或遥视军上云如斗鸡,赤白相随,在气中,得天助,不可击。两军相当,上有气如蛇,举头向敌者,战必胜。 凡军营上有五色气,上与天连,此应天之军,不可击。有赤黄气干天,亦不可攻。或有云如日月,而赤气绕之,如日晕状有光者,所见之地大胜,不可攻。敌上气如虎状,其军不可攻。 若逆风来,应气旁勃,牙旗折,阴不见日,旌旗激扬,败候也。 若云气从敌所来,终日不止,吾军不可出,出则不利。若风气俱来,此为败候,在急也。 凡敌上气色如马肝,如死灰,或类偃盖,皆败征。或黑气如坏山堕军上者,军必败。或军上气昏发,连夜照人,则军士散乱。 或军上有气,五色杂乱,东西南北不定者,其军必败。 或军上有赤气,炎炎降天,将死,众乱。 或军上有黑气,如牛马形,从气雾中下,渐渐入军,名曰天狗下食血,败军也。 或有云气盖道,蒙蔽尽山,此败候。 凡城中有白气如旗者,不可攻。或有黄云临城,有大喜庆。或有青色如牛头触人者,城不可攻屠。或城中气出东方,其色黄,此天钺也,不可伐,伐者死。或城上气如火烟,主人欲出战;其气无极者,不可攻。或气如杵,从城中向外者,内兵突出,主人胜,不可攻。或城上有云,分为两彗状者,攻不可得。凡攻城围邑,过旬日不雷雨者,城有辅助,疾去之,勿攻也。此皆胜气。 凡攻城围邑,赤气在城上,黄气四面遶之,城中有大将死,城降。城上有赤气如飞鸟,击之,可破矣。或有气出入者,人欲逃。或有气如灰,气出如覆其军上者,士多病,城屠。或城上无云气,士卒散。或城营上有赤云,状如众人头,下多死丧,流血。攻城,有白气绕城而入者,急攻可得。若有曲蛇从城外入城者,三日内城屠。此皆败气。 敌上有云如车盖,不可击。若有云如双青蛇,云去,可击,大胜。
伏兵气如幢节,在黑云中转高,锐不可击。 城营上见有云如雄鸡,城必降。 边城云如蛟龙,所见处军将失魄。敌上有云,长如引素,如阵前锐,或白黑色,有谋;青色,有兵;赤色,有反;黄色,急去。 敌上有气如牵牛,未可击。有云如坐人,赤色,所临必有卒兵来至,惊恐,须臾而去。 凡占军气,与敌相对,将当访军中善相气者,厚宠之,当令清朝若日中时,察彼军及我军上气,皆纸笔录记,上将军,将军察之。若我军上气不善,但警备镇守,勿接战。敌在东,日出时候之。在南,日中候之。在西,日入候之。在北,夜半候之。每庚子日及辰戌午未,登五丈高台,去一里占,百人以上便有气。 气如尘埃,前卑后高者,将士精锐,不可击。 气如堤阪,前后摩地,避之勿击。 见彼军上气如尘埃沸粉,其色黄白,如旗旛,晖晖然无风而动,将士勇猛,不可击。我军如此,亦不用战。 对敌,或有气来甚卑,不荫覆人,上下掩构盖道者,大贼必至,食不及饱,严备之。 凡云起,王相者吉,囚死者凶。有胜无,实胜虚,高胜下,泽胜枯,长胜短,厚胜薄。我军在西,贼军在东,西高东下,西厚东薄,西泽东枯,西长东短,则我军胜也。他皆仿此。 两军相对,遥见军上有气,纷纷勃勃,如烟如尘,贼凶败。 军上下日无气者,其军必败。若我军无气,将修德,抚士众,存问寒暑,警诫固守。
有赤色气如火,从天下入军,军乱,将死。有黑气如牛、猪者,瓦解之气,军必败。有白云如瓜蔓连结,部队相逐,须臾罢而复出,及至八九而不断者,贼必至,严守之。 若两气蒙围城有入处者,外兵当攻入;若有出者,内兵当突出。 凡气安,即军安也;气动摇,则军不安;气四散去,军破且败。其气如群羊,击之,必大克。 两军相当,有气如飞鸟,徘徊在其城上,或来而高者,兵锐,不可击。 两军相去十里内、三里外,军上无气,是死兵,击之,必大胜也。 两军欲战,视彼军气氛氲,如焚生草之烟者,初必精锐不可当,待其气散击之,必胜。其气黑出如山带黄,是谢气,敌人自降。 军败之气,如群鸟乱飞,疾伐之,必大胜。 气乍明乍暗,皆有诈谋。气过旬不散,城有大辅,即去之,勿攻。 凡敌上气如双蛇、飞鸟,如缺垣,如坏屋,如人无头,如惊獐,如走鹿相逐,如鸡相向,皆为败军杀将之气。 敌上气如囷仓,正白,见日益明者,将士猛锐,不可击之。 敌上气黑中有赤气在前,精悍不可当。 敌上气如转蓬者,击之立破。
天子云,如千石仓,如高楼,如城门、华盖,或赤黄,正四方。 游兵气,如彗云扫除,或数百丈,万万无根本。 败军之气,如破车,如人无足无臂。 若下轻其将,妖怪并作,众口相惑,当修德审令,缮砺锋甲,勤诚誓士,以避天怒。然后复择吉日,祭牙旗,具太牢之馔,震鼓铎之音,诚心启请,以备天问,观其祥应矣。 若人马喜跃,旌旗皆前指,金铎之声扬以清,鞞鼓之音宛以鸣,此得神明之助,持以安众心,乃可用矣。虽云用贤使能则不占而事利,令明法审则不筮而计成,封功赏劳则不祷而福从,共苦同甘则犯逆而功就,然而临机制用,亦有此为助焉。 通典刑法典
通典卷第一百六十三 刑法一 刑法序 刑制上 刑法序 前志曰:「夫人,有生万物之最灵者也。然而爪牙不足供其欲,趋走不足避其害,无毛羽以御寒暑,必役物以为养,任智而不恃力者也。故不仁爱则不能群,不能群则不能胜物。群而聚之,是为君矣;归而往之,是为王矣。人既群居,不能无喜怒交争之情,乃有刑罚轻重之理兴矣。刑于百度,其最远乎!」又曰:「圣人因天讨而作五刑。大刑用甲兵,次用斧钺;中刑用刀锯,次用钻凿;薄刑用鞭扑。大者陈诸原野,小者致之市朝。」又曰:「鞭扑无弛于家,刑罚无废于国,征伐无偃于天下;但用之有本末,行之有次第尔。」历观前躅,善用则治,不善用则乱。在乎无私绝滥,不在乎宽之与峻。又病斟酌以意,变更屡作。今捃掇经史,该贯年代,若前贤有误,虽后学敢言,亦庶几成一家之书尔。前代搢绅之徒,多设三皇之言,又不载其刑法,故以五帝为首云。 第一 刑制上 第二 刑制中 第三 刑制下 第四 杂议上 第五 杂议下 第六 肉刑议 详谳 决断 考讯附 第七 守正 赦宥 禁屠杀赎生附 第八 宽恕 囚系 舞紊 峻酷 开元格
刑制上黄帝 虞 夏 殷 周 秦 汉 后汉 魏 黄帝以兵定天下,此刑之大者。陶唐以前,未闻其制。 虞舜圣德聪明,建法曰:「象以典刑,象,法也。法用常刑,用不越法。流宥五刑,宥,宽也。以流放之法宽五刑。鞭作官刑,以鞭为治官事之刑。扑作教刑,扑,榎楚也。不勤道业则挞之。金作赎刑。误而入刑,出黄金以赎。眚灾肆赦,怙终贼刑。眚,过也。灾,害也。贼,杀也。过而有害,当缓赦也。怙奸自终,当刑杀之。钦哉,钦哉,惟刑之恤哉!」舜陈典刑之义,敕天下敬之,忧不得其中也。于是流共工于幽洲,幽洲,北裔。水中可居者曰洲。放驩兜于崇山,党于共工,故放之崇山。崇山,南裔。窜三苗于三危,三苗,国名,缙云氏之后,时为诸侯。三危,西裔。殛鲧于羽山,羽山,东裔也,在海畔。按司马迁曰:「舜流四凶于四裔,以御魑魅。」此一明四凶不死也。又,舜典云「流宥五刑」者,五刑中有死,既以流放代死,此二明四凶不死也。又舜典言,舜美皋陶作士曰:「五流有宅。」孔安国注云:「五流有宅者,谓不忍加刑,则流放之,若四凶。」此三明四凶不死也。按洪范:「鲧则殛死,禹乃嗣兴。」或者谓便杀之,所以辨鲧至羽山而自死者也。四罪而天下咸服。又「五流有宅,五宅三居。谓不忍加刑,则流放之,若四凶也。五流各有所居之差,有三等之居,大罪四裔,次九州岛之外,次千里之外也。惟明克允。」言咎繇能明五刑,施之远近。前古五帝之代,据左氏载晋叔向所言,夏有乱政而作禹刑,商有乱政而作汤刑,周有乱政而作九刑,三辟之兴,皆叔世也。言九刑,以墨一、劓二、剕三、宫四、大辟五,又流六、赎七、鞭八、扑九,故曰九刑也。三辟者,言三王始用五刑之法,故谓之三辟也。班固又云:「五帝画象而人知禁。禹承尧、舜之后,自以德衰,始制肉刑,汤、武顺而行之,以俗薄于唐、虞故也。」而孝经纬亦云:「五帝画象,三王肉刑。画象者,上罪黑蒙赭衣,中罪赭衣杂故屦,下罪杂屦而已。」若如三家之言,则前五帝皆同画象,不用肉刑矣。佑以为不然。何也?按舜典云:「流宥五刑。」五刑者,以伤刻肌肉,亦谓之肉。盖书美大舜以流放之宽,代刀锯之毒。若如三家之言,五帝不用五刑矣,则帝舜何得言以流放代之?足明帝舜以前行五刑,明矣。其后舜又赞美皋陶曰:「汝作士,五刑有服。」又知帝舜初立之时,暂废五刑,后又用耳。且尚书经正圣哲所传,左氏、班书向恐而不据,其谶纬之言,同不足征也。荀卿曰:「肉刑者,盖百王之所同,未有知其所由来者矣。」诚哉是言。 夏启即位,有扈不道,誓众曰:「不用命,戮于社。」载社主有奔北者,则戮之主前。以社主阴,阴主杀。后又作禹刑。 殷作汤刑。晋叔向曰:「夏、殷作刑,皆叔世也。」言晚时。洎纣无道,乃重刑辟,有炮烙之刑。具峻酷篇。 周秋官之职之三典,「正月之吉,始和布刑于邦国都鄙。乃悬刑象之法于象魏,使万人观之,浃日而敛。」正月朔日布五刑于天下,又悬书,重之。浃日,十日也。又「执旌节以宣布于四方,而宪邦之刑禁。」宪,表也。刑禁者,国之五禁,所以左右刑罚者。司寇正月布刑于天下,又悬其书于象魏,布宪则以旌节出宣令之,亦悬书于门闾及都鄙邦国。刑者王政所重,故丁宁焉。「一曰刑新国,用轻典;新国,新辟土、立君之国。用轻法,为其未习教也。二曰刑平国,用中典;承平守成之国。用中典者,常行之法也。三曰刑乱国,用重典」。乱国,篡弒叛逆。「凡盗贼军,乡邑及家人杀之无罪。谓盗贼群辈若军,共攻盗乡邑家人者,杀之无罪。若今无故入人室宅庐舍,上人车船牵引人,欲犯法者,其时格杀无罪。凡报仇雠者,书于士,杀无罪」。谓同国不避者,将报之,必先言于士,无罪也。士,主狱官也。「凡杀其亲者,焚之;杀王之亲者,辜之。亲,缌服以内。焚,烧也。辜之言枯也,谓磔之。凡杀人者,踣诸市,肆之三日」。踣,谓毙之,音妨付反。「伤人见血不以告者,攘狱者,遏讼者,告而诛之」。谓吏人相杀伤见血耳。攘狱者,距不受也。遏讼者,遏止讼者也。坐为贼盗者,「其孥,男子入于罪隶,女子入于舂槁。舂人、槁人,此二官之役。今之奴婢,古之罪人,箕子为之奴。罪隶,奴也,从坐没入县官者。凡有爵者,与七十者,与未者,皆不为奴」。有爵,谓命士以上也。,毁齿也。五刑之法,「墨罪五百,劓罪五百,宫罪五百,刖罪五百,杀罪五百」,凡二千五百,所谓刑平邦用中典者也。「墨者使守门,黥面人,无妨禁卫也。劓者守关,以丑貌远之也。宫者守内,人道既绝,于事便也。刖者守囿,驱禽兽,无急行。髡者守积」。王之同族,不处宫刑,是不翦其类也,但髡头而已。凡王族皆于隐处罚之,故使守积。音恣。 穆王享国百年,耄荒,孔安国曰:「王即位过四十年,而耄乱忽荒。言百年大期,虽老而能用贤以扬名。」命吕侯度作刑。度时代所宜也。训夏赎刑:穆王命吕侯作书,训畅夏禹赎刑之法。从轻也。墨罚之属千,劓罚之属千,剕罚之属五百,宫罚之属三百,大辟之罚其属二百,五刑之属三千。多于初制五百章。其后,又作九刑。正刑五及流、赎、鞭、扑。 孔子曰:「大罪有五,而杀人为下。逆天地者,罪及五代;诬鬼神者,罪及四代;逆人伦者,罪及三代;乱教化者,罪及二代;手杀人者,罪止其身。」又曰:「析言破律,乱名改作,执左道以乱政者,杀;作淫声,造异服,设怪伎奇器以荡上心者,杀;行伪而固,言伪而辩,学非而博,顺非而泽,以惑众者,杀;假于鬼神、时日、卜筮以疑人者,杀。此四诛者,不待时,不以听。」 春秋时,子产相郑,铸刑书。铸刑法于鼎。晋叔向遗书强非之,子产报曰:「吾以救世弊也。」具杂议篇上。 秦文公二十年,法初有三族罪。张晏曰:「父母、兄弟、妻子。」如淳曰:「父族、母族、妻族。」武公三年,诛三父等而夷三族,以其杀出子。宁公子三人,长武公,为太子;次德公;次出子。宁公卒,大庶长弗忌、威罍、三父废太子,而立出子为君。后三父等复共杀出子,立武公。 孝公初,卫鞅请变法令,令人为什伍,而相牧司连坐。不告奸者腰斩,告奸者与斩敌首同赏,匿奸者与降敌同罚。人有二男以上不分异者,倍其赋。有军功者,各以率受上爵。为私斗者,各以轻重被刑大小。戮力本业,耕织玫粟帛多者,复其身。事末利及怠而贫者,举以为收孥。宗室非有军功论,不得为属籍。明尊卑爵秩等级,各以差次名田宅、臣妾。衣服以家次。有功者尊荣,无功者虽富无所芬华。令既具,未布。恐人之不信己,乃立三丈之木于国都市南门,募人有能徙置北门者与十金。人怪之,莫敢徙。复曰:「能徙者与五十金。」有一人徙之,辄与五十金,以明不欺。秦人初言令不便者以千数。于是太子犯法,卫鞅曰:「法之不行,自上犯之。」将法太子。太子,君嗣也,不可施刑,刑其傅公子虔,黥其师公孙贾。明日,秦人皆趋令。令初下,有言令不便者,有来言令便者,卫鞅曰:「此皆乱化之人也。」尽迁于边城。其后人莫敢议令。甘龙、杜挚极非之。具杂议上篇。令之初作,一日临渭,刑七百余人,百姓皆苦之。居三年,道不拾遗,山无盗贼,家给人足,勇于公战,怯于私斗,秦人大治而大悦。魏文侯师李悝撰次诸国法,着法经,皆罪名之制也,商君受之以相秦。具魏代语中。 始皇即位,遣将成蟜击赵,反,死屯留,军吏皆斩,及戮其尸。士卒死者,皆戮其尸。其后,嫪毐作乱,败,其徒二十人皆枭首。悬首于木上,曰枭。车裂以徇,灭其宗。轻者为鬼薪。取薪给宗庙,为鬼薪。律曰:「鬼薪作三岁。」后又体解荆轲。及平六国,制夫人藏诗书及偶语,弃市;禁人聚语,畏其谤也。以古非今者;族;吏见知不举与同罪。令下三十日不烧,黥为城旦。律说:论决为髡钳,输边,筑长城。城旦,四岁刑也。燕人卢生窃言「始皇乐以刑杀为威」,因亡去。始皇闻之怒,诸生在咸阳者四百六十余人,皆坑之。其后东郡星陨为石,或刻其石曰:「始皇死。」始皇尽诛石旁人。
胡亥立,以赵高为郎中令,更变律令,有罪者相坐收族。又群盗起,胡亥责李斯,斯惧,上书请行督责,刑者相半。其后赵高谮斯,具五刑,腰斩,夷三族。具峻酷篇。 汉高帝初入咸阳,约法三章,曰:「杀人者死,伤人及盗抵罪。」伤人有曲直,盗贼有多少,故言抵。抵,至也,当也。蠲削秦法,兆人大悦。然大辟尚有三族之诛,三族,注已具上。先黥、劓,斩左右趾,笞杀,枭其首,葅其骨肉于市。葅,为醢也。其诽谤詈诅,又先断舌。故谓之具五刑。彭越、韩信之属,皆受此戮。其后又制曰:「有耐罪以上,请之。」应劭曰:「此轻罪不髡,其耏鬓曰耐」。杜林以为法度之字当从寸,故改耏为耐。言耐罪以上,皆当先请也。颜师古曰:「耐,颊傍毛也,音而。」后以三章之法,不足御奸,御,止。遂令萧何摭秦法,摭谓收拾。音九问反。摭音之石反。取其宜于时者,作律九章。汉承秦制,萧何定律,除参夷连坐之罪,增部主见知之条,益事律兴、厩、户三篇,合为九篇。叔孙通益律所不及,傍章十八篇。又制:「狱疑者,各谳所属官长,皆移廷尉,廷尉不能决,具为奏,附所当比律令以闻。」 惠帝二年,制曰:「今法有诽谤妖言之罪,过误之言,以为妖言。是使众臣不敢尽情,而上无由闻过失也。其除之。」又制:「上造以上及内外公孙耳孙,有罪当刑及当城旦舂者,皆耐为鬼薪、白粲。上造,爵满十六者也。内外公孙,谓王侯内外孙也。耳孙,玄孙之子也,言已远,但耳闻之也。今以上造有功劳,内外孙有骨血属,施德布惠,故事从其轻也。城旦,旦起行理城。舂者,妇人不参外徭,但舂作米。皆四岁刑也。今皆就鬼薪、白粲。鬼薪,已具上。白粲,坐择米,使正白为粲。皆三岁刑也。人年七十已上若不满十岁,有罪当刑者,完之。」不加肉刑髡鬄也。若,参及之言也。谓七十以上及不满十岁以下,皆完。除挟书律。挟,藏也。秦律:「敢挟书者,弃市。」 吕太后初,除三族罪。 文帝制:「人有犯法已论,其父母妻子同产坐之及收孥,律令宜除之。孥,子也。秦法,一人有罪收其家。罪疑者与人。」从轻断之。于是刑罚大省,断狱四百。具宽恕篇。又感齐女淳于缇萦之言,除肉刑,定律曰:「诸当完者,完为城旦舂;以完易髡,以笞代劓,以釱左右趾代刖。今既曰完矣,不复云以完代完,此当言髡者完之矣。当黥者,髡钳为城旦舂;当劓者,笞三百;当斩左趾者,笞五百;当斩右趾,及杀人先自告,谓杀人而自首得免罪者也。及吏受赇枉法,谓曲公法而受赂者。守县官财物而即盗之,今律所谓主守自盗者。已论命复有笞罪者,皆弃市。命者,名也,成其罪也。杀人害重,受赇、盗物,赃污之身,故此三罪,已被论名而又犯笞,亦皆弃市。罪人狱已决,完为城旦舂,满三岁为鬼薪白粲。鬼薪白粲一岁,为隶臣妾。隶臣妾一岁,免为庶人。男子为隶臣,女子为隶妾。鬼薪白粲满一岁,为隶臣妾。隶臣妾满二岁,为司寇。司寇一岁,及作如司寇二岁,皆免为庶人。罪降为司寇,故一岁。正司寇,故二岁。其亡逃及有罪耐已上,不用此令。」在本罪中又重犯者也。具肉刑议篇。是后,外有轻刑之名,内实杀人。斩右趾者又当死。斩左趾者笞五百,当劓者笞三百,率多死。斩右趾者弃市,故入于死。以笞五百代斩左趾,笞三百代劓,笞数既多,亦不活也。 景帝制:「改定律:笞五百曰三百,笞三百曰二百。」犹尚不全。「自今吏及诸有秩,受其官属所监、所理、所行、所将,行,谓按察。夏孟反。其与饮食计偿费,勿论。计所费而偿其直,勿论罪。他物,若买故贱,卖故贵,皆坐赃为盗。他物,谓非饮食。吏迁徙免罢,受其故官属所将监治送财物,夺爵为士伍,免之。谓夺其爵,令为士伍,又免其官职,即今律所谓「除名」也。士伍者,言从士卒之伍。无爵,罚金二斤,没入所受。有能捕告,畀其所受赃」。畀,与也。以所受之赃与捕告者。其后,罢磔曰弃市。先此,诸死刑皆磔之于市,今罢之。若妖逆,则磔之。磔谓张其尸也。具宽恕篇。复下诏曰:「长老,人所尊敬也;鳏寡,人所哀怜也。其着令:年八十以上,八岁以下,孕者未乳,乳,产。师、侏儒,乐师,瞽者。侏儒,短人,不能走。当鞫系者,颂系之。颂读曰容。容宽不桎梏。罪死欲腐者,许之。」如腐木不生实矣。六年,定铸钱伪黄金弃市律。又以笞者或至死未毕,复减笞三百曰二百,笞二百曰百。其定棰令,棰,策也,所以击者也。棰长五尺,其本大一寸,其末薄半寸,皆平其节。「笞臀,先时笞背。毕一罪乃得更人」。更人,更易行笞人。自是笞者得全。然死刑既重,而生刑又轻,人易犯之。 孝武征发烦数,人穷犯法,遂令张汤、赵禹条定法令,作见知故纵、监临部主之法,见知人犯法不告为故纵,而所监临部主有罪并连坐。缓深故之罪,孝武欲急刑,吏深害及故入人罪者,皆宽缓之。急纵出之诛。吏释罪人,疑以为纵出,则急诛之。律令凡三百五十九章,萧何本定律九篇,叔孙通又加十八篇,张汤又撰越宫律二十七篇,赵禹撰朝律六篇,合为六十篇。大辟四百九条,千八百八十二事,死罪决事比万三千四百七十二事。比,以例相比况。文书既繁,主者不能遍睹,或罪同而论异。具舞紊篇。 孝宣制:「子首匿父母,妻匿夫,孙匿大父母,皆勿坐。凡首匿者,言为谋首而藏匿罪人。其父母匿子,夫匿妻,大父母匿孙,罪殊死,皆上请。」宣帝患刑法不一,置廷平四人平之。具杂议篇。 成帝鸿嘉初,又定令:「年未满七岁,贼斗杀人及犯殊死者,上请廷尉以闻,得减死。」合于三赦幼弱老眊之人。皆法令稍定,近古而便人者也。 哀帝绥和二年,除诽谤诋欺法。 平帝元始中,制曰:「前诏有司,复贞妇,归女徒,诚欲以防邪僻,全贞信。及眊悼之人,人八十曰眊,言老昏暗也;七岁曰悼,言未成人,若死亡,可哀悼。刑罚所不加,圣王之所制也。惟苛暴吏多拘系犯法者亲属妇女、老弱。其明敕百僚:妇女非身犯法,及男子年八十以上、七岁以下,家非坐不道,诏所名捕,他皆无得系。名捕,谓下诏特所捕也。其当验者,即验问。就其所居而问之。定着令。」王莽居摄,翟义、刘信起兵讨莽,莽败之,夷三族。其后陈良、终带叛入匈奴,莽求得,行焚如之刑。具峻酷篇。 后汉光武留心庶狱,然自王莽篡位之后,旧章不存,法网弛纵,无以惩肃。梁统上疏曰:「臣窃见元帝初元五年,轻殊死刑三十四事,哀帝建平元年,轻殊死刑八十一事,其四十二事手杀人者减死一等。自后人轻犯法,吏易杀人。臣愚以为刑罚不苟务轻,务其中也。是以五帝有流、殛、放、杀之诛,三王有大辟、刻肌之刑,所以为除残去乱也。高帝定法,传之后代。文帝遭代康平,因时施恩,省去肉刑、相坐之法,天下几平。武帝值中国全盛,征伐远方,百姓罢弊,豪杰犯禁,奸吏弄法,故重遁匿之科,着知纵之律。宣帝履道握要,以御海内,臣下奉宪,不失绳墨,天下称安。孝元、孝哀即位日浅,丞相王嘉等便以数年之间,亏除先帝旧约,穿令断律,凡百余事。臣取其尤妨政者,条奏。伏请择其善者而从之,定不易之典。」时廷尉议,以为崇刑峻法,非明王急务,遂罢之。
章帝时,郭躬条奏,请重文可从轻者四十一事,着于令。陈宠又代躬为廷尉,帝纳宠言,制除钻钻诸惨酷之科,解妖恶之禁,又除文致之请谳五十余事,着于令。宠复钩校律令,刑法溢于甫刑者,奏除之,钩,犹勘也,音工侯反。溢,出也。曰:「今律令,犯死刑者六百一十,耐罪千六百九十八,赎罪以下二千六百八十一,溢于甫刑千九百八十九,其四百一十大辟,千五百耐罪,七十九赎罪。请令三公、廷尉集平律令,可施行者,大辟二百,耐罪、赎罪二千八百,合为三千。其余千九百八十九事,悉可详除。」会宠得罪,遂罢。并具宽恕篇。 安帝永初中,法稍苛繁,人不堪之,陈宠子忠复为尚书,略依宠意,奏上三十三条,为决事比,比,例也,必寐反。以省请谳之弊。又上除蚕室刑;西汉文、景已除宫刑,今复除蚕室刑者,是当时虽有文而未悉断,武帝时,司马迁犯法,下蚕室,即其事矣,今申明除之。解赃吏三代禁锢;狂易杀人,得减重论;狂易,谓狂而易性也。母子兄弟相代死,听,赦所代者。 献帝初,应劭又删定律令,撰具律本章句、尚书旧事、廷尉版令、决事比例、司徒都目、五曹诏书及春秋折狱,凡二百五十篇。又集议驳三十篇,以类相从,凡八十二事。于是旧事存焉。 曹公秉政,欲复肉刑,陈群深陈其便,锺繇亦赞成之,孔融、王修不同其议,遂止。具肉刑议篇。于是乃定甲子科,犯釱左右趾者易以木械,是时乏铁,故易以木焉。又以汉律太重,故令依律论者听得科半,使从半减也。 魏文帝受禅后,有大女刘朱,挝子妇酷暴,前后三妇自杀,论朱减死作尚方,因是下怨毒杀人减死之令。 明帝改士庶罚金之令,男听以罚代金,妇人加笞还从鞭督之例,以其形体裸露故也。时所用旧律,其文起自魏文侯师李悝。悝撰次诸国法,着法经,以为王者之政,莫急于盗贼,故其律始于盗、贼;盗贼须劾捕,故着囚、捕二篇;其轻狡、越城、博戏、借假不廉、淫侈、踰制以为杂律一篇;又以具律具其加减:是故所著六篇而已,然皆罪名之制也。商君传习,以为秦相。汉承其制,萧何定律,除参夷连坐之罪,增部主见知之条,益事律兴、厩、户三篇,合为九篇。叔孙通益律所不及,傍章十八篇,张汤越宫律二十七篇,赵禹朝律六篇,合六十篇。又汉时决事,集为令甲以下三百余篇,又司徒鲍昱撰嫁娶辞讼决为法比都目,凡九百六卷。代有增损,轻重乖异。而通条连句,上下相蒙,虽大体异篇,实相采入。盗律有贼伤之例,贼律有盗章之文,兴律有上狱之法,厩律有逮捕之事:若此之比,错糅无常。后人生意,各为章句,叔孙宣、郭令卿、马融、郑玄诸儒章句十有余家,家数十万言。凡断罪所当由用者,合二万六千二百七十二条,七百七十三万二千二百余言,言数益繁,览者益难。天子于是诏,但得用郑氏章句,不得杂用余家。卫觊又奏曰:「刑法者,国家之所贵重,而私议之所轻贱;狱吏者,百姓之所悬命,而选用者之所卑下。请置律博士,转相教授。」然而律文烦广,事比众多,离本依末,决狱之吏如廷尉狱吏范洪受囚绢二丈,附轻法论之;狱吏刘象受属偏考囚张茂物故,附重法论之。洪、象虽皆弃市,而轻枉者相继。其后,天子又下诏改刑制,命陈群、刘邵等删约旧科,旁采汉律,定为魏法,制新律十八篇,州郡令四十五篇,尚书官令、军中令,合百八十余篇。其序略曰: 旧律所以难知者,由于六篇篇少故也。篇少则文荒,文荒则事寡,事寡则罪漏。故集罪例以为刑名,冠于律首。 盗律有劫掠、恐喝、和卖买人,科有持质,皆非盗事,故分以为劫掠律。贼律有欺谩、诈伪、踰封、矫制,囚律有诈伪生死,令丙有诈自复免,事类众多,故分为诈律。贼律有贼伐树木、杀伤人畜产及诸亡印,金布律有毁伤亡失县官财物,故分为毁亡律。囚律有告劾、传覆,厩律有告反逮受,科有登闻道辞,故分为告劾律。囚律有系囚、鞫狱、断狱之法,兴律有上狱之事,科有考事报谳,宜别为篇,故分为系讯、断狱律。盗律有受所监临受财枉法,杂律有假借不廉,令乙有呵人受钱,科有使者验赂,其事相类,故分为请赇律。盗律又有辱强贼,兴律有擅兴徭役,具律有出卖呈,科有擅作修舍事,故分为擅兴律。兴律有乏徭稽留,贼律有储峙不办,厩律有乏军之兴,及旧典有奉诏不谨、不承用诏书,汉氏施行有小愆乏及不如令,辄劾以不承用诏书之罪腰斩,不宜复为法,故复别为之留律。秦代旧有厩置、乘传、副车、食厨,汉初承秦不改,后以费广稍省,故后汉但设骑置,故除厩律,取其可用合科者,以为邮驿令。其告反逮验,别入告劾律。上言变事,以为变事令。以惊事告急,与兴律烽燧及科令者,以为惊事律。盗律有还赃畀主,金布律有罚赎入责以呈黄金为偿,科有平庸坐赃事,以为偿赃律。盖律之初制,无免坐之文,张汤、赵禹始作监临部主、见知故纵之例:其见知而故不举劾者与同罪,失不举劾各以赎论,其不见不知不坐也,是以文约而例通。科之为制,每条有违科,不觉不知,从坐之免不复分别,而免坐繁多,宜总为免例,以省科文,故更制定其由例,以为免坐律。诸律令中有教制,本条无从坐之文者,皆从此取法也。凡所定增十三篇,就故五篇,合十八篇,于正律九篇为增,于旁章科令为省矣。 更依古义,制为五刑。其死刑有三,髡刑有四,完刑、作刑各三,赎刑十一,罚金六,杂抵罪七,凡三十有七名,以为律首。又改贼律,以言语及犯宗庙园陵,谓之大逆无道,腰斩,家属从坐,不及祖父母、孙。至于谋反大逆,临时捕之,或污潴,或枭菹,夷其三族,不在律令,所以严绝恶迹也。贼斗杀人,以劾而亡,许依古义,听子弟得追杀之。会赦及过误相杀,不得报雠,所以止杀害也。杀继母与亲母同,防继假之隙也。除异子之科,使父子无异财也。殴兄姊加至五岁刑,以明教化也。囚徒诬告人反,罪及亲属,异于善人,所以累之使省刑息诬也。改投书弃市之科,所以轻刑也。正篡囚弃市之罪,断凶强为义之踪也。二岁刑以上,除家人乞鞫之制,省所烦狱也。改诸郡不得自择伏日,所以齐风俗也。 斯皆魏代所改。其大略如是。 司马景王辅政时,犯大逆者,其法诛及已出之女。毌丘俭之诛,其子甸妻荀氏应坐死,其族兄顗通表魏帝,以乞其命。诏听离婚。荀氏所生女芝,为颍川太守刘子元妻,亦坐死,以怀妊系狱。荀氏辞诣司隶校尉何曾乞恩,求没为官婢,以赎芝命。曾哀之,使主簿程咸上议曰:「臣以为女人有三从之义,无自专之道,出适他族,降父母之服,所以明外成之节也。而父母有罪则追刑,夫党见诛又随戮,一人之身,内外受辟。今女既嫁,则为异姓之妻;如或产育,则为他族之母。无辜受戮,伤孝子之心。且男既不得罪于他族,而女独婴戮于二门。臣以为在室宜从父之诛,既醮可随夫之罚。」于是有诏改定律令。 司马文王继秉魏政,患前代律令烦杂,陈群、刘邵虽经改革,而科网太密,于是命贾充、郑冲、荀顗、荀勖、羊祜、王业、杜友、杜元凯、裴楷、周雄、郭颀、成公绥、柳轨、荣邵等定法令,就汉九章增十一篇,仍其族类,正其体号,改旧律为刑名、法例,辨囚律为告劾、系讯、断狱,分盗律为请赇、诈伪、水火、毁亡,因事类为卫宫、违制,撰周官为诸侯律,合二十篇,六百三十条,二万七千六百五十七言。蠲其苛秽,归于益时。其余未宜除者,若军事、田农、酤酒,未得皆从人心,权设其法,太平当除,故不入律,悉以为令。施行制度,以此设教,违令有罪则入律也。其常事品式章程,各还其府,为故事。减枭斩族诛从坐之条,除谋反适养母出女嫁皆不复还坐父母弃市,省禁锢相告之条,去捕亡、亡没为官奴婢之制。轻过误老小女人当罚金、杖者,皆令半之。重奸伯叔母之令,弃市。淫寡女,三岁刑。崇嫁娶之要,一以下娉为正,不理私约。峻礼教之防,准五服以制罪也。凡律令合二千九百二十六条,十二万六千三百言,六十卷。故事三十卷。
通典卷第一百六十四 刑法二 刑制中 晋 东晋 宋 齐 梁 陈 后魏 北齐 后周 隋 晋武帝泰始三年,贾充等修律令成,帝亲自临讲,使裴楷执读。四年正月,大赦天下,乃颁新律。其后,明法掾张斐又注律,表上之,其要曰: 律始于刑名者,所以定罪制也;终于诸侯者,所以毕其政也。 刑名所以经略罪法之轻重,正加减之等差,明发众篇之多义,补其章条之不足,较举上下纲领。其犯盗贼、诈伪、请赇者,则求罪于此,作役、水火、畜养、守备之细事,皆求之作本名。告讯为之心舌,捕系为之手足,断狱为之定罪,名例齐其法制。自始及终,往而不穷,变动无常,周流四极,上下无方,不离于法律之中。 其知而犯之谓之「故」,意不以为然谓之「失」,违忠欺上谓之「谩」,背信藏巧谓之「诈」,亏礼废节谓之「不敬」,两讼相趣谓之「斗」,两和相害谓之「戏」,无变斩击谓之「贼」,不意误犯谓之「过」,逆节绝理谓之「不道」,陵上僭贵谓之「恶逆」,将害未发谓之「戕」,倡首先言谓之「造意」,二人对议谓之「谋」,制众建计谓之「率」,不和谓之「强」,攻恶谓之「略」,三人谓之「群」,取非其物谓之「盗」,货财之利谓之「赃」:凡二十者,律义之较名也。 夫律者,当慎其变,审其理。若不承用诏书,无故失之刑,当从赎。谋反之同伍,实不知情,当从刑。此故失之变也。卑与尊斗,皆为贼,斗之加兵刃水火中,不得为戏,戏之重也。向人室庐道径射,不得为过,失之禁也。都城人众中走马杀人,当为贼,贼之似也。过失似贼,戏似斗,斗而杀伤傍人又似误,盗伤缚守似强盗,呵人取财似受赇,囚辞所连似告劾,诸勿听治似故纵,持质似恐喝:如此之比,为无常之格也。 五刑不简,正于五罚,五罚不服,正于五过,意善功恶,以金赎之。故律制,生罚不过十四等,死刑不过三,徒加不过六,囚加不过五,累作不过十一岁,累笞不过千二百,刑等不过一岁,金等不过四两。月赎不计日,日作不拘月,岁数不疑闰。不以加至死,并死不复加。不可累者,故有并数;不可并数,乃累其加。以加论者,但得其加;与加同者,连得其本。不在次者,不以通论。以人得罪与人同,以法得罪与法同。侵生害死,不可齐其防;亲疏公私,不可常其教。礼乐崇于上,故降其刑;刑法闲于下,故全其法。是故尊卑叙,仁义明,九族亲,王道平也。 律有事状相似而罪名相涉者,若加威势下手取财为强盗,不自知亡为缚守,将中有恶言为恐喝,不以罪名呵为呵人,以罪名呵为受赇,劫召其财为持质:此六者,以威势得财而名殊者也。即不求自与为受求,所监求而后取为盗赃,输入呵受为留难,敛人财物积藏于官为擅赋,加殴击之为戮辱:诸如此类,皆为以威势得财而罪相似者也。 夫刑者,司理之官;理者,求情之机;情者,心神之使。心感则情动于中,而形于言,畅于四支,发于事业。是故奸人心愧而面赤,内怖而色夺。论罪者务本其心,审其情,精其事,近取诸身,远取诸物,然后乃可以正刑。仰手似乞,俯手似夺,捧手似谢,拟手似诉,拱臂似自首,攘臂似格斗,矜庄似威,怡悦似福,喜怒忧惧,貌在声色;奸贞猛弱,候在视息。出口有言当为告,下手有禁当为贼,喜子杀怒子当为戏,怒子杀喜子当为贼:诸如此类,自非至精不能极其理也。 律之名例,非正文而分明也。若八十,非杀伤人,他皆勿论,即诬告谋反者反坐。十岁,不得告言人;即奴婢捍主,主得谒杀之。贼燔人庐舍积聚,盗赃五疋以上,弃市;即燔宫府积聚盗,亦当与同。殴人,教令者与同罪;即令人殴其父母,不可与行者同得重也。若得遗物强取强乞之类,无还赃法随例畀之文。法律中诸不敬,违仪失式,及犯罪为公为私,赃入身不入身,皆随事轻重取法,以例求其名也。
夫理者,精玄之妙,不可以一方行也;律者,幽理之奥,不可以一体守也。或计过以配罪,或化略以循常,或随事以尽情,或取舍以从时,或推重以立防,或引轻以就下。公私废避之宜,除削重轻之变,皆所以临时观衅者。用法执诠者幽于未制之中,采其根芽之微,致之机格之上,称轻重于毫铢,考辈类于参伍,然后乃可以理直刑正。 夫奉圣典者若操刀执绳,刀妄加则伤物,绳妄弹则侵直。枭首者恶之长,斩刑者罪之大,弃市者死之下,髡作者刑之威,赎罚者误之诫:王者立此五刑,所以宝君子而逼小人也,故为敕慎之经,皆拟周易有变通之体焉。 夫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推而行之谓之通,举而措之谓之格。刑杀者是冬震曜之象,髡罪者似秋雕落之变,赎失者是春阳悔吝之疵也。五刑成章,辄相依准,法律之义也。 东晋元帝为丞相,在江东承制。时百度草刱,议断不循法,人立异议,高下无状。主簿熊远奏曰:「自军兴以来,临事改制,朝作夕改,至于主者不敢任法,每辄关谘,委之大官,非为政之体。若本曹处事不合法令,监司当以法弹违,不得动用开塞,以坏成事。按法盖麤术,非妙道也,矫割物情,以成法耳。若每随物情,辄改法制,此为以情坏法。法之不一,是谓多门,开人事之路,广私请之端,非先王立法之本意也。凡为驳议者,若违律令节度,当合经传及前比故事,不得任情以破成法。愚谓宜令录事更立条制,诸立议者皆当引律令经传,不得直以情言,无所依准,以亏旧典也。」是时帝以权宜从事,尚未能从。而河东卫展为晋王大理,考擿故事有不合情者,又上书曰:「今施行诏书,有考子正父死刑,或鞭父母问子所在。近主者所称庚寅诏书,举家逃亡家长斩。若家长是逃亡之主,斩之虽重犹可;设子孙犯事,将考父祖逃亡,逃亡是子孙,而父祖婴其酷。伤顺破教,如此者众。相隐之道离,则君臣之义废;君臣之义废,则犯上之奸生矣。今诏书宜除者多,有便于当今,着为正条,则法差简易。」元帝令曰:「先自元康以来,事故荐臻,刑禁滋蔓。大理所上,宜朝堂会议,蠲除诏书不可用者,此孤所虚心者也。」 宋文帝时,蔡廓为侍中,建议以为:「鞫狱不宜令子孙下辞,明言父祖之罪。亏教伤情,莫此为大。自今但令家人与囚相见,无乞鞫之诉,便足以明伏罪,不须责家人下辞。」朝议咸以为允,从之。 时王弘上疏曰:「主守偷五疋,常偷四十疋,并死,太重。请加主守至十疋,常偷至五十疋。」具宽恕篇。刘秀之为尚书右仆射,请改定制令,疑部人杀长吏科,议者谓值赦宜加徙送,秀之谓:「律文虽不明部人杀官长之旨,若值赦但止徙送,便与悠悠杀人曾无一异。人敬官长,比之父母,行害之身虽遇赦,谓宜付尚方,穷其天命,家口令补兵。」从之。 谢庄为都官尚书,奏改定州狱曰:「旧官长竟囚毕,郡遣督邮案验,仍就施刑。督邮贱吏,非能异于官长,虽有案验之名,而无研究之实。愚谓此制宜革。自今入重之囚,县考正毕,以事言郡,并送囚身,委二千石亲临覆辩,必收声吞衅,然后就戮。若二千石不能决,乃度廷尉。神州统外,移之刺史,刺史有疑,亦归台狱。必令死者不怨,生者无恨。」 齐武帝令删定郎王植之集注张、杜旧律,合为一书,凡千五百三十条。事未施行,其文殆灭。 梁武帝制,依周、汉旧事,有罪者赎。其科,凡在官身犯,罚金。鞭杖杖督之罪,悉入赎停罚。其台省令史士卒欲赎者,听之。 时齐时旧郎蔡法度,能言齐王植之律,于是使损益旧本,以为梁律。天监初,又令王亮等定为二十篇:一曰刑名,二曰法例,三曰盗劫,四曰贼叛,五曰诈伪,六曰受赇,七曰告劾,八曰讨捕,九曰系讯,十曰断狱,十一曰杂,十二曰户,十三曰擅兴,十四曰毁亡,十五曰卫宫,十六曰水火,十七曰仓库,十八曰厩,十九曰关市,二十曰违制。其制刑为十五等之差:弃市以上为死罪,大罪枭其首,其次弃市。刑二岁以上为耐罪,言各随伎能而任使之也。有髡钳五岁刑,笞二百,收赎绢男子六十疋;又有四岁刑,男子四十八疋;又有三岁刑,男子三十六疋;又有二岁刑,男子二十四疋。罚金一两以上为赎罪。赎死者,金二斤,男子十六疋;赎髡钳五岁刑笞二百者,金一斤十二两,男子十四疋;赎四岁刑者,金一斤八两,男子十二疋;赎三岁刑者,金一斤四两,男子十疋;赎二岁刑者,金一斤,男子八疋;罚金十二两者,男子六疋;罚金八两者,男子四疋;罚金四两者,男子二疋;罚金二两者,男子一疋;罚金一两者,男子二丈。女子各半之。五刑不简,正于五罚;五罚不服,正于五过,以赎论,故为此十四等之制。又制九等之差:有一岁刑,半岁刑,百日刑,鞭杖一百,鞭杖五十,鞭杖四十,鞭杖三十,鞭杖二十,鞭杖十。又有八等之差:一曰免官,加杖督一百;二曰免官;三曰夺劳百日,杖督一百;四曰杖督一百;五曰杖督五十;六曰杖督四十;七曰杖督二十;八曰杖督十。论加者上就次,当减者下就次。凡系狱者,不即答款,应加测罚,不得以人士为隔。若人士犯罚,违捍不款,宜测罚者,先参议牒启,然后科行。断食三日,听家人进粥二升。女及老小,百五十刻乃与粥,满千刻而止。囚有械、杻、斗械及钳,并立轻重大小之差,而为定制。其鞭,有制鞭、法鞭、常鞭,凡三等之差。制鞭,生革廉成;法鞭,生革去廉;常鞭,熟靼之舌反不去廉。皆作鹤头纽,长尺一寸。梢长二尺七寸,广三分,靶长二尺五寸。杖皆用生荆,长六尺。有大杖、法杖、小杖三等之差。大杖大头围寸三分,小头八分半。法杖围寸三分,小头五分;小杖围寸一分,小头极杪。诸督罚,大罪无过五十、三十,小者二十。当笞二百以上者,笞半,余半后决,中分鞭杖。老小于律令当行鞭杖罚者,皆半之。其应得法鞭、杖者,以熟靼鞭、小杖。过五十者,稍行之。将吏以上及女人应有罚者,以罚金代之。其以职员应罚及律令指名制罚者,不用此令。其问事诸罚,皆用熟靼鞭、小杖。其制鞭、制杖,法鞭、法杖,自非特诏,皆不得用。诏鞭杖在京师者,皆于云龙门行。女子怀孕者,勿得决罚。其反、叛、大逆以上,皆斩。父子同产男,无少长,皆弃市。母妻姊妹及应从坐弃市者,妻子女妾同补奚官为奴婢。资财没官。劫身皆斩,妻子补兵。遇赦降死者,黵面为劫字,黵音都感反。髡钳,补冶锁士终身。其下又谪运配材官冶士、尚方锁士,皆以轻重差其年数,其重者或终身。士人有禁锢之科,亦以轻重为差。其犯清议,则终身不齿。耐罪囚八十以上十岁以下,及孕者、盲者、侏儒当械系者,及郡国太守相、都尉、关中侯以下亭侯以上之父母妻子,及所坐非死罪除名之罪,二千石以上非槛征者,并颂系之。丹阳尹月一诣建康县,令三官参共录狱,察断枉直。其尚书当录人之月者,与尚书参共录之。凡定罪二千五百二十九条。又有令三十卷。其后,除赎罪之科。旧狱法,夫有罪,逮妻子;子有罪,逮父母。十一年诏曰:「自今捕谪之家及罪应质作,若年有老小者,可停将送。」十四年,又除黵面之刑。帝优借朝士,有罪多屈法申之,百姓有犯则按法。具舞紊篇。 议曰:夫按法用刑,诚难差异,然酌于人情,通于物理,衣冠之与黎蒸,如草木之有秀茂,若戮一士族,虽或无冤,如摧茂林,薙翘秀,或睹其殄瘁,则多伤悯之怀,使人离心,皆如崩角;若戮一匹庶,纵或小屈,如斩丛拨,蹂荒芜,未觉其雕残,乃鲜嗟叹之议。免俗惶骇,不犹愈乎?傥谓不然,立睹其患。武帝深旨,未可为尤。前志着八议之科,近法有收赎之制,岂比下俚,便令同侪。往事足征,未可多咎。 陈武帝令尚书删定郎范泉参定律令,又令徐陵等知其事,制律三十卷,科三十卷。其制唯重清议禁锢之科。若搢绅之族,犯亏名教,不孝及内乱者,终身不齿;先与士人为婚者,许妻家夺之。其获贼帅、士人恶逆,虽经赦免死付冶,听将妻入役,不为年数。又存赎罪之律,复父母缘坐之刑。自余一用梁法。其有赃验昭然而不款伏,则上测立。立测者,以土为垛,高一尺,上圆,劣容囚两足立。鞭二十,笞三十讫,着两械及杻,上垛。一上测七刻,日再上。三七日上测,七日一行鞭。凡经鞭杖,合一百五十,得度不承者,免死。其髡鞭五岁刑,降死一等,锁二重。其五岁刑以下,并锁一重。五岁四岁刑,若有官,准当二年,余并居作。其三岁刑,若有官,准当二年,余一年赎。若公坐过误,罚金。其二岁刑,有官者,赎论。一岁刑,无官亦赎论。寒庶人,准决鞭杖。囚并着械,徒并着锁,亦不计阶品。死罪将决,乘露车,着三械,加拲手:至市,脱手械及拲手焉。拲,音拱,两手曰拲。当刑于市者,夜须明,雨须晴;朔日,八节、六斋日,月在张心日,并不得行刑。廷尉寺为北狱,建康县为南狱,并置正监平。又制:常以三月,侍中、吏部尚书、三公郎、部都令史、三公录冤屈;御史中丞、侍御史、兰台令史亲行京师诸狱及冶署,理察囚徒冤枉。
后魏起自北方,属晋室之乱,部落渐盛,其主乃峻刑法,每以军令从事。人乘宽政,多以违令得罪,死者以万计。于是国落骚然。其后,当死者,听其家献金马以赎。犯大逆者,亲族男女无少长皆斩。男女不以礼交,皆死。人相杀者,听与死家牛马四十九头及送葬器物以平之。无系讯连逮之坐。盗官物一备五,私物一备十。及道武既平定中原,患旧制太峻,命三公郎王德除其酷法,约定科令。 至太武帝神中,诏崔浩定律令。除五岁、四岁刑,增一年刑。大逆不道腰斩,诛其同籍,年十四以下腐刑,女子没县官。害其亲者,轘之。为蛊毒者,男女皆斩,焚其家。巫蛊者,负羖羊,抱犬,沈诸泉。当刑者赎,贫则加鞭二百。畿内人富者烧炭于山,贫者役于圊溷,女子入舂槁,其痼疾不逮于人,守苑囿。王官阶九品,得以官爵除刑。妇人当刑而孕,产后百日乃决。年十四以下,降刑之半,八十及九十非杀人不坐。拷讯不踰四十九。论刑者,部主具状,公交车鞫辞,而三都决之。当死者,定案奏闻,帝亲临问,无异辞怨言乃刑之。诸州国之大辟,皆先谳报乃施行。其后,因官吏黩货,太延中,诏吏人得举告牧守之不法。于是凶悖者求得牧宰之失,乃贪暴于闾阎。真君中,以有司断法不平,诏诸疑狱,皆付中书,依经义论决。初,盗律赃四十疋致大辟,人多慢政,乃减至三疋。十一年,诛崔浩。具峻酷篇。正平初,又令胡方回、游雅改定律制,凡三百七十条,门房之诛四,大辟百四十五,刑二百二十一。 文成帝太安中,以庶士多因酒致酗讼,制禁酿酒,沽、饮皆斩,吉凶宾亲则开禁,有日程。增置候官,伺察诸违。犯赃二丈,皆斩。具峻酷篇。又增律七十九章,门房之诛十有三,大辟三十五,刑六十二。至献文帝,除口误,开酒禁。 故事,斩皆裸形伏櫍。砧也。孝文太和初,制不令裸形。又令高闾修改旧文,随例增减,凡八百三十二章,门房之诛十有六,大辟之罪二百三十五,刑三百七十七,除群行剽劫首谋门诛,律重者止枭首。时法官及州县多为重枷,复以缒石悬于囚颈,伤肉至骨,勒以诬服,吏以为能。帝闻而伤之,乃制:「非大逆有明证而不款辞者,不得大枷。」律:「枉法十疋,义赃二百疋,大辟。」既颁禄制,更定义赃一疋,枉法无多少,皆死。赇谒之路殆绝。帝哀矜庶狱,罪人多全命徙边。其后,又诏:「犯死罪,若父母、祖父母年老,更无成丁子孙,又无周亲者,仰按后列奏以待报,着之令。」 宣武帝正始初,尚书令高肇等奏曰:「杖之小大,鞭之长短,令有定式,但枷之轻重,先无成制。请造大枷长丈三尺,喉下长丈,通颊木各方五寸,以拟大逆外叛。」自是枷杖之制,颇有定准。法例律:「五等爵及在官品令从第五以上,皆当刑二岁。免官者,三载之后听仕,降先阶一等。」邢峦奏:「官人若有罪本除名,以职当刑,犹有余资,得降阶而叙。至于五等封爵,除刑若尽,永即甄削,便同之除名,于例实爽。愚谓至王公以下,有封邑,罪除名,三年之后,宜各降本爵一等,王及郡公降为县公,公为侯,侯为伯,伯为子,子为男,至于县男则降为乡男。五等爵者,并依此而降,至于散男。其乡男、散男,无可降授者,三年之后,听依其本品之资出身。」从之。 齐神武秉东魏政,迁都于邺,群盗颇起,遂立严制:诸强盗杀人者,首从皆斩,妻子、同籍配为乐户。其不杀人,及赃不满五疋,魁首斩,从者死,妻子亦为乐户。小盗赃满十疋以上,魁首死,妻子配驿,从者流。 北齐文宣帝受禅后,命群官刊定魏朝麟趾格。又议造齐律,积年不成。其决狱犹依魏旧。 武成帝河清三年,尚书令、赵郡王叡等,奏上齐律十二篇:一曰名例,二曰禁卫,三曰婚户,四曰擅兴,五曰违制,六曰诈伪,七曰斗讼,八曰贼盗,九曰捕断,十曰毁损,十一曰厩牧,十二曰杂。其定罪九百四十九条。又上新令三十卷,大抵采魏、晋故事。其制,刑名五:一曰死,重者轘之,轘音患。其次枭首,并陈尸三日,无市者列于乡亭;其次斩刑,殊身首;其次绞刑,死而不殊。凡四等。二曰流刑,谓论犯可死,原情可降,鞭笞各百,髡之,投于边裔,以为兵卒,未有道里之差;其不合远配者,男子长徒,女子配舂,并六年。三曰刑罪,即耐罪也。有五岁、四岁、三岁、二岁、一岁之差,凡五等。各加鞭百。其五岁者,又加笞八十,四岁者六十,三岁者四十,二岁者二十,一岁者无笞。并锁输作左校而不髡。无保者钳之。妇人配舂及掖庭织。四曰鞭,有百、八十、六十、五十、四十之差,凡五等。五曰杖,有三十、二十、一十之差,凡三等。当加者上就次,当减者下就次。赎罪旧以金,皆代以中绢,死百疋,流九十二疋,刑五岁七十八疋,四岁六十四疋,三岁五十疋,二岁三十六疋。各通鞭笞论。一岁无笞,则通鞭二十四疋。鞭杖每十,赎绢一疋,至鞭百则绢十疋。无绢之乡,皆准绢收钱。自赎笞十以上至死,又为十五等之差。当加减次,如正决法。合赎者,谓流内官及爵秩比视、老小阉痴并过失之属。犯罚绢一疋及杖十以上,皆名为罪人。盗及杀人而亡者,即悬名注籍,甄其一房配驿户。宗室则不注盗,不入奚官,不加宫刑。自犯流罪以下合赎者,及妇人犯刑以下,侏儒、笃疾、残废非犯死罪,皆颂系之。罪刑年者锁,无锁以枷,流罪以上加杻械,死罪者桁之。桁,户郎反。决流刑鞭笞者,鞭其背。五十,一易执鞭人。鞭鞘皆用熟皮,削去廉棱。鞭疮长一尺。笞者笞臀,而不中易人。杖长三尺五寸,大头径二分半,小头径一分半。决三十以下者,杖长四尺,大头径三分,小头径二分。在官犯罪,鞭杖十为一负,闲局六负为一殿,平局八负为一殿,繁局十负为一殿,加于殿者,复计为负焉。又列重罪十条:一曰反逆,二曰大逆,三曰叛,四曰降,五曰恶逆,六曰不道,七曰不敬,八曰不孝,九曰不义,十曰内乱。其犯十者,不在八议论赎之限。是后法令明审,科条简要,又敕仕门子弟,常讲习之,故齐人多晓法律。其不可为定法者,别制权令二卷,与之并行。具舞紊篇。 后周文帝秉西魏政令,有司斟酌今古通变,修撰新律。 革命后,武帝保定三年,司宪大夫拓拔迪奏新律,谓之大律,凡二十五篇:一曰刑名,二曰法例,三曰祀享,四曰朝会,五曰婚姻,六曰户禁,七曰水火,八曰兴缮,九曰卫宫,十曰市●,十一曰斗竞,十二曰劫盗,十三曰贼叛,十四曰毁亡,十五曰违制,十六曰关津,十七曰诸侯,十八曰厩牧,十九曰杂犯,二十曰诈伪,二十一曰请求,二十二曰告言,二十三曰逃亡,二十四曰系讯,二十五曰断狱。大凡定罪千五百三十七条。其制罪:一曰杖刑五,自十至五十。二曰鞭刑五,自六十至于百。三曰徒刑五,徒一年者鞭六十,笞十:徒二年者,鞭七十,笞二十;徒三年者,鞭八十,笞三十;徒四年者,鞭九十,笞四十;徒五年者,鞭百,笞五十。四曰流刑五,流卫服,去皇畿二千五百里者,鞭百,笞六十;流要服,去皇畿三千里者,鞭百,笞七十;流荒服,去皇畿三千五百里者,鞭百,笞八十;流镇服,去皇畿四千里者,鞭百,笞九十;流藩服,去皇畿四千五百里者,鞭百,笞百。五曰死刑五,一曰磬,二曰绞,三曰斩,四曰枭,五曰裂。五刑之属各有五,合二十五等。不立十恶之目,而重恶逆不道、大不敬、不孝、不义、内乱之罪也。凡恶逆,肆之三日。盗贼群攻乡邑及入人家者,杀之无罪。若报雠者,造于法造,七报反。而自杀之,不坐。经为盗者,注其籍,唯皇宗则否。凡死罪枷而拲,流罪枷而梏,徒罪枷,鞭罪桎,杖罪散以待断。皇族及有爵者,死罪以下锁之,徒以下散之。狱成将杀者,书其姓名及其罪于拲,而杀之市。唯皇族与有爵者隐狱。其赎杖刑五,金一两至五两。赎鞭刑五,金六两至十两。赎徒刑,一年金十二两,二年十五两,三年一斤二两,四年一斤五两,五年一斤八两。赎流刑,一斤十二两,俱役六年,不以远近为差等。赎死刑,金二斤。鞭者以百为限。加笞者,合二百止。应加鞭、笞者,皆先笞后鞭。妇人当笞者,听以赎论。徒输作者,皆任其所能而役使之。杖十以上,当加者上就次,数满乃坐。当减者,死罪流藩服,藩服以下俱至徒五年,五年以下各以一等为差。为盗贼及谋反、大逆、降、叛、恶逆罪当流者,皆甄一房配为杂户。其为盗贼事发逃亡者,悬名注配。若再犯徒、三犯鞭者,一身永配下役。应赎金者,鞭杖十,收中绢一疋;流徒者,依限岁收绢十二疋;死罪者百疋。其赎刑,死罪五旬,流刑四旬,徒刑三旬,鞭刑二旬,杖刑一旬。限外不输者,归于法。贫者请而免之。大凡定法千五百三十七条。其大略滋章,条流苛密,比于齐法,烦而不要。又初除复雠之法,犯者以杀论。帝又以齐之旧俗,未改昏政,贼盗奸宄,颇乖宪章。其年,又为刑书要制以督之。其大抵持杖群盗一疋以上,不持杖群盗五疋以上,监临主掌自盗二十疋以上,盗及诈请官物三十疋以上,正长隐五户及丁五以上,及地顷以上,皆死。自余依大律。由是浇诈颇息焉。 宣帝虐忍无度,令撰刑书,谓之刑经圣制。具峻酷篇。 隋文帝初,令高颎等更定新律,其刑名有五:一曰死刑二,有绞,有斩。二曰流刑三,有千里,千五百里,二千里;应配者,千里居作二年,千五百里居作二年半,二千里居作三年。三曰徒刑五,有一年,一年半,二年,二年半,三年。四曰杖刑五,自六十至于百。五曰笞刑五,自十至于五十。而蠲除前代鞭刑及枭首轘裂之法。其流徒之罪,怕减从轻,流役六年改为五年,徒刑五年改为三年。唯大逆谋反叛者,父子兄弟皆斩,家口没官。又置十恶之条,多采齐之制,而颇有损益:一曰谋反,二曰谋大逆,三曰谋叛,四曰恶逆,五曰不道,六曰大不敬,七曰不孝,八曰不睦,九曰不义,十曰内乱。十恶及故杀人狱成者,虽会赦,犹除名。其在八议之科及官品第七以上犯罪,皆例减一等。其品第九以上犯者,听赎。应赎者,皆以铜代绢。铜一斤为负,负十为殿。笞十者铜一斤,加至杖百则十斤。徒一年赎铜二十斤,每等则加铜十斤,三年则六十斤矣。流千里赎铜八十斤,每等则加铜十斤,二千里则百斤矣。二死皆赎铜百二十斤。犯私罪以官当徒者,五品以上,一官当徒二年;九品以上,一官当徒一年;当流者,三流同,皆比徒三年。若犯公罪者,徒各加一年,当流者各加一等。其累徒过九年者,流二千里。自前代相承,有司讯考,皆以法外。或有用大棒束杖,车辐底,压踝杖桄之属。尽除之。讯囚不得过二百,枷杖大小,咸为之程品,行杖者不得易人。又敕四方,敦理辞讼。有枉屈县不理者,令以次经郡及州,至省仍不理,乃诣阙申诉。有所未惬,听挝登闻鼓,有司录状奏之。帝又每季亲录囚徒。常以秋分之前,省阅诸州申奏罪状。后因览刑部奏,断狱数犹至万条,以为律尚严密,故人多陷罪。又敕苏威、牛弘等更定新律,除死罪八十一条,流罪百五十四条,徒、杖等千余条,定留唯五百条,凡十二卷。一曰名例,二曰卫禁,三曰职制,四曰户婚,五曰厩库,六曰擅兴,七曰贼盗,八曰斗讼,九曰诈伪,十曰杂律,十一曰捕亡,十二曰断狱。自是刑网简要,疏而不失。于是置律博士弟子员。断决大狱,皆先牒明法,定其罪名,然后依断。其后,帝以用律者多致踳驳,罪同论异,诏诸州死罪不得便决,悉移大理按覆,事尽,然后上取奏裁。十三年,改徒及流并为配防。十五年制,死罪者三奏而后决。帝无学,以文法绳下。诸州有主典盗仓粟者,差人驰驿斩之。又于殿前决人,或有盗一钱亦死。具峻酷篇。
炀帝即位,以文帝禁网深刻,又敕修律令,除十恶之条。时斗秤皆小旧二倍,其赎铜亦加三倍为差,杖百则三十斤矣;徒一年者六十斤,每等加三十斤为差,三年则百八十斤矣;流无异等,赎二百四十斤;二死同赎三百六十斤。旧制,衅门子弟,不得居宿卫近侍之官。帝下制曰:「诸犯罪被戮之门,周以下亲,仍令合仕,听参宿卫近侍之官。」三年,新律成,凡五百条,为十八篇。诏施行之,谓之大业律。一曰名例,二曰卫宫,三曰违制,四曰请求,五曰户,六曰婚,七曰擅兴,八曰告劾,九曰贼,十曰盗,十一曰斗,十二曰捕亡,十三曰仓库,十四曰厩牧,十五曰关市,十六曰杂,十七曰诈伪,十八曰断狱。其五刑之内,降从轻典者二百余条。其枷杖、决罚、讯囚之制,盖并轻于旧。是时百姓久厌苛刻,喜于刑宽。其后,帝外征四夷,内穷嗜欲,兵革岁动,赋敛繁滋,盗贼蜂起,更为严制。 通典卷第一百六十五 刑法三 刑制下大唐 大唐高祖起义至京师,约法十二条,唯制杀人、劫盗、背军、叛逆者死,余并蠲除之。及受禅,又制五十三条格,入于新律,武德七年颁行之。 至太宗即位,制绞刑之属五十条,免死,断右趾。其后,蜀王府法曹参军裴弘献又驳律令不便者四十余事,太宗遂令删改之。除断趾法,改为加役流三千里,居作二年。比古死刑,殆除其半。据有司定律五百条,分为十二卷,于隋代旧律,减大辟入流九十二条,减入徒者七十一条。具宽恕篇。又定令千五百九十条,为三十卷。贞观十一年正月,颁行之。又删武德、贞观以来饬格三千余件,定留七百条,以为格十八卷。国家程序虽则具存,今所纂录不可悉载,取其朝夕要切,简易精详,则临事不惑耳。他皆类此。七年十二月,诏:「三品以上犯公罪流、私罪徒,送问日不须追身。」 高宗永徽初,又令长孙无忌等撰定格式,旧制不便者,皆随有无删改。遂分格为两部:曹司常务为留司格,天下所共者为散颁格。四年,有司又撰律疏三十卷,颁天下。麟德二年,复位格式行之。仪凤二年,又删缉格式行之。及文明元年四月,饬:「律令格式,内外官人退食之暇,各宜寻览。仍以当司格令,书于厅事之壁,俯仰观瞻,使免遗忘。」贞观二年七月,刑部侍郎韩回奏:「刑部掌律令,定刑名,按覆大理及诸州应奏之事,并无为诸司寻检格式文。比年诸司每有予夺,悉出检头,下吏得以生奸,法直因之轻重。又先有饬:当司格令并书于厅事之壁。此则百司皆合自有程序,不惟刑部独有典章。讹弊日深,事须改正。」饬旨:「宜委诸曹,各以本司杂钱,置所要律令格式。其中要节,仍准旧例,录郎官厅壁。左右丞勾当事毕,日奏其所请,诸司于刑部检事,待本司写格令等了日停。」 武太后临朝,又令有司删定格式,加计帐及勾帐式,通旧式成二十卷。又以武德以来、垂拱以前诏饬便于时者,编为新格二卷,太后自制序。其二卷之外,别编六卷,堪为当司行用,为垂拱留司格。时韦方质详练法理,又委其事咸阳尉王守慎,又有经治之才,故垂拱格、式,识者称为详密。其律唯改二十四条。 神龙中,又删定垂拱格及神龙元年以来制饬,为散颁格七卷。又删补旧式为二十卷,颁于天下。景龙三年八月饬:「应酬功赏,须依格式,格式无文,然始比例。其制饬不言自今以后及永为例程者,不得举引为例。」 景云初,又饬删定格式令。太极元年二月奏上,名太极格。 开元初,玄宗又令删定格式令,名为开元格。六年,又令删定律令格式,名为开元后格。至二十五年,又令删缉旧格式律令及饬,总七千四百八十条。其千三百四条于事非要,并删除之。二千一百五十条随文损益,三千五百九十四条仍旧不改,总成律十二卷,疏三十卷,令三十卷,式二十卷,开元新格十卷。又撰格式律令事类四十卷,以类相从,便于省览。二十五年九月奏上之,饬于尚书都省写五十本,发使散于天下。略件文要节如后:开元十四年九月饬:「如闻用例破饬及令式,深非道理。自今以后,不得更然。」二十五年九月,兵部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李林甫奏:「今年五月三十日以前制饬,不入新格式者,望并不在行用。」 名例律曰:笞刑五。自十至五十。赎铜从一斤至五斤。杖刑五。自六十至百。其赎铜从六斤至十斤。徒刑五。自一年至三年。其赎从二十斤至六十斤。流刑三。自二千里至三千里。其赎从八十斤至百斤。 十恶:一曰谋反。谓谋危社稷。二曰谋大逆。谓谋毁宗庙、山陵及宫阙。三曰谋叛。谓谋背国从伪。四曰恶逆。谓殴及谋杀祖父母、父母,杀伯叔父母、姑、兄、姊、外祖父母、夫、夫之祖父母、父母。五曰不道。谓杀一家非死罪三人,及支解人,造畜蛊毒、厌魅。六曰大不敬。谓盗大祀神御之物、乘舆服御物;盗及伪造御宝;合和御药,误不如本方及封题误;若造御膳,误犯食禁;御幸舟船,误不牢固;指斥乘舆,情理切害,及对捍制使,而无人臣之礼。七曰不孝。谓告言诅詈祖父母、父母;及祖父母、父在,别籍异财,若供养有缺;居父母丧,身自嫁娶,若作乐,释服从吉;闻祖父母、父母丧,匿不举哀;诈称祖父母、父母死。八曰不睦。谓谋杀及卖缌麻以上亲,殴告夫及大功以上尊长、小功尊属。九曰不义。谓杀本属府主、刺史、县令、见受业师;吏卒杀本部五品以上官长;及闻夫丧,匿不举哀,若作乐,释服从吉及改嫁。十曰内乱。谓奸小功以上亲、父祖妾,及与和者。
八议:一曰议亲。谓皇帝袒免以上亲,及太皇太后、皇太后缌麻以上亲,皇后小功以上亲。二曰议故。谓故旧。三曰议贤。谓有大德行。四曰议能。谓有大才艺。五曰议功。谓有大功勋。六曰议贵。谓职事官三品以上、散官二品以上,及爵一品者。七曰议勤。谓有大勤劳。八曰议宾。谓承先代之后为国宾者。 诸八议者,犯死罪,皆条所坐及应议之状,先奏请议,议定,奏裁。议者,原情议罪,称定刑之律,而不正决之。流罪以下,减一等。其犯十恶者,不用此律。 诸谋反及大逆者,皆斩,父子年十六以上,皆绞。十五以下及母女、妻妾、子妻妾亦同。祖孙、兄弟姊妹若部曲、资财、田宅,并没官。男夫年八十及笃疾,妇人年六十及废疾者,并免。余条妇人应缘坐者,准此。伯叔父、兄弟之子,皆流三千里,不限籍之同异。即虽谋反,辞理不能动众,威力不足率人者,亦皆斩。谓结谋真实而不能为害者。若自述休征,假托灵异,谬称兵马,虚说反由,传惑众人,而无真状可验者,自从妖法。父子、母女、妻妾流三千里。资财不在没限。其谋大逆者,绞。 诸口陈欲反之言,心无真实之计,而无状可寻者,流二千里。 诸谋叛者,绞。已上道者,皆斩。谓协同谋计乃坐,被驱率者,非。余条被驱率,准此。妻子流二千里。若率部众百人以上,父母、妻子流三千里。所率虽不满百人,以故为害者,以百人以上论。害,为有所攻击、掳掠之者。即亡命山泽,不从追唤者,以谋叛论。其抗拒将吏者,以已上道论。 诸谋杀周亲尊长、外祖父母、夫、夫之祖父母者,皆斩。犯奸而奸人杀其夫,所奸妻妾虽不知情,与同罪。谋杀缌麻以上尊长者,流二千里。已伤者,绞。已杀者,皆斩。即尊长谋杀卑幼者,各依故杀罪减二等。已伤者,减一等。已杀者,依故杀法。 诸部曲、奴婢谋杀主者,皆斩。谋杀主之周亲及外祖父母者,绞。已伤者,皆斩。 诸妻妾谋杀故夫之祖父母、父母者,流二千里。已伤者,绞。已杀者,皆斩。部曲、奴婢谋杀旧主者,罪亦同。故夫,谓夫亡改嫁。旧主,谓主放为良者。余条故夫、旧主准此。」 诸告祖父母、父母者,绞。谓非缘坐之罪及谋叛以上而故告者。下条准此。即嫡、继、慈母杀其父,及所养者杀其本生,并听告。 诸告周亲尊长、外祖父母、夫、夫之祖父母,虽得实,徒二年。其告事重者,减所告罪一等。所犯虽不合论,告之者犹坐。即诬告重者,加所诬罪三等。告大功尊长,告减一等;小功、缌麻,减二等。诬告重者,各加所诬罪一等。即非相容隐,被告者论如律。若告谋反、逆、叛者,各不坐。其相侵犯,自理诉者,听。下条准此。 诸告缌麻、小功卑幼,虽得实,杖八十;大功以上,递减一等。诬告重者,周亲减所诬罪二等,大功减一等,小功以下以凡人论。即诬告子孙、外孙、子孙之妇妾及己之妾者,各勿论。 诸子孙违犯教令,及供养有缺者,徒二年。谓可从而违,堪供而缺者。须祖父母、父母告,乃坐。
诸部曲、奴婢告主,非谋反、逆、叛者,皆绞。被告者,同首法。告主之周亲及外祖父母者,流;大功以下亲,徒一年。诬告重者,缌麻加凡人一等;小功、大功,递加一等。即奴婢诉良,妄称主压者,徒三年。部曲,减一等。 诸同居,若大功以上亲及外祖父母、外孙,若孙之妇、夫之兄弟及兄弟妻,有罪相为隐;部曲、奴婢为主隐:皆勿论。即漏露其事及摘语消息,亦不坐。其小功以下相隐,减凡人三等。若犯谋叛以上,不用此律。 诸居父母丧,生子及兄弟别籍、异财者,徒一年。 诸放部曲为良,已给放书而压为贱者,徒二年。若压为部曲及放奴婢为良而压为贱者,各减一等。各还正之。 诸同居卑幼,私辄用财者,十疋笞十,十疋加一等,罪止杖一百。即同居应分,不均平者,计所侵,坐赃论减三等。 诸居父母及夫丧而嫁娶者,徒三年。妾,减三等。各离之。知而共为婚姻者,各减五等。不知者,不坐。若居周丧而嫁娶者,杖一百。卑幼,减二等。妾,不坐。 诸居父母丧,与应嫁娶人主婚者,杖一百。 诸谋杀人者,徒三年。已伤者,绞。已杀者,斩。从而加功者,绞;不加功者,流三千里。造意者虽不行,仍为首。雇人杀者,亦同。即从者不行,减行者一等。余条不行,皆准此。 诸以毒药药人及卖者,绞。谓堪以杀人者。虽毒药可以疗病,买者将与毒人。卖者不知情,不坐。即卖买而未用者,流二千里。脯肉有毒,曾经病人,有余者速焚之,违者杖九十。若故与人食并出卖令人病者,徒一年。以故致死者,绞。即人自食致死者,从过失杀人法。盗而食者,不坐。 诸有所憎恶,而造厌魅及造符书咒诅,欲以杀人者,各以谋杀论减二等。于周亲尊长及外祖父母、夫、夫之祖父母、父母,各不减。以故致死者,各依本杀法。欲疾苦人者,又减二等。即子孙于祖父母、父母,部曲、奴婢于主者,各不减。即于祖父母、父母及主,直求爱媚而厌祝者,流二千里。若涉乘舆者,皆斩。 诸残害死尸谓焚烧、支解之类。及弃尸水中者,各减斗杀罪一等。缌麻以上尊长,不减。弃而不失及髡发若伤者,各又减一等。即子孙于祖父母、父母,部曲、奴婢于主者,各不减。皆谓意在于恶者。 诸穿地得死人不更埋,及于冢墓熏狐狸而烧棺椁者,徒二年。烧尸者,徒三年。缌麻以上尊长,各递加一等。卑幼,各依凡人递减一等。若子孙于祖父母、父母,部曲、奴婢于主冢墓熏狐狸者,徒二年。烧棺椁者,流三千里。烧尸者,绞。
诸强盗,谓以威若力而取其财。先强后盗,先盗后强等。若与人药酒及食,使狂乱取财,亦是。即得阑遗之物,殴击财主而不还,及窃盗发觉,弃财逃走,财主追捕,因相拒捍,如此之类,事有因缘者,非强盗。不得财,徒二年。一疋徒三年,二疋加一等,十疋及伤人者绞,杀人者斩。杀伤奴婢亦同。虽非财主,但因盗杀伤者,皆是。其持杖者,虽不得财,流三千里。五疋者,绞。伤人者,斩。 诸窃盗,不得财,笞五十。一尺杖六十,一疋加一等,五疋徒一年,五疋加一等,五十疋加役流。诸监临主守自盗及盗所监临财物者,若亲王财物而监守自盗,,亦同。加凡盗二等,三十疋绞。本条已有加者,累加之。 诸盗经断后,仍更行盗,前后三犯徒者,流二千里;三犯流者,绞。三盗,止数赦后为坐。其于亲属相盗者,不用此律。 诸有事以财行求,得枉法者,坐赃论;不枉法者,减二等。即同事共与者,首则并赃论,从者依已分法。 诸监临主司受财而枉法者,一尺杖一百,一疋加一等,十五疋绞。不枉法者,一尺杖九十,一疋加一等,三十疋加役流。无禄者,各减一等。枉法者,二十疋绞;不枉法者,四十疋加役流。 诸监临之官,受所监临财物者,一尺笞四十,一疋加一等;八疋徒一年,八疋加一等;五十疋流二千里。与者,减五等,罪止杖一百。乞取者,加一等。强乞取者,准枉法论。 诸官人因使,于使所受送遗及乞取者,与监临同。经过处取者,减一等。纠弹之官不减。即强乞取者,各与监临罪同。 诸贷所监临财物者,坐赃论。授讫未上,亦同。余条取受及相犯者,准此。若百日不还,以受所监临财物论。强者,各加二等。余条强者,准此。若卖买有剩利者,计利以乞取监临财物论。强市者,笞五十;有剩利者,计利准枉法论。即断契有数,违负不还过五十日者,以受所监临财物论。即借衣服、器玩之属,经三十日不还者,坐赃论,罪止徒一年。 诸监临之官,私役所监临及借奴婢、牛马驼骡驴、车船、碾硙、邸店之类,各计庸赁,以受所监临财物论。即役使非供己者,非供己,谓流外官及杂任应供官事者。计庸坐赃论,罪止杖一百。其应供己驱使而收庸直者,罪亦如之。供己求输庸直者,不坐。若有吉凶,借使所监临者,不得过二十人,不得过五日。其于亲属,虽过限及受馈、乞贷,皆勿论。亲属,谓缌麻以上及大功以上婚姻之家。余条亲属,准此。营公廨借使者,计庸赁,坐赃论减二等。即因市易剩利及悬欠者,亦如之。 诸监临之官,受猪羊供馈,谓非生者。坐赃论。强者,依强取监临财物法。 诸率敛所监临财物,馈遗人,虽不入己,以受所监临财物论。 诸监临之官家人,于所部有受乞、借贷、役使、卖买有剩利之属,各减官人罪二等。官人知情,与同罪;不知情者,各减家人罪五等。其在官非监临及家人有犯者,各减监临及监临家人一等。
诸去官而受旧官属、士庶馈与,若乞取、借贷之属,各减在官时三等。谓家口未离本任所者。 诸因官挟势及豪强之人乞索者,坐赃论减一等。将送者为从。亲故相与,勿论。 诸监临主守,以官物私自贷若贷人及贷之者,无文记,以盗论。有文记,准盗论。文记,谓取抄署之类。立判案,减二等。即充公廨及用公廨物,若出付市易而私用者,减一等坐之。虽贷亦同。余条公廨,准此。即主守私贷,无文记者,依盗法。所贷之人,不能备偿者,征判署之官。下条私借,亦准此。 诸坐赃致罪者,一尺笞二十,一疋加一等,十疋徒一年,罪止徒三年。谓非监临主司而因事受财者。与者,减五等。 诸于他人地内得宿藏物,隐而不送者,计合还主之分,坐赃论减三等。若得古器,形制异而不送官者,罪亦如之。 诸斗殴人者,笞四十。谓以手足击人者。伤及以他物殴人者,杖六十。见血为伤。非手足者,其余皆为他物,即兵不用刃亦是。伤及拔发方寸以上,杖八十。若血从耳目出及内损吐血者,各加二等。 诸斗殴人,折齿、毁缺耳鼻,眇一目及折手足指,眇,谓亏损其明,而犹见物。若破骨及汤火伤人者,徒一年。折二齿二指,以上及髡发者,徒一年半。 诸斗以兵刃,斫射人不著者,杖一百。兵刃,谓弓箭、刀、矛之属。即殴罪重者,从殴法。若刃伤,刃谓金铁,无大小之限,堪以杀人者。及折人肋,眇其两目,堕人胎,徒二年。●胎者,谓辜内子死乃坐。诸斗殴,折跌人支体及瞎其一目者,徒三年。折支者,折骨跌体者,骨蹉跌,失其常处。辜内平复者,各减二等。余条折跌平复,准此。即损二事以上及因旧患令至笃疾,若断舌及毁败人阴阳者,流三千里。 诸斗殴杀人者,绞。以刃及故杀人者,斩。虽因斗而用兵刃杀人者,与故杀同。谓人以兵刃逼己,因用兵刃拒而伤杀者,依斗法。余条用兵刃,准此。不因斗,故殴伤人者,加斗殴伤罪一等。虽因斗,但绝时而杀伤者,从故杀伤法。谓忿竞之后,各已分散,声不相接,去而复来,是名绝时。 诸保辜者,手足殴伤人限十日,以他物殴伤人者二十日,以刃及汤火伤人者三十日,折跌支体及破骨者五十日。殴、伤不相须。余殴伤及杀伤,各准此。限内死者,各依杀人论。其在限外及虽在限内以他故死者,各依本殴伤法。他故,谓别增余患而死者。 诸同谋共殴伤人者,各以下手重者为重罪,元谋减一等,从者又减一等。若元谋下手重者,余各减二等。至死者,随所因为重罪。其不同谋者,各依所殴伤杀论。其事不可分者,以后下手为重罪。若乱毁伤,不知先后轻重者,以谋首及初斗者为重罪,余各减二等。 诸殴制使若本属府主、刺史、县令,及吏卒殴本部五品以上官长,徒三年。伤者,流二千里。折伤者,绞。折伤,谓折齿以上。若殴六品以下官长,各减三等;减罪轻者,加凡斗一等。死者,斩。詈者,各减殴罪三等。须亲自闻之,乃成詈。即殴佐职者,徒一年。伤重者,加凡斗伤一等。死者,斩。
诸造妖书及妖言者,绞。造,谓自造休咎及鬼神之言,妄说吉凶,涉于不顺。传用以惑众者,亦如之。传,谓传言。用,谓用书。其不满众者,流三千里。言理无害者,杖一百。即私有妖书,虽不行用,徒二年。言理无害者,杖六十。 诸夜无故入人家者,笞四十。主人登时格杀者,勿论。若知非侵犯而杀伤者,减斗杀伤二等。其就拘执而杀伤者,各以斗杀伤论,至死者加役流。 诸盗官文书印者,徒二年;余印,杖一百。谓贪利之而非行用者。余印,谓印物及畜产者。 诸无官犯罪,有官事发,流罪以下,以赎论。谓从流外及庶人而任流内者,不以官当、除免。犯十恶及五流者,不用此律。卑官犯罪,迁官事发;在官犯罪,去官事发;或事发去官;犯公罪流以下,各勿论。余罪,论如律。有官犯罪,无官事发;有荫犯罪,无荫事发;无荫犯罪,有荫事发:并从官、荫之法。 诸犯私罪,以官当徒者,私罪,谓私自犯及对制诈不以实,受请枉法之类。五品以上,一官当徒二年;九品以上,一官当徒一年。若犯公罪,公罪,谓缘公事致罪而无私曲者。各加一年当。以官当流者,三流同比徒四年。其有二官,谓职事官、散官、卫官同为一官,勋官为一官。先以高者当,若去官未叙,亦准此。次以勋官当。行守者,各以本品当,仍各解见任。若有余罪及更犯者,听以历任之官当。历任,谓降所不至者。其流内官而任流外职犯罪,以流内官当及赎徒一年者,各解流外任。 诸流配人,在道会赦,计行程过限者,不得以赦原。谓从上道日总计,行程有违者。有故者,不用此律。若程内逃亡,亦不在免限。即逃者身死,所随家口仍准上法听还。 诸年七十以上,十五以下及废疾,犯流罪以下,收赎。犯加役流、反逆缘坐流及会赦犹流者,不用此律。至配所,免居作。八十以上,十岁以下及笃疾,犯反逆、杀人应死者,上请;盗及伤人者,亦收赎;有官爵者,各从官当、除免法。余皆勿论。九十以上,七岁以下,虽有死罪,不加刑。缘坐应配没者,不用此律。即有人教令,罪其教令者。若有赃应备,受赃者备之。 诸犯罪时虽未老疾,而事发时老疾者,依老疾论。若在徒年限内老疾者,亦如之。犯罪时幼小,事发时长大,依幼小论。 诸以赃入罪,正赃见在者,还官主。转易得他物及生产蕃育,皆为见在。已费用者,死及配流勿征,别犯流及身死者,亦同。余皆征之。盗者倍备。若计庸赁为赃者,亦勿征。诸平赃者,皆据犯处当时物价及上绢估。平功庸者,计人日为绢三尺。牛、马、驼、骡、驴、车亦同。其船及碾硙、邸店之类,亦依犯时价值。庸赁虽多,各不得过其本价。 诸犯罪未发而自首者,原其罪。正赃犹征如法。其轻罪虽发,因首重罪者,免其重罪。即因问所劾之事,而别言余罪者,亦如之。即遣人代首,若于法得相容隐者为首及相告言者,各听如罪人身自首法。缘坐之罪及谋叛以上,本服周亲虽捕告,俱同自首例。其闻首、告,被追不赴者,不得原罪。谓止坐不赴者身。即自首不实及不尽者,以不实、不尽之罪罪之,至死者听减一等。自首赃数不尽者,止计不尽之数科之。其知人欲告及亡叛而自首者,减罪二等坐之。即亡叛者虽不自首,能还归本所者,亦同。其于人损伤,因犯杀伤而自首者,得免所因之罪,仍从故杀伤法。本应过失者,听从本。于物不可备偿,本物见在,首者听同免法。即事发逃亡,虽不得首所犯之罪,得减逃亡之坐。若越度关及奸,私度亦同。奸,谓犯良人。并私习天文者,并不在自首之例。 诸共犯罪者,以造意为首,随从者减一等。若家人共犯,止坐尊长。于法不坐者,归罪于其次尊长。尊长,谓男夫。侵损于人者,以凡人首从论。即共监临主守为犯,虽造意,仍以监主为首,凡人以常从论。 诸二罪以上俱发,以重者论。谓非应累者,唯具条其状,不累轻以加重。若重罪应赎,轻罪应居作、官当者,以居作、官当为重。等者从一。若一罪先发,已经论决,余罪后发,其轻若等,勿论;重者,更论之,通计前罪,以充后数。即以赃致罪,频犯者并累科。若罪法不等者,以重赃并满轻赃。各倍论。累,谓止累见发之赃。倍,谓二尺为一尺。不等,谓以强盗、枉法等赃,并从窃盗、受所监临之类。即监临主司,因事受财,而同事共与,若一事频受及于所监守频盗者,累而不倍。其一事分为二罪,罪法若等,则累论;罪法不等,则以重法并满轻法。罪法等者,谓若贸易官物,计其等准盗论,计其利以盗论之类。罪法不等者,谓若请官器仗,以亡失并从毁伤,以考校不实并从失不实,之类。累并不加重者,止从重论。其应除免、倍、没、备偿、罪止者,各尽本法。
诸脱户者,家长徒三年。无课役者,减二等。女户,又减三等。谓一户俱不附贯。若不由家长,罪其所由。即见在使任者,虽脱户及计口多者,各从漏口法。脱口及增减年状,谓疾、老、中、小之类。以免课役,一口徒一年,二口加一等,罪止徒三年。其增减非免课役及漏无课役口者,四口为一口,罪止徒一年半。即不满四口,杖六十。部曲、奴婢亦同。 诸祖父母、父母在,而子孙别籍、异财者,徒三年。别籍、异财不相须。下条准此。若祖父母、父母令别籍及以子孙妄继人后者,徒二年,子孙不坐。 诸擅发兵,十人以上徒一年,百人徒一年半,二百人加一等,千人绞。谓无警急,又不先言上而辄发兵者。虽即言上,而不待报,犹为擅。施文书未行,即不坐。给与者,随所给人数,减擅发一等。亦谓不先言上待报者。告令发遣即坐。其寇贼卒来,欲有攻袭,即城屯反叛,若贼有内应,急须兵者,得便调发。虽非所属,比部官司亦得调发给与,并即言上。各谓急须兵,不容得先言上者。若不即调发及不即给与者,准所须人数,并与擅发罪同。其不即言上者,亦准所发人数,减罪一等。若有逃亡、盗贼,权差人夫,足以追捕者,不用此律。 诸主将守城,为贼所攻,不固守而弃去,及守备不设,为贼所掩覆者,斩。若连接寇贼,被遣斥候不觉贼来者,徒三年。以故致有覆败者,亦斩。 诸主将以下,临阵先退,若寇贼对阵,舍仗投军,及弃贼来降而辄杀者,斩。即违犯军令,军还以后,在律有条者,依律断;无条者,勿论。 诸私有禁兵器者,徒一年半。谓非弓、箭、刀、楯、短矛者。弩一张,加二等。甲一领及弩三张,流二千里。甲三领及弩五张,绞。私造者,各加一等。甲,谓皮、铁等。具装与甲同。即得阑遗,过三十日不送官者,同私有法。造未成者,减二等。即私有甲、弩,非全成者,杖一百。余非全成者,勿论。 诸言告人罪,非叛以上者,皆令三审。应受辞牒,官司并具晓示,并得叛坐之情。每审皆别日受辞,若使人在路,不得留待别日受辞者,听当日三审。官人于审后判记审讫,然后付司。若事有切害者,不在此例。切害,谓杀人、贼盗、逃亡若强奸良人,并及更有急速之类。不解书者,典为书之。前人合禁,告人亦禁,辨定放之。即邻伍告者有死罪,留告人散禁;流以下,责保参对。诬告人者,各反坐。即纠弹之官挟私弹事不实者,亦如之。反坐致罪,准前人入罪法。至死而前人未决者,听减一等。其本应加杖及赎者,止依杖赎法。即诬官人及有荫者,依常律。若告二罪以上,重事实,及数事等,但一事实,除其罪。重事虚,反其所剩。即罪至所止者,所诬虽多,不反坐。其告二人以上,虽实者多,犹以虚者反坐。谓告二人以上,但一人不实,罪虽轻犹,反其坐。若上表告人,已经闻奏,事有不实,反坐罪轻者,从上书诈不实论。 诸诬告本属府主、刺史、县令者,加所诬罪二等。 诸投匿名书告人罪者,流二千里。谓绝匿姓名及假人姓名,以避己告者。弃置、悬之,俱是。得书者,皆即焚之。若将送官司者,徒一年。官司受而为理者,加二等。被告者,不坐。辄上闻者,徒三年。 诸以赦前事相告言者,以其罪罪之。官司受而为理者,以故入人罪论。至死者,各加役流。若事须追究者,不用此律。追究,谓婚姻、良贱、赦限外蔽匿、应改正、征收及追见赃之类。 诸被囚禁,不得告举他事。其为狱官酷己者,听之。即年八十以上、十岁以下及笃疾者,听告谋反、逆、叛、子孙不孝及同居之内为人侵犯者。余并不得告。官司受而为理者,各减所理罪三等。 上元元年十二月,刑部奏:「准名例律注云:『狱成,谓赃状露验及尚书省断讫未奏。』疏云:『赃,谓所犯之赃,见获本物;状,谓杀人之类,得状为验。虽在州县,并为狱成。尚书省断讫未奏者,谓刑部覆讫未奏,亦为狱成。』今法官商量,若款自承伏,已经闻奏,及有饬付法,刑名更无可移者,谓同狱成。臣今与法官审加详议,仍永为恒式。」饬旨依。二年六月,刑部奏:「谨按五刑,笞、杖、徒、流、死是也。今准饬除削绞死罪,唯有四刑。每有思虑,须降死刑,不免还许斩绞。饬律互用,法理难明。又应决重杖之人,令式先无分析,京城知是蠹害,决杀者多死;外州见流岭南,决不至死。决有两种,法开二门。」饬旨:「斩、绞刑宜依格律处分。」
宝应元年九月,刑部、大理奏:「准式,制饬处分与一顿杖者,决四十;至到与一顿及重杖一顿,并决六十。无文至死者,谓准式处分。又制饬或有令决痛杖一顿者,式文既不载杖数,请准至到与一顿决六十,并不至死。」饬旨依。 建中三年八月,刑部侍郎班宏奏:「其十恶中,恶逆以上四等罪,请准律用刑;其余及犯别罪,应合处斩刑,自今以后,并请决重杖一顿处死,以代极法。重杖既是死刑,诸司使不在奏请决重杖限。」饬旨依。 原夫先王之制刑也,本于爱人求理,非徒害人作威。往古朴淳,事简刑省。唐、虞及于三代刑制,其略可知。令王则轻,虐后遂重。于善也,则云「罚不及嗣」;其不善也,乃云「罪人以族」。斯则前贤臧否之辨欤?秦法苛峻,天下溃叛。汉祖蠲除,约定三章,大辟之罪犹诛三族。孝文虽罢肉刑,新垣亦罹斯酷。其后颜异陷反唇弃市,杨恽坐讽议腰斩。洎乎曹、马经纶之际,忤者三族皆夷。后魏有门房之诛。历代盖治时少,罕遇轻刑;乱时久,多遭刑重。国家子育万姓,轻简刑章,征之前代,未有其比。所以幽陵之盗西轶,犬戎之寇东侵,京师倾陷,皇舆巡狩,亿兆戮力,大憝旋歼。自海内兴戎,今以累纪,征缮未减,杼轴屡空,蒸庶无离怨心者,寔由刑轻之故。或曰:「荀卿有言,代治则刑重,代乱则刑轻。所以治者,乃刑重。所以乱者,乃刑轻。欲求于治,必用重典。」斯乃一端偏见,谅非适时通论也。夫刑之轻重利害,已粗言之矣。夫「刑者,成也。一成而不可变,故君子尽心焉」。谓之「君子」,则曰贤人;欲求贤人,固不易得。矧天下数百千郡县,岂得众多君子乎?佑以为条章严繁,虽决断必中,似不及条章轻简,而决断时漏。故老氏云:「其政闷闷,其人淳淳;政教宽大闷昧,似若不明,则人淳淳然而质朴。其政察察,其人缺缺。」政教苛察,人则应之缺缺然而凋弊。」又语曰:「宁失不经。」仁恻之旨也。 通典卷第一百六十六 刑法四 杂议上虞 周 秦 汉 后汉 晋 东晋 虞书云:「帝谓皋陶曰:汝作士,明于五刑,以弼五教。期于予治。弼,辅。期,当也。叹其能以刑辅教,当于治体。刑期于无刑,人协于中,时乃功,懋哉!」虽或行刑,以杀止杀,终无犯者。刑期无所刑,人皆合于大中,是汝之功,勉之。 周制:以八辟丽邦法,附刑罚。辟,法也。丽,附也。易曰:「日月丽乎天。」一曰议亲之辟,若今宗室有罪先请是也。二曰议故,故旧不遗,则民不偷。三曰议贤,若今廉吏有罪,先请是也。贤,谓有德行者。四曰议能,能,谓有道艺者。传曰:「夫谋而鲜过,惠训不倦者,叔向有焉。社稷之固也,宥之以劝能者。」五曰议功,谓有大勋力立功者。六曰议贵,若今吏墨绶,有罪先请是也。七曰议勤,谓憔悴以事国。八曰议宾。谓所不臣者,三恪二代之后。以两造禁民讼,入束矢于朝,然后听之。争财曰讼。两至,使入束矢,乃治之也。不至,不入束矢,则是自服不直者也。诗曰:「其直如矢。」古者一弓百矢。礼记曰:「刑人不在君侧。公族有死罪,即磬于甸人,不于市朝者,隐之也。甸人,掌郊野之官。悬缢杀之曰磬。而无宫刑。其刑罪,即纤剸,亦告于甸人。纤读曰歼。歼,刺也。剸,割也。皆以刀锯割刺之。告读曰鞫。刑肃而俗弊,则人不归也。刑人于市,与众弃之。」又,「考礼正刑,一德以尊天子」。大戴礼曰:「刑法者,御人之衔勒也;吏者,辔也;刑者,筴也;天子,御者;内史、太史,左右手也。古者以法为衔勒,以官为辔,以刑为筴,以人为手,而御天下。公家不畜刑人,大夫不养,士遇之途,不与之言。屏诸四方,唯其所之,不及以政,不欲生之故也。」又曰:「刑不上大夫者,古之大夫有坐不廉污秽者,则曰『簠簋不饰』;淫乱男女无别者,则曰『帷薄不修』;罔上不忠者,则曰『臣节未着』;罢软不胜任者,则曰『下官不职』;干国之纪者,则曰『行事不请』。此五者,大夫定罪名矣,不忍斥然正以呼之。是故大夫之罪,其在五刑之域者,闻有谴发,则白冠牦缨,盘水加剑,造乎阙而自请罪,君不使有司执缚牵而加之也。其有大罪者,闻命则北面跪而自裁,君不使人捽引而刑杀之也,捽,才忽反。曰:『子大夫自取之耳!吾遇子有礼矣。』是曰『刑不上大夫』。」 东周之季,王道寖坏,教化不行,子产相郑而铸刑书。铸刑法于鼎。晋叔向非之,曰:遗其书以非之。「昔先王议事以制,不为刑辟,李奇曰:「先议其犯事,议定然后乃断其罪,不为一成之刑着于鼎也。」颜师古曰:「虞舜则象以典刑,流宥五刑;周礼则三典五刑,以诘邦国。非不预设,但不宣露使人知之。」惧民之有争心也,犹不可禁御,是故闲之以谊,纠之以政,闲,防也。纠,举也。行之以礼,守之以信,奉之以仁。奉,养也。制为禄位,以劝其从;劝其从教之心也。严断刑罚,以威其淫。淫,放也。民于是乎可任使也,而不生祸乱。民知有辟,则不忌于上。并有争心,以征于书,而徼幸以成之,弗可为矣。辟,法也。为,治也。权移于法,故人不畏上,因危文以生诈妄,徼幸而成巧,则弗可治也。今吾子制三辟,铸刑书,孟康曰:「谓夏、殷、周乱政所制三辟也。」将以靖民,不亦难乎!师古曰:「靖,安也。一曰治也。」民知争端矣,将弃礼而征于书。取证于刑书。锥刀之末,将尽争之,喻微细。乱狱滋丰,贿赂并行。滋,益也。终子之世,郑其败乎!」子产报曰:「若吾子之言,侨不材,不能及子孙,吾以救世也。」言虽非长久之法,且救当时之弊。 议曰:古来述作,鲜克无累,或其识未至精,或其言未至公。观左氏之纪叔向书也,盖多其义,而美其词。孟坚从而善之,似不敢异于前志,岂其识或未精乎?按虞舜立法曰:「象以典刑,流宥五刑,鞭作官刑,朴作教刑,金作赎刑,眚灾肆赦,怙终贼刑。钦哉,钦哉,惟刑之恤哉!」孔安国注曰:「陈典刑之义,敕天下敬之,忧不得其中。」又按周官司寇,建三典,正月之吉,悬于象魏,使万人观之,浃日而敛。汉宣帝患决狱失中,置廷尉平,时郑昌上疏曰:「圣王立法明刑者,救衰乱之起也。不若删定律令,愚人知所避,奸吏无所弄。」后之论者即云上古议事,不为刑辟。夫有血气,必有争心。群居胜物之始,三皇无为之代,既有君长焉,则有刑罚焉。其俗至淳,其事至简,人犯者至少,何必先定刑名,所以因事立制。叔向之言可矣。自五帝以降,法教益繁,虞舜圣哲之君,后贤祖述其道,刑章轻重,亦以素设。周氏三典,悬诸象魏,皆先防抵陷,令避罪辜。是故郑昌献疏,盖以发明其义。当子产相郑,在东周衰时。王室已卑,诸侯力政,区区郑国,介于晋、楚,法弛民怠,政隳俗讹,观时之宜,设救之术,外抗大国,内安疲甿。仲尼兄事,闻死出涕,称之「遗爱」,非盛德欤!而叔向乃谓赫胥、栗陆御宇之时,徒陈闲谊行礼致治之说,虽虞、夏之盛亦未可,在殷、周之初固不及。研寻反复,斯言谅同玉卮无当矣。详左氏之传,或匪至公。晏婴、张趯,讥议则别,先儒注释,亦已昌言。所纪叔向此书,有如曲护晏子也。或曰,按孔祭酒颖达正义云:「子产铸刑书,而叔向责之;赵鞅铸刑鼎,而仲尼讥之。则刑之轻重,不可使人知也。」「圣王虽制刑法,举其大纲。但共犯一法,情有深浅,临至时事,议其轻重也」。按孔议附会叔向之书,前已论之矣。又按左传,晋赵鞅铸刑鼎,着范宣子所为刑书焉。仲尼曰:「晋国将守唐叔之所受法度,以经纬其民。文公又为被庐之法,以为盟主。今弃是度也,而为刑鼎,人在鼎矣,何以尊贵?注云:「弃礼征书,故不尊贵。」且夫宣子之刑,夷之搜,晋国之乱制也。」 又议曰:夫经籍指归,诚要疏议,固当解释本文,岂可徒为臆说。详左氏载夫子所议,令守晋国旧法,范宣子所为非善政也,故录本传以证之。佑诚懵学,辄议前贤。傥遇精鉴达识,庶几要终原始,幸详鄙见,窃俟知音。 秦孝公纳卫鞅言,欲变法,恐天下议己。卫鞅曰:「疑行无名,疑事无功。且夫有高人之行者,固见非于代;有独知之虑者,必见敖于人。愚者闇于成事,智者见于未萌。人不可与虑始,而可与乐成。论至德者不和于俗,成大功者不谋于众。是以圣人苟可以强国,不法其故;苟可以利人,不循其礼。」孝公曰:「善。」甘龙曰:「不然。圣人不易民而教,智者不变法而治。因人立教,不劳而成功;缘法而治者,吏习而人安。」卫鞅曰:「龙之所言,时俗之言也。常人安于习俗,学者溺于所闻。以此两者居官守法可也,非所与论于法之外也。三代不同礼而王,五伯不同法而霸。智者作法,愚者制焉;贤者更礼,不肖者拘焉。」杜挚曰:「利不百,不变法;功不十,不易业。法古无过,循礼不邪。」卫鞅曰:「治代不一道,便国不必古。故汤、武不循古而王,夏、殷不易礼而亡。反古者不可非,而循礼者不足多。」孝公竟变法令。 汉景帝时,廷尉上囚防年继母陈论杀防年父,防年因杀陈,依律,杀母以大逆论。帝疑之。武帝时年十二,为太子,在旁,帝遂问之。太子答曰:「夫『继母如母』,明不及母,缘父之故,比之于母。今继母无状,手杀其父,则下手之日,母恩绝矣。宜与杀人者同,不宜与大逆论。」从之。
宣帝自在闾阎,知刑法不一。于是置廷尉平,秩六百石,员四人。选于定国为廷尉,黄霸等为廷平,狱刑号为平矣。时郑昌上疏曰:「圣王立法明刑者,非以为治,救衰乱之起也。今明主躬垂明听,虽不置廷尉平,狱将自正;若开后嗣,不若删定律令。律令一定,愚人知所避,奸吏无所弄矣。今不正其本,而置廷平以治其末,政衰听倦,则廷平招权而为乱首矣。」 薛宣为丞相时,弟循为临菑令,后母常随循居官。宣迎后母,循不遣。后母病死,循去官持服。宣谓循三年服少能行之者,兄弟相驳不可,驳者,执意不同,犹如色之间杂。循遂竟服,繇是兄弟不和。后宣免丞相,加特进。久之,哀帝即位,博士申咸给事中,亦东海人,毁宣不供养行丧服,薄于骨肉,前以不忠孝免,不宜复封列侯在朝省。宣子况为右曹侍郎,数闻其语,赇客杨明,欲令创咸面目,使不居位。创谓伤之。会司隶缺,况恐咸为之,遂令明遮斫咸宫门外,断鼻唇,身八创。事下有司议。御史中丞众等议史失众姓。奏曰:「况朝臣,父故宰相,封列侯,不相敕承教化,而骨肉相疑,疑咸受循言以谤毁宣。咸所言皆宣行迹,众人所共见,公家所宜闻。况知咸给事中,恐为司隶举奏宣,而公令明等迫切宫阙,要遮创戮近臣于大道人众中,欲以鬲塞聪明,杜绝论议之端。鬲与隔同。杜,塞也。桀黠无所畏忌,万众讙哗,流闻四方,不与凡人忿怒争斗同。臣闻敬近臣,为近主也。礼,下公门,式路马,过公门则下车,见路马则抚式,盖崇敬也。式,车前横木。君畜产且犹敬之。春秋之义,意恶功遂,不免于诛,遂,成也。言举意不善,虽成功犹加诛。上浸之源不可长也。浸,近也。伤戮大臣,有所逼近也。浸字或作侵,犯也。其义两通。长音竹两反。况首为恶,明手伤,功意俱恶,手伤人为功,使人伤人为意。皆大不敬。明当以重论,及况皆弃市。」廷尉直驳议曰:「律曰:『斗以刃伤人,完为城旦,其贼加罪一等,与谋者同罪。』诏书无诋欺成罪。诋,毁也,丁礼反。传曰:『遇人不以义而见疻者,与痏人之罪钧,恶不直也。』以杖手殴击,破其皮,肿起青黑而无创瘢者,律谓之疻痏。遇人不以义为不直,虽见殴,罪同殴也。疻音移。痏音鲔。咸厚善循,而数称宣过恶,流闻不谊,不可谓直。言咸为循而毁宣,是不义而不直。况以故谋伤咸,计谋已定,后闻置司隶,因前谋而趣明,趣读曰促。非以恐咸为司隶故造谋也。本争私变,虽于掖门外伤咸道中,与凡人争斗无异。杀人者死,伤人者刑,古今之通道,三代所不易也。孔子曰:『必也正名乎。』名不正,则言不顺,至于刑罚不中,而人无所措其手足。措,置也。今以况为首恶,明手伤为大不敬,公私无差。春秋之义,原心定罪。原,谓寻其本。原况以父见谤发忿怒,无他大恶。加诋欺,辑音集小过成大辟,陷死刑,违明诏,恐非法意,不可施行。圣王不以怒增刑,明当以贼伤人不直,以受其财。况与谋者皆爵减完为城旦。」以其身有爵级,故得减罪而为完也。况身及同谋之人,皆从此科。帝以问公卿。丞相孔光、大司空师丹以中丞议是。自将军以下至博士议郎皆是廷尉。况竟减死罪一等,徙炖煌。宣坐免为庶人,归故乡。 定陵侯淳于长坐大逆诛。长小妻乃始等六人,皆以事未发觉时弃去,或更嫁。及长事发,丞相方进、大司空何武议曰:「令,犯法者各以法时律令论之,此其引令条之文也。法时,谓始犯法之时也。明有所讫也。讫,止。长犯大逆时,乃始等见为妻,已有当坐之罪,与身犯法无异。后乃弃去,于法无以解。解,免也。请论。」廷尉孔光驳议,以为:「大逆无道,父母妻子同产无少长皆弃市,欲惩后犯法者也。惩,创止也。夫妇之道,有义则合,无义则离。长未自知当坐大逆之法,而弃去乃始等,或更嫁,义已绝。而欲以为长妻论杀之,名不正,不当坐。」有诏光议是。 班固曰:自昭、宣、元、成、哀、平六代之间,断狱殊死,率岁千余口而一人,率天下犯罪者,千口而有一人死。耐罪上至右趾,三倍有余。耐从司寇以上至右趾,千口三人刑。古人有言:「满堂饮酒,有一人向隅而泣,则一堂不乐。」王者之于天下,犹一堂之上也。故一人不得其平,为之凄怆。今郡国被刑或冤死者多,此和气所以未洽者也。原夫狱刑所以蕃者,书云:「伯夷降典,哲人惟刑。」言伯夷下礼法以导人,人习知礼,然后用刑也。言制礼以止刑,犹堤之防溢水也。今堤防凌迟,礼制未立;死刑过制,生刑易犯;饥寒并至,穷斯滥溢;豪桀擅私,为之囊橐,言容隐奸邪,若囊橐盛物。奸有所隐,则狃而寖广矣。狃,串习也。寖,渐也。狃音女九反。孔子曰:「古之知法者能省刑,本也;今之知法者不失有罪,末矣。」省,谓减除之。绝于未然,故曰本也。不失有罪,事止听讼,所以为末。又曰:「今之听狱者,求所以杀之;古之听狱者,求所以生之。」与其杀不辜,宁失有罪。今之狱吏,上下相驱,以刻为明,深者获功名,平者多后患。谚曰:「鬻棺者欲岁之疫。」非憎人欲杀之,利在于人死也。凡此五疾,狱刑所以蕃也。 汉旧事断狱报重,常尽三冬之月,是时后汉章帝始改用冬初十月而已。元和三年,旱,长水校尉贾宗上言,以为断狱不尽三冬,阴气微弱,阳气发泄,故招致灾旱。帝下公卿议。陈宠议曰:「夫冬至之节,阳气始萌,故十一月有兰、射干、芸、荔之应。易通卦验曰:「十一月广莫风至,兰、射干生。」月令:「仲冬,芸生,荔挺出,一阳始生。」天以为正,周以为春。正,春,皆始。十一月万物微而未着,天以为正,周以为岁首。十二月阳气上通,雉雊鸡乳,地以为正,殷以为春。十二月二阳爻生,雁北向,阳气上通,诸生皆动,萌芽。月令:「季冬,雉雊鸡乳。」十三月,阳气已至,天地已交,万物皆出,蛰虫始振,人以为正,夏以为春。今正月也,天子迎春东郊,阴阳交合,万物皆出于地,人始初见,故曰「人以为正」。月令:「孟春天气下降,地气上腾,天地和同,草木萌动,东风解冻,蛰虫始振。」三微成着,以通三统。统者,统一岁之事。王者三正递用,周环无穷,故曰通三统。三礼义宗曰:「三微,三正也。十一月阳气始施,万物动于黄泉下,微而未着,其色皆赤。赤者阳气。故周以天正为岁,色尚赤,夜半为朔。十二月万物始芽,色白。白者阴气。故殷以地正为岁,色尚白,鸡鸣为朔。十三月万物始达,其色皆黑,人得加功以展其业。夏以人正为岁,色尚黑,平旦为朔。故曰三微。王者奉以成之,各法其一以改正朔也。」易干凿度曰:「三微而成着,三着而体成。」当此之时,天地交,万物通。周以天元,殷以地元,夏以人元。若以此时行刑,殷、周岁首皆当流血,不合人心,不稽天意。月令曰:『孟冬之月,趣狱刑,无留罪。』按月令及淮南子,皆言季秋趣狱刑,无留罪。今言孟冬,未详。明大刑毕在立冬也。又,『仲冬之月,身欲宁,事欲静』。月令:「仲冬,君子齐戒,身欲宁,事欲静,以待阴阳之所定。」若以行大刑,不可谓宁静也。议者或曰『旱之所由,咎在改律。』臣以为殷、周断狱不以三微,而化致康平,无有灾害。自元和以前,皆用三冬,而水旱之异,往往为患。由此言之,灾害自为他应,不以改律。秦为虐政,四时行刑。汉兴,萧何草律,季秋论囚,论,决也。但避立春之月,不计天地之正,二王之春,实颇有违。」帝纳之,遂不复改。 时群臣上言,古者肉刑严重,人畏法令,今宪律轻薄,故奸宄不胜,宜增禁科以防其源。诏下公卿。光禄勋杜林奏曰:「夫人情挫辱,则义节之风损;法防繁多,则苟免之行兴。孔子曰:『导之以政,齐之以刑,民免而无耻。导之以德,齐之以礼,有耻且格。』古之明王,深识远虑,动居其厚,不务多辟,周之五刑,不过三千。大汉初兴,详览失得,故破矩为圆,斲雕为朴,蠲除苛政,更立疏网,海内欢欣,人怀宽德。及至其后,渐以滋章,吹毛求疵,诋欺无限。果桃菜茹之馈,集以成赃,小事无妨于义,以为大戮,故国无廉耻,家无完行。至于法不能禁止,为弊弥深。臣愚以为宜如旧制,不合翻移。」帝从之。 自建初中,有人侮辱人父者,而其子杀之,帝贳其死刑而降宥之,自后因以为比。是时遂定其议,以为轻侮法。和帝即位,尚书张敏上议曰:「夫轻侮之法,先帝一切之恩,不有成科班之律令也。夫死生之决,宜从上下,犹天之四时,有生有杀。若开容恕,着为定法者,则是故设奸萌,生长罪隙。孔子曰:『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春秋之义,子不报雠,非子也。而法令不为之减者,以相杀之路不可开故也。今托义者得减,谬杀者有差,使执宪之吏得设巧诈,非所以遵『在丑不争』之义。又轻侮之比,寖以繁滋,至有四五百科,转相瞻顾,弥复增甚,难以垂之万载。臣惟孔子垂经典,皋陶造法律,原其本意,皆欲禁人为非。未晓轻侮之法将以何禁?必不使人不相轻侮,而更开相杀之路。议者或曰:『平法当先论生。』臣愚以为天地惟人为贵,杀人者死,三代通制。今欲趣生,反开杀路,一人不死,天下受弊。记曰:『利一害百,人去城郭。』夫春生秋杀,天道之常。春一物枯即为灾,秋一物荣即为异。王者体天地,顺四时,法圣人,从经律。愿陛下留意,广令评议,天下幸甚。」从之。 晋惠帝之代,政出群下,每有疑狱,各立私情,刑法不定,狱讼繁滋。尚书裴頠表谏之曰: 夫天下之事多涂,非一司之所管;中才之情易扰,赖恒制而后定。先王知其然也,是以辨方分职,为之准局。准局既立,各掌其务,刑赏相称,轻重无二,故下听有常,群吏安业也。旧宫掖、陵庙有水火毁伤之变,然后尚书乃躬自奔赴,其非此也,皆止于郎令史而已。刑罚所加,各有常刑。 去元康四年,大风之后,庙阙屋瓦有数枚倾落,免太常荀寓。于时佥谓事轻责重,有违于常。会五年二月天有大风,主者惩惧前事。臣新拜尚书始三日,本曹尚书有疾,权令兼出,按行兰台。主者乃瞻视阿栋之闲,求索瓦之不正者,得栋上瓦小斜十五处。或是始瓦时斜,盖不足言,风起仓卒,台官更往,太常按行,不及得周,文书未至之顷,便竞相禁止,复兴刑狱。 昔汉时有盗高庙玉环者,文帝欲族诛,张释之但处以死刑,曰:「若侵长陵一抔土,何以复加?」帝从之。大晋垂制,深惟经远,山陵不封,园邑不饰,墓而不坟,同乎山壤,是以丘阪存其陈草,使齐乎中原矣。虽陵兆尊严,唯毁发然后族之,此古典也。若登践犯损,失尽敬之道,事止刑罪可也。 去八年,奴听教加诬周龙烧草,廷尉遂奏族龙,一门八口并命。会龙狱翻,然后得免。考之情理,准之前训,所处实重。今年八月,陵上荆一枝围七寸二分者被斫,司徒太常奔走道路,虽知事小,而按劾难测,骚扰驱驰,各竞免负,于今太常禁止未解。近日太祝署失火,烧屋三间半。署在庙北,隔道在重墉之内,火即已灭,主者便责尚书不即按行,辄禁止,尚书免,皆在法外。
刑书之文有限,而舛违之故无方,故有临时议处之制,诚不能皆得循常也。至于此辈,皆为过当,每相逼迫,不复以理,上替圣朝画一之德,下损崇礼大臣之体。臣愚以为犯陵上草木,不应乃用同产毕刑之制。按行奏劾,应有定准,相承务重,体例遂亏。或因余事,得容浅深。 頠虽有此表,曲议犹不止。刘颂为三公尚书,又上疏曰: 自近代以来,法渐多门,令甚不一。臣职思其忧。伏惟陛下为政,每尽善,故事求曲当,曲当则例不得直,尽善故法不得全。何则?夫法者,固以尽理为法,而上求尽善,则诸下牵文就意,以赴主之所许,是以法不得全。刑书征文,征文必有乖于情听之断,而上安于曲当,故执平者因文可引,则生二端。是法多门,令不一,则吏不知所守,下不知所避。奸伪者因法之多门,以售其情,所欲浅深,苟断不一,则居上者难以检下,于是事同议异,狱犴不平,有伤于法。 古人有言:「人主详,其政荒;人主期,其事理。」详匪他意,尽善则法伤,故其政荒也。期者轻重之当,虽不厌情,苟入于文,则循而行之,故其事理也。理有穷塞,故使大臣释滞;事有时宜,故人主权断。主者守文,若释之执犯跸之平也;大臣释滞,若公孙弘断郭解之狱也;人主权断,若汉祖戮丁公之为也。天下万事,自非斯格,不得出法以意妄议,其余皆以律令从事。然后法信于下,人听不惑,吏不容奸,可以言政。人主轨斯格以责群下,大臣小吏各守其局,则法一矣。 古人有言:「善为政者,看人设教。」看人设教,制法之谓也。又曰「随时之宜」,当务之谓也。则看人随时,在大量也,而制其法。法轨既定则行之,行之信如四时,执之坚如金石,群吏岂得在成制之内,复称随时之宜,傍引「看人设教」以乱政典哉!何则?始制之初,固已看人而随时矣。今若设法未尽当,则宜改之。若谓已善,不得尽以为制,而使奉用之司公得出入以差轻重也。夫人君所与天下共者,法也。已令四海,不可以不信为教。 上古议事以制,不为刑辟。夏、殷及周,书法象魏。三代之君齐圣,然咸弃曲当之妙鉴,而任征文之直准,非圣人有殊,所遇异也。今论时敦朴,不及中古,而执平者欲适情之所安,自托于议事以制。臣窃以为听言则美,论理则违。然天下至大,事务众杂,时有不得悉循文如令。故臣谓宜立格为限,使主者守文,死生以之,不敢错思于成制之外,以差轻重。至如非常之断,出法赏罚,若汉祖戮楚臣之私己,封赵氏之无功,唯人主专之,非奉职之臣所得拟议。然后情求旁请之迹绝,似是而非之奉塞,此盖齐法之大准也。 夫出法权制,指施一事,厌情合听,可适耳目,诚有临时当意之快,胜于征文不允人心也。然起为经制,终年施用,恒得一而失十。故小有所得者,必大有所失;近有所漏者,必远有所苞。故谙事识体者,善权轻重,不以小害大,不以近妨远。忍曲当之近适,以全简直之大准。不牵于凡听之所安,必守征文以正例。每临其事,恒御此心以决断,此又法之大概也。 又律法断罪,皆当以法律令正文,若无正文,依附名例断之,其正文、名例所不及,皆勿论。法吏以上,所执不同,得为异议。如律之文,守法之官,唯当奉用律令。至于法律之内,所见不同,乃得为异议也。今限法曹郎令史,意有不同为驳,唯得论释法律,以正所断,不得援求诸外,论随时之宜,以明法官守局之分。 诏下其事,侍中、太宰、汝南王亮奏曰:「臣以去太康八年,随事异议。且周悬象魏之书,汉咏画一之法,诚以法与时共,义不可二。臣以为宜如颂所启,为永久之制。」于是门下属议曰:「昔先王议事以制,自中古以来,执法断事,既已立法,诚不宜复求法外小善也。若以善夺法,则人逐善而不忌法,其害甚于无法也。按启事,欲令法令断一,事无二门,郎令史以下,应复出法驳按,随以事闻也。」 东晋成帝时,廷尉奏殿中帐施吏邵广盗官幔二张,合布三十疋,有司正刑弃市。广二子,宗年十三,云年十一,黄幡挝登闻鼓乞恩,辞求自没为奚官奴,以赎父命。尚书郎朱映议以为:「天下之人,无子者少,一事遂行,便成永制,惧死罪之刑,于此而弛。」时议者以广为钳徒,二儿没入,既足以惩,又使百姓知父子之道,圣朝有垂恩之仁。可特听减广死罪为五岁刑,宗等付奚官为奴,而不为永制。尚书右丞范坚驳之曰:「自淳朴浇散,刑辟乃作,刑之所以止刑,杀之所以止杀。虽时有赦过宥罪,议狱缓死,未有行不忍而轻易典刑者也。且既许宗等,宥广死罪,若复有宗比而不求赎父者,岂得不摈绝人伦,同之禽兽邪!按主者今奏云,唯特听宗等而不为永制。臣以为王者之作,动关盛衰,嚬笑之闲,尚慎所加。今之所以宥广,正以宗等耳。人之爱父,谁不如宗?今既许宗之请,将来诉者,何独匪人!特听之意,未见其益;不以为例,交兴怨讟。此为施一恩于今,而开万怨于后也。」从之。 安帝义熙中,刘毅镇姑熟。尝出行,而鄢陵县吏陈满射鸟,箭误中直帅,虽不伤人,处法弃市。何承天议曰:「狱贵情断,疑则从轻。昔有惊汉文帝乘舆马者,张释之断以犯跸,罪止罚金。何者?明其无心于惊马也。故不以乘舆之重,而加异制。今满意在射鸟,非有心于中人。按律『过误伤人三岁刑』,况不伤乎?」 通典卷第一百六十七 刑法五
杂议下宋 梁 后魏 大唐 宋前废帝景平中,大司马府军人朱兴妻周,生息男道扶,年三岁,先得痫病,周因其病发,掘地埋之,为道扶姑双女所告,正周弃市刑。司空徐羡之议曰:「自然之爱,虎狼犹仁,周之凶忍,宜加明戮。臣以为法律之外,故尚弘物之理。母之即刑,由子明法,为子之道,焉有自容之地。虽伏法者当罪,而在宥者匪容。愚谓可特申之遐裔。」诏从之。 文帝元嘉七年,郯县人黄初妻赵打息载妻王死,后遇赦,王有父母及息男称,依法徙赵二千里外。司徒左长史傅隆议曰:「礼律之兴,盖本自然。求之情理,非从天堕,非从地出。父子至亲,分形同气,称之于载,即载之于赵,虽云三代,合之一体,未有能分之者也。称虽创巨痛深,固无雠祖之义,故古人不以父命辞王父命也。若云称可杀赵,赵当何以处载?若父子孙祖,互相残戮,惧非先王明罚、皋陶立法之本旨也。向使石厚之子,日磾之孙,砥锋挺锷,不与二祖同戴天日,则石碏、秺侯可得纯臣于国,孝义于家矣。旧令云:『杀人父母,徙二千里外。』不施父子孙祖明矣。赵当避王周功千里外耳。令云:『凡流徙者,同籍亲近欲相随,听之。』此又大通情体,因亲以教爱者也。赵既流移,载为人子,何得不从?载从而称不行,岂名教所许?赵虽内愧终身,称当沈痛没齿,孙祖之义,自不得绝,事理固然也。」 孝武于元嘉中,出镇历阳,沈亮行参征虏将军事。人有盜發者,罪所近村人,與符伍遭劫不赴救同坐。亮议曰:「尋發之情,事止竊盜,徒以侵亡犯死,故同之嚴科。夫穿掘之侣,必衔枚以晦其迹;劫掠之党,必讙呼以威其事。故赴凶赫者易,应潜密者难。且山原为无人之乡,丘垄非常途所践,至于防救,不得比之村乡。督实劾名,理与劫异,则符伍之坐,居宜降矣。又结罚之科,虽有同符之限,而无远近之断。夫無村界,當以比近坐之,若不域之以界,則數步之內,與十里之外,便應同罹其責。防人之禁,不可不慎。夫止非之宪,宜当其律。愚谓相去百步内赴告不时者,一岁刑。自此以外,差不及咎。」 孔渊之大明中为尚书比部郎。时安陆应城县人张江陵与妻吴共骂母黄,黄忿恨自缢死,遇赦。律文:「子杀伤殴父母,枭首;骂詈,弃市。妇谋杀夫之父母,亦弃市。遇赦,免刑,补冶。」江陵骂母,母以之自裁,重于伤殴,若同杀科,则疑重;同伤殴及骂科,则疑轻。准制:唯有打母遇赦犹枭首,无骂母致死遇赦之科。渊之议曰:「夫题里逆心,仁者不入,名且恶之,况乃人事。故殴伤咒诅,法所不原,詈之致尽,则理无可宥。罚有从轻,盖疑失善,求之文旨,非此之谓。江陵虽遇赦恩,故合枭首。妇本以义,爱非天属,黄之所恨,情不在吴,原死补冶,有允正法。」诏如渊之义。 吴兴余杭人薄道举为劫,制同籍周亲补兵。道举从弟代公、道生等并为大功亲,非应在补谪之例。法以代公等母存为周亲,则子宜随母补兵。何承天议曰:「寻劫制,同籍周亲补兵,大功不在此例。妇人三从,既嫁从夫,夫死从子。今道举为劫,若其叔尚在,制应补谪,妻子营居,固其宜也。但为劫之时,叔父已殁,代公、道生并是从弟,大功之亲,不合补谪。令若以叔母为周亲,令代公随母补兵,既违大功不谪之制,又失妇人三从之道。由于主者守周亲之文,不辨男女之异,远嫌畏负,以生此疑,惧非圣朝恤刑之旨。谓代公等母子并宜见原。」 吴兴武康县人王延祖为劫,父睦以告官。新制:「凡劫,身斩刑,家人弃市。」睦既自告,于法有疑。时尚书何叔度议曰:「设法止奸,本于情理,非谓一人为劫,阖门应刑。所以罪及同产,欲开其相告,以出造恶之身。睦父子之至,容可悉共逃亡,而割其天属,还相缚送,螫毒在手,解腕求全,于情可愍,理亦宜宥。使凶人不容于家,逃刑无所,乃大绝根源也。睦既纠送,则余人无应复告,并合赦之。」 沛郡相县唐赐往比村朱起母彭家饮酒还,得病,吐蛊虫十余枚。临死,语妻张,死后刳腹出病。死后,张手自破视,五脏悉爢碎。郡县以张忍行刳剖,赐子副又不禁驻,事起赦前,法不能决。按律,伤死人四岁刑,妻伤夫五岁刑,子不孝父母弃市,并非科例。三公郎刘勰议:「妻痛遵往言,儿识不及理,考事原心,非存忍害,谓宜哀矜。」吏部尚书顾觊之议曰:「法移路尸,犹为不道,况在妻子,而忍行凡人所不行。不宜曲通小情,当以大理为断。谓副不孝,张同不道。」诏如觊之议也。 梁武帝天监三年,建康女子任提女坐诱口当死。其子景慈对鞫辞云,母实行此。是时法官虞僧虬启:「按子之事亲,有隐无犯,直躬证父,仲尼为非。景慈素无防闲之道,死有明目之据,陷亲极刑,伤和损俗。凡乞鞫不审,降罪一等。岂得避五岁之刑,忽死母之命。景慈宜加罪辟。」诏流于交州。 后魏宣武帝景明中,冀州人费羊皮母亡,家贫无以葬,卖七岁女子与张回为婢,回转卖与梁定之而不言状。按律:「掠人和卖为奴婢者,死。」回故买羊皮女,谋以转卖,依律处绞刑。诏曰:「律称和卖人者死,谓两人诈取他财。羊皮卖女,告回称良,张回利贱,知良公买,诚于律俱乖,而各非诈。然回转卖之日,应有迟疑。而决从真卖,于情固可处绞刑。」三公郎中崔鸿议曰:「按律,卖子一岁刑,五服内亲属在尊长者死,卖周亲及妾与子妇者流。盖以天性难夺,支属易遗,又尊卑不同,故殊以死刑。且买者于彼无天性支属,罪应一例。明知是良,决便真卖,因此流漂,家人不知,追赎无踪,永沈贱隶。按其罪状,与掠无异。」太保、高阳王雍议曰:「检回所买,保证明然,处以和掠,实为乖当。律云:『谋杀人而发觉者流,从者五岁刑。已伤及杀而还苏者死,从者流。已杀者斩,从而加功者死,不加者流。』详沈贱之与身死,流漂之与腐骨,一存一亡,为害孰甚?然贼律杀人有首从之科,盗人、卖买无唱和差等。谋杀之与和掠,同是良人,应为准例。所以不引杀人减之,降从强盗之一科。纵令谋杀之与强盗,俱得为例,而以从轻。其义安在?又云:『知人掠盗之物,而故买者,以随从论。』此明禁暴掠之源,遏奸盗之本,非谓买之于亲尊之手,而同之于盗掠之愆。窃谓五服相卖,俱是良人,所以容有差等之罪者,明去掠盗理远,故从亲疏为差级,尊卑为轻重。依律:『诸共犯罪者,皆以发意为首。』明卖买之元有由,魁末之坐宜定。若羊皮不云卖,则回无买心,则羊皮为首,回为从可也。且既一为婢,卖与不卖,俱非良人,何必以不卖为可原,转鬻为难恕?张回之愆,宜鞭一百。卖子葬亲,孝诚可美,而表赏之议未加,刑罚之科已及,恐非敦风化之谓。」诏曰:「羊皮卖女葬母,孝诚可嘉,便可特原。张回虽买之于父,不应转卖,可刑五岁。」 先是,皇族有谴,皆不持讯。时有宗士元显富犯罪须鞫,宗正约以旧制。尚书李平奏:「以帝宗盘石,周布天下,其属籍疏远,荫官卑末,无良犯宪,理须推究。请立限断,以为定式。」诏曰:「云来绵远,繁衍代滋,植籍宗氏,而为不善者,量亦多矣。先朝既无不讯之格,而空相矫恃,以长违暴。诸在议请之外,可悉依常法。」 河东郡人李怜坐行毒药,按以死坐。其母诉称:「一身年老,更无周亲,例合上请。」检籍不谬,未及上申。怜母身亡,州断三年服终后乃行决。主簿李玚驳曰:「按法例律:『诸犯死罪,若祖父母、父母年七十以上,无成人子孙,旁无周亲者,具状上请。流者鞭笞,留养其亲,终则从流,不在原赦之例。』且怜既怀酖毒之心,母在犹宜阖门投畀,况今已死,给假殡葬,足示仁宽,不合更延。可依律处斩,流其妻子。」诏从之。
神龟中,兰陵公主驸马都尉刘辉,坐与河阴县人张智寿妹容妃、陈庆和妹惠猛奸乱,殴主伤胎,遂逃。门下处奏:容妃、惠猛各入死刑;智寿、庆和并以知情不加防限,处以流坐。诏曰:「容妃、惠猛恕死,髡鞭付宫。余如奏。」崔纂执曰:「伏见旨募若获辉者,职人赏二阶,白人听出身进一阶,冢役免役,奴婢为良。按辉无叛逆之罪,未可募同反者。夫王者理天下,不为喜怒增减,不由亲疏改易。按斗律:『祖父母、父母忿怒,以兵刃杀子孙者,五岁刑;殴杀者四岁刑。若心有爱憎而故杀者,各加一等。』虽王姬下降,贵殊常妻,然人妇之孕,不得非子。又依永平四年先朝旧格,诸刑流及死罪者,皆首判定,然决从者。且事必因本,若以辉逃避,便应悬处,未有舍其首罪,而成其末愆。按容妃等罪止奸私,律处不越刑坐,何得同宫掖之罪,齐奚官之役?按智寿口诉,妹已适人,已生二女,是他家之母,他人之妻。昔魏晋未除五族之刑,有免子戮母之坐,何曾诤之,谓:『在室之女,从父母之刑;已醮之妇,从夫家之戮。』律许周亲相隐,况奸私之丑,岂得使同气证之。按律,奸罪无相缘之坐。不可借辉之忿,加兄弟之刑。夫刑人于市,与众弃之;爵人于朝,与众共之。明不私于天下也。」右仆射游肇又奏如纂言。诏曰:「辉悖法乱理,罪不可纵。厚赏悬募,必冀擒获。容妃、惠猛与辉私乱,因此耽惑,主致非常。此而不诛,将何惩肃!智寿、庆和初不防禁,招引刘辉,共成淫丑,败风秽化,岂得同于常人。且古有诏狱,宁复一归大理。而尚书理本,纳言所属,弗究悖法之浅深,不详损化之多少,有孤执宪,殊乖任寄!崔纂可免郎,都坐尚书悉夺禄一时。」 大唐律曰「八议」,具刑制下篇。「诸疑狱,法官执见不同者,得为异议。议不得过三」。 贞观十四年,尚书左丞韦悰句司农木橦七十价,百姓者四十价,奏其干没。上令大理卿孙伏伽亟书司农罪,伏伽曰:「司农无罪。」上惊问之,伏伽曰:「只为官木橦贵,所以百姓者贱。向使官木橦贱,百姓者无由贱矣。但见司农识大体,而不知其过。」上乃悟,顾谓韦悰曰:「卿识用不逮伏伽远矣。」遂罢司农罪。 二十一年,刑部奏言:「准律:『谋反大逆,父子皆死,兄弟处流。』此则轻而不惩,望请改重法。」制遣百僚详议。司议郎敬播议曰:「昆弟孔怀,人伦虽重,比于父子,情理有殊。生有异室之文,死有别宗之义。今有高官重爵,本荫唯逮子孙;胙土析珪,余光不及昆季。岂有不沾其荫,辄受其辜,背理违情,恐为太甚。必其反兹春令,踵彼秋荼,创次骨于道德之辰,建深文于刑措之日,臣将不可,物论谁宜!」诏从之。 永徽二年七月,华州刺史萧龄之,前任广州都督,受左智远及冯盎妻等金银奴婢,诏付群臣议奏,上怒,令于朝堂处尽。御史大夫唐临奏曰:「臣闻国家大典,在于刑赏,古先圣王,惟刑是恤。今天下太平,合用尧、舜之典,比来有司多行重法,叙勋必须刻削,论罪务从重科,非是憎恶前人,止欲自为身计。今议龄之事,有轻有重,重者至流、死,轻者请除名。以龄之受委大藩,赃罚狼藉,原情取事,死有余辜。然既遣详议,终须近法。臣窃以律有八议,并依周礼旧文,矜其异于众臣,所以特制议法。礼『王族刑于僻处』,所以议亲;『刑不上大夫』,所以议贵。明知重其亲贵,议欲缓刑;非为嫉其贤能,谋致深法。今议官必于常法之外,议令入重,正与尧舜相反,不可为万代法。臣既处法官,敢不以闻。」诏遂配流岭南。 神龙元年正月,赵冬曦上书曰:「臣闻夫今之律者,昔乃有千余条。近有隋之奸臣,将弄其法,故着律曰:『犯罪而律无正条者,应出罪则举重以明轻,应入罪则举轻以明重。』立夫一言,而废其数百条。自是迄今,竟无刊革,遂使死生罔由乎法律,轻重必因乎爱憎,赏罚者不知其然,举事者不知其犯。臣恐贾谊见之,必为恸哭矣!夫立法者,贵乎下人尽知,则天下不敢犯耳,何必饰其文义、简其科条哉?夫条科省则下人难知,文义深则法吏得便。下人难知,则暗陷机阱矣,安得无犯法之人哉!法吏得便,则比附而用之矣,安得无弄法之臣哉!臣请律令格式,复更刊定,其科条言罪,直书其事,无假饰文;其以准、加减、比附、原情及举轻以明重,不应为而为之类,皆勿用之。使愚夫愚妇闻之必悟,则相率而远之矣,亦安肯知而故犯哉!苟有犯者,虽贵必坐,则宇宙之内,肃然咸服矣。故曰:『法明则人信,法一则主尊。』书曰:『刑期于无刑。』诚哉是言。」 开元十年十一月,前广州都督裴先下狱,中书令张嘉贞奏请决杖。兵部尚书张说进曰:「臣闻刑不上大夫,以其近于君也,故曰:『士可杀,不可辱』。臣今秋巡边,中途闻姜皎朝堂决杖流。皎是三品,亦有微功,不宜决杖廷辱,以卒伍待之。且律有八议,勋贵在焉。今先不可轻行决罚。」上然其言。嘉贞不悦,退而谓说曰:「何言事之深也?」说曰:「宰相者,时来则为,岂能长据?若贵臣尽当可杖,但恐吾等行当及之。此言非为先,乃为天下士君子也。」 通典卷第一百六十八 刑法六 肉刑议 详谳 决断 考讯附 肉刑议汉 后汉 魏 晋 东晋 汉文帝十三年,齐太仓令淳于意有罪,逮系长安当刑。其女缇萦上书曰:「妾父为吏,齐中皆称廉平,今坐法当刑。妾痛死者不可复生,刑者不可复属,属,联也。之欲反。虽欲改过自新,其道无繇。妾愿没入为官婢,赎父刑罪。」天子怜悲其意,遂下令曰:「盖闻有虞氏之时,画衣冠、异章服以为戮,而人弗犯。今法有肉刑三,黥、劓二,刖左右趾合一。而奸不止,吾甚自愧!夫训道不纯,愚人陷焉。诗曰:『恺悌君子,民之父母。』今刑者,断支体,刻肌肤,终身不息。息,生也。或欲改行为善,而道无繇,岂称为民父母之意哉!其除肉刑。」丞相张苍、御史大夫冯敬奏:「议正律令:诸当完者,完为城旦舂;当黥者,髡钳为城旦舂;当劓者,笞三百;当斩左趾者,笞五百。」其制具刑制上篇。 班固曰:
善乎!孙卿之论刑也,曰:「时俗之为说者,以为治古无肉刑,治古,谓上古至治之时。有象刑墨黥之属,菲履赭衣而不纯,菲,草履也。纯,缘也。衣不加缘,示有耻也。菲,扶味反。纯,之允反。是不然矣。以为治古,则人莫触罪邪,岂独无肉刑哉,亦不待象刑矣。人不犯法,则象刑无所施。以为人或触罪矣,而直轻其刑,是杀人者不死,而伤人者不刑也。罪至重而刑至轻,人无所畏,乱莫大焉。凡制刑之本,将以禁暴恶,以惩其未也。惩,止也。杀人者不死,伤人者不刑,是惠暴而宽恶也。故象刑非生于治古,方起于乱今也。古无象刑也,所以有象刑之言者,近起今人恶刑之重,故远推治古之圣君但以象刑,而天下自理也。凡爵列官职,赏庆刑罚,皆以类相从者也。一物失称,乱之端也。称,宜也。德不称位,能不称官,赏不当功,刑不当罪,不祥莫大焉。夫征暴诛悖,治之盛也。杀人者死,伤人者刑,是百王之所同,未有知其所由来者也。故治则刑重,乱则刑轻,代所以治者,乃刑重也;所以乱者,乃刑轻也。犯治之罪固重,犯乱之罪固轻也。书云:『刑罚代重代轻。』此之谓也。」周书甫刑之辞也。刑罚轻重,各随其时。所谓「象刑惟明」者,言象天道而作刑,虞书益稷曰:「咎繇方祗厥叙,方施象刑惟明。」言敬其次序,施用刑法,皆明白也。安有菲屦赭衣者哉? 孙卿之言既然,又因俗说而论之曰:禹承尧舜之后,自以德衰而制肉刑,汤武顺而行之者,以俗薄于唐虞故也。今汉承衰周暴秦极弊之流,俗已薄于三代,而行尧舜之制,是犹以鞿而御駻突,以绳缚马口谓之曰鞿。駻突,恶马也。马络头曰羁。违救时之宜矣。且除肉刑者,本欲以全人也,今去髡钳一等,转而入于大辟。以死罔人,失本惠矣。罔,谓罗网。故死者岁以万数,刑重之所致也。至乎穿窬之盗,忿怒伤人,男女淫佚,吏为奸赃,佚与逸同。若此之恶,髡钳之罚又不足以惩也。故刑者岁十万数,人既不畏,又曾不耻,刑轻之所生也。故俗之能吏,公以杀盗为威,专杀者胜任,奉法者不理,乱名伤制,不可胜条。是以罔密而奸不塞,刑蕃而人愈嫚。塞,止也。蕃,多也,音扶元反。嫚与慢同。必世而未仁,百年而不胜残,诚以礼乐阙而刑不正也。岂宜惟思所以清源正本之论,删定律令,音撰二百章,以应大辟。其余罪次,于古当生,今独死者,皆可募行肉刑。欲死邪,欲腐邪?及伤人与盗,吏受赇枉法,男女淫乱,皆复古刑,为三千章。诋欺文致微细之法,悉蠲除。诋,谓诬也,丁礼反。如此,则刑可畏而禁易避,吏不专杀,法无二门,轻重当罪,人命得全,合刑罚之中,殷天人之和,殷亦中也。顺稽古之制,成时雍之化矣。 后汉献帝之时,天下既乱,刑罚不足以惩恶,于是名儒大才崔实、郑玄、陈纪之徒,咸以为宜复肉刑。及曹公令荀彧博访百官,欲复申之,少府孔融议以为:「古者敦厖,善否区别,吏端刑清,政无过失,百姓有罪,皆自取之。末代凌迟,风化坏乱,政挠其俗,法害其教。故曰『上失其道,人散久矣』。而欲绳之以古刑,投之以残弃,非所谓与时消息也。纣剒朝涉之胫,天下谓之无道。九牧之地,千八百君,若各刖一人,是天下常有千八百纣也,求俗休和,弗可得已。且被刑之人,虑不念生,志在思死,类多趋恶,莫复归正。夙沙乱齐,伊戾祸宋,赵高、英布为世大患,不能止人遂为非也。虽忠如鬻拳,信如卞和,智如孙膑,冤如巷伯,才如史迁,达如子政,一罹刀锯,没世不齿。是太甲之思庸,穆公之霸秦,陈汤之都赖,魏尚之临边,无所复施也。汉开改恶之路,凡为此。故明德之君,远度深惟,弃短就长,不苟革其政者也。」朝廷善之,卒不改焉。 魏武秉汉政,下令又欲复肉刑,御史中丞陈群深陈其便,相国锺繇亦赞成之,奉常王循不同其议。魏武亦难以藩国改汉朝之制,遂不行。 至齐王芳正始中,征西将军夏侯玄、河南尹李胜又议肉刑,竟不能决。夏侯太初着论曰:「夫天地之性,人物之道,岂自然当有犯,何荀、班论曰:『治则刑重,乱则刑轻。』又曰:『杀人者死,伤人者刑,是百王之所同也。』夫死刑者,杀妖逆也,伤人者不改,斯亦妖逆之类也,如其可改,此则无取于肉刑也。如云『死刑过制,生刑易犯』。『罪次于古当生,今触死者,皆可募行肉刑。及伤人与盗,吏受赇枉法,男女淫乱,皆复古刑』。斯罔之于死,则陷之肉刑矣,舍死折骸,又何辜邪?犹称以『满堂而聚饮,有一人向隅而泣者,则一堂为之不乐』,此亦愿理其平,而必以肉刑施之,是仁于当杀而忍于断割,惧于易犯而安于为虐。哀泣奚由而息,堂上焉得泰邪?仲尼曰:『既富且教。』又曰:『苟子之不欲,虽赏之不窃。』何用断截乎!下愚不移,以恶自终,所谓翦妖也。若饥寒流沟壑,虽大辟不能制也,而况肉刑哉!赭衣满道,有鼻者丑,终无益矣。」李胜曰:「且肉刑之作,乃自上古。书载『五刑有服』,又曰『天讨有罪,而五刑五用哉』。割劓之属也。周官之制,亦着五刑。历三代,经至治,周公行之,孔子不议也。今诸议者惟以断截为虐,岂不轻于死亡邪?云『妖逆是翦,以除大灾』,此明治世之不能去就矣。夫杀之与刑,皆非天地自然之理,不得已而用之也。伤人者不改,则刖劓何以改之?何为疾其不改,便当陷之于死地乎?妖逆者惩之而已,岂必除之邪?刑一人而戒千万人,何取一人之能改哉!盗断其足,淫而宫之,虽欲不改,复安所施。而全其命,惩其心,何伤于大德?今有弱子,罪当大辟,问其慈父,必请其肉刑代之矣。慈父犹施之于弱子,况君加之百姓哉!且蝮蛇螫手,则壮士断其腕;系蹄在足,则猛兽绝其蹯:扶元反。盖毁支而全生者也。夫一人哀泣,一堂为之不乐,此言杀戮,谓之不当也,何事于肉刑之闲哉?赭衣满道,有鼻者丑,当此时也,长城之役死者相继,六经之儒填谷满坑,何恤于鼻之好丑乎?此吾子故犹哀刑而不悼死也。」夏侯答曰:「圣贤之治世也,能使民迁善而自新,故易曰『小惩而大戒』。陷夫死者,不戒者也。能惩戒则无刻截,刻截则不得反善矣。」李又曰:「易曰:『屦校灭趾,无咎。』仲尼解曰:『小惩而大戒,此小人之福也。』灭趾,谓去足,为小惩明矣。」夏侯答曰:「暴之取死,此自然也。伤人不改,纵暴滋多,杀之可也。伤人而能改悔,则岂须肉刑而后止哉?杀以除暴,自然理也。断截之政,末俗之所云耳。孔少府曰:『杀人无死,斫人有小疮,故刖趾不可以报尸,而髡不足以偿伤。』伤人一寸,而断其支体,为罚已重,不厌众心也。」李又曰:「暴之取死,亦有由来,非自然也。伤人不改,亦治道未洽,而刑轻不足以大戒。若刑之与杀,俱非自然,而刑轻于杀,何云残酷哉?夫刖趾不可报尸,诚然;髡输固不足以偿伤。伤人一寸,而断其支体,为罪已重;夷人之面,截其手足,以髡输偿之,不亦轻乎?但虑其重,不惟其轻,不其偏哉!孔氏之议,恐未足为雅论师也。」凡往复十六,文多不载。 丁谧又论曰:「尧典曰:『象以典刑,流宥五刑,鞭作官刑,朴作教刑,金作赎刑,眚灾肆赦,怙终贼刑。』咎繇曰:『天讨有罪,五刑五用哉。』吕刑曰:『蚩尤惟始作乱,延及于平人,罔不寇贼鸱义,奸宄寇攘矫虔。苗人弗用灵,惟作五虐之刑曰法,杀戮无辜,爰始淫为劓、刵、椓、黥。』按此肉刑在于蚩尤之代,而尧、舜以流放代之,故黥、劓之文不载唐、虞之籍,而五刑之数亦不具于圣人之旨也。禹承舜禅,与尧同治,必不释二圣而远,则凶顽固可知矣。汤武之王,独将奚取于吕侯?故叔向云:『三辟之兴,皆叔世也。』此则近君子有征之言矣。」 晋武帝初,廷尉刘颂上言曰: 臣昔上行肉刑,窃以为议者拘孝文之小仁,而轻违圣王之典刑,未详之甚,莫过于此。 今死刑重,故非命者众;生刑轻,故罪不禁奸。所以然者,肉刑不用之所致也。今为徒者,类性元恶不轨之族也,去家悬远,作役山谷,饥寒切身,志不聊生,虽有廉士介者,苟虑不首死,则皆为盗贼,岂况本性奸凶无赖之徒乎!又令徒富者输财,解日归家,乃无役之人也。贫者起于奸盗,又不制之虏也。不刑,则罪无所禁;不制,则群恶横肆。为法若此,近不尽善也。 古者用刑以止刑,今反于此:诸重犯亡者,发过三寸辄重髡之,此以刑生刑;加作一岁,此以徒生徒也。亡者积多,系囚猥畜。议者曰囚不可不赦,复从而赦之,此为刑不制罪,法不胜奸。下知法之不胜,相聚而谋为不轨,月异而岁不同。故自顷年以来,奸恶陵暴,所在充斥。议者不深思此故,而曰肉刑于名忤听。忤听孰与贼盗不禁? 圣王之制肉刑,远有深理,其事可得而言,非徒惩其畏剥割之痛而不为也,乃去其为恶之具,使夫奸人无用复肆其志,止奸绝本,理之尽也。亡者刖足,无所用复亡;盗者截手,无所用复盗;淫者割其势,理亦如之。除恶塞源,莫善于此,非徒然也。此等已刑之后,便各归家,父母妻子,共相养恤,不流离于涂路。有今之困,疮愈可役,上准古制,随宜业作,虽已刑残,不为虚弃,而所患都塞,又生育繁阜之道自若也。 今宜取死刑之限轻,及三犯逃亡淫盗,悉以肉刑代之。其三岁刑以下,已自杖罚遣,又宜制其罚数,使有常限,不得减此。其有宜重者,又任之官长。应四、五岁刑者,皆髡笞,笞至一百,稍行,使各有差,悉不复居作。然后刑不复生刑,徒不复生徒,而残体为戮,终身作戒。人见其痛,畏而不犯,必数倍于今。且为恶者随发被刑,去其为恶之具,此为已刑者皆良士也,岂与全其为奸之手足,而蹴居必死之穷地同哉!而犹曰肉刑不可用,臣窃以为不识时务之甚也。
周礼三赦三宥,施于老幼悼耄,黔黎不属逮者,此非为恶之所出,故刑法逆舍而宥之。至于自非此族,犯罪则必刑而无赦,此政之理也。暨至后代,以时险多难,因赦解结,权而行之,又不以宽罪人也。而今恒以罪积狱繁,赦以散之,是以赦愈数而狱愈塞,如此不已,将至不胜。原其所由,肉刑不用之故也。今行肉刑,之徒不积,且为恶无具则奸息。去此二端,狱不得繁,故无取于数赦,于政体胜矣。 疏上,又不见省。 东晋元帝即位,廷尉卫展上言:「古者肉刑,事经前圣,汉文除之,增加大辟。今人户凋荒,百不遗一,而刑法峻重,非句践养胎之义也。」诏内外通议。于是王导等议,以:「肉刑之典,由来尚矣。肇自古先,以及三代,圣哲明王所未曾改也,岂是汉文常主所能易者乎!时萧曹已没,绛灌之徒不能正其义。逮班固深论其事,以为外有轻刑之名,内实杀人。又死刑太重,生刑太轻,生刑纵于上,死刑怨于下,轻重失当,故刑政不中也。且原先王之造刑也,非以过怒也,非以残人也,所以救奸,所以当罪。今盗者窃人之财,淫者好人之色,亡者避叛之役,皆无杀害也,则加之以刑。刑之则止,而加之斩戮,戮过其罪,死不可生,纵虐于此,岁以巨计。此乃仁人君子所不忍闻,而况行之于政乎!或者乃曰,死犹不惩,而况于刑?然甿者冥也,其至愚矣,虽加斩戮,忽为灰土,死事日往,生欲日存,未以为改。若刑诸市朝,朝夕鉴戒,刑者咏为恶之永痛,恶者睹残刖之长废,故足惧也。然后知先王之轻刑以御物,明诫以惩愚,其理远矣。」尚书令刁协等议以:「今中兴祚崇,大命惟新,诚宜设肉刑宽法以育人。然惧群小愚蔽,习玩所见而忽异闻,或未能咸服。愚谓行刑之时,先明申法令,乐刑者刖,甘死者杀,则心服矣。古典刑不上大夫,今士人有犯者,谓宜如旧,不在刑例,则进退为允。」尚书周顗等议,以为:「复肉刑以代死,诚是圣王之至德,哀矜之弘覆。然窃以为刑罚轻重,随时而作。时人少罪而易威,则从轻而宽之;时人多罪而难威,则宜死刑而济之。肉刑平代所应立,非救弊之宜也。方今圣化草创,人有余奸,习恶之徒,为非未已,截头绞颈,尚不能禁,而乃更断足劓鼻,轻其刑罚,使欲为恶者轻犯官刑,蹈罪更众,是为轻其刑以诱人于罪,残其身以加楚毒也。昔之畏死刑以为善人者,今皆犯轻刑而残其身,畏重之常人,反为犯轻而致困,此何异断刖常人以为恩仁也!恐受刑者转广,而为非者日多,踊贵屦贱,有鼻者丑也。徒有轻刑之名,而实开长恶之源。不如杀以止杀,重以全轻,权小停之。须圣化渐着,兆庶易感之日,徐施行也。」议奏,元帝犹欲从展所上,大将军王敦以为:「百姓习俗日久,忽复肉刑,必骇远近。且逆寇未殄,不宜有惨酷之声,以闻天下。」于是乃止。 安帝元兴末,桓玄辅政,又议欲复肉刑斩左右趾之法,以轻死刑,命百官议。蔡廓上议曰:「肉刑之设,肇自哲王。盖由曩代风淳人谨,图像既陈,则机心遂戢,刑人在涂,则不逞改操,故能胜残去杀,化崇无为。季末浇伪,设网弥密,利巧之怀日滋,耻畏之情转寡,终身剧役,不足止其奸,况乎黥劓,岂能反于善?徒有酸惨之声,而无济俗之益。至于弃市之条,实非不赦之罪,事非手杀,考律同归,轻重均科,减降路塞,锺、陈以之抗言,元皇所为留愍。今英辅翼赞,道邈伊、周,诚宜明慎用刑,爱人弘育,申哀矜以革滥,移大辟于肢体,全性命之至重,恢繁息于将来。」而孔琳之议不同,用王朗、夏侯玄之旨。时论多与琳之同,故遂不行。 详谳周 汉 魏 晋 周易噬嗑卦云:「雷电噬嗑,先王以明罚敕法。」又贲卦曰:「君子以明庶政,无敢折狱。」又丰卦曰:「君子以折狱致刑。」 礼记王制曰:「刑者,侀也。侀者,成也。一成而不可变,故君子尽心焉。」变,更也。 周西伯立,有明德,时诸侯有狱,皆请决平。虞、芮有争田者,久不能决,乃来求平。及入周,见耕者让畔,少者让长,皆惭而返,两弃其田。 周官司寇:「以两造禁人讼,入束矢于朝,然后听之。讼,谓以财货相告者也。造,至也。使讼者两至,入束矢,乃理之也。不至,不入束矢,则是自服不直者也。必入矢者,取其直也。造,七报反。以两剂禁人狱,入钧金三日,致于朝,然后听之。狱,谓相告以罪名者也。剂,今券书也。狱者各取券书,入钧金,又三日,乃理之,重刑也。不券书,不入金,则是自服不直者也。必入金者,取其坚。三十斤为钧。以三刺断庶人狱讼之中:中,谓罪正所定。一曰讯群臣,二曰讯群吏,三曰讯万人。刺,杀也。三讯罪定,则杀之。讯,言也。听人之所刺宥,以施上服下服之刑。宥,宽也。人言杀,杀之;言宽,宽之。上服,劓、墨也。下服,割、刖也。又以五声听狱讼,求人情:一曰辞听,观其出言,不直则烦。二曰色听,观其颜色,不直则赧然。三曰气听,观其气息,不直则喘。四曰耳听,观其耳聆,不直则惑。五曰目听。」观其眸子顾视,不直则眊然。 礼记王制:「凡听五刑之讼,必原父子之亲,立君臣之义,以权之;权,平。意论轻重之序,慎测浅深之量,以别之;意,思念也。浅深俱有罪,本心有善恶。悉其聪明,致其忠爱,以尽之;尽其情。疑狱,泛与众共之,众疑,赦之,必察小大之比以成之。小大,犹轻重也。已行故事曰比。成狱辞,史以狱成告于正,正听之;史,司寇吏也。正,于周礼乡师之属也。汉有平正丞,秦置。正以狱成告于大司寇,大司寇听之棘木之下;周礼乡师之属,辨其狱讼,异其死刑之罪而要之,职听于朝。司寇听之朝,王之外朝也。左九棘,孤卿大夫位焉;右九棘,公侯伯子男位焉;面三槐,三公之位。大司寇以狱之成告于王,王命三公参听之;王使三公复与司寇及正共平之,重刑也。周礼,王欲免之,乃命三公会其期也。三公以狱之成告于王,王三宥,然后制刑。」宥,宽也。一宥曰不识,二宥曰过失,三宥曰遗忘。 穆王作吕刑曰:「两造具备,师听五辞。两,谓囚证。造,至也。两至具备,则众狱官共听其入五刑之辞。五辞简孚,正于五刑。五辞简核,信有罪验,则正之于五刑。五刑弗简,正于五罚。不简核,谓不应五刑,当正五罚,出金以赎。五罚弗服,正于五过。不服,不应罚,正于五过,从赦免。五过之疵,惟官,惟反,惟内,惟货,惟来。五过之所病,或尝同官位,或诈反囚辞,或内亲用事,或行货枉法,或旧相往来,皆病所在。其罪惟均,其审克之。」以病所在出入人罪所在,五过罪与犯法者同。其当清察之,能使之不行。 孔子曰:「君子之于人也,有其语也,无不听者,皇于听狱乎?皇,犹况也。必尽其辞矣。」又曰:「听狱者,或从其情,或从其辞。」又曰:「听狱之术,三理必宽;宽之术,归于察;察之术,归于义。是故听而不宽,是乱也;宽而不察,是慢也。」又曰:「今之听人者,求所以杀之;古之听人者,求所以生之,不得其所以生之,乃刑杀焉。」
汉高帝诏曰:「狱之疑者,吏或不敢决,使有罪不论,无罪久系。自今以后,狱疑者各谳所属二千石官,二千石官以其罪名当报之。当,为处断。谳,平议也。所不能决者,皆移廷尉。廷尉不能决,具为奏,附所当比律令以闻。」 景帝中五年,诏曰:「狱,人之大命,死者不可复生。吏或不奉法,以货赂为市,朋党比周,以苛为察,以刻为明。有罪者不伏罪,奸法为暴,甚无谓也。诸狱疑,若虽文致于法,而人心不厌者,则谳之。」厌,服也。一赡反。后元初,诏曰:「狱,重事也。人有智愚,官有上下。狱疑者谳有司。有司所不能决,移廷尉。有令谳而后不当,谳者不为失。假令谳讫,其理不当,所谳之人不为罪失。欲令理狱者务先宽。」自此,狱刑益详,近于五听、三宥之意。 宣帝置廷平员四人,使平刑狱。 魏廷尉高柔,时护军营士窦礼近出不还,营以为亡,表言逐捕,没其妻盈及男女为官奴婢。盈连至州府,称冤自讼,莫有省者,乃辞诣廷尉。柔问曰:「汝何以知夫不亡?」盈垂泣对曰:「夫少单特,养一老妪为母,事甚恭谨,又哀儿女,抚视不离,非是轻狡不顾室家者。」柔重问曰:「汝夫不与人有雠乎?」对曰:「夫良善,与人无雠。」又曰:「汝夫不与人交钱财乎?」对曰:「尝出钱与同营士焦子文,求不得。」时子文适坐小事系狱,柔乃见子文,问所坐。言次,曰:「汝颇曾举人钱不?」子文曰:「自以单贫,初不敢举人物也。」柔察子文色动,遂曰:「汝举窦礼钱,何言不耶?」子文怪知事露,应对不次。柔曰:「汝杀礼,便宜早伏!」子文于是叩头,具首杀礼本末、埋藏处所。柔便遣吏卒承子文辞往,掘得其尸。诏书复盈母子为平人。班下天下,以为体式。 吴孙权太子注销游,时有弹丸飞过,左右往捕,得一人挟弹怀丸,抗言实不放弹,左右请付法。登即使求过丸,比之非类,乃释之。 孙亮出西苑,食生梅,使黄门至中藏取蜜渍梅。蜜中有鼠矢,召问藏吏,藏吏叩头。亮问吏:「黄门从汝求蜜邪?」吏曰:「向求,实不敢与。」黄门不伏。侍中刁玄、张邠启:「黄门、藏吏辞语不同,请付狱推尽。」亮曰:「此易知耳。令破鼠矢,里燥,必是黄门所为。」黄门首服。左右莫不惊悚。 晋陆云为浚仪令。云到官肃然,下不能欺,市无二价。人有见杀者,主名不立,云录其妻,而无所问。十许日遣出。密令人随后伺之,谓曰:「不出行十里,当有男子候之与语,便缚来。」既而果然。问之具服,云与此妻通,共杀其夫,闻妻得出,欲与语,惮近县,故远相邀候。于是一邑称为神明。 决断汉 后汉 汉沛县有富家翁,赀三千余万。小妇子年纔数岁,顷失其母。父无亲近,其女不贤。翁病困,思念恐争其财,儿必不全,因呼族人为遗书,令悉以财属女,但遗一剑,云儿年十五以还付之。其后,又不肯与,儿诣郡自言求剑。时太守何武得其条辞,因录女及婿,省其手书,顾谓掾史曰:「女性强梁,婿复贪鄙。畏残害其儿,又计小儿得此财不能全护,故且与女,实寄之耳,不当以剑与之。夫剑者,所以决断。限年十五者,智力足以自居。度此女婿必不复还其剑,当关县官,县官或能证察,得见申展。此凡庸何能思虑弘远如是哉!」悉夺取财以与子,曰:「蔽女恶婿,温饱十岁,亦以幸矣。」论者大服武。 汉时,临淮有一人,持匹缣到市卖之,道遇雨,披戴,后人来,共庇荫。雨霁当别,因共争斗,各云我缣,诣府自言。太守薛宣核实良久,两人莫肯首服。宣曰:「缣值数百钱,何足纷纭自致县官。」呼骑吏中断,人各与半。使人听之。后人曰「受恩」,前撮之,而缣主称怨。宣曰:「然,固知其当尔也。」因诘责之,具服,悉畀本主。 后汉锺离意为会稽郡北部督邮。有乌程男子孙常,与弟并分居,各得田十顷。并死,岁饥,常稍稍以米粟给并妻子,辄追计直作券,没取其田。并儿长大,讼常。掾史议,皆曰:「孙并儿遭饿,赖常升合,长大成人,而更争讼,非顺逊也。」意独曰:「常身为父遗,当抚孤弱,是人道正义;而稍以升合,券取其田,怀挟奸路,贪利忘义。并妻子虽以田与常,困迫之至,非私家也。请夺常田,畀并妻子。」众议为允。 谢夷吾为荆州刺史,行部到南阳县,遇章帝巡狩,幸鲁阳,有诏敕夷吾入传录见囚徒,勿废旧仪。上临西厢南面,夷吾处东厢,分帷于其中。夷吾首录囚徒,有亭长奸部人者,县言「和奸」。上意以为长吏以劫人而得言和,且观刺史决当云何。须臾,夷吾呵之曰:「亭长职在禁奸,今为恶之端,何得言和!」切让三老、孝悌,免长吏之官,理亭长罪。帝善之。
考讯附 大唐 大唐律: 诸察狱之官,先备五听,又验诸证信,事状疑似,犹不首实者,然后拷掠。每讯,相去二十日,若讯未毕,更移他司,仍须拷鞫者,因移他司者,连写本案俱移。则通计前讯,以充三度。即罪重害,及疑似处少,不必皆须满三者,囚因讯致死者,皆俱申牒当处长官,与纠弹官对验。 诸拷囚不得过三度,数总不过二百。杖罪以下,不得过所犯之数。拷满不承,取保放之。若拷满三度,及杖外以他法拷掠者,杖一百。数过者,反坐所剩。以故致死者,徒二年。即有疮痛,不待差而拷者,亦杖一百。若决杖笞者,笞五十。以故致死者,徒一年半。若依法拷决,而邂逅致死者,勿论。仍令长官等勘验。违者,杖六十。拷决之失,立案、不立案等。 诸拷囚,限满不首,反拷告人。其被杀、盗家人亲属告,不反拷。被水火损败者,亦同。拷满不首,取保并放。违者以故失论。 诸赦前断罪不当者,若处轻为重,宜改从轻;处重为轻,即依轻法。其常赦所不免者,依常律。常赦所不免,谓虽会大赦,犹处死及流,若除名、免所居官,及移乡者。赦书定罪名,合从轻者,不得引律比附入重。违者,各以故失论。 诸犯罪在市,杖以下,市决之。应合荫赎及徒以上,送县。其在京市,非京兆府,并送大理寺。驾幸之处,亦准此。 诸决大辟罪,在京者,行决之司五覆奏;在外府,刑部三覆奏。在京者,决前一日二覆奏,决日三覆奏。在外者,初日一覆奏,后日再覆奏。纵临时有敕,不许覆奏,亦准此覆奏。若犯恶逆以上,及部曲、奴婢杀主者,唯一覆奏。其京城及驾在所,决囚日尚食进蔬食,内教坊及太常寺并停音乐。 诸决大辟罪,皆防援至刑所,囚一人防援二十人,每一囚加五人,五品以上听乘车,并官给酒食,听亲故辞诀,宣告犯状。皆日未后乃行刑。犯恶逆以上,不在乘车之限。决经宿,所司即为埋瘗,若有亲故,亦任以瘗之。即囚身在外者,奏报之日,不得驿驰行下。 诸决大辟罪,官爵五品以上,在京者大理正监决,在外者上佐监决,余并判官监决。从立春至秋分,不得奏决死刑。若犯恶逆以上及奴婢、部曲杀主者,不拘此令。在京决死囚,皆令御史、金吾监决。若囚者冤枉灼然者,停决闻奏。 诸囚死,无亲戚者,皆给棺,于官地内权殡。其棺,在京者将作造供,在外者用官物给。若犯恶逆以上,不给官地,去京七里外,量给一顷以下拟埋。诸司死囚,隶大理检校。置砖铭于圹内,立牓于上,书其姓名。仍下本属,告家人令取。即流移人在路及流所、徒在役死者,亦准此。 诸枷长五尺以上、六尺以下,颊长二尺五寸以上、六寸以下,共阔尺四寸以上、六寸以下,径三寸以上、四寸以下。杻长六寸以上、二尺以下,阔三寸,厚一寸。钳重八两以上、一斤以下,长一尺以上、一尺五寸以下。鎌长八尺以上、丈二尺以下。
诸杖皆削去节目,长三尺五寸。讯囚杖,大头三分二厘,小头二分二厘。常行杖,大头二分七厘,小头一分七厘。笞杖,大头二分,小头一分半。其决笞者腿分受,决杖者背、腿、剑分受,须数等。考讯者亦同。笞以下,愿背、腿均受者,听。即殿廷决者,皆背受。 通典卷第一百六十九 刑法七 守正 赦宥 禁屠杀赎生附 守正周 秦 汉 后汉 隋 大唐 周代,晋悼公之弟扬干,乱行于曲梁,行,阵次也。魏绛戮其仆。仆,御。晋侯怒,谓羊舌赤曰:「合诸侯,以为荣也。扬干为戮,何辱如之?必杀魏绛。」言终,绛至,授仆人书,仆人,晋侯御仆。曰:「日君乏使,使臣斯司马。斯,此也。臣闻『师众以顺为武,顺,莫敢违。军事有死无犯为敬』。守官行法,虽死不敢有违。君合诸侯,臣敢不敬?君师不武,执事不敬,罪莫大焉。臣惧其死,以及扬干,无所逃罪。惧自犯不武、不敬之罪。不能致训,至于用钺,用钺,斩扬干之仆也。臣之罪重,请归死于司寇。」致身于司寇,使戮也。公跣而出,曰:「寡人之言,亲爱也;吾子之讨,军礼也。寡人有弟,不能教训,使干大命,寡人之过也。子无重寡人之过。」听绛死,为重过。晋侯以魏绛为能以刑佐民矣,反役,与之礼食,使佐新军。群臣旅会,今欲明绛,故特为设礼食。 秦商鞅着刑名书,大略曰:「晋文将欲明刑,于是合诸卿大夫于冀宫。颠颉后至,吏请其罪,遂断颠颉之脊。人皆惧曰:『颠颉之有宠也,断脊以徇,而况于我乎!』乃无犯禁者,晋国大治。昔周公杀管叔,放蔡叔,流霍叔,曰:『犯禁者也。』天下皆曰:『亲叔昆弟有过不违,而况疏远乎!』故外不用甲兵于天下,内不用刀锯于周庭,而海内治。故曰:明刑之犹,至于无刑也。」 汉文帝尝行中渭桥,有一人闻跸,匿桥下。久,以为跸过,走出,乘舆马惊。廷尉张释之奏:「犯跸,当罚金。」帝怒曰:「赖吾马和柔,他马已伤败我,廷尉乃罚金耶?」释之曰:「法者,天子所与天下公共。且方其时,上使诛之则已。既下廷尉,廷尉,天下之平也,为之轻重,民安所错手足乎?是法不信于民也。」帝良久曰:「廷尉当是。」后有盗高庙坐前玉环,释之奏:「当弃市。」帝大怒曰:「此人无道,吾欲族之。君以法奏之,非吾所以恭承宗庙意也。」释之曰:「且罪等,俱死罪也,盗玉环不若盗长陵土之逆也。然以逆顺为本。今盗宗庙器而族之,假令愚人取长陵一抔土,抔,音步侯反,谓手掬之。不忍言毁彻,故云取土耳。陛下何以加其法乎?」帝许之。 议曰:释之为理官,时无冤人,绵历千祀,至今归美。所云:「法者,天子所与天下公共。廷尉,天下之平。若为之轻重,是法不信于民也。」斯言是矣。又云:「方其时,帝使诛之则已。」斯言非矣。王者至尊无畏忌,生杀在乎口,祸福及乎人。故易旅卦曰:「君子以明慎用刑。」周官司寇,察狱至于五听、三讯,罪恶着形,方刑于市,使万人知罪,而与众弃之。天生烝民,树之以君而司牧之,当以至公为心,至平为治,不以喜赏,不以怒罚。此先哲王垂范立言,重慎之丁宁也。犹惧暴君虐后,仓卒震怒,杀戮过差,及于非辜。纵释之一时权对之词,且以解惊跸之忿,在孟坚将传不朽,固合刊之,为后王法。以孝文之宽仁,释之之公正,犹发斯言,陈于斯主;或因之淫刑滥罚,引释之之言为据,贻万姓有崩角之忧,俾天下怀思乱之志,孙皓、隋炀旋即覆亡,略举一二,宁唯害人者矣。呜呼!载笔之士,可不深戒之哉! 后汉光武为萧王时,在河北。祭遵为军市令,帝舍中儿犯法,格杀之。帝怒,收遵。主簿陈副谏曰:「明公常欲众之整齐,今遵奉法不避,是教令也。」帝乃贳之,以为刺奸将军。乃谓诸将曰:「当避祭遵。吾舍中儿犯法尚杀之,必不私公等。」其为重刑慎法,执正御人也如是。 光武建武中,董宣为洛阳令。湖阳公主家奴苍头白日杀人,因匿主家,吏不能得。及主出,以奴骖乘,宣数主之失,叱奴下车,因格杀之。主诉于帝,帝怒,召宣,欲棰杀之。宣曰:「陛下圣德中兴,而纵奴杀良人,将何以为治天下乎?臣请得自杀!」即以头击楹,流血被面。帝令黄门持之。使宣叩头谢主,不从;帝强使顿之,宣两手据地,终不肯俯。主曰:「文叔为白衣时,藏亡匿死,吏不敢至门。今为天子,威不能行一令乎?」帝笑曰:「天子不与白衣同。」因敕:「强项令出!」赐钱三十万。时为吏者,趋于法矣。 明帝时,奉车都尉窦固出击匈奴,骑都尉秦彭为副。彭在别屯,而辄以法斩人。固奏彭专擅,请诛之。帝问郭躬曰:「军征,校尉一统于督。督,谓大将。彭无斧钺,何得杀人?」躬曰:「一统于督,谓在部曲也。前汉书音义曰:「大将军行,有五部,部有曲。」今彭专军别将,有异于此。兵事呼吸,不容先关督帅。且汉制棨戟即为斧钺。」有衣之戟曰棨。帝从躬议。又有兄弟共杀人者,帝以兄不训弟,故报兄重,报,论也。重,死刑。而减弟死。中常侍孙章宣诏,误言两报重,尚书奏章矫制,罪当腰斩。帝问郭躬,躬曰:「法令有故、误,章传命之谬,于事为误,误者其文则轻。当罚金。」帝曰:「章与囚同县,疑其故也。」躬曰:「『周道如砥,其直如矢』。诗小雅。如砥,贡赋平。如矢,赏罚中。『君子不逆诈』。君王法天,刑不可以委曲生意。」帝善之。迁躬廷尉。 章帝时,侍御史寒朗与三府掾共按楚狱,颜忠、王平辞及曲成侯刘建等四人。四人辞未尝与忠、平相见。时帝怒甚,吏恐,诸所连及,一切陷之,无敢以情恕者。朗试以建等物色问忠、平,错愕不能对。朗心伤其冤,乃上言忠、平所诬,疑天下无辜类多如此。帝曰:「四侯无事,何不早奏,而久系至今邪?」朗曰:「臣恐海内别有发其奸者,故未敢时奏。」帝怒骂曰:「吏持两端,促提下!」左右方引去,朗曰:「愿一言而死。小臣不敢欺,欲助国尔,诚冀陛下一觉悟尔。臣见拷囚者,咸共言妖恶大故,臣子所宜同嫉,今出之不如入之,可无后责。是以拷一连十,拷十连百。又陛下问公卿得失,皆言旧制大罪祸九族,陛下大恩裁止于身,天下幸甚。及其归舍,仰屋窃叹甚多冤。臣今所陈,诚死无悔。」帝意解,诏朗出。后二日,车驾幸洛阳狱,录囚徒,理出者千余人。
隋文帝开皇中,大理掌固来旷上封事,言大理官司恩宽。帝以旷为忠直,遣每朝于五品行中参见。旷又告少卿赵绰滥免囚徒,帝使信臣推验,初无阿曲。帝又怒旷,命斩之。绰固争,以为旷不合死。帝乃拂衣入合,绰又矫言:「臣更不理旷,自有他事未及奏闻。」帝命引入合,绰再拜请曰:「臣有死罪三。臣为大理少卿,不能驭掌固,使旷触挂天刑,死罪一也。囚不合死,而臣不能死争,死罪二也。臣本无他事,而谬言求入,死罪三也。」帝解颜。会献皇后在坐,命赐绰二金杯酒,饮讫,并以杯赐之。旷因免死,配徙广州。 大唐贞观初,太宗务止奸吏,乃遣人以财物试之。有司门令史受馈绢一匹,上怒,将杀之。民部尚书裴矩谏曰:「此人受贿,诚合重诛。但陛下以物试之,即行极法,所谓陷其入罪,恐非导德齐礼之义。」上纳其言,谓百僚曰:「矩廷折,不肯面从,天下何忧不治。」其年,温州司户参军柳雄于隋资妄加阶级,人有言之者,上令其自首,不首与尔死罪。遂固言是真,竟不肯首,大理推得其伪,将处雄死罪。少卿戴冑奏:「公法止合徒。」上曰:「我已与其断当,但与死罪。」冑曰:「陛下既付臣法司,罪不至死,不可酷滥。」上作色遣杀,冑言之不已,至于四五,然后赦之。仍谓之曰:「冑但能为我如此守法,岂畏滥有诛夷也。」七年,贝州鄃县令裴仁轨私役门夫,上欲斩之。殿中侍御史李干佑奏曰:「法令者,陛下制之于上,率土遵之于下,与天下共之,非陛下独有也。仁轨犯轻罪而致极刑,是乖画一之理。臣守职宪司,不敢奉制。」九月八日,吏部尚书、权检校左武卫大将军长孙无忌被召,不解佩刀入东上合门。右仆射封德彝议以监门校尉不觉,合死;无忌误带刀入,徒二年,罚铜二十斤。大理少卿戴冑驳之曰:「校尉不觉与无忌带入,同为误耳。臣子之于君父,不得称误。准律云:『供御汤药、饮食、舟船,误不如法者,皆死。』陛下若录功舍过,非宪司所决;若当据法,罚铜未为得衷。」太宗曰:「法者,非朕一人法也。何得以无忌国亲,便欲阿之。」更令重议。德彝执议如初,冑又驳之曰:「校尉缘无忌致罪,于法当轻。若论其过误,则其情一也,而生死顿殊,敢以固请。」乃免校尉死刑。其年九月,盛开选举,或有诈伪资荫者,上令自首,不首者死。俄有诈伪事泄,大理少卿戴冑断流。上曰:「朕下敕不首者死,今断从流,是示天下以不信。卿拟卖狱乎?」冑曰:「陛下既付所司,臣不敢亏法。」上曰:「卿自守法,而令我失信邪?」冑曰:「法者,国家所以布大信于天下;言者,当时喜怒之发耳。陛下发一朝之忿而许杀之,既知不可而寘之于法,此乃忍小忿而存大信。若顺忿违信,臣窃为陛下惜之。」上曰:「法有所失,公能正之,朕何忧也。」十一年五月,上问大理卿刘德威曰:「近来刑网稍密,何也?」对曰:「诚在君上,不由臣下,主好宽则宽,好急则急。律文失入减三等,失出减五等。今则反是,失入则无辜,失出则获大罪,所以吏各自爱,竞执深文,畏罪之所致耳。」太宗然其言。由是失于出入者各依律文。十八年九月,茂州童子张仲文忽自称天子,口署其流辈数人为官司。大理以为指斥乘舆,虽会赦犹斩。太常卿摄刑部尚书韦挺奏:「仲文所犯,止当妖言。今既会赦,准法免死。」上怒挺曰:「去十五年,怀州人吴法至浪入先置钩陈,口称天子,大理、刑部皆言指斥乘舆,咸断处斩。今仲文称妖,同罪异罚。卿作福于下,而归虐于上邪?」挺拜谢,趋退出。自是,宪司不敢以闻。数日,刑部尚书张亮复奏:「仲文请依前以妖言论。」上谓亮曰:「日者,韦挺不识刑典,以重为轻。朕时怪其所执,不为处断。卿今日复为执奏,不过欲自取刚正之名耳!曲法要名,朕所不尚。」亮默然就列。上因谓之曰:「尔无恨色,而我有猜心。夫人君含容,屈在于我。可申君所请,屈我所见。其仲文宜处以妖言。」 上元三年九月,左威卫大将军权善才、右监门中郎将范怀义并为斫昭陵柏,大理奏官减死外并除名,上特令杀之,大理丞狄仁杰执奏,称罪不当死。上引入,谓曰:「善才斫陵上柏,是我不孝,必须杀之。」仁杰又执奏,上作色令出,仁杰进曰:「臣闻逆龙鳞,忤人主,自古以为难,臣愚以为不然。居桀纣时则难,尧舜时则易。臣今幸逢尧舜,不惧比干之诛。昔汉文帝时,有盗高庙玉环,张释之廷争,罪止弃市;魏文帝将徙冀州士家十万户,辛毗引裾而谏,亦见纳用。且明主可以理夺,忠臣不可以威惧。今陛下不纳臣言,臣恐暝目之后,羞见释之、辛毗于地下也。陛下作法,悬之象魏,徒罪死罪,具有等差。岂有犯非极刑,即令赐死?法既无恒,则万姓何所措手足!陛下必欲变法,请从今日为始。古人云:『假使盗长陵一抔土,陛下何以加之?』今陛下以昭陵一株柏杀一将军,千载之后,谓陛下为何主?此臣所以不敢奉诏杀善才,陷陛下于不道。」上意乃解,谓仁杰曰:「既能为善才正我,岂不能为我正天下也。」 武太后时,徐弘敏,字有功,延载初为司刑寺丞。时魏州人冯敬同,告贵乡县尉颜余庆与博州刺史虺冲同反。余庆,博州人,冲先放粟债于贵乡百姓,遣家人敛索,托余庆为征,所得征钱,冲家人自买弓箭。余庆兼修启状于冲,直叙寒温,并言债负不可征得。敬同遂以此状论告。武太后令殿中侍御史来俊臣就推,俊臣所推征债是实,其弓箭非余庆为市,遂奏余庆与冲同谋反。曹断缘会永昌赦,称其与虺贞同恶魁首并已伏诛,其支党未发者将从原放,遂准律改断流三千里。侍御史魏元忠奏:「余庆为冲征债,协契凶谋,又通书启,即非支党。请处斩,家口籍没。」奉敕依。有功执奏曰:「谋反大逆,罪极诛夷,殄其族未足以谢愆,污其宫宁可以塞责。今据余庆罪状,颇共虺冲交涉,为冲理债,违敕是情,于冲致书往反为验。既属永昌恩赦,在余庆罪即合原状。据永昌元年赦曰:『其与虺贞等同恶徒党,魁首既并伏诛,其支党事未发者,特赦原。』谨详魁首两文,在制非无所属。尚书曰:『歼厥渠魁。』名例律曰:『造意为首。』魁即其帅,首乃原谋。魁帅首谋已露者,既并伏法;支派党与未发者,特从原宥。伏诛既标『并』字,足明魁首无遗。余庆赦后被言发觉,即为支党。必其庆是魁首,当时寻已伏诛。若从魁首逃亡,亦应登时追捕。进则不入伏诛之例,退则又异捕亡之流,将同魁首结刑,何人更为支党?况非常之恩,千载罕遇;莫大之罪,万死蒙生。岂令支党之人,翻同魁首;应生之伍,更入死条。嫉恶虽臣子之心,好生乃圣人之德。今赦而复罪,即不如无赦;生而又杀,则不如无生。窃惟圣朝伏当不尔。余庆请依后断为支党,处流。」有功玉阶具奏,太后大怒,抗声谓有功曰:「若为唤作魁首?」有功对曰:「魁是大帅,首是原谋。」太后又曰:「余庆可不是魁首?」有功又对曰:「若是魁首,虺冲败日,并合伏诛。今赦后事彰,只是支党。」太后又谓曰:「违敕征债,与虺冲买弓箭,何为不是魁首?」有功又对曰:「违敕征债,诚如圣旨;所买弓箭,状不相关。」太后又谓曰:「二月内与冲征债,八月又通书,此岂不是同谋?」有功又对曰:「所通之书,据状是寒温。其书搜检不获,余庆先经奏讫。通书征债,只是支党。」太后怒少解,乃谓曰:「卿更子细勘问,是支党不是支党奏来。」当时百僚供奉及仗卫有三二百人,莫不股栗,而有功神色不动,奏对无差,人皆服其胆力,直而不挠。 故左相苏良嗣亡后被告反,男践言、践忠、践义,推事使、金吾将军丘神绩奏称请准法绞刑者,奉敕依。顷又有敕:「苏良嗣往者频被言告,指验非虚。朕以其年迫桑榆,情敦簪履,掩其恶迹,竟不发扬。洎乎归壤之辰,爰备饰终之礼。不谓因子重发逆踪,所司执法论科,请申毁柩之罚。朕念劳志切,惟旧情深,是于囚赦之科,特降非常之霈。式延恩于朽骼,俾流渥于幽魂。特免斲棺之刑,宽其籍没之典者。」少卿郭奉一等所奉:「苏良嗣作逆先死,准敕免斲棺,矜其籍没,其男践言等缘坐,既在敕无文,请准法处绞刑。奉依者。」有功执奏曰:「践言、践忠,良嗣之子,缘其父逆,并合绞刑。但为敕称:『屈法申恩,特降非常之霈。』又言:『念劳志切,惟旧情深,特免斲棺之刑,宽其籍没之典。』两节皆具『特』字,信知恩是非常。父免斲棺之刑,子无缘坐之死;既宽籍没之典,理绝收录其家。按名例律:『因罪人以致罪,若罪人遇恩原减,亦准罪人原减法。』又云:『即缘坐家口虽配没,罪人得免者,亦免。』斲棺为其父逆,因父致其绞刑,父既特遇殊恩,子便不拘恒律。践言等并即不合缘坐处尽。录奏者。」奉敕:「践言等缘坐合死,朕好生恶杀,不忍加刑,宜特免死配流。」 逆人丘神绩弟神鼎并男晙,被奴羊羔告反。司刑司直刘志素推案,奏称:「神鼎身居文职,黑袄子即是武夫之衣,若不夙怀叛心,拟投豫州,无故不合辄造。又烧却反状分明,请付法者。」曹断:「神鼎处斩,家口籍没者。」有功批云:「丘神鼎,丘神绩之弟。兄反,弟合没官。凭状以推,事迹可验,在于断结,理固难踰。羊羔称投豫州,并作两个皂袄。假令事实,终在赦前,况乃涉虚,何以为据?往时纵犯,今日方告,准赦据敕,不合推科。使人为鼎着皁衣,将为叛逆,曹司以烧却文状,处以叛谋。窃寻此途,颇伤苛酷。且衣之五采,随人好尚。武夫一着,岂限玄黄。烧书虽匪赦前,推勘须穷窟穴,或言周易,乍道卜书;既云抛着厕中,又云鼎自裂破。书既着标,便非反书;必是反书,书论何事?为是簿帐,为是谶图,竟不甄明,遂无承款,即处以斩,乃没其家。请更审详,务令允当者。」刘志素又批:「丘鼎反逆,夙蕴苞藏,非只一途,岂惟今日。虺贞豫州作逆之岁,于时秩满神泉,准其家在西京。言旋即合归舍,为与虺贞相应,迂道水下嘉州,更至荆、襄,路过淹留,遂经一岁。当闻豫州起逆,星夜即向唐州。接荆河界首,于悬泉馆,遂共男晙俱作黑褐袄子,拟充战服,即明事相应接。及闻贞败,星夜走来神都,即将袄子布施天宫寺。明知原来所造缘反。近以兄绩反彰之后,复烧却反逆文书。此反不诛,谁反合杀?况又圣泽哀矜,重令来中丞推覆,追奴问鼎,勘按逾明。论其本愆,辜当万死。徐丞内纵奸慝,外诈平反。奉敕令推反人得实,宁敢隐默者。」曹又依前断,举申秋官详议者。符下,员外郑思齐判:「凡断刑名,须得指实。朦胧作状,斟酌结刑,司刑此申,过为非理。欲令集议,须审议由,状未指归,遣议何事?仰寻所推之按,取堪凭据之由,处分讫申者。」曹断又依前者。有功又批:「赦前纵实合免,恩后谋状未分。不反何为烧书,法家无文臆度。使人的知是反,鞫按何不具言?当时按状朦胧,奏后方便●普薎反略。人命至重,一死不可再生;王法须平,居轻无宜入重。恐乖泣辜之惠,方亏祝网之慈。在愚所窥,请更商度者。」刘志素又批:「丘鼎谋反,与虺族同谋,苞藏日深,又共逆党连结。有功侮文巧法,党逆不忠,批退欲纵反人,每事唯希侥幸,不寻按状,孟浪即批。批即不据科条,法外岂得依允。请据志素所批之状,与有功意故纵逆人之平,即请申秋官及台,集众官议。」奉敕依。得春官员外郎杨思雅等一百十七人依有功议,以缘坐为允;又得夏官尚书杨执柔等百二十二人等议,并无反状,更差明使推。准议状,奏请差五品使。推事使杜无二奏无反状,准赦例处分释放。 汾州司马李思顺,临川公德懋之子也,被韦秀告称:「思顺共秀窃语云,汾州五万户,管十一府,多尚宿宵,好设斋戒。大云经上道:『理复思顺好,李三五年少。』思顺恰第三,兄弟五个者。」监察御史李恒等奏称:「据思顺潜谋逆节,苞藏祸心,研核始引唐兴辩占,复承应谶。请从极法。」奉敕依奏者。司直裴谈断:「处斩刑,家口籍没者。」主簿程仁正批:「合从妖处绞。只向韦秀一人道状,当不满众,合断三千里者。」裴谈又判:「请依前断录奏者。」焦元亶判:「退司寺官却议者。」有功议曰:「谋危社稷,罪合反条。自述休征,坐当妖例。反依斩法,妖从绞论。律着成文,犯标定状。状在事难越状,文存理无弃文。若违状以结刑,舍文而断狱,则乘马何俟衔勒,遏流岂用堤防?今判官处以反谋,勾司批从妖说;不耻下问,窃欲当仁。李思顺解大云经,韦秀称其窃语私解,明非众说。窃语不合人知,虚实唯出秀辞,是非更无他证。纵解『三五年少』,只是自述休征。既异结谋之踪,元非背叛之事。即从叛逆,籍没其家,便是状外弃文,岂曰文中据状。请依程仁正批,妖不满众,处流三千里者正。」焦元亶判:「具申秋官请议者。」右台中丞李嗣等二十人议称:「请依王行感例,流二千里,庶存画一者。」守司府卿于思言等六十三人议称:「依徐有功议者。」录奏,敕:「思顺志怀奸慝,妄说图谶。唯其犯状,合寘严刑;为其已死,特免籍没者。」缘有功议,遂免破家。 推事使顾仲琰奏称:「韩纯孝受逆贼徐敬业伪官同反,其身先死,家口合缘坐。」奉敕依曹断,家口籍没。有功议:「按贼盗律:『谋反者斩。』处斩在为身存,身亡即无斩法。缘坐元因处斩,无斩岂合相缘?缘者是缘罪人,因者为因他犯。犯非己犯,例是因缘。所缘之人先亡,所因之罪合减。合减止于徒坐,徒坐频会鸿恩。今日却断没官,未知据何条例。若情状难舍,敕遣戮尸,除非此途,理绝言象。伏惟逆人独孤敬同柳明肃之辈,身先殒没,不许推寻。未敢比附敕文,但欲见其成例。勘当尚犹不许,家口宁容没官?」申覆,依有功所议,断放。此后援例皆免没官者,三数百家。 推事使奏:「瀛州人李仁恒等三十七人,被告称谋反。」曹断:「并处斩,父母、妻子流三千里。」有功执曰:「玄淑里正元得户人缘祖纷争,因相言告,或以反逆相唤,或将奔叛相牵。反逆须有同谋,奔叛宁无协契?无谋无契,口语口陈,即以实论,颇亦苛酷。抢元无影响,星文本自参差,纵使实有反言,只恨换其宗姓。因恨称有,正是口陈;徒侣绝无,明非实反。贼盗律云:『口陈欲反之言,心无真实之计,流三千里。』疏云:『口陈欲叛者,杖八十。』准依告状,并是口陈之言;原究犯情,皆非心实之计。忝居商度,用此当宜。如不使推,请从鄙见。如将未允,终须重推。」录奏,敕依。得宗君哲状,称:「无反可寻,请依徐丞见,流三千里。」奉敕依,会赦免。 御史郭弘霸奏:「宕州刺史皇甫怀节,为芳州司仓薛璟所告,称其当州刺史李思征谋反。」曹断:「处斩、籍没者。」有功批执曰:「思征,芳部宣条;怀节,宕州分竹。爰因羌叛,奉使讨除,暂见思征,屏人共语,即疑怀节与征同谋。同谋须述谋由,共语当论语状。语既无状,谋又无由。思征伏诛,一无牵引,薛璟陷辟,方始告言。璟元共征同情,怀节复与征连结,节当共征私语,语状在璟合知,征在不知语由,征死谁明反状?宁有比州刺史,奉敕讨羌,白日入州,官人参谒,暂与思征相见,遂即平章反谋。察狱以情,未闻此理。羌走出界,无贼可击,所领之兵,更留何用,为此放散,倒将为反。节实拟反,更须发兵,成集之兵,何须放却?非诬之状,于此更明。怀节据状无反。请差使推鞫。」无反,为发兵迟,断为官当。会赦,总免。 推事使,左台监察御史卢偡奏称:「告事人问赵推之,得款唐子产与推之手状,遣告长孙仲宣,实不知事由者。依问唐子产,得款与推之手状,令告仲宣宅中私置炉,拟打枪,谋反是实。其长孙仲宣是子产亲舅,为子产先与三舅庶几妾成蹊私通,仲宣既知,即骂辱子产,为此诬告者。」曹断:「准律:『诬告谋反大逆者,斩;从者,绞。』又条云:『教令人告事虚,应反坐;得实,应赏。皆以告者为首,教令为从。』推之为首,处斩;子产为从,处绞。」推之在禁告密,因得引见,遂诉枉屈。武太后曰:「赵推之得唐子产手状,即告。于子产引虚,自是子产之罪,何得枉断杀推之。宜令停决,正断奏闻者。」有功重执曰:「推之所告反由,元于子产处得。奉敕勘当,具状是诬,付法科绳,已断处斩。奏书临决,恩旨遣停。圣上为子产引虚,则将推之枉死。但教令告事,律着正文,告者为首,教者为从。若其事虚受责,推之合当重科;如其反实论功,子产纔沾薄赏。律开此制,本防避罪争功;在于宪司,固当守文奉法。」奉敕依奏。迁有功为侍御史。 长寿二年,有敕:「公坐流,私坐徒以上,会赦应免死罪者,皆限赦后百日内自首。如其不首,依法科罪者。」有功以为,犯罪未发,许首而原。岂有未发之罪,要令百日自首,不首依法科辜?深以为不便。乃奏曰:「周易云:『雷雨作,解,君子以赦过宥罪。』论语云:『人谁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今陛下播非常之恩,宽殊死之罪,已发觉者,咸赦除之,是启其改过之心,通其自新之路。何容赦前未发觉之罪,赦后必须令其自首?且斗讼律云:『以赦前事相告言者,以其罪罪之。』若使无人告言,所犯终无自发。如告赦前之事,准律以罪罪之。今赦前之事,罪不首者,还依法律论科,即国家肆眚之恩,徒自颁于天下,便是万万有罪,一罪不沾。虽密云有霭于西郊,甘雨莫滋于南亩。臣愚,窃为陛下不取。经图长久,深为未便。臣忝当耳目之地,谬处驳正之司,知无不为,正在今日。特乞天恩,将臣所见,付群官集议,商搉利害之状,具行藏之理奏闻。庶刑狱不烦,人无怨黩。」太后曰:「前代帝王可即,能达道理,自我作古,所奏不须。」有功奏曰:「陛下圣断,所称自我作古,臣即不敢。然臣请付群臣集议,未知许议以不?」太后曰:「令五品以上议奏。」时人皆叹其忠谏。
有功前后执正大狱,凡有六七百家,以此频被推弹,亦经数四,对答并是理直,咸得无罪。时周唐革命,将相阴谋,非其父兄,即其子弟,往往事泄,多被论告,差使推勘,获实即酬官赏。由是告密之辈,推核之徒,因相诬构,共行深刻。新开总监之内,洛州牧院之中,递成秘狱,互为峻网,塞窗墐户,粗杖大枷,追摄掩捉,匪朝伊夕,炬火围宅,刀棒阑门,苦楚拷掠,非承不放。来俊臣既便斩云弘嗣,亦手刃张虔勖。郭弘霸传李思征之首,王弘义亦枭毛玄素之元。朝野屏气,道路以目。于斯时也,谁敢忠正?遂于群邪之侧,众谄之傍,孑然介立,守法不动,抑扬士伍,慷慨朝端,始卒不渝,险易如一。于是酷法之吏,诬告之人,见嫉甚于仇雠矣。徐公事迹,并潘好礼纂录。中宗神龙元年三月制,以执法平恕,追赠越州都督,授一子官。 论曰:详观徐大理之断狱也,自古无有斯人,岂张、于、陈、郭之足伦,固可略举其事。且四子之所奉,多是令主,西汉,张释之,文帝时为廷尉;于定国,宣帝时为廷尉;东汉陈宠、郭躬,章帝时为廷尉:皆遇仁明之主。诚吐至公,用能竭节。若遇君求治,其道易行。武太后革命,欲令从己,作威而作周政,寄情而害唐臣。徐有功乃于斯时,而能定以枉直,执法守正,活人命者万计;将死复舍,忤龙鳞者再三。以此而言,度越前辈。徐大理有功,久为法官,历秋官郎中、司刑少卿,后赠大理卿。前后雪狱甚多,被酷吏薛季昶等奏有功党援凶逆,天后赫怒,为法司结刑,三经断死。则张、于之辈,岂比至其难乎。 神龙元年正月,韦月将上变,告武三思谋逆。中宗大怒,命斩之。大理卿尹思贞以发生之月,执奏以为不可行刑,竟决杖流岭南。三思令所由以非法害之,思贞又固争之。三年,节愍太子之诛武三思事变之后,其诖误者并配流,未行,有韦氏党密奏请尽诛之。上令鞫断,大理卿郑惟忠奏曰:「今大狱始决,人心未宁,若更改推,必递相惊恐,则反侧之子无由自安。遂依旧断。 开元二年八月,监察御史蒋挺有所犯,敕朝堂杖之。黄门侍郎张廷珪执奏曰:「御史,宪司清望,耳目之官。有犯当流即流,不可决杖,可杀而不可辱也。」十年八月,冀州武强县令裴景仙犯乞取,赃积五千匹。事发,上大怒,令集众杀之。大理卿李朝隐奏曰:「景仙缘是乞赃,罪不至死。又景仙曾祖故司空寂,往昔缔构,首参元勋。载初年中,家陷非罪,凡其兄弟,皆被诛夷,唯景仙独存,今见承嫡。据赃未当死坐,准犯犹入请条。十代宥贤,功实宜录;一门绝祀,情或可哀。愿宽暴市之刑,俾就投荒之役,则旧勋不弃,平典斯允。」手诏不许。朝隐又奏曰:「轻重有条,臣下当守。枉法而取,十五匹便抵死刑;乞觅为赃,数千匹止当流坐。今若乞取得罪,便处斩刑,后有枉法当科,欲加何辟?所以为国惜法,期守律文,非敢以法随人,曲矜仙命。射兔魏苑,惊马汉桥,初震皇赫,竟从逆议,岂威不能制,而法贵有恒。又景仙曾祖寂,定为元勋,恩倍恒数。若寂勋都弃,仙罪特加,则叔向之贤何足称者,若敖之鬼不其馁而?舍罪念功,乞垂天德。」遂决一百,配流。 赦宥周 汉 后汉 北齐 大唐 易蒙卦曰:「初六,发蒙,利用刑人,用脱桎梏,以往吝。」象曰:「利用刑人,以正法也。」又,解卦曰:「雷雨作,解,君子以赦过宥罪。」 虞书曰:「宥过无大,刑故无小。过误所犯,虽大必宥。不忌故犯,虽小必刑。罪疑惟轻,功疑惟重。刑疑附轻,赏疑从重,忠厚之至也。与其杀不辜,宁失不经。」 周官司寇曰:「三刺、三宥、三赦之法:一曰讯群臣,二曰讯群吏,三曰讯万民。刺,杀也。三讯罪定,则杀之。听民之所刺宥,以施上服下服之刑。宥,宽也。人言杀,杀之;言宽,宽之。上服,劓、墨;下服,宫、刖之刑。一宥曰不识,再宥曰过失,三宥曰遗忘。不识,谓愚人无识。过失,谓若律「过失杀人不坐死」者。遗忘,若仇雠当报甲,见乙,诚以为甲而杀。一赦曰幼弱,再赦曰老耄,三赦曰憃愚。」又:「国君过市,刑人赦。」 吕刑云:「五刑之疑有赦,五罚之疑有赦,其审克之。刑疑赦从罚,罚疑赦从免。其当清察,能得其理。墨辟疑赦,其罚百锾;刑疑,则赦从罚。六两曰锾。锾,黄铁也。劓辟疑赦,其罚惟倍;倍百为二百锾。剕辟疑赦,其罚倍差;倍差,谓倍之又半,为五百锾。宫辟疑赦,其罚六百锾;宫,次死之刑。序五刑,先轻,转至重者,事之宜。大辟疑赦,其罚千锾。」五刑疑,各入罚,不降相因,古之制也。 礼曰:「疑狱,泛与众共之,众疑,赦之。」 管仲曰:「文有三侑,武无一赦。赦者,先易而后难,久而不胜其祸;法者,先难而后易,久而不胜其福。故惠者,人之仇雠也;法者,人之父母也。凡赦者,小利而大害者也。无赦者,小害而大利者也。夫盗贼不胜,则良人危;法禁不立,则奸邪繁。故赦者,奔马之委辔也。」 汉景帝四年赦:「有犯死罪欲腐者,许之。」腐,宫刑也。丈夫割势不复生子,如腐木不生实矣。
后汉光武建武中,大司马吴汉疾笃。帝亲临,问所欲言,对曰:「臣无识知,惟愿慎无赦而已。」 章帝章和元年,赦天下系囚在四月丙子以前减罪一等,勿笞,诣金城,而文不及亡命未发觉者。郭躬上封事曰:「圣恩所以减死罪使戍边者,重人命也。今死罪亡命无虑万人,广雅曰:「无虑,都凡也。」又自赦以来,捕得甚众,而诏令不及,皆当重论。伏惟天恩莫不荡宥,臣以为赦前犯死罪,而系在赦后者,可皆勿笞诣金城,以全人命,有益于诸边。」帝善之,下诏赦焉。 安帝永初中,尚书陈忠上言:「母子兄弟相代死者,听,赦所代者。」从之。 北齐,赦日,武库令设金鸡及鼓于阊阖门外之右。勒集囚徒于阙前,挝鼓千声,脱枷锁,遣之。 大唐令曰:「赦日,武库令设金鸡及鼓于宫城门外之右,勒集囚徒于阙前,挝鼓千声讫,宣制放。其赦书颁诸州,用绢写行下。」律曰:「会赦及降者,盗者准枉法犹征正赃,余赃非见在及收赎之物限内未送者,并从赦降原。」 武德四年,王充、窦建德平,大赦天下。既而责其党与,并令迁配。侍书侍御史孙伏伽谏曰:「今月十三日发雷雨之制,既云常赦不免皆赦除之,此非直赦其有罪,亦是与天下断当,许以更新。因何王充、建德部下赦后又欲迁之?此是陛下自违本心,欲遣下人若为取则?如臣愚见,经赦合免责情欲迁配者,并请放之,则天下幸甚。」 贞观二年七月,上谓侍臣曰:「凡赦,惟及不轨之辈。古语云:『小人之幸,君子不幸。』『一岁再赦,妇儿喑哑。』凡养稂莠者,伤禾稼;惠奸凶者,贼良人。昔『文王作罚,刑兹无赦』。夫小仁者,大仁之贼。故我有天下以来,不甚放赦。今四海安宁,礼义兴行,数赦则愚人常冀侥幸,惟欲犯法,不能改过,当须慎赦。」 天宝十三载二月赦文:「左降官承前遭忧,皆不得离任。孝行之道,所未弘通;情理之闲,深可哀恤。如有此类,宜并放归,仍申省计至服满日,准法处分。自今以后,编入例程。」 禁屠杀赎生附 大唐 武太后圣历三年,断屠杀。凤阁舍人崔融上议曰:「春生秋杀,天之常道;冬狩夏苗,国之大事。豺祭兽,獭祭鱼,自然之理也。一干豆,二宾客,不易之义也。上自天子,下至庶人,莫不挥其鸾刀,烹之鹤鼎,所以充庖厨。故能幽明感通,人祇辑睦,万王千帝,殊涂同归。今者禁屠宰,断弋猎,三驱莫行,一切不许,将恐违圣人之达训,紊明王之善经,一不可也。且江南诸州,乃以鱼为命,河西诸国,以肉为斋,一朝禁止,倍生劳弊,富者未革,贫者难堪,二不可也。加有贫贱之流,刲割为事,家业倘失,性命不全,虽复日戮一人,终虑未能总绝,但益恐吓,惟长奸欺,外有断屠之名,内诚鼓刀者众,势利倚依,请托纷纭,三不可也。虽好生恶杀,是君子之小恩;而考古会今,非国家之大体。但使顺月令,奉天经,造次合礼仪,从容中刑典,自然人得其性,物遂其生。何必改革,方为尽善?」禁止屠杀,以活飞走,亦同赦宥,用拯生人,故附于此。下同。 景龙元年,遣使往江淮,分道赎生,以所在官物充直。中书舍人李乂上疏曰:「江淮水乡,采捕为业,鱼鳖之利,黎元所资。虽云雨之私有沾于末类,而生成之惠未洽于平人。何则?江湖之饶,生育无限;府库之内,支供易殚。费之若少,则所济何成;用之倘多,则常支有阙。与其拯物,岂若忧人?且鬻生之徒,惟利斯视,钱刀日至,网罟年滋,施之一朝,营之百倍。未若回救赎之钱物,减贫无之徭赋,治国爱人,其福胜彼。」 二年九月敕:「鸟雀昆虫之属,不得擒捕,以求赎生。犯者先决三十。宜令金吾及州县市司严加禁断。」
通典卷第一百七十 刑法八 宽恕 囚系 舞紊 峻酷 开元格 宽恕殷 汉 后汉 宋 大唐 汤出野,见张网四面者,汤曰:「嘻!尽之矣。」乃去其三面,祝曰:「欲左,左;欲右,右。不用命,入吾网。」诸侯闻之曰:「汤德至矣!及禽兽。」乃叛桀而归汤。 汉文帝二年,制曰:「今法有诽谤訞言之罪,是使众臣不敢尽情,而上无由闻过失也。将何以来远方之贤良?其除之!人或咒诅上,以相约而后相谩,谩,欺也。初为要约,共行咒诅,后相欺诳,中道而止,无实事。吏以为大逆,其有他言,吏又以为诽谤。此细人之愚,无知抵死。自今有犯此者,勿听治。」时将相皆旧功臣,少文多质,惩秦恶政,务在宽厚,耻言人过。化行天下,告讦之俗易。讦,面相斥罪也。吏安其官,人乐其业,风流笃厚,禁网疏阔。文帝选张释之为廷尉,罪疑者予民,从轻断之。是以刑罚大省,至于断狱四百,谓普天之下重罪者。有刑措之风。感齐女子淳于缇萦言,除肉刑。具肉刑议。 景帝之初,制曰:「孝文皇帝除诽谤,去肉刑宫刑,罪人不孥,德侔天地。然加笞与重罪无异,重罪,谓死刑。幸而不死,不可为人。谓不能自起居。其定律:笞五百曰三百,笞三百曰二百。」犹尚不全。「自今吏及诸有秩,受其官属所监、所行、所将,行谓按察也,音下更反。其与饮食计偿费,勿论」。计所费而偿其直,勿论罪。罢磔曰弃市。先是,诸死刑皆磔之于市,今罢之,若妖逆则磔之,磔,谓张其尸也。其刑具刑制上篇。 宣帝制曰:「自今子首匿父母,妻匿夫,孙匿大父母,皆勿论。凡首匿者,言为谋首而藏罪人。其父母匿子,夫匿妻,大父匿孙,罪殊死,皆上请廷尉以闻。」 元帝柔仁好儒,见宣帝多用文法吏,以刑名绳下,刘向别录云,申子学号刑名。刑名者,以名责实,尊君卑臣,崇上抑下。宣帝好观其君臣篇。绳谓弹治。大臣杨恽、盖宽饶等坐刺讥语而诛。尝侍燕从容言:「陛下持刑太深,宜用儒生。」宣帝作色曰:「汉家自有制度,本以霸王道杂之。奈何纯任德教,用周政乎!姬周之政。且俗儒不达时宜,好是古非今,使人眩于名实,眩,乱视。不知所守,何足委任。」乃叹曰:「乱我家者,太子也!」及即位,下诏曰:「法令者,欲其难犯而易避也。今律令烦多,自典文者不能分明,而欲罗元元之不逮,岂刑中之意哉!其议律令可蠲除轻减。」 成帝河平中,诏曰:「甫刑云:『五刑之属三千,大辟之罚其属二百。』甫刑,即周书吕刑也。初为吕侯,号曰吕刑,后改为甫侯,故又称甫刑。今大辟之刑千有余条,律令烦多,百有余万言,奇请他比,日以益滋。奇请,谓常文之外,主者别有所请以定罪也。他比,谓引他类以比附之,稍增律条也。奇,居宜反。其与中二千石、二千石、博士及明习律令者,议减死刑及可蠲除约省者,令较然易知,条奏。」有司无仲山甫将明之材,自有司以下,史家之言。诗大雅之言,王有诰命,即仲山甫将之;国有不善事,则仲山甫明之也。将,行也。不能因时广宣主恩,建立明制,但钩摭微细,毛举数事,以塞诏而已。毛举,言举毫毛之事。塞,当也。是以大议不立。议者或曰,法难数变,此庸人不达,疑塞理道者也。塞,谓不通。 班固曰:「自建武、永平,人亦新免兵革之祸,有乐生之虑,与高、惠之闲同,而政在抑强扶弱,朝无威福之臣,邑无豪桀之侠。以口率计,断狱少于成、哀之闲什八,可谓清矣。十少其八。然而未能称意比崇于古者,以其疾未尽除,而刑本不正也。」 后汉章帝初,尚书陈宠上疏曰:「今断狱者急于篣格酷烈之痛,执宪者繁于诋欺放滥之文,或因公行私,以逞威福。」帝纳宠言,每事务于宽厚。其后遂诏有司,绝钻钻诸惨酷之科,说文曰:「钻,铁鋷也。」其炎反。鋷音陟叶反。钻,膑刑,谓钻去膑骨也。解妖恶之禁,除文致之请谳五十余事。文致,谓前人无罪,文饰致于法中。是后人俗和平,屡有嘉瑞。初,宠曾祖父咸,成、哀闲以律令为尚书,平帝时,王莽篡位,父子相与归乡里,闭门不出入,乃收藏其家律令书文,皆壁藏之。咸性仁恕,常戒子孙曰:「为人议法,当依于轻,虽有百金之利,慎无与人重比。」故世谓陈氏持法宽平也。元和三年,廷尉郭躬家世掌法,务在宽平,决狱断刑多依矜每附经典,事从轻恕,活者甚众。宠复钩校律令条法,溢于甫刑者除之,钩,犹动也,音工侯反。溢,出也。曰:「臣闻礼经三百,威仪三千,礼记曰:「礼经三百,曲礼三千。」郑玄注曰:「礼篇多亡,本数未闻。」故甫刑大辟二百,五刑之属三千。礼之所去,刑之所取,去礼之人,刑以加之,故曰取也。失礼则入刑,相为表里者也。今律令,死刑六百一十,耐罪千六百九十八,耐者,轻刑之名。赎罪以下二千六百八十一,溢于甫刑者千九百八十九,其四百一十大辟,千五百耐罪,七十九赎罪。汉兴以来,三百二年,宪令稍增,科条无限。又律有三家,其说各异。宜令三公、廷尉平定律令,应经合义者,可使大辟二百,耐罪、赎罪二千八百,并合为三千,悉删除其余,令与礼相应,以易万人视听,以致刑措之美,传之无穷。」会宠得罪,遂罢。 宋文帝元嘉中,王弘为卫将军,辅政,上疏曰:「同伍犯法,无士人不罪之科,然每至诘谪,辄有请诉。若常垂恩宥,即法废不行;依事纠责,则物以为苦。谓宜更其制,使得优苦之衷。又主守偷五匹,常偷四十匹,并加大辟,议者咸以为重。宜进主守偷十匹,常偷五十匹死,四十匹降以补兵。既得小宽人命,亦足以为惩戒。」从之。
大唐高祖初至京师,革隋峻法,约为十二条,杀人、劫盗、背军、叛逆者死,余并蠲除之。及受禅,诏宰相刘文静因开皇律令而损益之,尽删大业苛惨之法,制五十三条,务存宽简,以便于时。 及太宗初,令公卿更议绞刑之属五十条,免死,唯断其右趾,应死者多蒙全活。太宗寻又矜其受刑之苦,谓萧瑀曰:「前代不行肉刑久矣,今断人右趾,念其受痛,意甚不忍。」瑀曰:「古之肉刑,乃死刑之外。陛下于死刑之内,降从断趾,便是以生易死,足为宽法。」上曰:「朕意以为如此,故欲行之。又有上书言此非便,公可更思之。」其后,蜀王府法曹参军裴弘献上疏驳律,遂令参掌删改之。于是与房玄龄等建议,以为古肉刑既废,制为死、流、徒、杖、笞凡五等,以备五刑,今复设刖足,是为六刑。减死意在于宽,加刑又如烦峻。与八座定议奏闻。于是又除断趾法,改为加役流三千里,居作二年。殿中监卢宽持私药入尚食厨,所司议当重刑。上曰:「只是错误不解。」遂赦之。二年三月,大理少卿胡演进每月囚帐,上览焉。问曰:「其闲罪亦有情可矜,何容皆以律断?」对曰:「原情宥罪,非臣下所敢。」上谓侍臣曰:「古人云:『鬻棺之家,欲岁之疫。』匪欲害于人,利于棺售故耳。今法司覆理一狱,必求深刻,欲成其考。今作何法,得使平允?」王珪奏曰:「但选良善平恕人,断狱允当者,赏之,即奸伪自息。」上曰:「古者断狱,必讯于三槐九棘之官。今三公九卿,即其职也。自今大辟罪,皆令中书、门下四品以上及尚书议之。」后大理引囚过,次到岐州刺史郑善果。上谓演曰:「如郑善果等,官位不卑,纵令犯罪,不可与诸囚同例。自今三品以上犯罪,不须将身过朝堂听进止。」又旧条,兄弟分后,荫不相及,连坐俱死,祖孙配没。会有同州人房强,弟任统军于岷州,以谋反伏诛,强当从坐。太宗尝录囚徒,悯其将死,为之动容,顾谓侍臣曰:「刑典仍用,盖风化未洽之咎。愚人何罪,而肆重刑乎?用刑之道,当审事理之轻重,然后加之以刑罚。何有不察其本而一概加诛,非所以恤刑重人命也。然反逆有二:一为兴师动众,二为恶言犯法。轻重有差,而连坐皆死,岂朕情之所安哉!」更令百僚详议。于是玄龄等复定议曰:「按礼,孙为王父尸;按令,祖有荫孙之义。然则祖孙亲重,兄弟属轻。应重反流,合轻翻死,据礼论情,深为未惬。今定律:祖孙与兄弟缘坐,俱配没。其以恶言犯法不能为害者,情状稍轻,兄弟免死,配流为允。」从之。自是比古死刑,殆除其半。据隋代旧律,减大辟入流者九十二条,减流入徒者七十一条。其当徒之法,唯夺一官。除名之人,仍同士伍。凡削苛去惨、变重为轻者,不可胜纪。又制:「在京见禁囚,刑部每月一奏。从立春至秋分,不得奏决死刑。其大祭祀及致斋日、朔望、上下弦、二十四气、雨未晴、夜未明、断屠日月及假日,并不得奏决死刑。」因大理丞张蕴古、交州都督卢祖尚并以忤旨诛斩,帝寻追悔,遂下制,凡决死刑,虽令即杀,二日中五覆奏,下诸州三覆奏。初,河内人李好德风疾瞀乱,有妖妄之言,诏大理丞张蕴古按其事。蕴古奏好德颠病有征,法不当坐。理书侍御史权万纪劾蕴古贯属相州,好德兄厚德为其刺史,情在阿纵。又,卢祖尚固辞交州。并处斩。既而悔之,遂有此制。上又曰:「古之行刑,君为彻乐减膳。朕廷无恒设之乐,莫知何彻,然对食即不啖酒肉。自今以后,令尚食相知,刑人日勿进酒肉。内教坊及太常,并宜停教。曹司断狱,多据律令,虽情在可矜,而不敢违法,守文定罪,或恐有冤。自今门下覆理,有据法合死而情在可宥者,宜录状奏。」自是全活者甚众。其五覆奏,决以前一日一覆奏,决日又三覆奏。唯犯恶逆者,一覆而已。着之于令。四年十一月,制:「决罪人不得鞭背。」太宗以暇日开明堂图,见五藏之系,咸附背脊,乃叹曰:「夫棰者,刑之最轻者也。死者,生之至重者也。岂容犯最轻之刑而或致死?自古帝王不悟,不亦悲夫!」即日遂有此制。六年十二月,上亲录囚徒,放死罪三百九十人归于家,令明年秋来就刑。其后,应期毕至,诏悉原之。 高宗即位,遵贞观故事,务在恤刑。尝问大理卿唐临在狱系囚之数,临对曰:「见囚五十余人,唯二人合死。」上以囚数全少,甚喜也。总章二年五月,上以常法外先决杖一百者,多致殒毙,乃下诏曰:「别令于律外决杖一百者,前后总五十九条,内有盗窃及蠹害尤甚者。今量留十二条,自余四十七条,并宜停废。」 武太后长寿三年五月敕:「贬降官并令于朝堂谢之,仍容三五日装束。至任日,不得别摄余州县官,亦不得通计前后劳考。」 开元十年六月敕:「自今以后,准格敕应合决杖人,若有便流移左贬之色,杖讫,许一月内将息,然后发遣。其缘恶逆、指斥乘舆者,临时发遣。」二十五年,刑部断狱,天下死罪唯有五十八人。大理少卿徐峤上言:「大理狱院,由来相传杀气太盛,鸟雀不栖,至是有鹊巢其树。」于是百僚上表贺,以为几至刑措。天宝元年二月敕:「官吏准律应犯枉法赃十五匹合绞者,自今以后,特加至二十匹。仍即编诸格律,着自不刊。」六载正月敕:「自今以后,所断绞、斩刑者,宜削除此条,仍令法官约近例,详定处分。」 论曰:圣唐刑名,极于轻简。太宗文皇帝降隋氏大辟刑百六十三条入流、入徒免死,其下递减唯轻。开辟以来,未有斯比。如罪恶既着,制命已行,爱惜人命,务在哀矜,临于剿绝,仍令数覆。获罪自然引分,万姓由是归仁,感兹煦妪,藏于骨体。虽武太后革命二纪,安禄山倾陷两京,西戎侵轶,贼泚窃发,皇舆巡狩,宇内忧虞,亿兆同心,妖氛旋廓,刑轻故也。国家仁深德厚,固可侔于尧舜,夏殷以降,无足征矣。 囚系夏 殷 周 周易旅卦曰:「山上有火,旅。君子以明慎用刑,而不留狱。」月令曰:「命有司修法制,缮囹圄,去桎梏。」 夏桀不循祖法而为虐政,召汤,囚之夏台。 殷纣立,无道,囚文王于羑里。 周官司寇:「凡害人者,寘之圜土,弗使冠饰,而加明刑焉。任之以事,而收教之。能改者,上罪三年而舍,中罪二年而舍,下罪一年而舍。其不能改而出圜土者,杀。虽出,三年不齿。害人,为百姓害者。寘,置也。弗使冠饰者,着黑幪,若古之象刑。明刑者,书其罪于大方版,着其背。任之以事,若今罚作也。舍,释也。出,谓逃亡也。反于中国者,舍之还乡里也。凡囚者,上罪梏拲而桎,中罪桎梏,下罪梏。王之同族拲,有爵者桎,以待弊罪。」凡囚者,谓非盗贼,自以他罪拘者。拲者,两手共一木。桎梏者,两手各一木,在手曰梏,在足曰桎。中罪不拲,手足各一木;下罪又去桎。王同族及命士以上,虽有上罪,或拲或桎而已。弊,断也。拲音居勇反。弊音必势反。 舞紊汉 梁 北齐
汉武帝以张汤为廷尉,所治即上意所欲罪,予监吏深刻者;即上意所欲释,予监吏轻平者。所治即豪,必舞文巧诋;诋,诬也。即下户羸弱,时口言「虽文致法,上裁察」。于是往往释汤所言。下户羸弱,汤欲佐助,虽具文奏之,而又口奏,言虽律令之文合致此罪,听上裁察,盖为此人希恩宥也。于是上得汤此言,往往释其人罪,非未奏之前口豫言之也。迁御史大夫。时大兴兵伐匈奴,县官空虚。汤排富商大贾,出告缗令,鉏豪强并兼之家,舞文巧诋以辅法。辅,助也。以巧诋助法,言不公平。文书盈于几阁,典者不胜遍睹,是以郡国承用者驳,不晓其指,用意不同。或罪同而论异,奸吏因缘为市,弄法而受财,若市买之交易。所欲活则傅生,所欲陷则予死比,傅读曰附。议者咸冤伤之。杜周为廷尉,其治大抵仿张汤,仿,依。而善候伺。上所欲挤者,因而陷之;上所欲释,久系待问而微见冤状。客有谓周曰:「君为天下决平,不循三尺法,专以人主意指为狱,狱者固如是乎?」周曰:「三尺安出哉?前主所是着为律,后主所是疏为令;当时为是,何古之法乎!」 梁武帝敦睦九族,优借朝士,有犯罪者,皆讽臣下屈法申之。百姓有罪,即按以法。其缘坐老幼不免,一人亡逃,则举家质作。人既穷急,奸宄益深。后帝亲南郊,秣陵老人遮帝曰:「陛下为法,急于黎庶,缓于权贵,非久长之术。诚能反是,天下幸甚。」帝锐意儒雅,疏简刑法,自公卿大臣,咸不以鞫狱为意。奸吏招权,巧文弄法,货贿成市,多致枉滥。大率二岁刑以上,岁至五千人。是时徒居作者具五任,其无任者着斗械。任,即保。若疾病,权解之。是后囚徒或有优剧。大同中,皇太子在春宫视事,见而愍之,乃上疏曰:「臣奉敕权视京师杂事,窃见南北郊坛、材官、车府、太官下省、左装等处,并启请四五岁以下轻囚,助充使役。自有刑均罪等,愆目不异,而甲付钱署,乙配郊坛。钱署三所,于事为剧;郊坛六处,在役则优。今听狱官详其可否,舞文之路,自此而生。公平难遇其人,流泉易启其齿,将恐玉科重轻,全关墨绶;金书去取,更由丹笔。愚谓宜详立条制,以为永准。」 北齐武成帝河清中,有司奏上齐律。其不可为定法者,别制权令二卷,与之并行。后平秦王高归彦谋反,须有约罪,律无正条,于是遂有别条权格,与律并行。大理明法,上下比附,欲出则附依轻议,欲入则附从重法,奸吏因之,舞文出没。至于后主,权幸用事,有不附之者,阴中以法。纲纪紊乱,卒至于亡。 峻酷殷 秦 汉 梁 后魏 北齐 后周 隋 大唐 三苗作五虐之刑,杀戮无辜,爰始淫为劓、刵、椓、黥。始为截人耳鼻,椓阴黥面,以加无辜,故曰五虐。 殷纣为炮格之刑,膏铜柱,下加之以炭,令有罪者行焉,名曰炮格之刑。又醢九侯,脯鄂侯。周西伯献洛西之地,以请除炮格之刑,纣许之。后淫乱不止,比干死争,纣曰:「吾闻圣人之心有七窍。」剖而观之。诸侯皆叛。 秦孝公纳卫鞅说,变法令,舍人无验者坐之,弃灰于路者刑,步过六尺者罚。初,令之作也,一日临渭决囚七百余人,渭水尽赤。具刑制上。 始皇专任狱吏,燕人卢生窃叹曰:「帝亲幸狱吏,乐以行杀为威,天下畏罪持禄,莫敢尽忠。上不闻过而日骄,下慑伏谩欺以取容。」始皇闻之,怒曰:「诸生在咸阳者,吾使廉问,或为妖言以乱黔首。」于是使御史悉按问诸生。诸生传相告引,乃自诬,犯禁者四百六十余人,皆坑之。三十六年,有坠星下东郡,至地为石。或刻其石曰:「始皇死而地分。」帝闻之,遣御史逐问,莫服,尽取石旁舍者诛之,因燔其石。 胡亥以赵高为郎中令,更法律令,有罪者相坐收族,胡亥从之。群臣诸公子有罪,令高治之。杀大臣蒙毅等,公子十二人戮死尸于市,十公主磔死于杜,财物没入县官,余相连坐者不可胜数。时山东群盗大起,不能禁。胡亥责李斯,斯惧,乃阿意,以书对曰:「夫贤主必能行督责之术,则人不犯。故韩子曰:『慈父有败子,而严家无格虏。』」胡亥悦,行督责益严,刑者相半,死人成积于市。以杀人多者为忠臣。丞相去疾及李斯,与将军冯劫谏胡亥,以寇盗并起,皆苦于转戍,且止阿房作者。胡亥曰:「君不能禁盗,又欲罢先帝所为,何以在位?」遂下之吏。去疾、劫曰:「将相不辱。」皆自杀。高因谮李斯子由为三川守,与盗通。令高按问斯。高诈为御史十辈,往讯斯,斯以实对,辄令榜掠。斯急,上书,高令弃之不奏。后胡亥使人验斯,斯惧如前使者,乃诬伏。遂具斯五刑,腰斩咸阳市,夷三族。 汉义纵,河东人也。以鹰击毛鸷为治,言如鹰隼之击,奋毛羽执取飞鸟也。为定襄太守。纵至,掩定襄狱中重罪二百余人,及宾客昆弟私入相视者亦二百余人。纵壹切捕鞫,曰「为死罪解脱」。壹切皆捕之也。及为解脱死罪,尽杀之。是日,皆报杀四百余人。奏请得报而论杀。郡中不寒而栗。竟坐事诛。 严延年为河南太守,其治务在摧折豪强,扶助贫弱。贫弱虽陷法,曲文以出之;其豪桀侵小民者,以文内之。饰文而入之为罪。众人所谓当死者,一朝出之;所谓当生者,诡杀之。诡违正理而杀之。吏民莫能测其意深浅,战栗不敢犯禁。按其狱,皆文致不可得反。致,至密也。言其文案整密也。反音幡。吏忠尽节者,厚遇之如骨肉,皆亲向之,出身不顾,以是治下无隐情。然疾恶太甚,中伤者多,尤巧为狱文,善史书,所欲诛杀,奏成于手,中主簿亲近史不得闻知。奏可论死,奄忽如神。冬月,传属县囚,会论府上,总集郡府而论杀。流血数里,河南号曰「屠伯」。竟以政治不道,弃市。初,延年母从东海来,到雒阳,适见报囚。奏报行决也。母大惊,便止都亭,不肯入府。延年出至都亭谒母,母闭合不见。延年免冠顿首合下,良久,母乃见之,因子责延年:「幸得备郡守,专治千里,不闻仁爱教化,有以全安愚民,顾乘刑罚多刑杀人,顾,反也。乘,因也。欲以立威,岂为民父母意哉!天道神明,人不可独杀。言多杀人者,己亦当死。我不意当老见壮子被刑戮也。言素意不自谓如此。行矣!去女东归,扫除墓地耳。」言待其丧至也。遂去。归郡,见昆弟宗人,复为言之。后岁余,果败。东海莫不贤智其母。 王温舒为河内太守。先为广平都尉时,皆知河内豪奸之家。及往,以九月至,令郡具私马五十匹,为驿自河内至长安。设方略,捕郡中豪猾,相连坐千余家。上书请大者至族,小者乃死,家尽没入偿赃。奏行不过二日,得可,事论报,至流血十余里。河内皆怪其奏,以为神速。尽十二月,郡中无犬吠之盗。温舒竟坐诛。
尹赏为长安令。长安中奸猾浸多,闾里少年群辈杀吏,受赇报仇,相与探丸为弹,为弹丸,作赤、白、黑三色,而共探取之。得赤丸者斫武吏,得黑者斫文吏,白者主治丧;其党与有为吏及他人所杀者,则主其丧事。城中薄暮尘起,剽劫行者,死伤横道,枹鼓不绝。枹,击鼓椎也,音孚。赏以三辅高第选守长安令,得一切便宜从事。赏至,修治长安狱,穿地深方各数丈,致令辟为郭,致,谓积累也。令辟,砖也。郭,谓四周之内也。致,读如本字,又音缀。令音零。辟音避历反。以大石覆其口,名为「虎穴」。乃部户曹掾史,与乡吏、亭长、里正、父老、伍人,五家为伍。伍人者,各其同伍之人也。杂举长安中轻薄少年恶子,恶子,不承父母教命者。无市籍商贩作务,而鲜衣凶服被铠扞持刀兵者,悉籍记之,凶服,危险之服也。铠,甲也。扞,臂衣也。籍记,为名籍以记之。得数百人。赏一朝会长安吏,车数百两,分行收捕,皆劾以为通行饮食上荫,下嗣。群盗。赏亲阅,见十置一,置,放也。其余尽以次内虎穴中,百人为辈,覆以大石。数日一发视,皆相枕藉死,便舆出,瘗寺门桓东,瘗,埋也。旧亭传于四角面百步筑土四方,上有屋,屋上有柱出,高丈余,有大板贯柱四出,名曰桓表。县所治夹两边各一桓。陈、宋之俗言桓声如和,今犹谓之和表。即华表。楬着其姓名,楬,杙也。椓杙于瘗处而书死者名也。楬音竭,杙音弋,字并从木。百日后,乃令死者家各发取其尸。 王莽居摄,翟义、刘信起兵,莽讨败之,夷三族,诛及种嗣,至皆同坑,以棘五毒并葬之。其后陈良、终带叛入匈奴,莽求得,行焚如之刑,烧杀之。及天下兵起,董忠反,莽败之。莽令剉忠,收其家族,以醇酰毒药、尺白刃、丛棘埋之。 梁元帝即位于江陵。帝素苛刻,及周师至,狱中死囚且数千人,有司请皆释之,以充战士。帝不许,并令棒杀之。事未行,而城陷。 后魏太武帝太平真君十一年六月,诛司徒崔浩。清河崔氏无远近,及范阳卢氏、太原郭氏、河东柳氏,皆浩之姻亲,尽夷其族。初,崔浩修国史,标立石铭,刊国记。浩本书事备而不典,既刊在衢路,往来行者以为言,事遂闻发。浩及秘书郎吏以下数百人尽死。浩之将诛也,幽絷,置之槛内,送于平城南,使卫士数十人溲疏有反其上,呼声嗷嗷,闻于行路。自宰司之被害,未有如浩之甚。 文成帝太安四年,始设酒禁。是时,年谷屡登,士人多因酒致酗讼,或议王政,故一切禁之,酿、酤、饮斩,吉凶宾亲,则开禁有日程。增置内外候官,伺察诸曹、外部州镇,至有微服杂乱于府寺闲,以求百官疵失。其所穷理,有司苦加讯测,而多相诬逮,辄劾以不敬。诸司官赃二丈,皆斩。又增律七十九章,门房之诛十有三,大辟三十五,刑六十二。 秦州刺史于洛侯为政,贪酷安忍。部人当炽夺人吕胜胫缠一具,洛侯辄鞭当炽一百,截其右腕。又王陇客刺杀王羌奴、王愈二人,依律罪死而已。洛侯生拔陇客舌,刺其本,并刺胸腹二十余疮。陇客不堪苦痛,随刀战动,乃立四柱,磔其手足,命将绝,始斩其首,支解四体,分悬道路。见之者无不伤楚叹愕,合州惊震,人怀怨愤。又王元寿等一时反叛。有司纠劾。孝文帝诏使者于州常刑人处宣告兵人,然后斩洛侯以谢百姓。 北齐文宣帝自六年之后,遂以功业自矜,酷暴昏狂,任情喜怒。为大镬、长锯、剉、碓之属,并陈于庭,意有不快,则手自屠裂,或命左右脔噉,以逞其意。时杨遵彦秉政,乃命宪司先定死罪囚,置于仗卫之中,帝欲杀人,则执以应命,谓之供御囚。经三月不杀者,则免其死。帝尝幸金凤台,受佛戒,多召死囚,编籧篨为翅,令之飞下,谓之放生,坠皆致死,帝以为欢。时有司折狱,又皆酷法,讯囚则用车辐拱杖,夹指压踝,又立之烧犁耳上,或使以臂贯烧车釭,既不胜其苦,皆致诬伏。 后周宣帝性残忍暴虐,自在储贰,恶其叔父齐王宪及王轨、宇文孝伯等。及即位,并先诛戮。由是内外不安,俱怀危惧。其后,荒淫日甚,恶闻其过,诛杀无度,疏斥大臣。又数行肆赦,为奸者皆轻犯刑法,政令否塞,下无适从。于是又广刑书要制,而更峻其法,谓之刑经圣制。宿卫之官,一日不直,罪至削除。逃亡者皆死,而家口籍没。上书字误者,科其罪。又作礔车,以威妇人。其决人罪,云与杖者,即百二十;云多打者,即二百四十,名曰「天杖」。帝既酣饮过度,有下士杨文佑因歌曰:「朝亦醉,暮亦醉。日日恒常醉,政事日无次。」郑译奏之,帝怒,命赐杖二百四十而致死。后更命中士皇甫猛歌,猛又讽谏,郑译又奏之,又赐猛杖百二十。是时下自公卿,内及妃后,咸加捶楚,上下愁恐焉。 隋文帝性猜忌,素不悦学,既任智而获大位,因以文法自矜,明察临下。恒令左右觇内外,小有过失,则加以重罪。又患令史赃污,因私使人以钱帛遗之,得犯立斩。每于殿廷打人,一日之中,或至数四。尝怒问事挥楚不甚,即令斩之。十年,尚书左仆射高颎、理书侍御史柳彧等谏,以为朝堂非杀人之处,殿廷非决罚之地。帝不纳。颎等乃尽诣朝堂请罪,曰:「陛下子育群生,务在去弊,而百姓无知,犯者不息,致陛下决罚过严。皆臣等不能有所裨益,请自退屏,以避贤路。」帝于是顾谓领左右都督田元曰:「吾杖重乎?」元曰:「重。」问其状,元举手曰:「陛下杖大如指,捶楚人三十者,比常杖数百,故多致死。」帝不怿,乃令殿内去杖,欲有决罚,各委所由。后楚州行参军李君才上言,帝宠高颎过甚,上大怒,命杖之,而殿内无杖,遂以马鞭笞杀之。自是殿内复置杖。未几怒甚,又于殿廷杀人,兵部侍郎冯基固谏,帝不从,竟于殿廷行决。帝亦寻悔,宣慰冯基,而怒群僚之不谏者。开皇十六年,有司奏合川仓粟少七千石,命斛律孝卿鞫问其事,以为主典所窃。复令孝卿驰驿斩之,没其家为奴婢,鬻粟以填之。是后盗边粮者,一斗以上皆死,家口没官。十七年,诏又以所在官人,不相敬惮,多自宽纵,事难克举。诸有殿失,虽备科条,或据律乃轻,论情则重,不即决罪,无以惩肃。其诸司属官,若有愆犯,听于律外斟酌决杖。于是上下相驱,迭行捶楚,以残暴为干能,以守法为懦弱。是时,帝意每尚惨急,而奸回不止。又定盗一钱弃市法,闻见不告者坐至死。自此四人共盗一榱桷,三人同窃一瓜,事发实时行决。有数人劫执事而谓之曰:「吾岂求财者邪?但为枉人来耳。而为我奏至尊,自古以来,体国立法,未有盗一钱而死也。而不为我以闻,吾更来,而属无类矣。」帝闻之,为停盗取一钱弃市之法。帝尝发怒,六月棒杀人。大理少卿赵绰固争曰:「季夏之月,天地成长庶类,不可以此时诛杀。」帝报曰:「六月虽曰生长,此时必有雷霆。天道既于炎阳之时震其威怒,则天而行,有何不可?」遂杀之。帝猜忌益甚,臣僚用法尤峻。御史以元正日不劾武臣衣剑之不齐者,或以白帝,帝谓之曰:「尔为御史,何纵舍自由?」命杀之。谏议大夫毛思祖谏,又杀之。左领军府长史考校不平,将作寺丞以课麦迟晚,武库令以署庭荒芜,独孤师以私受蕃客鹦鹉,帝察知,并亲临斩决。仁寿中,用法益峻,帝既喜怒不常,不复依准科条。时杨素正被委任,素又禀性高下,公卿股栗,不敢措言。素于鸿胪少卿陈延不平,蕃客馆庭中有马屎,又庶仆毡上樗蒲,旋以白帝,皆于西市棒杀,而搒捶陈延,殆至于毙。大理寺丞杨远、刘子通等,性爱深文,每随衙奏狱,能顺帝旨。帝大悦,并遣于殿庭三品行中供奉。每有诏狱,专使主之,候帝所不快,则按以重抵,无殊罪而死者不可胜原。远又能附杨素,每于涂中接候,而以囚名目白之,皆随素所为轻重。其临终赴市者,莫不涂中呼枉,仰天而哭。 炀帝大业中,外征四夷,内穷嗜欲,兵革岁动,赋敛滋繁。穷人无告,聚为盗贼。帝乃更立严刑,敕天下窃盗以上,罪无轻重,不待闻奏,皆斩。百姓转相群聚,攻剽城邑,诛罚不能禁。帝以盗不息,乃益肆淫刑。九年,又诏为盗者籍没其家。自是群贼大起,郡县官人又各擅威福,生杀任情矣。及杨玄感反,帝诛之,罪及九族。其尤重者,行轘裂枭首之刑,或磔而射之,命公卿以下脔噉其肉。百姓怨嗟,天下大溃。 贝州刺史厍狄士文至州,发擿奸隐,长吏尺布斗粟之赃,无所宽贷。得千余人而奏之,悉配防岭南,亲戚相送,哭泣之声遍于州境。至岭南,遇瘴疠死者十八九,于是父母妻子唯哭士文。士文闻之,令人捕捉,捶挝盈前,而哭者弥甚。有京兆韦焜为贝州司马,河东赵达为清河令,二人并苛刻,唯长史有惠政。时人为之语曰:「刺史罗剎暴,司马蝮蛇瞋,长史含笑判,清河生吃人。」士文竟坐免。 田式为襄州总管,专以立威为务,每视事于外,必盛气以待其下,官属股栗,无敢仰视。有犯禁者,虽至亲昵,无所容贷。其女婿京兆杜宁,自长安河之,式诫宁无出外。宁久之不得还,窃上楼瞻眺,以畅郁思。式知之,笞宁五十。其所使奴,尝诣式白事,有虫上其衣衿,挥袖拂去之。式以为慢己,立即棒杀之。或僚吏奸赃,部内劫盗者,无问轻重,悉禁地牢中,寝处粪秽,令其苦毒,自非身死,终不得出。每赦书到州,式未暇省读,先召狱卒,杀重囚,然后宣示百姓。其刻暴如此,由是除名为百姓。
王文同为恒山郡守。有一人豪猾,每持长吏长短,前后守令咸惮之。文同下车,闻其名,召而数之。令左右刳木为大橛,埋之于庭,出尺余,四角各埋小橛。令其人踣心于木橛上,缚四支于小橛,以棒殴其背,应时溃烂。郡中大骇,吏人相视慑气。及炀帝征辽东,令文同巡察河北诸郡。文同见有沙门斋戒菜食者,以为妖妄,皆收系狱。至河闲,召诸郡官人,小有迟违者,辄覆面于地,棰杀之。有沙门相聚讲论,及长老共为佛会者数百人,文同以为结聚惑众,斩之。又悉裸僧尼,验有淫状非童男女者数千人,复将杀之。百姓号哭于路,诸郡惊骇,各奏其事。帝闻而大怒,遣使者达奚善意驰锁之,斩于河闲,以谢百姓。雠人剖其棺,脔其肉而噉之,斯须咸尽。 大唐武太后临朝,属徐敬业、越王贞等起兵,遂立威刑,以服天下,将移神器,渐引酷吏,务令深文。长寿年,有上书人言岭表流人有阴谋逆者,乃遣司刑评事万国俊就按之,若得反状,便行斩决。国俊至广州,遍召流人,拥之水曲,以次加戮,三百余人一时并命。然后锻炼,曲成反状。仍更诬奏云:「诸道流人,咸有怨恨。若不推究,为变非遥。」太后又命摄监察御史刘光业、王德寿、鲍思恭、王处贞、屈贞筠等,分往剑南、黔中、安南、岭南等六道按鞫流人。光业诛九百余人,德寿诛七百人,其余少者不减数百人,亦有杂犯及远年流人枉及祸焉。 时周兴、来俊臣等,相次推究大狱。乃于都城丽景门内,新置推事使院,时人谓之「新开狱」。俊臣又与侍御史侯思止、王弘义、郭霸、李敬仁,评事康暐、卫遂忠等,招集告事者数百人,共为罗织,以陷良善。前后枉遭杀害者,不可胜数。又造告密罗织经一卷,其意旨皆网罗前人,织成反状。俊臣每鞫囚,无问轻重,多以醋灌鼻。禁地牢中,或盛之于瓮,以火圜绕炙之,兼绝其粮饷,至有抽衣絮以啖之者。又作大枷,凡有十号:一曰定百脉,二曰喘不得,三曰突地吼,四曰着即承,五曰失魂胆,六曰实同反,七曰反是实,八曰死猪愁,九曰求即死,十曰求破家。又令寝处粪秽,备诸苦毒。有制书宽囚徒,俊臣必先遣狱卒尽杀重囚,然后宣示。自是海内凶惧,道路侧目。 天授二年正月,御史中丞知大夫事李嗣贞以来俊臣等用法严酷,上疏曰:「臣闻陈平事汉祖,谋疏楚君臣,乃用黄金五万斤,行反闲之术。项王果疑臣下,陈平反闲遂行。今告事纷纭,虚多实少,当有凶慝。焉知必无陈平,先谋疏陛下君臣,后谋良善?陛下昨语臣云:『我比来已作此意。』便是愚臣管测,先天而天不违。至如罗织之徒,即疏闲之渐。陈平反闲,其远乎哉?王制曰:『凡制刑决狱,以成告于正,正听之,以狱成告于大司寇,大司寇听之棘木之下,与孤卿大夫、公、侯、伯、子、男以狱成告于王,王命三公参听之,三公以狱成又告于王,王三宥之,然后制刑。』臣窃见比日狱官一单车使推讫,万事即定,法家随断,轻重不推,或有临时便决,不待闻奏。此权由臣下,非审慎之法,傥有冤滥,何由可知?况乎九品之官,专命推覆,操杀生之柄,窃人主之威,按覆既不在秋官,省审复不由门下,事非可久,物情骇惧。老子云:『国之利器,不可以示人。』今若假此威权,便是窥国家利器也,不可不慎。」麟台正字陈子昂上书曰:「臣闻之,圣人出,必有驱除,盖天人之符,应休命也。日者东南微孽,敢谋乱常,陛下顺天行诛,罪恶咸服,岂非上天意欲彰陛下神武之功哉!而执事者不察天心,以为人意,恶其首乱倡祸,法合诛屠,将息奸原,穷其党与,遂使陛下大开诏狱,重设严刑,冀以惩刱,劝于天下,大或流血,小御魑魅。今朝廷惶惶,莫能自固,海内倾听,以相惊恐。愚臣昧焉,窃恐非五帝、三王伐罪吊人之意也。顷年以来,伏见诸方告密,囚累百千辈。大抵所告,以扬州为名,及其穷竟,百无一实。遂使奸臣之党,快意相雠,睚眦之嫌,则称有密,一人被讼,百人满狱,使者推捕,冠盖如市。咸谓陛下爱一人而害百人,天下喁喁,莫知宁所。伏愿念之,即天下幸甚。」京兆府万年县主簿徐坚上疏曰:「臣闻书有五听之道,虑失实情也;令着三覆之奏,恐致虚枉也。比见有敕,勘当反逆,命使者得实便决杀。人命至重,不可再生,倘万分之中有一不实,欲诉无路,怀枉谁明,饮恨吞声,赤族从戮,岂不痛哉!此不足肃奸逆而明刑典,适所以长威福而生疑惧。臣愿绝此处分,依法覆奏,则死者甘伏,知泣辜之恩;生人欢悦,见详刑之意。」 圣历元年,武太后谓侍臣曰:「往者来俊臣等推按刑狱,朝臣递相牵引,咸承反逆。中闲疑有枉滥,更遣近臣就狱亲问,皆得手状,承引不虚。近日俊臣死后,更无闻有反者,然则以前就戮者,不有冤滥者邪?」夏官侍郎姚元崇对曰:「比破家者,皆是枉错自诬,告者持以为功,天下号为罗织,甚于汉之党锢。陛下令近臣就狱问者,近臣亦不自保,何敢动摇?今日以后,臣以微躯及一门百口保见在内外官更无反者。乞陛下得告状收掌,不须推问。」太后大悦曰:「以前宰相皆顺成其事,陷朕为淫刑之主。」太后颇悟。于是监察御史魏靖上疏曰:「来俊臣身处极法,以其罗织良善。臣闻郭霸自刺而唱快,万国俊被遮而遽亡。霍献可临终,膝拳于顶;李敬仁将死,舌至于脐。皆众鬼满庭,群妖横道,唯征集应,若响随声。备在人传,不为虚说。伯有昼见,殆无以过。此亦罗织之一据也。倘使平反者数人,众共详覆来俊臣等所推大狱,庶邓艾获申于今日,孝妇不滥于昔时,恩涣一流,天下幸甚。」于是制缘来俊臣、丘神绩等所推鞫人身死籍没者,令三司重检勘,有冤滥者,并皆雪免矣。 中宗神龙元年制:「以丘神绩、来子珣、周兴、万国俊、来俊臣、鱼承晔、王景昭、索元礼、傅游艺、王弘义、张知默、裴籍、焦仁亶、侯思止、郭霸、李敬仁、皇甫文备、陈嘉言、刘光业、王德寿、王处贞、屈贞筠、鲍思恭等,自垂拱以来,多枉滥杀人者,所有官爵,并令追夺。」于是天下称庆。 开元格 周朝酷吏来子珣、京兆府万年县。万国俊、荆州江陵县。王弘义、冀州。侯思止、京兆府。郭霸、舒州同安县。焦仁亶、蒲州河东县。张知默、河南府缑氏县。李敬仁、河南府河南县。唐奉一、齐州金节县。来俊臣、周兴、丘神绩、索元礼、曹仁悊、王景昭、裴籍、李秦授、刘光业、王德寿、屈贞筠、鲍思恭、刘景阳、王处贞。以上检州贯未获及。 右二十三人,残害宗支,毒陷良善,情状尤重,身在者宜长流岭南远处。纵身没,子孙亦不许仕宦。 陈嘉言、河南府河南县。鱼承晔、京兆府栎阳县。皇甫文备、河南府缑氏县。傅游艺。 右四人,残害宗支,毒陷良善,情状稍轻,身在者宜配岭南。纵身没,子孙亦不许近任。 敕依前件
开元十三年三月十二日
通典州郡典
通典卷第一百七十一 州郡一 州郡序 序目上 州郡序 天下之立国宰物尚矣,其画野分疆之制,自五帝始焉。道德远覃,四夷从化,即人为治,不求其欲,斯盖羁縻而已,宁论封域之广狭乎!尧舜地不过数千里,东渐于海,西被流沙,朔南暨声教,五帝之至德也。武丁、成王东则江南,西氐羌,南荆蛮,北朔方,三代之大仁也。秦氏削平六国,南取百越,北却匈奴,筑塞河外,地广而亡,逮战国之酷暴也。汉武灭朝鲜、闽越,开西南夷,通西域,逐北狄,天下骚然,人不聊生,追悔前失,引咎自责,下诏哀痛,息戍轮台,既危复安,幸能觉悟也。隋炀逐吐谷浑,开通西域,招来突厥,征伐高丽,身弒祀绝,近代殷鉴也。夫天生烝人,树君司牧,是以一人治天下,非以天下奉一人,患在德不广,不患地不广。秦汉之后,以重敛为国富,卒众为兵强,拓境为业大,远贡为德盛,争城杀人盈城,争地杀人满野,用生人膏血,易不殖土田。小则天下怨咨,群盗蜂起;大则殒命歼族,遗恶万代,不亦谬哉!则五帝三王可以师范。凡言地理者多矣,在辨区域,征因革,知要害,察风土,纤介毕书,树石无漏,动盈百轴,岂所谓撮机要者乎!如诞而不经,遍记杂说,何暇编举。谓辛氏三秦记、常璩华阳国志、罗含湘中记、盛弘之荆州记之类,皆自述乡国灵怪,人贤物盛。参以他书,则多纰谬,既非通论,不暇取之矣。或览之者,不责其略焉。 第一 序目上凡郡府三百二十九 第二 序目下 第三 古雍州上 今置郡府二十四 京兆府雍 华阴华 冯翊同 扶风岐 汧阳陇 新平邠 安定泾 彭原宁 安化庆 平凉原 灵武灵 五原盐 宁朔宥 洛交鄜 中部坊 延安延 咸宁丹上郡绥 银川银 新秦麟 朔方夏 九原丰 榆林胜 安北府 第四 古雍州下 今置郡府十八 天水秦 陇西渭 金城兰 会宁会 安乡河 临洮洮 和政岷 宁塞廓 西平鄯 武威凉 张掖甘 酒泉肃 晋昌瓜 炖煌沙 伊吾伊 交河西 北庭庭安西府 第五 古梁州上 今置郡府二十六 汉中梁 洋川洋 上洛商 安康金 房陵房 通川通 潾山渠 南平渝 涪陵涪 南川南 泸川泸 清化巴 始宁壁 咸安蓬 符阳集 巴川合 南宾忠南浦万 阆中阆 南充果 安岳普 盛山开 云安夔 犍为嘉 阳安简 仁寿陵
第六 古梁州下 今置郡府三十七 通义眉 和义荣 资阳资 南溪戎 河池凤 武都武 同谷成 顺政兴 怀道宕 同昌扶 阴平文 江油龙 交川松 合川迭 益昌利 普安剑 巴西绵梓潼梓 遂宁遂 蜀郡益 德阳汉 蒙阳彭 唐安蜀 临邛邛 卢山雅 通化茂 临翼翼 江源当 归诚悉 静川静 蓬山柘 恭化恭 维川维 云山奉越嶲嶲 云南姚 洪源黎 第七 古荆河州 今置郡府十八 河南府洛 陕郡陕 弘农虢 临汝汝 荥阳郑 陈留汴 睢阳宋 谯郡亳 济阴曹 颍川许 淮阳陈 汝阴颍 汝南荆河 淮安唐 南阳邓 武当均 襄阳襄汉东随 第八 古冀州上 今置郡府二十二 河内怀 汲郡卫 邺郡相 广平洺 巨鹿邢 信都冀 赵郡赵 常山镇 博陵定 河间瀛 文安莫 饶阳深 上谷易 范阳幽 顺义顺 归化 归德燕 妫川妫 渔阳蓟 密云檀 北平平 柳城营 第九 古冀州下 今置郡府十九 河东蒲 绛郡绛 平阳晋 高平泽 上党潞 乐平仪 阳城沁 大宁隰 文城慈 西河汾 太原并 昌化石 楼烦岚 鴈门代 定襄忻 安边蔚 马邑朔云中云 单于府 第十 古兖州 今置郡府十 灵昌滑 濮阳濮 济阳济 魏郡魏 博平博 东平郓 平原德 乐安棣 景城沧 清河贝古青州 今置郡府七北海青 济南齐 淄川淄 高密密 东莱莱 东牟登 安东府古徐州 今置郡府五彭城徐 临淮泗 鲁郡兖 东海海 琅琊沂 第十一 古扬州上 今置郡府十二 广陵扬 淮阴楚 锺离濠 寿春寿 永阳滁 历阳和 庐江庐 同安舒 蕲春蕲 弋阳光 宣城宣 秋浦池
第十二 古扬州下 今置郡府二十七 丹阳润 晋陵常 吴郡苏 吴兴湖 余杭杭 新定睦 新安歙 会稽越 余姚明 临海台 缙云处 永嘉温 东阳婺 信安衢 鄱阳饶 浔阳江 章郡洪 临川抚 庐陵吉 宜春袁 南康虔 建安建 长乐福 清源泉 漳浦漳临汀汀 潮阳潮 第十三 古荆州 今置郡府三十三 江陵荆 夷陵峡 巴东归 竟陵复 富水郢 安陆安 齐安黄 汉阳沔 江夏鄂 义阳申 长沙潭 巴陵岳 衡阳衡 零陵永 江华道 桂阳郴 连山连邵阳邵 武陵朗 澧阳澧 黔中黔 宁夷思 卢溪辰 卢阳锦 灵溪溪 潭阳巫 清江施 涪川费 夜郎珍 播川播 义泉夷 龙标业 溱溪溱 第十四 古南越 今置郡府七十一 南海广 始兴韶 义宁冈 海丰循 恩平恩 南陵春 临贺贺 高要端 感义藤 晋康康 临封封 开阳泷 高凉高 连城义 新兴新 铜陵勤 怀德窦始安桂 平乐昭 蒙山蒙 开江富 苍梧梧 浔江浔 临江龚 郁林郁林平琴平琴 安城宾 贺水澄 常林绣 象郡象 龙城柳 融水融 朗宁邕怀泽贵 宁仁党 宁浦横 横山田 修德严 龙池山 永定峦 招义罗南潘潘 普宁容 陵水辩 南昌白 定川牢 宁越钦 安南府 武峨武峨龙水粤 忻城芝 九真爱 福禄福禄 文阳长 日南驩 承化峰 玉山陆合浦廉 安乐岩 海康雷 温水禺 汤泉汤 临潭瀼 扶南笼 正平环乐古古 珠崖崖 昌化儋 延德振 琼山琼 万安万安 序目上上古 唐虞 三代 秦 汉 后汉 三国 晋 宋 齐 梁 陈 后魏 北齐 后周 隋 昔黄帝方制天下,立为万国,易称「首出庶物,万国咸宁」。盖举其大数。及少皞氏之衰,其后制度无闻矣。若颛顼之所建,帝喾受之,创制九州岛,统领万国。雍、荆、荆河、梁、徐、冀、青、兖、扬。 至尧遭洪水,而天下分绝,使禹平水土,还为九州岛,如旧制也。舜摄帝位,分为十二州,雍、荆、荆河、梁、冀、幽、并、青、营、徐、兖、扬。故虞书云「肇十有二州」,是也。 夏氏革命,又为九州岛。涂山之会,亦云万国,四百年间,递相兼并。殷汤受命,其能存者三千余国,亦为九州岛,分统天下。冀、荆、荆河、雍、扬、兖、徐、幽、营。营,则禹贡青州也。载祀六百。及乎周初,尚有千八百国。而分天下为九畿:方千里曰王畿,其外曰侯畿,亦曰服。又外曰甸畿,又外曰男畿,又外曰采畿,又外曰卫畿,又外曰蛮畿,又外曰夷畿,要服也。又外曰镇畿,又外曰藩畿。荒服也。自侯、甸、男、采、卫、蛮、夷、镇、藩,即九畿也,各相去五百里为限也。至成王时,亦曰九州岛,属职方氏。扬荆荆河青兖雍幽冀并。其后诸侯相并,有千二百国。及平王东迁,迄获麟之末,二百四十二年间,诸侯征伐,更相吞灭,不可胜数,而见于春秋经、传者,百有七十国焉。百三十九国知土地所在,三十一国不知其处也。蛮夷戎狄,不在其数。逮乎下分地理,上配天象,所定躔次,总标十三。及周之末,唯有七国。秦昭王时,西周尽献其地,邑三十六,口三万,受献而归其人。至庄襄王灭东西之二国,七城而已。 秦制天下为四十郡,其地则西临洮而北沙漠,东萦南带,皆临大海。 汉兴,以秦地太大,更加置郡国。其后开越攘胡,土宇弥广,改雍曰凉,梁曰益,又置徐州,复禹旧号,置交,初为交趾,后为交州。北有朔方,初为朔方,后为并州。凡为十三州部刺史。司隶、并、荆、兖、荆河、扬、冀、幽、青、徐、益、交、凉。而不常所理。至哀、平之际,凡新置郡、国六十三焉,与秦四十,合百三。县邑千三百一十四,道三十二,侯国二百四十一。地东西九千三百二里,南北万三千三百六十八里,此汉之极盛也。
后汉光武以官多役烦,乃并省郡、国十,县、道、侯国四百余所。其后亦为十三州部:司隶治河南,今府。荆河治谯,今酇县。兖治昌邑,今鲁郡金乡县。徐治郯,郯音谈。今临淮郡下邳县。青治临淄,今北海郡县。凉治陇,今天水郡陇城县。并治晋阳,今太原府。冀治鄗,河各反。今赵郡高邑县。幽治蓟,今范阳郡。扬治历阳,今郡县。益治雒,今永昌郡。荆治汉寿,今武陵郡武陵县。交治广信,今苍梧郡苍梧县。渐复加置郡国。至于灵、献,凡百有五焉,县、道、侯国千一百八十,桓帝永兴初,有乡三千六百八十二,亭万二千四百二十。东乐浪郡,西炖煌郡,南日南郡,北鴈门郡,西南永昌郡,四履之盛,亦如前汉。 魏氏据中原,有州十三:司隶、荆、荆河、兖、青、徐、凉、秦、冀、幽、并、扬、雍。分凉州置秦州,理上邽,今天水郡;扬治寿春,今郡;徐治彭城,今郡;荆治襄阳,今郡;凉治武威,今郡;余并因前代。有郡国六十八。东自广陵、文帝黄初六年亲征,幸广陵故城,及旋师,留张辽屯江都。齐王嘉平后属吴,即今郡。寿春、丘俭、诸葛诞皆镇之。合肥、明帝青龙元年,满宠于合肥西北三十里筑新城,吴军频攻不拔,即今庐江郡。故魏明帝云:「先帝东置合肥,南守襄阳,西固祁山,贼来辄破于三城之下者,地有所必争之也。」沔口、建安十五年,文聘为江夏太守,镇焉。其后吴军频攻不拔。青龙后属吴,即今汉阳县。西阳、黄初中,满宠令将守之,今齐安郡。襄阳,建安二十四年,徐晃守之,蜀将关羽攻,不下。重兵以备吴;江淮之间,除镇兵处,更无人居。青龙之中,孙权遣数千家佃于江北,为满宠破之。西自陇西、今郡是。南安、今陇西郡陇西县。齐王嘉平五年,蜀将姜维来伐,攻陇西、南安,皆不克。祁山、明帝太和二年,蜀将诸葛亮攻祁山城,不拔,今同谷郡长道县东十里。汉阳、明帝青龙二年,蜀将诸葛亮来伐,遣兵备于此,即今天水郡。陈仓,建安二十四年,因蜀将破夏侯妙才于汉中,遂令张合守陈仓。太和二年,诸葛亮以数万人攻陈仓,将军郝昭以千人守二十余日,不拔,在今县东三十里故城是。攻郿又不克,在今县东北十五里故郿城是。并今扶风郡县。重兵以备蜀。 蜀主全制巴蜀,置益、治成都,今郡。梁治汉中,今郡。二州,有郡二十二,以汉中、建安末,破魏将夏侯妙才后,遂有汉川,以魏延镇守,后蒋琬、姜维相继镇于此,即今郡地。兴势、后主延熙七年,将军王平守之,魏大将军曹爽攻,不克。今洋川郡兴道县也。白帝,先主章武元年屯之,遂为重镇。后主建兴十五年,吴将全琮来攻,不克。即今云安郡。并为重镇。 吴主北据江,南尽海,置交、治龙编,今安南府。广、孙权置,治番禺,今南海郡。荆、治南郡,今江陵郡。郢、治江夏,即今郡。扬治建业,今丹阳郡江宁县。五州,有郡四十有三。以建平、自孙权黄武初破蜀先主后得之,孙皓天纪四年,晋军沿流来伐,守将吴彦请增兵,皓不从。今巴东郡。西陵、建安二十四年,因蜀将关羽北讨魏将于禁等于襄阳,陆逊为宜都守,镇此。黄武初,蜀先主来伐,逊大破之,后步阐、陆抗并镇焉。即今夷陵郡。乐乡、吴孙皓建衡三年,陆抗所筑乐乡城,后朱然修之成焉。晋王浚攻乐乡,获水军督陆景,平西将军施洪以城降。在今江陵郡松滋县东。南郡、自建安末克关羽后,蜀将糜芳来降,遂得之。孙皓凤凰元年,将张咸、任延并守之。晋军平吴,当阳侯杜元凯赴于此。即今江陵郡。巴丘、建安十九年鲁肃、孙皓宝鼎元年万彧并镇守。即今巴陵郡。夏口、建安十三年,孙权征黄祖,克之,后遂置兵镇。孙皓天纪元年,孙慎守之。及晋平吴,将军胡奋赴于此。即今江夏郡。武昌、孙权甘露元年城武昌,陆逊、诸葛恪、滕牧镇守。及晋平吴,将军王戎赴于此。即今江夏郡县。皖城、建安十九年,孙权克之。孙权赤乌四年,诸葛恪屯此。今同安郡。皖音患。牛渚圻、孙皓天纪末,何植镇守。晋平吴,大将王浑赴于此。即今宣城郡当涂县采石也。濡须坞,建安十七年筑,后曹公频来,攻不克。在今历阳县西南百八十里。并为重镇。其后得沔口、孙权嘉禾后,陆逊、诸葛瑾屯守。邾城、赤乌四年,陆逊常以三万兵戍之。今齐安郡。东西界临江,与江夏郡武昌相对。广陵。孙亮建兴二年,卫尉冯朝城广陵。自三国鼎立,更相侵伐,互有胜负,疆境之守,彼此不常,谗得遽失,则不暇存也。今略纪其久经屯镇及要害之地焉。其守将亦略纪其知名者,余不可遍举,他亦仿此。 晋武帝太康元年平吴,分为十九州岛部:置司州,治洛阳;今河南府。兖治廪丘;今濮阳郡雷泽县是。荆河治项;今淮阳郡项城是。冀治房子,今赵郡县。并治晋阳;青治临淄;徐治彭城;荆初治襄阳,后治江陵;今郡。扬初治寿春,后治建业;叙治武威;分三辅为雍,治京兆;今府。分陇山之西为秦,治上邽;今天水郡县。益治成都;分巴汉之地为梁,治南郑;今汉中郡县。分云南为宁,治云南;今郡。幽治涿;今范阳郡范阳县。分辽东为平,治昌黎;今安东府。交治龙编;今安南府。分合浦之北为广,治番禺。又增置郡国二十有三,凡州百五十有六,县千一百有九,以为冠带之国,尽秦汉之土。及永嘉南渡,境宇殊狭,九州岛之地有其二焉。初,元帝命祖逖槙雍丘,建武初,逖北镇守雍丘,今陈留郡县。逖死,北境渐蹙。大兴四年逖死。于是荆河、自淮北,今汝南、汝阴、南阳等郡以北。青、兖四州今东莱、东牟、高密、北海、淄川、济南等郡地。及徐州之半,今彭城、琅琊等郡。陷刘曜、石勒,以合肥、戴若思镇守之。淮阴、刘隗镇守,即今山阳郡县。寿阳、祖约镇守,后又陷于石勒,季龙死后复之,即今寿春郡地。泗口、刘遐镇守,即今临淮郡宿迁县界。角城安帝义熙中置,亦在宿迁县界。为重镇。成帝时,酇守将退屯襄阳,咸和初,魏该屯酇,为刘曜将黄秀所逼而退守襄阳,后亦陷石勒,寻复之。庾翼、朱序皆镇于此,又为苻坚将苻丕所陷,寻又复之。即今郡。穆帝时,平蜀汉,永和三年,桓温西讨,擒李势。复梁、益之地。梁州则汉川,益则蜀川是。又遣军西入关,至灞上,十年,桓温讨苻健于今京兆府万年县白鹿原,战败。再北伐,一至洛阳,永和十二年,温讨慕容俊,破其将姚襄于伊水,时襄已降。一至枋头,废帝太和四年,温又讨慕容暐,败还。今汲郡卫县界。枋音方。所得郡县,军旋又失。洎苻坚东平慕容暐,太和五年。西南陷蜀汉,西北克姑臧,孝武太元元年,张天锡败。今武威郡是。则汉水、长淮以北,悉为坚有。及坚败,太元八年。再复梁、九年,将郭宝平梁州。益、蜀郡太守任权斩苻坚益州刺史李平,益州平。青、徐、兖、荆河之地,其后青、兖陷于慕容德,安帝国讳改焉。崇安三年,德据之,杀幽州刺史辟闾浑,时镇广固,即今北海郡也。荆河、司陷于姚兴,崇安三年。以彭城为北境藩扞。朱序镇守。后益、梁又陷于谯纵。义熙初陷。每因刘、石、苻、姚衰乱之际,则进兵屯戍在于汉中、襄阳、彭城,然大抵上明、今江陵郡松滋县。江陵、夏口、武昌、合肥、寿阳、淮阴,常为晋氏镇守,其刺史所治,皆置州兵,虽有不经攻围,互是重镇,他皆类此。义熙以后,又复青、兖、司、荆河、梁、益之地,而政移于宋矣。 宋武帝北平广固,晋安帝义熙六年,平慕容超,得青州之地。广固即今北海。西定梁、益,九年,朱龄石平谯纵。又克长安,十三年亲征,平姚泓。尽得河南之地。长安寻为赫连勃勃所陷,至废帝荥阳王景平中,武牢以西,复陷于后魏。今大较以孝武大明八年为正。凡二十有二州:扬治建业,南徐治京口,今丹阳郡丹徒县。徐治彭城,南兖治广陵,兖治瑕,今鲁郡县。南荆河治历阳,荆河治汝南,今汝南郡汝阳县。江治浔阳,今郡县。青治临淄,初治历城,今济南郡县,后治广固;后又移治临淄,即今县是。冀治历城,司治义阳,今郡。荆治南郡,郢治江夏,今郡。湘治临湘,今长沙郡。雍治襄阳,梁治南郑,秦亦治南郑,益治成都,今蜀郡。宁治建宁,今云南郡。广治南海,交治龙编,越治临鄣。今合浦郡。自东晋成帝时,中原流民多南渡,遂于江汉淮之间侨立州郡,以抚其民。中间并省废置,离合非一,不能详志焉。今纪其所治经久者,他皆类此。郡凡二百三十有八,县千一百七十有九。初,文帝元嘉中遣将北伐,水军入河,克魏碻磝、滑台、武牢、洛阳四城,碻磝即今济阳郡城;滑台,今灵昌郡城;武牢,今汜水县;洛阳,今故洛阳城。碻音口交反。磝音敖。其后又失。又分军北伐,西军克弘农、开方二城,并今弘农郡。以东攻滑台不克,而平碻磝,守之,寻皆败退。元嘉二十七年,王玄谟于滑台败归。时柳元景拔弘农、开方,及玄谟败,亦弃而退。于是后魏主太武总师,经彭城、临江,屯于瓜步,今广陵郡六合县东。退攻盱眙,不拔而旋。臧质守之,魏师攻围三旬,不拔。今淮阳郡县。明帝时,后魏又南侵淮北,青、冀、徐、兖四州及荆河州西境悉陷没,泰始二年,徐州刺史薛安都引魏军,自是沈文秀东阳城、崔道固历城,并为魏将慕容白曜所陷。安都以彭城,常珍奇以悬瓠并降魏。悬瓠,今汝南郡城。则长淮为北境,侨徐、兖于淮南淮阴立兖州,锺离立徐州。立青冀二州,寄治赣榆。今东海郡东海县。赣,古淡反。其后十余年而宋亡。然初强盛也,南郑、襄阳、悬瓠、元嘉二十七年,后魏主太武率兵攻围汝南,太守陈宪等拒四十余日,魏人积尸与城齐,不拔而退。彭城、历城、东阳,南废帝景平初,筑夔镇守。后魏攻围,数旬不克。即今北海郡治东城。皆为宋氏藩扞。 齐氏,淮北之地所以全少,青州治朐山,今东海郡。朐音衢。冀治涡口,今临淮郡涟水县。荆河治寿春,荆河州自东晋以后,或治淮南,或治淮北,不恒其所,今举其要害之地。北兖治淮阴,北徐治锺离,今郡。又置巴东,治巴。今云安郡。其余州郡,悉因宋代,州二十有三,郡三百九十有五,县千四百七十有四。其后频为后魏所侵,至东昏永元初,沔北诸郡,相继败没。今南阳郡地。又遣军北伐,败于马圈,退屯盆城,魏马圈城去襄阳三百里,时陈显达攻围四十余日不拔,魏援师至,败还。在今南阳郡界。又失寿春,永元二年,荆河州刺史裴叔业以城叛入魏。后三年,齐亡。齐氏七主,凡二十四年,内难繁兴,不遑外略。及东昏暴虐,北境弥蹙也。始全盛也,南郑、明帝建武二年,后魏大将元英来伐,梁州刺史萧懿守拒,攻围百余日不下。樊城、今襄阳郡赡养县。建武中,后魏主孝文率兵十万,数旬攻围,将曹武拒,不下。襄阳、义阳、寿春,高帝又建镇,谓垣崇祖曰:「兵冲要地,切备魏师。」俄而魏将王肃以师二十万至,败而归。淮阳、角城、明帝初,后魏南侵,以李安仁戍之。涟口、朐山为重镇。 梁氏州郡,多沿旧制。天监中,州二十有三,郡三百五十,县千二十有五。其后更有析置,大同中,州百有七,郡县亦称于此。自侯景逆乱,建康倾陷,坟籍散逸,不可得而详焉。初,武帝受禅,数年即失汉川及淮西之地,天监三年,梁州刺史夏侯道迁以本部叛降后魏,自剑阁以北并陷没。又魏将元英破将军马仙于义阳,失地。其后诸将频年与魏军交战于淮南淮北,互有胜负。自天监四年以后,将张惠绍克魏宿迁城,韦叡克合肥,裴邃克霍丘城、朐山城,寻皆败,唯合肥独存。虽得悬瓠、彭城,俄而又失。天监七年,魏军主白早生、荆河州刺史胡逊以悬瓠,普通六年,徐州刺史元法兴以彭城并内属,无何,悉复于魏。又克寿春。普通七年,将夏侯亶、元树等克之,获魏扬州刺史李宪。自齐东昏永元二年陷后魏,至是凡二十七年,南朝始复。中大通初,大举北伐,淮北城镇,相次克平,直至洛阳,暂为梁有。中大通元年,魏将尒朱荣害胡太后及少主,魏朝大乱。遣将陈庆之率军送元颢为魏主,入河阳,六旬五日,尒朱荣来攻,庆之渡河,守北中府城,数日颢败,庆之亦奔退,所得之地寻亦失之。中府地即今河阳北城是。其后又复汉中。大同中,将兰钦克之。自天监二年失汉川,凡经四十三年却复。至东魏,将侯景以河南地降,逆乱相寻,有名无实。及景平后,江北之地,悉陷高齐,汉川、蜀川没于西魏。太清初,侯景以十三州来降,旋为东魏将慕容绍宗所败。二年,景举兵反,围建康,陷之。及景平后,元帝承圣初,齐将辛术南伐,尽复淮南江北之地,得传国玺,反于齐。三年,西魏将达奚武陷汉川,尉迟迥陷蜀川。其汉川经九年复失。大抵雍州、今襄州。下溠音槎戍、汉东郡枣阳县东南。夏口、白苟堆、大同中,东魏静帝遣将尧雄为南境守将。雄曰:「白苟堆,梁之北面重镇,请备之。」在今汝南郡真阳县。硖石城、今汝阴郡下蔡县。合州、即合肥。锺离、将康绚镇守之。淮阴、朐山为重镇。天监三年,角城戍主柴庆宗以角城,十年,东莞太守刘以朐山,并降入魏。 陈氏比于梁代,土宇弥蹙,西不得蜀汉,北失淮肥,以长江为境。文帝天嘉初,湘川之地为周军所陷;二年,侯瑱克平之。湘川,今澧阳、武陵、长沙、衡阳等郡之地。有州四十有二,地转狭而州益多,暨后州郡又数倍多于前代,故不可详。郡百有九,县四百三十有八。宣帝太建中,频年北伐,诸将累捷,尽复淮南之地。将吴明彻于寿春城斩高齐将王琳。更经略淮北,大破齐军于吕梁。及旋师,属高齐国亡,又总军北伐,至吕梁,周军来拒,又大破之。自太建五年北伐,七年破齐军,九年又破周将梁士彦,悉得梁淮北城镇下邳、朐山。旋为周军所败,悉虏其众,时梁士彦守彭城,明彻来攻未下。十年,周将王轨来伐,明彻退师,全军没于清口也。自是江北之地,尽没于周,又以长江为界。十二年,周大將司馬消難以淮西地來降,又遣將周羅攻克新野,尋並失之。及隋军来伐,遣将守狼尾滩,后主祯明三年,戚欣守之。今夷陵郡宜都县界。荆门、将吕仲肃据之,亦宜都界。安蜀城、将顾觉镇之,亦夷陵郡县。公安、将陈纪镇之,今江陵郡县。巴陵以下,并风靡退散,信州道大总管、清河公杨素自峡中舟师东下,东方守将相继而破。信州即今云安郡也。隋军自采石、隋将韩擒武袭陷之。京口贺若弼袭陷之。渡江而平之。 后魏起自北方,至道武,率兵下山东,攻拔慕容宝中山,今博陵郡唐昌县。遂有河北之地,于是迁都平城。今云中郡。慕容氏丧败,遣将南略地,至于滑台、许昌、今颍川郡。彭城。明元帝泰常中,始于滑台、许昌置兵镇守。道武天兴中,长孙肥等克滑台、许昌,寻不能守,至是始有之。太武帝时,又得蒲阪、今河东郡。长安、统万。始光中,遣军伐赫连昌,克蒲阪及长安,又克统万,后遂灭赫连。统万即赫连所都,今朔方郡是。神中,宋师来伐碻磝、今济阳郡城。滑台、武牢,今河南府汜水县是。戍将皆不守,寻并复之。神三年,宋将到彦之、王仲德等陷滑台、武牢、洛阳,遣安颉、叔孙建等击败走之。太延以后,东平辽东,西平姑臧,三年,东伐冯弘,五年,西伐沮渠茂虔,并灭之。于是西至流沙,东接高丽。所未得者,汉中及南阳、悬瓠、彭城、青州之南而已。其后帝自南征,遂临瓜步,宋淮北城镇守将,多有败没。太平真君十一年,因宋将王玄谟来侵,克碻磝城,戍将济州刺史王买德弃城而走,宋师至滑台败,帝乘胜至江上。献文天安初,自河之南,长淮之北,皆为魏有。时因宋晋安王子勋之乱,遣将慕容白曜略地,破宋将沈文秀、毕众敬、薛安都、崔道固、常珍奇,遂有其地。孝文迁都洛阳,太和十九年徙都。频岁亲征,皆渡淮沔。二十年,屯八公山;二十一年,屯新野及樊城。宣武初,又得寿春,景明初,齐将裴叔业以寿春来降,后至明帝孝昌二年,又陷入梁。续收汉川,至于剑阁,兼得淮西之地。正始初,梁将夏侯道迁以汉中降,又元英破梁将马仙于义阳,遂有其地。庄帝时,梁军洛阳,数旬败走。永安初,因尒朱荣害胡太后、少帝之乱,梁将陈庆之送元颢为魏主。尔后内难相继,不暇外略,三四年后,分为东、西魏矣,皆权臣擅命。具周、齐事中。自永安末年,尒朱世隆称兵入洛,图籍散亡,不可详记。今按旧史。管州百十有一,郡五百十有九,县千三百五十有二。按魏收史所载州郡,是东魏静帝武定中,其时洛阳以西及关中梁益之地,悉属西魏,收犹总而编之。自太武以后,渐更强盛,东征西伐,克定中原。属宋明以后及于齐梁,国土渐蹙,自守不暇,虽时有侵掠,而退不旋踵,故魏之城镇,少被攻围,因利进取,不常所守也。 北齐神武东魏天平末,大举西伐,至蒲津。静帝天平四年,三道伐西魏,齐神武自总大众至蒲津,窦泰自风陵济河,至潼关,高敖曹入武关,陷上洛,以泰军败没并旋师。风陵在潼关北岸相对。西魏乘胜攻陷陕州。周文帝率李弼等东征,下陕州,擒刺史李徽伯。即今陕郡。神武西至沙苑。其年冬,大败而归。今冯翊郡界。西军又乘胜袭陷洛阳。西魏将独孤如愿据金墉。明年,西师又至于河阴,今洛阳县北。时拒守河阳城,潘相乐守北城,扬州公永乐守南城,即今城。后周文帝亲征,不克。西师败归。元象元年,周文帝亲征,败还。如愿亦弃金墉遁走,神武遂毁其城。其后神武攻围西魏玉壁,不克。兴和四年,西魏将王思政守之。今绛郡稷山县。西师来伐,至于邙山。武定初,周文帝亲征,神武御之,败,杀周将王雄。后神武又围玉壁,不克。武定四年,西魏将韦孝宽守之。文襄遣将围颍川,拔之。自武定五年冬攻围,至明年六月城陷。于是河南自洛阳之西,河北自晋州之西,今平阳郡。悉入西魏。文宣之代,命将略地,南际于江矣。天保二年,属侯景乱梁,遣辛术南讨,遂得传国玺。又过江得梁夏口,后二国通和,旋师矣。武成河清中,筑戍于轵关。河清二年,遣斛律光筑之。今河南府济源界。其年,周军至洛阳,败还。晉公護統軍將楊等至軹關,敗走。后主武平中,陈军来侵,尽失淮南之地。武平五年以后,陈将吴明彻频岁来侵,淮南城镇皆不守,诸将累败。周师攻拔河阴大城。周武亲征,有疾,班师。幼主崇化末,西师攻拔晋州,今平阳郡。因之国灭。齐都于邺,即今郡县。自东、西魏之后,天下三分,梁陈有江东,宇文有关西,高氏据河北,有州九十有七,郡百六十,县三百六十有五。文宣天保七年,已并省州三,郡百五十三,县五百八十九,镇二,戍二十六。当齐神武之时,与周文帝抗敌,十三四年间,凡四出师,大举西伐,周师东讨者三焉。略举齐神武、周文帝统师亲征,诸将攻战则不复纪。自文宣之后,纔守境而已。大抵西则姚襄城、今文城郡西城,则姚襄所筑,西临黄河,控带龙门之险,周齐交争之地。后主武平二年,大将斛律光破周兵于城,遂立镇焉。洪洞、今平阳郡县北故城,四固垂复,控据要险。崇化末,周师既克晋州,其城主张元静以城降周。晋州、武平关、三关并今绛郡正平县界。柏崖、城侯景所筑,今河清县西。轵关、河阳,南则武牢、陆子章增筑城守。洛阳、北荆州、今陆浑县东北故城是。孔城防、今伊阙县东南故城是。汝南郡、今临汝郡梁县南。鲁城,今临汝郡鲁山县东北。置兵以防周寇。自洛阳之南,襄城、汝阴、汝南以北,皆齐有。及陈师侵轶,数岁齐亡,南境要害,未遑制置也。 周文帝西魏大统中,东魏师至蒲津。文帝大统二年,齐神武亲征至蒲津,以窦泰死,退军。文帝东征,克陕州,兼得宜阳郡、邵郡。邵郡,今绛郡垣县。宜阳郡,今福昌县。东师又至沙苑。其年冬,齐神武亲征,大败,走。后文帝东征,至河阴,先胜后败。大统四年,杀魏将高敖曹。筑城于玉壁。大统八年,将王思政筑之,齐神武攻围不克。至十二年,韦孝宽守之,齐神武又攻围六旬,不克。文帝又至邙山,先胜后败。大统九年。得梁雍州。十六年,梁雍州刺史岳阳王举州内附。废帝初,克平汉中。自梁侯景逆乱,遣将达奚武克之也。又遣军平蜀。将尉迟迥克之。文帝西征至姑臧,后又平江陵。齐王廓后元初,于谨平之,杀梁元帝。自是疆理西有姑臧,西南有全蜀,南至于江矣。明帝武成二年,将贺若敦克陈湘川之地,三年失之。今澧阳、武陵、长沙、衡阳等地是。其河南自洛阳之东之北,河东自平阳之界,属于高齐。至武帝建德中东征,拔齐晋州城,寻又东征,破齐师于晋州城下。建德五年,攻拔晋州,使梁士彦守之。齐后主来攻,三旬余不拔,六年,又破齐后主军。乘胜平齐。后遣军破陈军于吕梁,将王轨破陈将吴明彻,悉虏其众也。其东南之境,尽于长沙。通计州二百十有一,郡五百八,县千二十有四。当全盛战争之际,则玉壁、初王思政守,后韦孝宽守,东师攻不拔,遂置勋州。邵郡、齐子岭、今王屋县东二十里周齐分界处。通洛防、故函关城,武帝保定中改名,在今新安县东。黄栌、三城,今永宁县西北。宜阳郡、陕州、土灭、今长水郡西北二十五里。三荆、将独孤信略定北荆州,今即伊阳县。东荆州后改曰淮州,今淮安郡。荆州今南阳郡。三镇,今汝州鲁山县西南,名平高城。置兵以备东军。
隋文帝开皇三年,迁都大兴城,即今城。遂废诸郡,以州治人。自三代以前为九州岛,两汉加置十三州,晋宋之后,分析渐多,至于魏齐后周,虽割据鼎立,天下分裂,其于州郡,乃倍两汉之地。隋氏以官繁人弊,遂废五百余郡,而以州治人,名则因循,职事同于郡守,无复刺举之任。自九载廓定江表,寻以户口滋多,析置州县。炀帝大业初,移治阳城,即今城。又平林邑,更置三州。既而并省诸州。三年,改州为郡,乃置司隶刺史,分部巡察。本史不分别所领诸郡。五年,平定吐谷浑,更置四郡。大凡郡百九十,县千二百五十五,东西九千三百里,南北万四千八百一十五里,东南皆至于海,西至且末,隋氏西境唯得今炖煌郡以东。且,子余反。北至五原。即今九原郡。按,隋氏北境唯至于河。隋氏之盛,极于此矣。 通典卷第一百七十二 州郡二 序目下大唐 大唐武德初,改郡为州,太守为刺史,其边镇及襟带之地,置总管府以领军戎。至七年,改总管府为都督府。 自因隋季分割州府,倍多前代。贞观初,并省州县,始于山河形便,分为十道:一曰关内道,二曰河南道,三曰河东道,四曰河北道,五曰山南道,六曰陇右道,七曰淮南道,八曰江南道,九曰剑南道,十曰岭南道。既北殄突厥颉利,西平高昌,东西九千五百十里,南北万六千九百十八里。 高宗平高丽、百济,得海东数千余里,旋为新罗、靺鞨所侵,失之。又开四镇,即西境拓数千里,于阗、疏勒、龟兹、焉耆诸国矣。 景云二年,又分置二十四都督府,分统诸州,时议以权重不便,寻罢之。 开元二十一年,分为十五道,置采访使,以检察非法:京畿、理西京城内。都畿、理东都。关内、多以京官遥领。河南、理陈留郡。河东、理河东郡。河北、理魏郡。陇右、理西平郡。山南东、理襄阳郡。山南西、理汉中郡。剑南、理蜀郡。淮南、理广陵郡。江南东、理吴郡。江南西、理章郡。黔中、理黔中郡。岭南。理南海郡。 又于边境置节度、经略使,式遏四夷。节度使十,经略守捉使三。大凡镇兵四十九万人,戎马八万余疋。每岁经费:衣赐则千二十万疋段,军仓则百九十万石,大凡千二百十万。开元、天宝每岁边用不过二百万。 镇西节度使:理安西,二万四千人,马二千七百疋,衣赐六十二万疋段。抚宁西域,统龟兹国、焉耆国、在理所东八百里。于阗国、在理所西南二千里。疏勒国。在理所西二千余里。 北庭节度使:理北庭都护府,管兵二万人,马五千疋,衣赐四十八万疋段。防制突骑施、坚昆、斩啜,西北去突骑施三千余里,北去坚昆七千里,东北去斩啜千七百里。管瀚海军、北庭都护府城内,管兵万二千人,马四千二百疋。天山军、交河郡城内,管兵五千人,马五百疋。伊吾军。伊吾郡西北三百里甘露川,管兵三千人,马三百疋。 河西节度使:理武威郡,管兵七万三千人,马万九千四百疋,衣赐百八十万疋段。断隔羌胡,统赤水军、武威郡城内,管兵三万三千人,马万三千疋。大斗军、武威郡西二百余里,开元中置,管兵七千五百人,马二千四百疋。建康军、张掖郡西二百里,证圣初,王孝杰置,管兵五千三百人,马五百疋,东去理所七百里。宁寇军、张掖郡东北千余里,天宝二年置,管兵千七百人,马百疋,西去理所千余里。玉门军、酒泉郡西二百余里,武德中,杨恭乂置,管兵五千二百人,马六百疋,东去理所千二百里。墨离军、晋昌郡西北千里,管兵五千人,马四百疋,东去理所千四百里。豆卢军、炖煌郡城内,管兵四千三百人,马四百疋,去理所七千里。新泉军、会宁郡西北二百里,大足初,郭元振置,管兵千人,西去理所四百里。张掖郡守捉、东去理所五百里,管兵六千三百人,马千疋。乌城守捉、武威郡南二百里,管兵五百人。交城守捉、武威郡西二百里,管兵千人。白亭守捉。武威郡西北五百里,管兵千七百人。
朔方节度使:理灵武郡,管兵六万四千七百人,马万四千三百疋,衣赐二百万疋段。捍御北狄,统经略军、灵武郡城内,管兵二万七百人,马三千疋。丰安军、灵武郡西黄河外百八十余里,万岁通天初置,管兵八千人,马千三百疋。定远城、灵武郡东北二百里黄河外,景龙中韩公张仁愿置,管兵七千人,马三千疋。西城、九原郡北黄河外八十里,景龙中韩公张仁愿置,管兵七千人,马千七百疋,西南去理所千余里。安北都护府、亦曰中受降城,景龙中韩公张仁愿于黄河北岸置,管兵六千人,马二千疋,南去理所千三百余里。东城、榆林郡东北二百里,景龙中韩公张仁愿置,管兵七千人,马千七百疋,西南去理所千六百余里。振武军。单于都护府城内,天宝中王忠嗣置,管兵九千人,马千六百疋,西去理所千七百余里。 河东节度使:理太原府,管兵五万五千人,马万四千疋,衣赐百二十六万疋段,军粮五十万石。掎角朔方,统天兵军、太原府城内,圣历二年置,管兵二万人,马五千五百疋。云中郡守捉、东南去单于府二百七十里,调露中裴行俭破突厥置,管兵七千七百人,马千二百疋,东南去理所八百里。大同军、鴈门郡北三百里,调露中突厥南侵,裴行俭开置,管兵九千五百人,马五千五百疋,南去理所八百余里。横野军、安边郡东北百四十里,开元中河东公张嘉贞移置,管兵七千八百人,马千八百疋,西南去理所九百里。定襄郡、去理所百八十里,管兵三千人。鴈门郡、去理所五百里,管兵四千人。楼烦郡、东南去理所二百五十里,管兵三千人。岢岚军。楼烦郡北百里,长安中,李迥秀置,管兵千人,东南去理所二百五十里。岢,姑我反。 范阳节度使:理范阳郡,管兵九万一千人,马六千五百疋,衣赐八十万疋段,军粮五十万石。制临奚、契丹,统经略军、范阳郡城内,管兵三万人,马五千四百疋。威武军、密云郡城内,万岁通天二年置,管兵万人,马三百疋,西南去理所二百里。清夷军、妫川郡城内,垂拱中刺史郑崇述置,管兵万人,马三百疋,南去理所二百十里。静塞军、渔阳郡城内,管兵万一千人,马五百疋,南去理所二百里。恒阳军、常山郡城东,开元中置,管兵六千五百人。北平军、博陵郡西,开元中置,管兵六千人。高阳军、上谷郡城内,管兵六千人。唐兴军、文安郡城内,管兵六千人。横海军。景城郡城西南,管兵六千人。 平卢节度使:理柳城郡,管兵三万七千五百人,马五千五百疋,衣粮数失。镇抚室韦、靺鞨,统平卢军、柳城郡城内,开元初置,管兵万六千人,马四千二百疋。卢龙军、北平郡城内,管兵万人,马五百疋,东去理所七百里。渝关守捉、柳城郡西四百八十里,管兵三千人,马百疋,去理所二百二十里。安东都护府。西去柳城郡二百七十里,管兵八千五百人,马七百疋。 陇右节度使:理西平郡,管兵七万五千人,马万六百疋,衣赐二百五十万疋段。以备西戎,统临洮军、开元中移就节度衙,管兵万五千人,马八千四百疋。河源军、西平郡西百二十里,仪凤二年李乙夫置,管兵万四千人,马六百五十疋。白水军、西平郡西北二百三十里,开元五年郭知运置,管兵四千人,马五百疋。安人军、西平郡星宿川西,开元七年置,管兵万人,马三百五十疋。振武军、西平郡西三百里,开元中信安郡王祎置,兵千人。威戎军、西平郡西北三百十里,臣亡父先臣希望开元二十六年置,管兵千人,马五十疋。绥和守捉、西平郡西二百三十里,开元二年郭知运置,管兵千人。合川郡界守捉、西平郡南百八十里,贞观中侯君集置,管兵千人。莫门军、临洮郡城内,仪凤二年置,管兵五千五百人,马二百疋。宁塞军、宁塞郡城内,臣亡父先臣希望开元二十六年置,管兵五百人,马五十疋。积石军、宁塞西百八十里,仪凤二年置,管兵七千人,马一百疋。镇西军、安乡郡城内,臣亡父先臣希望开元二十六年置,管兵万三千人,马三百疋。平夷守捉。安乡郡城西南四十里,开元二年郭知运置,管兵三千人。 剑南节度使:理蜀郡,管兵三万九百人,马二千疋,衣赐八十万疋段,军粮七十万石。西抗吐蕃,南抚蛮,统团结营、蜀郡城内,管兵万四千人,马千八百疋。临翼郡、通化郡北百四十里,管兵五百人。通化郡、维川郡东二百七十里,管兵三百人。维川郡、通化郡西二百七十里,管兵五百人。天宝军、平戎城东八十里,在维川郡东,开元二十八年章仇兼琼置,兵千人。蓬山郡、维川郡北,管兵五百人。交川郡、临翼郡北百里,管兵二千八百人。平戎城、恭化郡南八十里,开元二十八年章仇兼琼开置,管兵一千人,去蜀郡八百里。卢山郡、临邛郡西二百里,管兵四百人。江源郡、贞观二十一年裴行方置,管兵五百人。洪源郡、开元三年陆象先置,管兵千人。昆明军、越巂郡南,开元中移置,管兵五千二百人,马二百疋。宁远军、越巂郡西,昆明县南,开元中置,管兵三百人。云南郡、管兵二千三百人。澄川守捉、云南郡东六百里,管兵二千人。南江军、泸川郡西二百五十里,管兵二千人。归诚郡。静川郡东南,管兵四百人。 岭南五府经略使:理南海郡,管兵万五千四百人,轻税当道自给。绥静夷獠,统经略军、南海郡城内,管兵五千四百人。清海军、恩平郡城内,管兵二千人。桂管经略使、始安郡,管兵千人。容管经略使、普宁郡,管兵千一百人。镇南经略使、安南都护府,管兵四千二百人。邕管经略使。朗宁郡,管兵千七百人。 又有经略守捉使三,以防海寇:长乐郡经略使、管兵千五百人。东莱郡守捉、管兵千人。东牟郡守捉。管兵千人。 天宝初,又改州为郡,刺史为太守。大凡郡府三百二十有八,县千五百七十有三,羁縻州郡不在其中。折冲府五百九十三,镇二百四,戍三百九十三,关二十七,驿千三百八十八,寺五千一百八十五,观一千八百五。其地东至安东都护府,西至安西都护府,南至日南郡,北至单于都护府。南北如前汉之盛,东则不及,西则过之。汉之东境有乐浪郡,西境有炖煌郡。今东极安东府,则汉辽东郡也,其汉之玄菟、乐浪二郡,并在辽东郡之东,今悉为东夷之地矣。今西极安西府,其伊吾、交河、北庭、安西,则汉代戎胡所据,皆未得而详。 九州岛之区域,在昔颛顼及于陶唐,分而为九,其制最大。颛顼置九州岛,尧时洪水分绝,使禹理水,还为九州岛。舜分为十二州,夏殷周并为九州岛,则不同禹贡。按周之本制起于颛顼,辨其疆界、始于禹贡,今分别地理,故以为首。雍州西据黑水,东距西河。黑水出今张掖郡,西河则龙门之河,今京兆、华阴、冯翊、扶风、汧阳、新平、安定、彭原、安化、平凉、灵武、五原、宁朔、洛交、中部、延安、咸宁、上郡、银川、新秦、朔方、九原、榆林、安北、天水、陇西、金城,会宁、安乡、临洮、和政、宁塞、西平、武威、张掖、酒泉、晋昌、炖煌等郡地。荆河州西南至荆山,北距河。荆山在今襄阳郡南,其北境至于河,今河南府、陕郡之南境、弘农、临汝、荥阳、陈留、睢阳、济阴、谯郡、颍川、淮阳、汝阴、汝南、淮安、南阳、襄阳、武当、汉东等郡地。冀州唐虞之都,以余州所至,则是其境。西境雍州,南境荆河州,东境兖州,皆以河为界。河自今文城、绛郡西龙门南流至华阴,东过今汲郡黎阳县东大岯山,又东入于海。今河内,汲郡、邺郡、广平,巨鹿、信都、赵郡、常山、博陵、河闲、文安、饶阳、上谷、范阳、顺义、归化、归德、妫川、渔阳、密云、北平、柳城、河东、绛郡、陕郡之北境,平阳、高平、上党、乐平、阳城、大宁、文城、西河、太原、昌化、楼烦、鴈门、定襄、安边、马邑、云中、单于等郡地。兖州旧为济河之闲,孔安国云:「东南据济,西北距河。」禹贡云:「导沇水东流为济,入于河,溢为荥,东出于陶丘北,又东至于菏,又东北会于汶,又北东入于海。」颜师古云:「导沇流而为济,截河又为荥泽,陶丘在济阴定陶西南。菏即菏泽。过菏泽又与汶水会,北折而东入海也。」按:沇水出今河南府王屋县山,东流济源县而名济水。荥泽在今荥阳郡荥泽县也。定陶,今济阴郡也。菏泽在今鲁郡县。汶水,今鲁郡莱芜县。然济水因王莽末旱,渠涸不复截河过。今东平、济南、淄川、北海界中有水流入于海,谓之清河,实菏泽、汶水合流,亦曰济河,盖因旧名,非本济水也。诸家所说地理者,皆云今清河郡禹贡冀州之域。又按:禹贡云:「导河自大伾北过降水,至于大陆,北播为九河而入海。」河自周定王五年徙流禹之所道,渐以堙塞。至秦始皇二十二年攻魏,决河灌其郡,决处遂大,不可复补。魏都则今陈留郡。汉武元封三年春,河又徙,从顿丘东南流入渤海。顿丘即今县也。渤海郡即今景城郡地。其下决于瓠子,东南通于淮泗。瓠子在今濮阳县西界。时丞相田蚡食邑鄃在河北,河决而南,即鄃无水灾,邑收入多。鄃即今平原郡平原县也。有以知自周及秦至汉,其河已在今魏郡、平原之境。又王莽时,司空掾王横云:「禹之行河水,本随西山下,东北去。自周时所徙,宜令却徙更开空,使缘西山足乘高地而东北入海,乃无水灾。」西山则太行恒山也。又按:洚水在今清河郡,经城县界,大陆泽在今巨鹿、赵郡、饶阳郡界,则王横之言与禹符矣。其今清河郡在洚水东,则兖州旧城内,已具注清河郡篇也。今灵昌、濮阳、济阳、清河、魏郡、博平、东平、平原、乐安、景城等郡地,史记、汉书皆云,禹以为河所从来者高,水湍悍,难以行平地,数为败,乃酾二渠,以引河北过洚水、大陆,入渤海。孟康注云:「酾,分也。分其流,泄其怒。二渠,其一出贝丘西南,一则漯川也。」贝丘今清河郡西。漯川在汲郡东一里。又臣瓒注引禹贡曰:「夹右碣石入于河,壶口、雷首入于海,则河入海乃在碣石也。武帝时,河移东郡,更注渤海。禹时不注渤海。」按:此则子长、孟坚之误矣。九河,一曰徒骇,二曰太史,三曰马颊,四曰覆釜,五曰胡苏,六曰简,七曰洁,八曰钩盘,九曰鬲津。其徒骇、鬲津、钩盘、胡苏四河并在今景城郡界。马颊、覆釜二河并在今平原郡界。其太史、简、洁三河,未详处所。青州东北据海,西距岱。岱,泰山也,在今鲁郡界。自泰山之东至于海。今北海、济南、淄川、东莱、东牟、高密、安东等郡即其地。徐州东据海,北至岱,南及淮。自泰山之南,淮之北,海之西也。今彭城、临淮、鲁郡、东海、琅琊等郡地是。梁州东据华山之阳,西距黑水。华山之南,今华阴之西南。黑水出张掖郡,南流入海。即巴蜀之地皆是也。今上洛、汉中、洋川、安康、房陵、通川、潾山、南平、涪陵、南川、泸川、清化、始宁、咸安、符阳、巴川、南宾、南浦、阆中、南充、安岳、盛山、云安、犍为、阳安、仁寿、通义、和义、资阳、南溪、河池、武都、同谷、顺政、怀道、同昌、阴平、江油、交川、合川、益昌、普安、巴西、梓潼、遂宁、蜀郡、德阳、蒙阳、唐安、临邛、卢山、通化、越巂、云南、洪源等郡地。扬州北据淮,东南距海。北自淮之南,东南距于海,闽中以来地。今广陵、淮阴、锺离、寿春、永阳、历阳、庐江、同安、蕲春、弋阳、宣城、丹阳、晋陵、吴郡、吴兴、余杭、新定、新安、会稽、余姚、临海、缙云、永嘉、东阳、信安、鄱阳、浔阳之东境、章郡、临川、庐陵、宜春、南康、建安、长乐、清源、漳浦、临汀、潮阳等郡地。自晋以后,历代史皆云,五岭之南至于海,并是禹贡扬州之地。按:禹贡物产贡赋,职方山薮川浸,皆不及五岭之外。又按:荆州南境至衡山之阳,若五岭之南在九州岛封域,则以邻接宜属荆州,岂有舍荆而属扬,斯不然矣,此则近史之误也。则岭南之地非九州岛之境。荆州北据荆山,南及衡山之阳。荆山在今襄阳郡界,南至今衡阳郡桂岭之北,皆是也。今江陵、夷陵、巴东、竟陵、富水、安陆、齐安、汉阳、江夏、义阳、浔阳之西境、长沙、巴陵、衡阳、零陵、江华、桂阳、连山、邵阳、武陵、澧阳、黔中、宁夷、涪川、卢溪、卢阳、灵溪、潭阳、清江、播川、义泉、夜郎、龙标、溱溪等郡地。其雍州西境,流沙之西,荆州南境,五岭之南,所置郡县,并非九州岛封域之内也。 议曰:尧使鲧理水,功不成,复使禹理之,又举舜历试,禹因理水,遂别九州岛。故尚书云:「东渐于海,西被流沙,朔南暨声教,讫于四海,禹锡玄圭,告厥成功。」孔安国注云:「尧赐玄圭以明之。」又舜自登庸二十年,始居摄位,「肇十有二州」,注云:「肇,始也。禹理水之后,舜始置十二州,分冀州为并州、幽州,分青州为营州。」其后八年,尧崩。舜咨四岳曰:「有能奋庸熙帝之载,使宅百揆,亮采惠畴。」佥举禹为司空。舜曰:「汝平水土,惟时懋哉。」注云:「四岳同辞曰禹理洪水,有成功,言可用。故舜然其所举,称其前功以命之。懋,勉也。惟居是百揆,勉行之。」则禹之绩本在尧代,舜未居摄以前也。而史记云:「尧崩后,舜以禹为司空,命平水土,以开九州岛。」又按:自鲧理水,绩用不成,后至尧崩,凡二十八载,洪水为害,下民昏垫,岂有年踰二纪,方使伯禹理之。汉书亦云:「尧遭洪水,天下分绝为十二州,禹理水,更制九州岛。」则九州岛在十二州之后,乃与舜典乖互不同。马季长云:「禹平水土,置九州岛。舜以冀州之北广大,分置并州,分燕置幽州,分齐为营州。」则十二州在九州岛之后也,与孔注符矣。若稽其证据,乃子长、孟坚之误矣。 凡国之分野,上配天象,始于周季,定其十三,其地可辨。汉史曰:「秦地,东井、舆鬼之分野。其界自弘农故关以西,京兆、扶风、冯翊、北地、上郡、西河、安定、天水、陇西,南有巴、蜀、广汉、犍为、武都,西有金城、武威、张掖、酒泉、炖煌,又西南有牂柯、越嶲、益州,皆宜属焉。今京兆、冯翊、上洛、华阴之西境、弘农之南境、扶风、新平、安定、彭原、灵武、五原、宁朔、洛交、中部、延安、咸宁、上郡、银川、昌化之北境、西河之西境、新秦、朔方、天水、陇西、金城、会宁、安乡、宁塞、西平、武威、张掖、酒泉、晋昌、炖煌、通川、潾山、南平、涪陵、南川、泸川、清化、始宁、咸安、符阳、巴川、南宾、南浦、阆中、南充、安岳、盛山、云安、犍为、阳安、仁寿、通义,和义、资阳、南溪、武都、河地、同谷、顺政、和政、阴平、江油、益昌、普安、巴西、梓潼、遂宁、蜀郡、德阳、蒙阳、唐安、临邛、卢山、洪源、越嶲、云南、涪川、播川、义泉、夜郎、溱溪等郡地魏地,觜觿、参之分野。觿音许随反。得汉之高陵以东,尽河东、河内,南有陈留及汝南之召陵、强、,于勤反,水名。新汲、西华、长平,颍川之舞阳、郾、许、鄢陵,河南之开封、中牟、阳武、酸枣、卷,皆魏分野。今冯翊之南境,华阴之东境,弘农之北境,河东、平阳、文城、大宁、昌化之南境,绛郡、陕郡之北境,河内之西境,河南府之北境,荥阳之东境,淮阳之北境,汝南之北境,陈留及灵昌之西境,皆是。韩地,角、亢、氐之分野。得汉之南阳及颍川之父城、定陵、襄城、颍阳、颍阴、长社、阳翟、郏城,东接汝南,西接弘农得新安、宜阳,皆韩分野。今郏鄏之河南地,河南之西境、南境、东境,荥阳,临汝,颍川之西境,淮安,汉东,义阳之西境,南阳,武当等是。周地,柳、七星、张之分野。得汉之河南雒阳、谷城、平阴、偃师、巩、缑氏,是其分野。按周之封域,其西得今河南洛阳、偃师,东至缑氏、巩县,南得伊阙,北至于河。当战国之时,其境最狭,东西南北才百余里。赵地,昴、毕之分野。得汉之信都、真定、常山、中山,涿郡之高阳、鄚、州乡;广平、巨鹿、清河、河闲,渤海之东平舒、中邑、文安、束州、成平、章武,河以北;南至浮水、繁阳、内黄、斥丘;西有太原、定襄、云中、五原、上党:皆赵分野。今邺郡、清河、信都、广平、巨鹿、赵郡、常山、博陵、河闲、文安、饶阳、博平之北境、京城之北境、高平、上党、乐平、阳城、榆林、九原、安北、太原、定襄、云中、单于、鴈门之西境、楼烦之南境、西河之东境。燕地,尾、箕之分野。得汉之渔阳、右北平、辽西、辽东、上谷、代郡、鴈门,涿郡之易、容城、范阳、北新城、故安、涿县、良乡、新昌,及渤海之安次,皆燕分野。乐浪、玄菟亦宜属焉。今上谷、范阳、顺义、归化、归德、妫川、渔阳、密云、北平、柳城、安东、马邑、安边,鴈门之东境,接楼烦之北是也。乐浪、玄菟,今为东夷所据。卫地,营室、东壁之分野。得汉之东郡,魏郡之黎阳,河内之野王、朝歌,皆卫之分野。今灵昌、汲郡、魏郡,濮阳之西北境,济阳之西北境,博平之西南境,河内之东境,皆是。宋地,房、心之分野。得汉之沛、梁、楚、山阳、济阴、东平及东郡之须昌、寿张、皆宋分野。今睢阳、谯郡、济阴、彭城、东平,鲁郡之西境,濮阳之东南境,临淮之西境,皆是。齐地,虚、危之分野。得汉之淄川、东莱、琅琊、高密、胶东、泰山、城阳、千乘,清河以南,渤海之高乐、高城、重合、阳信,济南、平原,皆齐分野。今北海、济南、淄川、东莱、东牟、高密,琅琊之北境,鲁郡之北境,济阳之东南,乐安、平原,景城之南境,博平之东境,皆是。鲁地,奎、娄之分野。得汉之东海,南有泗水,至淮,得临淮之下相、睢陵、僮、取虑,皆鲁分野。今鲁郡之东南境,东海,琅琊之南境,临淮之东境,皆是。楚地,翼、轸之分野。得汉之南郡、江夏、零陵、桂阳、武陵、长沙、汉中、汝南郡,尽楚分野。今汝阴、汝南之南境,淮阳之南境,汉中、洋川、安康、房陵、巴东、夷陵、襄阳、竟陵、富水,义阳之东境,安陆、齐安、汉阳、蕲春、弋阳、江夏、巴陵、长沙、衡阳、零陵、江华、桂阳、连山、邵阳,始安之北境,始兴、武陵、澧阳、黔中、宁夷、卢溪、卢阳、灵溪、潭阳、清江等郡皆是。吴地,斗之分野。得汉之会稽、九江、丹阳、章郡、庐江、广陵、六安、临淮郡,尽吴分野。今广陵、淮阴、临淮、永阳、历阳、庐江、同安、宣城、丹阳、晋陵、吴郡、吴兴、余杭、新定、新安、会稽、余姚、临海、缙云、永嘉、东阳、信安、鄱阳、浔阳、章郡、宜春、庐陵、南康、临川、建安、长乐、清源、漳浦、临汀,皆是。越地,牵牛、婺女之分野。得汉之苍梧、郁林、合浦、交址、九真、南海、日南,皆越分野。」今潮阳、南海、义宁、海丰、恩平、南陵、招义、临贺、高要、浔江、感义、临江、扶南、晋康、临封、开阳、高凉,始安之南境,平乐、蒙山、正平、开江、连城、郁林、平琴、安城、贺水、常林、象郡、龙城、融水、朗宁、南潘、怀泽、宁仁、定川、新兴、普宁、陵水、南昌、宁越、宁浦、横山、修德、龙池、安南、九真、武峨、龙水、忻城、福禄、文阳、安乐、日南、承化、铜陵、永定、玉山、合浦、海康、苍梧、怀德、临潭、乐古、温水、汤泉等郡是。其余土境,非诸国分野之内也。
议曰:按左传周敬王、鲁哀公之时,吴为越所灭。其后六十九年至威烈王,始命韩、魏、赵为诸侯。后十七年安王之时,三国共灭晋而分其地。后五十六年显王之时,而越为楚所灭。又按:所列诸国分野,具于班固汉书及皇甫谧帝王代纪。下分区域,上配星躔,固合同时,不应前后。当吴之未亡,天下列国尚有数十。其时韩魏赵三卿又未为诸侯,晋国犹在,岂分其土地?自吴灭至分晋,凡八十六年,时既不同,若为分配?又按诸国地分,略考所在封疆,辨详隶属,甚为乖互,不审二子依据。汉书又云「今之苍梧、郁林、合浦、交址、九真、南海、日南,皆越分野。夏少康庶子,封于会稽。后二十余代,至句践,灭吴称伯。后六代而亡。后十代,至闽君摇,汉复立为越王」,都东瓯,则今永嘉郡也。「是时,秦南海尉赵佗亦称王」,五岭之南,皆佗所有也。又按越之本封,在于会稽,至句践强盛,有江淮之地,天子致胙,号称霸王,正当战国之时,凡得百四十二岁。后至秦汉,方有闽摇。虽虚引其历代兴亡,而地分星躔,皆不相涉。及赵佗奄有,时代全乖。未知取舍,何所准的,凡为著述,诚要审详。若也但编旧文,不加考核,递相因袭,是误后学。只恐本将诸国上配天文,既多舛谬,或无凭据。然已载前史,历代所传,今且依其本书,别其境土,盖备一家之学,示无阙也。其诸郡历代所属,则各具正于本篇。有览之者,当以见察。 凡郡之土宇,秦氏分制,罢侯置守,列为四十,其境可知。内史、雍州之域,今京兆、华阴、冯翊、扶风、汧阳、新平及梁州之域上雒郡皆是。北地、雍州之域,今安定、彭原、安化、平凉、灵武、五原、宁朔等郡地。陇西、雍州之域,今天水、陇西、会宁、安乡、和政及梁州之域河池郡地皆是。上郡、雍州之域,今洛交、中部、延安、咸宁、上郡、银川、新秦、朔方等郡皆是。九原、雍州之域,今九原、安北皆是。三川、荆河州之域,今河南府、陕郡之河南地、弘农、临汝、荥阳、陈留及冀州之域河内、汲郡皆是。砀郡、荆河州之域,今睢阳、谯郡、济阴及兖州之域东平郡地是。颍川、荆河州之域,今颍川、淮阳、汝南等郡地是。南阳、荆河州之域,今南阳、淮安、汉东、武当及荆州之域义阳郡地。邯郸、冀州之域,今广平、邺郡,信都之西南境,巨鹿之南境。上谷、冀州之域,今上谷、范阳、文安、河闲、妫川、顺义、归化、归德,博陵之东境,饶阳之北境,及兖州之域景城之北境皆是。巨鹿、冀州之域,今常山,赵郡之东北境,博陵之西境,巨鹿之北境,饶阳之南境,兼兖州之域今清河、景城之南境是。渔阳、冀州之域,今渔阳、密云郡地皆是。右北平、冀州之域,今北平郡之西境。辽西、冀州之域,今柳城及北平之东境皆是。辽东、青州之域,今安东府是。河东、冀州之域,今河东、绛郡、陕郡之北境、平阳、大宁、文城等郡是。上党、冀州之域,今上党、高平、乐平、阳城等郡是。太原、冀州之域,今太原、西河、昌化、定襄、鴈门之南境、楼烦等郡是。代郡、冀州之域,今安边、马邑之北境是。鴈门、冀州之域,今鴈门郡之北境,马邑之南境是。云中、冀州之域,今云中、单于府及雍州之域榆林郡是。东郡、兖州之域,今灵昌、濮阳、济阳、魏郡、博平及冀州之域汲郡之东南境。齐郡、兖州之域,今平原、乐安,及青州之域北海、济南、淄川、东莱、东牟郡是。薛郡、徐州之域,今鲁郡、东海郡是。琅琊、青州之域,今高密及徐州之域琅琊郡地,皆是。泗水、徐州之域,今彭城、临淮郡地。汉中、梁州之域,今汉中、洋川、安康、房陵郡地皆是。巴郡、梁州之域,今通川、潾山、南平、涪陵、南川、泸川、清化、始宁、咸安、符阳、巴川、南宾、南浦、阆中、南充、盛山、云安及安岳郡之东境皆是。蜀郡、梁州之域,今巴西、普安、梓潼、遂宁、益昌、蜀郡、德阳、蒙阳、唐安、临邛、卢山郡地是。九江、扬州之域,今广陵、淮阴、锺离、寿春、永阳、历阳、庐江、同安、蕲春、弋阳、鄱阳、章郡、临川、庐陵、南康、宜春、浔阳是。章郡、扬州之域,今宣城、新安、新定,及丹阳郡西境,兼吴兴郡之西境,皆是。会稽、扬州之域,今晋陵、吴郡、余杭、会稽、余姚、东阳、信安、缙云、临海、永嘉,及丹阳郡之东境,兼吴兴郡之东境,皆是。闽中、扬州之域,今建安、长乐、清源、漳浦、临江郡地皆是。南郡、荆州之域,今江陵、清江、巴东、竟陵、富水、安陆、齐安、汉阳、江夏,及荆河之域襄阳郡地皆是。长沙、荆州之域,今长沙、巴陵、衡阳、零陵、江华、桂阳、连山、邵阳郡地皆是。黔中、荆州之域,今武陵、澧阳、黔中、宁夷、卢溪、卢阳、灵溪、潭阳郡地是。南海、南越之地,今南海、始兴、义宁、海丰、恩平、南陵、临贺、高要、感义、晋康、临封、开阳、高凉、连城、新兴、铜陵、怀德,及扬州之域今潮阳郡皆是。桂林、南越之地,今始安、平乐、蒙山、开江、苍梧、浔江、郁林、平琴、安城、贺水、常林、象郡、龙城、融水、朗宁、怀泽、宁仁、合浦、横山、修德、龙池、永定郡地皆是。象郡。南越之地,今招义、南潘、普宁、陵水、南昌、定川、宁越、安南、武峨、龙水、忻城、九真、福禄、文阳、日南、承化、玉山、合浦、安乐、海康、温水、汤泉郡皆是。其余郡府,自汉已后历代开拓四夷之地。今陇右道武威、张掖、西平、宁塞、酒泉、晋昌、炖煌、伊吾、交河、北庭、安西、武都、临洮、怀道、合川,山南西道顺政,剑南道犍为、阳安、安岳之西境、仁寿、通义、和义、资阳、南溪、同昌、阴平、江油、交川、通化、临翼、江源、归诚、静川、蓬山、恭化、维川、云山、越嶲、云南、洪源,黔中道涪川、播川、夜郎、义泉、溱溪,岭南道临潭、扶南、正平、乐古、珠崖、昌化、延德、琼山、万安郡地,皆是。爰自汉代,至于有隋,或郡国参置,或年代短促,州部无恒,增省而众,离合不一,疆理难详。 大唐因循旧制,一为郡县,又分天下为十五部:京畿、京兆、华阴、扶风、冯翊、新平、上洛、安康郡是。都畿、河南、陕郡、荥阳、临汝、河内等郡地是。关内、安定、彭原、汧阳、中部、洛交、朔方、安化、灵武、榆林、延安、上郡、咸宁、银川、九原、会宁、五原、新秦、宁朔、单于、安北等郡地是。河南、陈留、睢阳、灵昌、颍川、谯郡、濮阳、济阳、北海、淮阳、汝南、东平、淄川、济南、鲁郡、彭城、临淮、汝阴、济阴、琅琊、高密、东海、东莱、东牟郡是。河东、太原、上党、河东、绛郡、平阳、西河、弘农、高平、大宁、昌化、文城、阳城、定襄、乐平、鴈门、楼烦、安边、云中、马邑郡。河北、范阳、魏郡、汲郡、邺郡、广平、清河、信都、平原、饶阳、河闲、景城、常山、博陵、赵郡、巨鹿、博平、文安、上谷、乐安、北平、密云、妫川、渔阳、柳城、归德、顺义、归化、安东郡。陇右、武威、天水、安西、北庭、交河、晋昌、西平、陇西、炖煌、酒泉、金城、安乡、同谷、和政、武都、临洮、怀道、宁塞、合川、张掖、伊吾郡。山南东、江陵、襄阳、南阳、淮安、武当、房陵、汉东、竟陵、富水、巴东、夷陵、云安、南宾、武陵、澧阳、南浦郡是。山南西、汉中、通川、巴川、清化、洋川、顺政、河池、益昌、咸安、盛山、始宁、南平、符阳、潾山等郡地。剑南、蜀郡、唐安、蒙阳、德阳、通义、梓潼、巴西、普安、阆中、资阳、临邛、通化、交川、越嶲、南溪、遂宁、仁寿、犍为、卢山、泸川、阳安、安岳、洪源、阴平、同昌、江油、临翼、归诚、江源、静川、恭化、维川、和义、云山、蓬山、云南郡。淮南、广陵、安陆、弋阳、义阳、庐江、蕲春、同安、永阳、锺离、寿春、齐安、淮阴、汉阳、历阳郡。江南东、丹阳、晋陵、吴郡、余杭、会稽、余姚、临海、缙云、永嘉、东阳、新定、新安、信安、长乐、清源、建安、临汀、漳浦、潮阳郡是。江南西、宣城、章郡、鄱阳、长沙、桂阳、南康、零陵、临川、庐陵、浔阳、江夏、江华、衡阳、宜春、巴陵、邵阳郡。黔中、黔中、卢溪、卢阳、清江、江陵、潭阳、龙标、南川、义泉、灵溪、宁夷、涪川、溱溪、播川、夜郎郡。岭南。南海、始安、安南、武峨、龙水、忻城、福禄、文阳、普宁、郎宁、始兴、义宁、临贺、连山、高要、晋康、平乐、新兴、南潘、陵水、高凉、延德、海康、临江、浔江、蒙山、开江、修德、龙池、临封、南陵、招义、日南、定川、怀德、安城、宁越、贺水、宁浦、横山、象郡、开阳、感义、平琴、郁林、合浦、安乐、温水、连城、玉山、南昌、宁仁、怀泽、龙城、铜陵、永定、恩平、融水、昌化、汤泉、珠崖、九真、承化、常林、正平、琼山、临潭、扶南、海康、苍梧、万安、乐古等郡。 今辨禹贡九州岛并南越之地,历代郡国,析于其中。其有本非州之区域,则以邻接附入云尔。雍州伊吾、交河、北庭、安西,梁州临翼、归诚、静川、恭化、维川、云山、蓬山。 通典卷第一百七十三 州郡三 古雍州上今置郡府二十四 县百三十一 京兆雍二十三县万年 长安 鄠 蓝田 咸阳 醴泉 三原 云阳 泾阳 栎阳 高陵 渭阳 昭应 金城 富平 武功 宜寿 好畤 美原 同官 奉天 华原 奉先 华阴华三县郑 华阴 下邽 冯翊同七县冯翊 朝邑 白水 澄城 韩城 合阳 河西 扶风岐九县雍 扶风 郿 岐山 陈仓 麟游 岐阳 虢 普润 汧阳陇五县汧源 汧阳 吴山 华亭 南田 新平邠四县新平 三水 永寿 宜禄 安定泾五县安定 阴盘 临泾 良原 灵台 彭原宁六县定安 罗川 彭原 襄乐 定平 丰义 安化庆十县安化 乐蟠 合水 马岭 方渠 同川 洛源 延庆 华池 怀安 平凉原五县平高 平凉 萧关 百泉 他楼 灵武灵六县回乐 灵武 怀远 温池 安静 鸣沙 五原盐二县五原 白池 宁朔宥三县延恩 归仁 怀德 洛交鄜五县洛交 洛川 三川 直罗 甘泉 中部坊三县中部 鄜城 宜君 延安延九县肤施 延安 延川 延水 延昌 敷政 临真 金明 丰林 咸宁丹五县义川 云岩 门山 汾川 咸宁 上郡绥五县龙泉 城平 绥德 延福 大斌 银川银四县榆林 抚宁 真乡 开光 新秦麟三县新秦 连谷 银城 朔方夏四县朔方 宁朔 长泽 德静 九原丰三县九原 永丰 丰安 榆林胜二县榆林 河滨 安北府 古雍州 禹贡曰:「黑水、西河惟雍州。西据黑水,东距西河,即龙门之河也,在冀州西,故曰西河。黑水出今张掖郡鸡山,南流至今炖煌郡,经三危山,过今南溪郡而入南海。弱水既西,弱水,今张掖郡张掖县界,理使西流,至合黎。合黎亦张掖郡界中。泾属渭汭,泾水出今平凉郡平高县。渭水出今陇西郡渭源县。属,连也。水北曰汭。言理泾入于渭,经秦川而入河也。在今新平郡宜禄县。水经云:「汭水经宜禄,一名宜禄川水。」漆、沮既从,沣水攸同。漆、沮之水,今京兆府华原、富平界,亦曰洛水。沣水出今长安县之南山。言漆、沮既从入渭,沣水亦来同也。荆、岐既旅,荆山在今富平县。岐山在今扶风郡岐山县。荆山在岐东。言二山理毕,可旅祭。终南、惇物,至于鸟鼠。终南、惇物二山,皆在今长安及武功二县。鸟鼠山在今陇西郡首阳山西南。言自终南西出至于鸟鼠。原隰厎绩,至于潴野。高平曰原,下湿曰隰。潴野,地名。言皆致功也。今武威郡姑臧县即潴野泽。三危既宅,三苗丕叙。三危,山名。言可居也。三苗本有苗氏之族,今长沙、衡阳闲是,徙居于此,分而为三,故言三苗,皆大得其次叙也。三危山在今炖煌郡县界。厥土黄壤。浮于积石,至于龙门西河,积石山在今西平郡龙支县,龙门山在今绛郡龙门界,皆河水所经。会于渭汭。」逆流曰会。自渭北涯逆水西上。舜置十二牧,雍其一也,以其四山之地,故曰雍州。亦谓西北之位,阳所不及,阴所雍闭。周礼职方:「正西曰雍州。其山曰岳,即吴岳,在今汧阳郡吴山县。薮曰弦蒲,在汧阳郡汧阳县。川曰泾汭,汭在豳地。诗大雅公刘之篇曰「汭鞠之即」。曰渭、洛。洛即漆、沮。其利玉石。人三男二女。畜宜马牛,谷宜黍稷。」兼得禹贡梁州之地矣。周自武王克殷,都于酆、镐,则雍州为王畿。酆邑在沣水,镐京在沣水之东,并在今长安县界。及平王东迁雒邑,以岐、酆之地赐秦襄公,乃为秦地矣。至孝公作为咸阳,筑冀阙,徙都之,故谓之秦川,亦曰关中地。关中记云:「东自函关、弘农郡灵宝县界,西至陇关今汧阳郡汧源县界,二关之闲,谓之关中,东西千余里。」其在天文,东井、舆鬼则秦之分野,汉之京兆、扶风、冯翊、北地、上郡、安定、天水、陇西、金城、武威、张掖、酒泉、炖煌,皆其分地,今京兆、扶风、冯翊、华阴之西境、汧阳、新平、安定、彭原、安化、灵武、五原、宁朔、洛交、中部、延安、咸宁、上郡、银川、新秦、朔方、天水、陇西、金城、会宁、安乡、和政、宁塞、西平、武威、张掖、酒泉、晋昌、炖煌等郡。兼得魏、赵之交。汉之高陵以东,今冯翊之南境、华阴之东境也,宜属魏。汉之云中、五原之境,今榆林、九原、安北,属赵。始皇置四十郡,此为内史、今京兆、华阴、冯翊、扶风、汧阳、新平等郡是。上郡、今洛交、中部、延安、咸宁、上郡、银川、新秦、朔方等郡地。北地、今安定、彭原、安化、平凉、灵武、五原、宁朔等郡地。九原、今九原、安北地是。陇西今天水、陇西、金城、会宁、安乡等郡地是。及云中之西南境。今榆林郡。其余郡县,自汉以后历代开置。其伊吾以西,并雍州之封域外羌胡地也。临洮、武威、张掖、西平、宁塞、酒泉、晋昌、炖煌,古雍州域内地,而非秦所置郡之境也。伊吾、交河、北庭、安西,则雍州域外。秦灭,项籍分秦地为三国,曰雍、以章邯为王,都废丘,今京兆府金城县。塞、以司马欣为王,都栎阳,即今县。翟,以董翳为王,都高奴,今延安郡金明县。谓之三秦。汉武帝置十三州,以其地西偏为凉州,领郡十,今上郡以北朔方、九原、榆林、新秦、银川之地属并州。盖以地处西方,常寒凉也。又置司隶。领三辅,为京兆、左冯翊、右扶风。后汉司隶、凉州并如前代。州理于陇,今天水郡陇城县。魏分河西为凉州,分陇右为秦州,三辅仍旧属司隶。改京兆尹为大,冯翊、扶风各除左右。晋置雍州、领郡国七,理京兆。凉州、领郡国八,理武威,今郡。秦州。领郡六,理上邽,今天水郡。愍帝之后,刘聪、石勒、苻坚、姚苌相继据之。及姚泓为宋武帝所灭,后属赫连勃勃,其州县之名不可得而纪也。后魏以其地置北秦、雍、南秦三州,雍州理京兆,即长安也;秦州理天水,今郡上邽县;南秦州理洛谷城,今天水郡伏羌县。颇得古雍州之地。迨西魏以后及于周氏,分裂制置,其名甚多,不可悉数。隋氏置司隶刺史,分部巡察,而不详所统。余州皆然。大唐分置十五部,此为京畿、京兆府,华阴、冯翊、扶风、新平等郡。关内道、安定、彭原、汧阳、中部、洛交、安化、灵武、榆林、延安、上郡、咸宁、银川、平原、九原、会宁、五原、新秦、朔方、安北等郡。陇右道。武威、天水、安西、北庭、交河、晋昌、西平、陇西、炖煌、酒泉、金城、安乡、宁塞、临洮、和政、张掖、伊吾等郡。 京兆府东至华阴郡百八十里。南至洋川郡六百二十里。西至扶风郡三百十七里。北至中部郡三百十二里。东南到上洛郡三百里。西南到洋川郡六百里。西北到新平郡三百十里。东北到冯翊郡三百七十里。去东京八百三十里。府东西三百二十里。户三十三万四千六百七十,口九十二万三十一。 今之雍州,理长安、万年二县。周之旧都,平王东迁而属秦,始皇以为内史地。汉高祖初属塞国,后更为渭南郡,寻罢,复为内史,武帝分为右内史,秦于右北分泾水,置郑渠,灌田四万余顷。汉置白渠,灌四千五百余顷。后更分京兆尹。领县十二。后汉因之。领县十。魏改尹为守,后改为秦国,后复为京兆国。晋为京兆郡,兼置雍州,领郡国七,理于此。后魏亦然。后周复为京兆尹。隋初置雍州,炀帝改为京兆郡。大唐初复为雍州,开元元年改为京兆府。凡周、秦、汉、晋、西魏、后周、隋,至于我唐,并为帝都。周谓幽王以上。汉谓西汉。晋愍帝亦暂都于此,凡四年。后魏孝武帝自洛阳来都之,是为西魏,凡四主,得二十二年,而禅后周。其间王莽、更始、刘曜、苻坚、姚苌,亦都于此。前赵刘曜为石勒所灭。前秦苻坚为姚苌所灭。后秦姚泓为晋将刘裕所灭。今号西京。汉高帝自栎阳徙都长安,至惠帝方发人徒筑城,今西北古城是也。至隋文帝开皇三年,移筑新都,号曰大兴,今城是也。武德以来称京城,开元元年十二月称西京。领县二十三: 万年汉有万年,属左冯翊,今在栎阳东北二十五里栎阳故城是。至后周,始于长安城中置万年县。隋改为大兴县。武德初,复旧。有白鹿原,亦谓之霸上,霸陵也。有轵道,秦子婴降处。有少陵原,则汉宣许后陵。霸水。浐水,则荆溪、独柳水下流也。渭水。御宿川,汉武帝游观,尝宿此川,故名之。汉南陵县城,在今县东南二十四里。又有汉杜城,则周之杜伯国地。更始墓,在今县东北。长乐坡本名浐阪,及隋文帝更名。
长安汉高帝置。周文王作酆,今县西北灵台乡丰水上是也。武王理镐,今昆明池北镐陂是也。有阿房宫,终南山,龙首山。细柳原,周亚夫所屯处。坤元录云:「汉长乐宫在县北故城中。」又有渭水、丰水、镐水。又有定昆池。大唐神龙中,安乐公主恃宠请昆明池,中宗不与,主发怒,自以家财别穿池,号曰定昆池。 鄠夏有扈国亦谓之观扈,至秦改为鄠。姚察训纂云:「户、扈、鄠三字,一也。」殷有崇国,皆在此界。有甘亭,启战处。 蓝田秦旧县,出美玉。后周闵帝置蓝田郡,武市省郡。玉之美者曰球,次曰蓝。盖以县出玉,故名之蓝田。有关,秦峣关也。秦岭在此界。 咸阳周文王葬毕公在西北。初王季都之,后毕公封焉。今县东十五里有故咸阳城,秦所都也。汉渭城县,故城在今县东北,即秦之杜邮,白起死于此也。有长陵城,汉高帝长陵,因以名县。汉武帝作长安城,西门曰便,桥与门相对,因号便门桥,今名便桥,在县东南。 醴泉汉谷口县地,故城在今县北。西魏置宁夷郡。后周改为秦郡。有九嵕山。隋改为醴泉县。有苏武墓。 三原汉池阳县地。苻坚于嶭山北置三原护军。后魏罢护军,置三原县。,才薛反。嶭,五结反。 云阳汉旧县,亦美阳县地。有故云阳宫,即秦之林光宫、汉之甘泉宫也。晋书云:「即本匈奴铸金人祭天,所谓之休屠金人。」有郑国渠、大白渠。 泾阳本秦旧县地。昭王弟封泾阳君,即此。汉泾阳县,在今平凉郡界泾阳故城是也。后汉及晋池阳县北地。有长平阪、泾水、大白渠、中白渠、南白渠。 栎阳秦旧县也。秦献公自雍徙居。汉高元年,封司马欣,属左冯翊。又曰万年县,高帝置。按高帝葬太上皇于万年陵,仍分置万年县为陵邑二县,故栎阳城亦云万年城。后魏孝文帝分万年置彰县,宣武帝又分为广阳县。周明帝二年,省万年入广阳、高陵二县,更于长安城中置万年县,仍移广阳县入旧万年县城,即今县是。有沮水。 高陵汉旧县,属左冯翊,左辅都尉之理。魏文帝黄初元年,改为高陆县,属京兆。自此以前,其县在今县西南一里高陆故城是也。后魏移居今所。有后秦姚苌墓。 渭阳本汉新丰县地。盖苻、姚时所置。汉初有渭南县,盖取以为名。有西魏武帝陵。 昭应本周骊戎国。春秋「晋献公伐骊戎」,杜注:「在京兆新丰县,秦灭以为邑。」汉高帝四年置,属京兆尹,以太上皇思彭城之丰县,乃筑此城,徙丰人以实之,名新丰。武太后改曰庆山,后置会昌郡于骊山下,遂废新丰并入焉,改为昭应。汉王与项羽会于鸿门,在此县界。有汤泉,其院宇后周宇文护所造,隋文帝列树松柏千余株。后汉冯衍墓,在新丰县南四里。周幽王陵,秦始皇陵,汉成帝昌陵。有戏水亭,即周幽王之死处。
金城周曰犬丘,秦曰废丘。项羽封章邯为王,都于此。汉高帝改名槐里。武帝又割置茂陵县,有武帝茂陵。昭帝又割其地置平陵县,有昭帝平陵。魏改为始平。开元中改为金城,有马嵬故城。孙景安征涂记云:「马嵬所筑不知何代人。姚苌时,扶风王驎以数千人保马嵬,即此也。」 富平本汉旧县,后汉移富平县于今彭原郡界富平故城是也。晋又移北地郡之富平县于今县西南怀德城。后周改为中华郡。武太后天授二年属宜州。有荆山,沮漆水。有西魏文帝陵,后周武帝陵。 武功本汉旧县。周后稷封于斄,即此。斄音台。又汉美阳县。晋属始平郡,后周属扶风郡。后魏又为美阳县,故城在今县北七里。又于美阳置武功郡,后周武帝省武功郡及美阳县。按自此以前,其地北属斄,斄城在今县西南二十二里。其年又置武功县,属扶风郡,即今县是。隋恭帝义宁元年为稷州,寻废之,复故。武后天授二年属稷州,寻复故。有斜谷水,出衙领山,北流至郿,入渭。又有敦物山。 宜寿汉盩厔县,武帝置。山曲曰盩,水曲曰厔,因山水之曲,故以名之。后周武帝从鄠县西北移于今所,置周南郡,又割雍州之终南郡于此置恒州,领周南郡。后废恒州。三年移盩厔县于此。大唐天宝中,改为宜寿。汉长杨宫、五柞宫并在此。有骆谷关。 好畤本汉旧县,因古好畤祠为名。或曰自古以雍州积高,神明之奥,故立畤,郊上帝,诸神祠皆聚焉。好畤县城在县南十三里。隋太子庄陵城。 美原本汉频阳县,故城今在县南三里,在频水之阳,秦厉公置。今县是高宗分富平县置。有平阳山。 同官本汉祋祤县。晋为频阳县。苻坚于祋祤城东北铜官川置铜官护军。后魏太武帝罢护军,置铜官县,属北地郡。后周武帝自铜官故城移于今所。后魏以前作铜官,隋以后作同官。祋,丁活反。祤音诩。 奉天缘皇家陵寝,武太后分醴泉县置。 华原后魏置北雍州,西魏改为宜州,又置北地郡,寻改为通川郡。武德初复置宜州,罢郡。 奉先开元初,改同州蒲城县置。 华阴郡东至弘农郡二百三十五里。南至武当,山涧阻远无路,居西京路一千一百十九里。西至京兆府百八十里。北至咸宁郡三百三十里。东南到上洛郡三百里,隔华山。西南到洋川郡,山涧阻远无路,取京路八百十里。西北到中部郡二百二十里。东北到冯翊郡七十八里。去西京百八十里,去东京六百七十里。户二万二千七百四十四,口一十万八千三百。 华州今理郑县。周为畿内之国,郑桓公始封之邑。其地一名咸林。国语曰:「郑桓公为周司徒,采地咸林。」春秋时为晋地,左传曰:「晋侯许赂秦伯以河外列城五,南及华山。」战国为秦魏二国之境。今华阴郡界有古长城,则秦之分境。西岳华山在焉。秦为内史地,汉属京兆尹。后汉为京兆、弘农二郡,魏晋皆因之。后魏置华山郡,后又于华山郡北置东雍州,西魏改东雍州为华州。今冯翊郡。隋初郡废,而华州如故;炀帝初州废,以其地属京兆冯翊郡。大唐复置华州。垂拱元年改为太州,寻复旧。或为华阴郡。领县三:
郑有少华山。汉旧县。 华阴故魏之阴晋。秦曰宁秦。汉曰华阴。武太后改曰仙掌。太华山在南。有潼关,左传所谓桃林塞也。本名冲关,河自龙门南流,冲激华山东,故以为名。按:秦函谷关在汉弘农郡弘农县,即今陕郡灵宝县界。武帝元鼎三年,徙于新安县界。至后汉献帝初平二年,董卓胁帝西幸,出函谷关。自此以前,其关并在新安。其后二十年,至建安十六年,曹公破马超于潼关,即是中闲徙于今所。国之巨防,不为细事,史官阙载,斯亦失之。华岳南北庙,其柏树二千余株,后周文帝所植。有后汉太尉杨震及苻坚秦丞相王猛墓。今潼关西道北行杨震碑,见存。周文帝破东魏军,杀大将窦泰于此。其潼谷关者,因水立称,故潘岳西征赋云「溯黄巷以济潼」。隋大业七年,移于南北镇城闲坑兽槛谷置,去旧关四里余。至大唐天授二年,移向北,近河为路。玄宗开元十二年,于华州岳祠南之通衢立碑,御制其文及御书,旧路在岳北,因是移于岳南。汉船司空故县,在今县理东北五十里是。 下邽秦汉旧县。取邽戎之人而来为此县。又有汉莲勺县故城,在东北。 冯翊郡东至河东郡八十一里。南至华阴县七十八里。西至华阴郡下邽县八十九里。北至中部郡鄜城县二百四十二里。东南到华阴郡华阴县东北界七十八里。西南到京兆府二百七十里。西北到京兆府同官县九十五里。东北到绛郡龙门县界百六十六里。去西京二百七十里,去东京六百二十里。户五万八千五百六十一,口三十八万五千五百六十。 同州今理冯翊县。春秋时属秦,战国时属秦魏二国之境。汉史曰:自高陵以东,皆魏分。始皇平天下,为内史地。项羽分为塞国。汉高帝初置河上郡,后复为内史。景帝时为左内史。武帝改为左冯翊。后汉因之。魏除左字,但为冯翊郡。晋因之。后魏亦然,兼置华州。西魏改华州为同州,以「漆沮既从,沣水攸同」,言二水至斯同流入渭,以城居其地,故曰同州。而冯翊郡如故。隋初郡废,炀帝初州废,复置冯翊郡。大唐为同州,或为冯翊郡。领县七: 冯翊古芮国。汉临晋县地。有沙苑,北齐神武为后周文帝所败处。有洛水、商原,商原所谓商颜。 朝邑古大荔戎国。汉临晋县故城在西南。有蒲津关。河桥,秦后子奔晋,造舟于河,通秦晋之道。有长春宫,后周武帝置。有苦泉,其水咸苦,羊饮之而肥美,今泉侧丰羊牧。 白水秦文公分清水为白水,即此。汉彭衙县故城在今县东北。左传云秦晋战于彭衙,即此也。亦汉粟邑县地。后魏置今县。 澄城汉之征县,有神坑,在今州西三十里。汉武帝时,庄熊罴上言,愿穿洛以溉重泉以东。于是穿渠,自征引洛水至商颜下。按坑即龙首渠之尾也。后魏置澄城县。征澄音相近,故名。秦王官城在今县西北是。 韩城古韩国谓之少梁。汉为夏阳县。有梁山,禹贡「理梁及岐」,诗韩奕篇曰「奕奕梁山」是也。有韩原,即左传秦晋战于韩原是也。有龙门山,即禹导河至于龙门是也。鱼集龙门,上即为龙,皆在此。龙门城在县东北,极崄峻。又有龙门关,后周分为合阳及今县。 合阳汉旧县,在今合水之阳,即大雅大明之诗所谓「在合之阳」。有首水、羁马城。,苦姑反。 河西武德三年置。有刘仲城,汉高帝兄封于此。有长城,魏惠王所筑以备秦。姚武壁、伏陆壁,并在县西北,皆崄固。
扶风郡东至京兆府三百十七里。南至汉中郡六百七十里。西至汧阳郡百五十九里。北至安定郡二百六十里。东南到京兆府界百七十五里。西南到河池郡四百里。西北到安定郡三百里。东北到新平郡百六十二里。去西京三百十七里,去东京千一百七十里。户五万七千七十,口二十七万五千六百七十。 岐州今理雍县。春秋以来为秦都,秦德公元年初居雍,至献公始徙栎阳。始皇平天下,为内史地。汉高初属雍国,后分为中地郡,复为内史。武帝分雍为右内史,后置主爵中尉,后更名都尉。又改为右扶风。魏除右字,但为扶风郡,亦为重镇。曹公使张合屯陈仓。建兴中,诸葛亮攻陈仓及郿,皆不克。晋因之。后魏置平秦郡,兼置岐州。后魏亦有扶风郡,好畤、始平、美阳、槐里、盩厔五县,非今郡地。西魏改平秦为岐阳郡。隋初郡废,置岐州;炀帝初州废,置扶风郡。大唐为岐州,或为扶风郡。领县九: 雍汉旧县,汧水所经。有岐阳宫。秦回中宫在县理西,汉文帝十四年,匈奴入萧关,烧回中宫,候骑至雍,即此。 扶风后周置燕州。 郿汉旧县。秦宁公徙居平阳,即此。斜水自此入渭。董卓郿坞在此,高原七丈,号曰万岁坞。有太白山、终南山、东积石原、西镇石原、五丈原。 岐山汉雍县地。有岐山,周文王徙于岐,即此县也。五将山,苻坚为姚苌将吴忠所执于此。 陈仓汉旧县。魏为重镇,明帝太和二年,蜀将诸葛亮攻围,郝昭守之,不拔。周于此置显州。有汧水、散关、宝鸡祠。旧关故城在县南。 麟游隋置凤梧郡,寻改为麟游郡。武德元年废郡,置麟州。有九成宫,即隋仁寿宫,隋文帝崩于此。 岐阳汉杜阳县。 虢古虢国。魏之西虢。有磻溪,太公钓鱼于此。 普润隋大业初置。 汧阳郡东至扶风郡百五十九里。南至河池郡四百三十里。西至天水郡三百里。北至安定郡百六十五里。东南到扶风郡百六十五里。西南到天水郡百十里。西北到平凉郡界百八十里。东北到安定郡百六十里。去西京四百六十五里,去东京一千三百二十五里。户二万二千八百六十八,口一万七千三百九十。
陇州今理汧源县。春秋秦国之地,始皇属内史。汉属右扶风。后汉、魏、晋属扶风郡。西魏置陇东郡,兼置东秦州,后改为陇州。因山为名。隋初郡废,而陇州如故;炀帝初州废,以其地入扶风郡。大唐复置陇州,或为汧阳郡。领县五: 汧源汉汧县,故城在今县南。有弦蒲薮、汧水、汧山,陇山一曰陇坻。汉陇关,王莽命右关将军王福曰「汧陇之阻,西当戎狄」,今名大震关,在县西。 汧阳汉隃麋县地。后魏置汧阳郡。 吴山汉汧县地。有吴岳。后魏孝文于此置长蛇县。 华亭有汭水。职方曰「其川泾汭」。 南田隋故安夷关在今县西。 新平郡东至中部郡三百二十五里。南至京兆府二百八十二里。西至安定郡百九十里。北至彭原郡百四十二里。东南到京兆府三百十里。西南到扶风郡百六十里。西北到安定郡百九十里。东北到中部郡三百十五里。去西京二百八十里,去东京千二百三十里。户二万二千五百七十六,口十二万一千五百六十。 邠州今理新平县。古豳国,昔公刘居豳,即其地也。豳,故栒邑是。秦始皇属内史。汉为右扶风、安定、北地三郡地。后汉末,置新平郡,兼旧安定为二郡地。魏晋亦同。西魏置豳州,后周及隋皆因之。炀帝初州废,以其地为安定、北地二郡。大唐复置豳州,开元十三年改「豳」为「邠」,其后或为新平郡。领县四: 新平汉漆县。苻坚墓在此。 三水汉旧县地。西魏置恒州。亦汉栒邑县地,故城在今县东北。 永寿武德三年置。姚兴将齐难故城在县西,其南西北三面崄绝。又有南豳故城,后魏末置,在县北,其东西南三面崄绝。又有后魏莫营闾,在县西南。 宜禄汉鹑觚县地。后魏置。有汭水,水经云:「东经宜禄川,一名宜禄川水。」
安定郡东至彭原郡一百七十里。南至扶风郡二百六十里。西至平凉郡百八十五里。北至安化郡三百二十里。东南到新平郡一百九十里。西南到汧阳郡百六十里。西北到平凉郡二百八十五里。东北到彭原郡百八十里。去西京四百八十七里,去东京一千三百八十里。户三万五百五十五,口十七万五千五百六十。 泾州今理安定县。春秋秦地。始皇时属北地郡。武帝分置安定郡。后汉徙其人以避羌寇,郡寄在美阳。今京兆府武功县界美阳故城是也,顺帝移于此。魏晋亦为安定郡。后魏太武帝置泾州,盖以泾水为名。隋为安定郡。大唐为泾州,或为安定郡。领县五: 安定汉旧县,又汉三水县。有左右谷故城,在今县南。又有汉乌氏故城在东。 阴盘汉旧县。后魏兼置平凉郡。天宝初改为潘原。 临泾汉旧县。有后魏故朝那城。 良原汉三水县之地。隋置今县。 灵台后魏置鹑觚县。天宝中改此。 彭原郡东至中部郡二百二十五里。南至新平郡百四十二里。西至安定郡百七十里。北至安化郡百二十七里。东南到上都三百三十里。西南到安定郡百八十里。西北到安定郡临泾县二百三十里。东北到洛交郡直罗县三百八十里。去西京四百五十里,去东京一千三百二十里。户三万六千六百二十八,口二十万六千三百九十。 宁州今理定安县。夏之季公刘之邑。春秋时戎地。即义渠戎国。战国时属秦,始皇初为北地郡。汉为北地、上二郡地。后汉属北地、安定二郡地。魏晋未详。按晋史云,自愍帝时,其地没于刘聪。郡县之名,不得知也。他皆类此。后魏献文帝置华州,孝文改为班州,后改为邠州,又改为豳州。西魏改为宁州,立嘉名也。后周分置赵兴郡。隋炀帝初,改宁州为豳州;寻废豳州,改赵兴郡为北地郡。大唐复置宁州,或为彭原郡。领县六: 定安汉泥阳县地。有洛水,一名马岭川。 罗川汉阳周县,今县城是。后魏为显州,隋改为罗川。天宝初改为真宁。有桥山,黄帝葬处。 彭原汉曰彭阳县,亦后汉富平县地。西魏置蔚州,后置云州。隋改曰彭原县。隋天固堡在县南,极崄绝。
襄乐汉襄洛县地。后魏改「洛」为「乐」,即今县西城。 定平汉泥阳县。 丰义武德二年置。本汉彭阳县也。 安化郡东至洛交郡三百九十里。南至彭原郡五百三十里。西至平凉郡三百七十里。北至五原郡五百五十里。东南到洛交郡三百九十里。西南到安定郡三百二十里。西北到灵武郡六百四十里。东北到延安郡四百五十里。去西京五百六十里,去东京一千四百里。户二万四千三百九十,口一十万七千四百六十。 庆州今理安化县。周之先不窋所居。春秋时义渠戎之地。秦灭之,始皇以属北地郡。二汉因之。西魏置朔州。后周废。隋文帝置庆州,炀帝初置弘化郡。大唐复为庆州,或为安化郡。领县十: 安化汉郁郅县地,今名尉李城,在白马两川交口,亦曰不窋城。 乐蟠汉略畔地道。有夷曰道。故城在今县北。 合水 马岭汉旧牧地,川形似马领也。汉灵州县故城在岭北。有山在西北。 方渠汉旧县。 同川武德年置。 洛源汉归德县地,后汉岑彭所封也。隋置。洛水所出。
延庆 华池西魏属蔚州。 怀安隋柳谷城。武德六年置县。 平凉郡东至安定郡二百八十里。南至天水郡五百里。西至会宁郡四百里。北至灵武郡五百六十里。东南到安定郡三百八十里。西南到天水郡四百七十里。西北到灵武郡五百六十里。东北到安化郡四百四十里。去西京八百一十里,去东京一千六百四十里。户七千五百八十,口三万九千一百二十三。 原州今理平高县。春秋时属秦,始皇属北地郡。汉属安定郡,后汉因之。晋属新平郡。后魏太武帝置高平镇,后为太平郡兼置原州,后置总管府。隋初郡废,而原州如故;炀帝初州废,置平凉郡。大唐为原州,或为平凉郡。领县五: 平高汉高平县。有笄头山,语讹亦曰汧屯山,泾水所出,一名崆峒山。隗嚣使将王孟塞鸡头道,即此也。又有逢义山。有木峡关。 平凉汉朝那县地。有可蓝山。汉泾阳县故城今县南。 萧关汉朝那县地,古萧关也。汉文时,匈奴入关,即此也。瓦亭关,隗嚣使将牛邯守处。 百泉汉朝那县地。后魏置今县。有弹筝峡,在郡东南。 他楼汉高平县地。贞观六年置今县。 灵武郡东至五原郡三百里。南至彭原郡三百里。西至……北至……东南到安化郡六百四十里。西南到丰安军百八十里。西北到……东北到九原郡三百三十里。去西京一千二百五十里,去东京二千里。户万二千九十,口五万三千七百。 灵州今理回乐县。春秋时秦地,始皇属北地郡,二汉皆因之,晋亦同。后魏太武帝平赫连昌,置薄骨律镇在河渚上,旧是赫连果地,至明帝置灵州,初在河北,后于果园所筑城以为州,今郡是也。后周又置普乐郡。隋初郡废,炀帝初,置灵武郡。大唐为灵州,或为灵武郡。领县六:
回乐汉富平县,故城在今县西南。 灵武汉旧县,亦汉富平县。后魏薄骨律镇将分河流为河渠溉田,人大获其利。后周置历城县。后魏平三齐后,徙历下人于此,遂有历城之名。后周以为郡。武德五年置县。 怀远亦汉富平县地。后置六镇三戍,在此县界北。隋大业长城在此县界河外。 温池亦富平县地。旧曰弘静,分置今县。后魏薄骨律镇仓城在此。 安静旧曰弘静。有贺兰山、楼树山、空青山。 鸣沙后周置会州,隋置环州。 五原郡东至上郡六百八十里。南至安化郡五百五十里。西至会宁郡八百里。北至宁朔郡一百四十里。东南到延安郡五百三十里。西南到平凉郡七百里。西北到灵武郡三百里。东北到朔方郡三百里。去西京一千五十里,去东京二千一十里。户三千五百六十,口一万八千二百。 盐州今理五原县。春秋戎狄之地。秦汉属北地郡。汉有五原县,城在今榆林郡界。后魏置大兴郡。西魏改为五原郡,兼置西安州,后改为盐州。北近盐池为名。隋初废,炀帝初置盐川郡。大唐为盐州,或为五原郡。领县二: 五原汉马领县地。贞观二年置县。 白池 宁朔郡东至朔方郡二百一十里。南至五原郡一百四十里。西至灵武郡三百二十里。北至安北都护府八百里。东南到朔方郡长泽县二百九十里。西南到朔方监一百三十里。西北到定远军城三百一十里。东北到朔方郡四百一十里。去西京一千一百九十里,去东京一千九百九十里。户七千五百九十,口三万四千三百二十。 宥州今理延恩县。前代土地与五原郡同,所谓「六胡州」也。大唐开元二十六年置宥州,盖以康待宾反于此,亦既克获,赦其余党,遂置此州,以宽宥为名也。后为宁朔郡。领县三: 延恩
归仁 怀德 洛交郡东至咸宁郡一百八十里。南至中部郡一百四十里。西至安化郡三百九十里。北至延安郡一百五十里。东南到中部郡二百十里。西南到平凉郡三百八十里。西北到平凉郡三百八十里。东北到延安郡百三十里。去西京四百四十里,去东京九百二十里。户二万一千九百七十,口十四万八千三百九十七。 鄜州今理洛交县。春秋白翟之地。秦属上郡。汉属上郡、左冯翊之地。后汉属上郡。魏武帝省焉。暨晋,陷于戎狄。后魏置东秦州,后为北华州。后周改为敷州。隋炀帝初,改为鄜城郡,寻改为上郡。大唐为鄜州,或为洛交郡。领县五: 洛交汉雕阴郡地。隋置今县。 洛川汉鄜县地。隋置今县。 三川汉翟道县地。苻坚于长原置长城县,后魏改焉。 直罗汉雕阴县地。武德三年置县。 甘泉 中部郡东至咸宁郡二百六十里。南至西京三百十里。西至彭原郡二百二十里。北至洛交郡百四十里。东南到冯翊郡二百七十里。西南到新平郡三百十里。西北到安化郡三百里。东北到咸宁郡二百六十里。去西京三百十里,去东京九百三十里。户二万二千二百四十,口十万八千四百三十。 坊州今理中部县。历代与洛交郡同。后周时,元皇帝作牧敷州,于今州界置马坊。大唐因旧迹,武德二年,以鄜州南故城旧马坊置坊州,姚苌置杏城镇,在今郡西。本置州,因马坊为名。或为中部郡。领县三: 中部汉翟道县地。隋置内部郡。
鄜城汉鄜县地。古长城在县东。 宜君 延安郡东至大宁郡三百九十里。南至洛交郡百五十里。西至安化郡四百五十里。北至朔方郡三百八十里。东南到文城郡二百九十里。西南到洛交郡百三十里。西北到朔方郡长泽县百七十里。东北到上郡三百三十里。去西京六百七十里,去东京一千二百二十里。户一万八千七百八十,口九万三千四百。 延州今理肤施县。春秋白翟之地。秦属上郡。项羽三分秦地,以董翳为翟王,都高奴,即此地也。汉初属翟国,寻属上郡,亦朔方郡之南境。后汉亦属上郡。后魏置东夏州,后又改为延州。以界内延水为名。隋文帝废,炀帝复置延安郡。大唐为延州,或为延安郡。领县九: 肤施汉旧县。 延安汉肤施县地,隋置县。 延川汉临河县地。西魏置文安县,隋改之。 延水 延昌 敷政 临真汉高奴县地。后魏置今县。 金明汉高奴县,董翳所都。有清水。后魏置广乐县,隋改今县。
丰林汉临河县地。武德二年置今县。 咸宁郡东至文城郡一百七十里。南至冯翊郡三百二十里。西至洛交郡一百八十里。北至延安郡三百里。东南到冯翊郡韩城县界百三十里。西南到中部郡二百六十里。西北到延安郡临真县界八十里。东北到延安郡延水县界一百五十里。去西京五百七十里,去东京九百二十里。户一万四千七百八十四,口八万四千六百七十。 丹州今理义川县。春秋白翟之地,战国属秦,二汉属上郡。西魏分置汾州,后改丹州,兼置义川郡。后周因之。隋初郡废,而丹州如故;炀帝初州废,以其地入延安郡。大唐分置丹州,或为咸宁郡。领县五: 义川后魏置。 云岩后魏置。 门山后周置。地有门山。 汾川后魏置。 咸宁后魏置。 上郡东至昌化郡三百三十里。南至延安郡三百五十里。西至朔方郡四百里。北至银川郡一百六十里。东南到大宁郡石楼县西北黄河为界,一百五十里。西南到延安郡三百三十里。西北到银川郡二百四十里。东北到银川郡界二百三十里。去西京一千二十里,去东京一千四百二十里。户一万五百五,口八万四千六百三十。 绥州今理龙泉县。春秋白翟之地。战国时属秦,为上郡。汉初属翟国,后改上郡。后汉因之。西魏置安宁郡,兼置绥州。隋初郡废,而绥州如故;炀帝初改为上州,寻废州,置雕阴郡。取汉雕阴县地为名。雕山在其西南。大唐复为绥州,或为上郡。郡城贞观初筑,实中,四面甚崄。领县五: 龙泉汉肤施县地。汉上郡故城在县东南。后魏置上县。有疏属山、无定河。 城平汉肤施县地。后魏置此。
绥德后魏置。 延福隋置。县城三面因崖,甚崄。 大斌 银川郡东至昌化孟津河中流为界二百里。南至上郡一百六十里。西至朔方郡二百里。北至榆林柘珍驿二百三十里。东南到上郡二百四十里。西南到上郡交土堆七十五里。西北到朔方郡界二百三十里。东北到榆林郡界三百六十里。去西京一千四百三十里,去东京一千五百四十里。户七千二百六十四,口四万二千七十六。 银州今理榆林县。春秋白翟之地。战国时属秦,后属上郡。两汉属西河郡。苻秦有骢马城,即今郡是也,后周置真乡、开光二郡,兼置银州。隋初二郡并废,而银州如故;炀帝初州废,以其地并入雕阴郡。大唐复分置银州,或为银川郡。领县四: 榆林汉圁阴县地,以其在圁水之阴。隋置今县。圁音银。 抚宁后魏置。 真乡 开光后周于此置开光郡。贞观二年平梁师都,置县焉。 新秦郡东至楼烦郡三百二十里。南至银川郡三百里。西至朔方郡五百里。北至榆林郡三百九十里。东南到……西南到……西北到……东北到……去西京一千四百三十里,去东京千五百四十里。户千七百五十四,口七千四百二十。 麟州理新秦县。隋以来银胜二州地。昔汉武徙贫人于关西及充朔方以南新秦中,盖其地也。大唐天宝元年,置新秦郡,或为麟州。领县三: 新秦
连谷汉圁阴县地。贞观八年置。 银城汉圁阴县地。汉棝阳塞在此。棝音固。汉光禄卿徐自为出五原塞数百里,筑城障列亭,至卢朐山,即今县北所谓光禄塞。后魏置石城县,后改之。晋太康地志「自北地郡北行九百里得五原塞,又北出九百里得造阳」,即此。史记云:「燕亦筑长城,自造阳至襄平,置上谷、渔阳、右北平、辽西、辽东郡以备胡。」韦昭云:「造阳地在上谷。」未详孰是。 朔方郡东至银川郡二百里。南至延安郡三百八十里。西至五原郡三百里。北至延安郡八百里。东南到上郡四百里。西南到安化郡五百九十里。西北到九原郡八百九十里。东北到榆林郡九百里。去西京一千一百里,去东京一千六百八十里。户七千五百十六,口四万二千四百十七。 夏州理朔方县。战国时属秦,为上郡地,后匈奴并有之。汉武取河南地,为朔方郡。后汉因之。晋亦为朔方郡,晋乱后,夏赫连勃勃建都于此。勃勃于朔方水北、黑水之南营起都城,号曰统万城,今郡城是。至赫连定,为后魏所灭。后魏置夏州。西魏置弘化郡。隋初郡废,炀帝初复置朔方郡。大唐为夏州,或为朔方郡。领县四: 朔方汉旧县。 宁朔汉朔方县地。后周置此。 长泽汉三封县。后魏置今县。 德静汉朔方县地。隋置今县。 九原郡东至安北都护府三百五十里。南至灵武郡朔方县无路所至。西至黄河百三十里。北至黄河四十里。东南到朔方郡九十里。西南到灵武郡九十里。西北到受降城八十里。东北到黄河八十里。去西京二千二百六十里,去东京三千四十里。户一千七百三十九,口九千一百四十。 丰州理九原县。春秋戎狄之地。战国时属赵。秦为九原郡。汉属五原郡,汉五原郡城在今榆林郡界。后汉因之。后汉末及魏晋为匈奴所没,遂为荒弃。隋文帝置丰州,因镇立名。炀帝初州废,置五原郡。大唐为丰州,或为九原郡。汉武帝元朔二年,车骑将军卫青渡西河,至高阙,破匈奴。河自今灵武郡之西南便北流千余里,过九原郡乃东流。时帝都在秦,所谓西河,疑是此处。其高阙当在河之西地。又按史记云:「赵武灵王筑长城,自代傍阴山,下至高阙。」合在阴山之西,则与汉书符矣。其河自九原东流千里,在京师直北,汉史即云北河,斯则西河之侧者。领县三: 九原汉旧县。隋初置今县。 永丰
丰安 榆林郡东至河四十里,去马邑四百二十里。南至新秦郡界一百二十里。西至安北府二百五十里。北至黄河五里,去受降城八里,去单于百二十里。东南到合浦关去楼烦二百三十里。西南到朔方郡九百里。西北到黄河二十里,去纥那山一百二十里。东北到……去西京一千九百四十里,去东京一千九百里。户三千七百九十,口一万八千七百九十。 胜州理榆林县。春秋戎狄之地。战国属赵。至秦始皇,伐赵取云中是。秦属云中、九原二郡地。二汉为云中、五原郡地,所谓榆溪塞。今郡南界。史记云:「秦却匈奴,树榆为塞」隋初置胜州,炀帝初州废,置榆林郡。大唐为胜州,或为榆林郡。领县二: 榆林汉沙南县地。有故云中城、拂云堆、金河。紫塞河自马邑郡善阳县界流入。有榆林关。今县西有汉五原城。 河滨汉沙南县地。贞观三年置,东临河岸为名。 安北府东至榆林郡三百五十里。南至朔方郡八百里。西至九原郡三百五十里。北至回纥界七百里。东南到榆林郡连谷县四百里。西南到九原郡界一百二十里。西北到西城界一百二十里。东北到东城界一百二十里。去西京二千里,去东京二千二百里。户一千七百七十五,口二万一千。 安北都护府,战国时属赵,后属秦。按:史记蒙恬传云:「筑长城,起临洮,至辽东,延袤万余里,于是渡河,据阴山,逶迤而北。」则秦氏得今安北之地。而汉史云:「主父偃上书曰:蒙恬攻胡,却地千里,终不踰河而北。」未详两史何为不同,然疑史记为实。逶音威。迤音移。大唐分丰、胜二州界置瀚海都护府,总章中改为安北大都护府。有阴山、呼延渠。 通典卷第一百七十四 州郡四 古雍州下今置郡府十八 县五十一 天水秦五县上邽 成纪 陇城 清水 伏羌 陇西渭四县襄武 陇西 渭源 鄣 金城兰三县五泉 狄道 广武 会宁会二县会宁 乌兰 安乡河三县枹罕 大夏 凤林 临洮洮一县临潭 和政岷三县溢乐 佑川 和政 宁塞廓三县广威 达化 米川 西平鄯三县湟水 龙支 鄯城 武威凉五县姑臧 神乌 番禾 昌松 嘉麟 张掖甘二县张掖 删丹 酒泉肃三县酒泉 福禄 玉门 晋昌瓜二县晋昌 常乐 炖煌沙二县炖煌 寿昌 伊吾伊二县伊吾 纳职 交河西五县高昌 交河 柳中 蒲昌 天山 北庭庭三县金满 蒲类 轮台 安西府 天水郡东至汧阳郡三百里。南至同谷郡四百三十里。西至陇西郡三百里。北至平凉郡五百里。东南到河池郡五百三十里。西南到同谷郡三百里。西北到会宁郡五百一十里。东北到平凉郡四百七十五里。去西京八百里,去东京一千六百里。户二万五千六百五,口十一万三千二百九十五。
秦州今理上邽县。古西戎之地,秦国始封之邑,周孝王封为附庸。今郡有秦亭、秦谷是也。周平王东迁,秦襄公救周有功,始赐厩酆之地,列为诸侯也。厩音岐。春秋时属秦,秦平天下,是为陇西郡。汉武分陇西置天水郡。王莽末,隗嚣据其地。初据平襄,后保冀县。后汉建武中,平之,更名天水,为汉阳郡。郡有大阪,名曰陇坻,亦曰陇山。三秦记曰:「其阪九回,上者七日乃越。上有清水四注下。俗歌曰:『陇头流水,鸣声幽咽。遥见秦川,肝肠断绝。』」坻,都礼反。兼置凉州。领郡十,理于此。魏亦为重镇。明帝时,蜀将诸葛亮至南安、汉阳,皆应亮。晋分为天水武阳二郡,兼置秦州。领郡六,理于此。后魏为略阳郡。隋初郡废,炀帝初,复置天水郡。大唐为秦州,或为天水郡。领县五: 上邽有朱圉山,俗名曰白岩山。汉旧县。古邽戎邑。又有汉西城县城,一名始昌,在今县西南。嶓冢山,西汉水所出,今经嘉陵曰嘉陵江,经阆中曰阆中江。又有段谷泉,蜀将姜维为魏将邓艾破于此。籍水一名洋水,今名峄水。 成纪汉旧县。古帝庖牺生于此。又有汉明亲县故城,在今县东南。 陇城汉略阳道故城在今县西北,河阳县故城亦在县西北。瓦亭山在今县东北二百余里,隗嚣将牛邯守处,其山亦入今平凉郡界。有街泉亭,蜀将马谡为魏将张合所败处。有大陇山,亦曰陇首山。谡,所六反。 清水秦仲始所封地。小陇山,汉置县。 伏羌本冀戎地。秦汉冀县。又有汉平襄县故城,在今县南。又有落门谷水,在今县西。武德三年置今县。 陇西郡东至天水郡三百里。南至同谷郡四百三十六里。西至和政郡三百里。北至金城郡四百里。东南到天水郡三百四十五里。西南到和政郡二百五十四里。西北到金城郡四百五里。东北到天水郡三百九十六里。去西京千一百五十三里,去东京二千一十三里。户六千一百三十五,口三万三千一百七。 渭州今理襄武县。禹贡曰「导渭自鸟鼠同穴」,即其地也。鸟鼠同穴山在今渭源县,渭水所出也。今谓之青雀山。春秋为羌戎之居。秦置陇西郡,以居陇坻之西为名。二汉因之,灵帝分立南安郡。魏置镇守在此。邓艾曰「蜀师来而为一,我分为四」,谓狄道、陇西、南安、祈山四处。齐王嘉平五年,蜀将姜维围南安、襄武,皆不克。晋为南安、陇西二郡地。后魏为陇西郡,兼置渭州。后周为南安郡。隋初废,炀帝初,复置陇西郡。大唐为渭州,或为陇西郡。领县四: 襄武汉旧县。有五溪聚。 陇西汉豲地道,立南安郡于此。后周置南安郡。隋废郡,改为县。东南有落门水出焉。豲音原。 渭源汉首阳县。后魏改之。有鸟鼠山,渭水所出。 鄣后汉置。兼有武阳水。 金城郡东至会宁郡四百二十里。南至陇西郡四百里。西至西平郡四百九十里。北至武威郡五百七十里。东南到陇西郡四百五里。西南到安乡郡三百里。西北到武威郡五百四十里。东北到会宁郡四百二十里。去西京一千四百四十五里,去东京二千二百九十五里。户四千四百八十九,口二万一千三百八十六。
兰州今理五泉县。古西羌地。秦属陇西郡。汉属金城、陇西二郡地。后汉、魏、晋因之,魏以为重镇。蜀将姜维攻狄道,不克。前凉张寔置广武郡,张骏又分置武始郡,西秦乞伏国仁都苑川,南凉秃发乌孤都广武,皆此地也。苑川在今五泉县。至乞伏慕末,为赫连定所灭。广武即今广武县。至秃发耨檀,为乞伏炽盘所灭也。后魏、后周并属武始郡。隋初郡废,置兰州;盖取兰皋山为名。炀帝初州废,置金城郡。大唐因之。领县三: 五泉汉金城县地。汉榆中县故城在今县东。后汉时羌乱,隃麋相曹凤上言:「西羌为寇,自建武以来,以居大、小榆谷,土地肥美,又近塞内,北阻大河,因以为固,缘山滨水,以广田畜,故能强大,常雄诸种。」又有故苑川城故长城。隃音俞。 狄道秦、汉、魏旧县。有白石山。 广武前凉置广武郡,隋罢之为县。有琵琶山。汉浩亹县故城亦在西南。浩音合。亹音门。今俗呼此水为合门河,盖疾言耳。又有汉允吾县故城,亦在西南。允音沿。 会宁郡东至平凉郡四百里。南至金城郡四百二十里。西至武威郡六百里。北至灵武郡六百里。东南到平凉郡四百里。西南到金城郡四百二十里。西北到武威郡六百五十里。东北到灵武郡六百里。去西京一千三百七十里,去东京二千二百七十里。户四千四百二十八,口二万五千七百五十一。 会州今理会宁县。古西羌地。秦属陇西郡。汉属金城、安定二郡地。后汉属金城、武威二郡。西魏置会州,后周废。隋属平凉郡。大唐平李轨后,置会州,或为会宁郡。领县二: 会宁汉枝阳县。 乌兰汉祖厉县地。后周置乌兰关。武德末置县。 安乡郡东至金城郡三百里。南至临洮郡三百一十七里。西至宁塞郡三百九十里。北至西平郡三百里。东南到金城郡狄道县一百四十八里。西南到临洮郡三百一十七里。西北到西平郡龙支县一百八十六里。东北到金城郡三百里。去西京一千四百七十五里,去东京二千二百七十五里。户五千七百九十二,口三万一千三百。 河州今理枹罕县。古西羌地。秦属陇西郡。汉属金城、陇西二郡。后汉属陇西郡。汉末宋建据焉,称河首平汉王。妙才讨平。晋惠帝时,属晋兴郡。前秦苻坚置河州,西秦乞伏干归又据于此。后魏亦为河州。后周置枹罕郡。隋初郡废,置河州;炀帝初州废,复置枹罕郡。大唐为河州,或为安乡郡。领县三: 枹罕故羌侯邑。汉为枹罕县也。枹音浮,本枹鼓字。 大夏汉旧县。
凤林有凤林关。 临洮郡东至和政郡一百七十六里。南至合川郡一百七十九里。西至野,更无郡县。北至安乡郡三百一十七里。东南到合川郡一百八十里。西南到吐谷浑界。西北到千旭戍界一百八十里。东北到安乡郡三百一十七里。去西京一千五百六里,去东京二千三百九十六里。户二千七百七十六,口一万四千九百二十四。 洮州今理临潭县。秦汉以来为诸戎之地,后为吐谷浑所据。至后周武帝,逐吐谷浑,得其地,置洮阳郡,寻立为洮州。隋初郡废,而洮州如故;炀帝初废,置临洮郡。郡城本名洮阳,城临洮水,甚牢险。大唐为洮州,或为临洮郡。领县一: 临潭有洮水,源出西倾山,在郡西南吐谷浑界,桓水所出。 和政郡东至陇西郡三百里。南至怀道郡二百五十里。西至临洮郡一百七十六里。北至金城郡狄道县五百三十四里。东南到怀道郡良恭县一百一十三里。西南到临洮郡临潭县一百七十六里。西北到安乡郡大夏县三百六十三里。东北到陇西郡三百五十四里。去西京一千三百七十八里,去东京二千二百二十里。户四千五百一十,口二万六千六百一十四。 岷州今理溢乐县。春秋七国时并属秦,蒙恬筑长城之所起也。属陇西郡,长城在今郡西二十里。崆峒山,自山傍洮而东,即秦之临洮境在此矣。秦、二汉晋并属陇西郡。西魏置岷州同和郡。隋初郡废,炀帝初州废,并其地入临洮郡。大唐复置岷州,或为和政郡。领县三: 溢乐有岷山、崆峒山。 佑川 和政后汉索西故城在今县东,亦名临洮东城,亦谓之赤城。后汉明帝时,金城、陇西羌反于临洮,道险,车骑不得方驾,车骑将军马防设奇兵破之,因筑此城也。 宁塞郡东至西平郡龙支县二百九十里。南至宣威守捉使二百九里。西至积石军一百八十里。北至西平郡一百八十里。东南到安乡郡三百九十里。西南到积石军一百六十一里。西北到西平郡鄯城县二百八十里。东北到西平郡龙支县三百九十四里。去西京二千三十里,去东京二千八百七十三里。户四千一百七十,口二万九千七百二十三。 廓州今理广威县。古西羌地。后汉延熹中,诸羌与浇河大豪寇张掖,段颎斩浇河大帅于其地,遂定西羌是也。汉末属西平郡。前凉以其地为湟河郡。后魏属鄯州。后周武帝逐吐谷浑,又得地,置洮河郡,兼置廓州以领之。隋初废,炀帝初州废,置浇河郡。大唐复为廓州,或为宁塞郡。领县三: 广威后魏石城县。开元初改焉。有拔延山,隋炀帝征吐谷浑,经此山。
达化后周置。贺兰山浇河城即晋时吐谷浑王阿豺所筑,在县西一百二十里。又有洪济镇,后周武帝逐吐谷浑筑,在县西二百七十里是。 米川贞观初置,兼置米州。十年罢州,县仍旧。 西平郡东至金城郡广武县一百一十三里。南至宁塞郡一百八十里。西至绥戎硖旧吐谷浑界一十里。北至武威郡昌松县南界一百四十二里。东南到安乡郡凤林县故城二百八十里。西南到宁塞郡广威县故承风吐谷浑界三百一十三里。西北到木昆山旧吐谷浑界一百九十五里。东北到金城郡广武县故长城界二百一十七里。去西京一千九百九十三里,去东京二千七百四十九里。户五千七百九十四,口二万八千六百九十九。 鄯州今理湟水县。古西羌所居,谓之湟中地。汉时霍去病破匈奴,逐诸羌渡河湟,筑令居塞,即其地,属金城郡。令音零。后汉建安中,置西平郡。晋因之。永嘉后,秃发乌孤初称西平王,其弟利鹿孤复都西平,即此地也。后魏置鄯州。后周置乐都郡。隋初郡废,置鄯州;炀帝初州废,置西平郡。大唐因之。领县三: 湟水后魏置西都县,隋改焉。湟中,月支胡所居,即在此。有湟水,一名湟河,亦名乐都水。汉破羌县故城在今县西。有浩亹河,在县西北,自吐蕃界流来。 龙支汉允吾县地。后汉为龙耆县。后魏改焉。积石山在今县南,即尚书禹贡云「导河积石」。 鄯城汉西平郡故城在西。 武威郡东至会宁郡六百里。南至西平郡浩亹河二百六十里。西至张掖郡五百里。北至突厥界安盖泉五百八十里。东南到金城郡五百四十里。西南到张掖郡张掖县界陈北烽三百七十里。西北到张掖郡六百里。东北到会宁郡乌兰县界白鹿烽三百五十里。去西京二千一十里,去东京二千八百七十里。户二万五千六百九十三,口一十二万八千一百九十二。 凉州今理姑臧县。周时为狄地。秦兴,匈奴既失甘泉,甘泉在今云阳县。又使休屠、浑邪王居其地。此河西五郡皆是,不止于武威也。休音许虬反。屠音除。汉武帝开之,置武威郡。汉武初开置张掖、酒泉、炖煌、武威、金城,谓之河西五郡,地势西北邪出,南隔西羌,通西域,于时号为断匈奴右臂。后汉、魏、晋皆因之,魏、晋并置凉州。领郡八,理于此。前凉张轨、后凉吕光并据之。至张天锡,为苻坚所灭。至吕崇讳,为姚兴所灭。北凉沮渠蒙逊亦迁都于此。至沮渠茂虔,为后魏所灭。后魏亦为武威郡。隋炀帝初,复置。大唐初,李轨改焉,据之。克平,置凉州,或为武威郡。领县五: 姑臧汉旧县。河西旧事曰:「昔匈奴故盖藏城也。后人音讹名姑臧。」又有汉鹯阴县故城,在今县东南,因水为名。有猪野泽、古休屠城。 神乌汉鸾乌县。 番禾汉旧县。后魏增置张掖郡。天宝中改为天宝。
昌松汉苍松县。吕光改为昌松。汉允衙县故城在今县东南,城临丽水,一名丽水城。允音沿。衙亭故城,沮渠蒙逊所筑,地势险隘。 嘉麟 张掖郡东至武威郡五百里。南至雪山以南吐谷浑分界二百三十里。西至酒泉县四百二十里。北傍张掖河,屈曲过同城镇,至峡口烽,总三千七十八里。东南到武威郡六百里。西南到酒泉郡福禄县界赤柳涧三百三十里。西北到酒泉郡福禄县咸池烽东张掖河三百五里。东北到武威郡番禾县石硖烽三百七十里。去西京二千五百一十里,去东京三千三百一十里。户六千六百三十九,口二万三千三百四。 甘州今理张掖县。禹贡曰「导弱水,至于合黎,余波入于流沙」,即此地也。合黎水、弱水并在张掖县界。其北又有居延泽,即古流沙地。又黑水之所出焉。黑水出张掖县鸡山。春秋秦并为狄地。汉初为匈奴所居,武帝开之,置张掖郡。后汉、魏、晋并同。沮渠蒙逊始都于此。号为北凉。西魏置西凉州,寻改为甘州。因州东甘峻山为名。后周置张掖郡。隋初废,炀帝初复置。大唐为甘州,或为张掖郡。领县二: 张掖隋旧县。汉表是县故城在今县西北,又曰昭武县。汉张掖郡城亦在西北。又有汉居延县城,今在县东北,即本匈奴中地名也,亦曰居延塞。祁连山,居延海,弱水,合黎水。遮虏障,汉将路博德之所筑也。又有甘峻山。临松山,后魏临松郡在此。吐蕃赞府,即其郡丞。 删丹汉旧县。有焉支山。匈奴初失祁连、焉支二山,乃歌曰:「夺我祁连山,使我六畜不繁息。失我焉支山,使我妇女无颜色。」又汉日勒县故城在东南。 酒泉郡东至张掖郡四百二十里。南至吐蕃界二百里。西至晋昌郡五百二十六里。北至回纥界伏谷泉三百里。东南到张掖郡界赤柳涧二百里。西南到晋昌郡界安乐烽三百四十里。西北到晋昌郡三百四十里。东北到张掖郡咸池烽二百三十里。去西京二千九百六十八里,去东京三千七百八十里。户二千一百六,口七千九百一十二。 肃州今理酒泉县。旧月支地,后匈奴居焉。汉武开之,置酒泉郡。城下有泉,其味如酒。后汉、魏、晋皆因之。西凉武昭王迁都于此。至李歆,为沮渠蒙逊所灭。后魏亦为酒泉郡。隋初废,置肃州;炀帝初州废,以其地入张掖郡。大唐复置肃州,或为酒泉郡。领县三: 酒泉汉福禄县地。古长城,汉遮虏障也。今县隋置。有九龙山。昆仑山在县西南,体如昆仑,故名之,周穆王见王母于此山。汉平帝时,金城塞外羌献鱼盐之地,遂得西王母石室,以为西海郡,后为吐谷浑之国也。隋破吐谷浑,又于其地置西海郡。按汉旧尝置郡,今郡直北一千二百里也。 福禄崆峒山。旧乐涫县,武德二年改之。涫音官。 玉门汉旧县。 晋昌郡东至酒泉郡五百二十六里。南至新乡镇一百八十里。西至炖煌郡二百八十里。北至豹门守捉四百五十里。东南到酒泉郡界三百四十里。西南到炖煌郡界一百六十里。西北到伊吾郡界五百里。东北到酒泉郡界三百四十里。去西京三千三百八十四里,去东京四千三百六里。户一千一百六十七,口三千八百六十四。
瓜州今理晋昌县。古西戎地。战国时,为月支所居。秦末汉初,属匈奴,武帝以后为炖煌郡地。后汉、魏、晋皆因之。后魏属常乐、会稽二郡。后周属会稽郡。苻坚徙江汉之人万余户于炖煌,中州人有田畴不辟者亦徙七千余户。凉武昭王遂以南人置会稽郡,以中州人置广夏郡。后周因旧名置晋昌郡。隋废之,以属炖煌郡。大唐置瓜州,古瓜州,说在炖煌郡。或为晋昌郡。领县二: 晋昌汉冥安县地。武德四年改置。今县北有伊吾故城、白水。有昆仑障,汉宜禾所居,故城在县界。后魏明帝正光中置会稽郡即于此。 常乐汉广至县地,故城在东。武德五年置。 炖煌郡东至晋昌郡二百八十里。南至故南口烽二百五十里,烽以南吐谷浑界。西至寿昌废县中界五十里,以破石亭为界。北至故咸泉戍三百三十六里,与伊吾郡分界。东南到晋昌郡界三百五十里。西南到郡废寿昌县界三百九十里。西北到河苍烽二百四十二里,与废寿昌县分界。东北到伊吾郡界三百八十六里。去西京三千七百五十九里,去东京四千六百九里。户六千三百九十五,口三万二千二百三十四。 沙州今理炖煌县。昔舜流三苗于三危,即其地也。其后子孙为羌戎,代有其地。古谓之瓜州,其地多生美瓜,故曰瓜州。至今犹出大瓜,长者,狐入其中,首尾不出。左传所说「允姓之戎,居于瓜州」是也。戎子名驹支也。亦古流沙地。其沙风吹流行,在郡西八十里。又黑水之所经焉。黑水自北而南,经三危,过梁州,入南海。秦汉初,为月支、匈奴之境。武帝开其地,后分酒泉置炖煌郡。炖,大。煌,盛也。后汉、魏、晋皆因之。凉武昭王始都于此。后魏、后周并为炖煌郡。隋初废,置瓜州;炀帝初废州,复置炖煌郡。大唐为沙州,或为炖煌郡。领县二: 炖煌汉旧县。三危山在东南,山有三峰。有鸣沙山,渥洼水。汉武帝元鼎中,南阳新野人暴利长遭刑,屯田于此水边,见群野马来饮,中有奇者。先作土人持勒靽立,后马翫习。久之,利长因代土人,收得马以献帝。欲神异之,云从水中出,于是作天马之歌也。 寿昌汉龙勒县地。阳关居玉门关之南。玉门故关,汉置也。二关之西三百余里,有蒲昌海,一名盐泽,广袤三四百里,则葱岭于阗两河之所注。 伊吾郡东至晋昌郡界六百四十里。南至炖煌郡界一百四十里。西至交河郡七百五十里。北至伊吾郡界三百里,北戎界。东南到炖煌郡碛,无行路马道,到晋昌郡界不知远近。西南到炖煌郡碛,无路马道。西北到折罗漫山一百四十六里,其山北有大川连大碛,入金山哥罗禄住处。东北到折罗漫山三百四十里,其山北有大川入回纥界,马行三十日,无里数。去西京四千八百里,去东京五千六百五十里。户二千二百二十七,口八千七百五十六。 伊州今理伊吾县。在炖煌北大碛之外,为戎狄之地,非九州岛之限。后汉明帝始征取伊吾卢地,即此也。尔后多为屯田兵镇之所,未为郡县。后魏始置伊吾郡,后又为戎胡所据。至大唐贞观初,内附,乃置伊州,或为伊吾郡。领县二: 伊吾汉置伊吾屯田。后魏为县。有天山,匈奴过之,皆下马拜。一名雪山。 纳职贞观四年置。伊吾匈奴中地名,在此县界。后汉破匈奴呼衍王,取其地,置宜禾都尉,以为屯田,今伊吾故城是。 交河郡东至伊吾郡七百五十里。南至三百五十里,过荒山千余里至吐蕃。西至焉耆镇守军七百一十里。北至北庭都护府四百五十里。东南到炖煌郡千一百里。西南到焉耆七百十里。西北到北庭轮台县五百四十里。东北到伊吾郡八百四十里。去西京五千二百六十五里,去东京六千二百一十五里。户一万一千一百九十三,口五万三百一十四。
西州今理高昌县。汉时车师前王之庭,汉元帝所置戊己校尉故地。因兴师西讨,军中羸惫者留居之地,形高敞,遂名高昌垒。有八城,本中国人也。前凉张骏置高昌郡。其后后魏有之,后又属蠕蠕,而兖反。其后曲嘉称王于此数代。至大唐贞观十四年,讨平之,以其地为西州,本高昌国界,东西八百里,南北五百里,垦田九百顷。置都督府,后改为金山都护府,或为交河郡。领县五: 高昌 交河贞观中置。交河水流出县地。天山一名祁连山,今名折罗漫山。 柳中汉旧地名,与交河同置。 蒲昌与交河同置。东南有旧蒲类海,今名婆悉海。 天山与交河同置。 北庭府东至伊吾郡界六百八十里。南至交河郡界四百五十里。西至突骑施三千六百八十里。北至坚昆七千里。东南到伊吾郡界六百八十里。西南到焉耆镇守军八百七十里。西北到突骑施三千一百八十里。东北到回纥界一千七百里。去西京六千一百三十里,去东京六千八百七十六里。户二千三百九十八,口九千七百一十五。 庭州今理金满县。在流沙之西北,前汉乌孙之旧壤,后汉车师后王之地。历代为胡虏所居。大唐贞观中,征高昌。于时西突厥屯兵于可汗浮图城,与高昌相影响。高昌既平,惧而来降,以其地为庭州,后置北庭都护府。领县三: 金满 蒲类蒲类海一名婆悉海。有天山,自伊吾郡界入。 轮台其三县并贞观中平高昌后同置。 安西府东至焉耆镇守军八百里,去交河郡七百里。南至吐蕃界八百里。西至疏勒镇守捉军三千里,去葱岭七百里。北至突骑施界鹰婆川一千里。东南到吐蕃界屯城八百六十里。西南到于阗二千里。西北到疏勒二千里。东北到北庭府二千里。去西京七千六百里,去东京八千三百三十里。户一万一千一百六,口六万三千一百六十八。
安西都护府,本龟兹国也。大唐明庆中置。贞观中,初置安西都护府于西州;明庆中,移于龟兹城。东接焉耆,西连疏勒,西去葱岭七百里。南邻吐蕃,北拒突厥。 风俗 雍州之地,厥田上上,鄠杜之饶,号称「陆海」,言其高陆物产,如海之无所不出。四塞为固,被山带河。秦氏资之,遂平海内。汉初,高帝纳娄敬说而都焉。田肯贺帝曰:「治秦甚善。秦形胜之国,悬隔千里,所谓天府,故曰秦得百二焉。其下兵诸侯,犹居高屋上建瓴水也。」又徙齐诸田,楚昭、屈、景,燕、赵、韩、魏之后豪族名家于关中,强本弱末,以制天下。自是每因诸帝山陵,则迁户立县,率以为常。故五方错杂,风俗不一。汉朝京辅,称为难理。其安定、彭原之北,汧阳、天水之西,接近胡戎,多尚武节。自东汉、魏、晋,羌氐屡扰,旋则苻姚迭据,五凉更乱,三百余祀,战争方息。帝都所在,是曰浩穰。其余郡县,习俗如旧。 议曰:按水经云「昆仑墟在西北,去嵩高五万里,地之中也。其高万一千里,河水出其东北陬,屈从其东南流,入于渤海。又出海外,南至积石山下,有石门。又南入葱岭山,又从葱岭出而东北流。其一源出于阗国南山,北流与葱岭所出河合。又东注蒲昌海,又东入塞,过炖煌、酒泉、张掖郡南,又东过陇西河关县北」云云。按水经,晋郭璞注三卷,后魏郦道元注四十卷,皆不详所撰者名氏,亦不知何代之书。佑谓二子博赡,解释固应精当,访求久之方得。又其经云:「济水过寿张」,则前汉寿良县,光武更名。又「东北过临济」,则前汉狄县,安帝更名。又云「菏水过湖陆」,则前汉湖陵县,章帝更名。又云「汾水过河东郡永安」,则前汉彘县,顺帝更名,故知顺帝以后纂序也。详水经所作,殊为诡诞,全无凭据。按后汉郡国志,济水,王莽末因旱渠塞,不复截河南过。既顺帝时所撰,都不详悉,其余可知。景纯注解又甚疏略,亦多迂怪。水经所云河出昆仑山者,宜出于禹本纪、山海经,所云「南入葱岭」「出于阗南山」者,出于汉书西域传,而郦道元都不详正。所注河之发源,亦引禹纪、山经、释法明国讳改焉游天竺纪、释氏西域纪。所注南入葱岭,一源出于阗山,合流入蒲昌海,虽约汉书,亦不寻究。又水经云:「出海外,南至积石山下,有石门,然后南流入葱岭。」据此,则积石山当在葱岭之北。又云:「入塞,过炖煌、酒泉、张掖郡南」,并今郡地也。夫山水地形,固有定体。自葱岭、于阗之东,炖煌、酒泉、张掖之间,华人来往非少。从后汉至大唐,图籍相承,注记不绝。大碛距数千里,未有桑田碧海之变,陵迁谷移之谈,此处岂有河流,纂集者不详斯甚。又按「禹导河积石」者,尧时洪水,下民昏垫,禹所开决,本救人患。积石之西,砂卤之地,河流小,地势复高,不为人患,不恶疏凿,以此施功发迹,自积石山而东,则今西平郡龙支县界山是也,固无禹理水之功。自葱岭之北,其本纪灼然荒唐,撰经者取为准的。班固云「言九州岛者尚书近之矣」,诚为惬当。其汉书西域传云:「河水一源出葱岭,一源出于阗,合流东注蒲昌海,皆以潜流地下,南出积石为中国河云。」比禹纪、山经,犹校附近,终是纰缪。按此宜唯凭张骞使大夏,见两道水从葱岭、于阗合流入蒲昌海,其于阗出美玉,所以骞传遂云穷河源也。按古图书名河所出曰昆仑山,疑所谓古图书即禹本纪,以于阗山出玉,乃谓之昆仑,即所出便云是河也。穷究诸说,悉皆谬误。孟坚又以禹贡云「导河自积石」,遂疑潜流从此方出。且汉时群羌种众虽多,不相统一,未为强国,汉家或未尝遣使诣西南羌中,或未知自有河也。宁有今吐蕃中河从西南数千里向东北流,见与积石山下河相连,聘使涉历,无不言之。吐蕃自云昆仑山在国中西南,则河之所出也。又按尚书云:「织皮,昆仑、析支、渠搜,西戎即叙。」又范晔后汉书云:「西羌在汉金城郡之西,南滨于赐支。」续汉书曰:「河关西可千余里,有典羌,谓之赐支,盖析支也。」然则析支在积石之西,是河之上流明矣。昆仑在吐蕃中,当亦非谬。而不谓河之本源,乃引葱岭、于阗之河,谓从蒲昌海伏流数千里,至积石方出,斯又班生之所未详也。佑以水经僻书,代人多不之睹,或有好事者于诸书中见有引处,谓其审正,此殊未之精也。不揆浅昧,考诸家之说,辩千古讹舛,是故曲折言之。又按禹本纪、山海经,不知何代之书,详其恢怪不经,宜夫子删诗书以后尚奇者所作,或先有其书,如诡诞之言,必后人所加也,若古周书、吴越春秋、越绝书诸纬书之流是矣。而后代纂录者,务广异闻,如范晔叙蛮夷廪君、盘匏之类是也。辄以愚管所窥,宜皆不足为据。然去圣久远,杂说纷纭,非夫宣尼复生,重为删革,则何由详正?纵有精鉴达识之士,抗辩古释今之论,或未能振颓波、遏横流矣。而撰水经者,亦同蔚宗之旨趣乎?冀来哲之见知也。 或曰:「昔秦以区区关中,灭六强国,今万方财力,上奉京师,外有犬戎凭陵,城陷数百,内有兵革未宁,年将三纪,岂制置异术而古今殊时者乎?」答曰:「按周制,步百为亩,亩百给一夫。即一顷也。商鞅佐秦,以一夫力余,地利不尽,于是改制二百四十步为亩,百亩给一夫矣。又以秦地旷而人寡,晋地狭而人稠,诱三晋人发秦地利,优其田宅,复子孙。而使秦人应敌于外,非农与战,不得入官。大率百人则五十人为农,五十人习战,兵强国富,职此之由。其后仕宦之途猥多,道释之教渐起,浮华浸盛,末业日滋。今大率百人方十人为农,无十人习战,其余皆务他业。以今准古,损益可知。又秦开郑渠,溉田四万顷。汉开白渠,复溉田四千五百余顷。关中沃衍,实在于斯。圣唐永徽中,两渠所溉,唯万许顷。洎大历初,又减至六千二百余顷,比于汉代,减三万八九千顷。每亩所减石余,即仅校四五百万石矣。地利损耗既如此,人力散分又如彼,欲求强富,其可得乎!昔汉文之时,长安之北七百里外,即匈奴之地,控弦数十万骑,侵掠未尝暂宁。计其举国人众,不过汉一大郡。晁错请备障塞,北边由是获安。今自潼关之西,陇山之东,鄜坊之南,终南之北,才十余州地,已数十万家。吐蕃虽强,陷覆河陇,窃料全国,尚未敌焉。况绵力薄才,食鲜艺拙,比之华人,殊不侔矣。徒以令峻而众心齐一,马多而竞逐莫。诚能复两渠之饶,究浮食之弊,恤农夫,诱其归,趣抚战士,励其勋伐,酌晁错之策,择险要之地,缮完城垒,用我所长,渐开屯田,更蓄财力,将冀收复河陇,岂唯自守而已哉!加以幅圆万里之所资,宣布皇王之大政,则何向不济、何为不成者乎!」 或又曰:「关中寓内西偏,天不劳于转输。洛阳宫室正在土中,周汉以还,多为帝宅、皇舆巡幸之处。则是国都何必重难迁移,密迩勍寇,择才留镇,以息人勤,自然无虞,孰不庆幸。」答曰:「古今既异,形势亦殊。当周之兴也,虽定鼎郏鄏,而王在镐京。幽王之乱,平王东徙,始则晋、郑夹辅,终乃齐、晋主盟,咸率诸侯,共尊王室,犹有请隧之僭,中肩之师。东汉再兴,巨寇皆殄。魏晋以降,理少乱多。今咸秦陵庙在焉,胜兵计数十万,海内财力,云奔风趋,傥议迁都,得非蹙国,斯乃示弱天下,何以统临四方。洛阳地塉,凋弊尤甚,万乘所止,千官毕臻,樵牧难资,稿秸难赡,又无百二之固,虑启奸凶之心,岂得舍安而就危,弃大而从小也!汉高初平项羽,将宅洛师,娄敬请居关中,张良赞成其计,田肯称贺,方策备存。武德中,突厥牙帐在于河曲,数十万骑将过原州,时以伤夷未平,财力且乏,百辟卿士震恐,皆请迁都山南。太宗献计,固争方止,永安宗社,实赖圣谟。」 议者又曰:「洛阳四战之地,既将不可,蒲阪虞舜旧国,表里山河,江陵亦尝设都,控压吴蜀。远道避翟,宁不堪居?」答曰:「蒲阪土瘠人贫,困竭甚于洛邑;江陵本非要害,梁主数岁国亡。夫临制万国,尤惜大势。秦川是天下之上腴,关中为海内之雄地。巨唐受命,本在于兹。若居之则势大而威远,舍之则势小而威近,恐人心因斯而摇矣,非止于危乱者哉,诚系兴衰,何可轻议。」 通典卷第一百七十五 州郡五 古梁州上今置郡府二十六 县一百三十六 汉中梁六县南郑 褒城 城固 金牛 西县 三泉 洋川洋五县西乡 兴道 黄金 洋源 华阳 上洛商五县上洛 上津 商洛 丰阳 洛南 安康金六县西城 石泉 安康 洵阳 淯阳 平利 房陵房四县房陵 竹山 永清 上庸 通川通七县通川 三冈 石鼓 宣汉 新宁 永穆 东乡 潾山渠四县流江 潾水 潾山 渠江 南平渝四县巴 江津 南平 万寿 涪陵涪四县涪陵 武龙 乐温 宾化 南川南二县南川 三溪 泸川泸六县泸川 富义 江安 绵水 泾南 合江 清化巴十县化城 清化 曾口 始宁 其章 归仁 恩阳 盘道 七盘 大牟 始宁壁四县诺水 广纳 白石 东巴 咸安蓬七县大寅 仪陇 伏虞 咸安 大竹 良山 宕渠 符阳集三县难江 符阳 地平 巴川合六县石镜 汉初 铜梁 赤水 巴川 新明 南宾忠五县临江 丰都 垫江 南宾 桂溪 南浦万三县南浦 梁山 武宁 阆中阆九县阆中 苍溪 晋安 西水 奉国 南部 新井 新政 岐坪 南充果六县南充 西充 相如 流溪 岳池 朗池 安岳普六县安岳 安居 普康 乐至 崇龛 普慈 盛山开三县盛山 万岁 新浦 云安夔四县奉节 云安 巫山 大昌 犍为嘉八县龙游 玉津 夹江 峨眉 犍为 平羌 罗目 绥山 阳安简三县阳安 金水 平泉 仁寿陵六县仁寿 唐福 贵平 井研 始建 籍 古梁州 禹贡曰:「华阳黑水惟梁州,孔安国以为东据华山之南,西距黑水也。又曰:「导黑水,至于三危,入于南海。」孔安国注云:「黑水自北而南,经三危,过梁州,入南海。」郑玄云:「按三危在鸟鼠之西,而南当岷山,又在积石之西,南当黑水祠,黑水出其南。」此云经三危,彼云其出,明其乖戾。又按汉书地理志,益州郡滇池有黑水祠,而不记山之所在,即今中国无之矣。又按郦道元注水经,锐意寻讨,亦不能知黑水所经之处。顾野王撰舆地志,以为至僰道入江,其言与禹贡不同,未为实录。至于孔、郑通儒,莫知其所,或是年代久远,遂至堙涸,无以详焉。滇音颠。岷、嶓既艺,沱、潜既道,岷山在今通化郡汶山县,嶓山在今汉中郡金牛县也。言水已去,二山之土皆可种艺,沱、潜二水理从故道也。沱水在今蒙阳郡唐昌县。潜水未详。蔡、蒙旅平,和夷厎绩,蔡、蒙,二山名。旅,陈也。旅平,言已平理而陈祭也。和夷,地名,亦已致功可耕稼也。蒙山在卢山郡。蔡山未详。厥土青黎。」色青而细疏也。自汉川已下诸郡,皆其封域。舜置十二牧,梁州其一也。以西方金刚,其气强梁,故曰梁州。周礼以梁州并雍州。梁州当夏殷之闲为蛮夷之国,所谓巴賨彭濮之人也。或曰:蜀之先帝喾封其支庶于蜀,其后称王,长曰蚕丛,次曰伯雍,次曰鱼凫。周末,秦惠王使司马错伐蜀,有其地,于天文兼参之宿,亦秦之分野,汉之巴、蜀、广汉、犍为、武都、牂柯、越嶲等郡,今通川、潾山、南平、涪陵、南川、泸川、清化、始宁、咸安、符阳、巴川、南宾、南浦、阆中、南充、安岳、盛山、云安、犍为、阳安、仁寿、通义、和义、资阳、南溪、武都、河池、同谷、顺政、阴平、江油、益昌、普安、巴西、梓潼、遂宁、蜀郡、德阳、蒙阳、唐安、临邛、卢山、通化、临翼、越嶲、云南等郡皆是。汉之弘农郡西南境,今上洛郡。又得楚之交。汉之汉中,今汉中、洋川、安康、房陵等郡,并宜属楚。秦平天下,置郡为汉中、今汉中、洋川、安康、房陵等郡地也。巴、今通川、潾山、南平、涪陵、南川、泸川、清化、始宁、咸安、符阳、巴川、南浦、阆中、南充、盛山、云安、安岳之东境皆是。蜀,今巴西、普安、梓潼、遂宁、益昌、蜀郡、德阳、蒙阳、唐安、临邛、卢山等郡地并是。陇西郡之南境,今河池郡。内史之南境。今上洛郡。其余土境,自汉以后,历代开拓氐羌戎夷之地。今犍为、阳安、安岳之西境、仁寿、通义、和义、资阳,皆故夜郎侯国;南溪,僰侯国:并汉武帝开之,置犍为郡。今武都、同谷、顺政、怀道、同昌、阴平、江油、交川、合川、通化、临翼、江源、归诚、静川、蓬山、恭化、维川、云山、越嶲、云南、洪源等郡,即汉以后所开拓也。汉武帝置十三州,此为益州,领郡八。益之为言隘也,言其地隘险。亦曰疆壤益大。汉既灭越,而蜀西南夷皆震恐,请吏入朝,遂置益州、越嶲等郡。王莽末,公孙述据有其地。后汉建武中,平之,置益州。领郡九,属国三。理雒,今德阳郡县。至献帝末,刘备复据其地。魏末平之,遂分置梁、益二州。晋初因之,益领郡八,理成都。梁领郡八,理南郑。后又分益州南境置宁州。领郡四,理云南,即今郡。惠帝以后,李特据之,至穆帝时平之。其后没于苻坚,后又复其地。安帝时,谯纵据之,后又收复。宋梁、益、宁三州并因前代,梁领郡二十,益领郡二十九,宁领郡十五。更置秦州。领郡十四,理南郑。齐梁初多因之。梁武帝天监三年,刺史夏侯道迁以所部叛降后魏,南至剑阁,悉失之。后魏得汉中,亦曰梁州。西魏亦因之,复入于梁。西魏大统十二年,为梁将兰钦所陷。梁灭,再复其地。将达奚武平汉川,尉迟迥平蜀川。自西魏以后,所置州郡,割裂无恒,不可详记。大唐分置十五部,此为山南西道、汉中、通川、巴川、清化、洋川、顺政、河池、益昌、咸安、盛山、始宁、南平、符阳、潾山等郡皆是也。山南东道、房陵、南宾、南浦、云安。剑南道,蜀郡、唐安、蒙阳、德阳、通义、梓潼、巴西、普安、阆中、资阳、临邛、通化、交川、越嶲、南溪、遂宁、仁寿、犍为、卢山、泸川、阳安、安岳、江源、阴平、同昌、江油、临翼、归诚、洪源、静川、恭化、维川、和义、云山、蓬山、云安、南充等郡。兼分入京畿、上洛、安康。陇右道同谷、武都、怀道、合川。黔中道。涪陵、南川。
汉中郡东至洋川郡二百二十里。南至符阳郡三百里。西至益昌郡五百里。北至扶风郡六百七十里。东南到洋川郡三百九十里。西南到益昌郡五百里。西北到顺政郡二百八十里。东北到洋川郡兴道县界八十六里。去西京,取骆谷路六百五十二里,斜谷路九百三十三里,驿路一千二百二十三里。去东京,取骆谷路一千五百八十里,取斜谷一千七百八十九里,驿路二千七十八里。户三万五千一百六十八,口十四万五千二百二十九。 今之梁州,理南郑县。春秋至战国并楚地。秦置汉中郡,二汉因之。汉高帝始封之地。后汉末,张鲁据其地,改汉中为汉宁。魏武征汉中,走张鲁,复曰汉中郡。后刘备破魏将夏侯妙才,遂有其地,以为重镇。先主以魏延,后主以蒋琬、姜维,相继屯守。后闻魏将锺会理兵关中,维表请分将护阳平关口,后主不从。魏末平蜀,又置梁州。领郡八。晋、宋、齐、梁皆为梁州。理于此。晋初领郡八,后领郡二十,宋、齐、梁因之。宋以后更置秦州。亦理于此,领郡十四。汉中常以巴蜀扞蔽,故刘备初得汉中,曰:「曹公虽来,无能为也。」是以巴蜀有难,汉中辄没。自公孙述、刘备、李雄、谯纵据蜀,汉中皆为所陷。氐虏邻接,常为威御之镇。萧齐明帝初,后魏大将元英率兵十万,通斜谷,围南郑,刺史萧懿守拒百余日,不拔而退。后魏亦置梁州梁天监三年,夏侯道迁以州郡入魏,大同初复之。元帝末,又陷于西魏。汉中郡,西魏因之。后周改曰汉川郡。隋初郡废,而梁州如故。炀帝初,州废,复置汉川郡。大唐为梁州。开元十三年,改褒州,或为汉中郡。领县六: 南郑汉旧县。有梁山、汉水、黄牛山、古白云县。汉中郡故城在县东北。 褒城汉褒中县。有褒水、褒谷。又有汉阳平关,在县西北,即蜀先主破魏军,杀大将夏侯妙才于此地。有甘泉关,隋置之。 城固汉旧县。有黑水。 金牛汉葭萌县地。有嶓冢山,禹导漾水,至此为汉水,亦曰沔水。颜师古云:「汉上曰沔。」今县南有故白水关,即汉李固解印绶处。 西县后魏置嶓冢县,隋为西县。故西乐城在县西南,诸葛亮所立,甚险固。关城俗名张鲁城,在县西四十里。隋置关在县西南,今名百牢关。诸葛亮墓在县东南。 三泉 洋川郡东至安康郡五百里。南至始宁郡六百一十五里。西至汉中郡二百二十里。北至京兆府六百二十一里。东南到通川郡宣汉县界三百三十一里。西南到符阳郡四百里。西北到汉中郡三百七十里。东北到安康郡安康县界二百五十一里。去西京一千四百五里,去东京二千二百五十里。户一万三千八百四十九,口八万八千三百二十七。 洋州今理西乡县。春秋、战国皆楚地。秦属汉中郡,二汉因之。三国时,蜀之重镇。后主刘禅延熙中,遗将军王平守兴势,魏将曹爽攻围不克,即今兴道县。晋、宋、齐、梁亦属汉中郡。西魏、后周并为洋州因水为名洋川郡。隋初郡废,炀帝初州废,并其地入汉川郡。今汉中郡。大唐复置洋州,或为洋川郡。领县五: 西乡汉城固县地。有洋水。汉班超封定远侯,故城在今南。晋置西乡县。 兴道汉城固县地。今县城即后魏傥城郡。因自然陇势,形似盆,缘外险,内有大谷,为盘道,上数里门。汉龙亭县东明月池在其侧。后魏置兴势县。贞观初改。
黄金汉安阳县。故黄金城在县西北八十里,张鲁所筑。南接汉川,北枕古道,险固之极。西魏置今县。 洋源汉城固县地。武德初置县。 华阳天宝中改为真符。 上洛郡东至南阳郡六百四十里。南至安康郡七百二十里。西至安康郡七百二十里。北至弘农郡四百里。东南到武当郡丰利县六百六十里。西南到安康郡七百二十里。西北到华阴郡三百里。东北到弘农郡四百里。去西京三百里,去东京八十六里。户八千六百三十三,口五万三千七百。 商州今理上洛县。古商国也。春秋时其地属晋。所谓晋阴。战国属秦,即卫鞅所封商邑也。秦平天下,属内史地。汉属弘农郡。后汉属京兆尹。晋初为京兆南部,后置上洛郡。后魏因之。西魏又置洛州。后周改为商州。隋炀帝复置上洛郡。大唐为商州,或为上洛郡。领县五: 上洛汉旧县。有秦岭山、熊耳山、洛水、丹水。有商山,亦名地肺山,亦名楚山,四皓所隐。其地险阻。王莽命明威侯王级曰:「绕溜之固,南当荆楚。」绕溜者,言四面塞阨,其道屈曲,水回绕而溜,即今七盘十二绕。 上津汉长利县。宋置北上洛郡,梁改为南洛州,西魏又改为上州。隋废。有天柱山。 商洛古商邑,所封也。检地志云商、于中,盖今南阳郡界。所谓商于地,亦汉商县地。有武关。 丰阳汉商县地,卫鞅封在此。 洛南汉上洛县地,西晋拒阳郡。有玄扈山,有冢岭山,洛水所出。 安康郡东至武当郡七百二十里。南至云安郡九百五十四里。西至洋川郡二百里。北至京兆府界五百六十六里。东南到房陵郡五百四十七里。西南到通川郡一千一百里。西北到京兆府长安县界五百九十里。东北到上洛郡六百六十里。去西京九百九十一里,去东京一千九百五十六里。户一万三千七百八十六,口七万七千七百二十五。 金州今理西城县。虞舜尝居之,谓之妫墟。帝王世纪谓之姚墟。本曰妫汭。战国时属楚。秦属汉中郡,两汉因之。魏以汉中遗人在东垂者置魏兴郡,即其地也。晋、宋、齐皆因之。梁寻改为南梁州。西魏改置东梁州,后因其地出金,改为金州。隋初因之,炀帝初改置西城郡。大唐为金州,或为安康郡。郡临汉江。领县六:
西城汉旧县。有妫墟。晋吉挹为梁州督,为苻坚所攻,于县南九里峻山筑垒,三年不下。 石泉齐置晋昌郡于此。 安康汉安阳县,晋改安康县。 洵阳汉旧县。有洵水、马迹山。 淯阳西魏置淯阳郡。后曰黄土,因山为名也。淯音育。 平利汉西城县地。武德中置县。 房陵郡东至襄阳郡四百九十里。南至巴东郡五百里。西至安康郡五百四十九里。北至武当郡二百六十里。东南到襄阳郡界四百九十里。西南到安康郡界五百七十八里。西北到房陵郡界五百四十七里。东北到襄阳郡界一百七十八里。去西京一千三百里,去东京一千一百八十五里。户一万三千四百四十一,口六万八百七十九。 房州今理房陵县。古麇、庸二国之地。麇音君。春秋楚子败麇师于防渚,即此地也。战国时楚地。秦灭赵,徙赵王迁于此。其地四塞险固,平天下,属汉中郡。两汉因之。魏文帝置新城郡。蜀将孟达降魏,为新城守,后叛归蜀,司马宣王讨平之。晋、宋、齐为新城、上庸二郡地。梁末置岐州。西魏置光迁国。后周国废,置迁州。隋炀帝初置房陵郡。大唐武德初,于竹山县置房州。贞观十年,移于今所。或为房陵郡。领县四: 房陵汉初曰防陵,后改曰房陵县。有房山、筑水。 竹山古庸国,汉上庸县。有白马塞山,孟达尝登之,叹曰:「此金城千里」。 永清汉房陵县地。后周为县。 上庸汉上庸县地。
通川郡东至盛山郡三百里。南至南浦郡四百里。西至潾山郡六百里。北至洋川郡一百九十六里。东南到盛山郡三百里。西南到潾山郡六百里。西北到清化郡四百五十里。东北到安康郡一千一百里。去西京,取益昌郡驿路,二千五里;东取洋川郡骆谷路,约有一千五百七十六里。去东京,取盛山郡下水,经三峡,出江陵、襄阳、南阳、临汝等郡至东京,水陆相承,二千八百七十五里。户四千四百六十一,口十一万七千三百六十七。 通州今理通川县。春秋、战国时,并属巴国。秦属巴郡,二汉因之。晋属巴西郡。宋、齐为巴渠郡。梁于此兼置万州以州内地万余顷,因为名。东关郡。西魏改为通州。以居四达之路,故改。隋初郡废,炀帝初州废,置通川郡。大唐因之。领县七: 通川汉宕渠县之地。后汉分置宣汉县。隋改之。 三冈 石鼓西魏属迁州。后周置临清郡。 宣汉西魏置并州永昌郡。 新宁 永穆梁置永康县。隋改之。 东乡西魏置石州。后周置三巴郡。 潾山郡东至南浦郡四百五十里。南至巴川郡新明县界百七十里。西至南充郡二百八十里。北至通川郡六百里。东南到涪陵郡二百七十里。西南到南充郡岳池县界一百二十九里。西北到咸安郡二百里。东北到通川郡六百里。去西京三千二百七十七里,去东京三千一百九里。户五千六百七十六,口一万五千三百。 渠州今理流江县。宋、齐以上与通州同。梁置梁州。后魏置流江郡。隋初郡废,炀帝初置宕渠郡。大唐为渠州,或为潾山郡。临渠口。领县四: 流江汉宕渠县,故城在今县东北,俗号车骑城是也。今县后周置。
潾水梁置县潾州。后魏改为潾山郡。 潾山梁置。潾水所出。 渠江 南平郡东至涪陵郡四百六十里。南至南川郡二百六十里。西至巴川郡二百里。北至潾山郡四百四十里。东南到南川郡二百九十三里。西南到泸川郡七百五十里。西北到潾山郡潾水县二百里。东北到涪陵郡三百七十里。去西京三千二百三十七里,去东京三千四百四十里。户七千三百九十三,口二万八千九十八。 渝州今理巴县。古巴国左传「西巴师侵鄾」,注云:「巴国今江州县也。其爵曰子。」谓之三巴。三巴记曰:「阆白二水东南流,曲折三回如巴字,故谓三巴。」秦惠王虏巴王而取其地。秦汉并属巴郡,晋亦属巴郡,宋齐因之。梁于此置楚州。隋初改为渝州,因渝水为名。炀帝初州废,置巴郡。大唐为渝州,或为南平郡。领县四: 巴汉江州县,故城在今县西。有涂山,又有明月峡,其山上石壁有圆孔,形如满月,故以为名。 江津 南平贞观中置霸州,兼置此县,后州废。 万寿武德三年置县。 涪陵郡东至南宾郡三百五十里。南至黔中郡三百六十里。西至南平郡四百六十里。北至南宾郡三百九十六里。东南到黔中郡三百六十里。西南到南平郡二百七十里。西北到潾山郡二百七十里。东北到南宾郡三百五十里。去西京二千三百五十七里,去东京三千八十九里。户九千四百五,口四万四千七百二十三。 涪州今理涪陵县。涪音符。亦巴国之境,秦、二汉巴郡之鄙也。蜀置涪陵郡,晋因之,宋、齐亦同。隋初属渝州,炀帝废渝州,属巴郡。大唐为涪州,或为涪陵郡。领县四: 涪陵汉旧县地。后汉岑彭破公孙述将侯丹于黄石,即此,今谓之黄石滩。
武龙 乐温 宾化以上并武德初置。 南川郡东至南平郡界一十里。南至溱溪郡界五十里。西至南平郡界三百六十里。北至南平郡二百六十里。东南到溱溪郡界三百五十里。西南到溱溪郡界七十里。西北到南平郡二百六十里。东北到南平郡五十七里。去西京三千九百五里,去东京三千六百里。户二千四百七十七,口一万三百七十五。 南州今理南川县。亦巴国之地,秦汉巴郡之境。大唐武德三年,置僰州。四年,又改为南州。或为南川郡。领县二: 南川 三溪 泸川郡东至南平郡七百五十里。南至都宁郡五百二十七里。西至南溪郡三百五十里。北至巴川郡五百九十里。东南到播川郡五百九十里。西南到南溪郡南溪县一百九十七里。西北到和义郡四百五十里。东北到南平郡七百五十里。去西京三千二百八十四里,去东京四千一百九十六里。户一万四千七百九十四,口三万八千一百九十七。 泸州今理泸川县。古巴子之国。秦属巴郡。汉属犍为郡,后汉因之。晋为江阳郡,宋、齐因之。梁置泸州。隋初郡废,炀帝初置泸川郡。大唐为泸州,或为泸川郡。领县六: 泸川汉江阳县。 富义有富义盐井,因为名。 江安汉江阳县地。晋置汉安县。隋改为今县。
绵水晋置。 泾南贞观中置。 合江 清化郡东至始宁郡一百五十里。南至咸安郡二百一十里。西至阆中郡二百八十里。北至符阳郡二百里。东南到通川郡四百五十里。西南到咸安郡二百二十里。西北到益昌郡三百三十九里。东北到符阳郡一百九十里。去西京一千二百二十五里,去东京二千五百八十二里。户二万七千七百二十,口八万六千六。 巴州今理化城县。古巴国。秦、二汉属巴郡。晋宋之闲为夷獠所据,不置郡县。宋末于岭之南置归化郡,即今郡是也。齐因之。梁置归化、木兰二郡。后魏得其地,置大谷郡。隋初郡废,置巴州;炀帝初州废,置清化郡。大唐因之。领县十: 化城汉宕渠县地。后汉置汉昌县。梁曰大谷。后周改之。 清化汉葭萌县地。有清水。梁置伏强县。隋改之。 曾口汉宕渠县地。梁置今县。 始宁梁置。 其章汉宕渠县地。梁置今县。 归仁汉宕渠县地。梁置平州。隋改为县。 恩阳汉阆中县地。隋置今县。
盘道有龙腹山。梁置难江县,后魏后之。 七盘 大牟有大牟山。武德元年置县。 始宁郡东至通川郡一百六十二里。南至郡内广纳县六十里。西至清化郡一百五十里。北至符阳郡符阳县界一十里。东南到广纳县东北界八十里。西南到咸安郡五百六十里。西北到符阳郡五百里。东北到郡内白石县一百里。去西京二千八十二里,去东京二千九百三十二里。户一万一千八百二十,口五万三千六百六十五。 壁州今理诺水县。历代与清化郡同。大唐武德八年,分巴州始宁县之东境置壁州,或为始宁郡。领县四: 诺水后魏置。 广纳武德初置。歌籁山在县东七十里,上有城,极崄峻。 白石 东巴 咸安郡东至通川郡四百四十里。南至潾山郡七十里。西至阆中郡三百里。北至清化郡二百一十里。东南到盛山郡六百八十里。西南到南充郡二百八十里。西北到益昌郡五百五十二里。东北到始宁郡三百六十里。去西京二千二百一十里,去东京三千一百五里。户一万五千七百六十二,口五万三千二百五十三。 蓬州今理大寅县。古巴国之分。秦、二汉属巴郡。晋属巴西郡。宋末属归化郡。梁置伏虞郡。后周置蓬州。因山为名。隋初郡废,炀帝初州废,并其地入清化、宕渠、巴西三郡。大唐复置蓬州,或为咸安郡。领县七: 大寅汉阆中县地。有蓬山。梁置县。
仪陇汉阆中县地。梁置。今县城在崇城山上,冯崄为理,即梁崇城郡城也。 伏虞 咸安梁置绥安县,隋改之。 大竹 良山 宕渠汉旧县。梁置景阳郡。 符阳郡东至始宁郡三百六十里。南至清化郡二百里。西至益昌郡三百里。北至汉中郡三百里。东南到始宁郡五百里。西南到清化郡一百九十里。西北到益昌郡界二百五十里。东北到洋川郡四百里。去西京,取郡北巴路,至汉中郡郭下,过县,取斜谷路,一千四百二十里。去东京,取郡内地平县至益昌郡驿路,二千六百里。户一万一千四百九十,口六万八百一十二。 集州今理难江县。秦属巴郡。二汉属广汉、巴二郡地。晋属巴西郡。梁置东巴州,后改为集州。后周兼置平桑郡。隋初郡废,炀帝初州废,并其地入汉川、清化二郡。大唐置集州,或为符阳郡。领县三: 难江汉宕渠县地。后周置县。有巴岭、难江。 符阳后魏置县。有符水。 地平汉葭萌县地。武德初置县,盖取天成地平之义。 巴川郡东至南平郡二百里。南至泸川郡界六百六十二里。西至安岳郡三百八十里。北至南充郡四百四十里。东南到南平郡二百里。西南到泸川郡五百九十里。西北到遂宁郡六百六十里。东北到潾山郡三百八十里。去西京二千八百十三里,去东京三千六百四十二里。户三万七千一百二十二,口九万二百八十。
合州今理石镜县。秦、二汉属巴郡。宋置东宕渠郡。西魏置合州。涪汉二水合流处,因为名。后周为宕渠郡。隋初郡废,改合州为涪州;炀帝初州废,置涪陵郡。大唐为合州,或为巴川郡。郡城临江。领县六: 石镜秦汉垫江县地。有青石山。汉时巴蜀争界,久不决,一朝密雾石裂,自上下,直如引绳,遂分郡界,至今犹以为界焉。 汉初梁置新兴郡。 铜梁因山为名。蜀都赋曰「外负铜梁」。 赤水隋置,因山为名。 巴川 新明 南宾郡东至南浦郡水路二百六十里。南至黔中郡六百五十里。西至涪陵郡三百五十里。北至潾山郡五百十四里。东南到南浦郡界四百五十六里。西南到黔中郡水路六百六十里。西北到潾山郡四百三十三里。东北到南浦郡三百九十里。去西京三千八百八十五里,去东京二千七百三十七里。户六千五百三十九,口四万二百三。 忠州今理临江县。秦、二汉之巴郡地,晋、宋皆因之。梁置临江郡,后周兼置临州。隋初郡废,炀帝初州废,并其地入巴东郡。大唐置忠州,或为南宾郡。郡城临江。领县五: 临江汉旧县。有彭溪。 丰都汉枳县地。 垫江汉旧县。
南宾汉临江县地。武德初置今县。 桂溪 南浦郡东至云安郡二百九十八里。南至清江郡六百八十三里。西至潾山郡四百五十里。北至盛山郡二百三十二里。东南到云安郡三百二十二里。西南到南宾郡界九十六里。西北到通川郡四百一里。东北到盛山郡界一百七里。去西京二千七百四十三里,去东京二千三百三十里。户五千一百七十七,口二万四千三百五十二。 万州今理南浦县。秦、二汉巴郡之地。晋属巴东郡,宋齐皆因之。后周置安乡郡,后改为万川郡兼置南州。隋初郡废,炀帝初州废,并其地入巴东郡。大唐武德初置浦州,后改为万州,或为南浦郡。领县三: 南浦汉朐县地。朐音蠢。,如尹反。 梁山有高梁山。后周置县。 武宁汉临江县地。后周初置源阳县,又改为武宁县。 阆中郡东至咸安郡三百里。南至南充郡三百里。西至普安郡三百里。北至益昌郡二百八十里。东南到南充郡三百六十里。西南到梓潼郡三百一十五里。西北到普安郡二百里。东北到清化郡二百八十里。去西京一千九百一十五里,去东京二千六百六十里。户一万八千二百二十,口十一万七百二十六。 阆州今理阆中县。秦、二汉属巴郡。晋为巴郡,宋、齐因之,居蜀汉之半,又当东道冲要。梁置北巴州北巴郡。西魏平蜀,置崇州盘龙郡。隋初郡废,炀帝初置巴西郡。大唐为崇州,先天中,改为阆州,或为阆中郡。今郡城即古阆中城,名曰高城,前临阆水,却据连冈。领县九: 阆中汉旧县。有灵山、天柱山。 苍溪 晋安
西水梁置,有掌天山。 奉国梁置白马、义阳二郡。后魏为县。 南部汉充国县地。后周置县。 新井 新政 岐坪 南充郡东至潾山郡二百八十里。南至巴川郡四百四十里。西至梓潼郡三百五十里。北至阆中郡三百里。东南到潾山郡二百八十六里。西南到遂宁郡一百七十五里。西北到梓潼郡三百六十五里。东北到咸安郡二百八十里。去西京二千五百五十八里,去东京三千四百二十里。户三万五千四百四十一,口六万八千六百七十二。 果州今理南充县。亦巴子国地。秦、二汉并属巴郡。晋为巴西郡,宋、齐因之。隋并其地入巴西郡。今阆中县。大唐初,属崇州。武德四年,分置果州,因山为名。或为南充郡。领县六: 南充 西充武德中置。 相如梁置梓潼郡。有司马相如故宅,因以为名。 流溪
岳池 朗池宋南宕渠郡在此置。有汉司马相如琴台。 安岳郡东至巴川郡六百六十里。南至资阳郡三百七十八里。西至阳安郡一百八十里。北至遂宁郡一百六十里。东南到巴川郡六百六十里。西南到资阳郡三百四十八里。西北到梓潼郡三百四十八里。东北到遂宁郡一百四十里。去西京二千五百二十里,去东京三千二百三里。户一万一千五百四十九,口五万五千一百六十九。 普州今理安岳县。秦时巴郡之西境夜郎国之地。汉犍为、巴郡之境。巴郡,秦置。犍为,汉关。李雄之乱,为羌夷所据。梁置普慈郡。后周置普州。隋炀帝初州废,以地入资阳郡。大唐复置普州,或为安岳郡。郡城因山为趾,四面崄固。领县六: 安岳后周置。 安居后周曰柔刚县,因山为名。 普康 乐至武德中置县,西有乐至地。 崇龛 普慈 盛山郡东至云安郡四百六十五里。南至南浦郡二百六十二里。西至通川郡三百里。北至通川郡四百九十里。东南到南浦郡二百三十里。西南到南浦郡梁山县一百五十三里。西北到通川郡石鼓县一百三十八里。东北到云安郡界二百八里。去西京一千七百二十七里;去东京从郡水路至江陵郡一千四百六十八里,从江陵郡水陆相承至京二千六百七十九里。户五千六百四十四,口三万一百二十五。 开州今理盛山县。秦、二汉属巴郡。晋、宋以来,并属巴东郡。后周为同安郡。隋废之,以属巴东郡。大唐置开州,或为盛山郡。领县三:
盛山汉朐县地。蜀先主置汉丰县。 万岁宋武帝置巴渠县,后周武帝改之。 新浦宋武帝置。旧本盛山。后周置同安郡。 云安郡东至巴东郡三百三十三里。南至清江郡五百里。西至南浦郡一百九十八里。北至通川郡一百二十六里。东南到巴东郡三百三十里。西南到南浦郡二百八里。西北到盛山郡一百九十七里。东北到巴东郡三百三十二里。去西京二千四百四十二里,去东京二千一百七十五里。户一万四千七百二十六,口七万七千三百三十一。 夔州今理奉节县。春秋时为鱼国,后属楚。秦、二汉属巴郡。三国时为蜀重镇。先主自为吴将陆逊败于夷陵,退屯白帝,改为永安。其后吴将全琮来袭,不克。晋、宋、齐并属巴东郡,齐兼置巴州。领郡置于此也。梁置信州。隋亦为巴东郡。大唐武德三年,避皇外祖讳,独孤信也。改信州为夔州,其后或为云安郡。郡城临江。领县四: 奉节汉鱼复县地。又有鱼复县故城在北,赤甲城是也,即汉之江关。有白帝城诸葛亮八阵图,聚石为。 云安汉朐县地。今县西万户故城是。下湿,各高五尺,多朐虫,故名焉。 巫山楚置巫山郡。秦昭王三十年,伐楚,取黔中、巫郡是也。汉为巫县,故城在今县北。有巫山高郁山,即楚词所谓巫山之阳、高岳之岨也。晋置建平郡于此。 大昌晋武帝太康初置。 犍为郡东至和义郡三百一十里。南至南溪郡界,岭峻崄,不知里数。西至通义郡洪雅县界九十里。北至通义郡一百三十九里。东南到南溪郡三百五十里。西南到越嶲郡生蛮界五百九十里。西北到通义郡洪雅县界一百六十里。东北到仁寿郡一百九十里。去西京二千七百三十里,去东京水陆相承四千七百七里。户三万五千八百四十二,口九万九千四百九十。 嘉州今理龙游县。故夜郎国,汉武开之,置犍为郡,后汉、晋、宋、齐皆因之。西魏置眉州。后周改为青州,寻又改为嘉州,并置平羌郡。隋炀帝置眉山郡。大唐为嘉州,或为犍为郡。领县八: 龙游汉曰青衣。地在衣江、青衣二衣之会。
玉津汉南安县。 夹江 峨眉有峨眉山。 犍为 平羌 罗目 绥山汉武阳县,故城在今县东。 阳安郡东至安岳郡一百八十里。南至资阳郡二百里。西至蜀郡一百二十里。北至梓潼郡一百五十五里。东南到资阳郡二百二十里。西南到仁寿郡一百八十里。西北到蜀郡一百五十里。东北到梓潼郡一百五十五里。去西京二千五百二十九里,去东京三千三百六十六里。户二万一千一百一十九,口一十万九千六百九。 简州今理阳安县。汉属犍为、广汉二郡地,后汉晋皆因之。宋、齐为蜀、广汉二郡地。西魏于此置资州。后周明帝移资州于资阳县。隋置简州,州境有赖简池,故名。炀帝初州废,并其地入蜀郡。大唐复置简州,或为阳安郡。领县三: 阳安汉牛鞞县地。鞞音必尒反。后魏置县。 金水汉新都县地。西魏置金水郡。有铜官山,汉文帝以赐邓通铸钱。 平泉
仁寿郡东至资阳郡二百三十五里。南至和义郡三百六十里。西至通义郡八十里。北至蜀郡二百里。东南到和义郡三百三十里。西南到犍为郡一百九十里。西北到通义郡一百里。东北到阳安郡一百八十里。去西京二千五百一十里,去东京三千四百八十里。户二万九千九百二十四,口八万九千一百九十六。 陵州今理仁寿县。二汉属犍为、蜀二郡地,晋因之。宋、齐属犍为、宁蜀二郡地。梁置怀仁郡。西魏置陵州。因陵井为名。隋置崇山郡。大唐为陵州,或为仁寿郡。领县六: 仁寿西魏定蜀,于此置普宁县,隋开皇中改之。 唐福 贵平汉广都县地。西魏置和仁郡,并立贵平县。 井研汉武阳县地。 始建亦汉武阳县地。 籍梁席郡。 通典卷第一百七十六 州郡六 古梁州下今置郡府三十七 县一百六十 通义眉五县通义 彭山 洪雅 青神 丹棱 和义荣六县旭川 威远 公井 应灵 咨官 和义 资阳资八县盘石 资阳 内江 丹山 龙水 月山 银山 清溪 南溪戎五县南溪 义宾 僰道 开边 归顺 河池凤四县梁泉 两当 河池 黄花 武都武三县将利 覆津 盘堤 同谷成三县上禄 长道 同谷 顺政兴三县顺政 长举 鸣水 怀道宕二县怀道 良恭 同昌扶四县同昌 帖夷 尚安 钳川 阴平文二县曲水 长松 江油龙二县江油 清川 交川松三县嘉诚 交川 平康 合川迭二县合川 常芬 益昌利六县绵谷 嘉川 葭萌 景谷 益昌 胤山 普安剑八县普安 武连 阴平 梓潼 黄安 剑门 临津 永归 巴西绵九县巴西 涪城 昌明 魏城 罗江 龙安 神泉 西昌 盐泉 梓潼梓八县郪 射洪 通泉 盐亭 飞乌 玄武 铜山 永泰 遂宁遂五县方义 长江 蓬溪 青石 遂宁 蜀郡益十县成都 蜀 郫 新都 温江 新繁 双流 广都 犀浦 灵池 德阳汉五县雒 什邡 绵竹 德阳 金堂 蒙阳彭四县九陇 导江 蒙阳 唐昌 唐安蜀四县晋原 青城 新津 唐安 临邛邛七县临邛 安仁 大邑 依政 蒲江 临溪 火井 卢山雅五县严道 百丈 卢山 荣经 汉源 通化茂四县汶山 石泉 汶川 通化 临翼翼四县卫山 翼水 鸡川 昭德 江源当三县通轨 和利 谷和 归诚悉二县左封 归诚 静川静二县悉唐 静川 蓬山柘二县柘 乔珠 恭化恭三县和集 博恭 烈山 维川维三县薛城 定广 小封 云山奉一县定廉 越嶲嶲七县越嶲 昆明 苏祁 邛部 会川 台登 西泸 云南姚三县姚城 长明 泸南 洪源黎三县汉源 飞越 通望 通义郡东至仁寿郡八十里。南至犍为郡百三十里。西至临邛郡二百里。北至唐安郡二百里。东南到仁寿郡百里。西南到卢山郡三百九十里。西北到临邛郡一百六十里。东北到仁寿郡籍县百十里。去西京二千五百五十里,去东京三千二百八十里。户四万四千六百四十,口十七万五千四百。
眉州今理通义县。汉属犍为郡地,后汉晋皆因之,宋、齐亦然。梁置齐通郡青州。西魏改青州为眉州。因峨眉山为名。隋炀帝以其地入眉山郡。大唐复置眉州,或为通义郡。领县五: 通义 彭山汉武阳县地。有彭亡聚,即岑彭死处。 洪雅 青神县在青衣江西。后周置郡。 丹棱 和义郡东至巴川郡四百九十里。南至南溪郡三百里。西至犍为郡四百里。北至仁寿郡二百六十里。东南到泸川郡四百五十里。西南到犍为郡三百十里。西北到仁寿郡三百三十里。东北到资阳郡界二百十九里。去西京二千九百十里,去东京三千七百四十里。户五千一百九十,口万六千四百九十。 荣州今理旭川县。汉属犍为郡,后汉、晋、宋皆因之。齐置南安郡。隋属资阳郡。大唐置荣州,因荣德山为名。或为和义郡。领县六: 旭川汉南安县地。隋置大牢县,贞观初改之。 威远 公井 应灵
咨官 和义隋置。 资阳郡东至巴川郡五百六十五里。南至和义郡百六十里。西至仁寿郡二百三十里。北至安岳郡三百七十里。东南到和义郡百四十里。西南到仁寿郡二百六十里。西北到阳安郡二百二十里。东北到安岳郡三百三十里。去西京二千六百六十里,去东京三千五百十里。户二万八千五百十四,口九万六百六十。 资州今理盘石县。汉属犍为郡,后汉、晋、宋、齐并同。西魏置资州。州城在今州西北阳安县界。后周置资中郡。隋炀帝初,置资阳郡。大唐为资州,或为资阳郡。领县八: 盘石 资阳有天台山。 内江 丹山 龙水 月山 银山 清溪并汉资中县地。
南溪郡东至泸川郡三百五十里。南至南溪郡胡门生獠界三百二十里。西至犍为郡玉津县界二百二十里。北至和义郡四百八十里。东南到泸川郡三百五十里。西南到羁縻协州四百十里。西北到犍为郡三百五十里。东北到和义郡四百里。去西京三千四百四十里,去东京四千四百里。户四千三十九,口万三千七百七十。 戎州今理僰道县。故僰侯国,汉属犍为郡,后汉、晋、宋、齐皆因之。梁置六同郡戎州。隋置犍为郡。大唐为戎州,或为南溪郡。领县五: 南溪有青衣水,又黑水自北南流经于此。 义宾 僰道秦时破滇,通五尺道,汉开蜀故徼,使唐蒙发蜀卒理道,自僰道抵牂牁,即此。 开边 归顺贞观中,獠归复,因置县。并汉僰道县地。 河池郡东至扶风郡四百里。南至汉中郡三百九十五里。西至同谷郡四百五十里。北至汧阳郡四百三十里。东南到汉中郡褒城县界二百七十里。西南到顺政郡长举县界百九十里。西北到天水郡五百三十里。东北到扶风郡陈仓县界百四十里。去西京五百九十里,去东京千四百五十里。户五千三百七十,口二万五千五百二十。 凤州今理梁泉县。春秋氐羌之所居。秦属陇西郡。两汉属武都郡,晋因之。惠帝时,没于杨茂搜。后魏置固道郡,兼置南岐州。后周废郡,置凤州。隋炀帝初,废州,置河池郡。大唐为凤州,或为河池郡。领县四: 梁泉汉故道县地。后魏置今县。 两当汉故道县地。后魏置两当郡。 河池汉旧县。一名仇池。因川为名。
黄花有黄花川为名。 武都郡东至同谷郡三百三十里。南至阴平郡二百五十里。西至怀道郡怀道县二百七十里。北至同谷郡四百二十里。东南到阴平郡曲水县三百三十里。西南到同昌郡三百二十里。西北到怀道郡良恭县三百六十里。东北到同谷郡同谷县三百四十里。去西京千二百里,去东京千八百五十里。户二千九百三十,口万四千八百五十。 武州今理将利县。古白马氐之国,西戎之别种也。天池大泽在其西。汉武帝置武都郡,后汉因之。蜀后主时得之。建兴七年为诸葛亮所定。晋为武都郡,后没于杨茂搜。后魏亦为武都郡。西魏置武州。后周亦为武都郡。隋初郡废,炀帝又置武都郡。大唐为武州,或为武都郡。领县三: 将利 覆津后魏置武阶郡,仍置覆津县。 盘堤汉河池县地。后魏置县。 同谷郡东至河池郡四百五十里。南至武都郡三百三十里。西至怀道郡五百八十里。北至天水郡四百三十里。东南到顺政郡三百四十里。西南到武都郡三百四十里。西北到陇西郡三百八十里。东北到天水郡三百里。去西京千三十里,去东京千八百三十里。户四千七百二十,口万九千六百九十。 成州今理上禄县。古白马氐国。二汉属武都郡。晋置仇池郡,后没于杨茂搜等。后魏又曰武都郡,兼置南秦州。西魏改为成州。隋初郡废,炀帝初置汉阳郡。大唐为成州,或为同谷郡。领县三: 上禄汉旧县。有仇池山。晋永嘉末,为氐杨茂搜所据。其上地百顷,四方壁立,峭绝险固,自然有楼橹却敌之状。东西二门,盘道可七里,上有冈阜泉源。氐于上立宫室囷仓,皆为板屋土墙。所理处名洛谷。 长道汉上禄县地。有祁山,上有城,极为严固。其山,九州岛之名阻。蜀后主建兴六年,诸葛亮攻魏军,不拔。 同谷汉下辩县。旧名武街城。 顺政郡东至汉中郡二百四十里。南至益昌郡五百四十九里。西至同谷郡三百四十里。北至河池郡三百五十里。东南到汉中郡二百八十七里。西南到武都郡覆津县界二百里。西北到同谷郡三百四十里。东北到河池郡河池县界百五十里。去西京九百三十五里,去东京千七百十里。户千九百七十九,口万九百六十。
兴州今理顺政县。战国时为白马氐之东境。二汉属武都郡。晋惠帝时亦为杨茂搜所据。其后为梁所破,置武兴蕃王国。后魏置东益州。西魏改为兴州,兼置顺政郡。隋初郡废,炀帝初复置。大唐为兴州,或为顺政郡。领县三: 顺政汉沮县地。后魏置略阳县。沔水发源于此,一名沮水。有小丙山,有穴方圆二尺余,有水潜流,穴口面丙,因以为名,左思蜀都赋所谓「嘉鱼出于丙穴」。 长举西魏置盘头郡。有凤溪。 鸣水西魏置落丛郡。 怀道郡东至武都郡二百七十里。南至同昌郡四百十里。西至合川郡二百四十里。北至和政郡二百五十里。东南到……西南到……西北到和政郡二百五十里。东北到同谷郡上禄县三百二十里。去西京千四百七十里,去东京二千二百八十里。户千二百六十,口七千四十。 宕州今理怀道县。宕,达浪反。秦汉以来为诸羌之地,后魏始封为蕃国。后周置宕昌国,武帝置宕州。隋置宕昌郡。大唐为宕州,或为怀道郡。领县二: 怀道后周置。 良恭亦周置阳宕县,隋改之。 同昌郡东至武都郡三百二十里。南至江油郡六百里。西至交川郡三百三十里。北至怀道郡四百十里。东南到阴平郡百六十里。西南到交川郡三百里。西北到故芳州三百二十里。东北到武都郡三百二十里。去西京千六百十里,去东京二千四百十里。户二千三百二十,口万三千七百七。 扶州今理同昌县。历代西戎之地。西魏逐吐谷浑,于此置邓州邓宁郡。隋初改曰扶州,又改曰同昌郡。大唐因之,或为同昌郡。领县四: 同昌 帖夷
尚安有黑水,东南流入白水。 钳川 阴平郡东至益昌郡四百九十里。南至江油郡三百二十里。西至同昌郡百六十里。北至武都郡二百五十里。东南到益昌郡四百九十里。西南到同昌郡同昌县十六里。西北到同昌郡百六十里。东北到武都郡盘堤县百里。去西京千四百五十里,去东京二千九十里。户千六百七十,口八万四千八十五。 文州今理曲水县。古氐羌之境。汉开西南夷,置阴平道,属广汉郡,后汉因之。蜀亦得之。后主建兴七年,诸葛亮定之。其后锺会伐蜀,姜维表请备阴平桥头,后主不从。邓艾自阴平景谷步道,悬兵束马,径江油,出绵竹以灭蜀,即此是也。晋置阴平郡,永嘉末,没于杨茂搜。西魏平定,始置文州卢北郡。隋废为县,并属武都郡。大唐复置文州,或为阴平郡。领县二: 曲水 长松 江油郡东至益昌郡四百里。南至巴西郡三百五十里。西至交川郡三百三十里。北至阴平郡三百二十里。东南到普安郡二百九十里。西南到通化郡三百二十里。西北到同昌郡六百里。东北到益昌郡四百里。去西京二千一百六十里,去东京三千十五里。户九百二十,口五千二百。 龙州今理江油县。秦汉魏为无人之境,晋得之,属阴平郡。宋、齐皆因之。后魏置江油郡。西魏置龙州。隋初郡废,炀帝初州废,置平武郡。大唐为龙州,或为江油郡。领县二: 江油有石门山,与氐分界,蜀都赋曰「缘以剑阁,阻以石门」是也。邓艾伐蜀,自阴平至江油,即此。 清川 交川郡东至同昌郡三百三十里。南至临翼郡百八十里。西至……北至吐蕃界九十里。东南到通化郡三百里。西南到江源郡三百里。西北到吐蕃界五十里。东北到同昌郡三百里。去西京二千二百五十里,去东京三千五十里。户千五十,口五千六百五十。 松州今理嘉诚县。历代诸羌之域。晋属汶山郡。宋、齐亦得之。后为西魏、后周所有。隋属汶山、同昌二郡。大唐武德元年,置松州,或为交川郡。领县三:
嘉诚有甘松岭,江水所发之源。 交川 平康 合川郡东至怀道郡二百四十里。南至吐蕃界三十里。西至吐蕃界九十里。北至临洮郡百八十里。东南到同昌郡三百四十里。西南到吐蕃界七十里。西北到吐蕃界七十里。东北到和政郡四百五十里。去西京千七百六十里,去东京二千五百六十里。户千三百十,口七千四百十五。 迭州今理合川县。历代羌戎之境。后周逐诸戎而有其地,置五香郡,后置迭州。隋属同昌郡。大唐为迭州,或为合川郡。领县二: 合川 常芬 益昌郡东至符阳郡三百里。南至阆中郡二百八十里。西至江油郡四百里。北至汉中郡四百三十里。东南到阆中郡三百十里。西南到普安郡二百里。西北到阴平郡四百九十里。东北到汉中郡五百里。去西京千三百四十里,去东京二千百九十里。户万三千九百十,口四万四千六百。 利州今理绵谷县。春秋、战国时为蜀侯国。自益昌之西,南至蜀川,悉为蜀侯国之地,此盖蜀之北境。秦灭蜀,其地入蜀郡。二汉属广汉郡。蜀先主分属梓潼郡。晋属晋寿郡,宋、齐因之。后魏立益州,世号为小益州。梁曰黎州。西魏复曰益州,寻改为利州。后周亦为晋寿郡。隋初郡废,炀帝初置义城郡。大唐为利州,或为益昌郡。领县六: 绵谷汉葭萌县地。东晋置兴安县。隋改之。 嘉川汉葭萌县地。宋置兴乐县。后魏改之。 葭萌汉旧县地。后魏置新巴郡。
景谷汉白水县地。宋曰平兴县。隋改之。 益昌古剑阁道,秦使司马错伐蜀所由,谓之石牛道。汉葭萌县地。 胤山 普安郡东至益昌郡二百里。南至梓潼郡三百六十里。西至巴西郡二百里。北至益昌郡百六十里。东南到阆中郡三百里。西南到巴西郡二百八十里。西北到江油郡二百九十里。东北到益昌郡二百里。去西京千六百六十里,去东京二千六十里。户二万二千三百七十,口九万一千六百八十。 剑州今理普安县。秦属蜀郡。汉属广汉郡,后汉因之。晋属梓潼郡,宋、齐亦然。梁置南梁州,后改为安州。西魏改为始州,兼置普安郡。隋初郡废,炀帝初复置。大唐为始州,后改为剑州,或为普安郡。领县八: 普安汉梓潼县地。 武连宋置武功县,后魏改之。 阴平宋置阴平郡。魏置龙州。隋废。 梓潼西魏置潼川郡。隋为梓潼县。有五妇山、拔蛇山。 黄安旧曰华阳。 剑门有梁山,亦曰大剑山,有姜维拒锺会故垒。大剑水有剑阁,即张载作铭所。 临津 永归
巴西郡东至普安郡二百里。南至梓潼郡百三十里。西至通化郡四百里。北至江油郡二百五十里。东南到梓潼郡百三十里。西南到德阳郡百八十里。西北到江油郡二百五十里。东北到普安郡二百八十里。去西京二千五百里,去东京二千八百五十里。户三万七千二百六十,口十六万八千。 绵州今理巴西县。秦属蜀郡,汉属广汉郡,盖涪水之所经焉。晋属梓潼郡,宋、齐亦属梓潼郡。西魏兼置潼州。隋初郡废,改潼州为绵州;炀帝初州废,置金山郡。大唐为绵州,或为巴西郡。今郡城即汉涪城县也。在成都东北之要,蜀时大将常镇之。领县九: 巴西 涪城东晋置始平郡。隋改之,昔后汉吴汉入蜀,其裨将臧宫拔涪城,斩公孙恢,即此。 昌明有廉水、让水。 魏城 罗江 龙安松岭关在县西北百七十里。 神泉 西昌 盐泉 梓潼郡东至南充郡二百五十里。南至安岳郡三百四十里。西至德阳郡二百二十里。北至普安郡三百六十里。东南到遂宁郡二百五十里。西南到阳安郡百八十里。西北到巴西郡百三十里。东北到阆中郡三百十五里。去西京二千九十里,去东京二千九百三十里。户五万五千五百,口二十万三千十。
梓州今理郪县。秦属蜀郡。二汉属广汉、巴西二郡地。晋、宋、齐并属广汉郡。梁末置新州,西魏兼置昌城郡。隋初郡废,改新州为梓州;炀帝初州废,置新城郡。大唐为梓州,或为梓潼郡。郡城左带涪水,右挟中江,居水陆之冲要。领县八: 郪汉旧县,故城在西南。 射洪 通泉汉广汉县地。 盐亭 飞乌因山为名。 玄武晋五城县。 铜山 永泰汉充国县。 遂宁郡东至南充郡百七十里。南至巴川郡三百八十里。西至安岳郡百六十里。北至梓潼郡二百五十里。东南到巴川郡三百八十里。西南到安岳郡百四十里。西北到梓潼郡二百五十里。东北到南充郡百七十里。去西京二千三百二十里,去东京三千百六十里。户三万四千百八十,口九万六千八百六十。 遂州今理方义县。秦属蜀郡。汉属广汉郡,后汉晋并同。宋为遂宁郡。齐、梁置东遂宁郡。后周置遂州兴西郡。隋初郡废,炀帝初置遂宁郡。大唐为遂州,或为遂宁郡。领县五: 方义汉广汉县地。
长江 蓬溪 青石晋宋曰晋兴。后魏曰始兴。隋改之。 遂宁 蜀郡东至阳安郡七十里。南至仁寿郡二百里。西至蒙阳郡导江县界八十里。北至德阳郡一百里。东南到阳安郡百五十里。西南到唐安郡一百里。西北到蒙阳郡九陇县界七十里。东北到德阳郡一百里。去西京二千三百七十里,去东京三千二百十里。户十五万六千八百七十,口八十五万八千三十。 益州今理成都、蜀二县。秦置蜀郡,两汉因之。王莽末公孙述,后汉末刘备,西晋末李特,东晋末谯纵,并都于此。公孙述为后汉将吴汉平之。蜀后主刘禅为魏将邓艾平之。蜀主李势为晋将桓温平之。谯纵为朱龄石平之。简文时为苻坚所没,寻复。初晋武帝改为成都国,寻亦复旧。宋、齐并为蜀郡。自魏、晋、宋、齐、梁皆为益州。晋初领郡八,东晋领郡二十九,宋、齐、梁并同,皆理于此。梁置始康郡,西魏废之。后周置蜀郡。隋初废,炀帝初复置。大唐为益州,或为蜀郡。武担山在郡西。古蜀王妃死,使五丁就武都担土,于此葬,遂为名。领县十: 成都汉旧县。有锦城。锦江冲里桥亦曰市桥,在县西南盘古祠。 蜀贞元中,割成都县置。 郫汉旧县。故城在今县北。郫音皮。禹贡,江、沱在其西。 新都汉旧县。故城在今县东。 温江 新繁有繁江。
双流汉广都县。 广都汉旧县地。 犀浦 灵池 德阳郡东至梓潼郡二百二十里。南至蜀郡一百里。西至蒙阳郡七十里。北至巴西郡百八十里。东南到阳安郡金水县界六十里。西南到蜀郡一百里。西北到蒙阳郡九陇县界六十里。东北到巴西郡百八十里。去西京二千二百里,去东京三千一百十里。户六万一千三百七十,口三十六万四千二百。 汉州今理雒县。秦属蜀郡。汉属广汉郡,后汉因之,而兼置益州。领郡国十二,理于此。晋置新都郡。宋、齐为广汉郡。隋并入蜀郡。大唐因之。垂拱二年,分雒县置汉州,或为德阳郡。益州有三蜀,广汉是其一。领县五: 雒汉旧县。西北有白马羌,又有湔。故城在今县南。又有严君平卜台。 什邡汉什邡县,雍齿所封。 绵竹汉旧县。故城在今县东。又旧置晋熙郡。紫岩山,绵水所出。 德阳魏将邓艾破蜀将诸葛瞻于此,因为京观。 金堂 蒙阳郡东至德阳郡七十里。南至蜀郡百五里。西至通化郡三百七十里。北至德阳郡什邡县六十里。东南到蜀郡新繁县三十里。西南到唐安郡青城县七十里。西北到通化郡汶川县二百七十里。东北到德阳郡什邡县七十里。去西京二千三百三十里,去东京三千一百六十里。户五万五千八百十六,口三十三万八千五百十八。
彭州今理九陇县。秦、二汉属蜀郡。晋以后为蜀、遂宁二郡地。梁置东益州。后周废州,置九陇郡。隋初郡废,后置蒙州;炀帝初州废,并其地入蜀郡。大唐因之。垂拱二年,分九陇县置彭州,或为蒙阳郡。领县四: 九陇汉繁县。有白鹿山。 导江有汶山,有玉垒山、灌口山。山西有天彭关,两石对立如阙。秦以李冰为蜀守,冰壅江作堋以灌田,人大获其利。有蚕崖关、灌口镇。堋,补反。 蒙阳在蒙江北。 唐昌有九陇山,其山连岫盘纡,凡有九陇。禹贡云:「岷山导江,东别为沱。」沱水在此。 唐安郡东至蜀郡一百里。南至临邛郡百十里。西至青城山八十里,吐蕃界,不通。北至蒙阳郡导江县界四十五里。东南到通义郡二百里。西南到临邛郡一百里。西北到蒙阳郡一百里。东北到蜀郡一百里。去西京二千四百八十里,去东京三千一百七十里。户五万六千二百九十,口三十四万一千一百。 蜀州今理晋原县。秦、二汉属蜀郡。晋初因之,后置晋原郡。宋齐属晋康郡。后周废之。隋属蜀郡。大唐初因之。垂拱二年,分晋原县置蜀州,或为唐安郡。领县四: 晋原有鹤鸣山,汉张道士隐处。 青城萧齐置齐基郡,后周改之。有青城山。 新津后周置犍为郡。 唐安 临邛郡东至唐安郡百十里。南至通义郡二百里。西至夷界百三十里,以山为界,以西无郡县相接,亦无道路。北至唐安郡百十里。东南到通义郡百六十里。西南到卢山郡一百里。东北到唐安郡百里。西北到夷界百二十里,以山为界,险阻更无郡县。去西京二千五百十五里,去东京三千三百七十里。户三万八千八十五,口十八万八百七十五。
邛州今理临邛县。秦汉并属蜀郡,南有邛来山。后汉晋皆因之。宋齐并属晋康郡。西魏置邛州。后周置临邛郡。隋废为县,并入临邛县。大唐复置邛州,或为临邛郡。领县七: 临邛汉旧县。有火井。 安仁 大邑 依政 蒲江西魏置蒲原郡。 临溪 火井 卢山郡东至临邛郡二百里。南至郡内严道县界百五里。西至羁縻罗岩州界三百八十里。北至临邛郡二百七十里。东南到通义郡三百四十里。西南到洪源郡二百里。西北到吐蕃野城界五百七十里。东北到临邛郡二百里。去西京二千七百二十里,去东京三千五百五十里。户九千四百八十,口四万七千八百三十。 雅州今理严道县。秦汉属蜀郡。晋初属汉嘉郡,永嘉后李雄之时,此地芜废。西魏置蒙山郡。隋初郡废,置雅州;炀帝初州废,置临邛郡。大唐为雅州,或为卢山郡。领县五: 严道汉旧县。有蒙山。禹贡云「蔡蒙旅平」,谓此也。 百丈有邛来山,本名邛旅,邛水所出。又有九折阪,汉王阳为益州刺史,行部至此而回。
卢山有灵山关,关外即夷獠界。 荣经 汉源 通化郡东至巴西郡四百里。南至蒙阳郡三百七十里。西至维川郡二百二十里。北至临翼郡百二十里。东南到德阳郡绵竹、当郡汶山二县界马鞍山二十里。西南到羁縻涂州三百七十里。西北到临翼郡二百里。东北到巴西龙安、石泉两县界松岭关百七十里。去西京二千七百四里,去东京三千三百六十里。东北取临翼交川两郡,去京二千三百六十四里;南取蜀路,去东京三千五百五十里;东北取临翼、交川两郡去东京三千一百十里。户二千四百八十五,口万三千二百。 茂州今理汶山县。禹贡「岷山导江」,发迹于此。本冉駹国,駹,莫江反。汉武帝开其地,属蜀郡,后汉因之。晋属汶川郡,宋齐皆因之。梁置绳州。后周改为汶山郡。隋初改汶州曰蜀州,寻复为会州;炀帝初州废,置汶山郡。大唐初为南会州,后改为茂州,或为通化郡。领县四: 汶山 石泉汉岷山县,有岷山。 汶川汉广柔县故城在西。故桃关,公私经过,唯此一路绳桥。 通化 临翼郡东至通化郡石泉县八十里。南至通化郡百二十里。西至归诚郡百九十里。北至交川郡百八十里。东南到通化郡二百里。西南到归诚郡百五十里。西北到通化郡利溪山为界八十里。东北到交川郡交川县八十里。去西京二千四百二十里,去东京三千二百七十里。户千八百三十四,口九千一百九十。 翼州今理卫山县。二汉属蜀郡。齐梁以上与茂州同。后周属清江郡。隋废之,以其地入汶山郡。大唐为翼州,或为临翼郡。领县四: 卫山
翼水汉蚕陵县故城在今县西。有蚕陵山,因以为名。 鸡川 昭德 江源郡东至临翼郡二百七十里。南至临翼郡翼水县八十里。西至……北至……东南到归诚郡界三十里。西南到静川郡、归诚郡两界。西北到故通轨县镇二百里,以西即是生羌。东北到交川郡三百里。去西京三千一百里,去东京三千九百里。户千九百十,口万四百。 当州今理通轨县。历代诸羌地。后周置覃州并覃川郡。隋废,其地入汶山郡。大唐贞观中置当州,或为江源郡。领县三: 通轨 和利 谷和 归诚郡东至临翼郡百九十里。南至临翼郡二百五十里。西至静川郡六十里。北至临翼郡八十里。东南到栖鸡川界百里。西南到静川郡界百九十里。西北到江源界……东北到临翼郡百五十里。去西京二千九百六十四里,去东京三千七百六十里。户八百七十八,口三千八百六十。 悉州今理左封县。大唐显庆中,割当州置悉州,或为归诚郡。领县二: 左封 归诚
静川郡东至归诚郡界六十里。南至维川郡界百三十里。西至平戎城百里。北至江源郡界六十里。东南到临翼郡岭岩镇百四十里。西南到恭化郡界六十里。西北到蓬山郡界三十五里。东北到江源郡六十里。去西京三千二十里,去东京四千二十里。户千六百十五,口七千六百十。 静州今理悉唐县。土地与当州同。大唐置静州,或为静川郡。领县二: 悉唐 静居 蓬山郡东至静川郡三十里。南至维川郡三百里。西至郡内长碉镇九十里。北至恭化郡柏岭镇八十里。东南到静川郡界……西南到……西北到……东北到去西京三千五百里,去东京三千九百里。户四百九十,口二千一百二十。 柘州今理柘县。土地与当州同。大唐置柘州,或为蓬山郡。领县二: 柘 乔珠 恭化郡东至蓬山郡界三十五里。南至维川郡二百三十里。西至……北至吐蕃白崖镇七十里。东南到通化郡三百五十里。西南到平戎城百十里。西北到柏岭镇四十里。东北到静川郡界……去西京三千一百二十里,去东京三千九百五十里。户一千三百九十三,口四千一百四十五。 恭州今理和集县。北接吐蕃土地,与当州同。大唐置恭州,或为恭化郡。领县三: 和集 博恭
烈山 维川郡东至羁縻涂州二百三十里。南至江源郡界二百六十里。西至归诚郡界二百三十里。北至临翼郡界九十里。东南到吐蕃界百六十里。西南到白狗岭六十二里。西北到罗厥桥百三十里。东北到通化郡二百二十里。东取蜀郡去西京二千七百十里,去东京三千五百六十里。户千六十,口三千九百。 维州今理薛城县。古羌夷地。昔姜维北讨汶山叛羌,即其地也。隋置薛城戍。大唐武德初,于姜维故城置维州,或为维川郡。领县三: 薛城 定广 小封 云山郡东至维川郡风流镇四十里。南至吐蕃野城八十里。西至天宝军百三十里。北至莫博大岭七十里。东南到……西南到……西北到……东北到……去西京二千八百里,去东京三千六百里。户三百七十二,口千六百五十五。 奉州今理定廉县。蛮夷之地,南接吐蕃。大唐开置奉州,或为云山郡。领县一: 定廉 越嶲郡东至千费生蛮二百三十里。南至云南郡界五百六十里。西至磨迷生蛮六百六十里。北至东南到……西南到……西北到……东北到……去西京三千五百七十里,去东京四千四百十里。户四万一千五百三十二,口十五万七千六十。 嶲州今理越嶲县。故邛都国,谓之西南夷。史记曰:「滇之君长十数,邛都最大。」汉武开之,置越嶲郡,有嶲水、越水焉。后汉、晋、宋皆因之。齐谓之郡。谓之越嶲郡。后周置严州。隋改曰西宁州,后又为嶲州,炀帝改为越嶲郡。大唐置嶲州,或为越嶲郡。领县七: 越嶲汉邛都县。
昆明汉定莋县。 苏祁汉旧县。 邛部汉阑县。有嶲山。 会川有泸水,诸葛亮五月渡泸,即此。 台登汉旧县。有绳水。 西泸 云南郡东至……南至……西至……北至……东南到西南到……北到……东北到……去西京四千九百里,去东京……户三千七百,口…… 姚州今理姚城县。故滇王国,汉武开之,置益州郡,有滇池泽焉。后汉分其地置永昌郡。蜀置云南郡。刘禅置。晋因之,兼置宁州。领郡四,理于此。宋、齐因之,领郡十五,亦理于此。并为建宁郡。大唐麟德元年,于昆明之弄栋川置姚州,其人多姚姓。武太后神功二年,蜀州刺史张柬之上表,请废州隶嶲府。具在边防南蛮上篇中。或为云南郡。领县三: 姚城 长明 泸南 洪源郡东去一里,即至高山万重,更无郡县。南至越嶲郡六百十里。西至郡界廓清镇百六十里。北至卢山郡二百四十里。东南到粟蛮部落二百里。西南去郡一里,高山万重。西北去郡五里,高山万重。东北去郡二里,高山万重。去西京二千九百五十五里,去东京三千七百五十里。户六千八百五十,口万七千十。
黎州今理洪源县。汉沉黎郡之地。宋齐以来并为沉黎郡。后周置黎州。隋置登州,炀帝初废,并其地入临邛郡。大唐复置黎州,或为洪源郡。领县三: 汉源 飞越 通望 风俗 巴蜀之人少愁苦,而轻易淫佚。周初,从武王胜殷。庸、蜀、羌、髳、微、卢、彭、濮人是也。东迁之后,楚子强大而役属之。暨于战国,又为秦有,资其财力,国以丰赡。汉景帝时,文翁为蜀郡守,建立学校,自是蜀士学者比齐、鲁焉。土肥沃,无凶岁。山重复,四塞险固。王政微缺,跋扈先起。公孙述、刘备、李雄、谯纵迭据之,皆因中原多事。故一方之寄,非亲贤勿居。 通典卷第一百七十七 州郡七 古荆河州今置郡府十八 县一百三十六 河南府洛二十六县河南 洛阳 汜水 告成 登封 缑氏 密 温 伊阙 伊阳 寿安 福昌 永宁 渑池 王屋 河阳 新安 巩 偃师 陆浑 阳翟 济源 颍阳 河阴 河清 长水 陕陕五县陕 硖石 平陆 芮城 灵宝 弘农虢六县弘农 湖城 卢氏 玉城 朱阳 阌乡 临汝汝七县梁 叶 鲁山 龙兴 临汝 襄城 郏城 荥阳郑七县管城 荥阳 中牟 新郑 荥泽 阳武 原武 陈留汴六县开封 浚仪 陈留 雍丘 封丘 尉氏 雎阳宋十县宋城 襄邑 楚丘 柘城 虞城 宁陵 单父 谷熟 下邑 砀山 谯郡亳八县谯 临涣 永城 酇 真源 鹿邑 城父 蒙城 济阴曹六县济阴 成武 冤句 考城 南华 乘氏 颍川许六县长社 鄢陵 长葛 临颍 许昌 扶沟 淮阳陈六县宛丘 项城 南顿 西华 太康 水 汝阴颍四县汝阴 下蔡 颍上 沈丘 汝南荆河十一县汝阳 上蔡 平舆 郾城 西平 吴房 朗山 真阳 新息 褒信 新蔡 淮安唐七县比阳 慈丘 方城 湖阳 平氏 桐柏 泌阳 南阳邓七县穰 南阳 向城 内乡 菊潭 新野 临湍 武当均三县武当 郧乡 丰利 襄阳襄七县襄阳 临汉 谷城 宜城 义清 乐乡 南漳 汉东随四县随 枣阳 唐城 光化 古荆河州 禹贡曰:「荆河之州,西南至荆山,今襄阳郡南漳县界,北距河也。伊、洛、瀍、涧既入于河,伊出今河南府伊阙县陆浑山。洛出今上洛郡洛南县冢岭山。瀍出今河南县谷城山。涧出渑池县山。四水皆入河也。荥波既潴,荥本沇水溢出,在今荥阳郡荥泽县也。波亦水名,言其水并以遏聚矣。一说谓荥水之波也。今沇水不过河。道荷泽,被孟潴。荷泽在今鲁郡方与县。孟潴亦泽名,在今睢阳郡虞城县,即孟潴泽也。言荷泽水衍溢则使被孟潴,不常入也。道音导。荷音柯。厥土惟壤,下土坟垆。高地即壤,下地即坟垆。垆谓土之刚黑者。坟,扶粉反。垆音卢。浮于洛、河。」因洛入河。舜为十二牧之一。周礼职方:「河南曰荆河州,其山曰华,即今华阴郡山也。连延东出,故属荆河州。薮曰圃田,在今荥阳郡中牟县。川曰荥、雒,荥即荥泽。洛即洛川,今福昌县界。浸曰波、溠。出黄山,在今汉东郡枣阳县东北。又云波水出歇马岭。即应劭所谓孤山,在今临汝郡鲁山县西北。溠音庄亚反。其利林漆丝枲。人二男三女。畜宜六扰,马、牛、羊、豕、犬、鸡也。谓之扰者,言人所驯养也。谷宜五种。」黍、稷、稻、菽、麦。荆河州在九州岛之中,言常安逸也。又云逸者,舒也,言禀中和之气,性理安舒也。其在天官,柳、七星、张则周之分野,汉之河南、雒阳、谷城、平阴、偃师、巩、缑氏,皆其分也。今河南府之河南、雒阳、偃师,东至缑氏、巩县,南得伊阙也,北至于河。房、心则宋之分野,汉之沛、梁、济阴,皆其分也。今睢阳、谯郡、济阴地也。觜觿、参则魏之分野,汉之高陵以东,陈留、汝南之召陵、强、新汲、西华、长平,颍川之舞阳、郾、许、鄢陵,河南之开封、中牟、阳武、酸枣、卷,皆其分也。今弘农郡之北境,荥阳之东北境,颍川之东境,淮阳之北境,汝南之北境,并陈留郡地也。角、亢、氐则韩之分野。汉之南阳颍川之父城、定陵、襄城、颍阳、颍阴、长社、阳翟、郏,东接汝南,西接弘农,兼得新安,宜阳,皆其分也。今陕郡之河南地,河南府之西境、南境、东境,荥阳、临汝、颍川之西境,汉东、淮安、南阳、武当等郡也。兼得秦楚之交。汉之弘农故关以西,今弘农郡之南境,宜属秦。汉之汝南,今汝阴、汝南之南境,淮阳之南境,汉之南郡北境,今襄阳郡地,并宜属楚也。秦分天下置郡,为三川、今河南府、陕郡之河南地,弘农、临汝、荥阳、陈留等郡地是也。砀、今睢阳、谯郡、济阴等郡地是也。颍川,今颍川、淮阳、汝阴、汝南等郡地是也。南阳郡之东境、北境,今汉东、淮安、南阳、武当等郡地是也。南郡之北境。今襄阳郡。汉武置十三州,此为荆河州。领郡国五。其今河南府、陕郡、弘农之地,则属司隶,陈留、济阴之地,则属兖州也。后汉为司隶、理洛阳。荆河州,理于谯,领郡国六。谯,今谯郡是也。魏亦同。理汝南安城,今汝南吴房县也。晋分置司州领郡十一,理洛阳。荆河州,领郡国十,理梁国项,今淮阳郡项城县也。永嘉之乱,荆河州没于刘、石、苻、姚。宋初有其南境,置荆河州。领县十,理汝南郡,即今郡。宋文帝永嘉中全盛得之,后失。后魏以后,分裂不详焉。大唐分置十五部,此为都畿、河南府、陕郡、临汝、荥阳等郡。河南道,陈留、睢阳、济阴、谯郡、颍川、淮阳、汝阴、汝南等郡。兼分入山南东道淮安、南阳、襄阳、汉东、武当。河东道。弘农。 河南府东至荥阳郡二百七十里。南至临汝郡一百八十里。西至陕郡三百三十里。北至高平郡二百八十里。东南到颍川郡三百二十里。西南到弘农郡四百六十五里。西北到绛郡五百里。东北到河内郡百四十里。去西京八百五十里。户十九万三千四百八十,口百十五万七百八十。
洛州凡河北诸县,并冀州之域,余则荆河州之域。今理河南、洛阳二县。盖周之旧都。昔武王克殷,定鼎于郏鄏。至成王,营成周,卜涧水东、瀍水西而宅洛邑,是为王城。郏鄏,陌名。汉孔安国云:「王城,今河南城。」周灵王时,谷雒斗,毁王宫,则左传齐庄公遣师城郏是也。在今城之西。按此谷水本涧水,自后遂更名矣。经今城之苑中,入于洛。又于瀍水东卜,亦吉,迁殷顽人居之。孔安国云:「将定下都,迁殷人,故并卜之也。」平王因犬戎之乱,自酆东迁而居王城,则东周之始王也。至敬王与王子朝争立,出奔晋,定公使魏舒率诸侯之大夫会于狄泉,以其地本成周之城,而居敬王。按在今洛阳之城东三十余里故城,是则周之下都也,有狄泉在城中。然而成周是王城、下都之总号,故左氏传曰「苌弘云,西王天弃之,东王必大克」。时子朝居王城,故曰西王,敬王居狄泉,在王城之东,故曰东王。至考王,封其弟桓公于河南,以续周公之官职。至孙惠公,乃封少子于巩,号东周惠公。按此时又别称东周也。王赧立,赧,尼板反。东、西周分理,又徙都西周。则王城也。初,平王时,雒邑与宗周,宗周,镐京也。通封畿,东西长,南北短,长短相覆为千里。后为诸侯所侵,比周之亡,七城而已。河南、洛阳、新城、平阴、偃师、巩、缑氏也。按七邑之境,西自今河南、洛阳,南自伊阙、缑氏,东得巩县,北至于河。秦平天下,置三川郡。汉高帝置河南郡。领县二十二。后汉改为河南尹,领县二十。兼置司隶,领郡七,理于此。魏晋郡因之,兼置司州。领县十一,理于此。后魏孝文自代徙都之,亦为河南尹。至东、西魏,分有其地,北齐为洛州。石季龙已为洛州,至齐又改名焉。齐灭,属后周。当东、西魏齐、周之时,二境交争,攻战边镇,俱在于此。隋初为洛州,炀帝之初,移都创制,复曰荆河州,寻改为河南郡,置尹。大唐平伪郑王充,置洛州。开元元年,改为河南府。凡周、汉、魏、晋、后魏、隋,至于我唐,并为帝都。周谓平王以下,汉谓后汉,晋谓西晋也。今号为东京,后改号东都。按故都城,自周氏至隋大业以前,常为都邑。今都城即隋炀帝大业元年所筑。领县二十六: 河南古郏鄏地也,是为王城。又一云「郏,山名,鄏,邑名,在县西南」也。后汉为河南县,有阙塞山,俗曰龙门。有谷城山,瀍水所出。金谷、梓泽,并在东北。其古谷城,在县西北。北齐常山王演筑川以拒周师,又筑孝水戍,在县西北。其天津桥、中桥石脚,并长寿中中书侍郎李昭德造。 洛阳古成周之地,亦谓之周南。汉为县。鱼豢曰:「汉火德,火忌水,光武去洛字水,而加隹焉。」有邙山。东北有盟津,本孟地名,都道所凑,古今以为津,武王会八百诸侯,同于此盟,故曰盟津。后汉明帝陵在西北,章帝陵在东南。汉平阴县城在县北五十里。白社里在故城建春门东。其金墉城在故城西北角,魏明帝筑也。 汜水古东虢国,为郑灭之,郑为制邑,左传曰「制,岩邑也」。有故虎牢城,即周穆王获虎,命畜之,故曰虎牢。汉谓之成皋县。后汉置成皋关。宋毛德祖戍虎牢,后魏昼夜攻围,二百日方破。其侧有广武城。东魏武定中,将陆子章又增筑虎牢城。后魏孝文帝置东中郎将府于此城中。 告成汉阳城县。有箕山、颍水、测影台。汉轮氏县故城在西南。有鬼谷,即鬼谷先生所居,在今县北。武太后封中岳,故改曰告成焉。 登封汉崇高县。大唐永徽中,置嵩阳县,武太后改为登封县。有中岳嵩高山,其神祠后魏移于岳东南山下。有少室山、崿岭、故关、五渡水。 缑氏古滑国。汉旧县。有缑氏山、轩辕阪。县西南公路涧上有袁术固,四周绝涧甚险,俗云光禄涧。柏谷坞在县东北。 密古密国,亦古郐国。左传鲁僖公六年围新密是也。汉旧县也。有洧水、郐水。郐,古外反。 温苏忿生所封,春秋王畿内之邑也。 伊阙有陆浑山,伊水所出。汉新城县也。陆浑山在西南。 伊阳后周置兵于此,备齐。 寿安有九曲城,所谓九河也。高齐置孔城防以备周,在今县东南。又有后汉八关城,在县东北,函谷关都尉所理。
福昌后汉宣阳县。故韩城在今县东,刘盆子降光武处。魏尚书仆射杜君畿、幽州刺史杜君恕墓并在今县北。县城即魏之一金坞城,东南北三面峭绝天险,后周重兵于此以备高齐。有金门山,其竹可为律管。 永宁有三崤山,蹇叔哭其子曰「崤有二陵焉」,即其所也,在今县西北。又有回溪,即冯异败处,在今县东北,俗名回坑,长四里,阔二丈,深二丈五尺。自汉以前,春秋时,道皆由此县。郦道元注水经云:「汉建安闲,曹公西讨巴汉,恶南路之险,更开北道,自后行旅率多从之。附侧路有石铭云:晋太康三年,弘农太守梁柳修复旧路。」括地志云:「按文王所避风雨,即东垣山也,俗亦号为文王山,有夏后皋墓,北可十里许。其山南临河阴。汉末以来,移道更于岭岑山南,其山在夏后墓正南可五里。」公更开北道,即复春秋时路。后周之初,更复南移。隋炀帝大业三年废。武德初,又通此道,贞观十四年又废。其道西入县界,又东分为二道,东南入福昌县界,北道东入渑池县界。又有熊耳山,刘盆子积甲之所,又谷水所出。后周置黄栌、同轨、永昌三城以备齐也。栌音卢。 渑池有古东西俱利二城,即秦昭王与赵惠文王会处,盖云秦赵俱利也。又有千秋亭,晋潘岳于此丧子,有涧水也。 王屋古召公之邑。北齐置怀州。今县东二十里齐子岭,周齐分境处。后周置王屋郡。有王屋山,沇水所出。 河阳古孟津,后亦曰富平津。在其南谓之陶河潴,魏尚书仆射杜君畿试船沉没之所。其地亦周苏忿生之邑。浮桥即晋当阳侯杜元凯所立。后魏庄帝时,梁将陈庆之来伐,克洛阳,渡河守北中府城,即此。孝文太和中筑之,齐神武使潘乐镇于此,又使高永乐守南城以备西魏,并今城也。其中潬城本东魏所筑,仍置河阳关。今县西南十三里古遮马堤,即后魏尔朱荣杀朝士千三百余人于此。潬,徒旱反。 新安县东北一里有汉故函谷关。其秦关在今灵宝县。汉武帝元鼎三年,楼船将军杨仆数有大功,耻为关外人,上书乞东关,以家财给其用度,乃徙于新安。后周改故函谷关城为通洛防以备齐。郭缘生述征记云:新安县,汉之函谷关也。今犹谓之新关。项羽坑秦卒于新安城南,即斯地也。魏明帝景初元年,河南尹卢延上言,成皋函谷二里六十步,宜却函谷关于崤下。弘农太守杜恕议,以东徙潼关着郡下,省函谷关,徙蒯关卢氏县下。正始元年,弘农太守孟康上言,移函谷关,更号大崤关,又为金关。地理志云,今按此关,正始元年废也。 巩春秋时,巩国。战国时有东、西周,此即东周所居,汉为县也。故小平县城在县西北。有津曰小平。县北又有五社渡,一名五渡津。 偃师帝喾所都,亦古亳邑也。商有三亳,成汤居西亳,此即一也。至盘庚,又自河北徙理于此亳,商家从此而改国号曰殷。有首阳山,有尸乡。周武王伐纣,回师息戎,遂名偃师焉。汉为县。晋当阳侯杜元凯墓在西北。天宝七载四月,河南尹韦济奏于偃师县东山下开驿路,通孝义桥,废北坡义堂路也。 陆浑故蛮国。楚庄王伐陆浑之戎于此,即蛮戎为一名耳。有三涂山在县西,即左传云三涂之险也。北齐立北荆州,在东北故城是也。 阳翟禹所都也。有禹山,有钧台。左传云「夏启有钧台之飨」是也。亦春秋郑之栎邑。有荆山,亦汉颍川郡地。有阳关聚。 济源周大夫苏忿生原邑,故城在今县西北。汉轵县地,故城在今县东南。高齐拒周,使斛律光筑关于此。沇水自王屋山顶崖下,澄停不流,至县西二里平地,潜源重发,名济水,东流经温县入河。尚书云「济水入于河,溢为荥,东出于陶丘北」至此。按:后汉郡国志曰「因王莽末旱,此渠枯涸,济水但入河而已,不复截流而南」。而水经是和帝以后所撰,乃云南过荥阳、阳武、封丘、冤句、乘氏等县,并今县地,一依尚书禹贡旧道,斯不详之甚。郦道元又从而注之,其所纂序注解,并大纰谬。已具雍州之域西平郡篇。 颍阳汉轮氏县地。后魏改曰临武,大唐复改之。
河阴三皇山,亦曰鄗山,上有三城,即是刘项相持处也。开元二十三年,分汜水、荥泽、武陟三县地,于轮场东置,以便运漕,即裴侍中耀卿立。其汴渠在县南二百五十步。坤元录云:「亦名莨荡渠,今名通济渠,首受黄河。」汉书有荥阳漕渠,如淳曰「今砾溪口」是也。水经云:「河水又东过荥阳北,莨荡渠出焉。」郦道元注云:「大禹塞荧泽,开渠以通淮泗。」后汉书云:「初,平帝时,河汴决坏,明帝永平中,乃令王景理渠堤。」坤元录又云:「自宋武北征之后,复皆湮塞。隋炀帝大业元年,更令开导,名通济渠。西通河洛,南达江淮。炀帝巡幸,每泛舟而往江都焉。其交、广、荆、益、扬、越等州,运漕商旅,往来不绝。」其汴口堰在县西二十里,又名梁公堰。隋文帝开皇七年,使梁睿增筑汉古堰,遏河入汴也。音敖。鄗,口交反。莨音良。 河清南临黄河。左传云晋阴,即此。汉为县。柏崖故城在县西,即东魏将侯景筑。其仓咸亨中考功郎中王本立置也。 长水汉卢氏县也。后魏置南陕县。隋曰长浑,国家改焉。土灭在县西北二十五里,盖古关之塞垣,后周以为镇防。灭,楚板反。 陕郡东至河南府三百三十里。南至河南府长水县界五十里。西至弘农郡湖城县界八十里。北至绛郡二百二十里。东南到河南府永宁县界九十里。西南到弘农郡百里。西北到河东郡二百里。东北到绛郡二百二十里。去西京五百五十里,去东京三百三十里。户三万六百八十,口十六万八千一百八十。 陕州凡河北诸州县,并冀州之域,余则荆河州之域。今理陕县。周公、召公分陕之所。公羊云:「自陕以东,周公主之;自陕以西,召公主之。」春秋虢国之地,所谓北虢也。虢仲国,今平陆县。战国时属韩。秦属三川郡。汉属弘农郡,后汉因之。后魏置陕州恒农郡。后周又置陕州崤郡。置兵于此,备齐。隋文帝时郡废,炀帝初州废,以其地属河南郡,后置弘农宫。大唐复为陕州,武德元年,陕东道行台金部郎中长孙操自陕州东引水入城,以代井给,百姓赖之。或为陕郡。领县五: 陕又故虢国城在今县东。今郡西四十五里有曹阳涧,曹公改为好阳。郡北大阳桥,贞观中丘行恭造。 硖石县西有莘原,左传云「神降于莘」,即此。有底柱山,大唐贞观中,太宗巡幸,命魏征勒铭,见存。 平陆汉大阳县。有傅岩穴。有闲原,即虞、芮之人让畔处。吴山,即骐骥垂耳驾盐车之所。颠軨阪。軨音令。 芮城古芮国城在其西。芮国本在今冯翊郡冯翊县界。鲁桓三年,芮伯万为母姜氏所逐,居于魏,即此。具左传注。亦古魏国,为晋所灭。 灵宝秦桃林县。汉弘农县地。故秦函谷关在县西南十二里。汉武迁于新安。大唐又置桃林县。开元末,其地得天宝灵符,因改元兼改县。东北有桑田亭,左传虢公败戎于桑田,即此也。 弘农郡东至河南府四百六十里。南至南阳郡七百里。西至华阴郡二百三十里。北至绛郡三百四十里。东南到临汝郡五百十里。西南到上洛郡四百里。西北到河东郡一百七十里。东北到陕郡一百里。去西京四百十里,去东京四百六十五里。户万七千七百四十五,口八万二千九百十五。 虢州今理弘农县。春秋时虢国地。此虢,今陕郡平陆县。东虢,在今荥阳县。西虢,在今扶风郡县也。晋灭虢,其地属晋。战国时属秦魏二国之境,后属三川郡。汉武置弘农郡,后汉因之。魏改为恒农。避献帝讳。晋复为弘农郡。后魏置西恒农郡。后周废之。隋炀帝又置弘农郡,恭帝时改为凤林郡。大唐武德元年,改为鼎州。八年,废鼎州,置虢州,其后或为弘农郡。领县六:
弘农秦桃林县地。汉弘农县黄卷陌在县西北二十余里。潘岳西征赋云:「愬黄卷以济潼。」曹公故垒,与韩遂相拒,亦在此。 湖城故曰胡,汉武更为湖县。有荆山,出美玉。黄帝铸鼎于荆山,其下曰鼎湖,即此也。 卢氏汉旧县。有熊耳山,尚书云「导洛自熊耳」,即此山。 玉城 朱阳有湖。 阌乡汉以湖阌乡为戾园。 临汝郡东至颍川郡百八十里。南至南阳郡四百九十里。西至河南府伊阙县,又北至府一百八十里。北至河南府登封县百十里。东南到淮安郡四百二十里。西南到弘农郡七百里。西北到河南府伊阙县界八十里。东北到河南府阳翟县百七十里。去西京九百八十里,去东京一百五十里。户六万四千八百九十,口二十七万六千八百七十九。 汝州今理梁县。在周为王畿。春秋时,戎蛮子之邑,亦楚郑二国之境。七国时属韩。秦属三川郡。汉属河南、颍川二郡地,后汉因之。魏晋属河南、舞阳二郡地。后魏属汝北郡。后周属南襄城郡。隋初置伊州,炀帝初改为汝州,后废州,以其地分属襄城、颍川二郡。大唐为汝州,或为临汝郡。汉广成苑在今县西。领县七: 梁汉旧县。战国时谓之南梁,以别大梁、少梁也。又有霍阳山,即左传哀公四年,楚为一昔之期而袭梁霍也。有蛮中聚,即戎蛮子国,在今县西南,俗谓之麻城。又汉光武封姬常为周承休公,故城在今县东。又有阳人聚,故城在今县西,秦灭东周,徙其君于阳人聚,即此地也,又孙坚大破董卓军之所。又有汉霍阳县,因山为名,俗谓之张侯城,亦在今郡西南,亦名王坞城,亦名高齐汝北郡,以备周寇也。 叶古应国也。汉父城县也。又本楚地,楚叶公邑也。有方城山,即屈完曰「楚国方城以为城」也。又有昆阳城,在今县北二十五里,即光武破王寻之所。有古墓在东,俗云王乔墓也。 鲁山汉鲁阳县。今有鲁阳关,古遶角城,在县东南。有汉犨县故城。在今县东南。后周置三镇,在县西南十九里,亦名平高城,以御齐。高齐则于县东北十七里置鲁城,以御周。 龙兴
临汝 襄城汉旧县。楚灵王所筑。又有古不羹城,在县西南。羹音郎。 郏城汉郏县。旧曰龙山。 荥阳郡东至陈留郡百四十四里。南至颍川郡二百八十里。西至河南府二百七十里。北至河内郡获嘉县界、黄河中流九十六里。东南到陈留郡尉氏县百三十二里。西南到河南府密县百七里。西北到河内郡百五十六里。东北到灵昌郡二百八十四里。去西京一千一百五里,去东京二百六十里。户七万四千八百九,口四十三万四千三百六。 郑州今理管城县。古高辛氏火正祝融之墟。周初,封管叔于此。又曰虢郐之地。郑武公与平王东迁,武公灭两国而迁都焉。后郑为韩所灭,韩又徙都之,其东境属魏。秦属三川郡。汉属河南郡。后汉因之,分置荥阳郡。宋亦然。后魏为东恒农郡。东魏置广武郡。后周置荥州,后改为郑州。隋置管州;炀帝初,复为郑州,寻废州,置荥阳郡。大唐因之。领县七: 管城古周初管国。故邲城在县南,左传晋楚战处。仆射陂,后魏孝文赐李冲,因为名也。邲,毗必反。 荥阳故虢国,所谓东虢也。秦置敖仓。又有鸿沟在县西,即楚汉分境之所。又有京水、索水,楚汉战于京、索闲是也。京,故郑邑,在县东,左传所谓京城太叔者也。 中牟汉旧县。有圃田泽,荆河州薮也。赵献侯自耿徙此,又赵襄子时,佛肸以中牟叛,即此也。北十二里有中牟台,是为官渡城,即曹公、袁绍相持之所。 新郑汉旧县。春秋时,郑国至韩哀侯灭郑,自平阳徙都之。有溱洧二水,祝融之墟。黄帝都于有熊,亦在此也。本郐国之地。 荥泽禹贡「济水溢为荥」,即此。今济水不复入荥也。有敖山,其地险固。故王宫城在今县西北十五里,即左传云晋文公胜楚后,「至于衡雍,作王宫于践土」,今故城内东北隅有践土台是也。按春秋僖公二十八年四月,晋侯败楚师于城濮,五月盟诸侯于践土,公朝于王所。注云:「践土,郑地。王在践土,非京师,故曰王所。」 阳武汉旧县。有博浪沙,地名,即张良击秦皇之所。 原武汉旧县,故城在今县西。汉卷县故城在县东。
陈留郡东至睢阳郡三百里。南至汝南郡五百里。西至荥阳郡百四十里。北至灵昌郡二百二十里。东南到睢阳郡三百十八里。西南到颍川郡二百三十里。西北到灵昌郡胙城县界八十里。东北到济阴郡二百四十五里。去西京一千二百四十里,去东京四百里。户十一万五千五百五十,口五十二万九千三百五十五。 汴州今理浚仪、开封二县。春秋时郑地。战国时为魏都。魏惠王自安邑徙居大梁,即今浚仪县也。张仪说魏哀王曰:「魏地四平,无名山大川之限。」秦属三川郡。郦生说汉王曰:「陈留,天下之冲,四通五达之郊。」汉置陈留郡,后汉因之。晋改为陈留国。东魏置梁州陈留、开封二郡。北齐废开封郡,并入陈留郡。后周改梁州为汴州。隋废陈留郡,炀帝初又废州,分其地入荥阳、梁、颍川、济阴等四郡。大唐复置汴州,或为陈留郡。今郡西古城,战国时魏惠王所筑也。秦始皇二十三年攻魏,引河水灌城而拔之。有通济渠,隋炀帝开引黄河水,以通江淮漕运,兼引汴水,即浪●渠也。浪●与莨荡同。领县六: 开封有蓬池,亦曰逢泽。故卫国之匡地。夷门,侯嬴所处。 浚仪汉开封县故城在南。有蔡水。 陈留有莘城,国语谓之莘墟。陈留本郑邑,后为陈所并,故曰陈留。汉高帝于此兵败,母时兵死,后招魂葬,号昭灵后。其处曰小黄园,汉亦曰小黄县,故城在今县东北。又有汉东昏县故城,亦在东北,俗曰者误。 雍丘古杞国。汉圉县故城在东南。又有汉外黄县故城,在今县东。春秋时,齐桓公会诸侯于葵丘,即此。东晋初,祖逖镇于此。武德中置杞州也。 封丘古封国也。汉旧县。有黄池,吴王夫差会诸侯之所。 尉氏汉旧县。 睢阳郡东至彭城郡西界二百十里。南至谯郡一百三十里。西至陈留郡三百里。北至济阴郡百六十里。东南到谯郡酇县界百八十里。西南到淮阳郡二百八十里。西北到济阴郡百六十里。东北到鲁郡四百十七里。去西京千五百四十里,去东京七百八十里。户十二万一千百七十,口八十一万二千百七十。 宋州今理宋城县。高辛氏子阏伯所居商丘也。周武王克殷,以封微子启,是为宋国。战国时,齐、楚、魏三分其地。秦置砀郡。汉改为梁国,后汉因之。晋亦曰梁国。后周置梁州。隋文帝置宋州,炀帝初为梁郡。大唐复为宋州,或为睢阳郡。领县十: 宋城宋国都此。有孟诸泽,有汉梁孝王兔园、平台、雁鹜池。汉睢阳县在此。春秋时陨石五,见存。漻堤,即梁孝王开道也。漻音蓼。 襄邑春秋时襄牛地,宋襄公所葬。汉为县也。
楚丘古之戎州己氏之邑。盖昆吾之后,别在戎翟中,周衰入居中国。己氏,戎君姓也,汉曰己氏县也。 柘城 虞城孟诸泽,即禹贡所谓明猪也。明音孟。又舜后所封之邑。有纶城,即少康邑,汉虞县也。 宁陵古葛伯国,亦魏信陵君邑。 单父古鲁邑,汉旧县也。又汉西防故城在今县北。 谷熟汉旧县。即殷之南亳,汤所都也。 下邑秦汉旧县。 砀山汉麻乡故城在县之西北。 谯郡东至彭城郡五百里。南至汝阴郡二百五十里。西至淮阳郡二百里。北至睢阳郡百四十里。东南到汝阴郡五百九十里。西南到淮阳郡三百九十里。西北到淮阳郡三百二十里。东北到彭城郡五百里。去西京一千七百四十里,去东京八百九十八里。户八万二千四百六十八,口六十五万五千二百。 亳州今理谯县。周武王封神农之后于焦,即其地也。其后改为谯。春秋时为陈国之谯邑。战国时属宋。秦属砀郡。汉属沛郡。后汉为沛国,兼置荆河州。领郡六,理于此。魏置谯郡,晋因之,后置南兖州。后周改为亳州,兼置陈留郡。隋初郡废,炀帝初州废,复置谯郡。大唐为亳州,或为谯郡。领县八: 谯有涡水。魏黄初中,文帝自谯循涡入淮。有古焦城。涡音戈。 临涣汉铚县。有嵇山,晋嵇康因而改姓。有涣水。铚,陟栗反。
永城有砀山,汉高帝隐于芒、砀山泽闲,即此地。汉芒县故城在今县北。又有汉太丘县故城在西北。 酇汉旧县。又有汉建平县故城,在今县西北,一名马头城。酇音才何反。 真源古之苦县,老子生于此。 鹿邑汉郸县地。 城父春秋时陈国之夷邑,左传楚灵王败于干溪,即此。有肥水、鲍溪水。 蒙城汉山桑县。后魏置涡州涡阳县。东魏置蒙郡,后曰山桑。又有汉垂惠聚,在县西北。 济阴郡东至鲁郡三百二十里。南至睢阳郡百六十里。西至陈留郡二百里。北至濮阳郡百七十里。东南到睢阳郡百六十里。西南到陈留郡二百四十里。西北到灵昌郡二百五里。东北到济阳郡四百里。去西京千四百七十里,去东京六百五十里。户十万二千二百九十,口六十万六千二百五十。 曹州今理济阴县。昔唐尧所居,州界有尧冢。在周为曹国之地。周武王弟叔振铎所封也。昔汤伐桀,桀败走三。三,国名。汤又伐之,俘厥宝玉,在此也。音宗。战国时属宋。秦属砀郡。汉改为梁国,景帝分梁为济阴国,宣帝更名定陶,后为济阴郡。后汉因之。晋为济阳郡。后魏置沛郡西兖州。后周改西兖为曹州。隋为济阴郡。大唐复为曹州,或为济阴郡。领县六: 济阴古三鬷亭在县东北。有曹南山,有泛水即汉高帝即位之地。泛音泛,取泛爱之义。汉济阴郡城,今县是也。亦汉定陶县也。鬷与同。菏泽在今县城东北九十里,故定陶城东北。 成武汉旧县。隋置戴州。 冤句有漆园,庄周为吏之所。汉济阳县故城,在今县西南,后汉光武生于此。有古煮枣城。句,巨俱反。 考城有北亳,成汤都也。梁国有二亳,南亳在谷熟,北亳在蒙,此即北亳也,亦曰景亳,亦古戴国也。又有北郜城,左传云「取郜大鼎」,即此。
南华汉离狐县地,天宝初改焉。 乘氏古曰乘丘。汉句阳故城在今县北。左传盟句渎之丘是也。 颍川郡东至淮阳郡二百八十里。南至汝南郡三百二十里。西至东京三百三十里。北至荥阳郡二百八十里。东南到淮阳郡三百里。西南到临汝郡百八十里。西北到东京三百三十里。东北到陈留郡二百三十里。去西京千二百二十里,去东京三百三十里。户八万六千四十,口五十二万五千一百五十。 许州今理长社县。春秋许国。七国时,为韩魏二国之境。秦为颍川郡。汉高帝为韩国,寻复故。后汉因之,献帝暂都之。魏文帝受禅于此,晋并为颍川郡。后魏亦同为颍川郡。西魏初得之,后入东魏,西魏将王思政镇守,东魏将围之二百日,城陷,即今长葛县界,故长社城也。改为郑州。后周改曰许州。隋复为颍川郡。大唐为许州,或为颍川郡。领县六: 长社汉旧县。其社中树暴长,故曰长社。有高阳里。郡城西南有荀淑故宅,相传云即旧西豪里。 鄢陵汉旧县。春秋郑伯克段于鄢,即此也。 长葛 临颍后汉旧县。 许昌汉许县,献帝都于此。魏文改曰许昌,在今县南三十里许昌故城是。 扶沟汉新汲县故城在西。故固城在县西南,周回有水,其势甚固,故为名。 淮阳郡东至谯郡二百里。南至汝南郡平舆县二百五里。西至颍川郡二百八十里。北至陈留郡雍丘县二百二十里。东南到汝阴郡二百里。西南到汝南郡界二百六十里。西北到陈留郡三百二十里。东北到睢阳郡二百八十里。去西京一千五百十四里,去东京七百里。户六万二千七百十九,口三十五万四千九百五十。 陈州今理宛丘县。昔庖牺氏所都,曰太昊之墟。周初,封舜后妫满于此,以备三恪,为陈国。楚灭为县,楚顷襄王自郢徙于此。战国时,为楚魏二国之境。秦属颍川郡。汉汝南郡、淮阳国之地。后汉亦同。晋为汝南郡、梁国二境地,兼置荆河州。领郡国十,理于此。后魏置陈郡,又置北扬州。理于此。北齐改北扬州为信州。以百姓守信,不附侯景,故曰信州。隋置陈州,炀帝初州废,置淮阳郡。大唐为陈州,或为淮阳郡。领县六:
宛丘周时陈都宛丘。有古固陵城,项羽南走固陵,即此也。汉淮阳郡故城在今县西南。有百尺堰、东门池。 项城古项子国。汉西华县,后曰项城。 南顿旧置南顿郡。 西华汉长平县。 太康汉阳夏县。又有扶乐故城在北。 水 汝阴郡东至寿春郡二百五十里。南至弋阳郡三百八十五里。西至汝南郡四百里。北至谯郡二百五十里。东南到寿春郡二百五十里。西南到汝南郡褒信县二百二十里。西北到淮阳郡三百里。东北到彭城郡蕲县四百四十里。去西京一千八百里,去东京九百九十里。户二万九千三十七,口十八万九千四百七。 颍州今理汝阴县。春秋时胡子国也。战国时属楚。秦为颍川郡地。两汉为汝南郡地。魏置汝阴郡,司马宣王使邓艾屯田于此。后废。晋武帝复置汝阴郡。后魏置颍川郡。隋复为汝阴郡。大唐为颍州,或为汝阴郡。领县四: 汝阴汉旧县。有寝丘。史记曰「蒙恬伐寝」,徐广又曰:「固始,寝丘也。」按固始,今弋阳郡县,亦汉寝丘地也。又有汉细阳故城,在西北。 下蔡古蔡国,又吴州来之邑也。左传曰:「蔡成公自上蔡迁于州来,谓之下蔡。」梁大同中,于硖石山筑城拒东魏,即今县城也。 颍上汉置慎县地,故城在今县西北。又有故甘城。梁置下蔡郡,有关,吴魏以来关防津济之所。 沈丘隋置沈州。神龙初,分汝阴县置此县。魏王凌欲兴兵讨司马宣王,宣王觉,自往袭,凌惧,面缚丘头,因曰武丘,即此。
汝南郡东至汝阴郡四百里。南至义阳郡二百六十里。西至淮安郡二百七十里。北至颍川郡三百二十里。东南到弋阳郡,淮水中流为界,二百里。西南到淮安郡桐柏县界一百八十里。西北到临汝郡襄城县二百八十里。东北到淮阳郡二百八十里。去西京千五百四十五里,去东京六百七十里。户七万六千三百六十,口四十四万六十九。 今荆河州今理汝阳县。春秋时沈、蔡二国之地。战国时为楚、魏二国之境。秦属颍川郡。汉高帝置汝南郡,后汉因之。魏晋亦曰汝南郡。宋初因之,兼置荆河州,领郡十,理于此。以为重镇。常珍奇守之。元嘉二十六年,后魏主太武率兵攻围汝南,太守陈宪守拒四十余日,魏人积尸与城齐,不拔而退。后魏置荆河州。理于此。东魏置行台。后周置总管府,后改曰舒州,寻复曰荆河州;其后改洛州为荆河州,以此为溱州,寻改曰蔡州,后置汝南郡。隋初郡废,炀帝初复置汝南郡。大唐为荆河州,或为汝南郡。郡城即悬瓠城,形若垂瓠,故城取名焉。领县十一: 汝阳汉北宜春县故城在今县西南。又汉平舆县故城在今县东。汝水南北又有汉安城县故城,在东南。有二龙乡、月旦里、鸿郄陂,在县东。 上蔡古蔡国,蔡叔之始封地也。汉旧县。 平舆古沈子国,今沈亭是也。汉旧县。 郾城汉旧县。又有古邵陵城,在今县东,即齐桓公盟会所。又有堂溪,苏秦曰:「韩之剑戟出堂溪。」又有汉定陵故城,在县西北。又有汉西平县城,在今县南。古征羌城在东南。 西平古柏子国也。汉旧县。 吴房汉旧县。古房子国。汉安城县故城在今县东南。 朗山有朗陵山。汉朗陵县在今县西南。有道城,即道国也。春秋云江、黄、道、柏国。 真阳汉真阳县。又汉新阳县故城在西南。梁白狗堆戍城在此,后魏将尧雄曰「梁之北面重镇」也。 新息古息国。汉旧县也。又有汉安阳县故城,即春秋时江国也。 褒信汉郾县也。
新蔡古吕国,后蔡侯自下蔡徙都于此,故曰新蔡。汉鲖阳县故城在北。又有葛陂,俗云后汉费长房投竹化成龙处,亦后汉葛陵县也。鲖,直陇反。 淮安郡东至汝南郡二百七十里。南至汉东郡四百里。西至南阳郡三百二十里。北至临汝郡四百二十里。东南到义阳郡二百六十里。西南到襄阳郡三百二十里。西北到临汝郡鲁山县四百四十里。东北到汝南郡吴房县三百十九里。去西京千四百八十里,去东京六百四十里。户四万一千七百五十,口十六万三千四百九十。 唐州今理比阳县。春秋楚地。战国时属韩。秦汉并南阳郡地。后汉亦然。晋属南阳国。后魏置东荆州。西魏改为淮州,为重镇。置兵以备东魏。隋改为显州,炀帝改为淮安郡。大唐为唐州,或为淮安郡。领县七: 比阳汉旧县。后魏置殷州及城阳郡。方城山自比阳相比连百里,号曰方城,亦曰长城。马仁陂在县北,溉田万顷。 慈丘后魏置江夏郡。 方城汉堵阳县。西魏置襄邑郡。有方城山,一名黄成山。 湖阳古之蓼国。前汉湖阳县,后汉棘阳县,故城在今县北,古谢国也。在棘水之阳,有唐子山,又曰西唐山,即后汉高凤隐处。 平氏汉旧县。 桐柏因山为名,淮水所出。梁置华州及上川郡。大木山,祖逖为荆河州刺史。藏家属于此山。 泌阳汉舞阴县故城在今县北。有泌水,在县南,即后汉光武初起兵,破王莽将甄阜、梁丘赐之处。泌音秘。 南阳郡东至淮安郡三百二十里。南至襄阳郡百八十里。西至上洛郡六百四十八里。北安临汝郡四百九十里。东南到淮安郡四百十里。西南到武当郡三百四十里。西北到弘农郡七百里。东北到淮安郡四百五十里。去西京九百三十里,去东京六百七十里。户四万二千七百五十,口十六万六百七十。 邓州今理穰县。本夏禹之国。春秋时,申伯、邓侯二国之地。战国属韩,后没于秦,封魏冉为穰侯,寻而属楚。始皇平天下,置南阳郡,两汉因之。晋为南阳国及顺阳、义阳二郡之境。宋、齐并为南阳郡。后魏置荆州。西魏为重镇。置兵以备齐。隋初改为邓州;炀帝初,为南阳、淯阳二郡地。大唐为邓州,或为南阳郡。领县七:
穰汉顺阳故城在今县西,亦后汉穰县地。后魏马圈镇在县北,萧齐大将陈显达攻围四十余日不下,败归。亦汉涅阳县地。又有六门堰、钳卢陂,并汉召信臣所作,溉田三万顷。又有汉朝阳县故城,在今县东南,今谓之朝城。涅,怒结反。 南阳古申国。汉置宛县。县南三十七里有小长安。又有汉杜衍县,在今县西。又有后汉淯阳县故城,在淯水之阳。 向城汉西鄂县故城在今县南。有鲁阳关及鲁阳山及精山。汉张衡墓亦在县南,崔瑗作碑,见在。百重山在县北,即是三之第一,又北分岭山岭北即三之二也。其第三入临汝郡鲁山县界。 内乡于中即此地。本楚之析邑。有丹水、淅水。旧置淅郡,即汉淅县、楚之白羽也。又有汉丹水县故城,在今县西南。检地志云战国张仪所言商于地,按荆州图则云今县东七里于村,盖昔所言商于地也。 菊潭有菊水,傍水居人饮此水,多寿也。 新野汉旧县,或曰棘阳县。有樊陂在西南。有光武台、邓晨宅。 临湍汉冠军县,霍去病所封。有湍水。 武当郡东至南阳郡二百四十里。南至房陵郡二百六十八里。西至安康郡七百里。北至南阳郡内乡县二百六十里。东南到襄阳郡三百七十里。西南到房陵郡三百六十里。西北到上洛郡上津县石丹山界三百四十里。东北到南阳郡三百四十里。去西京九百二十里,去东京九百十里。户九千一百,口四万六千二百九十。 均州今理武当县。战国时属韩。秦属南阳郡。汉为南阳、汉中二郡地。后汉因之。魏属南乡郡。晋、宋并属顺阳郡,后置武当郡。齐于此侨立始平郡,寻改为齐兴郡。梁置兴州。后周改为丰州。隋初郡废,改为均州;炀帝初州废,改为淅阳郡。今郡城即后汉延岑筑,据之。大唐为均州,或为武当郡。领县三: 武当汉旧县。有古塞城在县北,战国时,楚筑以备秦。所据之山,高峻险峭,今名大塞山。有武当山。 郧乡汉钖县也。古穈国地。春秋时,楚潘崇伐穈,至于钖穴,即此也。西晋改为郧乡。郧音云。 丰利汉长利县地。
襄阳郡东至汉东郡三百五十里。南至江陵郡四百七十里。西至房陵郡四百九十里。北至南阳郡一百八十里。东南到富水郡三百十六里。西南到夷陵郡五百七十里。西北到武当郡三百七十里。东北到淮安郡三百二十里。去西京千一百八十里,去东京八百五十里。户四万六千五十六,口二十三万一千四百。 襄州今理襄阳、赡养二县。禹贡荆河州之南境。南漳一县则荆州之域,余并荆河州之域。春秋以来楚地。秦南郡之北界。二汉属南郡、南阳二郡地。至献帝时,魏武始置襄阳郡,亦为重镇。蜀将关羽攻没于禁等七军,兵势甚盛。徐晃屯守,不下。曹公谓晃曰:「全襄阳,子之功也。」后孙权帅兵向西,时曹仁镇之,司马宣王言于魏文王曰:「襄阳,水陆之冲,御寇要地,不可失也。」晋初因之,兼置荆河州。理于此。平吴后理江陵。东晋侨置雍州。时以雍州既没,流人聚此,魏该、朱序皆镇焉。宋文帝割荆州置雍州。领郡十七,理于此。襄阳去江陵步道五百,势同唇齿,无襄阳则江陵受敌。自东晋庾翼为荆州刺史,将谋北伐,遂镇襄阳。田土肥良,桑梓遍野,常为大镇。北接宛、洛,跨对楚、沔,为鄢郢北门,部领蛮左。齐、梁并因之,亦为重镇。后梁萧附庸于西魏,而都于此。西魏改曰襄州。隋复为襄阳郡。大唐因之。领县七: 襄阳汉中庐县也。盖貉越人徙于此,在襄水之阳。又有汉水及岘山。又有马鞍山,昔晋刘弘、山简九日宴处。 临汉汉樊县也。西魏置河南郡。有古樊城及宛水。又有鄾城,鄾音忧,即古鄾子国也。萧齐明帝建武中,将曹虎镇守,后魏主孝文帝率兵十万攻围樊城,不下。旧名赡养,天宝中改焉。 谷城春秋时谷国也。有阴县城,亦在此。又有汉故酇城,在县东北,汉之酇县也,萧何所封。说文云:酇音赞,酇县在南阳。,在何反,县在沛郡。按班固泗水亭高祖碑云:「文昌四友,汉有萧何。序功第一,受封于。」又江统徂淮赋云:「戾城而倚轩,寔萧公之故国。」谓何封沛郡之明矣。近代戴规辩字与姚察训纂,傍将众说,俱因此论,规即断云,何封沛之,夫人封南阳之酇。臣瓒及文颖等注,皆据茂陵书,萧何所封在南阳。按:茂陵书在武帝崩日,去何不远,指事为亲。且地理志以酇为侯国,则不言。又何本传:「子禄薨,无子。高后封何夫人同为酇侯,小子延为筑阳侯。孝文元年,罢同,更封延为酇侯。」寻筑阳距酇三十余里,若唯夫人封酇,则小子延独继其母乎,谓不然也。鲍至南雍州记云:「城内见有萧相国庙,相传谓为城隍神。」远近而推,茂陵书亦可依矣。 宜城楚之鄢都谓之郢。有蛮水。汉黎丘城在县北。又汉宜城县,在今县南,其地出美酒。旧名率道,天宝中改焉。 义清春秋庐戎国。秦山都县故城,在今县之东南。 乐乡春秋若国之地。有若乡、若水。中城山在县西南,山有城垒,极峻险。 南漳汉临沮县。有荆山,禹贡曰「荆及衡阳惟荆州」,即此山,卞和得玉之处。有地名柤中,吴朱然屯处。 汉东郡东至安陆郡一百五十里。南至富水郡四百六十里。西至襄阳郡一百五十里。北至淮安郡四百里。东南到安陆郡一百五十里。西南到富水郡四百六十里。西北到淮安郡四百三十里。东北到义阳郡二百四十里。去西京一千四百里,去东京一千八十里。户二万二千七百五十,口十万三千七百十。 随州光化郡在今郡东南三十余里,则荆州之域,余则荆河州之域,今理随县。春秋随侯之国。左传曰:「汉东之国,随为大。」其后属韩。秦、二汉并属南阳郡。晋属义阳郡,后分置随郡。宋齐因之。西魏置并州,后改曰随州。隋分其地,置汉东、舂陵二郡。大唐并为随州,或为汉东郡。领县四: 随汉旧县。后汉初,平林兵起,在县东北,地名也。梁置曲阳郡。东北有三钟山。
枣阳后汉蔡阳县。光武旧宅在今县南二里,有白水焉。又有汉舂陵故城,在今县东。汉元帝时,自零陵泠道县徙于此,即张衡所谓龙飞白水。后魏置南荆州。隋置舂陵郡。又有汉襄乡故城,在东北。梁下溠戍在县东南百有余里。后魏宣武正光初南伐,破之,置镇。梁又破镇置郡。溠,侧驾反。 唐城后魏曰厥西,置义阳郡,后曰肆州,或曰唐州。 光化自汉至宋为随县地。萧齐为安化县,西魏文帝改焉。 风俗 荆河之闲,四方辐辏,故周人善贾,趋利而纤啬。韩国分野,亦有险阻。苏秦谓韩宣王曰「韩北有巩、成皋之固,西有宣阳、商阪之塞,东有苑、穰、洧水,南有陉山」也。巩、成皋,则今巩县、汜水也。宜阳、商阪即今福昌山及商山也。苑、穰,今南阳界。陉山,今密县山。自东汉、魏、晋宅于洛阳,永嘉以后,战争不息。元魏徙居,纔过三纪。自西晋永嘉五年,刘曜陷洛阳,执怀帝,至后魏太和十九年,经百八十七年迁都。至永熙三年,又经三十九年,分为东、西魏矣。逮乎二魏,爰及齐、周、河、洛、汝、颍,迭为攻守。夫土中,风雨所交,宜乎建都立社,均天下之漕输,便万国之享献。不恃隘害,务修德刑,则卜代之期可延久也。 通典州郡典
通典卷第一百七十八 州郡八 古冀州上今置郡府二十二 县一百二十七 河内怀五县河内 修武 获嘉 武德 武陟 汲郡卫五县汲 卫 新乡 共城 黎阳 邺郡相十一县安阳 尧城 洹水 滏阳 内黄 邺 林虑 临河 汤阴 成安 临漳 广平洺十县永年 鸡泽 曲周 清漳 邯郸 临洺 武安 洺水 肥乡 平恩 巨鹿邢九县龙岗 南和 平乡 巨鹿 沙河 任 内丘 青山 尧山 信都冀九县信都 南宫 堂阳 武强 下博 枣强 衡水 阜城 武邑 赵郡赵九县平棘 元氏 昭庆 栾城 赞皇 高邑 柏乡 临城 宁晋 常山镇九县真定 鹿泉 井陉 灵寿 稿城 九门 石邑 房山 行唐 博陵定十一县安喜 北平 鼓城 恒阳 新乐 义丰 望都 无极 唐昌 深泽 陉邑 河间瀛六县河间 博野 束城 乐寿 高阳 平舒 文安莫六县鄚 清苑 任丘 文安 长丰 唐兴 饶阳深四县饶阳 安平 鹿城 陆泽 上谷易八县易 遂城 涞水 容城 满城 五回 楼亭 阪城 范阳幽十一县蓟 归义 范阳 安次 固安 昌平 潞 永清 良乡 武清 广宁 顺义顺一县宾义 归化分顺州置一县怀柔 归德燕一县辽西 妫川妫二县怀戎 妫川 渔阳蓟二县渔阳 三河 密云檀二县密云 燕乐 北平平三县卢龙 石城 马城 柳城营一县柳城 古冀州 禹贡曰:「冀州既载,载,始也。冀州,尧都,故禹理水自此而始也。以唐虞之都不言封略,余州所至,即是其境矣。壶口、雷首,至于太岳。壶口山,在今文城郡吉昌县。太岳,在今平阳郡霍邑县,即霍山也。雷首在今河东郡河东县,此山凡有八名,即历山、首阳山、薄山、襄山、甘枣山、中条山、渠猪山、独山等名是也。既修太原,至于岳阳。太原,今太原府。岳阳即霍山也,亦曰太岳。覃怀厎绩,至于衡漳,覃怀,近河地名,今河内郡也。厎,致也。绩,功也。衡漳,谓漳水横流而入河,在今广平郡西北肥乡县界也。厥土惟白壤。柔土曰壤。恒卫既从,大陆既作。恒、卫,二水名也。恒水出恒山,在今博陵郡恒阳县界。卫水在今常山郡灵寿县西山所出。大陆泽,郑玄云:「在巨鹿北。」言水徙故道,可以耕作。今赵郡象城县界。岛夷皮服。海曲曰岛。居岛夷而衣其皮。夹右碣石入于河。」碣石,海边山名,在今北平郡卢龙县也。言禹夹行此山之右。入河逆上也。舜以冀州南北阔大,分卫水为并州,燕以北为幽州,并置牧。周礼职方曰:「河内曰冀州,山曰霍,薮曰杨纡,尔雅云「秦有杨纡」,而此以为冀州薮,未详其义及所在也。川曰漳,浸曰汾、潞。漳水出今上党郡长子县界。汾水出今楼烦郡静乐县山。潞水出今密云郡密云县也。其利松柏。人五男三女。畜宜牛羊,谷宜黍稷。」其地险易,帝王所都,乱则冀安,弱则冀强,荒则冀丰,故曰冀州。其在天官,昴、毕则赵之分野,汉之赵国,北有信都、真定、常山、中山,涿郡之高阳、鄚、州乡;东有广平、巨鹿、清河、河间,渤海之东平舒、中邑、文安、束州、成平、章武,河以北也;南至浮水、繁阳、内黄、斥丘;西有太原、定襄、云中、五原、上党:皆其分也。今邺郡、广平、巨鹿、信都、赵郡、常山、博陵、河间、文安、饶阳、高平、上党、乐平、阳城、太原、定襄、云中单于,雁门之西南境,楼烦之南境,西河之东境,皆是也。尾、箕则燕之分野,汉之渔阳、右北平、辽西、辽东、上谷、代郡、雁门,涿郡之易、容城、范阳、北新城、故安、县、良乡、新昌及渤海之安次,皆其分也。今上谷、范阳、顺义、归化、归德、妫川、渔阳、密云、北平、柳城、马邑、安边,雁门之东北境,楼烦之北境,皆是也。兼得秦、魏、卫之交。汉之西河,今昌化之北境,西河之西境,宜属秦。汉之高陵以东,尽河东、河内,今河东,平阳,文城,大宁,昌化之南境,绛郡,陕郡之河北地,河内之西境,并宜属魏。汉之河内野王、朝歌,今河内之东境、汲郡,皆宜属卫矣。秦平天下,置郡为巨鹿、今常山、信都,赵郡之东北境,博陵郡之西境,巨鹿之北境,饶阳之南境,兼兖州之域景城之南境,皆是也。邯郸、今广平、邺郡,巨鹿之南境,赵郡之西南境,皆是也。上谷、今上谷、范阳、文安、河间、妫川、归化、顺义、归德,饶阳之北境,赵、博陵之东境,及兖州之域景城之北境,皆是也。渔阳、今渔阳、密云郡地皆是也。右北平、今北平郡。辽西、今柳城及北平郡之东境皆是也。河东、今河东、绛郡,陕郡之北境,平阳、大宁、文城等郡,皆是也。上党、今上党、高平、乐平、阳城等郡皆是也。太原、今太原、西河、昌化、定襄及雁门之南境、楼烦等郡地,皆是也。代郡、今安边及马邑之北境皆是也。雁门、今马邑之南境,雁门之北境,皆是也。云中今云中、单于府是也。及三川郡之北境。今河内郡。汉武置十三州,此为冀州、领郡国九。幽州、领郡国十。并州。领郡九。古冀州西境则属司隶,今河东、绛郡、平阳、河内、汲郡。后汉并因前代,为冀州、理于鄗。鄗,今赵郡高邑县。袁绍、曹公理邺。邺,今郡县。鄗,呼各反。幽州、理蓟,今范阳郡县。并州。理晋阳,今太原府。魏并因之。晋置冀州、领郡国十三,理房子,今赵郡县。幽州、领郡国七,理涿,今范阳郡是也。并州。领郡国六。惠帝之后,其地沦没于刘元海、石勒、慕容俊,又为苻坚所陷。坚败,慕容垂据之。后属后魏。自此分割,不可详焉。大唐分置十五部,此为河北道、范阳、汲郡、邺郡、广平、饶阳、河间、常山、博陵、信都、赵郡、巨鹿、文安、上谷、北平、密云、妫川、渔阳、柳城、归德、顺义、归化等郡。河东道,河东、绛郡、北平、平阳、太原、上党、西河、高平、大宁、昌化、文城、阳城、定襄、乐平、雁门、楼烦、安边、云中、马邑等郡。兼分入都畿、河内郡。关内道。单于。 河内郡东至汲郡二百六十里。南至……西至河南府济阴县七十三里。北至高平郡一百四十里。东南到荥阳郡一百五十里。西南到河南府一百四十里。西北到河南府界一百七十里。东北到汲郡二百六十里。去西京九百八十里,去东京一百四十里。户五万四千一百,口三十一万五千三百七十。 怀州今理河内县。禹贡覃怀之地,禹贡曰「覃怀厎绩」。大行山在焉。周为畿内及卫、邘、雍三国。邘音于。春秋时又属晋。左传,襄王赐文公「阳樊、温、原、攒茆之田,晋于是始启南阳」。杜注云:「晋山之南,河之北,故曰南阳也。」又云武王克商,苏忿生以温为司寇,其田有隤、怀是也。隤,徒回反。战国时,为魏、卫二国之境。秦始皇灭卫,其君角徙居野王,阻其山保之。胡亥废角为庶人,以其地属三川郡。项羽立司马卬为殷王,王河内。汉高帝初为殷国,寻更名河内郡。后汉因之。晋为河内、汲二郡地。后魏置怀州,兼置河内郡。隋初郡废,而怀州如故;炀帝初州废,复置河内郡。大唐因之,亦为东畿内之郡。领县五: 河内汉野王县。有沁水,自河南府济源界流入。 修武本殷宁邑,韩诗外传曰:「武王伐纣,勒兵于宁,故曰修武。」有古南阳城,汉山阳县故城,在今县西北。有浊鹿城,汉献帝为山阳公,居于此矣。 获嘉汉武幸缑氏,至汲县之新中乡,得南越相吕嘉首,因立获嘉县。后周置修武郡,隋置殷州是也。 武德周司寇苏忿生之邑。东魏置武德郡。汉射犬故城在今城北。又有汉平皋县故城,在今县西。 武陟汉怀县地故城,在今县西。
汲郡东至灵昌郡一百十里。南至灵昌郡酸枣县七十五里。西至河内郡二百六里。北至邺郡一百九十里。东南到灵昌郡一百三十里。西南到河内郡二百六十里。西北到高平郡陆山县四十里。东北到邺郡临河县一百六十里。去西京一千七百九十里,去东京三百九十里。户四万六千九百八十,口二十万七千九百八十。 卫州今理汲县。殷之旧都。周既灭殷,以殷余人封康叔为卫君,居河、淇之间,故商墟也。其后卫为翟人所灭,齐桓更封卫于河南楚丘,而河内殷墟复属于晋。战国时属卫。秦并天下,为东郡、三川二郡之地。二汉为河内、魏二郡地。魏置朝歌郡。晋改置汲郡。后魏亦为汲郡。东魏置义州。后周为卫州,又分置修武郡。隋初郡废,炀帝初州废,复为汲、河内二郡地。大唐为汲郡。领县五: 汲汉旧县。牧野之地,即纣都近郊三十里,即此也。 卫汉朝歌县。古殷朝歌城在今县西,纣都,有鹿台,谓之殷墟上宫台,诗曰「要我乎上宫」,即此也。今县西北有黑山、苏门山,孙登隐处。淇水出共山东,至今县界入河,谓之淇水口。汉建安中,曹公于水口下大枋木以成堰,遏淇水东入白沟,以通漕运,故时人号其处为枋头。晋大将军桓温为慕容暐将慕容垂所败于枋头,即此也。枋音方。淇音其。 新乡县西南三十二里有墉城,即墉国。 共城古共伯国故城,在县东。汉共县。 黎阳汉旧县。魏置黎州及黎阳。有白马津,即郦生所云「杜白马之津」是也。后魏改为黎阳津。又有枉人山,古凡伯国在北。有大岯山,今名黎阳东山,又名青檀山,在县南七里。其张揖云「成皋山是大岯山」,谬也。 邺郡东至魏郡二百十里。南至汲郡一百九十里。西至上党郡三百里。北至广平郡一百八十里。东南到汲郡黎阳县一百六十里。西南到高平郡三百二十里。西北到上党郡黎城县三百里。东北到广平郡肥乡县一百四十里。去西京一千四百二十五里,去东京五百六十里。户十万九千四百五十,口五十九万一百九十六。 相州今理安阳县。殷王河亶甲居相,即其地也。春秋时属晋。战国时属魏,后属赵。秦兼天下,为邯郸郡地。汉为魏郡,后汉因之。魏武王建都于此。魏氏都在邺县。晋亦为魏郡。后赵石季龙、前燕慕容俊并都之。皆都于邺。冉闵为慕容俊所灭,慕容暐为苻坚所灭也。后魏道武置相州,取河亶甲居相之义。东魏静帝初迁都于此,改置魏尹及置司州牧。北齐又都焉,改为清都郡,置尹。后周武帝平高纬也。后周置相州及魏郡。自故邺移居安阳城也。隋初郡废,炀帝初州废,复置魏郡。自北齐之灭,衣冠士人多迁关内,唯技巧商贩及乐户移实郡郭,由是人情险诐,至今好为诉讼也。大唐为相州,或为邺郡。领县十一: 安阳汉魏郡城在今县东北。有韩陵山,即高欢破尔朱兆之所。又有丹蓝嵯山。 尧城有丹朱陵,又有羛阳聚故城,在今县东。左传云「晋荀盈卒于戏阳」,注云「内黄县戏阳城」。戏与羛同,许宜反。 洹水有洹水,音恒。
滏阳有漳河、滏水。隋置慈州。滏音父。 内黄汉旧县。有繁河。汉繁阳县故城,在今县西北。 邺后汉末,冀州刺史尝理于此。有魏武帝、文帝、甄后等三陵台。东魏、北齐皆都于此。后周置相州,后徙相州于安阳,山漳水在县西。晋史曰:「石勒诸将佐,议欲都于邺,将攻三台。张宾进曰:『三台险固,攻守未可卒下。』于是进据襄国。」 林虑汉为隆虑。后汉避殇帝讳,改为林虑。 临河有王莽河,古淇河颛顼陵在焉。 汤阴古羑里城,纣拘周文王之所。汉荡阴县。荡音汤也。 成安汉斥丘县故城在东南。地斥卤,故名焉。 临漳 广平郡东至清河郡临清县一百二十里。南至邺郡一百八十里。西至上党郡涉县界二百五十里。北至巨鹿郡南和县五十里。东南到魏郡魏县界九十里。西南到邺郡滏阳县界七十里。西北到巨鹿郡沙河县界六十里。东北到清河郡宗城县百十里。去西京一千五百八十里,去东京七百六十里。户八万九千二百九十,口六十六万二千八百一十。 洺州今理永年县。禹贡「覃怀厎绩,至于衡漳」。衡漳在今郡南肥乡县界。春秋时,赤狄之地,晋荀林父败赤狄于曲梁,即此。其后属晋。七国时,赵所都。秦并天下,属邯郸郡。汉初置广平国,武帝改为平干国,宣帝复为广平国。后汉光武省广平,入巨鹿郡,后为魏郡之西部。魏改为广平郡,晋因之。后魏为广平郡。后周置洺州。隋炀帝初置武安郡。大唐初,刘黑闼都之,克平,置洺州,或为广平郡。领县十: 永年汉曲梁县地。又汉广平县故城,在今县北。隋以炀帝讳,改曰永年。 鸡泽有沙河。
曲周汉旧县,故城在今县西南。纣巨桥仓亦在于此。 清漳南近漳水。 邯郸战国时赵国所都,自敬侯始都之。有丛台、洪波台。亦汉旧县。邯,山名。郸,尽也。汉赵王如意温明殿在此焉。 临洺汉易阳县。北齐置襄郡。 武安汉旧县。有武安城,赵奢与秦军战,鼓噪,武安屋瓦皆震,即此也。 洺水有衡漳渎。或云禹贡曰「覃怀厎绩,至于衡漳」,即此也。 肥乡汉列人县故城在今县东北。有漳水。 平恩汉旧县。 巨鹿郡东至清河郡二百三十里。南至广平郡临洺县六十五里。西至乐平郡县二百四十里。北至赵郡一百七十里。东南到广平郡曲周县一百十里。西南到广平郡武安县一百二十里。西北到太原府乐平县五十里。东北到信都郡二百六十里。去西京一千六百七十里,去东京八百五十里。户六万七千六百六十,口四十六万二千七百八十。 邢州今理龙岗县。古祖乙迁于邢,即此地,亦邢国也。春秋时,卫侯灭邢;鲁僖公时,晋伐卫取邢,其地遂属晋。七国时,属赵。秦为巨鹿、邯郸二郡地。项羽分赵,立张耳为常山王,居信都,更名信都曰襄国,即其地也。汉属巨鹿、常山二郡及赵、广平二国地。后汉因之。晋为巨鹿、赵二国。石勒都于此。张宾进说曰:「襄国因山凭险,形胜之国,可都之。」后魏为巨鹿郡。隋置邢州,炀帝初置襄国郡。大唐为邢州,或为巨鹿郡。领县九: 龙岗秦为信都县,项羽改为襄国。汉至隋始改为龙岗。夷仪岭在县北百五十里,左传云「邢迁于夷仪」,即此。 南和汉旧县。后周置南和郡。 平乡亦汉旧县地。或云秦置巨鹿郡于此,即古大鹿之野。有沙丘之台,纣所筑,即始皇死处。 巨鹿汉南栾县地。汉巨鹿县,今平乡县地。
沙河汉襄国县地,隋置。 任汉张县地。 内丘汉曰中丘,隋以国讳改之。 青山隋置。 尧山 信都郡东至平原郡二百十里。南至清河郡百三十里。西至赵郡百六十里。北至河间郡二百三十里。东南到博平郡三百里。西南到巨鹿郡二百六十里。西北到饶阳郡百三十里。东北到景城郡三百五十里。去西京一千九百五十里,去东京一千一百里。户十一万一千八百八十,口八十二万六千七百七十。 今之冀州理信都县。古冀、兖二州之域。禹导河自大坯山北过洚水,至于大陆。按地理志,洚水南自清河郡,经城县界入当郡南宫县界,又东北入信都县界。水经云:「洚故渎又东北经辟阳亭北,又经信都城东,散入泽渚。按:辟阳亭在今郡理东南三十五里,今县乃汉信都国城,则郡理东入兖州之域,郡理西入冀州之域焉。春秋时晋地,战国时属赵。秦为巨鹿郡地。汉高帝置为信都国,景帝改为广川国,宣帝复为信都国。后汉明帝更名乐成国,安帝更名安平国,汉末兼置冀州。领郡国九,理于此。晋亦然。后魏为长乐郡,兼置冀州。北齐、后周皆因之。隋初郡废,而冀州如故;炀帝初州废,复置信都郡。大唐为冀州,龙朔二年改为魏州,咸亨三年复旧,或为信都郡。郡今理,即汉信都国城。领县九: 信都汉旧县。禹导河北过洚水,即此。亦曰枯洚渠,西南自南宫县界入。汉昌城县故城在今县北。又有汉扶柳县故城,在今县西。 南宫汉旧县。汉吕后封张敖子偃为南宫侯,即此。洚水故渎南自清河郡经城县界入。 堂阳汉旧县。在堂水之阳。 武强汉武隧县。 下博汉旧县。
枣强汉旧县。又有汉广川县故城,在今县东北。 衡水有衡漳故渎。 阜城汉旧县。 武邑汉旧县。洚水西南自衡水县界,而东北经县城西北。 赵郡东至信都郡一百六十里。南至巨鹿郡一百七十九里。西至太原府五百五十九里。北至常山郡一百里。东南到信都,隔河相去一百六十五里。西北到常山郡一百七十里。西南到巨鹿郡一百九十五里。东北到博陵郡三百十七里。去西京一千八百五十里,去东京一千三百十里。户六万一千一百六十三,口三十七万四千七百十二。 赵州今理平棘县。春秋时晋地,战国时属赵。秦为邯郸、巨鹿二郡地。后汉属常山国、巨鹿郡地,兼置冀州。领郡国九,理鄗,今高邑县。晋为赵国,亦置冀州。领郡国十三,理房子,今县。后魏为赵郡,明帝兼置殷州。北齐改殷州为赵州,郡仍旧。隋改置栾州,炀帝改为赵州,寻复为赵郡。大唐为赵州,或为赵郡。领县九: 平棘汉南平棘县故城在今县南。又有汉宋子县故城,在今县北。有槐水。 元氏汉旧县。汉常山郡故城在今县西。后汉光武征彭宠,阴后生明帝于此。 昭庆汉广阿县。后魏置殷州及南巨鹿郡,后改为南赵郡。隋为大陆县,有大陆泽。旧是象城,天宝中改焉。 栾城汉之关县地。 赞皇有赞皇山。 高邑汉之鄗县。光武即位,更名高邑。鄗音呼各反。
柏乡汉鄗县地。汉光武即位坛在此。汉南县故城在今县东北。 临城汉旧县也。有泜水。旧是房子,天宝中改焉。 宁晋汉瘿陶县。 常山郡东至博陵郡一百二十四里。南至赵郡一百里。西至太原府五百十六里。北至安边郡四百九十里。东南到博陵郡鼓城县一百九十里。西南到太原府乐平县三百二十里。西北到雁门郡五百四十里。东北到博陵郡一百二十里。去西京一千七百七十里,去东京一千一百三十里。户五万三千五百十,口三十一万七千七百十七。 镇州今理真定县。春秋时鲜虞国之地。左传曰:「晋荀吴以上军伐鲜虞。」注云:「中山新市县也。」战国时属赵。赵之东恒邑也。秦属巨鹿郡。汉高帝置恒山郡,后避文帝讳,改曰常山郡,亦属真定国。后汉属常山国。晋复为常山郡,后魏因之。后周置恒州,领常山郡。隋初废,炀帝初州废,复置常山郡。大唐武德元年复置恒州,或为常山郡。天宝十五载改为平山郡,元和十五年改为镇州。领县九: 真定汉中山国之东恒邑,亦汉旧县。汉新市县故城在东北也。 鹿泉井陉口在此,今谓之土门。汉韩信破赵军,杀陈余于此。 井陉汉旧县,古井陉。武德初置井州,今县城实中,甚固。 灵寿本中山国之都也。汉旧县,故城在今西北。卫水在今西山东北,入滹沱河。滹音乎,沱音陀。 稿城后周置巨鹿郡。隋置廉州。汉稿县故城在今县西。肥垒,故肥子国,汉以为县,亦在今县西南。 九门汉旧县。 石邑汉旧县。井陉山甚险固,故李左车说陈余曰:「井陉车不得方轨,骑不得成列,请守之。」不从。故城在今县西北,俗谓之人文城。有卑山,卑音蔽。今名抱犊山,西面危绝,山顶有二泉。后魏葛荣乱,百姓抱犊上山,因名焉。 房山汉蒲吾县。房山在县西北,俗名曰王母山,上有西王母祠。 行唐汉旧县。滋水所出。
博陵郡东至河间郡二百八里。南至赵郡三百十七里。西至常山郡一百二十四里。北至安边郡四百九十里。东南到饶阳郡一百七十里。西南到常山郡一百二十里。西北到常山郡行唐县七十里。东北到文安郡二百五十里。去西京二千一百里,去东京一千二百里。户七万六千六百,口四十七万七千二百六。 定州今理安喜县。帝尧始封唐国之地。战国初为中山国,后为魏所并,后又属赵。秦为上谷、巨鹿二郡之地。汉高帝置中山郡,中山记曰:「城中有山,故曰中山。」景帝改为中山国。后汉因之,晋亦不改。后燕慕容垂移都于此,都中山,置中山尹。至慕容宝,为后魏所陷。北岳常山在焉。后魏为中山郡,兼置安州,道武帝改为定州。后周置总管府,领鲜虞郡。隋初郡废,炀帝初置博陵郡,后改为高阳郡。大唐为定州,或为博陵郡。领县十一: 安喜古中山鲜虞地。汉卢奴县。有卢水,水黑曰卢,不流曰奴,因名焉。 北平秦曲逆县,汉为蒲阴县。蒲水所出,在今县西北。 鼓城春秋鼓子国也。汉临平县故城在东南。又有汉下曲阳县在西。 恒阳汉上曲阳县也。常山在县北一百四十里,常水所出。 新乐春秋时鲜虞国,汉新市县地,盖尧帝始封之唐国也。 义丰汉安国县。又有汉解渎亭,在今县东北。 望都汉旧县。尧始封于此。尧山在北。尧母庆都山在南。有中人亭、左人亭,即今县城也。倒马故关在县西北,极险要也。 无极汉旧县。 唐昌汉苦陉县。又有中山故城,在县东北。有汉石臼河。又西北有故关邑城,即汉关县。 深泽汉南深泽县。
陉邑 河间郡东至景城郡二百里。南至信都郡二百三十里。西至博陵郡二百八里。北至文安郡一百八里。东南到景城郡弓高县一百四十七里。西南到饶阳郡一百五十里。西北到上谷郡二百十里。东北到景城郡鲁城县二百五十七里。去西京二千二百里,去东京一千三百四十里。户九万五千二百四十,口六十四万二千五百六十二。 瀛州今理河间县。春秋时属晋,七国时属赵。秦上谷郡之地。汉属涿郡,后为河间国。后汉及晋因之。后魏为河间郡,孝文帝分置瀛州。隋初废河间郡,置瀛州;炀帝初州废,复置河间郡。大唐因之。领县六: 河间汉州乡县,后汉改武垣县。汉武帝得钩弋夫人于此。 博野汉博陵郡,后徙安平。又有汉蠡吾县故城,在今县西。蠡音礼。 束城汉旧县。后魏置束州。 乐寿汉曰乐城县,故城在今县西北。汉又曰中水县,居两河之间,故曰中水。 高阳汉旧县。后置高阳郡。有易水。 平舒晋置章武郡。 文安郡东至……南至河间郡一百八里。西至上谷郡露山一百七十里。北至范阳郡二百八十里。东南到景城郡二百六十里。西南到博陵郡二百五十里。西北到上谷郡一百八十里。东北到北平郡八百里。去西京二千三百十里,去东京一千四百四十四里。户五万五百十,口三十二万六千四百五十。 莫州今理鄚县。其地历代所属与瀛州同。大唐景云二年,分瀛州置鄚州。开元十年,改鄚为莫。其后或为文安郡。领县六: 鄚汉旧县。
清苑汉乐乡县。汉高帝过赵,封乐毅之后乐巨叔于此。 任丘有狐狸淀。淀,堂练反。 文安汉旧县,故城在东北。 长丰 唐兴 饶阳郡东至景城郡三百十五里。南至魏郡五百里。西至常山郡一百八十里。北至上谷郡三百里。东南到信都郡一百三十里。西南到赵郡一百九十里。西北到博陵郡一百七十里。东北到河间郡一百五十里。去西京二千五十里,去东京一千二百五十里。户四万八千八百五十八,口三十四万六千四百七十二。 深州今理陆泽县。战国时属赵。秦为上谷、巨鹿二郡地。汉为涿郡地。后汉属安平国,桓帝以后为博陵郡。晋为博陵国。后魏为博陵郡,北齐亦同。隋初郡废,置深州;炀帝初州废,以其地分入博陵、河间二郡。大唐复置深卅,或为饶阳郡。领县四: 饶阳汉旧县。有芜蒌亭在此。又有古博陵城、饶阳城。滹沱河旧在县南,即光武所渡。魏武王因饶河故渎,决令北注新沟,所以在今县北。蒌,力俱反。 安平汉旧县。 鹿城汉贳县故城在西南。又有汉鄡城在东。衡漳水,今名卫水,亦名苦水,西南自赵郡宁晋县界流入。贳音时夜反。鄡音苦尧反。 陆泽禹贡大陆泽,亦在此。 上谷郡东至范阳郡二百十四里。南至文安郡一百八十里。西至安边郡飞狐县一百四十里。北至妫川郡怀戎县南界废固城镇……东南到文安郡一百八十里。西南到博陵郡北平县一百四十里。西北到安边郡三百二十里。东北到范阳郡良乡县界八十里。去西京二千二百九十七里,去东京一千四百六十二里。户四万四千九百十二,口二十四万五千八百七。
易州今理易县。春秋至战国属燕。秦置上谷郡。晋书曰:「在谷之上头,故曰上谷。」汉属涿郡,后汉因之。晋为范阳国。后魏亦为上谷郡。隋初置昌黎郡,后兼置易州。炀帝初州废,置上谷郡。大唐因之。领县八: 易汉故安县故城在今县南。有涞、易二水。有燕台,昭王求仙处。又有汉范阳县故城,在县东南。 遂城古武遂也。秦筑长城之所起。 涞水汉之遒县。遒,即由反。 容城汉旧县。 满城 五回 楼亭 阪城 范阳郡东至渔阳郡二百十里。南至文安郡二百八十里。西至上谷郡二百十四里。北至妫川郡二百十里。东南到……西南到……西北到……东北到归化郡八十里。去西京二千五百二十三里,去东京一千六百八十里。户七万九百六,口三十九万五百八十五。 幽州今理蓟县。古之幽州,盖舜分冀州为之,置十二牧,则其一也。言北方太阴,故以幽冥为号。幽州,因幽都山以为名也。山海经有幽都山,今列北荒矣。昔颛顼都于帝丘,其地北至幽陵,即此。殷复省幽州入冀州。周礼职方曰:「东北曰幽州,其山曰医无闾,山在辽东,今于柳城郡东置祠遥礼。薮曰貕养,貕养泽,在今东莱郡昌阳县界。川曰河、泲,河在景城郡无棣县界。旧泲合在今北海郡博昌县界。今无泲,即济水。浸曰菑、时。菑在今淄川郡淄川县界。时在今北海郡临淄县界。其利鱼盐。民一男三女。畜宜四扰,马、牛、羊、豕也。谷宜三种。」黍、稷、稻。初武王定殷,封召公奭于燕。及秦灭燕,以其地为渔阳、上谷、右北平、辽西、辽东五郡。汉高帝分上谷郡置涿郡。武帝置十三州,此为幽州,领郡国十。其后开东边,置玄菟、乐浪等郡,亦皆属焉。玄菟、乐浪等郡,并今辽水之东,宜在禹贡青州之域。后改燕国曰广阳郡。后汉置幽州,并因前代。理于蓟,今县。晋亦置幽州。领郡国七,理于涿,今范阳郡。晋乱,陷于石勒、慕容俊、苻坚,后入于魏,其后分割不可详也。今之幽州,谓范阳郡。古涿鹿也。应劭曰「黄帝与蚩尤战于涿鹿」是也。即燕国之都焉,谓之渤碣之间,亦一都会也。蓟县,燕之所都。渤,渤海。碣,碣石也。秦为上谷郡之地。汉高帝分置燕国,后又分燕置涿郡及广阳国,有独鹿、鸣泽。独鹿,山名。鸣泽,泽名。皆在于此。后汉为涿、广阳二郡地。魏更名范阳郡。晋为燕、范阳二国,兼置幽州。领郡国七,理于此。慕容俊尝都之。后魏置幽州。北齐置东北道行台。后周置燕、范阳二郡。隋初并废,炀帝初并置涿郡。大唐为幽州,或为范阳郡。领县十一: 蓟燕国都,碣石宫。汉为蓟县。旧置燕都。有桑干水。慕容俊都于此也。
归义汉易县也。公孙瓒于此筑城,名曰易京。后汉史曰:「瓒修营垒楼观,临易河,通辽海,以铁为门。乃曰:『兵法云「百楼不攻」,今吾诸营,楼橹千重,积谷三百万斛,足以待天下之变。』为袁绍所破。」后石季龙征慕容皝,回,恶其固而毁之,在今县南十八里。又有巨马水。 范阳汉涿县。在范水之阳。汉涿郡故城亦在此。又有汉广阳国城,亦在西南。有督亢陂,溉田膏腴,荆轲献图于秦。 安次汉旧县。 固安汉方城县地也。 昌平汉旧县,故城在今县东南。古居庸关在县西北,北齐改为纳款。淮南子云「天下九塞」,居庸是其一也。旧置东燕州。 潞汉旧县。有潞河。汉平谷县故城在今县北。又有汉安乐县故城,在西北。 永清旧是会昌,天宝中改焉。 良乡汉旧县。 武清 广宁 顺义郡置在范阳郡城内,去西京及四至八到并与范阳郡同。户五千七百十八,口一万八千一百五十。 顺州理宾义县。在范阳郡城。大唐天宝初置,寻又改为顺义、归化二郡。领县一:
宾义 归化郡东至渔阳郡二百十五里。南至范阳郡八十里。西至妫川郡二百里。北至密云郡七十里。东南到渔阳郡二百十里。西南到范阳郡八十里。西北到……东北到密云郡七十里。去西京二千七百里,去东京一千八百五十里。户八百七十七,口三千三百六十九。 顺州之北境。理怀柔县。天宝初,置归化郡与顺义郡。领县一: 怀柔 归德郡东至密云郡八十里。南至范阳郡九十里。西至范阳郡昌平县五十里。北至山五里。东南到后魏废易京城四十里。西南到芹城五里。西北到干河山五里。东北到宋城镇二十五里。去西京二千一百六十三里,去东京一千八百七十六里。户二千二百四十六,口一万一千五百九十一。 燕州 秦上谷郡地,历代土地与范阳郡同。隋文帝时,粟末靺鞨有厥稽部渠长,率数千人,举部落内附,处之柳城、燕郡之北。炀帝为置辽西郡,以取秦汉辽西之名也,统辽西、怀远、垆河三县。大唐为燕州,或为归德郡。领县一: 辽西 妫川郡东至密云郡二百十里。南至范阳郡二百里。西至安边郡二百二十九里。北至张说新筑长城九十里。东南到范阳郡一百五十里。西南到安边郡四百四十里。西北到新长城为界一百八十里。东北到长城界九十八里。去西京二千九百五十里,去东京一千九百里。户二千三百五十,口一万五百四十。 妫州今理怀戎县。春秋、战国并属燕。秦为上谷郡地,二汉因之。晋属广宁郡。后魏孝明帝废。北齐置北燕郡。隋属涿郡。大唐武德七年,讨平高开道,后置北燕州。贞观八年,改为妫州。其后或为妫川郡。领县二: 怀戎汉潘县地。汉上谷郡城在此。有涿鹿山及蚩尤城、阪泉地及涿水、羹颉山、涿泉。鸣鸡山本名磨笄山,赵襄子灭代,其姊磨笄自杀,因为名。代人怜之,立祠,有群鸡鸣于祠上,故名鸣鸡山。史记云:「燕筑长城,自造阳至襄平。」造阳即此。汉武破匈奴,取河南地,弃上谷之斗僻县造阳地以与胡。韦昭云「在上谷」。晋太康地志又云「在五原塞之北」。疑太康志误。 妫川 渔阳郡东至北平郡三百里。南至三会海口一百八十里,西至范阳郡二百十里。北至庆长城塞二百三十五里。东南到北平郡石城县一百八十五里。西南到范阳郡雍奴县界一百二十五里。西北到密云郡二百十七里。东北到北平郡石城县界废卢龙戍二百里。去西京二千八百二十里,去东京二千二十里。户四千八百二十九,口二万五千四百八十七。
蓟州今理渔阳县。战国时属燕。秦置渔阳郡,二汉因之。隋文帝徙玄州于此,并立总管府;炀帝初废,置渔阳郡。大唐属幽州。开元十八年,析幽州置蓟州,或为渔阳郡。领县三: 渔阳汉旧县。有鲍丘水,又名潞水。古北戎无终子国也。一名山戎,凡三名。七国时属燕。燕后,以为右北平郡。 三河 玉田 密云郡东至渔阳郡二百十七里。南至范阳郡潞县界五十五里。西至范阳郡昌平县界一百三十里。北至长城四十五里。东南到渔阳郡三河县七十五里。西南到范阳郡昌平县七十里。西北到长浓水镇四十五里。东北到长城障塞一百十里。去西京二千六百八十里,去东京一千八百四十五里。户六千一百三十八,口三万一千六百三十七。 檀州今理密云县。春秋及战国并为燕地。秦汉并属渔阳郡。后魏置密云郡,兼置安州。后周改安州为玄州。隋徙玄州于渔阳,今渔阳郡。寻复于今郡置檀州;炀帝初,置安乐郡。大唐为檀州,或为密云郡。领县二: 密云有潞水,自塞外流入。 燕乐后魏置广阳郡。有长城。 北平郡东至柳城郡七百里。南至海二百里。西至渔阳郡三百里。北至上洽口八十里。东南到临榆关一百八十里。西南到马城县一百八十里。西北到石城县一百四十里。东北到柳城郡七百里。去西京四千三百二十里,去东京三千五百二十里。户三千三十一,口一万三千七百七十五。 平州今理卢龙县。殷时孤竹国。春秋山戎、肥子二国地也。今卢龙县。有古孤竹城,伯夷、叔齐之国也。战国时属燕。秦为右北平及辽西二郡之境,二汉因之。晋属辽西郡。后魏亦曰辽西郡。隋初置平州,炀帝初州废,复置北平郡。大唐因之。领县三: 卢龙汉肥如县。有碣石山,碣然而立在海旁,故名之。晋太康地志云:「秦筑长城,所起自碣石,在今高丽旧界,非此碣石也。」汉辽西郡故城在今郡东。又有汉令支县城。临闾关今名临榆关,在县城东一百八十里。卢龙塞在城西北二百里。 石城汉旧县。
马城 柳城郡东至辽河四百八十里。南至海二百六十里。西至北平郡七百里。北至契丹界五十里。东南到安东府二百七十里。西南到北平郡七百里。西北到契丹界七十里。东北到契丹界九十里,契丹衙帐四百里。去西京五千里,去东京四千一百十里。户八百七十四,口三千。 营州今理柳城县。殷时为孤竹国地。汉徒河县之青山,在郡城东百九十里。棘城即颛顼之墟,在郡城东南一百七十里。春秋时,地属山戎。战国时属燕。秦并天下,属辽西郡。二汉及晋皆因之。慕容皝以柳城之北,龙山之南,所谓福德之地也,乃营制宫庙,改柳城为龙城,遂迁都龙城,号新宫曰和龙宫。皝时有黑龙白龙各一,斗于龙山,皝率属僚观之,祭以太牢,二龙交首嬉戏,解角而去。皝大悦,号曰和龙宫。后燕慕容宝、北燕冯跋,相继都之。至慕容云,为冯跋所灭;至冯弘,为后魏所灭也。后魏置营卅。后周武帝平齐,其地犹为高宝宁所据。隋文帝时讨平宝宁,复以其地为营州;炀帝初州废,置辽西郡。大唐复为营州,或为柳城郡。领县一: 柳城有龙山、鲜卑山,在县东南二百里,棘城之东塞外亦有鲜卑山,在辽西之北一百里,未详孰是。青山、石门山、白狼山、白狼水。又有汉扶黎县故城,在东南。其龙山,即慕容皝祭龙所也。有饶乐水、汉故徒河县城、和龙城。室韦、靺鞨诸部并在东北,远者六千里,近者二千余里,西北与奚接,北与契丹相接。 通典卷第一百七十九 州郡九 古冀州下今置郡府十九 县一百三 河东蒲八县河东 桑泉 猗氏 安邑 解 虞乡 宝鼎 永乐 绛郡绛十一县正平 曲沃 翼城 绛 闻喜 垣 夏 龙门 稷山 万泉太平 平阳晋九县临汾 襄陵 霍邑 冀氏 汾西 洪洞 神山 赵城 岳阳 高平泽六县晋城 陵川 沁水 端氏 高平 阳城 上党潞十县上党 长子 潞城 壶关 铜鞮 武乡 屯留 黎城 涉 襄垣 乐平仪四县辽山 榆社 和顺 平城 阳城沁三县沁源 和川 绵上 大宁隰六县隰川 大宁 石楼 永和 温泉 蒲 文城慈五县吉昌 仵城 文城 吕香 昌宁 西河汾五县隰城 介休 灵石 孝义 平遥 太原并十三县太原 晋阳 文水 阳曲 乐平 清源 太谷 祁 榆次 盂 寿阳 广阳 交城 昌化石五县离石 定胡 平夷 临泉 方山 楼烦岚四县宜芳 合河 静乐 岚谷 雁门代五县雁门 五台 繁畤 崞 唐林 定襄忻二县秀容 定襄 安边蔚三县灵丘 飞狐 安边 马邑朔二县善阳 马邑 云中云一县云中 单于府一县金河 河东郡东至绛郡三百七十里。南至弘农郡一百七十里。西至冯翊郡八十里。北至绛郡二百七十里。东南到陕郡二百九十里。西南到华阴郡一百五十里。西北到冯翊郡韩城县一百四十里。东北到绛郡三百七十里。去西京三百六十里,去东京五百四十里。户七万二百七,口四十六万一千八十。 蒲州今理河东郡。唐虞所都蒲阪也。春秋时地属魏,及晋献公灭魏,以其地封大夫毕万。毕万,毕公高之后,魏犨祖父也。毕万之后,十代至文侯,列为诸侯,与韩赵三分晋,地属魏。至惠王,以安邑近秦,乃徙都大梁。秦兼天下,置河东郡,历两汉不改。博物志云:「有山泽近盐沃土之人,不才。汉兴,少有名人大衣冠,三代皆衰绝也。」魏晋亦然。后魏亦为河东郡,兼置雍州,及属秦州。后周改为蒲州,亦兼置河东郡。隋初郡废,炀帝初州废,复置河东郡。大唐初,为蒲州。开元九年五月,置中都,改为河中府,寻罢仍旧。时扬州功曹参军、丽正殿学士韩覃上疏曰:「臣闻礼记月令曰:『孟夏之月,无起土功,无聚大众。』昔鲁夏城中丘,春秋书之,垂为后诫。今建国都,乃长久之大业也。犯天地之大禁,袭春秋之所书,夺人盛农之时,愚臣窃以为甚不可也。至若两都旧制,分官众多,费耗用度,尚以为损,岂况更建中都乎?夫河东者,国之股肱郡也。劲锐强兵,尽出于是。其地隘狭,今又置都,使十万之户将安投乎!且陋东都而幸西都,自西都而造中都,取乐一君之欲,以遗万人之患,务在都国之多,不恤危亡之变,悦在游幸之丽,不顾兆庶之困,非所以深根固蔕不拔之长策矣。昔汉帝感锺离之言,息事德阳之殿,赵主采续咸之谏,止造邺都之宫。臣愚诚愿下明诏,罢中都,则福履无疆,天下幸甚。」至六月三日,诏停。或为蒲州,或为河东郡。领县八: 河东汉蒲阪县。春秋秦晋战于河曲,即其地也。有蒲津关,后魏大统四年,造浮桥;九年,筑城为防。大唐开元十二年,河两岸开东西门,各造铁牛四,铁人四。其牛下并铁柱连腹,入地丈余,并前后铁柱十六。妫汭水,今有舜庙在焉,其庙周宇文护所造。又有雷首山,夷齐居其阳,所谓首阳山也。有风陵堆,与潼关相对。 桑泉有三疑山。汉解县故城,今县东南。 猗氏汉旧县,猗顿所居,古郇国也。有古令狐城,左传云晋文公从秦返国,「济河,围令狐」,即此。
安邑尧舜旧都。今县西有鸣条陌,汤与桀战于此。汉旧县。 解隋曰虞乡,武德元年改之。 虞乡汉解县地。后于虞乡城置解县,更于解西五十里别置虞乡县。 宝鼎汉汾阴县。有后土祠、汤庙。 永乐武德二年,分芮城县置。 绛郡东至高平郡四百五十里。南至陕郡二百二十里。西至冯翊郡四百十里。北至文城郡二百七十里。东南到河南府五百里。西南到河东郡三百七十里。西北到文城郡三百里。东北到平阳郡一百四十里。去西京五百二十里,去东京六百三十里。户八万二千二百,口五十一万七千三百十。 绛州今理正平县。春秋时为晋国,即故绛与新田之都也。后韩魏赵灭晋,其地属魏。秦属河东郡。秦末,甚地属魏豹。汉定魏地,还属河东郡,后汉因之。魏晋属河东、平阳二郡地。后魏置东雍州。其龙门、万泉即属秦州。西魏、后周以为重镇。后周改曰绛州,兼置正平郡。隋初郡废,炀帝初州废,复置绛郡。大唐为绛州,或为绛郡。领县十一: 正平汉临汾县地。有汾浍二水。有高齐故武平关,在今县西三十里,故家雀关在县南七里,并是镇处。 曲沃汉绛县地。春秋时晋曲沃地。台骀神祠在此。 翼城古晋之翼邑,汉绛县地。 绛春秋晋武公自曲沃徙此。汉闻喜县地。 闻喜亦故曲沃地,汉左邑县之桐乡也。汉武行幸至此,闻南越破,以为闻喜县。东北有董池陂,杨柳可为箭。高候原在县北,即十六国刘曜破石勒将石季龙处也。
垣汉旧县。东北有王屋山,沇水所出。有古皋落城,西魏于此置邵郡,以备东魏。 夏汉安邑县地。盖以夏禹所都为名。夏都安邑城,在今县北十五里。 龙门古耿国。有龙门山,即大禹所凿。三秦记云:「鱼鳖上之即为龙,否则点额而还。」汉皮氏县故城在今县南。今县则后魏秦州所理。 稷山汉闻喜县地。后魏龙关郡。后周勋州故城在今县西南十二里,即王思政所筑玉璧城,为周氏重镇,齐神武再攻围,皆不克。 万泉汉汾阴县。 太平汉临汾县。 平阳郡东至上党郡三百九十里。南至绛郡一百四十里。西至文城郡二百十五里。北至西河郡三百九十里。东南到高平郡四百十里。西南到文城郡二百十里。西北到大宁郡二百五十里。东北到阳城郡二百五十里。去西京七百五十里,去东京七百二十里。户六万四千八百,口四十二万一千八百八十。 晋州今理临汾县。亦尧舜之都,所谓平阳也。春秋时属晋,战国时属魏。秦为河东郡地,二汉因之。魏分置平阳郡,晋因之。刘元海称汉僭位,建都于此。后魏为平阳郡,兼置唐州,后改为晋州,后置总管府。东魏、北齐皆为重镇。隋初改平阳为平河郡,寻废;炀帝初,置临汾郡。大唐为晋州,或为平阳郡。领县九: 临汾汉平阳县有姑射山,又有故尧城县。 襄陵汉旧县。有赵襄子墓。又有晋襄公之陵,因以为名。后魏擒赫连昌,又分此县置擒昌县。 霍邑汉彘县。隋置今县。周厉王无道,周人流王于彘,即此地。有霍山,即职方冀州之镇,一名太岳山,禹贡所谓岳阳。 冀氏汉陭县地。后魏置冀氏县。陭音居义反。
汾西后魏置汾西郡。 洪洞春秋杨国,晋灭之为杨邑。汉为杨县也。故洪洞城在今县北,东魏、北齐镇也,四顾重复,控据要险。 神山武德二年置浮山县,后改焉。 赵城古造父邑。 岳阳汉谷远县地,隋改之。有千亩原,左传曰晋侯千亩之战,即此。 高平郡东至汲郡四百一十里。南至河内郡一百四十里。西至绛郡二百五十里。北至上党郡一百九十里。东南到河内郡武德县二百里。西南到河南府二百八十里。西北到平阳郡四百十里。东北到邺郡三百二十里。去西京一千四十里,去东京六百六十里。户二万七千五十,口十四万三千七百。 泽州今理晋城县。春秋时属晋,战国属韩,其后属赵。至秦,破赵于长平,坑卒四十万,即此地也。秦平天下,为上党郡地。汉属河东、上党二郡地,后汉因之,魏晋亦同。后魏以其地置建州及高都、长平、安平三郡。北齐亦为建州及置平阳、高都二郡。后周并二郡为高平郡。隋初郡废,置泽州;因濩泽水为名。炀帝初州废,置长平郡。大唐为泽州,或为高平郡。领县六: 晋城汉曰高都县,隋曰丹川。有天井关,在县南太行山上,关前有天井泉三所。 陵川汉泫氏县地。隋开皇中置。泫,胡畎反。 沁水后魏泰宁郡。 端氏七国时,韩魏赵分晋,封晋君于端氏也。汉为县,故城在今县西。 高平汉泫氏县。西北有泫谷水,故为名。头颅山,秦白起坑赵卒,筑台于垒中,因山为台。故光狼城,白起筑。
阳城汉曰濩泽县也。有嶕峣山、濩泽水、析城山,禹贡所谓「砥柱、析城」也。 上党郡东至邺郡三百里。南至高平郡一百九十里。西至平阳郡三百九十里。北至乐平郡四百七十里。东南到邺郡林虑县界一百四十里。西南到阳城郡沁源县界一百九十里。西北到太原府四百五十里。东北到广平郡武安县界二百四十里。去西京一千一百九十里,去东京四百六十里。户六万七千九百四十四,口三十七万二千三百六十。 潞州今理上党县。春秋时,初为黎国,后狄人夺其地。左传曰,晋伯宗数狄罪,曰夺黎氏地也。赤狄潞子婴儿为晋所灭,其地尽属焉。战国初,为韩之别都,以远韩近赵,后卒降赵。秦置上党郡,汉亦为上党郡,魏及晋不改。后魏亦为上党郡。后周置潞州。隋置韩州,炀帝初复置上党郡。大唐为潞州,或为上党郡。领县十: 上党古黎侯国,西伯戡黎,即此。汉为壶关县。 长子汉旧县。漳水所出。周史辛甲所封。左传曰「晋人执卫石买于长子」,即此。 潞城春秋潞子国。汉旧县。 壶关古黎国地。有羊肠阪,王莽命五威后关将军王嘉曰「羊头之阨,北当燕赵」。后魏移壶关县于此。有壶山。 铜鞮水名。汉县。春秋晋国铜鞮邑,羊舌赤为邑大夫。有阏与故城,汉韩信擒代相夏说于此。 武乡汉垣县地。 屯留汉旧县。又有汉徐吾故城,在今县西北。有鹿渎山,绛水所出。 黎城汉潞县地。隋改置之,因县东故黎城为名。有壶口故关。 涉汉旧县。有清漳水。
襄垣汉旧县。 乐平郡东至广平郡三百六十里。南至上党郡四百七十里。西至太原府三百四十里。北至太原府乐平县二百六十里。东南到上党郡九十里。西南到上党郡一百里。西北到太原府三百四十里。东北到巨鹿郡二百四十里。去西京一千三百九十里,去东京七百九十里。户九千五百六十,口五万二百九十六。 仪州今理辽山县。春秋时属晋。战国初属韩,后属赵。秦为上党郡,二汉因之。晋为乐平郡。后魏为辽阳郡。隋属太原郡。大唐武德三年,分并州之地置辽州;八年,改为箕州。先天元年,改为仪州,或为乐平郡。领县四: 辽山汉垣县地。晋为辽阳县。隋置今县。北有鬼谷。 榆社汉垣县地。晋于此置武乡县。石勒是此县人,有石勒沤麻池。 和顺汉沾县地,即韩之阏与邑。 平城汉垣县地。 阳城郡东至上党郡铜鞮县七十里。南至平阳郡冀氏县一百五十里。西至平阳郡二百五十里。北至西河郡二百八十里。东南到上党郡屯留县一百四十里。西南到平阳郡二百五十里。西北到西河郡二百八十里。东北到上党郡界九十里。去西京一千七十里,去东京六百四十里。户六千一百六十六,口三万三千三百九十。 沁州今理沁源县。春秋时属晋,后属韩,又属赵。秦、二汉为上党郡地,魏晋亦同。后魏属义宁郡。隋初置沁州,炀帝初州废,复为沁源县,属上党郡。大唐复置沁州,或为阳城郡。领县三: 沁源汉谷远县,后魏改为沁源。有沁水。 和川 绵上
大宁郡东至平阳郡二百五十里。南至文城郡二百里。西至延安郡三百九十里。北至昌化郡二百五十里。东南到平阳郡二百五十里。西南到文城郡二百里。西北到黄河为界一百八十里。东北到西河郡二百六十里。去西京九百十里,去东京八百八十里。户一万九千二百十,口十三万四千四百二十。 隰州今理隰川县。春秋时晋之蒲城也。七国时属魏。秦、二汉为河东郡地。魏晋属平阳郡。后魏、北齐为沁州。后周置沁州及龙泉郡。隋初郡废,后复置西汾州,寻又改为隰州;炀帝初州废,置龙泉郡。大唐为隰州,或为大宁郡。领县六: 隰川汉蒲子县。春秋时蒲城,晋重耳所居。 大宁汉北屈县地。 石楼有石楼山。汉土军县,后魏吐京郡。 永和汉狐讘县。后周临河郡。讘,章涉反。 温泉 蒲汉蒲子县地。 文城郡东至平阳郡二百十里。南至绛郡二百七十里。西至咸宁郡一百七十里。北至大宁郡二百里。东南到绛郡三百里。西南到冯翊郡韩城县界百七十里。西北到延安郡二百九十里。东北到西河郡五百里。去西京七百二十里,去东京六百九十里。户一万一千五百六十,口六万六千三十。 慈州今理吉昌县。春秋时晋之屈邑。献公子夷吾所居。禹贡壶口之山在焉。战国时为魏地。秦、二汉属河东郡。魏晋属平阳郡。东魏置定阳郡及南汾州。北齐改南汾州为西汾州。后周改为汾州。隋初郡废,置耿州,居耿吉城。后复为汾州;炀帝初州废,置文城郡。大唐为慈州,或为文城郡。领县五: 吉昌汉北屈县。左传曰,晋有「屈产之乘」。此有骏马。有壶口山。故姚襄城在县西,即姚襄所筑,西临黄河,控带龙门、孟门之险,周、齐交争之处。 仵城汉北屈县地。后魏仵城郡。
文城有孟门山,与龙门相对。龙门之上古龙门,禹所凿。汉北屈县地。 吕香汉临汾县地。 昌宁汉临汾县地。后魏内阳郡。 西河郡东至上党郡四百四十里。南至平阳郡三百九十里。西至昌化郡一百六十里。北至太原府二百里。东南到阳城郡二百八十里。西南到大宁郡二百六十五里。西北到楼烦郡,中间有界相隔,山谷险隘。东北到太原府二百里。去西京一千二百六里,去东京九百三十里。户五万八千五十,口三十二万六千二百八十。 汾州今理隰城县。春秋时晋地。六国时属赵,秦属太原郡。二汉属太原、西河二郡地,魏因之。晋属太原郡、西河国地。后魏又为西河郡,兼置汾州。北齐置南朔州。后周改曰介州。隋置西河郡。大唐为汾州,或为西河郡。领县五: 隰城汉兹氏县。今有美稷乡,即汉美稷县地。又有汉京陵县,即晋赵文子与叔向观于九原之所。 介休有绵上山、介之推祠。汉旧县也。昭余祁,俗名邬城泊,职方并州之薮。 灵石有介山。汉介休县地。今县东南有高壁岭、雀鼠谷、汾水关,皆险固之处。 孝义汉中阳县。 平遥 太原府东至赵郡五百五十里。南至上党郡四百五十里。西至昌化郡三百九十里。北至定襄郡一百八十里。东南到乐平郡三百四十里。西南到西河郡二百里。西北到楼烦郡二百五十里。东北到雁门郡五百里。去西京一千三百里,去东京八百八十五里。户十二万六千一百九,口七十六万八千四百六十四。 并州今理晋阳、太原二县。古之并州,盖舜分冀州为之,置十二牧,则其一也。以其地在两谷之间,故为并州,亦曰在卫水、常水之间。常水在今博陵郡,卫水在今常山郡。注已具上卷。周礼职方曰:「正北曰并州,其山曰常,薮曰昭余祁,常山在今博陵郡常阳县界。昭余祁在今西河郡介休县界。川曰虖池、呕夷,虖池发源在今雁门郡繁畤县界。呕夷在今安边郡灵丘县界。虖音呼。池音驼。曰涞、易。涞水在今安边郡飞狐县界。易水发源在今上谷郡易县界。其利布帛。人二男三女。畜宜五扰,牛、马、羊、犬、豕。谷宜五种。」秦兼天下,为太原郡。汉武帝置十三州,此为并州。领郡九,兼得雍州之域,今上郡以北朔方、九原、榆林、新秦、银川之地。后汉并因之。理于晋阳,今府。灵帝时,羌胡大扰,定襄、云中等郡,并流徙分散。献帝时,省入冀州。魏文帝复置并州,自陉岭以北并弃之。今雁门郡及以北之地悉弃之。至晋,亦置并州。领郡国六,理晋阳。惠帝时,并州之地尽为刘元海所有。其后刘曜徙都长安,自平阳今平阳郡以东地,尽入石勒,及苻坚、姚兴、赫连勃勃,并于河东郡置并州,姚兴又分河东为并冀二州。及后魏以后,分坼不可详也。今之并州,为太原府。古唐国也。昔帝尧为唐侯所封之国,按今博陵郡界有尧城,为尧始封之国,当是徙于此也。后迁平阳。及夏禹所都之地,禹都或为今太原,或在今平阳,或在今河东郡安邑,或在今河南府阳翟也。亦高辛氏子实沈及金天氏子台骀之所居焉。左传云:「帝迁高辛氏子实沈于大夏,主参。金天氏之裔曰允格、台骀,以处太原。」注云:「大夏,太原晋阳县也。」周成王又封弟太叔虞于此,成王灭唐,而封太叔,故参为晋星是也。叔虞子燮改为晋侯。唐有晋水,故改为晋。中国曰太原,夷狄曰大卤。晋荀吴败狄于大卤,即太原晋阳县也。晋、大卤、太原、大夏、夏灵、晋阳六名,其实一也。春秋时为晋国,后为赵邑。智伯与韩、魏围晋阳岁余,引汾水灌城,不没者三板。晋灭,属赵。秦置太原郡,二汉因之,兼置并州。领郡九,理于此。曹公围袁尚于邺,时袁绍外生高干为并州刺史。牵招说干曰:「并州左有恒山之险,右有大河之固,北有强胡,速迎尚并力观变。」干不能用之。魏改为太原国,并州仍旧。晋因之。领郡国六,理于此。后魏为太原郡,兼置并州。北齐、后周皆因之。隋初废郡,置并州,又改为太原郡。大唐为并州,高祖匡隋室,起义兵。于长寿元年,置北都,后复为并州。开元十一年,改为太原府;天宝元年,加号为北京。领县十三:
太原汉晋阳县也。隋文帝移晋阳县于州城中,旧晋阳置今县。有晋水。 晋阳隋文帝新移。有龙山、蒙山。 文水汉大陵县。有文水、沁水。 阳曲汉狼孟县故城,在县东北。河千里,一曲当其阳,故曰阳曲。汉阳曲县,今定襄郡定襄县是也,后汉移置今县。有干烛谷,即羊肠阪也。 乐平旧乐平郡,隋置辽州。 清源汉榆次县地。隋于古梗阳城置今县。有清源水。 太谷县西有太谷。汉阳邑县地。 祁汉旧县。晋大夫祁奚之邑,晋灭祁氏,分为七县,以贾辛为祁大夫。后汉忠烈温序墓在西北。 榆次春秋晋魏榆地,石言于此。汉旧县。 盂汉旧县。有虖池水,自雁门郡界来。 寿阳晋旧县。 广阳汉上艾县,后魏改曰石艾,国家又改之。县东有故关,甚险固。
交城有羊肠山,隋炀帝改为深谷岭。 昌化郡东至西河郡一百六十里。南至大宁郡二百五十里。西至上郡二百三十里。北至楼烦郡二百三十里。东南到大宁郡二百五十里。西南到大宁郡石楼县一百五十里。西北到楼烦郡二百三十里。东北到太原府三百九十里。去西京一千二百三十里,去东京一千一百十里。户一万三千三百七十,口六万四千三百四十。 石州今理离石县。战国初,赵之离石邑,后为秦、魏二国之境。秦本纪云「秦昭王伐赵,取离石」是也。秦为太原郡地。二汉属西河郡南单于庭,即左国城。晋属西河国,刘元海起事于此,后石勒置永石郡。北齐置怀政郡,后改为离石郡,兼置西汾州。后周改西汾为石州。隋初郡废,而石州如故;炀帝初州废,置石郡。大唐为石州,或为昌化郡。领县五: 离石汉旧县。后南单于庭左国城在此。有离石水,一名赤洪水,高欢大破尔朱兆于赤洪岭,盖近此。 定胡汉离石县地。后周置定胡郡,在今县西。隋置孟门关,其地险固。 平夷 临泉 方山有赤洪水源,东流入离石县界。 楼烦郡东至定襄郡界二百四十里。南至昌化郡界二百三十里。西至榆林郡界一百八十里。北至马邑郡三百里。东南到太原府二百五十里。西南到银川郡三百里。西北到榆林郡九十里。东北到雁门郡三百里。去西京一千四百里,去东京一千二百二十里。户一万五千六百八十,口七万二千二百六。 岚州今理宜芳县。春秋晋国之分,晋灭之后为胡地,有楼烦王居焉。其后,赵惠文王破楼烦而取其地。其后,北境属燕。秦、二汉为太原郡地。晋末,陷刘元海。后魏末,于其地置岚州。隋炀帝置楼烦郡。大唐为岚州,或为楼烦郡。领县四: 宜芳有古秀容城,即汉汾阳县,属太原郡。积粟所在,谓之羊肠仓,石磴萦委,若羊肠焉。 合河汉汾阳县地。北齐置蔚汾县,合河关在北。
静乐汉汾阳县地。有隋炀帝汾阳宫。有管涔山,刘曜隐处,汾水所出。 岚谷 雁门郡东至安边郡二百六十里。南至太原府五百里。西至楼烦郡一百六十里。北至马邑郡一百四十里。东南到常山郡五百四十里。西南到定襄郡二百五十里。西北到马邑郡二百二十里。东北到安边郡界三百十里。去西京一千六百四十里,去东京一千三百二十里。户二万一千二十,口十万一千四百五十。 代州今理雁门县。古唐国之地。春秋时晋国之分。及三卿分晋,其地属赵。赵襄子杀代王而取其地。赵武灵王破楼烦,而置云中、雁门、代郡。后北境属燕。秦为太原、雁门二郡之境,汉因之,后汉及晋亦同。后魏置梁城、繁畤二郡。后周置肆州。隋文帝改为代州;炀帝初州废,置雁门郡。大唐为代州,或为雁门郡。今郡城,后魏所置。郡南三十里有东陉关,甚险固。领县五: 雁门汉广武县故城在西南。又有故平县,后汉末平城县也。有夏屋山,赵襄子会代王,因杀之于此。有句注山,一名西陉山也。 五台汉虑虒县。隋改卢夷县为五台。有五台山。虑音庐,虒音夷。 繁畤汉旧县。有虖池河,源出县东南泒阜山。 崞汉旧县。又有汉楼烦郡故城,在今县东。东魏置廓州。崞音郭。 唐林 定襄郡东至雁门郡界九十里。南至太原府一百八十里。西至楼烦郡二百四十里。北至雁门郡二百五十里。东南到太原府界一百二十里。西南到太原府及楼烦郡界一百二十里。西北到楼烦郡一百二十里。东北到雁门郡界二百五十里。去西京一千四百八十里,去东京一千六十里。户一万五千三十八,口七万七千九百三十。 忻州今理秀容县。战国属赵。秦为太原郡地,二汉因之。后魏置肆州。后周徙肆州于雁门郡。隋初置新兴郡及云州,后改新兴郡为忻州;因忻口为名。炀帝初,废云州及忻州,以其地属楼烦、定襄二郡。大唐复分置忻州,或为定襄郡。汉有定襄郡,在今马邑郡地。领县二: 秀容汉汾阳县。有岚水。
定襄汉阳曲县。有石岭关,甚险固。 安边郡东至上谷郡三百二十里。南至常山郡四百里。西至雁门郡二百六十里。北至蕃境,无郡。东南到博陵郡四百九十里。西南到雁门郡三百十里。西北到马邑郡四百六里。东北到妫川郡四百四十里。去西京九百里,去东京一千五百里。户四千六百十,口一万八千二百。 蔚州今理灵丘县。周礼并州川曰呕夷,曰涞易。呕夷水在灵丘县界,涞水在飞狐县界。战国初属赵,后又属燕。秦、汉、晋属代郡。后魏置怀荒、御夷二镇。东魏置北灵丘郡。后周置蔚州。隋置上谷郡。大唐置蔚州,或为安边郡。领县三: 灵丘汉旧县。有赵武灵王陵。 飞狐汉广昌县地。飞狐口在县北,即汉之飞狐道,通妫川郡怀戎县。又有磨笄山,与妫川郡山相连。隋置今县。 安边 马邑郡东至安边郡四百六十里。南至雁门郡一百四十里。西至楼烦郡三百四十里。北至单于府三百五十里。东南到雁门郡一百二十里。西南到楼烦郡三百里。西北到单于府三百五十里。东北到故云州二百六十里。去西京一千七百七十里,去东京一千三百四十里。户六千三百,口二万五千八百。 朔州今理善阳县。战国属燕。秦属代、雁门二郡地。汉为定襄、雁门二郡地。后汉属云中、雁门二郡。汉末,因乱又置新兴郡。汉末大乱,匈奴侵边,自定襄以西,尽云中、雁门之间遂空。建安中,魏武王集荒郡之人,立新兴郡。晋怀帝时,刘琨表以鲜卑猗卢为大单于,封代公,徙马邑,即其地也。其后称魏,建都于今郡北,兼置怀朔镇。及迁洛后,遂于郡北三百余里置朔州,葛荣之乱又废。北齐复置朔州。隋初置总管府;炀帝初府废,置代郡,寻属马邑郡。后魏初,云中在今郡北三百余里定襄故城。北齐置朔州,在故都西南新城,一名平城也。后移于马邑,即今郡城也。大唐初为朔州,或为马邑郡。领县二: 善阳有秦马邑城武州塞,即此地。亦汉定襄县地,后魏桑干郡,北齐广安郡。有紫河发源于此。 马邑汉旧县。 云中郡东至桑干郡督宅一百五十里。南至雁门郡界一百六十里。西至东尖谷五十里。北至长城蕃界三百里。东南到榆林郡四百里。西南到神堆栅九十里。西北到却蕃栅一百六十里。东北到阳阿谷蕃界三百四十里。去西京二千七十里,去东京一千六百四十里。户三千一百六十,口七千九百三十。 云州今理云中县。战国属赵。秦置云中郡,二汉因之。晋属新兴郡。后魏道武帝自云中徙都平城,即此,云中,今马邑郡北。平城即今郡,隋云内县常安镇也。置代尹。自天兴元年都平城,至孝文帝太和十九年迁洛阳后,改代尹为万年尹。隋初属马邑郡。大唐置云州,或为云中郡。领县一:
云中汉旧县。隋曰云内县。白登山,白登台,汉高帝初,被匈奴围于此。有故高柳城、参合陂。后魏盛乐县亦在今郡界。单于台,在今县西北百余里。汉孝武元封元年,勒兵十八万骑,出长城,北登单于台。 单于府东至……南至榆林郡一百二十里。西至……北至……东南到马邑郡三百五十里。西南到……西北到……东北到……去西京二千二百五十里,去东京二千里。户二千一百,口一万三千。 单于大都护府,战国属赵,秦汉云中郡地也。大唐龙朔三年,置云中都护府,又移瀚海都护府于碛北,瀚海都护旧曰燕然都护府。二府以碛为界。麟德元年,改云中都护府为单于大都护府。领县一: 金河有长城。有金河,上承紫河及象水。又南流入河。李陵台、王昭君墓。 风俗 冀州,尧都所在,疆域尤广。梁州境宇虽遐远,而杂以夷獠。中夏唯冀州最大。山东之人,性缓尚儒,仗气任侠,太行、恒山之东。而邺郡,高齐国都,浮巧成俗。自北齐之灭衣冠,士人多迁关内,惟伎巧商贩及乐户移实郡郭,由是人情险诐,至今好为诉讼。山西土瘠,其人勤俭,而河东,魏晋以降,文学盛兴,魏丰乐侯杜君畿为河东守,开置学官,亲执经教授,郡中化之,自后河东特多儒者。闾井之间,习于程法。并州近狄,俗尚武艺,左右山河,古称重镇,韩信谓陈豨曰:「代,天下精兵处也。」后汉末,天下扰乱,高干为并州刺史,牵招说干曰:「并州左有恒山之险,右有大河之固,北有强胡,可以守也。」寄任之者,必文武兼资焉。 通典卷第一百八十 州郡十 古兖州今置郡府十 县七十一 灵昌滑七县白马 酸枣 胙城 灵昌 韦城 卫南 匡城 濮阳濮五县鄄城 雷泽 临濮 范 濮阳 济阳济五县卢 平阴 阳谷 东阿 长清 魏郡魏十县贵乡 元城 馆陶 临黄 莘 魏 顿丘 昌乐 朝城 冠氏 博平博六县聊城 博平 高唐 清平 堂邑 武水 东平郓五县须昌 巨野 寿张 郓城 宿城 平原德七县安德 安陵 平原 蓨 平昌 将陵 长河 乐安棣五县厌次 河 阳信 渤海 蒲台 景城沧十二县清池 长芦 乐陵 盐山 景城 弓高 饶安 南皮 东光 临津 鲁城 无棣 清河贝九县清河 清阳 武城 漳南 临清 经城 夏津 宗城 历亭 古青州今置郡府七 县三十二 北海青七县益都 北海 临淄 寿光 千乘 博昌 临朐 济南齐八县历城 临济 章丘 丰齐 禹城 临邑 全节 亭山 淄川淄五县淄川 长山 邹平 高苑 济阳 高密密四县诸城 莒 高密 安丘 东莱莱四县掖 胶水 即墨 昌阳 东牟登四县蓬莱 文登 黄 牟平 安东府 古徐州今置郡府五 县三十三 彭城徐七县彭城 沛 蕲 滕 萧 丰 符离 临淮泗六县临淮 宿迁 下邳 涟水 虹 徐城 鲁郡兖十一县瑕丘 金乡 任城 邹 曲阜 泗水 干封 方与 中都 龚丘 莱芜 东海海四县朐山 东海 沭阳 怀仁 琅琊沂五县临沂 沂水 承 费 新太 古兖州
禹贡曰:「济河惟兖州,东南据济水,西北距河也。济水及河,并具注序目篇。九河既道,河水分为九,各从其道也。九河已具注序目。雷夏既泽,雍沮会同。雷夏,泽名,在今濮阳郡雷泽县。言此泽还复其故,而雍沮二水同会其中也。沮音千余反。厥土黑坟,色黑而坟起也。其草繇,其木条。繇,悦茂也。条,条畅也。繇音遥。浮于济漯,达于河。」浮,以舟渡也。济水已具注序目篇。漯水在汉水之东郡东武阳县,今魏郡莘县有东武阳城,无此水矣。因水入水曰达。漯音他合反。舜置十二牧,兖其一也。周礼职方曰:「河东曰兖州。其山岱,泰山,今鲁郡界。薮曰大野,一名巨野泽,在今东平郡巨野县。川曰河、泲,曰卢、潍。卢水在济阳郡卢县。潍水在今高密郡莒县。与禹贡不同。潍音维。其利蒲、鱼。人二男三女。畜宜六扰,六扰,六畜。谷宜四种。」黍、稷、稻、麦。盖以兖水为名。又兖之为言端也,信也。端言阳精端端,故其气纤杀也。其在天文,营室、东壁则卫之分野,汉之东郡及魏郡之黎阳,皆其分野。今灵昌、濮阳之西北境,济阳之西北境,博平之西南境,皆是。兼得魏、宋、齐、赵之交。汉之酸枣县,今灵昌之西境,宜属魏。汉之东平及东郡之须昌、寿张,今东平及濮阳之东南境,皆宜属宋。汉之泰山,渤海之高乐、高城、重合、阳信,平原,今济阳之东南境,平原、乐安、景城之南境,博平之东境,皆宜属齐。汉之信都、清河、渤海郡,南至浮水,今清河,博平之北境,景城之北境,皆宜属赵。秦平天下,置郡,此为东郡,今灵昌、濮阳、济阳、魏郡、博平皆是。砀郡之东北境,今东平郡。齐郡之北境,今平原、乐安郡。巨鹿、上谷二郡之东境。今清河、景城郡是。汉武置十三州,此为兖州。领郡国八。后汉并因前代。理昌邑,今鲁郡金乡县也。魏晋亦置兖州,领郡国八,理廪丘,今濮阳郡雷泽县。永嘉之后,陷于石勒。宋武平河南,又得其地,置兖州。领郡六,初理滑台,后理瑕丘。滑台,今灵昌郡。瑕丘,今鲁郡县。自二汉以后立兖州,非悉是古州疆域,所领郡国,东境兼入青州之地,西境则入荆河州之地。宋末,其地入后魏,自后分割不可详焉。大唐分置十五部,此为河南道。灵昌、濮阳、济阳、东平等郡皆是也。河北道,清河、魏郡、博平、平原、乐安、景城等郡是也。 灵昌郡东至濮阳郡二百二十里。南至陈留郡二百二十里。西至汲郡一百一十里。北至汲郡一百六十里。东南到济阴郡二百五十里。西南到荥阳郡二百八十里。西北到汲郡一百三十里。东北到邺郡二百十里。去西京一千三百六十里,去东京五百二十六里。户六万八千三百八十,口三十九万七千六百七十。 滑州今理白马县。其地得豕韦氏之国。豕韦氏,彭姓之国,祝融之后陆终第三子。白翦封于彭。春秋时属卫,战国亦属卫,其西境属魏。秦、二汉置东郡。晋为陈留、濮阳二国。宋武平河南,置兖州,以为边镇。领郡六,理于此。自晋末武帝作相,平慕容超之后,尽得河南之北境,镇守在此。后属后魏,亦为东郡。其城古滑台城,甚固。宋文帝遣将王玄谟攻围之二百余日,不拔。隋初置杞州,后为滑州,又改为兖州,寻废兖州,置东郡。大唐复为滑州,或为灵昌郡。领县七: 白马汉旧县也。春秋时,卫国曹邑。左传云:「狄灭卫,立戴公,以庐于曹。」即此。至文公,迁于楚丘,又迁于帝丘。有瓠子堤。黎阳津,一名白马津,郦生云「守白马之津」是也。 酸枣秦拔魏,置县。汉因之,以其地多酸枣,因以为名。县东北有延津,袁绍渡处,津南立壁以拒曹公。绍将淳于琼宿乌巢,在县东,为曹公所袭破之于此。 胙城汉南燕县,古南燕国,姞姓,后曰东燕。左传曰「蒋、胙、邢、茅」,注云:「东燕西南有胙亭。」姞,其讫反。胙音祚。 灵昌汉南燕县。 韦城古豕韦国。 卫南卫文公自曹邑迁楚丘,即此城。 匡城汉长垣县,古匡邑,故城在今县南。匡人围孔子,即此。春秋「会于匡」,即此是也。又有汉长罗县故城,在今县东北。古蒲邑在北界,子路为之宰。 濮阳郡东至东平郡一百八十里。南至济阴郡一百七十里。西至灵昌郡二百二十里。北至魏郡一百六十里。东南到鲁郡三百六十里。西南到陈留郡三百十里。西北到邺郡三百三十里。东北到济阳郡二百四十里。去西京一千五百八十里,去东京七百三十五里。户五万七千五百,口三十九万二千六百二十。 濮州今理鄄城县。鄄音绢。颛顼及昆吾氏之墟也,故谓之帝丘。今濮阳县也。昆吾氏当夏后氏之代。春秋及战国初为卫国之都。春秋经曰:「卫迁于帝丘。」后为宋所侵,尽亡其邑,独有濮阳。秦灭濮阳,置东郡。二汉属东郡、济阴二郡地。晋分置济阴郡、濮阳国,兼置兖州。领郡国八,理于此。后魏为濮阳郡,后周因之。隋文帝初郡废,后置濮州;炀帝初州废,以其地分入东郡、东平、济北三郡。大唐复置濮州,或为濮阳郡。领县五:
鄄城汉旧县也。魏陈王植初封鄄城侯于此地。 雷泽汉成阳县。郭缘生述征记曰:「尧冢在县东南。」有雷夏泽。又汉廪丘县故城在今县北。亦古郕伯国也。 临濮有清丘,左传「宋人、晋人盟于清丘」是也。 范汉旧县。春秋时,晋大夫士会之邑。 濮阳汉旧县。即昆吾之墟,亦曰帝丘。卫自楚丘迁于此城。诗云:「爰有寒泉,在浚之下。」寒泉在县东南,浚城在。汉武帝塞河瓠子口,沈白马玉璧,将军以下皆负薪,在今县西。 济阳郡东至鲁郡三百八十里。南至东平郡一百二十里。西至博平郡五十里。北至博平郡七十里。东南到鲁郡三百里。西南到濮阳郡二百四十里。西北到博平郡五十四里。东北到济南郡二百六十里。去西京一千八百二十里,去东京九百八十里。户三万八千五百十,口二十一万六千九百七十。 济州今理卢县。战国初,齐、卫之境。秦属东郡。汉末,属东郡、泰山二郡地。后汉属东郡及济北国。晋为济北国。宋为济北郡。后魏因之。隋初置济州,炀帝初复为济北郡。大唐武德四年,平王充,改为济州,或为济阳郡。今郡理即古碻磝城。沈约宋书作「敲嚣」字。碻磝津有城,故以为名。郭缘生述征记云即汉茌平县也。水经注云:「宋元嘉七年,到彦之北征,拔之,后失。至二十七年,以王玄谟为宁朔将军,前先锋入河,平碻磝,守之。」后魏书,泰常八年,于此立济州中城。其外城,后魏正光中刺史刁宣所筑。后周武帝筑第二城,即碻磝故城也。碻,苦高反。磝,古老反,又磝音敖。茌音助淄反。领县五: 卢汉旧县。有长城,东至海。史记苏代说燕王曰:「齐有长城、巨防。」巨防即防门也。汉临邑县故城在今县东,即马防城也。有卢水。 平阴汉肥城县故城在今县东南。左传齐晋战鞍城,亦在县东。故长城首起县北。又有巫山,一名孝堂山,即郭巨葬母之所。 阳谷汉须昌县地。 东阿春秋时,齐之柯邑。汉旧县也。又有汉谷城县故城在东。有鱼山,一名吾山。汉武瓠子歌曰「吾山平,巨野溢」,谓此山。有谷城山,张良葬黄石之地。 长清汉卢县地。春秋时,齐石窌邑。窌音力又反。
魏郡东至博平郡武水县一百三十里。南至濮阳郡一百六十里。西至邺郡二百十里。北至清河郡二百十里。东南到濮阳郡一百五十里。西南到邺郡内黄县界九十里。西北到广平郡平恩县界九十里。东北到去西京一千五百六十里,去东京七百五十里。户十四万九千七百二十,口六十万八千五百。 魏州今理贵乡、元城二县。夏观扈之国。春秋晋地。战国时属卫、魏。秦属东郡。二汉属魏、东二郡地。二汉、魏、晋之魏郡,皆今邺郡地。魏分置阳平郡,晋因之。宋文帝置东阳平郡,后魏因之。后周置魏州。隋改为武阳郡。大唐武德四年,讨平窦建德,改置魏州。龙朔二年,改为冀州,改冀州为魏州。仍置大都督府。其魏、贝、博、棣、沧、德六州并隶焉。寻复旧,开元二十八年九月,刺史卢晖移通济渠,自石灰窠引流至州城西,都注魏桥,夹州制楼百余间,以贮江淮之货。或为魏郡。领县十: 贵乡汉元城县地。有屯氏河。大河故渎,俗曰王莽河。 元城汉旧县。有沙麓山。又有马陵,即孙膑斫树杀庞涓之处。麓音鹿。膑,毗忍反。 馆陶汉旧县。 临黄汉观县地。有新台,卫宣公作新台于河上是也。 莘汉东武阳故城在今县南。又有阳平县,隋新置莘州也。 魏汉旧县。有白沟水,炀帝引通济渠,亦名御河。 顿丘汉旧县,在今县北阴安城是也。鲋鰅山,颛顼葬其阳,九嫔葬其阴,今名广阳山。有秋山,帝喾葬处。鲋音附,鰅音颙。 昌乐汉旧县。 朝城 冠氏
博平郡东至济南郡二百九十里。南至济阳郡七十里。西至魏郡冠氏县八十里。北至清河郡一百三十里。东南到济阳郡五十里。西南到魏郡冠氏县八十六里。西北到清河郡一百三十里。东北到平原郡及县界三百六十里。去西京一千七百七十里,去东京九百三十里。户五万一千二百二,口四十七万六百五十。 博州今理聊城县。春秋时齐之西界聊摄地也。战国时为卫、齐、赵三国之交。秦属东郡。汉为东郡、平原、清河三郡境。后汉属东郡、平原二郡地。晋属平原国。宋分置魏郡。后魏因之,其后置南冀州。隋初废,后置博州;炀帝初州废,以其地属武阳郡。大唐复置博州,或为博平郡。领县六: 聊城汉旧县。有台城。又有汉茌平县故城,在今县东。 博平齐之博陵邑也。有摄城。汉博平县故城在今县东界也。 高唐汉旧县。有乌犊河。 清平汉清阳县,隋置今县。 堂邑汉旧县。 武水汉阳平县地。隋改今县。 东平郡东至鲁郡二百里。南至济阴郡三百五十里。西至濮阳郡一百八十里。北至济阳郡一百二十里。东南到鲁郡一百九十里。西南到济阴郡四百里。西北到济阳郡东阿县四十里。东北到济阳郡平阴县界五十里。去西京一千七百六十里,去东京九百十里。户四万二千七百五,口二十六万七千三百十。 郓州今理须昌县。春秋时为鲁之附庸须句国也。左传云「伐邾取须句」是也。战国时属宋。秦属砀郡。汉属东郡、东平国地,后为东平国。晋、宋、后魏并因之。后周宣帝置鲁州,寻废。隋文帝置郓州,炀帝初为东平郡。州理古须句县。大唐为郓州,或为东平郡。领县五: 须昌古须昌国。有梁山。汉无盐县故城在今县东。又有汉东平国故城,并在今县东。有郈乡亭,左传云「季、郈之鸡斗」,即此。 巨野有大野泽,一名巨野泽,尔雅十薮,鲁有大野。春秋云西狩获麟,亦在此地。
寿张汉寿良县,光武叔父名良,故改之。有梁山,汉梁王武北猎梁山,有牛足出背上。 郓城左传云:「晋人执季文子于苕丘,还待于郓。」注云:「郓城也。」 宿城 平原郡东至乐安郡二百四十里。南至博平郡二百六十里。西至信都郡二百十里。北至景城郡二百三十里。东南到济南郡二百三十里。西南到清河郡二百六十里。西北到信都郡三百三十里。东北到景城郡二百三十里。去西京一千九百八十二里,去东京一千一百三十八里。户七万八千二百七十,口六十万七千五百三十。 德州今理安德县。春秋及战国皆属齐。秦置齐郡。汉高帝分置平原郡,后汉因之。晋为平原国。宋为平原郡。后魏、后周并为平原郡。隋初废,后置德州;炀帝初复为平原郡。大唐武德四年,平窦建德,复置德州,其后或为平原郡。领县七: 安德汉旧县。又有汉鬲县故城在西北。又有汉重平县故城,亦在西北。古马颊、覆二河在此。 安陵汉修县地。 平原汉旧县。又有汉鄃县故城,在今县西南。 蓨汉条县,周亚夫封为条侯。又有汉观津县故城,在今县东北。蓨音条。 平昌汉旧县。 将陵汉安德县地。 长河旧云广川县。
乐安郡东至海二百二十里。南至淄川郡二百十里。西至平原郡二百四十里。北至景城郡二百五十里。东南到北海郡三百十里。西南到济南郡二百四十里。西北到景城郡二百三十里。东北到海百九十里。去西京二千二百十里,去东京一千三百七十里。户三万九千一百五十,口二十三万八千一百五十。 棣州今理厌次县。春秋、战国属齐。秦为齐郡之地。汉属平原、渤海、千乘三郡地。后汉为平原郡、乐安国地。晋为乐安、乐陵二国地。宋为乐陵郡。后魏又为乐陵、乐安二郡地。隋属渤海郡。大唐武德四年,又分置棣州,或为乐安郡。领县五: 厌次汉旧县,又为富平县。 河汉朸县。朸音力。音商。 阳信汉旧县。 渤海 蒲台汉湿沃县。 景城郡东至海一百八十里。南至平原郡二百三十里。西至河间郡一百二十里。北至范阳郡五百七十里。东南到乐安郡二百三十里。西南到信都郡三百五十里。西北到文安郡二百六十里。东北到北平郡五百里。去西京二千三百十里,去东京一千三百八十里。户十一万八千六百七十八,口七十万二千三百。 沧州今理清池县。春秋、战国时为齐、赵二国之境。秦巨鹿、上谷二郡地。汉高帝置渤海郡,后汉因之,晋亦然。宋文帝置乐陵郡,孝武分置渤海郡。后魏因之,太武帝初,改渤海郡为沧水郡,孝文帝时复旧;至孝明帝,分瀛、冀二州,置沧州及浮阳、乐陵、安德三郡。隋初郡废,后以其地置棣州;炀帝改为沧州,寻为渤海郡。大唐为沧州,或为景城郡。领县十二: 清池汉浮阳县地。在浮水之阳。 长芦汉参户县地。 乐陵汉旧县,故城在今县东。又曰重合县。古钩盘河在县东南。
盐山春秋时齐无棣邑。汉高城县故城在南。 景城汉旧县。 弓高汉旧县。 饶安汉千童县。古鬲津河在此。 南皮汉旧县。章武有北皮亭,此故曰南皮。 东光汉旧县。古胡苏河在此。 临津 鲁城汉章武县。 无棣古齐境北至无棣,在此。汉阳信县地。隋文帝置县,取县南无棣沟为名。永徽元年,薛大鼎为刺史,其沟隋末填废,鼎奏开之,外引鱼盐于海。百姓歌曰:「新河得通舟楫利,直达沧海鱼盐至,昔日徒行今骋驷,美哉薛公德滂被。」周礼曰「川曰河」,谓此县界。 清河郡东至博平郡一百三十里。南至魏郡二百十里。西至巨鹿郡二百四十里。北至信都郡一百三十里。东南到博平郡一百三十里。西南到广平郡曲周县一百三十里。西北到信都郡九十里。东北到平原郡二百六十里。去西京一千八百十里,去东京九百九十里。户十一万六千一百三十,口八十三万二千五百。 贝州今理清河县。兖、冀二州之域。河自大岯山北过绛水,至于大陆。按检地志云:「枯绛渠在经城县界,北入信都郡界。」又按:经城县在郡理西北五十四里,今郡理乃在绛水之东,古兖州之域。其在绛水之西诸县,是古冀州之域,即此地界也。春秋时属齐,其后属晋。七国时属赵。秦为巨鹿郡,汉分置清河郡。后汉为清河国,晋因之。后魏、北齐并为清河郡。后周因之,兼置贝州。隋初郡废,炀帝初,复置清河郡而废州。大唐为贝州,或为清河郡。领县九: 清河汉旧县。后汉桓帝改为甘陵县,故城在今县西北。
清阳汉曰贝丘。汉应劭曰:「齐侯田于贝丘,即此。」梁刘昭又云:「在北海郡博昌县。」而未知孰是。亦汉清阳县。 武城汉曰东武城县。七国时,赵封平原君胜于此。盖定襄有武城,同属赵,故此加东界也。 漳南汉东阳县。有后魏故索卢城。 临清汉清泉县。 经城汉经县也。有枯绛渠,北入信都郡南宫县界。 夏津 宗城汉广宗县也。汉界桥在今县东,袁绍破公孙瓒在此地也。 历亭汉东阳县。 风俗 兖州旧疆界于河济,地非险固,风杂数国。卫、魏、宋、齐、赵五国之地。秦汉以降,政理混同,人掅朴厚,俗有儒学。及西晋之末,为战争之地,三百年间,伤夷偏甚。自宇内平一,又如近古之风焉。 古青州 禹贡曰:「海岱惟青州,孔安国以为东北据海,西南距岱。此则青州之界,东跨海矣。其界盖从岱山东历密州,东北经海曲莱州,越海分辽东乐浪三韩之地,西抵辽水也。嵎夷既略,潍、淄其道。嵎夷,地名,即旸谷所在也。略,言用功少也。潍、淄,二水名,皆复古道。潍水出今高密郡莒县潍山。淄水,今淄川县。厥土白坟,海濒广泻。濒,水涯也。泻,卤咸之地。濒音频,又音宾。泻音昔。莱夷作牧。莱山之夷地,宜畜牧。今东莱郡。浮于汶,达于济。」汶水出今鲁郡莱芜县界,言渡水西达于济。舜分青州为营州,皆置牧。郑玄云:「舜以青州越海分置营州。」其辽东之地安东府,宜禹贡青州之域也。周以徐州合青州,其土益大。周之青州兼有徐、兖二州之分。周礼职方曰:「正东曰青州,其山曰沂,薮曰孟猪,沂山,在今琅琊郡沂水县,即沂水所出也。孟猪,泽名,今睢阳郡宋城县,即明猪属。禹贡荆河州与职方山薮不同也。川曰淮、泗,浸曰沂、沭。沭水出东海郡沭阳县。沭音述。其利蒲、鱼。人二男二女。畜宜鸡狗,谷宜稻麦。」盖以土居少阳,其色为青,故曰青州。在天官,虚、危则齐之分野。汉之淄川、东莱、琅琊、高密、胶东、济南,皆其分也。秦平天下,置郡,此为齐郡,今北海、济南、淄川、东莱、东牟等郡地是。琅琊之东境,今高密郡地也。辽东。今安东府。秦乱,项羽宰割天下,以其地为国,曰胶东、以田巿为王,理即墨,今东莱郡县。齐、以田都为王,理临淄,今北海郡县地也。济北。以田安为王,理博阳。谓之三齐。汉武置十三州,此亦为青州,领郡国有六。后汉因之。领郡国五,理临淄,今北海郡县是也。魏晋亦因之。领郡国六。晋又置平州,领郡国五,理昌黎,今安东府也。怀帝末,没于石勒、慕容皝。及慕容恪灭冉闵,克青州。至苻氏平燕,复有其地。及苻氏败后,刺史苻朗以州降晋,晋以为幽州。以辟闾浑为刺史,镇广固。安帝时,平州又陷于慕容垂。其青州又为慕容德所据,复改为青州,慕容超移青州于东莱。后为刘裕所克,复置青州。时以羊穆之为刺史,镇广固。平州自慕容垂后,又没于冯跋,旋为后魏所有。其青州,宋分为青、冀二州,青领郡九,理临淄。冀领郡九,理历城,今济南郡县。后入后魏。其后分析,不可具举。大唐分置十五部,此为河南道、北海、济南、淄川、东莱、高密。河北道。今安东府。
北海郡东至东莱郡界二百一十六里。南至高密郡三百四十五里。西至淄川郡一百二十里。北至乐安郡界二百四十八里。东南到高密郡三百一十九里。西南到淄川郡一百里。西北到乐安郡三百一十九里。东北到海一百八十八里。去西京二千四百六十里,去东京一千六百七里。户六万九千七百四十五,口四十二万一千二百。 今之青州理在益都县。少皞之代有爽鸠氏,虞、夏时有季萴,仕侧反。汤末有逢公伯陵,逢音蒲江反。殷末有蒲姑氏,皆为诸侯国于此地。周成王时,蒲姑氏与四国作乱,成王灭之,以封太公,是为齐国,所谓营丘,后徙都临淄,亦其地。今临淄县。秦属齐郡。汉置北海郡。晋为北海、乐安二国之地,兼置青州。领郡国五,理于此。永嘉末,陷于石勒。冉闵乱,段龛据之。慕容恪攻围数月而克。其后南燕慕容德建都于此。慕容德初议所都,尚书潘聪曰:「青齐沃壤,号曰『东秦』。土方二千,四塞之固,负海之饶,可谓用武之国。广固者,曹嶷之所营,山川险峻,足为帝王之都。」从之。至慕容超,宋武帝来伐,超固守,攻围七月而拔之。宋置青州,领郡九。理于此。后入后魏,又置青州。宋将沈文秀为青州刺史,守东阳城,为后魏将慕容白曜攻围三年,无救而陷。后周置齐郡。隋文帝初郡废,炀帝初州废,置北海郡。大唐为青州,或为北海郡。领县七: 益都晋广固城在益都县西四里,则晋曹嶷所筑。有大涧甚广,因曰广固。城侧有五龙口,宋武帝围慕容超塞之,城中人多病,遂下之。检地志云:「东阳城即郡理东城是也。」晋时城,宋将竺夔守之,后魏攻围数月不拔。 北海汉平寿县也。后汉北海国在此。齐置北海。 临淄齐国都也。临淄一名营丘,为海岱之间一都会也。项羽封田都为齐王于此。汉旧县,后为营陵县。有葵丘,连称所戍。牛山、康浪水,宁戚所歌。有时水也。 寿光汉旧县也。有淄、渑二水。古纪国城在县西南,亦有寒浞国。又汉剧县故城在县南。 千乘汉旧县。有盐官。后汉又置乐安郡。柏寝台,齐景公与晏子游处。 博昌汉旧县。又有汉乐安国故城,在今县南。周礼曰「川曰泲」,为此县界也。有贝中聚,按后汉书博昌县有贝中聚,梁刘昭注云:「左传齐侯田于贝丘,杜氏注云今博昌南有贝丘是也。」而后汉应劭注汉书云「清河郡贝丘县即齐侯田于此」,今清河郡即贝丘县也。未知孰是。 临朐有伯氏骈邑。古东阳城,一名凡城。左传云「晏弱城东阳以逼莱」,齐境上邑。汉邑。汉都昌县故城在东北。朐音衢。 济南郡东至淄川郡二百里。南至鲁郡三百三十四里。西至博平郡二百九十八里。北至乐安郡三百五十三里。东南到鲁郡四百四十五里。西南到济阳郡三百六十六里。西北到平原郡二百四十五里。东北到乐安郡二百四十里。去西京二千一百八里,去东京一千三百四十五里。户六万二千四百三十七,口三十五万八千八。 齐州今理历城县。春秋、战国并属齐。秦属齐郡。汉韩信伐齐,至历下,即其地也。文帝分置济南国,景帝改为济南郡,后汉、晋因之。宋亦为济南郡,兼置冀州。领郡九,理于此。后魏改为齐州,兼置济南郡。后周亦为济南郡。隋初郡废,炀帝初置齐州。大唐复为齐州,或为临淄郡,复改为济南郡。领县八: 历城汉旧县。有华不注山,左传云:「晋师逐齐侯,三周华不注。」其山直上如。
临济汉朝阳县。 章丘汉阳丘县地。有东陵山,盗跖死处。 丰齐汉茌县,天宝初改。 禹城汉高唐县故城在西。汉祝阿县,天宝初改。春秋时亦曰祝柯,犹古东柯后为东阿。 临邑汉济阴县故城在西。 全节春秋时谭国城在县西南。汉台县故城在今县北,则汉以来平陵县也。贞观中,都督齐王据州反,士人李君球据县不从,因改名全节。 亭山汉东平陵县也。 淄川郡东至北海郡一百二十里。南至鲁郡三百七十里。西至济南郡二百里。北至……东南到琅琊郡五百二十里。西南到济南郡二百里。西北到……东北到北海郡一百里。去西京二千三百五里,去东京一千四百四十七里。户四万二千八百八,口二十四万一千三百。 淄州今理淄川县。禹贡曰「潍淄既道」,即其地也。春秋、战国皆齐地。秦属齐郡。汉属济南、乐安二国之地,又置淄川国。晋属乐安国。后魏置东清河郡,北齐废之。隋置淄州,炀帝初,并其地入齐郡。大唐复置淄州,或为淄川郡。领县五: 淄川汉般阳县。有淄水。汉莱芜县故城在东南。汉淄川国亦在此。古齐长城。 长山汉于陵县。又汉济南郡故城在今县西北。长白山,陈仲子夫妻所隐处。 邹平汉旧县。北齐平原郡。
高苑汉旧县。千乘国故城在今县北。又有被阳故城在西南。被音皮。 济阳 高密郡东至东莱郡三百七十里。南至东海郡四百七十二里。西至琅琊郡三百七十里。北至北海郡三百四十五里。东南到海一百八十里。西南到琅琊郡三百七十里。西北到北海郡三百三十二里。东北到东莱郡胶水县界一百六十里。去西京二千七百里,去东京一千八百六十九里。户二万六千九百八十,口十三万二千三百二十四。 密州今理诸城县。战国属齐。秦属琅琊郡。汉属琅琊郡、高密国、城阳国地。后汉属琅琊郡、北海国地。晋属城阳郡。后魏复置高密郡,后置胶州。隋初为密州,以密水为名。炀帝改为高密郡。大唐因之。领县四: 诸城汉东武县,乐府有东武吟。又汉诸县故城在今县西南。古齐长城东南自上大朱山起,尽州南界二百五十里。又有汉黔陬县故城在东北。琅琊山,秦始皇幸齐,遂登琅琊,作层台山上。 莒古莒国。战国时,燕将乐毅破齐,独莒不下。汉海曲县故城在今县东。王莽末,赤眉贼之始,吕母起于此。赤眉樊崇、谢禄等将兵十余万,围莒,数月不能下。又有姑幕县故城在今县东北,则古蒲姑氏之国。春秋向邑故城在今县南。潍水,源出县东北潍山也。 高密汉高密郡。古夷安故城,则今县外城。夷泽,灌田万顷。 安丘汉旧县。有渠丘亭。古昌安故城即今县外城。古淳于城在今县东北。汉故平昌县城在县南。 东莱郡东至东牟郡四百里。南至高密郡三百六十里。西至海二十九里。北至海五十里。东南到海二百五十里。西南到北海郡界二十九里。西北到海二十一里。东北到东牟郡四百里。去西京二千七百六里,去东京一千八百五十三里。户二万六千九百四十六,口十五万八千三百三。 莱州今理掖县。春秋莱子国也。禹贡曰「莱夷作牧」是也。齐侯迁莱子于郳,五奚反。在齐国之东,故曰东莱。战国属齐。秦属齐郡。两汉为东莱郡。晋为东莱国。宋为东莱郡。后魏复为东莱郡,后置光州。隋改为莱州,炀帝改为东莱郡。大唐为莱州,或为东莱郡。领县四: 掖汉旧县。掖,水名。又有汉曲城县故城在东北。有三山,史记封禅书云:祠三山,为阴主。万里沙,汉武帝元封元年,旱,祷之。 胶水汉胶东国地。
即墨汉旧县。又有汉不其县故城,在今县西。有乐毅城。又有沽水,左传云「沽尤以西」,即此也。今县东南有大劳山、小劳山,燕乐毅破齐,田单守,不下。又有汉壮武县故城,在其西也。 昌阳汉旧县。有貕养津,周礼曰,幽州其薮貕养。又有汉挺县故城,在其西北也。 东牟郡东至文登县东海四百九十里。南至东莱郡昌阳县二百一十里。西至海四里。北至海三里。东南到文登县东界海四百六十里。西南到东莱郡四百里。西北到海四里。东北到海五里。去西京三千一百二十五里,去东京三千三百七十里。户二万一百八十五,口十一万五千六百六十二。 登州今理蓬莱县。春秋牟子国也。战国属齐。秦属齐郡。汉以下并属东莱郡。大唐武太后分莱州,置登州,或为东牟郡。领县四: 蓬莱 文登汉腄县地。有文登山。又有之罘山,秦始皇立颂之所。有始皇石桥。罘音扶。 黄有莱山。汉旧县。 牟平汉旧县。 安东府东至越喜部落二千五百里。南至柳城郡界九十里。西至契丹界八十里。北至渤海一千九百五十里。东南到……西南到鱼胞栅五十里。西北到契丹衙帐一千里。东北到契丹界八十里。去西京五千三百二十里,去东京四千四百四十里。户……口 安东大都护府,舜分青州为营州,置牧,宜辽水之东是也。已具注序篇。春秋及战国并属燕。秦、二汉曰辽东郡,东通乐浪。乐浪本朝鲜国。汉元封三年,朝鲜人斩其王而降,以其地为乐浪、玄菟等郡,后又置带方郡,并在辽水之东。浪音郎。晋因之,兼置平州。领郡国五,州理于此。自后汉末公孙度自号平州牧,及其子康,康子文懿,并擅据辽东,东夷九种皆服事之。魏置东夷校尉,居襄平,而分辽东、昌黎、玄菟、带方、乐浪五郡为平州,后还合幽州。及文懿灭后,有护东校尉居襄平。晋咸宁二年,分昌黎、辽东、玄菟、带方、乐浪等郡国五置平州,以慕容廆为刺史,遂属永嘉之乱,为众所推。及其孙俊,移都于蓟。其后慕容垂子宝,又迁于和龙。廆,胡罪反。大唐置安东都护府,前上元中,移于所。今府于辽东城。 风俗 青州古齐,号称强国,凭负山海,擅利盐铁。管仲谓楚师曰:「我齐东至于海,西至于河,南至于穆陵,北至于无棣。」穆陵山在今琅琊郡沂水县界。无棣,今景城郡县。又燕王谓苏秦曰:「吾闻齐地,清济浊河,可以为固。长城、巨防,可以为塞。」今济阳郡卢县界有防门山,又有长城东至海。太公用之而富人,管仲资之而兴霸。人情变诈,好行机术,岂因轻重而为弊乎!固知导人之方,先务推以诚信。汉高帝詈娄敬曰:「齐虏以口舌得官。」又汲黯斥公孙弘云「齐人多诈」也。逮于汉氏,封立近戚。汉初,田肯说高帝曰:「齐,东有琅琊、即墨之饶,南有泰山之固,西有浊河之险,北有渤海之利。隔悬千里,齐得十二焉。故号东西秦,非亲子弟勿王。」武帝临极,儒雅盛兴。晋惠之后,沦没僭伪。慕容建国,二代而亡。今古风俗颇革,亦有文学。自国初立都督府,命亲王镇之。汉氏之制,信可取也。
古徐州 禹贡曰:「海岱及淮惟徐州,东至海,北至岱,南及淮。淮、沂其乂,蒙、羽其艺。淮、沂二水已理,蒙、羽二山皆可种艺。蒙山在琅琊郡费县。羽山在东海郡朐山县。淮水出今淮安郡桐柏山。沂水出琅琊郡沂水县是也。厥土赤埴坟,草木渐苞。埴,黏土也。渐苞,言相渐及包裹而生。羽畎夏翟,峄阳孤桐。羽畎,羽山之谷也,出夏翟。翟雉之羽可为旌旄者也。峄山之阳,有特生之桐,可中琴瑟。峄山,在今鲁郡邹县也。浮于淮、泗,达于河。」渡二水而入于河也。亦舜十二牧之一。周并徐州属青州,今分入兖州之域。盖取舒缓之义。或云因徐丘以为名。在天文,奎、娄则鲁之分野,汉之东海南有泗水,至淮,得临淮之下相、睢陵、僮、取虑,皆其分也。今鲁郡之东南境及琅琊之南境,东海、临淮之北境,皆其地。虑音闾。兼得宋、齐、吴之交。汉之楚国、山阳,今彭城及鲁郡之西境,皆宜属宋。汉之琅琊、泰山,今琅琊之北境,鲁郡之北境,皆宜属齐。汉临淮之南境,宜属吴也。秦平天下,置郡,此为泗水、今临淮、彭城郡是也。琅琊之西境、今琅琊郡。薛郡。今鲁、东海等郡。汉又加置东海郡。汉武帝置十三州,还以其地为徐州。领郡国四。后汉并因前代。理于郯,今临淮郡下邳县。魏晋亦曰徐州。领郡国七,理彭城,今郡。自元帝渡江,徐州所得,唯半而已。余并没于石氏。宋初因之,领郡十三,理彭城。明帝初,地入于后魏,其后不可详焉。大唐分置十五部,此为河南道。彭城、临淮、鲁郡、东海、琅琊郡。 彭城郡东至临淮郡三百七十一里。南至淮水中流四百四十一里,与寿春郡寿春县为界。西至谯郡五百里。北至鲁郡三百四十里。东南到临淮郡三百六十里。西南到谯郡五百里。西北到鲁郡三百六十里。东北到琅琊郡三百五十四里。去西京二千九百九里,去东京一千二百五十七里。户六万六百七十,口四十五万六百七十七。 今之徐州,理彭城县。古大彭之国。春秋、战国为宋地,春秋经曰围宋,彭城即本宋邑。后属楚,谓之西楚,项羽建都于此。秦属泗水郡。汉为楚国、沛郡地。后汉及晋并为彭城国。晋立徐州以为重镇。领郡国七,理于此也。宋因之,领郡十二,理于此。又为彭城、沛二郡地。文帝元嘉中,王玄谟上表曰:「彭城南大淮,左右清汴,表里京甸,捍接边境,城隍峻整,襟卫周固。又自淮以西,襄阳以北,经涂三千,达于济、岱,六州之人,三十万户,常得安全,实由此镇。」后魏大将尉元上表曰:「彭城,宋之要藩,南师来侵,莫不因之,以陵诸夏。」舆地记云「郡城由来非攻所能拔」,言其险固也。后魏得之,置徐州,兼立东南道行台。后周立总管府。大将王轨破陈军于吕梁,擒吴明彻,悉降其众也。隋改彭城郡。大唐为徐州,或为彭城郡。领县七: 彭城古大彭国。有候水,一名汴水,自萧县界来。有梁项羽戏马台,宋武又戏马焉。 沛汉旧县,即广成故城。有沛宫,汉高帝置酒之所。有泗水亭。又有汉留县故城,在今县东南。微山,微子葬处。 蕲秦旧县。陈涉起蕲,即此地。有蕲水。蕲音其。 滕古小邾国。汉蕃县。又邾国之滥邑故城,在今县东南,即汉昌虑县也。左传「邾庶其以滥来奔」,即此地。又有汉薛县故城,在今县东。 萧古萧国。汉旧县。又有汉扶阳故城,在今县西北。 丰汉高帝大邑,亦汉旧县。 符离秦汉旧县。又有秦相县故城,在今县西北。项羽破汉军于灵壁东,睢水为之不流,即此县界也。 临淮郡东至淮阴郡一百九十里。南至淮一里,与淮阴郡盱眙县分界。西至锺离郡二百十里。北至东海郡五百四十里。东南到淮阴郡盱眙县,淮水中流为界。西南到锺离郡二百二十里。西北到琅琊郡六百七里。东北到东海郡界海口四百四十里。去西京二千三百八十八里,去东京一千五百四十五里。户三万九千四百四,口二十万七千三百八十八。
泗州今理临淮县。古徐国地。春秋为鲁国之地。战国鲁、宋、吴三国之境。秦属泗水郡。汉属临淮、东海、沛三郡地。后汉以其地合于下邳国,兼置徐州。领郡国四,理于此。宋为南彭城、下邳二郡地。后魏亦为下邳郡,兼置南徐州。东魏改为东楚州。后周改为泗州。隋改为下邳郡。大唐为泗州,或为临淮郡。领县六: 临淮新置。 宿迁春秋时,锺吾子国。东晋置宿迁郡。明帝太宁中,兖州刺史刘遐自彭城退屯泗口,即此。安帝义熙中,置城,在今县东南。东临泗水,南近淮水,自后常为重镇。又有汉僮县故城在西南。秦下相城在县西北,项羽即下相人。 下邳夏时邳国。韩信为楚王,都下邳,即今县城。汉临淮郡在此。又有汉武原故县城,在今县北。又有汉睢陵县故城,在今县东南。又汉郯县故城,在其北。 涟水汉厹犹县。魏曰海安郡。萧齐尝置冀州,寄理于此,以为边镇。厹音仇。 虹汉夏丘县故城,即今县城也。 徐城古徐子国。汉以为县。有徐君墓,季札挂剑处。 鲁郡东至琅琊郡三百八十二里。南至彭城郡三百九十六里。西至东平郡二百里。北至济阳郡三百里。东南到彭城郡三百六十四里。西南到睢阳郡四百一十七里。西北到东平郡一百九十里。东北到济南郡三百五十里。去西京一千九百五十八里,去东京一千一百六十里。户八万五千三百四十五,口五十三万三千八百一十四。 今之兖州,理瑕丘县。始禹导兖水而为济,截河南渡东流,与荷泽、汶水会,又北东入于海。兖州在济河之间,因济水发源为名,今郡理乃非境也。至周置兖州,始县兼得今郡之地。而济水自王莽末入河,同流于海,则流河南之地无济水矣。自后所立,皆集旧名,兼有济南、济北、济阳、济阴郡国,盖建置之际,未之审详。古少皞之墟也。禹贡徐、兖二州之域。任城、龚丘县即兖州界,余并徐州域。春秋战国并鲁国,亦邾国之境,邾国,黄帝之后,陆终之子曹姓所封也。今邹县也。今黄州亦邾国之地。陆终之后所封,盖陆终有六子,各为国也。任国,太皞之后,风姓,今任城是也。后亦为宋、齐所侵,东岳泰山在焉。秦为薛郡。汉高后更为鲁郡泰山、山阳郡地。后汉为任城国、山阳、泰山郡地,兼置兖州。领郡国人,理于此。晋改为鲁郡。宋为泰山、高平、鲁三郡地兖州。领郡六,理于此。后魏亦为鲁郡。北齐改为任城郡。隋初置兖卅,炀帝改为鲁郡。大唐初,伪鲁徐圆朗都之,克平,复改为兖卅,后为鲁郡。领县十一: 瑕丘汉旧县。东北有檀乡。又有汉樊县故城,在今县西南。 金乡汉东缗县,左传云「齐侯伐宋围缗」,即此地。又有汉昌邑县故城也。 任城古任国,汉为县。又有汉亢父县故城,在今县南。
邹故邾国城在县东南,周回十四里,上冠山峰,下属岩壑,穷险因之。胜景有邹山、峄山。汉旧县地,又曰南平阳县。 曲阜故鲁国都也。委曲长七八里,故曰曲阜。孔子庙、旧宅,并在城中,背洙面泗,矍相圃之东北,又有汉鲁恭王殿,阶犹存。有沂水、孔子墓。汉鲁县也。 泗水汉卞县地,亦泗水国也。又有汉汶阳故城,在今县东南。有尼丘山、洙泗水。又有汉梁父县故城在北。有泮水也。 干封有泰山。 方与汉旧县。 中都古中都城也。 龚丘汉曰宁阳县。桃乡县故城在东北也。 莱芜汉旧县地。汶水所出,而流出沛。 东海郡东至东海县水路十九里。南至临淮郡五百四十里。西至临淮郡下邳县五百五里。北至高密郡四百七十二里。东南到临淮郡涟水县二百五十七里。西南到沭阳县百六十三里。西北到琅琊郡二百三十二里。东北到东海县界八十里。去西京二千五百八十七里,去东京一千七百六十九里。户二万七千五百三十二,口十七万三千七百二十四。 海州今理朐山县。春秋及战国为鲁之东境,后属秦,为薛郡地,后分薛郡为郯郡。汉改郯为东海郡,后汉及晋因而不改。宋亦然,兼侨立青、冀二州。梁置南北二青州。后入后魏。东魏改为海州。隋改为东海郡。大唐为海州,或为东海郡。领县四: 朐山有羽山,殛鲧处。东北有琅琊山。汉朐县故城在今县西南。秦始皇立石以为东门,即此地。萧齐置青州于此。 东海田横所保郁州,亦曰郁州。汉赣榆县也。宋明帝泰始以后,青冀二州侨立于此。后东魏于此置临海镇。赣音古滥反。
沭阳汉厚丘县地。梁置潼阳郡。有沭水。沭音述。 怀仁东魏置义塘郡。有夹山,即夹谷,齐鲁会处。 琅琊郡东至东海郡二百三十二里。南至临淮郡六百里。西至鲁郡三百八十二里。北至北海郡四百五十一里。东南到东海郡二百三十二里。西南到彭城郡三百五十四里。西北到淄川郡五百三十里。东北到高密郡三百七十里。去西京二千二百五十一里,去东京一千四百三十五里。户三万二千三百五十二,口十八万五千三百八十四。 沂州今理临沂县。春秋时,齐、鲁二国之地。战国属齐、鲁二国之境。秦琅琊郡。汉为东海、琅琊二郡地,后置琅琊国。魏晋亦置琅琊国。宋为琅琊郡。齐不得其地。后魏置北徐州。后周改为沂州。隋复为琅琊郡。大唐为沂州,或为琅琊郡。领县五: 临沂汉即丘县故城在今县东南,左传云祝丘是也。又有汉开阳县及襄贲县故城在今县南。贲音肥。 沂水有穆陵山。沂山,沂水所出。左传曰「南至于穆陵」。汉都阳县故城,在今县南。北界有大岘,即齐地南面险固处。晋安帝时,宋武帝伐慕容超,超大将公孙五楼请据大岘,超不从,故败。 承汉兰陵县故城,在今县东是也。 费古鲁费邑,后为季氏邑。有蒙山。又有东蒙山,在蒙山之东,故名焉。又有颛臾城。又有汉南武阳县故城,在今县西。又有古武城,子游为宰即此。 新太汉蒙阴县故城在今县东南。具山、堂阜,今县东也。 风俗 徐方邹鲁旧国,汉兴犹有儒风。自五胡乱华,天下分裂,分居二境,尤被伤残。彭城要害,藩捍南国,必争之地,常置重兵。数百年中,无复讲诵。况今去圣久远,人情迁荡。大抵徐兖,其俗略同。 通典卷第一百八十一 州郡十一
古扬州上今置郡府十二 县五十九 广陵扬七县江都 江阳 海陵 高邮 六合 扬子 天长 淮阴楚五县山阳 盐城 盱眙 淮阴 安宜 锺离濠三县锺离 定远 招义 寿春寿五县寿春 安丰 霍丘 盛唐 霍山 永阳滁三县清流 全椒 永阳 历阳和三县历阳 乌江 含山 庐江庐五县合肥 慎 巢 庐江 舒城 同安舒五县怀宁 宿松 望江 太湖 桐城 蕲春蕲四县蕲春 黄梅 蕲水 广济 弋阳光五县定城 光山 固始 仙居 殷城 宣城宣十县宣城 当涂 泾 溧水 溧阳 南陵 绥安 宁国 太平 青阳 秋浦池四县分宣州置郡 青阳 秋浦 至德 石埭 古扬州 禹贡曰:「淮海惟扬州,北据淮,东南距海。旧曰南距海,今改为东南。具注序目篇。彭蠡既潴,阳鸟攸居。彭蠡,泽名,今在浔阳郡彭泽县。水所停曰潴。阳鸟,随阳之鸟也。言彭蠡之水既见蓄聚,则阳鸟所共居之。阳鸟,鸿雁之属。三江既入,震泽厎定。三江,谓北江、中江、南江也。震泽,吴南太湖名,今吴兴郡界。厎,致也。筱簜既敷,筱,竹箭。簜,大竹也。敷,谓布地而生。草夭木乔。夭,盛貌。乔,高也。夭音于骄反。厥土涂泥。地泉湿。岛夷卉服。海曲谓之岛。岛夷,海中之夷。卉服,絺葛之属也。卉,许贵反。沿于江海,达于淮、泗。」顺流而下曰沿。沿江入海,自海入淮,自淮入泗。舜置十二牧,扬州其一。周礼职方曰:「东南曰扬州。其山曰会稽,今在会稽郡山阴县。薮曰具区,川曰三江,浸曰五湖。川,水之通流者也。五湖,在吴郡、吴兴、晋陵三郡。其利金锡竹箭。民二男五女。畜宜鸟兽,鸟,孔雀、翡翠之属。兽,犀、象之属。谷宜稻。」扬州,以为江南之气躁劲,厥性轻扬。亦曰州界多水,水波扬也。在于天官,斗则吴之分野,汉之会稽、九江、丹阳、章郡、庐江、广陵、六安、临淮,皆其分也。今广陵、淮阴、锺离、寿春、永阳、历阳、庐江、同安、宣城、丹阳、晋陵、吴郡、吴兴、余杭、新定、新安、会稽、余姚、临海、缙云、永嘉、东阳、信安、鄱阳、浔阳、章郡、临川、庐陵、宜春、南康、建安、长乐、清源、漳浦、临汀等郡地也。按吴国之分,虽强盛之时,殊不全得扬州之地。今配星次,且约汉书。其历代所属,则各具于诸郡。兼得楚及南越之交。汉之江夏、汝南地,今蕲春、弋阳宜属楚。汉之南海之地,今潮阳宜属越之地。亦古荒服之国。春秋时属吴、越二国。越灭吴,尽并其地。战国时属楚。秦兼天下,置郡,此为九江、今广陵、淮阴、锺离、寿春、永阳、历阳、庐江、同安、蕲春、弋阳、鄱阳、章郡、临川、庐陵、南康、宜春等郡是。障、今宣城、新安、新定、丹阳郡之西境及吴兴郡之西境皆是。会稽、今丹阳郡之东境,晋陵、吴郡、余杭、会稽、余姚、东阳、信安、缙云、临海、永嘉,吴兴郡之东境,皆是。闽中、今建安、长乐、清源、漳浦、临汀等郡皆是。南海郡之东境。今潮阳郡是。汉改九江曰淮南国,及封皇子长为淮南王,封刘濞为吴王,二国尽得扬州之地。武帝置十三州,此为扬州。领郡六。后汉因之。理历阳。汉末移理寿春。刘繇又移理曲阿。历阳、寿春并今郡县。曲阿今丹阳郡丹阳县。濞,疋备反。三国时,淮南属魏,而江南属吴也。魏晋亦置扬州。理寿春。平吴,领郡十八,理建业,今丹阳郡江宁县。元帝渡江,扬州遂为王畿,领江东、浙江地。宋孝武分浙江东为东扬州。后罢扬州,以其地为王畿,而东扬州直云扬州,寻复旧。领郡十八,理建康,即建业。顺帝改刺史曰牧。又分置南兖州、领郡九,理广陵。南徐州、领郡十七,理京口,今丹阳郡。南荆河州领郡十三,理历阳。江州。领县九,理浔阳,今郡。齐并因前代,唯徙置荆河州、领郡,理寿春。北兖州、领郡七,理淮阴,今郡。北徐州。领郡五,理锺离,今郡。梁陈分裂不可详焉。大唐分置十五部,此为淮南道、广陵、庐江、蕲春、同安、永阳、锺离、寿春、淮阴、历阳、弋阳。江南道、丹阳、晋陵、吴郡、余杭、会稽、余姚、东阳、新定、信安、吴兴、缙云、临海、永嘉、新安、长乐、清源、建安、临汀、漳浦、潮阳。江南西道。宣城、章郡、鄱阳、南康、临川、庐陵、浔阳、宜春。 广陵郡东至海五百六里。南至丹阳六十三里。西至永阳三百里。北至淮阴三百里。东南到海四百六里,无郡县。西南到历阳三百六十里。西北到淮阴郡盱眙县二百五十里。东北到淮阴郡盐城县三百六十里。去西京二千五百六十七里,去东京千七百四十九里。户七万三千三百八十一,口四十六万九千五百九十四。 今之扬州,理江都、江阳二县。春秋时属吴,故左传云「吴城邗,邗音寒。沟通江淮」是也。吴灭属越,越灭属楚。秦灭楚,属九江郡。汉为广陵国,后属荆国,后更属吴;景帝更名江都国,武帝更名广陵国。后汉为广陵郡。魏为重镇,文帝黄初六年,征吴,幸广陵故城,临江观兵,见江涛,叹曰:「天所以限南北也。」使张辽乘舟,与曹休至海陵。是岁,辽薨于江都。后属吴。孙亮建兴二年,使卫尉冯朝城广陵。晋亦为广陵郡。东晋末,以广陵控接三齐,故青、兖二州刺史皆镇于此。宋亦置广陵郡,文帝兼置南兖州。领郡九,理于此。齐并因之。梁亦曰南兖州。北齐改为东广州,复曰南兖州。后周改为吴州。隋初为扬州,置总管府;炀帝初府废,又为江都郡,后帝徙都而丧国焉。炀帝制。江都太守秩与京尹同。大唐初为兖州,后改为邗州,后又改为扬州,为大都督府,其后或为广陵郡。领县七: 江都秦广陵县。 江阳高齐曰广陵,隋改之。 海陵汉旧县。 高邮汉旧县。 六合楚棠邑,伍尚为棠邑大夫,即此也。汉曰棠邑县。晋安帝置秦郡。北齐置秦州。后周改为方州。有瓜步山、石梁溪。 扬子
天长梁于石梁置泾州。 淮阴郡东至海二百十五里。南至广陵郡三百里。西至临淮郡一百九十里。北至临淮郡涟水县淮水七十五里。东南到广陵郡海陵县八十五里。西南到锺离郡招义县四百二十里。西北到临淮郡二百六十三里。东北到淮口入海水路一百七十九里。去西京二千五百一里,去东京千六百六十里。户二万六千一百一十八,口一十四万二千九十。 楚州今理山阳县。春秋时属吴,吴将伐齐,自广陵掘江通淮,即此也。战国时属楚。秦属九江郡。汉属临淮郡。后汉属广陵郡、下邳国。晋属临淮、广陵二郡地。东晋为重镇,元帝以刘隗屯守。隗,午最反。穆帝时,中郎将荀羡北征诗序云:「淮阴旧镇,地形都要,水陆交通,易以观衅。沃野有开殖之利,方舟运漕,无地屯兵,及营立城池焉。」安帝时,立山阳郡。宋因之。北对清、泗,临淮守险,有阳平石鳖,田稻丰饶。其后侨立兖州。入齐,因以兖州为重镇。梁初得之,后入后魏。隋初废山阳郡,后置楚州;炀帝初州废,并入江都郡。大唐武德四年,为东楚,八年改为楚州,或为淮阴郡。领县五: 山阳汉射阳县地。晋立山阳郡。或云:汉吴王濞反于广陵,山阳王率众于此拒之,因以山阳为名。 盐城汉盐渎县。晋安帝更名为盐城。 盱眙秦东阳县城在县东,陈婴为东阳令史,即此。项羽立楚怀王,都盱眙。至汉,以为县。晋安帝立盱眙郡。有都梁山。宋文帝时,后魏太武帝南侵,臧质守盱眙,魏师以数十万众攻围三旬,不拔而退,即今县城。 淮阴 安宜汉平安县地。魏邓艾筑石鳖城,在今县西八十里,以营田也。 锺离郡东至淮阴郡四百二十里。南至庐江郡三百三十里。西至彭城郡界九十五里。北至临淮郡二百二十里。东南到永阳郡二百二十六里。西南到寿春郡二百二十里。西北到彭城郡四百五十八里。东北到临淮郡二百一十里。去西京二千一百五十里,去东京千三百一十三里。户二万五百五十三,口十三万八千三百六十一。 濠州今理锺离县。春秋末锺离子之国。昔禹会诸侯于涂山,即其地也。今锺离县西百里有涂山是也。左传注曰:「涂山在寿春县东北。」太康地记云:「涂山,古当涂国。」应劭曰「禹所娶涂山侯国」,即此也。旧有当涂县,晋安帝立马头郡,北齐因之,隋改为涂山县。今废。鲁成公时,叔孙侨如会吴于锺离。昭公时,楚子为舟师以略吴疆,吴遂灭巢及锺离而还。楚平王时,吴之边邑卑梁女子,与楚边邑锺离小僮争桑,两家交怒相攻,遂灭卑梁人。卑梁大夫怒,发邑兵攻锺离。楚王闻之,怒,发国兵灭卑梁。吴王大怒,亦发兵,使公子光攻楚,遂灭锺离、居巢,楚恐而城郢。则锺离互为吴、楚之边邑。战国时属楚。秦属九江郡,二汉因之。晋初属淮南郡,后侨置徐州;安帝时,置锺离郡。宋齐因之,兼置徐州,领郡理于此。亦为重镇。明帝时,频为后魏攻围,徐州刺史萧惠休、萧坦守,不下而退。梁因之。北齐改锺离郡为西楚州。隋改曰濠州,因濠水为名。濠音豪。炀帝复置锺离郡。大唐武德八年,为濠州,或为锺离郡。领县三: 锺离汉旧县。县东四里有古锺离城,即鲁昭公四年楚城锺离,至二十四年为吴所灭是也。又县东一里有废小东城,宋书云:泰始二年,筑之,以镇濠口。又郡东有公路城,即袁术所筑。有梁荆山堰城,在郡城西百一十二里。梁武帝天监十三年,魏降人王足陈计,求堰淮水以灌寿阳,足引北方童谣曰:「荆山为上格,浮山为下格,潼泡为激沟,并灌巨野泽。」潼音同。泡,浦包反。武帝遂发徐扬人,率二十户取五丁以筑之。令太子右卫率康绚护堰之作,役人及战士,有众二十万。于锺离南起浮山,北抵巉石,依岸以筑土,合脊于中流。至十四年四月,堰将合,淮水漂疾,辄复决溃,众患之。或谓江淮多有蛟龙,能飞风雨,决坏崖岸。其性恶铁,因是引东西二冶故铁器,大则釜鬲,小则鋘锄,数千万斤,沈于堰所,犹不能合。乃伐树为井干,填以巨石,加土其上。缘淮百里内,冈陵木石,无巨细必尽。负担者肩上皆穿,夏日疾疫,死者相枕,蝇虫昼夜声相合。是冬又寒甚,淮泗尽冻,死亡者十七八。十五年四月,堰乃成。其长九里,下阔百四十丈,上广四十五丈,高三十丈,深十九丈五尺。夹之以堤,并树杞柳。军人安堵,列居于上。其水清洁。俯视居人坟墓,了然皆在其下。或人谓绚曰:「四渎,天所以节宣其气,不可久塞。」而水之所及,夹淮方数百里地。魏寿阳城戌,移顿于八公山。此南居人,散就冈垄。至秋八月,淮水暴长,堰果悉坏决,奔流于海。有濠水,即庄、惠观鱼之处。 定远汉曲阳县,在淮曲之阳,故名之,其故城在今县西。又有秦汉东城县,在今县东南,逐项羽之处,梁置临濠郡。有古阴陵城,即项羽奔至阴陵失道之所,王莽改为阳陵。
招义汉淮陵县也,宋侨置济阴郡于此。 寿春郡东至锺离郡二百二十里。南至同安郡八百里。西至汝阴郡二百五十八里。北至汝阴郡下蔡县二百九里。东南到庐江郡三百里。西南到弋阳郡四百六十三里。西北到汝阴郡二百五十八里。东北到锺离郡二百二十里。去西京二千一百一十九里,去东京千三百九十里。户二万九千七百十七,口十五万三千一百九十二。 寿州今理寿春县。战国时楚地。秦兵击楚,楚考烈王东徙都寿春,命曰郢,即此地也。今郡罗城,即考烈王所筑。今郡子城,即宋武帝所筑。秦灭楚,虏王负刍,其地为九江郡。江自庐江分为九道。后项羽封英布为九江王,都六,即此也。汉高帝更名淮南国,武帝复为九江郡。后汉因之,兼置扬州。领郡六,理于此。袁术为曹公所击败,奔九江,后遂僭号,以九江太守为淮南尹。魏曰淮南郡,仍旧扬州,为重镇。毌丘俭、诸葛诞为刺史,皆镇于此。三国时,江淮为战争之地,其闲数百里,无复人居。晋平吴,其人各还本故,复立为淮南郡,兼置扬州。领郡十八,理于此。其后中原乱,胡寇屡南侵,又以苏峻、祖约之乱,淮南人渡江者转多,乃于江南侨立淮南郡及当涂、逡遒等县。逡七循反。遒音秋。东晋亦为重镇。明帝时,祖约屯守,后陷石勒。季龙死后,复理之。今郡西十五里,即谢玄破苻融之处。晋伏滔云:「彼寿春者,南引汝颍之利,东连三吴之富。北接梁宋,平涂不过七百;西接陈许,水陆不出千里。外有江湖之阻,内保淮、淝之固。龙泉之陂,良田万顷;舒六之贡,利尽蛮越也。」宋属淮南郡。初,晋元帝永昌中,荆河州刺史祖约镇于此,后或理江北,或理江南,无定所也。至宋义熙十二年,刘义庆又镇此,以抚边荒,捍御疆埸。齐因之,兼置荆河州,领郡理于此。为重镇。齐高帝初,遣垣崇祖镇寿阳,谓之曰:「我新有天下,后魏必送刘昶为辞。寿春贼之所冲,深为之备。」俄而魏大将军王肃送刘昶,兵二十万掩至而败还。后魏曰扬州。萧齐东昏永元初,守将裴叔业,以城叛降后魏。梁置南荆河州。武帝普通七年克之,擒魏将李宪,寻改为南荆河州。后周曰扬州。隋文帝改曰寿州,炀帝初,复为郡。大唐为寿州,或为寿春郡。领县五。 寿春汉旧县。东晋以郑皇后讳,改为寿阳,宜春曰宜阳,富春曰富阳,凡名「春」,悉改之。今县东四十余里,宋殷琰筑四垒于此。此郡在齐梁闲有淮南、梁郡、北谯、汝阴等郡,隋初并废。有八公山。 安丰春秋时六国,昔皋繇所封,葬于此。有汉六安郡故城在南。梁置陈留、安丰二郡。有芍陂,楚孙叔敖所起,崔寔月令曰「叔敖作期思陂」,即此。后汉王景为庐江太守,重修起之,境内丰给。其陂径百里,灌田万顷。齐梁帝立屯田,无复输运。芍音鹊。 霍丘汉松滋县。梁置安丰郡,即今县城。魏毋丘俭败,安丰津都尉部人斩之,即城北津是也。 盛唐汉霍山县,天宝中改焉。晋永和中,谢尚镇马头城,即今县北也。 霍山天宝中,割盛唐县置,汉潜县是也。 永阳郡东至广陵郡三百里。南至历阳郡一百九十八里。西至锺离郡二百六十里。北至淮阴郡一百六十二里。东南到历阳郡乌江县一百六十一里。西南到庐江郡慎县界一百六十二里。西北到锺离郡一百二十六里。东北到淮阴郡盱眙县二百四十四里。去西京二千五百六十四里,去东京千五百八十七里。户二万六千二百一十一,口十四万一千二百二十七。 滁州今理清流县。战国时属楚。秦及二汉,九江郡之地。晋属淮南郡。宋属新昌郡。齐置南谯郡。梁属南谯州。梁末属北齐,兼置新昌郡,又徙南谯州于新昌,即今郡是也。隋初废新昌郡,改南谯为滁州;炀帝初州废,并其地入江都郡。大唐复置滁州,或为永阳郡。领县三: 清流汉全椒县地。旧曰顿丘,隋改名。 全椒汉旧县也。梁置北谯郡,北齐改为临滁郡,后周复曰北谯。隋为滁县,大业初为全椒。有汉阜陵县故城,在今县之南也。 永阳
历阳郡东至宣城郡二百五十六里。南至宣城郡二百五十六里。西至庐江郡二百九十五里。北至永阳郡一百九十八里。东南到宣城郡二百五十六里。西南到庐江郡三百八十五里。西北到庐江郡三百二十三里。东北到广陵郡三百六十里。去西京二千六百五十二里,去东京千八百一十里。户二万二千一百三十二,口十一万六千一十六。 和州今理历阳县。战国时楚地。秦属九江郡。二汉因之,汉末兼置扬州。领郡六。自寿春徙理于此。吴为重镇。建安十七年,筑濡须坞,吕蒙、周泰皆为守将。二十一年,曹公自来攻围。吴黄武二年,魏军又攻,不拔。晋为淮南郡地,东晋为历阳郡。宋因之,兼置南荆河州。领郡十三,理于此。齐梁并因之。梁末属北齐,置和州及历阳郡。隋炀帝初州废,而历阳郡如故。大唐复为和州,或为历阳郡。领县三: 历阳汉旧县。后汉扬州刺史所理。西南百八十里有濡须水,孙权筑坞于此,以拒曹公。 乌江本乌江亭,汉东城县也。梁置江都郡,北齐改为密江郡,陈改为临江郡,后周改为乌江郡,隋为乌江县。 含山 庐江郡东至历阳郡二百九十五里。南至同安郡四百里。西至寿春郡界二百一十五里。北至锺离郡三百三十里。东南到栅口三百八十四里。西南到同安郡四百七十六里。西北到寿春郡三百里。东北到永阳郡全椒县一百四十五里。去西京二千三百八十七里,去东京千五百六十九里。户三万八千三百二十九,口十七万七千九百三十四。 庐州今理合肥县。古庐子国也。春秋舒国之地。昔成汤放桀,芮伯命巢,左传曰「自庐以往」,又云「徐人取舒」,舒国,今舒城县。皆此地也。战国时属楚地。秦属九江郡。汉为九江、庐江二郡,后汉亦然。魏为重镇,建安二十年,张辽守之。吴主孙权率十万众攻围,辽以八百人破之。明帝时,以满宠都督扬州诸军,镇于此。满宠上表,请合肥县西北三十里,有奇险可依,更立城名新城。吴主孙权自出,欲围新城,以其远水,积二十日,不敢下船而退。后诸葛恪围新城,亦不克。晋为淮南、庐江二郡地。梁置汝阴郡及南荆河州,寻改为合州,为重镇。隋初改为庐江州,炀帝初州废,置庐江郡。大唐为庐州,或为庐江郡。领县五: 合肥汉旧县,故城在北。夏水出城父东南,至此与肥水合,故曰合肥。有濡须水。梁曰汝阴县。北齐分置北陈郡。古巢湖在今县东南。 慎汉逡遒县故城在东南。魏置平梁郡。 巢汉居巢县也。古巢伯之国。汤放桀于南巢,即此也。曹公末年,使夏侯惇屯于此。楚范增墓在县东。 庐江梁置相州。汉龙舒县故城在西。故汉庐江郡亦在此。 舒城古舒国也。
同安郡东至宣城郡八百五十里。南至浔阳郡五百七十二里。西至蕲春郡四百里。北至庐江郡四百里。东南到浔阳郡五百七十二里。西南到蕲春郡三百七十二里。西北到寿春郡八百里。东北到庐江郡四百七十六里。去西京二千八百六十一里,去东京千八百九十三里。户三万五千五百二十四,口十六万一千四十。 舒州今理怀宁县。古皖国也,春秋时有皖国。史记曰,皖,夏姓,皋繇之后。皖音患。亦舒国之地。舒国说在庐江郡。战国时属楚。秦属九江郡。二汉属庐江郡。献帝时,吴克皖城,遂为重镇。赤乌四年,诸葛恪屯之。晋安帝置晋熙郡,宋齐皆因之。梁置荆河州,后改为晋州。北齐改曰江州。陈又曰晋州。隋初曰熙州,炀帝置同安郡。大唐为舒州,或为同安郡。领县五: 怀宁汉皖县。有灊山,一名天柱山。有皖水。灊音潜。 宿松汉皖县地。梁置高塘。有雷水。江水自鄂陵分为九派,会于此县界洲上,三百余里合流,谓之九江口。东得武林洲,即桑落洲之下尾。 望江汉皖县地。晋大雷戍在此。陈置大雷郡。 太湖汉皖县地。隋曰晋熙。 桐城 蕲春郡东至同安郡四百里。南至江夏郡永兴县界四百二十里。西至齐安郡二百三十里。北至寿春郡霍丘县界四百五十里。东南到浔阳郡二百五十里。西南到江夏郡五百里。西北到弋阳郡殷城县界三百九十五里。东北到同安郡三百七十二里。去西京二千五百六十里,去东京千八百二十四里。户二万五千六百二十,口十七万一百九十八。 蕲州今理蕲春县。春秋以来皆楚地。秦属九江郡。二汉属江夏郡。吴为蕲春郡,晋省而属弋阳郡。北齐置雍州,后周改曰蕲州。隋炀帝初州废,置蕲春郡。大唐复为蕲州,或为蕲春郡。领县四: 蕲春汉旧县。北齐置齐昌郡。 黄梅汉蕲春县地。有黄梅山。宋置南新蔡郡。隋以为黄梅县。 蕲水有蕲水也。
广济蔡山出大龟,尚书云「九江纳锡大龟」,即此。 弋阳郡东至寿春郡霍丘县界二百一十里。南至齐安郡三百五十里。西至义阳郡二百二十里。北至汝南郡褒信县,淮水中流分界六十七里。东南到寿春郡霍山县界三百二十八里。西南到齐安郡三百五十里。西北到义阳郡二百四十七里。东北到寿春郡四百六十三里。去西京一千八百六十五里,去东京九百七十五里。户三万七百七十,口十四万七千二百二十九。 光州今理定城县。春秋时黄国也,亦弦国之地。鲁僖公五年,楚人灭弦。弦在弋阳轪县。轪,徒计反。秦属九江郡。二汉属汝南、江夏二郡。魏分置弋阳郡,晋、宋、齐皆因之。梁末,置光州。后魏置弋阳郡。北齐为南郢州。后周为淮南郡。隋炀帝初,为弋阳郡。大唐为光州,或为弋阳郡。领县五: 定城春秋黄国也。汉有弋阳县,故城在今县西。 光山春秋弦国之地。汉西阳县也。晋为光城县。 固始春秋时寝县。寝或为沈。楚封孙叔敖之子在此。有叔敖祠。北齐置北建州,寻废州,置新蔡郡。后周置浍州。 仙居汉轪县也。今县北四十里,有古轪县城。今县东有弦亭。 殷城汉期思县地。梁以项城为殷城,以镇流人。大苏山,在今县东南四十里,出石斛。 宣城郡东至吴兴郡三百八十七里。南至新安郡三百八十三里。西至庐江郡六百四十三里。北至丹阳郡四百五十里。东南到余杭郡四百九十六里。西南到浔阳郡一千八里。西北到历阳郡二百五十六里。东北到晋陵郡五百里。去西京二千九百五十里,去东京二千四百二十里。户十一万七千一百九十五,口八十七万九千四百四十四。 宣州今理宣城县。春秋时属吴,后属越,越灭属楚。秦属障郡。二汉为丹阳郡。吴为重镇。孙皓时,以何植为牛渚督。晋师来伐,遣王浑向牛渚。晋武帝分置宣城郡。丹阳郡移于建康是也。宋齐梁陈皆因之。陈以为重镇。隋平陈,郡废,置宣州;炀帝改为宣城郡。大唐为宣州,或为宣城郡。领县十: 宣城汉宛陵县。有敬亭山。 当涂有芜湖。牛渚圻亦谓之采石,险固可守处。姑熟浦。汉芜湖县故城在今县东南。隋平陈,韩擒虎袭陷之,遂灭陈。今县城即晋姑熟城也。又于湖故城在县南。
泾汉旧县,故城在今县东,有泾水、陵阳山。 溧水水名。 溧阳汉旧县,伍子胥奔吴,乞食,即此。有溧水也。 南陵汉宣城县故城在东。又有汉当涂县故城,在东南。梁置南陵郡,陈置北江州。有战鸟圻,孤在江中,本名孤圻,昔晋桓温举兵东下,住此。圻中宵鸟惊,温谓官军围之,既而定,群鸟惊噪,俗因曰战鸟。有鹊洲,左传云「昭公五年,楚败吴于鹊岸」,即此也。 绥安梁末置大梁郡,又改为陈留郡。有汉广德故城。 宁国 太平 青阳 秋浦郡东至……南至……西至……北至……东南到……西南到……西北到……东北到……去西京去东京……户一万九千……口八万七千九百六十七。 池州今理秋浦县,分宣州置。历代土地与宣州同。领县四: 青阳 秋浦
至德 石埭 通典卷第一百八十二 州郡十二 古扬州下今置郡府二十七 县一百三十七 丹阳润六县丹徒 丹阳 句容 江宁 延陵 金坛 晋陵常五县武进 晋陵 义兴 无锡 江阴 吴郡苏七县吴 长洲 常熟 嘉兴 海盐 华亭 昆山 吴兴湖五县乌程 武康 安吉 德清 长城 余杭杭九县钱塘 富阳 临安 于潜 唐山 紫溪 盐官 新城 余杭 新定睦六县建德 寿昌 桐庐 分水 遂安 还淳 新安歙四县歙 休宁 黟 婺源 会稽越六县会稽 山阴 剡 萧山 余姚 诸暨 余姚明四县鄮 奉化 慈溪 翁山 临海台六县临海 始丰 乐安 宁海 黄岩 象山 缙云处五县苍 松阳 缙云 遂昌 青田 永嘉温四县永嘉 横阳 安固 乐城 东阳婺六县金华 义乌 永康 武义 东阳 兰溪 信安衢六县信安 须江 龙丘 常山 盈川 玉山 鄱阳饶五县鄱阳 余干 乐平 浮梁 弋阳 浔阳江三县浔阳 彭泽 都昌 章郡洪六县南昌 高安 丰城 新吴 武宁 建昌 临川抚四县临川 南城 崇仁 南丰 庐陵吉五县庐陵 太和 安福 新淦 永新 宜春袁三县宜春 萍乡 新喻 南康虔六县赣 雩都 虔化 大庾 信丰 南康 近置安远 建安建六县建安 浦城 邵武 建阳 将乐 沙 长乐福八县闽 侯官 福唐 长乐 连江 长溪 古田 尤溪 近置永泰 清源泉四县晋江 南安 莆田 仙游 漳浦漳三县漳浦 龙溪 龙岩近置 临汀汀三县长汀 龙岩近为沙县 宁化 潮阳潮三县海阳 潮阳 程乡 丹阳郡东至晋陵郡一百七十五里。南至宣城郡四百五十里。西至广陵郡六合县四百五十三里。北至广陵郡六十三里。东南到晋陵郡一百九十六里。西南到宣城郡界四百五十里。西北到广陵郡六十三里。东北到广陵郡界四十五里。去西京二千六百四十三里,去东京一千七百九十八里。户十万三千三百六十四,口六十八万七千三百。 润州今理丹徒县。春秋时属吴,战国属越,后属楚。秦为会稽、鄣二郡之境。自句容以西属鄣郡,以东属会稽郡。汉初为荆国,荆王刘贾墓在今郡城内。吴王濞反,濞,披义反。后属江都国。武帝分属丹阳、会稽二郡地。后汉为丹阳、吴二郡之地。吴主孙权初镇丹徒,谓之京城,后都于秣陵,改为建业。至孙皓,为晋将王浚所灭。晋平吴,为毗陵、丹阳二郡地,兼置扬州。领郡十八,理于建业,即江宁县。元帝渡江,都建业,改丹阳太守为丹阳尹。尔雅曰「绝高为京」。其城因山为垒,缘江为境,似河内郡,内镇优重。宋置南东海郡及南徐州,领郡十七,理于此。而扬州如旧。齐梁以后并因之,以至于陈,京口常为重镇。隋大将贺若弼自广陵来袭,陷之,遂灭陈。隋平陈,郡废,于石头城置蒋州,又废南州为延陵镇,后又分置润州于镇城。州东有润浦。炀帝初,卅废。延陵、曲阿、句容等县悉属江都郡,而江宁县则属丹阳郡地。大唐初,辅公祏据之。克平,合旧丹阳、南徐之地,并为润州,或曰丹阳郡。领县六: 丹徒古朱方,后名谷阳。春秋时,齐庆封奔吴,与之朱方,即此也。秦时有瞻气者,云其地有天子气,使赭衣徒三千人凿南坑,以败其势,故云丹徒。吴嘉禾三年,改丹徒曰武进。晋太康三年,复曰丹徒。隋曰延陵。有句骊山,黄鹤山,北固山,京岘山亦曰京口,谯山戍。 丹阳古云阳也。秦始皇改曰曲阿,汉因之。汉丹阳郡所领丹阳县,非今县也。梁改为兰陵郡,大唐天宝初,改为丹阳。有练湖,亦曰后湖。 句容汉旧县。有茅山,一名句容山,言其山形如句字之曲,县名取其义。有下蜀戍。 江宁本名金陵,秦始皇改为秣陵。汉丹阳县在此。建安十六年,吴改为建业。晋武平吴,还为秣陵,又分秣陵立临江县。二年,改临江为江宁。三年,分秣陵水北立建业,避愍帝讳,改为建康。后又分置同夏县。隋平陈,并三县,置江宁县,又置蒋州,后废。大唐初,复为蒋州,寻废为江宁县。有钟山、蒋山、石头城、玄武湖、石头镇。 延陵晋太康二年,分曲阿之延陵乡立之。有季札庙。非古之延陵,古之延陵今晋陵县是。又非隋之延陵,今丹徒县即其地。
金坛有长塘湖。 晋陵郡东至吴郡二百里。南至吴兴郡三百三十二里。西至丹阳郡一百八十里。北至广陵郡三百四十八里。东南到吴郡二百里。西南到宣城郡五百里。西北到丹阳郡一百九十六里。东北到吴郡屈曲三百六十一里。去西京二千八百三十三里,去东京一千九百八十三里。户十万二千三百一十九,口六十五万一千七百三十八。 常州今理晋陵、武进二县。春秋时吴地。战国时属越,后属楚。秦汉会稽郡之地。后汉顺帝以后属吴郡。吴分吴郡、无锡以西为屯田,置典农校尉。晋武帝省校尉,以属毘陵郡。其后东海王越嫡子毘封于毘陵,元帝以毘讳改为晋陵郡。宋齐因之。隋平陈,废晋陵郡,置常州。或曰常州置于常熟县,故以为名。炀帝初州废,又置毘陵郡。大唐为常州,或为晋陵郡。领县五: 武进晋太康二年,分丹徒、曲阿立武进县,即今县是。 晋陵本名延陵,汉改曰毘陵,后与郡俱改为晋陵。季札所居也。北浦在东,北入于海。季札墓在今县北七十里,申浦之西。 义兴汉阳羡县故城在南。晋以周行义讨石冰,割吴兴之阳羡并长城之北乡为义兴郡,以表功。隋平陈,废郡为义兴县。有太湖、滆湖、洮湖。荆溪,周处斩蛟于此。有君山、章山、国山。滆音核。 无锡汉旧县。史记曰「太伯始居吴」,即此地也。亦楚春申君之邑。有九龙山。 江阴晋曰既阳。有芙蓉湖,一名上湖。 吴郡东至海三百六里。南至吴兴郡三百一十里。西至晋陵郡义兴县界一百三十三里。北至晋陵郡二百里。东南到东海钊山四百五里。西南到吴兴郡二百二十二里。西北到晋陵郡一百九十五里。东北到常熟县界三百二十九里。去西京三千九百九十九里,去东京二千二百二十一里。户七万六千一百四十七,口六十二万四千四百一十三。 苏州今理吴、长洲二县。春秋吴国之都也。自阖闾以后,并都于此。其南百四十里,与越分境。昔吴伐越,越子御之于檇李,檇音醉。则今嘉兴县之地。檇李城在今嘉兴县南三十七里。战国时属越,后属楚,秦置会稽郡。项羽初起,杀会稽太守殷通,即此,汉亦为会稽郡,后顺帝分置吴郡。晋宋亦为吴郡,与吴兴、丹阳为三吴。齐因之。陈置吴州。隋平陈,改曰苏州;因姑苏山为名。炀帝初,复曰吴州,寻为吴郡。大唐为苏州,或曰吴郡。领县七: 吴汉旧县。有太湖、洞庭山,左传吴师伐越,败之于夫椒,即太湖中椒山。有松江。太伯祠,后汉桓帝时,太守麋豹所建。后至晋内史虞潭改理焉。阖闾墓即虎丘寺。要离墓在今县西。梁鸿墓在要离墓之北。 长洲有吴之长洲苑,因以为名。
常熟汉吴县司盐都尉署。吴平,割属既阳县。晋立南沙县。隋改为常熟县。 嘉兴春秋时,地名长水。秦为由拳县,汉因之,吴时有嘉禾生,改为禾兴县。后以孙皓父名和,又改为嘉兴。 海盐本名武原乡,秦以为海盐县。 华亭天宝中置,地有华亭谷,因以为名。吴陆机、陆云宅,即此。 昆山汉娄县地。本因吴之娄门为名。 吴兴郡东至吴郡三百一十里。南至余杭郡一百九十里。西至宣城郡三百八十七里。北至吴郡二百一十里。东南到余杭郡盐官县界一百七十二里。西南到宣城郡界二百六十一里。西北到晋陵郡三百三十二里。东北到吴郡二百二十二里。去西京三千三百四十一里,去东京二千二十四里。户六万八千五百八十一,口四十六万一千四百七十九。 湖州今理乌程县。春秋时属吴,吴灭属越,越灭属楚,兼得古之防风国焉。史记曰:「汪罔氏之君守封禺之山。」汪罔氏即防风国。罔音忙。秦为会稽、鄣二郡之境,汉亦同。后汉属吴郡。吴分吴、丹阳二郡,置吴兴郡。晋、宋、齐因之。梁末改为震州,后复为吴兴郡。隋平陈,郡废,后置湖州。其名震州、湖州,皆因州东有太湖,一名震泽故也。震泽亦名具区泽。炀帝初,废湖州,分其地入余杭及吴二郡。大唐复置湖州,或为吴兴郡。领县五: 乌程秦汉旧县。隋废,东迁县入。南有衡山,左传云「吴伐越,至于衡山」,即此是也。 武康古防风国。舆地志曰:「汉乌程县之余不乡地。汉末童谣云,天子当兴东南三余之闲,吴乃改会稽之余暨为永兴,分余不为永安,以协谣言。晋以平阳已有永安县,故改此永安为武康。」有前溪、封山、禺山、青山。 安吉故鄣县地。吴兴记曰:「汉张角之乱,此郡独守险助国,汉朝嘉之,故灵帝分县南乡置安吉县。」 德清旧名临溪。有吴光山,余不溪,孔愉放龟于此。 长城有卞山、若溪,吴王阖闾使弟夫概居此,筑城狭而长。晋武帝置县,因以为名。县西八十里鄣郡故城,即秦鄣郡县城也,今号为府头是也。
余杭郡东至吴郡三百九十里。南至会稽郡一百三十里。西至新安郡四百十六里。北至吴兴郡百九十里。东南到洛思山,至会稽郡,总一百七十二里。西南到新定郡一百九十里。西北到宣城郡四百九十六里。东北到吴郡三百六十九里。去西京三千五百五十六里,去东京二千七百一十九里。户八万六千四百五十四,口五十七万八千九十五。 杭州今理钱塘县。春秋越国之西境,越国西北至语儿,在今吴郡嘉兴县南,与吴分界。后属楚。按周显王四十六年,楚威王伐越,破之,杀其王无疆,尽取其地,至于浙江之北。秦汉并属会稽郡。后汉顺帝以后属吴郡。晋属吴兴、吴二郡地。宋、齐、梁因之。陈以为钱塘郡。隋平陈,置杭州;炀帝初州废,置余杭郡。大唐为杭州,或为余杭郡。领县九: 钱塘汉旧县。钱塘郡记云:「昔郡功曹华信议立此塘,以防海水。始开募有能致土石一斛,与钱一千。旬日之闲,来者云集。塘未成,谲不复取,皆弃土石而去,塘以之遂成。」有石膏山,药用为最。 富阳汉曰富春。吴置东安郡。晋孝武改曰富阳。西有孙洲。 临安吴置临水县,晋武更名。 于潜汉旧县。有天目山、桐溪。 唐山 紫溪 盐官临平湖。 新城浙江西南名曰桐溪,吴立为新城。 余杭 新定郡东至余杭郡三百十五里。南至东阳郡一百五十五里。西至新安郡三百七十三里。北至余杭郡界二百七十五里。东南到东阳郡一百八十里。西南到信安郡三百一十里。西北到新安郡三百七十里。东北到余杭郡三百十五里。去西京三千六百五十九里,去东京三千里。户五万四千七百四,口三十六万二千三百八十九。
睦州今理建德县。春秋时属吴,后属越,又属楚。秦为鄣郡地。汉为丹阳郡地。后汉以后并属吴郡。梁陈为新安郡。隋平陈,废郡,后置睦州;以俗阜人和、内外辑睦为义。炀帝置遂安郡。有仙坛山。大唐置睦州,或为新定郡。领县六: 建德汉富春县地。有七里濑。 寿昌汉富春县地。 桐庐汉富春县地。有严子陵钓台。 分水 遂安汉旧置新定县,晋太康新改。 还淳 新安郡东至余杭郡四百七十九里。南至新定郡遂安县二百四十六里。西至宣城郡秋浦县四百九十六里。北至宣城郡泾县二百九十三里。东南到新定郡三百七十里。西南到鄱阳郡七百九十五里。西北到宣城郡泾县界二百八十五里。东北到宣城郡三百八十三里。去西京三千六百六十七里,去东京二千八百四十六里。户三万九千七百五十七,口二十六万四千三十二。 歙州今理歙县。春秋时属吴,后属越,后又属楚。秦属鄣郡。二汉属丹阳郡。吴孙权分丹阳立新都郡。晋平吴,改曰新安,宋齐并因之。隋平陈,置歙州;炀帝初州废,置新安郡。大唐为歙州,或为新安郡。领县四: 歙汉旧县。 休宁晋海宁县,隋改名。 黟汉旧县。林历山,四面峻险,吴时山越所保,贺齐破于此。黟音伊。
婺源 会稽郡东至海四百九十八里。南至东阳郡四百八十里。西至余杭郡一百三十里。北至海四十里。东南到临海郡五百里。西南到东阳郡四百八十里。西北到余杭郡一百三十里。东北到浃江海际三百九十八里。去西京三千七百二十里,去东京二千八百七十里。户八万八千三百三十七,口五十二万九千六百七十四。 越州今理会稽、山阴二县。春秋时越国之都,至周显王时,为楚所破。其浙江南之地,越犹保之,而臣服于楚。秦属会稽郡,汉因之。后汉顺帝徙置会稽郡。时阳羡人周喜上书,分浙江以西为吴郡,以东为会稽郡。顺帝永和五年,马臻为太守,创立镜湖。在会稽、山阴两县界,筑塘蓄水,水高丈余,田又高海丈余。若水少则泄湖灌田,如水多则闭湖泄田中水入海,所以无凶年。其堤塘,周回三百一十里,都溉田九千余顷。会稽记云:「創湖之始,多淹宅,有千餘人怨訴臻,遂被刑於巿。及遣使按履,总不见人籍,皆是先死亡者。」晋为会稽国。宋为会稽郡,尝置东扬州,理于此。寻罢州。齐因之。梁又加置东扬州。隋平陈,改东扬州为吴州,置总管府;炀帝初府废,置越州,寻复为会稽郡。大唐为越州,或为会稽郡。领县六: 会稽汉旧县。禹葬会稽,即此地也。有会稽山、禹穴、镜湖、若耶溪、雷门。 山阴汉旧县。越绝书曰句践小城,山阴是也。兰亭,王羲之曲水序,于此作。 剡汉旧县。武德四年,平李子通,置嵊州。六年废。有天姥山、剡溪。嵊,时证反。 萧山国家初置永兴县,后改焉。 余姚汉旧县。又有汉上虞县故城,在西。有四明山。 诸暨汉旧县。越王允常居。 余姚郡东至海中黄公山,水行二百八十里。南至临海郡宁海县,水行一百八十里。西至会稽郡余姚县界一百七十里。北至会稽郡余姚县界海际,水行一百八十里。东南到海中锯门山四百里,与临海郡象山县分界。西南到睦昭岭一百七十里,与会稽郡剡县分界。西北到会稽郡界一百七十里。东北到大海浃口七十里,从海际浃口往海行七百五十里,至海中检山。去西京四千一百里,去东京三千二百五十里。户四万一千六百三十,口十七万七千五百六十。 明州今理鄮县。本会稽郡之鄮县,鄮,莫侯反。大唐开元中,分置明州,或为余姚郡,以境内四明山为名,领县四: 鄮汉句章县故城在今县西,鄞县故城在今县东南。越王句践平吴,徙夫差于甬东。韦昭曰:「即句章东浃口外洲。」鄞音银,亦汉鄮县地。
奉化 慈溪 翁山 临海郡东至海际一百八十里。南至永嘉郡百五里。西至缙云郡四百里。北至会稽郡五百里。东南到大海二百九十三里。西南到括苍山足七十里,极大山。西北到东阳郡六百一十二里。东北到当郡象山县东锯门山四百六十里,极大海。去西京四千三百四十六里,去东京三千三百二十里。户五万五千六百五十八,口三十二万四千九百六十一。 台州今理临海县。春秋及战国时属越。秦汉属会稽郡,亦东瓯之境。武帝时,闽越围东瓯,徙国于江淮之闲。其地属会稽郡东部都尉。理于此。后汉亦属会稽郡。吴置临海郡。晋宋齐梁皆因之。隋平陈,郡废,属永嘉郡。大唐武德四年,平李子通,置海州;五年,改为台州。因天台山为名。或为临海郡。领县六: 临海汉回浦县地,后为章安县。吴分章安置临海县。 始丰吴初置始平县,晋太康元年更名始丰。有天台山。 乐安晋永和三年分始平南乡置。 宁海晋置。 黄岩 象山 缙云郡东至临海郡四百里。南无处可至。西至……北至东阳郡二百五十八里。东南到永嘉郡三百里。西南到……西北到信安郡一百六十六里。东北到……去西京四千三百里,去东京三千五百里。户四万二千二百,口二十五万二千。
处州今理苍县。春秋、战国时并属越。秦汉属会稽郡,亦瓯越之地。晋分置永嘉郡,宋齐因之。隋平陈,改为处州;后炀帝初,复置永嘉郡。大唐改为处州,或为缙云郡。因山为名。领县五: 苍有苍山、恶溪、石门山、瀑布水。 松阳吴旧县。 缙云有缙云山。 遂昌 青田 永嘉郡东至大海八十六里。南至长乐郡,水陆相乘千五百二十里。西至缙云郡二百六十七里。北至临海郡五百里。东南到横阳县界将军岭,去县二百十五里。西南到建安郡界桐檐山,去横阳县三百五十里。西北到缙云郡三百里。东北到临海郡泛海行五百里。去西京四千七百三十七里,去东京三千九百三十七里。户四万二千二十八,口二十万五千三百十四。 温州今理永嘉县。春秋、战国时并属越。秦、二汉为会稽郡之东境。晋为临海郡地,明帝分属永嘉郡,宋以后因之。隋平陈,废永嘉郡,炀帝初又属永嘉郡。大唐前上元二年,分置温州,或为永嘉郡。领县四: 永嘉汉冶县地,后汉改为章安,后又以章安东瓯乡为永宁县。初汉惠帝立越东海王摇于东瓯,即此。隋改名。 横阳旧曰始阳。 安固吴曰罗阳,后曰安阳,晋改名。 乐城晋孝武帝置。
东阳郡东至会稽郡四百八十里。南至缙云郡二百五十八里。西至信安郡一百九十二里。北至新定郡一百八十里。东南到临海郡六百一十二里。西南到缙云郡松阳县界一百五十五里。西北到新定郡一百八十里。东北到会稽郡四百八十里。去西京三千九百五十里,去东京三千三十五里。户十四万三千八百八十三,口七十万七千四百二十七。 婺州今理金华县。春秋、战国时并越地。秦属会稽郡。二汉置会稽西部都尉。理于此。吴置东阳郡,晋、宋、齐皆因之。梁、陈置金华郡。隋平陈,置婺州,以当天文婺女之分为名也。炀帝初州废,置东阳郡。大唐为婺州,或为东阳郡。领县六: 金华汉乌伤县地。后汉末,分为长山县。有长山、金华山、龙山、赤松涧。 义乌汉乌伤县。 永康汉乌伤县地。 武义吴赤乌八年,置武义县。 东阳有东阳山。 兰溪 信安郡东至东阳郡一百九十二里。南至缙云郡三百五十六里。西至鄱阳郡九百九十二里。北至新定郡三百一十里。东南到缙云郡一百六十六里。西南到建安郡千一百里。西北到鄱阳郡界二百一十九里。东北到新定郡三百一十里。去西京三千八百四里,去东京二千九百九十里。户六万七千三百二十九,口四十二万九千一百六十二。 衢州今理信安县。本婺州地,大唐武德四年,平李子通,分置衢州;州西有三衢山。七年,平辅公祏,废之。垂拱二年,复置衢州,或为信安郡。领县六: 信安汉太末县地。后汉末,分置新安县。晋改名石桥山。晋王质烂柯处。有泉岭山,在县南二百里。汉朱买臣云:「东越王居保泉山,一人守险,千人不得上。」即今建安郡北界也。 须江江郎山,发地如,有三峰。
龙丘秦汉太末县也。 常山 盈川 玉山有玉山岭。 鄱阳郡东至信安郡九百九十二里。南至临川郡四百二十里。西至章郡担石湖,中流为界,一百七十里。北至浔阳郡三百七十四里。东南到信安郡须江县青草洲七百八十五里。西南到章郡章县城子桥中百六十里。西北到浔阳郡三百七十四里。东北到新安郡七百九十五里。去西京三千二百六十三里,去东京二千四百一十三里。户四万三千一百四十九,口二十三万九千三百八十八。 饶州今理鄱阳县。春秋时楚之东境,后属吴。楚昭王时,吴伐楚取番,是也。战国时属楚。秦属九江郡。二汉属章郡。吴主孙权分置鄱阳郡。初理鄱阳县,后徒理吴芮故城。晋、宋、齐因之。梁置吴州,陈废。隋置饶州,以其产物丰饶。炀帝初,置鄱阳郡。大唐复为饶州,或为鄱阳郡。领县五: 鄱阳秦番县。有番江,又有汉鄱阳县故城在东。 余干汉余汗县。汗音干,越王句践之西界,所谓干越也。 乐平吴旧乐安县。 浮梁 弋阳吴旧葛阳县,隋改为弋阳。有弋水。 浔阳郡东至宣城郡一千八里。南至章郡三百二十五里。西至江夏郡五百九十三里。北至蕲春郡五百九十三里。东南到鄱阳郡三百七十四里。西南到江夏郡六百里。西北到蕲春郡二百五十里。东北到同安郡五百七十二里。去西京二千九百四十八里,去东京二千一百九十七里。户二万六千五十八,口十四万八千九百二十七。
江州今理浔阳县。禹贡荆扬二州之境。禹贡扬州曰「彭蠡既潴」,荆州曰「九江孔殷」。今彭蠡湖在郡之东南,五十二里。九江在郡之西北。今九江在郡镇之北,彭蠡在其东也。江水西自江夏郡永兴县流入。尚书禹贡曰「九江孔殷」,孔安国注云:「江分为九道,甚得地势之中。」按张须九江图云:「九江参差,随水势而分。其闲有洲,或长或短,百里至五十里。始别于鄂陵,终会于江口。一云白乌江,二云白蚌江,三云乌土江,四云嘉靡江,五云甽江,六云三里江,七云菌洲江,八云沙堤江,九云廪江。」浔阳记云:「九江在浔阳郡北,五里名曰乌江,远则百余里,是大禹所疏,桑落洲上下三百余里合流。」则彭蠡以东为扬州,九江以西为荆州。春秋属楚。秦属九江郡。二汉属庐江、章二郡地。晋初属庐江、武昌二郡,后割荆扬二州而置江州,初理章郡,后理于此。后又置浔阳郡。宋齐亦为浔阳郡,皆置江州。领郡九,理于此。中流襟带,常为重镇。隋置九江郡。大唐改为江州,或为浔阳郡。领县三: 浔阳浔,水名也。汉旧县在江北,今蕲春郡界,晋温峤移于此。隋改为彭蠡县,又改为湓城县。有湓水、浪井、彭蠡湖、云庐山。今县南楚城驿,即旧柴桑县也。又有蒲塘驿,即汉历陵县也。王莽改为蒲亭。今驿前有敷浅原,原西数十里有博阳山。宋武帝大破卢循于左里,即彭蠡湖口也。 彭泽汉旧县,梁置太原郡,领晋阳等四县。隋并废之,置龙城县,寻即改为彭泽。有马当山、杨叶洲。 都昌汉彭泽县地。有石壁。有桑落洲,晋将刘毅为卢循所败之处。 章郡东至信安郡界一千四里。南至庐陵郡五百三十里。西至长沙郡一千二百里。北至宣城郡千七百里。东南到临川郡二百里。西南到宜春郡五百二十五里。西北到浔阳郡三百三十五里。东北到鄱阳郡四百四十里。去西京三千九十三里,去东京二千二百十一里。户五万五千七百一十七,口三十六万一千二百二十。 洪州今理南昌县。春秋、战国时并属楚。秦属九江郡。汉改九江郡为淮南国。汉高帝分淮南国置章郡,今南康、庐陵、宜春、鄱阳、浔阳、临川、章郡地,尽属汉章郡。吴芮为长沙王,兼得其地。后汉亦为章郡。晋因之。东晋尝置江州。理于此。宋齐以后并为章郡。隋平陈,废郡,置洪州;炀帝初废州,置章郡。大唐为洪州,或为章郡。领县六: 南昌汉旧县。隋改为章县。有锺陵、龙沙。 高安汉建成县。 丰城汉南昌县地。吴分置富城县,晋太康元年,改为丰城。晋张华于此得古剑。 新吴汉灵帝置。 武宁吴置新安县,晋更名宁县,今曰武宁。 建昌汉曰海昏,昌邑王废后迁于此,故城见在。有杨柳津、上辽津,后汉艾县也。
临川郡东至鄱阳郡余干县三百二十里。南至南康郡一千一十里。西至庐陵郡五百二十五里。北至章郡二百四十里。东南到建安郡八百三十七里。西南到庐陵郡五百二十五里。西北到章郡二百四十里。东北到鄱阳郡四百二十里。去西京三千三百一十二里,去东京二千五百三十里。户二万八千五百七,口十七万一千九百二十。 抚州今理临川县。战国时属楚。秦属九江郡。二汉属章郡。吴分置临川郡,晋宋齐梁陈皆因之,隋平陈,置抚州;炀帝时州废,置临川郡。大唐为抚州,或为临川郡。领县四: 临川后汉临汝县,隋改为临川。 南城汉旧县。有五章山。 崇仁梁置巴山郡。 南丰 庐陵郡东至临川郡五百二十五里。南至南康郡四百二十四里。西至衡阳郡一千二百五十里。北至章郡五百三十里。东南无路可到。西南到桂阳郡九百里。西北到宜春郡三百一十里。东北到临川郡五百二十五里。去西京三千六百三十里,去东京二千八百四十三里。户三万九千六百五十一,口二十二万九千七百九十五。 吉州今理庐陵县。战国时属楚。秦属九江郡。二汉属章郡。孙策分置庐陵郡,晋宋齐梁陈皆因之。隋平陈,置吉州;炀帝初州废,置庐陵郡。大唐为吉州,或为庐陵郡。领县五: 庐陵汉旧县。有吉阳水。 太和旧东昌、西昌二县地。 安福吴置安城郡在此。隋废郡,改为安福。 新淦汉旧县。淦,沽滥反。
永新 宜春郡东至章郡水路七百四十里。南至庐陵郡三百一十里。西至长沙郡五百二十六里。北至章郡五百二十五里。东南到庐陵郡三百十一里。西南到长沙郡界二百三十里。西北到长沙郡五百二十六里。东北到章郡五百二十五里。去西京三千五百八十里,去东京二千五百六十八里。户二万九千三百九十一,口十五万三千八百二。 袁州今理宜春县。战国时属楚。秦属九江郡。二汉属章郡。吴分置安成郡,晋宋齐以下皆因之。隋平陈,置袁州;炀帝初州废,置宜春郡。大唐为袁州,或为宜春郡。领县三: 宜春汉旧县。晋改曰宜阳,隋复旧。 萍乡汉宜春县地。萍,浦丁反。 新喻汉宜春县地。 南康郡东至建安郡隔绝黄土岭一千八百二十里。南至海丰郡隔越参溪岭一千五百里。西至桂阳郡一千一十二里。北至庐陵郡四百二十里。东南到潮阳郡界一千五百六十五里。西南到始兴郡隔大庾岭七百里。西北到桂阳郡一千四十四里。东北到临川郡一千一十里。去西京四千二百十六里,去东京三千四百里。户三万七千九百八十二,口二十万七千九百九十二。 虔州今理赣县。赣,姑滥反。战国时属楚。秦属九江郡。二汉属章郡。吴属庐陵郡。及晋平吴,置南康郡。宋为南康国。齐、梁、陈皆为南康郡。隋平陈,置虔州;炀帝初州废,置南康郡。大唐为虔州,或为南康郡。领县六: 赣汉旧县。有章水、贡水合流,故曰赣。 雩都汉旧县地。 虔化汉赣县地。昔汉闽越反,汉使诸校屯梅岭,即今县界。 大庾有大庾岭,一名塞上岭,即五岭之一。昔汉时吕嘉反,汉军伐之。监军姓庾,城于此,故谓之大庾岭,刘嗣之南康记云:「昔汉杨仆讨吕嘉,出章郡,下横浦,即今县西南,故横浦废关见在此。」
信丰 南康汉曰南野县。 建安郡东至缙云郡九百七十六里。南至长乐郡七百二十里。西至临川郡八百三十七里。北至信安郡千一百里。东南到长乐郡七百二十里。西南到临川郡二千四百里。西北到鄱阳郡二千三十里。东北到信安郡一千一百里。去西京四千九百三十五里,去东京四千一百三十五里。户二万一千四百五十九,口十四万二千一百六十四。 建州今理建安县。本闽越地。秦属闽中郡。汉属会稽郡。后汉因之。吴分置建安郡,晋、宋、齐、梁并因之。陈属闽州,后又属丰州。隋平陈,属泉州;炀帝初,属闽州,寻置建安郡而属焉。大唐武德四年,置建州,以建溪为名,或为建安郡。领县六: 建安汉冶县地。吴置建安县。有武夷山。 浦城 邵武 建阳 将乐 沙 长乐郡东至山六十六里,外至海。南至海二百里。西至山八十里,山外虔州雩都县界。北至山四十里,山外至永嘉郡界。东南水路到海一百六十四里。西南到清源郡五百里。西北到建安郡七百二十里。东北到永嘉郡水路千四百七十八里。去西京五千七百三十三里,去东京四千九百三十三里。户三万九千五百二十七,口二十一万七千八百七十七。 福州今理闽县。亦闽越地。秦为闽中郡。汉高帝立无诸为闽越王,都于此。武帝时,闽越反,灭之,徙其人于江淮闲,尽虚其地。后有遁逃山谷者颇出,立为冶县地,盖以越王冶铸为名。属会稽郡,又名其地为东冶县。后汉改为侯官都尉,属会稽郡。后分冶地为会稽东南二部都尉,此为南部都尉。东部今临海郡是也。晋置晋安郡,宋、齐因之。陈置闽州,后又改为丰州。隋平陈,改为泉州;炀帝初州废,复改为建安郡。大唐初为建州,后此置泉州,移建州于建安县置。后此复为闽州。移泉州于晋江县。开元十三年,改为福州,或为长乐郡。领县八:
闽闽越王无诸都东冶,即此。汉东冶县,后改曰东候官。 候官 福唐 长乐 连江 长溪 古田 尤溪 清源郡东至海一百二十里。南至海一百八十里。西至棉田村二百八十五里。北至仙游县一百五十里。东南到海四十里。西南到漳浦郡六百里。西北到皁洋村一百里。东北到长乐郡五百里。去西京六千二百一十六里,去东京五千四百十三里。户二万四千五百八十六,口一十五万四千九。 泉州今理晋江县。秦汉土地与长乐郡同。晋为晋安郡,宋齐以后因之。自隋以来属泉州。大唐神龙以后,始移置泉州于此,或为清源郡。领县四: 晋江 南安吴置晋安县,晋置晋安郡在此。
莆田莆音蒲。 仙游 漳浦郡东至大海一百五十里。南至大海一百六十里。西至潮阳郡五百六十里。北至建安郡二千四百里。东南到黄如江一百里。西南到废怀恩县界一百里。西北到石溪一百五十里。东北到清源郡六百里。去西京七千三百一十三里,去东京六千五百一十里。户二千六百三十二,口六千五百三十六。 漳州今理漳浦县。历代土地与长乐郡同。大唐分其地置漳州,或为漳浦郡。领县三: 漳浦 龙溪 龙岩近置。 临汀郡东至清源郡龙溪县一千四百五十里。南至潮阳郡程乡县界一千里。西至南康郡雩都县九百里。北至临川郡南丰县一千六百里。东南到漳浦郡废怀恩县界一千五百里。西南到潮阳郡程乡县界八百里。西北到临川郡南丰县一千六百里。东北到长乐郡一千三百六十里。去西京六千四百七十三里,去东京五千三百七十里。户五千三百三十,口一万五千九百九十五。 汀州今理长汀县。历代土地旧与长乐郡同。大唐开元二十六年,分置汀州,或为临汀郡。领县三: 长汀 龙岩近为沙县。 宁化
潮阳郡东至大海一百二十七里。南至大海八十五里。西至海丰郡海丰县五百七十里。北至南康郡一千五百六十七里。东南到大海六十九里。西南到潮阳县二百七十里。西北到郡内程乡县五百七十五里。东北到漳浦郡五百六十里。去西京七千六百六十七里,去东京六千七百七十五里。户一万三百二十四,口五万一千六百七十四。 潮州今理海阳县。亦古闽越地。秦属南海郡,秦末属尉佗。汉初属南越,后亦属南海郡。后汉因之。晋置东官郡,又分置义安郡。宋齐因之。梁置东扬州,后改为瀛州,及陈而废。隋平陈,置潮州;炀帝初,置义安郡。大唐复为潮州,或为潮阳郡。汉揭阳县地。领县三: 海阳 潮阳 程乡 风俗 扬州人性轻扬,而尚鬼好祀。每王纲解纽,宇内分崩,江淮滨海,地非形势,得之与失,未必轻重,故不暇先争。然长淮、大江,皆可拒守。吴、晋、宋、齐、梁、陈皆缘江淮要害之地置兵。闽越遐阻,僻在一隅,凭山负海,难以德抚。汉武帝时,东越王数反。朱买臣上言曰:「故东越王居泉山之上,一人守险,千人不得上。」永嘉之后,帝室东迁,衣冠避难,多所萃止,艺文儒术,斯之为盛。今虽闾阎贱品,处力役之际,吟咏不辍,盖因颜、谢、徐、庾之风扇焉。 通典卷第一百八十三 州郡十三 古荆州今置郡府三十三 县一百三十一 江陵荆七县江陵 枝江 松滋 当阳 公安 长林 石首 夷陵峡五县夷陵 宜都 远安 长阳 巴山 巴东归三县秭归 巴东 兴山 竟陵复三县监利 沔阳 竟陵 富水郢三县长寿 京山 富水 安陆安六县安陆 吉阳 应山 应城 云梦 孝昌 齐安黄三县黄冈 黄陂 麻城 汉阳沔二县汉阳 川 江夏鄂五县江夏 永兴 武昌 蒲圻 唐年 义阳申三县义阳 罗山 钟山 长沙潭六县长沙 衡山 湘乡 益阳 浏阳 醴陵 巴陵岳五县巴陵 沅江 湘阴 华容 昌江 衡阳衡六县衡阳 湘潭 耒阳 攸 常宁 荼陵 零陵永三县零陵 湘源 祁阳 江华道四县营道 延唐 江华 永明 桂阳郴八县郴 高亭 蓝山 义昌 资兴 义章 南平 临武 连山连三县桂阳 阳山 连山 邵阳邵二县邵阳 武冈 武陵朗二县武陵 龙阳 澧阳澧四县澧阳 慈利 石门 安乡 黔中黔六县彭水 黔江 洪杜 洋水 信宁 都濡 宁夷思四县务川 宁夷 思印 思王 卢溪辰五县沅陵 溆浦 辰溪 卢溪 麻阳 卢阳锦五县卢阳 洛浦 招喻 常丰 渭阳 灵溪溪二县大乡 三亭 潭阳巫三县龙标 朗溪 潭阳 清江施二县清江 建始 涪川费四县涪川 多田 扶阳 城乐 夜郎珍四县营德 夜郎 丽皋 乐源 播川播四县播川 遵义 芙蓉 川 义泉夷五县绥阳 义泉 都上 洋川 宜林 龙标业二县峨山 渭溪 溱溪溱二县荣懿 扶欢 古荆州 禹贡曰:「荆衡阳惟荆州,北据荆山南衡山之阳也。荆山在今襄阳郡南漳县。衡山在今衡阳郡湘潭县。江汉同归于海,江汉二水归入于海。九江孔殷,孔,甚也。殷,中也。言江于此州界分为九道,甚得地势之中。今浔阳郡西北。沱潜既道,云土梦作乂。沱、潜,二水名。自江出为沱,自汉出为潜。云梦,泽名也。在今安陆郡。言二水既从其道,则云梦之土可为耕作畎亩之治。浮于江、沱、潜、汉,逾于洛至于南河。」逾,越也。言渡四水而越洛,乃至南河也。南河即在冀州南。舜置十二牧,荆州其一。周礼职方曰:「正南曰荆州,尔雅曰:「汉南曰荆州。」其山曰衡,薮曰云梦,川曰江汉,浸曰颍湛。衡山在湘南。云梦在华容。颍水出阳城干山,宜属荆河州,在此非也。湛,未详。其利丹银齿革。民一男二女。畜及谷宜与扬州同。荆,强也,言其气躁强;亦言荆,惊也。或取名于荆山焉。盖蛮夷之国,盘瓠之种,昔高辛氏有畜犬,曰盘瓠,帝妻以少女。其子孙滋蔓,号曰蛮夷,今长沙武陵蛮是也。诗人所谓蛮荆也。夏商以来,最为边患。周宣王中兴,乃命方叔南伐蛮方,故诗曰「蛮方来威」,又曰「蠢尔蛮荆,大邦为雠」。春秋至战国时,并为楚地。其在天文,翼、轸则楚之分野,汉之南郡、江夏、零陵、桂阳、武陵、长沙,皆其分也。今夷陵、巴东、江陵、竟陵、富水、义阳之东境、安陆、齐安、汉阳、江夏、巴陵、长沙、衡阳、零陵、江华、桂阳、连山、邵阳、武陵、澧阳、黔中、宁夷、卢溪、卢阳、灵溪、潭阳、清江等郡地是也。兼得韩秦之交。汉之南阳之地,今宜阳之西境,宜属韩。汉牂牁之地,今播川、义泉、涪川、夜郎、溱溪宜属秦。秦平天下,置郡,此为南郡、今江陵、夷陵、巴东、竟陵、富水、安陆、齐安、汉阳、江夏、清江等郡地皆是。黔中、今武陵、澧阳、黔中、宁夷、卢溪、卢阳、灵溪、潭阳等郡地皆是也。汉改秦黔中郡为武陵郡,即今武陵郡是。长沙、今长沙、巴陵、衡阳、零陵、江华、桂阳、连山、邵阳等郡是。南阳之东境。今义阳、汉东等郡是。汉武置十三州,此为荆州。领郡国八。其五溪中地,归汉以后,历代开拓,今播川、涪川、夜郎、义泉、龙标、溱溪等郡地。后汉并因之。初理武陵郡汉寿县,今武陵郡武陵县地,后理南郡,今江陵郡是。汉末,曹公赤壁败后,遂与吴蜀三分其地。北境属魏,西境属蜀,东境南境属吴。及刘备殁后,所分之地悉复属吴,而荆州南北双立。魏荆州理宛,今南阳郡。吴荆州理江陵,今郡也。晋亦置荆州。领郡十九。初理襄阳,平吴,理南郡,今江陵郡。王敦为刺史,理武昌,今江夏郡县也。其后迁徙无常处。自王抗以后,复理江陵,不复移改。宋分置荆州、领郡十二,理南郡。司州、领郡四,理义阳,今郡。郢州、领郡六,理南郡。雍州、领郡十七,理襄阳,今郡地。刺史所理则在古荆河州境,其统领郡县则古荆州之境。湘州。领郡十,理长沙,今郡。齐并因之。州境之内,含带蛮蜑,音但。土地辽落,称为殷旷。江左大镇,莫过荆扬,故谓荆州为陕西也。以比周邵分陕之义。其后割裂不可详也。大唐分置十五部,此为山南东道、江陵、竟陵、富水、夷陵、巴东、武陵、澧阳等郡地是也。江南西道、长沙、零陵、桂阳、江夏、江华、衡阳、巴陵、邵阳是也。黔中道,黔中、卢溪、卢阳、宁夷、清江、潭阳、龙标、义泉、灵溪、涪川、溱溪、播川、夜郎。兼分入淮南道安陆、义阳。及岭南道。连山。
江陵郡东至竟陵郡四百八十里。南至澧阳郡三百里。西至夷陵郡三百四十里。北至襄阳郡四百五十里。东南到巴陵郡五百七十五里。西南到澧阳郡二百六十五里。西北到夷陵郡远安县界三百五里。东北到富水郡二百二十里。去西京一千七百七十三里,去东京一千三百一十二里。户二万八千九百三十二,口十三万七千五十四。 今之荆州,理于江陵县。春秋以来,楚国之都,谓之郢都,西通巫巴,东接云梦,亦一都会也。秦置南郡。汉高帝改为临江郡,景帝改为临江国,后复故。后汉因之。其地居洛阳正南。章帝徙巨鹿王恭为江陵王,三公上言,江陵在京师正南,不可以封,乃徙为六安王。蜀先主得之,以麋芳为南郡太守。后属吴,麋芳以郡来降,关羽因此遂败。常为重镇。吴师来伐,当阳侯杜元凯向江陵,斩其督伍延。晋平吴,置南郡及荆州。领郡十九,理于此。东晋以为重镇,桓冲屯上明,使刘波守江陵。宋齐并因之。宋领郡十二,齐领郡十。梁元帝都之,为西魏所陷,大将于谨平之。迁后梁居之,为藩国,又置江陵总管府。隋并梁,置江陵总管府如故,后改为荆州;炀帝初,复为南郡。大唐为荆州,或为江陵郡。领县七: 江陵故楚之郢地,秦分郢置江陵县,今县界有故郢城。有枚回洲。有夏水口,左传所云「沈尹戍奔命于夏汭」也。有荒谷,即莫敖所缢荒谷。西北有野父城。又有纪南城,楚渚宫。汉津乡故城在今县东也。 枝江古之罗国。汉旧县。楚文王自丹阳徙都,亦曰丹阳。其旧丹阳,在今巴东郡。 松滋东晋孝武时,荆州刺史桓冲以苻坚强盛,自襄阳退屯之,上疏曰:「孱陵县界,地名上明。在吴时,乐乡城以上四十余里地,北枕大江,西接三峡,田土膏良,可以资业军人。」遂为重镇。今县西有废上明城,即冲所筑。亦汉高城县地。有巴山。其乐乡城,即吴陆抗所筑。孱,士连反。 当阳汉旧县。又汉临沮侯国故城,在今县北。有绿林山,王莽末,贼所起。有漳沮二水,左传曰楚庄王「师于漳澨」,即此也。沮,七余反。澨音筮。 公安汉作唐县故城在西,亦二汉孱陵县地。后汉末,刘备为荆州牧,镇油口,即此。马头故城在今县西北,陆抗所屯,以御羊祜。陈亦为重镇,及隋军来伐,遣将陈纪守之。 长林有章山及云梦泽,郭璞曰:「云梦泽,湖丘。」是。 石首武德四年置。有石首山,因以为名。即汉华容县。 夷陵郡东至江陵郡三百四十里。南至江陵郡水路三百三十七里。西至巴东郡一百九十里。北至襄阳郡五百七十里。东南到江陵郡界四百四十一里。西南到清江郡九百里。西北到巴东郡界二百三十里。东北到江陵郡界九十里。去西京一千七百里,去东京一千六百四十里。户七千三百一十七,口四万二千六百六十八。 峡州今理夷陵县。春秋、战国时,并楚地。秦将白起攻楚,烧夷陵,即其地也。秦二汉并为南郡地。魏武平荆州,置临江郡。后刘备改为宜都郡。吴改夷陵为西陵,常为重镇。陆逊上疏曰:「夷陵要害,国之关限。若失之,非损一郡,则荆州可忧也。」晋、宋、齐并为宜都郡。梁改置宜州。西魏改曰拓州。后周改为峡州。陈尝得之,为重镇。隋开皇中,伐陈。陈人守荆门、狼尾滩,并宜都县界;安蜀城,夷陵县界也。大唐为峡州,或为夷陵郡,郡城即陆抗攻步阐,拒晋师之垒。以扼三峡之口,故为峡州,西通蜀江。领县五: 夷陵汉旧县也。吴之西陵。有黄牛山,高崖闲有石,色如人牵牛,人黑牛黄,故名之。湍险纡回,行者歌曰:「朝发黄牛,暮宿黄牛,三朝三暮,黄牛如故。」有夷陵山。故城在西北。今县西有温泉。
宜都汉夷道县故城在今县西。有荆门山,后汉岑彭破田戎于此。公孙述又遣将任满拒吴汉,将作浮桥处,在今县西北五十里。水经云:「江水束楚荆门、虎牙之闲。」荆门山在南,上合下开,若门。虎牙山在北,石壁危江闲,有白文,类牙,故以为名也。荆门、虎牙二山,即楚之西塞狼尾滩。 远安汉临沮县。 长阳汉佷山县。孟康云:「佷音恒,出药草恒山。」古直城在今县西北五十四里,四面险绝,有林木池水。 巴山古捍关,楚肃王拒蜀处。今县北有山,曲折似巴字,因以为名。武落钟山有石穴,即廪君掷剑处。又有夷水,即廪君乘土船所也。 巴东郡东至夷陵郡一百九十里。南至清江郡五百五十里。西至云安郡三百三十二里。北至房陵郡五百里。东南到夷陵郡界一百二十二里。西南到云安郡三百三十二里。西北到云安郡界一百三十六里。东北到夷陵郡界三百十七里。去西京二千二百六十八里,去东京一千八百三十三里。户四千三百六十四,口二万一千五百三十四。 归州今理秭归县。历代土地与云安郡同,唯秦时属南郡,二汉为南郡。吴置建平郡,以为重镇。其地险固。孙皓末,晋将王浚自蜀沿流伐吴。吴之守将吾彦表谓皓曰:「请建平增兵,若建平不下,晋师终不敢过。」皓不从。即秭归县界。秭音姊。晋亦为建平郡,宋齐皆因之。隋属巴东郡。大唐武德二年,分州秭归、巴东二县置归州,或云因归国为名。后为巴东郡。古子国城在郡东二十里。领县三: 秭归汉旧县也。屈原此县人,既被流放,忽然暂归,其姊亦来,因名其地为姊归。空舲峡山。昔周成王封楚熊绎,初都丹阳,今东南故城是也。后移枝江,亦曰丹阳。后又移都郢,在江陵。后又移都寿春,亦曰郢。吴置建平郡,在此。太清镇在县东南八十五里,吴置以备蜀,居三峡要冲,塞山蛮之路、寇掠之道。 巴东汉巫县地。有石门山,陆逊追刘备处。 兴山初吴主孙休置,后废。武德中,又分秭归置。汉王嫱即此人。 竟陵郡东至汉阳郡五百里。南至巴陵郡五百五十里。西至江陵郡四百八十里。北至富水郡四百里。东南到蜀江水中流为界七百四十里。西南到赤岸港界三百五十七里。西北到乞火山界三百五十四里。东北到安陆郡三百四十里。去西京一千七百九十里,去东京一千五百一十八里。户七千六百九十,口三万六千九百九十九。 复州今理沔阳县。自春秋以来为楚地。秦属南郡。二汉南郡、江夏二郡地。晋分置竟陵郡,宋齐因之。后周以其地置郢、复二州。隋炀帝初州废,于旧郢州置竟陵郡。今富水郡地。于旧复州置沔阳郡。大唐改为复州,或为竟陵郡。领县三: 监利汉华容县。干溪水涌出。春秋时,楚章华台在城内。陶朱公在華容縣西,碑見在。又有荆台是也。
沔阳汉云杜县故城在县西北。又有石城,在县东南三百里。有夏水、沔水。晋镇南将军杜元凯为荆州刺史,开阳口,达巴陵,径千余里,内避长江之险,外通零桂之漕,即此也。 竟陵汉旧县。又有汉邾县故城,在今县东。 富水郡东至安陆郡三百二十九里。南至竟陵郡四百里。西至江陵郡二百八十里。北至襄阳郡三百一十六里。东南到竟陵郡界百五十六里。西南到江陵郡界八十里。西北到襄阳郡界三百一十六里。东北到汉东郡四百六十里。去西京一千四百三十五里,去东京一千三百九里。户一万一千七百二,口五万五百九十。 郢州今理长寿县。历代所属与竟陵郡同。二汉属江夏郡。晋、宋以来竟陵郡地。梁南司、北新二州之境。西魏分属安州。后周分置石城郡,后于石城置郢州。隋炀帝初州废,置竟陵、安陆二郡。大唐并二郡为温州,后为郢州,或为富水郡。领县三: 长寿汉竟陵县故城在今县南。晋宋以来为长寿县。 京山晋宋以来曰新阳。梁置新州。西魏置温州。 富水后汉新巿县故城在今县东北。 安陆郡东至齐安郡三百一十二里。南至汉阳郡三百一十里。西至富水郡三百二十九里。北至义阳郡二百五十里。东南到汉阳郡三百一十里。西南到竟陵郡三百四十里。西北到汉东郡一百五十五里。东北到弋阳郡四百五十三里。去西京二千七百里,去东京一千二百九十九里。户二万一千八百三十五,口十三万二千一百四十九。 安州今理安陆县。春秋子之国,或作「郧」。、郧、涢,皆音云。云梦之泽在焉。后楚灭,封斗辛为郧公,即其地也。秦属南郡。二汉属江夏郡。晋初亦属江夏郡,后分置安陆郡。宋、齐因之。梁置南司州。西魏置安州总管府。后周置涢州及安陆郡。隋初废,炀帝初复为安陆郡。大唐为安州,或为安陆郡。郡城临涢水。领县六: 安陆汉旧县。有涢水,亦谓之涢口。有横山,即古陪尾山也。云梦泽在焉。 吉阳梁置汝南郡。 应山梁置应州及县。北有石龙山。
应城宋置。古蒲骚城在此。骚音萧。 云梦汉江夏郡故城在今县东南。 孝昌西魏置岳州及岳山郡。 齐安郡东至蕲春郡二百三十里。南至江夏郡二百八十五里。西至安陆郡三百十二里。北至弋阳郡三百五十里。东南到浔阳郡五百五十七里。西南到汉阳郡二百三十五里。西北到义阳郡五百六十里。东北到寿春郡五百八十四里。去西京二千二百五十五里,去东京一千四百七十里。户一万四千七百八十七,口八万四千一百八十二。 黄州今理黄冈县。春秋时邾国之地,今郡东南百二十里临江与武昌相对。有邾城,史记曰:「黄帝之末孙有陆终者,产六子,第五别为曹姓,历代不绝。至武王代纣之后,封其裔子挟于邾,为诸侯。」即此也。后为黄国之境,战国时属楚。秦属南郡。二汉为江夏郡。魏亦为重镇。魏文帝黄初中,吴扬声欲猎江北,荆河州刺史满宠度必袭西阳,而为之备,孙权闻之而退。吴后得邾城。孙权赤乌中,使陆逊攻邾,常以三万兵守之。晋为西阳国。宋为西阳郡。齐又分置齐安郡。北齐置衡州,领齐安一郡。陈废衡州。后周又置衡州及黄州。隋初改衡州为黄州;炀帝初州废,置永安郡。大唐为黄州,或为齐安郡。领县三: 黄冈汉西阳县地。齐曰南安。北齐置巴州。后周置弋州。 黄陂北齐置南司州,后周置黄州。武湖在县东,宋谢晦为檀道济所攻,败走,被武湖戍主执,即此。 麻城 汉阳郡东至江夏大江中流为界三里。南至竟陵郡八百里。西至竟陵郡五百里。北至齐安郡二百三十五里。东南到江夏郡七十里。西南到竟陵水路七百里。西北到安陆郡三百一十里。东北到江夏郡界七里。去西京二千三百八十四里,去东京一千五百二十九里。户六千二百五十二,口三万八千一百二十九。 沔州今理汉阳县。春秋郧国之地。战国时属楚。秦属南郡。二汉属江夏郡。魏初有之,为重镇。曹公定荆州后,以文聘为江夏太守,守沔口,止石梵,吴军来攻,不克。后属吴,亦为重镇。孙权嘉禾中,陆逊屯江夏、沔口。晋宋以来,并属江夏郡。后周置复州。隋炀帝初改为沔州,寻改为沔阳郡,则通有今竟陵郡之地。大唐武德中,讨平朱粲,析为沔州,或为汉阳郡。领县二: 汉阳汉安陆县地。隋初置汉津县,后改为汉阳。有汉水,一名沔水。又有沌水、滠水、鲁山。沌音屯。滠音摄。 川汉安陆县地。后魏为川郡,后废郡为县也。音。
江夏郡东至浔阳郡六百里。南至巴陵郡七百里。西至汉阳郡渡江二里。北至齐安郡二百八十五里。东南到章郡一千九百三十八里。西南到汉阳界七里。西北到汉阳北界渡江四里。东北到蕲春郡五百里。去西京二千三百四十六里,去东京一千五百三十里。户一万九千四百一十七,口十一万三千。 鄂州今理江夏县。自春秋以来皆属楚,有江汉二水。在州西合。秦属南郡。汉高祖置江夏郡。应劭曰:「沔水自江别至南郡华容为夏水,过郡入江,故曰江夏。」后汉因之,荆州牧刘表将黄祖守在此。按吴志孙策表曰:「臣到沙羡县祖屯处,破之。」吴分江夏,孙权初城江夏。更置武昌郡,孙权尝都之,孙皓又徙都之,常为重镇。孙权甘露初,城武昌,陆逊、诸葛恪、滕牧皆屯焉。及晋伐吴,使王戎袭武昌,胡奋袭江夏。历代亦为兵冲,其地亦曰夏口,东晋孝武时,桓石仁屯守。亦曰鲁口。以对鲁山岸为名也。晋宋并为江夏、武昌二郡。宋兼置郢州。领郡六,理于此。齐因之,亦为重镇。刘怀珍言于高帝曰:「夏口兵冲要地,宜得其人。」遂令柳崇镇兵。其后梁武帝自襄阳起兵东下,攻围二百余日,方降。梁末,北齐得之,遣慕容俨守。陈霸先将侯瑱攻围六月余,不下。后二国和通,乃归梁。瑱,他甸反。梁分置北新州,寻分北新置土、富、洄、泉、豪五州。隋平陈,改置鄂州;炀帝初州废,置江夏郡。大唐武德中,平萧铣,改为鄂州,或为江夏郡。领县五: 江夏汉以来沙羡县也。晋武改为沙阳,东晋侨置汝南郡,此为汝南县。有黄鹤山。 永兴汉鄂县。 武昌故东鄂也。孙权改为武昌,遂建都于此。东晋时,谢尚、庾翼并屯守于此。有樊山,谢眺诗曰「樊山开广宴」,即此。有峥嵘洲,晋将刘毅破桓玄处。 蒲圻汉沙羡县地,后置沙州。后汉建安中,吴王孙权破曹公军于赤壁,即今县界。并具巴陵郡篇目。 唐年 义阳郡东至弋阳郡二百二十里。南至安陆郡二百五十七里。西至淮安郡二百五十七里。北至汝南郡二百六十八里。东南到弋阳郡二百四十七里。西南到汉东郡二百四十四里。西北到淮安郡二百一十六里。东北到弋阳郡二百二十里。去西京一千七百九十六里,去东京九百四十二里。户二万五千六百三十,口十三万九千六百二十九。 申州今理义阳县。春秋时申国之地,或曰申国在今南阳郡南阳县。其后属楚。秦属南阳郡。二汉为南阳、江夏二郡。魏分南阳置义阳郡。晋宋并因之,宋又置司州。领郡四,理于此。齐并因之。有三关之隘,今义阳县界有故平靖关,其武阳、黄岘二关,在安陆郡应山县界也。北接陈、汝,控带许、洛。宋齐以来,常为边镇。梁曰北司州,后复置司州。梁天监二年,为魏将元英所陷。后魏改为郢州。后周改为申州。隋炀帝改为义州,寻为义阳郡。大唐为申州,或为义阳郡。领县三: 义阳汉平氏县。有浉水。浉音师。 罗山汉郢县。 钟山汉鄳县地。齐置齐安郡。又有汉锺武故城,在今县西南。石城山在今县东南,春秋之九塞,此即一也。晋于山上置义阳郡城。
长沙郡东至章郡一千二百二里。南至衡阳郡四百五十里。西至卢溪郡一千一百二十五里。北至巴陵水路五百五十里。东南到宜春屈曲五百二十六里。西南到邵阳郡五百三十四里。西北到武陵郡四百里。东北到巴陵郡七百里。去西京二千五百一十九里,去东京二千四百里。户三万二千二百二十六,口十四万六千六百。 潭州今理长沙县。古三苗国之地。自春秋以来,为黔中地,楚国之南境。秦为长沙郡。有万里沙祠,故曰长沙。汉为长沙国,初封番君吴芮为长沙王;都于此。及景帝,封子发又为长沙王。诸王朝宴,帝令迭舞,长沙王但张袖而已,帝怪问之,对曰:「臣国小地狭,不足以回旋。」帝悦,增以桂阳、武陵二郡。后汉复为长沙郡。晋因之。宋长沙国兼置湘州,领郡十,理于此。齐因之,又为长沙郡。夫湘川之奥,人丰土辟,南通岭峤,唇齿荆雍,亦为重镇。梁陈以来,皆因而不改。隋平陈,置潭州;取昭潭为名。炀帝初州废,置长沙郡。大唐为潭州,或为长沙郡。领县六: 长沙古青阳地。秦始皇时,荆王献青阳以西,即此也。汉改为临湘县。有湘水。贾谊宅,井仍存。 衡山汉湘南县,后置衡阳郡。 湘乡汉湘南县之湘乡也。长沙王子昌封湘乡侯。 益阳汉旧县。在益水之阳。故城在今县东。 浏阳汉旧县。浏音刘。 醴陵后汉旧县。有漉水,又名渌水,出县东漉山。 巴陵郡东至江夏郡七百里。南至长沙郡五百五十里。西至醴阳郡四百八里。北至竟陵郡五百五十里。东南到章郡一千八百五十六里。西南到武陵郡六百里。西北到江陵郡五百七十五里。东北到江夏郡七百里。去西京二千一百四十里,去东京一千八百一十六里。户一万一千六百七十六,口四万七千三十二。 岳州今理巴陵县。古苍梧之野,苍梧野不止于此郡界,侧近之地皆是。亦三苗国之地,亦古麇子国;春秋文公十一年,楚子伐麇,即此地也。凡今长沙、衡阳诸郡,皆古三苗之地。青草、洞庭湖在焉。二湖相连,青草在南,洞庭在北。春秋、战国时,并属楚,亦古罗国之地,楚辞之言汨罗是也。罗县北有汨水。汨音。秦属长沙郡,二汉皆因之。吴因之,为重镇。建安中,孙权使鲁肃,孙皓时滕牧、万彧皆屯于此。晋因之,东晋亦为重镇。使陶侃镇守此。宋分置巴陵郡。齐因之。梁置巴州,湘东王遣陆法和等据赤亭,擒侯景将任约于此。今郡西华容界有赤亭城是也。城近赤亭湖,因以为名。隋平陈,改为岳州。炀帝初,改为罗州,寻为巴陵郡。郡人董景珍等,以罗县令萧铣为主,起兵于此。大唐武德四年,平萧铣,复为岳州,或为巴陵郡。领县五: 巴陵汉下隽县地。隽音词兖反。古巴丘也。有君山、洞庭湖、巴丘湖、青草湖。检地志云:「巴丘湖中有曹由洲,即曹公为孙权所败烧舡处,在今县南四十里。」又云:「今鄂州之蒲圻县,有赤壁山,即曹公败处。」按三国志云:「刘表卒,其子琮代屯襄阳。刘备屯樊。琮降曹公,备遂南走。曹公恐备先据江陵,将精骑急追,及于当阳之长阪。备与数十骑走,斜趋汉津,济沔,到夏口。曹公进军江陵,得刘琮水军舡步数十万,自江陵征备,至巴丘,遂至赤壁。孙权遣周瑜水军数万,与备并力逆之。曹公泊江北岸。瑜部将黄盖诈降,战舰数千艘,因风放火。曹公大败,从华容道步归,退保南郡,备瑜等复追之。曹公留曹仁守江陵城,自径北归。」而汉阳郡图经云:「赤壁城一名乌林,在郡西北二百二十里,在川县西八十里,跨南北。」此大误也。曹公既从江陵水军沿流,已至巴丘,则今巴陵郡赤壁只在巴陵郡之下,军败引还南郡,刘备、周瑜水军追蹑,并是大江之中,与川西殊为乖角。今据检地志为是,当在巴陵、江夏二郡界。其汉阳郡图经及俗说,悉皆讹谬,所以备录国志,以为证据尔。 沅江汉益阳县地。因以沅水为名。梁置重华县,隋废之。又有重华城,亦谓之虞舜古城。
湘阴本罗子国,秦为罗县。梁置岳阳郡。隋置玉州。有玉笥山、湘水,又有地名黄陵,即舜二妃所葬之地。县北有汨水,即屈原怀沙自沈之处,俗谓之罗江。又有屈原,今有石碑,文曰「楚放臣屈大夫之碑」,其餘字滅矣。汉罗县故城在今县东北。 华容汉孱陵县也。隋置此县。古华容在竟陵郡。 昌江 衡阳郡东至庐陵郡九百里。南至零陵郡五百八十里。西至邵阳郡三百里。北至长沙郡四百五十里。东南到桂阳郡三百里。西南到零陵郡三百七十里。西北到长沙郡湘潭县五百八十里。东北到庐陵郡九百里。去西京三千一百里,去东京二千七百六十八里。户三万四千三百三十,口十九万七千五百三十。 衡州今理衡阳县。春秋以来属楚。秦属长沙郡。汉属长沙国、桂阳郡地。后汉属长沙、桂阳二郡地。吴以其地置衡阳、湘东二郡,晋因之。宋为衡阳国及湘东郡,齐以下皆因之。齐常改衡阳国为郡。隋平陈,省湘东、衡阳二郡,置衡州;炀帝初州废,置衡山郡。大唐为衡州,或为衡阳郡。领县六: 衡阳汉酃县地。有酃水湖,酿酒醇美,所谓酃酒。晋武帝平吴,始荐酃酒于太庙,谓此。有蒸水。酃音灵。 湘潭有南岳衡山。汉阳山县。 耒阳汉旧县。有耒水。 攸 常宁 荼陵汉旧县。荼,弋奢反。 零陵郡东至江华郡三百里。南至平乐郡六百三十九里。西至邵阳郡武冈县界二百二十里。北至衡阳郡五百八十里。东南到江华郡三百里。西南到始安郡五百五十里。西北到邵阳郡三百一十里。东北到衡阳郡五百七十里。去西京三千二百七十四里,去东京三千五十五里。户二万九千一十三,口十七万二千八百五十七。
永州今理零陵县。春秋楚国之南境。秦属长沙郡。汉武帝置零陵郡,后汉及晋皆因之。宋为零陵国。齐为零陵郡,梁、陈皆然。隋平陈,郡废,置永州;炀帝初州废,置零陵郡。大唐为永州,或为零陵郡。领县三: 零陵汉泉陵县故城在今县北。 湘源汉洮阳县故城在今县西北。 祁阳汉泉陵县地。吴置今县。 江华郡东至桂阳郡六百里。南至临贺郡四百里。西至平乐郡四百里。北至零陵郡三百里。东南到桂阳郡六百里。西南到永山,险峻无路。西北到零陵郡三百里。东北到始安郡五百里。去西京三千九百三十里,去东京三千五百八十里。户二万七千四百四十二,口一十六万三千二百。 道州今理营道县。舜封象有鼻国,即此也。春秋时楚地。秦属长沙郡。汉初属长沙国,后属零陵郡。后汉、魏及晋皆因之。宋齐为营阳郡。梁改营阳为永阳郡。隋平陈,郡废,悉并其地置永州;炀帝初州废,并属零陵郡。大唐既平萧铣,复割其地置营州。武德五年,改为南营州。贞观八年,改为道州,或为江华郡。有都庞岭,今谓之永明,有甿渚岭,今谓之白芒,即五岭之二也。领县四: 营道汉旧县。有营山,因以为名。 延唐汉泠道县,属零陵郡。有舂陵乡,元帝徙于南阳郡蔡阳县。国初置唐兴县。有九疑山,其山九溪皆相似,故名之,舜所葬。 江华 永明有永明岭。 桂阳郡东至庐陵郡一千二百五十里。南至始兴郡五百里。西至江华郡六百里。北至衡阳郡三百里。东南到南康郡千一十里。西南到连山郡三百九十里。西北到衡阳郡三百里。东北到庐陵郡界五百一十里。去西京三千三百里,去东京三千五十七里。户二万七千九百九十,口十七万四千一百三十。 郴州今理郴县。春秋、战国时皆楚地。秦属长沙郡。项羽徙义帝于长沙,都郴,即此地也。汉初以其地为桂阳郡。即长沙之南境。后汉、晋、宋、齐皆因之。陈以其地为桂阳、卢阳二郡。隋平陈,废二郡,置郴州;炀帝初州废,复置桂阳郡。大唐为郴州,或为桂阳郡。有骑田岭,今谓之腊岭,即五岭之一。领县八:
郴汉旧县。 高亭 蓝山 义昌 资兴 义章县北临章水。亦汉郴县地。 南平 临武有武溪。汉旧县。 连山郡东至桂阳郡南平县二百一十里。南至南海郡九百里。西至临贺郡二百六十九里。北至桂阳郡蓝山县二百五里。东南到始兴郡五百一十里。西南到临封郡六百三十里。西北到江华郡五百七十里。东北到桂阳郡三百九十二里。去西京三千八百五里,去东京三千五百八十九里。户一万一千一百八十,口五万六百二十九。 连州今理桂阳县。春秋时楚地。秦属长沙郡之南境。二汉属桂阳郡。吴属始兴郡。晋因之。宋明帝置宋安郡,后省宋安属广兴郡。宋改始兴为广兴,今始兴郡也。齐复属始兴郡。梁又分为阳山郡。隋平陈,郡废,炀帝初置熙平郡。大唐改为连州,或为连山郡。领县三: 桂阳汉旧县。在桂水之阳,前有洭水。有乳穴三十七,桂岭,贞女硖。有湟水,汉伏波将军路博德讨南越,出桂阳,下湟水,即此地。洭音匡。湟音皇。 阳山有乳穴十九。
连山 邵阳郡东至衡阳郡三百里。南至零陵郡三百里。西至卢溪郡八百里。北至长沙郡二百四十里。东南到零陵郡三百十二里。西南到潭阳郡屈曲一千八百六十里。西北到卢溪郡八百里。东北到长沙郡五百三十四里。去西京二千八百八十三里,去东京二千五百六十七里。户一万二千三百二十三,口八万九千一百五十四。 邵州今理邵阳县。春秋、战国时皆属楚。秦属长沙郡。汉属长沙国、零陵郡地。后汉属长沙、零陵二郡地。吴置邵陵郡,分零陵北部都尉置。晋因之。宋齐邵陵郡,梁陈亦然。隋平陈,废邵陵郡,并入长沙郡。大唐复分置邵州,或为邵阳郡。领县二: 邵阳汉昭陵县。 武冈汉都梁县之地。汉夫夷县故城在东北。 武陵郡东至巴陵郡六百里。南至长沙郡界一百一十里。西至卢溪郡四百六十五里。北至澧阳郡百八十里。东南到长沙郡四百里。西南到卢溪郡沅陵县三百九十六里。西北到澧阳郡石门县界一百里。东北到澧阳郡安乡县界一百二十八里。去西京二千五百二十一里,去东京一千八百五十八里。户七千七百二十二,口三万九千一十七。 朗州今理武陵县。春秋、战国时皆属楚地。秦昭王置黔中郡。汉高更名武陵郡,后汉、魏至晋皆因之。晋赵廞问潘京云:「贵州何以名武陵?」京曰:「鄙郡本名义陵郡,在辰阳县界,与夷相接,数为所攻,光武时移东出,共议易号。传曰止戈为武,诗称高平曰陵。」武陵记桃花源,即此地也。宋齐亦曰武陵郡。梁置武州,后改曰沅州。隋平陈,改为朗州;炀帝初州废,置武陵郡。大唐为朗州,或为武陵郡。领县二: 武陵汉临沅、汉寿二县地。有沅水,至长沙,入洞庭湖。有纯纪陂,今名白马陂,隋开皇中有刺史乔难陀修,其利不减郑白二渠。 龙阳吴时置。沅水入龙阳界,历凡洲,洲长二十里,即李衡种甘所。 澧阳郡东至巴陵郡二百里。南至武陵郡一百八十里。西至黔中郡二千里。北至江陵郡三百里。东南到武陵郡龙阳县界四百五十五里。西南到卢溪郡一千三十八里。西北到夷陵郡七百五十九里。东北到江陵郡公安县五百七十五里。去西京二千四里,去东京一千五百十八里。户一万六千一百九十,口八万二千二百四十六。 澧州今理澧阳县。春秋时楚地。秦属黔中郡。二汉属武陵郡,兼治荆州。领郡八,理于此。吴分置天门郡,晋、宋、齐皆因之。隋平陈,置松州,寻改为澧州;炀帝初为澧阳郡。大唐为澧州,或为澧阳郡。领县四: 澧阳汉零阳县地。有澧水。有崇山,即放驩兜之所。
慈利汉零阳县地。 石门汉零阳县地。吴时置天门郡。有溇水。 安乡汉孱陵县地,亦后汉汉寿县地。南朝置义阳郡。 黔中郡东至澧阳郡二千里。南至义泉郡六百里。西至涪陵郡三百六十里。北至南宾郡六百五十里。东南到宁夷郡三百一十里。西南到义泉郡三百五十里。西北到涪陵郡三百六十里。东北到清江郡五百五十里。去西京三千五百六十里,去东京三千二百七十七里。户四万一百八十五,口二十万三千三百五十七。 黔州今理彭水县。古蛮夷之国,春秋、战国皆楚地。秦惠王欲楚黔中地,以武关外易之,即此是也,通谓之五溪。五溪谓酉、辰、巫、武、沅等五溪也。古老相传云,楚子灭巴,巴子兄弟五人流入黔中,各为一溪之长。一说云,五溪蛮皆盘瓠子孙,自为统长,非巴子也。秦属黔中郡。汉属武陵郡,后汉因之,晋、宋、齐亦然。后周武帝时,蛮帅以其地归附,遂置奉州,复改为黔州。隋初亦置黔州,炀帝初为黔安郡。大唐复为黔州,或为黔中郡。领县六: 彭水汉酉阳县。 黔江 洪杜 洋水 信宁 都濡 宁夷郡东至灵溪郡三百里。南至涪川郡五百里。西至义泉郡六百里。北至黔中郡二百八十七里。东南到卢溪郡一千六百里。西南到义泉郡五百四十里。西北到黔中郡三百里。东北到黔中郡黔江县一百九十里。去西京三千九百五十里,去东京三千五百九十三里。户一千五百二十八,口八千一百。
思州今理务川县。历代土地与黔中郡同。隋属清江郡。大唐武德元年,以当牂牁之冲要,遂置务州。贞观八年,改为思州,或为宁夷郡。领县四: 务川汉酉阳县地。 宁夷 思印思印,水名。 思王 卢溪郡东至武陵郡四百六十五里。南至潭阳郡五百四十八里。西至卢阳郡六百七十里。北至灵溪郡三百六十八里。东南到邵阳郡八百里。西南到卢阳郡水路三百六十八里。西北到灵溪郡大乡县界一百九十里。东北到武陵郡界沅水路二百十九里。去西京三千五百二十八里,去东京三千二百九十里。户四千一百五十,口二万七千二百七十。 辰州今理沅陵县。古蛮夷之地,春秋楚国之境。秦属黔中郡。汉属长沙、武陵二郡地。后汉发南郡人入武溪,击诸蛮,不克。后马援至临沅而击破诸蛮,此其地也。后亦属武陵郡。晋、宋、齐并为武陵郡地。隋分置辰州,炀帝初为沅陵郡。大唐为辰州,或为卢溪郡。领县五: 沅陵汉下隽县也。有壶头山在东,武陵记云:「神仙多游集焉,后汉马援军渡处。」隽音字兖反。 溆浦汉义陵县。 辰溪汉曰辰阳县。即五溪之一。 卢溪有武溪水。县西有武山,武陵记云:「高可万仞,上有石窟,中有一石如狗形,云是盘瓠。」汉沅陵县地。 麻阳
卢阳郡东至卢溪郡六百七十里。南至龙标郡渭溪县界一百五十里。西至渭阳县界百五十里。北至当郡招喻县界五十里。东南到潭阳郡三百里。西南到渭阳水路一百五十里。西北到当郡常丰县水路二百里。东北到卢溪郡麻阳县界水路三百里。去西京三千五百里,去东京三千三百里。户三千一百三十,口一万四千六百九十。 锦州今理卢阳县。历代土地与辰州同。大唐为锦州,或为卢阳郡。领县五: 卢阳 洛浦 招喻 常丰 渭阳 灵溪郡东至卢溪郡三百六十八里。南至卢阳郡五百六十里。西至宁夷郡三百里。北至澧阳郡二百五十里。东南到卢溪郡沅陵县界一百七十里。西南到当郡三亭县界二百里。西北到卢溪郡二百五十里。东北到澧阳郡慈利县二百五十里。去西京二千八百九十三里,去东京二千六百九十六里。户二千六十七,口一万三千五百九十四。 溪州今理大乡县。历代土地与辰州同。大唐为溪州,或为灵溪郡。领县二: 大乡汉沅陵、零阳二县地。梁置今县。 三亭汉零阳县地。贞观初置今县。 潭阳郡东至卢溪郡五百三十八里。南至邵阳郡一千一百四十四里。西至乐古郡二千一百一十七里。北至卢溪郡九百里。东南到邵阳郡一千八百六十里。西南到泝沅口入朗八百里。西北到泝巫溪入卢溪郡九百里。东北到邵阳郡一千八百六十里。去西京三千一百五十八里,去东京三千八百三十三里。户五千三百六十一,口二万一千八百二十六。
巫州今理龙标县。古蛮夷之境,楚国黔中之地。秦属黔中郡。二汉属武陵郡,在巫水之阳。隋属沅陵郡。大唐为巫州。天授中,以巫山不在州界,遂改为沅州。开元十二年,复为巫州,或为潭阳郡。领县三: 龙标汉无阳县。 朗溪汉镡城县地。有沅溪水。 潭阳 清江郡东至夷陵郡九百里。南至黔中郡七百里。西至南浦郡六百八十里。北至云安郡五百里。东南到夷陵郡界三百里。西南到黔中郡界五百五十里。西北到云安郡界三百五十里。东北到巴东郡五百里。去西京二千七百九里,去东京二千八百十里。户三千八百十五,口二万五千三百八十。 施州今理清江县。春秋巴国之境。七国时,楚国巫郡之地。秦属南郡,二汉因之。后周置亭州及业州。隋炀帝初,并置庸州,寻废,置清江郡。大唐为施州,或为清江郡。领县二: 清江汉巫县地。今县西有都亭,夷水所出,一名清江,廪君乘土船于此。 建始汉巫县地。 涪川郡东至安南獠界二百三十五里。南至宁夷郡思王县界二十七里。西至当郡城乐县界二百四十里。北至宁夷郡五百里。东南到……西南到……西北到……东北到去西京四千三百里,去东京三千五百里。户二千,口一万一千。 费州今理涪川县。古蛮夷之国,汉属牂牁郡。山川险阻,为俚獠所居,多不宾附。至后周,始置为费州。因水为名。大唐初属务州,贞观初复置费州,或为涪川郡。领县四: 涪川 多田
扶阳在扶水北。 城乐 夜郎郡东无路。南至……西至……北至……东南到西南到……北到……东北到……去西京四千四百五十里,去东京四千九百六十里。户二千六百,口一万二千。 珍州今理营德县。古蛮夷之地。大唐贞观七年,置珍州,或为夜郎郡。领县四: 营德 夜郎 丽皋 乐源 播川郡东至义泉郡三百里。南至……西至……北至……东南到……西南到……西北到……东北到……去西京四千四百里,去东京四千九十里。户四千七百,口二万三千。 播州今理播川县。古蛮夷之域,黔中郡地,夜郎国之东南隅也。汉属牂牁,其后无闻。大唐置播州,或为播川郡。领县四: 播川 遵义
芙蓉 川 义泉郡东至宁夷郡六百里。南至涪川郡五百二十三里。西至播川郡三百里。北至黔中郡六百里。东南到宁夷郡五百八十里。西南到……西北到……东北到宁夷郡……去西京四千三百八十七里,去东京三千九百七十五里。户千二百二十七,口六千三百五十二。 夷州今理绥阳县。徼外蛮夷之地。汉属牂牁郡。历代恃险,不闻臣附。隋炀帝时,始属明阳郡。大唐武德中,属义州。贞观中开南蛮地,置夷州,与费州同置。或为义泉郡。领县五: 绥阳 义泉 都上 洋川 宜林 龙标郡东至潭阳郡七百里。南至羁縻充州梓●县界四百里。西至涪川郡五百里。北至卢阳郡二百八十里。东南到潭阳郡界五百九十里。西南到充州梓●县界四百里。西北到卢阳郡界一百八十里。东北到涪川郡多田县界五百三十里。去西京四千一百九十七里,去东京三千九百里。户一千四百二十三,口七千三百。 业州今理峨山县。古蛮夷之地。大唐置业州,或为龙标郡。领县二: 峨山
渭溪 溱溪郡东至……南至……西至……北至……东南到……西南到……西北到……东北到……去西京三千四百八十里,去东京四千二百里。户二千一百,口九千二百。 溱州今理荣懿县。古蛮夷之地。大唐置溱州,或为溱溪郡。领县二: 荣懿 扶欢 风俗 荆楚风俗,略同扬州,杂以蛮左,率多劲悍。南朝鼎立,皆为重镇。然兵强财富,地逼势危,称兵跋扈,无代不有。晋王敦、陶侃、桓温、桓玄、宋谢晦、南郡王义宣、袁顗、沈攸之、桂阳王休范,齐陈显达,梁武帝,陈王琳、华皎,皆自上流拥兵东下。是以上游之寄,必详择其人焉。 通典卷第一百八十四 州郡十四 古南越今置郡府七十一 计县二百九十四 南海广十二县南海 番禺 增城 洭 东官 清远 怀集 浈阳 永固 化蒙 宝安 四会 始兴韶六县始兴 曲江 仁化 浈昌 翁源 乐昌 义宁冈二县新会 义宁 海丰循六县归善 海丰 兴宁 博罗 河源 雷乡 恩平恩三县阳江 恩平 杜陵 南陵春二县阳春 罗水 临贺贺六县临贺 桂岭 冯乘 荡山 富川 封阳 高要端二县高要 平兴 感义藤三县镡津 感义 安昌 晋康康四县端溪 晋康 悦城 都城 临封封二县封川 开建 开阳泷五县泷水 开阳 建水 永宁 正义 高凉高三县良德 电白 保定 连城义三县岑溪 永业 连城 新兴新三县新兴 永顺 索卢 铜陵勤二县富林 铜陵 怀德窦四县信义 怀德 潭峨 特亮 始安桂十县临桂 灵川 阳朔 浦 建陵 永丰 永福 理定 全义 纯化 平乐昭三县平乐 永平 恭城 蒙山蒙三县立山 纯义 东区 开江富三县龙平 开江 思勤 苍梧梧三县苍梧 戎城 孟陵 浔江浔三县桂平 皇化 大宾 临江龚六县平南 武林 隋建 大同 阳川 宁风 郁林郁林五县石南 郁林 兴业 兴德 潭栗 平琴平琴四县容山 怀义 福阳 古符 安城宾三县岭方 琅琊 保城 贺水澄四县上林 止戈 无虞 贺水 常林绣三县常林 阿林 罗绣 象郡象三县武化 阳寿 武仙 龙城柳五县马平 龙城 洛封 洛容 象 融水融三县融水 黄水 武阳 朗宁邕七县宣化 朗宁 思龙 如和 武缘 封陵 晋兴 怀泽贵四县郁平 怀泽 义山 潮水 宁仁党四县善劳 抚安 善文 宁仁 宁浦横三县宁浦 淳风 乐山 横山田五县都救 惠佳 武龙 横山 如赖 修德严三县来宾 修德 归化 龙池山二县龙池 盆山 永定峦三县永定 武罗 灵竹 招义罗五县石城 吴川 南河 招义 零绿 南潘潘三县茂名 南巴 潘水 普宁容六县北流 普宁 陵城 渭龙 罗窦 欣道 陵水辩三县石龙 陵罗 龙化 南昌白五县博白 建宁 周罗 龙豪 南昌 定川牢三县南流 定川 宕川 宁越钦五县钦江 灵山 遵化 内亭 保京 安南府七县宋平 朱鸢 龙编 太平 交趾 武平 平道 武峨武峨五县如马 武劳 武缘 梁山 武峨 龙水粤四县龙水 崖山 东玺 天河 忻城芝一县忻城 九真爱六县九真 安顺 崇平 日南 无编 军宁 福禄福禄二县柔远 唐林 文阳长四县铜蔡 长山 其常 文阳 日南驩四县九德 越裳 怀驩 浦阳 承化峰五县嘉宁 承化 新昌 嵩山 珠绿 玉山陆三县乌雷 宁海 华清 合浦廉四县合浦 封山 蔡龙 大廉 安乐岩四县常乐 思封 高城 石岩 海康雷三县海康 遂溪 徐闻 温水禺四县峨石 温水 陆川 扶桑 汤泉汤三县汤泉 绿水 罗韶 临潭瀼四县临江 波零 鹄山 弘远 扶南笼七县武勒 武礼 罗龙 扶南 龙赖 武观 武江 正平环八县正平 福零 龙源 饶勉 思恩 武石 歌良 蒙都 乐古古三县乐古 古书 乐兴 珠崖崖四县舍城 澄迈 文昌 临高 昌化儋五县义伦 昌化 感恩 洛场 富罗 延德振五县宁远 延德 吉阳 临川 落屯 琼山琼五县琼山 曾口 容琼 乐会 颜罗 万安万安四县万安 陵水 富云 博辽 古南越 自岭而南,当唐、虞、三代为蛮夷之国,是百越之地,亦谓之南越,或云南越之君,亦夏禹之后。按瓯越、闽越,禹后少康之庶子所封之地。即南越,非其种也,故舆地志云东南有二越,其义详矣。或曰自交趾至于会稽七八千里,百越杂处,各有种姓,故不得尽云少康之后。古谓之雕题,谓雕题刻其额也。礼记王制曰:「南方曰雕题。」非禹贡九州岛之域,又非周礼职方之限。晋书、隋书并谓交广之地为禹贡扬州之域。今稽其封略,考其镇薮,则禹贡、职方皆不及此,故列于九州岛之外。在天文,牵牛、婺女则越之分野,谓汉之苍梧、郁林、合浦、交趾、九真、南海、日南,皆其分也。今南海、义宁、海丰、恩平、南陵、招义、临贺、高要、浔江、感义、临江、扶南、晋康、临封、开阳、高凉、始安之南境、平乐、蒙山、正平、开江、连城、郁林、平琴、安城、贺水、常林、象郡、龙城、融水、朗宁、南潘、怀泽、宁仁、新兴、普宁、陵水、南昌、宁越、定川、宁浦、横山、修德、龙池、安南、武峨、龙水、忻城、九真、福禄、文阳、日南、承化、铜陵、永定、玉山、合浦、安乐、海康、苍梧、怀德、临潭、乐古、温水、汤泉等郡是也。兼得楚之交。汉零陵、桂阳,今始安之北境及始兴,皆宜属楚。秦始皇略定扬越,谪戍五方,南守五岭。自北徂南,入越之道,必由岭峤,时有五处。塞上岭一也,今南康郡大庾岭是。骑田岭二也,今桂阳郡腊岭是。都庞岭三也,今江华郡永明岭是。甿渚岭四也,亦江华界白芒岭是。越城岭五也,今始安郡北,零陵郡南,临源岭是。西自衡山之南,东穷于海,一山之限也。后遣任嚣攻取陆梁之地,遂平南越,置郡,此为南海、今南海、始兴、义宁、海丰、恩平、南陵、临贺、高要、感义、晋康、临封、开阳、高凉、连城、新兴、铜陵、怀德等郡是。桂林、今始安、平乐、蒙山、开江、浔江、苍梧、临江、郁林、平琴、安城、贺水、常林、象郡、龙城、融水、朗宁、怀泽、宁浦、横山、修德、龙池、永定等郡是。象,今招义、南潘、普宁、陵水、南昌、定川、宁越、安南、武峨、龙水、忻城、九真、福禄、文阳、日南、承化、玉山、合浦、安乐、海康、温水、汤泉等郡是。置南海尉以典之,所谓东南一尉者也。任嚣病且死,召赵佗谓曰:「番禺负山险阻,南北东西数千里,可以为国。」遂以赵佗为南海尉。秦末,赵佗遂王其地,汉因封之。佗后数代,其相吕嘉反;武帝使伏波将军路博德讨平之。分秦南海、桂林、象郡,置苍梧、郁林、合浦、日南、九真、交趾,并旧九郡是。元封初,又遣军自合浦徐闻入南海,至大洲,方千里,略得之。置儋耳、珠崖二郡。至元帝时,以其数反,罢弃之。后兼置交趾刺史。领七郡。其余土宇,自汉以后,历代开拓。今临潭、扶南、正平、乐古、珠崖、昌化、延德、琼山、万安等郡是。后汉建武中,交趾女子征侧、妹征贰反,于是九真、日南、合浦蛮俚皆应之,自立为交趾帝。使马援平定交部,始调立城郭,置井邑。至献帝,乃立为交州。领郡七。时张津为交趾刺史,士燮为交趾太守,其上表请立为卅,置牧,初理龙编县,即今安南府县也。乃置交州牧,徙理苍梧广信县,即今郡苍梧县也。建安十六年。又徙理南海番禺县,即今郡县也。寻又移理龙编。其边州,诏使持节给鼓吹,以重威镇,加九锡六佾之舞。汉末,其地并属吴,仍分为广州。领郡三,理番禺。后蜀以建宁太守遥领交州。晋平蜀,亦然。及平吴,仍旧交广二州。并因前代,交领郡七,广领郡十。宋分为广州、领郡十七,理番禺。交州、领郡五,理龙编。越州。领郡三,理临漳,今合浦郡。齐并因之。广州领郡二十三,交州领郡九,越州领郡二十。梁陈以来,废置混杂,不能悉举。大唐分为十五部,此为岭南道。所领郡尽得古南越之地,并如其目,不复重出也。
南海郡东至海丰郡四百里。南至恩平郡五百里。西至高要郡二百四十里。北至始兴郡八百里。东南到恩平郡四百里。西南到高要郡界二百三十里。西北到连山郡九百里。东北到海丰郡界三百五十里。去西京五千四百四十七里,去东京四千九百里。户五万八千八百四十,口二十万一千五百。 广州今理南海、番禺二县。秦置南海郡。二汉因之,兼置交州。领郡七。后汉末理于此。吴因之,分置广州。领郡三,理于此。晋、宋、齐皆因之。晋领郡十,宋领郡十七,齐领郡二十三,皆理于此。梁陈并置都督府。隋平陈,置总管府,后又置番州;炀帝初,复置南海郡。大唐改为广州,或为南海郡。领县十二: 南海有玉山,菖蒲涧。天井冈,俗云越王井也。石门水,一名贪泉,即吴隐之所酌赋诗处。 番禺秦汉旧县。有禺山,尉佗葬于此。 增城汉番禺县地。吴置东官郡于此。有增江。 洭汉旧县也。音含,洭音匡。 东官 清远汉中宿县地。县北陨山,尉佗于此山上立万人城。浈阳硖,在县南。 怀集汉四会县地。 浈阳汉旧县。浈音贞。 永固 化蒙
宝安 四会汉旧县。宋置绥建郡于此。 始兴郡东至南康郡界七百里。南至南海郡八百里。西至桂阳郡五百里。北至仁化县三百二十里,重山无路。东南到南海郡界七百里。西南到桂阳郡师子冈界四百二十里。西北到南陵郡界二百二十里。东北到仁化县三百二十里。去西京四千九百三十二里,去东京四千一百四十二里。户二万四千二百,口十六万八千九十。 韶州今理曲江县。春秋、战国时,皆楚地。秦属南海郡。二汉属桂阳郡。吴分置始兴郡,晋因之。宋改为广兴郡。齐又为始兴郡。隋平陈,废始兴郡,并其地属南海郡。大唐置韶州,或为始兴郡。领县六: 始兴梁置安远郡。 曲江有玉山。汉旧县。 仁化 浈昌 翁源陈清远郡。 乐昌 义宁郡东无路。南……西……北……东南……西南……西北……东北……去西京六千三百五里。去东京……户五千六百五十。无口数。 冈州今理新会县。秦、二汉并属南海郡地。东晋末,分置新会郡,宋齐梁陈并因之。隋平陈,郡废,置封州,后又改为允州,后又改为冈州。炀帝初,州废,并入南海郡。大唐复置冈州,或为义宁郡。领县二:
新会有桂山,山出翡翠、孔雀、玄猿。 义宁汉番禺县地。宋置。 海丰郡东至潮阳郡五百一十七里。南至南海郡四百里。西至南海郡增城县界……北至南康郡隔山岭一千六百五十里。东南到潮阳郡界八百里。西南……西北到南海郡增城县界百五十七里。东北去西京五千六百里,去东京四千八百里。户九千五百二十。无口数。 循州今理归善县。秦、二汉南海郡地,晋亦然。宋属南海、东官、永平三郡地,齐因之。隋平陈,置循州;炀帝初州废,置龙川郡。大唐复为循州,或为海丰郡。领县六: 归善秦汉龙川县地。有罗、浮二山。 海丰汉旧县。 兴宁汉龙川县地。 博罗汉旧县。 河源 雷乡 恩平郡东……南……西……北……东南西南……西北……东北……去西京六千五百里,去东京五千六百里。户九千。无口数。 恩州今理恩平县。秦属南海郡。二汉为合浦郡地。大唐贞观中置恩州,或为恩平郡。领县三:
阳江 恩平 杜陵 南陵郡东至南海郡六百四十二里。南至恩平郡九十三里。西至高凉郡三百三十里。北至铜陵郡百二十三里。东南到恩平郡百三十里。西南到高凉郡三百三十里。西北到开阳郡界……东北到新兴郡二百六里。去西京五千六百四十里,去东京五千四百五十里。户七百四十,口二千八百。 春州今理阳春县。秦属南海郡。二汉属合浦郡地。隋属高凉郡。大唐武德四年,平萧铣,置春州,或为南陵郡。领县二: 阳春汉高凉县地。 罗水天宝后置。 临贺郡东至连山郡二百六十里。南至临封郡三百六十六里。西至苍梧郡,山岭重迭,不知里数。北至江华郡四百里。东南到南海郡八百七十六里。西南到苍梧郡四百二十二里。西北到开江郡三百二十里。东北到零陵郡山岭,无里数。去西京……去东京……户……无口数。 贺州今理临贺县。秦属南海郡。二汉属苍梧郡。吴分置临贺郡,晋因之。宋文帝改为临庆国。齐复为临贺郡,陈因之。隋平陈;置贺州;因贺水为名。炀帝初,废为县,属始安、熙平二郡。大唐复置贺州,或为临贺郡。领县六: 临贺汉旧县。有贺水。 桂岭汉临贺县地。 冯乘汉旧县。
荡山 富川汉旧县。 封阳汉旧县。 高要郡东至南海郡二百四十里。南至新兴郡一百四十里。西至晋康郡一百六十里。北至南海郡清远县一百二十四里。东南到南海郡二百里。西南到新兴郡一百三十里。西北到晋康郡一百二十四里。东北到南海郡一百二十里。去西京四千九百三十五里,去东京四千九百一十三里。户九千五百五十三,口二万一百二十。 端州今理高要县。秦属南海郡。两汉并属苍梧郡,晋亦然。宋齐并属南海郡。陈置高要郡。隋平陈,郡废,置端州;炀帝初州废,置信安郡。大唐为端州,或为高要郡。领县二: 高要汉旧县。 平兴汉高要县地。 感义郡东至连城郡二百五十里。南至连城郡二百里。西至临江郡百四十九里。北至苍梧郡九十七里。东南到苍梧郡一百九十八里。西南到普宁郡二百五十一里。西北到临江郡一百四十九里。东北到苍梧郡一百九十八里。去西京五千五百九十六里,去东京五千二百里。户三千九百八十,口 藤州今理镡津县。秦属南海郡。二汉并属苍梧郡。晋属永平郡。隋平陈,置藤卅;炀帝初州废,后置永平郡。大唐复为藤州,或为感义郡。领县三: 镡津有瘴江。汉猛陵县地。 感义 安昌
晋康郡东至高要郡百六十里。南至开阳郡二百三十里。西至临封郡百三十里。北至临封郡百三十里。东南到新兴郡二百七十里。西南到苍梧郡二百八十四里。西北到临封郡百三十里。东北到南海郡三百四十里。去西京五千七百五十里,去东京五千一百五十里。户五千一百,口一万七千二百一十。 康州今理端溪县。秦属南海郡。二汉属苍梧郡。晋分置晋康郡,宋齐以下因之。隋平陈,废晋康,并入信安郡。今高要郡也。大唐复为康州,或为晋康郡。领县四: 端溪汉旧县。 晋康 悦城 都城汉端溪县地。 临封郡东至晋康郡百三十里。南至晋康郡百三十里。西至苍梧郡八十里。北至临贺郡三百六十六里。东南到晋康郡百三十里。西南到晋康郡界百三十里。西北到苍梧郡五十五里。东北到南海郡九十五里。去西京四千八百八十里,去东京四千五百一十里。户三千九百十,口八千九百二十。 封州今理封川县。晋以前土地与晋康郡同。梁置梁信郡,兼置成州。隋平陈,废梁信郡,改成州为封州;炀帝初,州废为封川县,属苍梧郡。大唐复置封州,或为临封郡。领县二: 封川 开建汉封阳县地。 开阳郡东至晋康郡三百三十里。南至南陵郡三百八十六里。西至高凉郡百八十里。北至连城郡二百七十七里。东南到铜陵郡二百六十里。西南到怀德郡百八十里。西北到思麻岭四十七里。东北到晋康郡二百三十里。去西京六千一百二里,去东京五千四百里。户七百十,口一千八百三十。 泷州今理泷水县。泷,数江反。秦、二汉土地与晋康郡同。梁置泷州。隋炀帝初,州废,泷州置永熙郡。大唐复置泷州,或为开阳郡。领县五:
泷水汉端溪县地。 开阳 建水 永宁 正义 高凉郡东至南陵郡三百三十里。南至南潘郡九十里。西至……北至开阳郡三百五十里。东南到南潘郡九十里。西南到……西北到怀德郡九十二里。东北到开阳郡界三百五十里。去西京六千二百六十二里,去东京五千五百二十里。户五千八百五十,口一万八千一百四十。 高州今理良德县。秦以前土地与晋康郡同。二汉属合浦郡。吴置高凉郡,晋因之。初吴又立高兴郡;晋亦有之,其后悉并于高凉郡。齐亦为高凉郡。梁兼置高州。隋平陈,郡废,而高州如故;炀帝初州废;属高凉、永熙二郡地。大唐复为高州,或为高凉郡。领县三: 良德 电白梁置电白郡。 保定旧保安县,后改为保定。 连城郡东至苍梧郡嶂岭一百七十里。南至怀德郡三百三十里。西至普宁郡九十里。北至感义郡二百里。东南到怀德郡一百七十六里。西南到普宁郡二百里。西北到感义郡二百里。东北到开阳郡二百九十里。去西京去东京……户一千一百一十,口七千三百三。 义州今理岑溪县。秦属南海郡。二汉属苍梧郡。大唐武德四年,置南义州。贞观元年废,以其地属南建州;二年,复置义州。其后或为连城郡。领县三:
岑溪 永业 连城汉端溪县地。 新兴郡东至义宁郡界四十一里。南至恩平郡界八十二里。西至晋康郡二百七十二里。北至高要郡一百四十里。东南到义宁郡三十四里。西南到铜陵郡一百七十里。西北到晋康郡二百七十二里。东北到高要郡一百四十里。去西京五千五十三里,去东京五千里。户四千五十,口九万一百五十。 新州今理新兴县。秦属南海郡。二汉属合浦郡。晋分置新宁郡,宋齐因之。梁置新州。隋属信安郡。大唐亦为新州,或为新兴郡。领县三: 新兴 永顺 索卢 铜陵郡东至新兴郡百七十五里。南至铜陵县八十五里。西至开阳郡二百六十里。北至晋康郡界五十里。东南到新兴郡三十五里。西南到南海郡六百三十五里。西北到晋康郡二百七十三里。东北到新兴郡百七十五里。去西京五千三百九十里,去东京五千三百六十里。户六百八十二,口一千九百三十三。 勤州今理富林县。秦属南海郡。二汉属合浦郡。隋属信安郡。大唐置勤州,或为铜陵郡。领县二: 富林 铜陵
怀德郡东至开阳郡百八十里。南至南潘郡百五十里。西至普宁郡二百里。北至连城郡二百三十里。东南到高凉郡九十二里。西南到温水郡百九十里。西北到连城郡百七十六里。东北到开阳郡一百八十里。去西京六千一百二里,去东京五千四百里。户一千三百九十,口七千三百三十。 窦州今理信义县。秦属南海郡。二汉属苍梧郡。隋属永熙郡。大唐武德五年,置南扶州。贞观八年,改为窦州,或为怀德郡。领县四: 信义 怀德 潭峨 特亮并汉端溪县地。 始安郡东至江华郡五百里。南至平乐郡二百一十里。西至融水郡四百九十三里。北至邵阳郡六百八十五里。东南到临贺郡五百三十里。西南到龙城郡八百里。西北到潭阳郡界百五十里。东北到零陵郡五百五十里。去西京四千七百六十里,去东京四千四十里。户一万二千七百七十,口七万一千一十八。 桂州今理临桂县。战国时楚国及越之交。秦为桂林郡地。二汉属零陵、苍梧二郡。吴分置始安郡,晋因之。宋改始安为始建国。齐复为始安郡。梁置桂州。隋平陈,置总管府;炀帝初府废,复置始安郡。大唐为桂州,或为始安郡。有越城岭,今谓之临源岭,即五岭之一。领县十: 临桂汉始安县。有漓水,一名桂江。又有水,亦曰江。其源多桂,不生杂树。 灵川 阳朔 浦汉旧县。
建陵 永丰 永福汉始安县地。 理定汉始安县地。隋曰兴安,近改。 全义 纯化 平乐郡东至临贺郡界百五十四里。南至开江郡百六十六里。西至始安郡二百二十里。北至零陵郡六百三十九里。东南到开江郡界六十二里。西南到始安郡界一百里。西北到始安郡二百里。东北到江华郡四百里。去西京四千四百三十里,去东京四千二百一十里。户二千三百三十四,口二万一千四百一十九。 昭州今理平乐县。秦桂林郡地。二汉属苍梧郡,晋因之。宋属始建国。齐属始安郡,隋亦然。大唐武德四年,置乐州。贞观八年,改为昭州,取昭潭为名。长沙郡本潭州,亦取昭潭为名,则彼此皆有昭潭。郡北有昭冈潭,只在江中,盖因冈为名。或为平乐郡。领县三: 平乐 永平 恭城有目岩山,其岩如人目瞳子,黑白分明。有荣山,山多目容。 蒙山郡东至开江郡九十七里。南至始安郡二百四十九里。西至始安郡建陵县九十里。北至始安郡浦县四十里。东南到废博劳县界九十二里。西南到象郡百七十六里。西北到始安郡五十里。东北到开江郡界三十六里。去西京水陆五千一百里,去东京四千七百里。户一千一百一十六,口五千九百三十三。
蒙州今理立山县。秦桂林郡地。二汉属苍梧郡。隋为始安郡。大唐置蒙州,或为蒙山郡。郡东有蒙山,山下有水名蒙水,山下居人亦皆姓蒙。领县三: 立山 纯义 东区音欧。并汉浦县地。 开江郡东至临贺郡三百二十里。南至苍梧郡二百二十八里。西至蒙山郡九十七里。北至平乐郡百六十六里。东南到苍梧郡顿岭九十里。西南到临江郡古槎山百五十里。西北到始安郡大阵山八十里。东北到临贺郡北都洞二百里。去西京五千一百三十里,去东京四千八百五十里。户一千四百六十,口八千五百八十。 富州今理龙平县。秦桂林郡地。二汉属苍梧郡地。梁为开江、武成二郡地,陈置静州,改开江、武成二郡为逍遥郡。隋平陈,并废为县,属始安郡。大唐又置静州,贞观八年改为富州,因富水为名。或为开江郡。领县三: 龙平 开江 思勤并汉临贺县地。 苍梧郡东至临封郡八十里。南至……西至感义郡百九十里。北至开江郡界……东南到临封郡五十五里。西南到……西北到开江郡六十里。东北到临贺郡四百十里。去西京五千五百里,去东京五千一百里。户一千一百,口六千二百七十。 梧州今理苍梧县。秦属桂林郡。二汉为苍梧郡,兼置交州,领郡七,理于此。晋以后并因之。梁属成州。隋平陈,改为封州;炀帝初州废,属苍梧、永平二郡地。大唐为梧州,或为苍梧郡。领县三: 苍梧汉广信县城,即此地。
戎城 孟陵汉猛陵县。 浔江郡东至临江郡百三十里。南至常林郡二百五十里。西至怀泽郡百五十里。北至蒙山郡三百六十里。东南到常林郡界百二十里。西南到郁林郡界二百三十里。西北到象郡三百六十里。东北到临江郡界百二十里。去西京五千九百六十里,去东京五千七百里。户一千九百三十,口六千八百三十。 浔州今理桂平县。秦属桂林郡。二汉以后并属郁林郡。隋属永平、郁林二郡地。大唐置浔州,或为浔江郡。领县三: 桂平汉布山县地。 皇化汉阿林县地。 大宾汉布山县地。 临江郡东至感义郡百四十九里。南至常林郡九十五里。西至浔江郡百三十里。北至蒙山郡二百四十九里。东南到感义郡界八十三里。西南到浔江郡……西北到蒙山郡八十四里。东北到开江郡……去西京五千七百二十一里,去东京五千三百六十一里。户五千,口二万一千。 龚州今理平南县。秦属桂林郡。二汉属苍梧、郁林二郡地。晋因之。大唐置龚州,或为临江郡。领县六: 平南 武林汉猛陵县地。 隋建汉猛陵县地。
大同汉布山县地。 阳川 宁风 郁林郡东至平琴郡九十里。南至定川郡一百一十里。西至安乐郡百一十六里。北至怀泽郡百五十里。东南到定川郡百一十里。西南到安乐郡百一十里。西北到怀泽郡百五十里。东北到宁仁郡七十五里。去西京五千五百七里,去东京五千一百六十八里。户九千一百十,口九万六百九十。 郁林州今理石南县。秦属桂林郡,汉改为郁林郡,后汉亦同。梁置定州,后改为南定州。隋平陈,改为尹州;炀帝初为郁州,寻改为郁林郡。大唐为郁林州,或为郁林郡。领县五: 石南陈置石南郡于此。 郁林 兴业 兴德 潭栗 平琴郡东至宁仁郡二十二里。南至定川郡一百里。西至郁林郡九十里。北至常林郡九十二里。东南到定川郡百一十里。西南到……西北到怀泽郡百五十里。东北到宁仁郡……去西京六千四百八十里,去东京五千八百三十里。户七百四十,口三千九百九十。 平琴州今理容山县。旧郁林郡地。大唐置平琴州,或为平琴郡。领县四:
容山 怀义 福阳 古符 安城郡东至怀泽郡界九十七里。南至永定郡二百五十里。西至贺水郡百六十五里。北至象郡界百二十里。东南到怀泽郡百七十里。西南到朗宁郡二百五十七里。西北到贺水郡百二十里。东北到象郡三百二十里。去西京四千五百里,去东京四千一百里。户一千三百六十,口八千五百八十。 宾州今理岭方县。秦属桂林郡。二汉为郁林郡,晋、宋、齐因之。隋属郁林郡。大唐置宾州,或为安城郡。领县三: 岭方汉旧县。 琅琊 保城梁置安城县于此。后改为保城。 贺水郡东至安城郡百六十五里。南至朗宁郡三百里。西至乐古郡五百七十九里。北至修德郡四百三十五里。东南到安城郡百二十里。西南到……西北到……东北到……去西京四千六百里,去东京四千三百里。户一千八百,口二千三百三十。 澄州今理上林县。土地与宾州同。大唐置澄州,或为贺水郡。领县四: 上林汉岭方县地。
止戈汉岭方县地。 无虞汉岭方县地。 贺水汉潭中县地。 常林郡东至……南至宁仁郡五十里。西至怀泽郡百里。北至怀泽郡百里。东南到西南到……西北到……东北到……去西京六千二百里,去东京五千四百里。户一千七百二十,口一万二百三十。 绣州今理常林县。秦属桂林郡。二汉属郁林郡,晋以后因之。隋属郁林郡。大唐平萧铣,置绣州,或为常林郡。领县三: 常林 阿林汉旧县。 罗绣 象郡东至蒙山郡百七十六里。南至怀泽郡三百里。西至龙城郡二百里。北至始安郡四百七十里。东南到浔江郡三百六十里。西南到修德郡二百九十里。西北到龙城郡二百里。东北到龙城郡界二百二十里。去西京四千九百八十九里,去东京四千六百八十里。户二千九百七十,口一万八千九十。 象州今理武化县。秦属桂林郡。二汉属郁林郡地。吴又分置桂林郡,晋、宋、齐皆因之。隋平陈,置象州,因象山为名。炀帝废入始安郡。大唐复置象州,或为象郡。秦之象郡,今合浦郡是也,非今象郡。领县三: 武化 阳寿
武仙并汉中留县地。 龙城郡东至始安郡四百七里。南至归化州百二十里。西至龙水郡二百九里。北至融水郡三十里。东南到象郡二百里。西南到修德郡百八十里。西北到龙水郡二百四十里。东北到始安郡八百里。去西京五千四百七十里,去东京五千六百里。户一千四百四十二,口万五百五十。 柳州今理马平县。秦土地与象郡同。晋以后属桂林郡。隋属始安郡。大唐平萧铣,置昆州,贞观八年改为柳州,或为龙城郡。领县五: 马平 龙城 洛封 洛容 象并汉潭中县地。 融水郡东至始安郡四百九十三里。南至龙城郡三十里。西至武陵山二百里。北至潭阳郡三百八十五里。东南西南……西北……东北……去西京五千二百七十里,去东京四千四百七十里。户一千二百三十,口七千五百。 融州今理融水县。土地与龙城郡同。大唐置融州,或为融水郡。领县三: 融水 黄水
武阳 朗宁郡东至永定郡三百里。南至临潭郡二百八十二里。西至横山郡六百四十二里。北至贺水郡三百里。东南到宁越郡三百五十里。西南到羁縻左州五百里。西北到思恩州四百九十里。东北到安城郡二百五十七里。去西京五千六百里,去东京五千三百二十七里。户二千八百九十,口七千三百。 邕州今理宣化县。秦属桂林郡。二汉以后属郁林郡。大唐武德四年,置南晋州,贞观五年改为邕州,或为朗宁郡。领县七: 宣化汉岭方县地。 朗宁 思龙 如和 武缘汉岭方县地。 封陵 晋兴 怀泽郡东至常林郡一百里。南至郁林郡百五十里。西至宁浦郡二百里。北至象郡三百里。东南到郁林郡百五十里。西南到安城郡九十四里。西北到安城郡百七十里。东北到浔江郡百五十里。去西京五千三百八十里,去东京五千一百二十里。户三千二十六,口九千三百。 贵州今理郁平县。古西瓯、骆越之地。秦属桂林郡,徙谪人居之。自汉以下,与郁林郡同。大唐置贵州,或为怀泽郡。领县四:
郁平 怀泽 义山 潮水汉广郁县地。 宁仁郡东至常林郡八十里。南至定川郡百里。西至平琴郡二十二里。北至常林郡五十里。东南到普宁郡百五十里。西南到平琴郡五十五里。西北到常林郡百里。东北到常林郡三十五里。去西京六千四百三十八里,去东京五千七百里。户一千三百,口六千二百二十。 党州今理善劳县。秦桂林郡地。大唐置党州,或为宁仁郡。领县四: 善劳 抚安 善文 宁仁 宁浦郡东至怀泽郡二百里。南至宁越郡三百五十里。西至永定郡百五十里。北至安城郡二百六十里。东南到乐山县百七十里。西南到宁越郡百四十五里。西北到永定郡百五十七里。东北到当郡宁浦县百五十五里。去西京五千五百三十五里,去东京四千七百里。户一千九百二十,口八千三百四十。 横州今理宁浦县。秦桂林郡。二汉郁林、合浦二郡地。吴置宁浦郡,晋因之,宋齐不改。梁又分置简阳郡。隋平陈,二郡并废,置简州,后又为缘州;炀帝废州,属郁林郡。大唐割为横州,或为宁浦郡。领县三:
宁浦汉广郁县地。 淳风汉高淳县地。 乐山汉高凉县地。 横山郡东、南、西、北、东南、西南、西北、东北以上疆境与朗宁郡同。去西京五千二百里,去东京四千八百六十里。户四千一百六十,口一万七百二十。 田州今理都救县。土地与朗宁郡同。大唐为田州,或为横山郡。领县五: 都救 惠佳 武龙 横山 如赖 修德郡东至象郡阳寿县百三十里。南至象郡武化县百一十里。西至怀泽郡九十三里。北至归化州百五十里。东南到象郡界百八十里。西南到怀泽郡百三十里。西北到贺水郡八十五里。东北到龙城郡二百四十里。去西京五千三百二十七里,去东京四千八百九十三里。户一千八百一十,口七千五十。 严州今理来宾县。秦桂林郡地。大唐干封三年,置严州,或为修德郡。领县三:
来宾 修德 归化 龙池郡东……南……西……北……东南西南……西北……东北……去西京五千八百里,去东京四千三百里。户一千三百,口五千二百。 山州今理龙池县。土地与白州同。大唐为山州,或为龙池郡。领县二: 龙池 盆山 永定郡东至宁浦郡百五十里。南至宁浦郡百四十里。西至朗宁郡三百里。北至安城郡二百五十五里。东南西南……西北……东北……去西京五千三百里,去东京四千九百里。户七百七十,口三千八百。 峦州今理永定县。秦属象郡。大唐置淳州,天宝元年改为永定郡,干元元年复为淳州,永贞元年改为峦州。领县三: 永定 武罗 灵竹
招义郡东至当郡吴川县大海一百四十里。南至海康郡二百五十里。西至合浦郡二百五十里。北至陵水郡一百五十里。东南到海康郡一百七里。西南到零绿县一百二十里,至大海。西北到南昌郡二百三十里。东北到陵水郡百五十里。去西京七千四百十五里,去东京五千七百五里。户一千二百六十八,口九千四百一十。 罗州今理石城县。秦属象郡。二汉属合浦郡地。宋属高凉郡,齐因之。梁陈置罗州因宋置罗县为名。及高兴郡。隋平陈,郡废,罗州如故;炀帝初州废,并其地入高凉郡。大唐复为罗州,或为招义郡。领县五: 石城 吴川 南河 招义 零绿 南潘郡东至高凉郡九十里。南至大海百五十六里。西至陵水郡百二十二里。北至怀德郡百五十里。东南到大海百六十里。西南到陵水郡百里。西北到温水郡百十五里。东北到高凉郡九十里。去西京七千百八十七里,去东京六千三百八十九里。户二千九百五十,口八千九百六十。 潘州今理茂名县。秦属象郡。二汉属合浦郡。大唐武德四年置南宕州,宕,徒浪反。八年改为潘州,或为南潘郡。领县三: 茂名 南巴 潘水
普宁郡东至感义郡二百五十九里。南至怀德郡二百里。西至温水郡九十五里。北至临江郡百九十里。东南到感义郡二百五十里。西南到宁仁郡百五十里。西北到隋建县三百六十里。东北到连城郡百里。去西京五千九百十里,去东京五千四百八十里。户四千九十,口一万七千八十。 容州今理北流县。秦属象郡。二汉属合浦郡。隋为合浦、永平二郡地。大唐平萧铣后,置铜州,贞观八年改铜州为容州,州有容山。或为普宁郡。州南去三十余里,有两石相对,状若关门,阔三十步,俗号鬼门关。汉伏波将军马援讨林邑蛮,路由于此。立碑,石龟尚在。昔时往交趾,皆由此关。其南尤多瘴疠,去者罕得生还,谚云:「鬼门关,十人去,九不还。」领县六: 北流 普宁 陵城 渭龙 罗窦 欣道 陵水郡东至南海郡千一百四十四里。南至招义郡界五十五里。西至南昌郡二百三十里。北至温水郡三百八十二里。东南到南潘郡四十里。西南到招义郡百五十里。西北到南昌郡三百里。东北到……去西京五千七百十八里,去东京五千三百七十里。户一千六百二十,口五千三百二十。 辩州今理石龙县。秦属象郡。二汉属合浦郡。大唐置辩州,或为陵水郡。领县三: 石龙 陵罗
龙化并汉高凉县地。 南昌郡东至陵水郡三百里。南至招义郡三百三十里。西至朗平山八十里。北至定川郡一百里。东南到招义郡二百三十里。西南到合浦郡二百里。西北到定川郡七十五里。东北到温水郡二百里。去西京六千一百七十五里,去东京五千九百一十九里。户二千五百二十,口九千四百九十。 白州今理博白县。秦属象郡。二汉属合浦郡。隋属合浦郡。大唐平萧铣,于此置南州,寻改为白州,或为南昌郡。领县五: 博白 建宁 周罗 龙豪 南昌并汉合浦县地。 定川郡东至普宁郡百二十五里。南至南昌郡百里。西至郁林郡百一十里。北至宁仁郡百里。东南到南昌郡……西南到……西北到郁林郡百里。东北到……去西京六千一百五里,去东京五千八百三十六里。户一千六百四十,口一万一千七百五十。 牢州今理南流县。秦属象郡地。二汉属日南郡。吴省。晋平吴,复置。宋分置南流郡。齐梁曰定川郡。隋属合浦郡。大唐置义州,后改为智州,又改为牢州,或为定川郡。领县三: 南流 定川
宕川 宁越郡东至安乐郡四百里。南至大海二百五十里。西至临潭郡六百三十里。北至宁浦郡三百五十里。东南到合浦郡七百里。西南到玉山郡六百里。西北到朗宁郡三百五十里。东北到怀泽郡四百六十里。去西京五千二百五十里,去东京四千二百里。户二千三百四十,口一万四千四十。 钦州今理钦江县。晋以前与白州同。宋齐以来置宋寿郡。梁又置安州。隋平陈,郡废而安州如故,后改安州为钦州;炀帝初州废,置宁越郡。大唐为钦州,或为宁越郡。领县五: 钦江 灵山 遵化 内亭 保京并汉合浦县地。 安南都护府东至朱鸢县界水路五百里。南至朱鸢县界阿劳江口水路百四十九里。西至九真郡界水路四百一十六里。北至武平县界江源二百五十里。东南到朱鸢县界五百里。西南到文阳郡水路一百五十里。西北到承化郡嘉宁县江镇一百五十里。东北到交趾县十里。去西京七千二百五十三里,去东京七千二百二十五里。户二万四千七百三十,口九万九千六百五十。 安南府今理宋平县。秦属象郡。汉交趾、日南二郡界,今南方夷人,其足大指开广,若并足而立,其趾则交,故名交趾。后汉因之,兼置交州。领郡七,理于此。晋、宋、齐并因之。晋领郡七,宋领郡八,齐领郡九,皆理于此。宋又置宋平郡,齐因之,亦为交趾郡地。梁、陈因之。隋平陈,郡废,置交州;炀帝初州废,置交趾郡。大唐为交州,后改曰安南都护府。领县七: 宋平宋置宋平郡在此。 朱鸢吴军平县地。旧置武平郡。鸢,以专反。
龙编汉旧县。 太平 交趾汉龙编县地。 武平吴旧县。 平道齐置昌国县。 武峨郡东……南……西……北……东南西南……西北……东北……去西京七千三百里,去东京六千八百里。户一千八百五十,口五千三百二十。 武峨州理武峨县。土地与安南府同。大唐置武峨州,或为武峨郡。领县五: 如马 武劳 武缘 梁山 武峨
龙水郡东……南……西……北……东南西南……西北……东北……去西京……去东京户一千二百二十,口三千二百三十。 粤州理龙水县。土地与安南府同。大唐为粤州,或为龙水郡。领县四: 龙水 崖山 东玺 天河 忻城郡东……南……西……北……东南西南……西北……东北……去西京……去东京户一千二百,口五千三百。 芝州理忻城县。土地与安南府同。大唐为芝州,或为忻城郡。领县一: 忻城 九真郡东至安南府……南至日南郡界……西……北……东南西南……西北……东北……去西京八千八百里,去东京八千一百里。户四万七百,口十三万五千三十。 爱州今理九真县。秦象郡地。汉武置九真郡,后汉同。晋亦属九真郡,宋齐因之。梁置爱州。隋为九真郡。大唐为爱州,或为九真郡。领县六: 九真
安顺 崇平 日南并汉居风县地。 无编汉旧县。又有汉西于县故城,在今县东。 军宁 福禄郡东……南……西……北……东南西南……西北……东北……去西京……去东京户……口 福禄州理安远县。土地与九真郡同。大唐为福禄州,或为福禄郡。领县二: 柔远 唐林 文阳郡东……南……西……北……东南西南……西北……东北……去西京……去东京户六百三十,口三千四十。 长州理文阳县。土地与九真郡同。大唐为长州,或为文阳郡。领县四: 铜蔡
长山 其常 文阳 日南郡东至福禄郡界一百里。南至罗伏郡界一百五十里。西至环王国界八百里。北至九真郡界六百里。东南到海百五十里。西南到当郡界四百里。西北到灵跋江四百七十里。东北到陵水郡五百里。去西京陆路一万二千四百五十里,水路一万七千里。去东京陆路一万五百九十五里,水路一万七千二百二十里。户九千六百一十九,口五万三千八百一十八。 驩州今理九德县。古越裳氏国,重九译者也。秦属象郡。二汉属九真郡。吴分置九德郡,晋、宋、齐因之。隋置驩州,后为日南郡。大唐为驩州,或为日南郡。领县四: 九德晋旧县。 越裳吴旧县。 怀驩音欢。 浦阳晋旧县。 承化郡东……南……西……北……东南到安南府西南……西北……东北……去西京七千七百一十里,去东京户一千九百二十,口五千一百一十。 峰州今理嘉宁县。古文朗国,有文朗水。亦陆梁地。秦属象郡。二汉属交趾郡。吴分置新兴郡。晋武改为新昌郡,宋齐因之。陈兼置兴卅。隋平陈,郡废,改为峰州;炀帝初州废,并入交趾郡。大唐复置峰州,或为承化郡。领县五: 嘉宁
承化 新昌并汉麊泠县地。麊音麋。 嵩山 珠绿 玉山郡东至合浦郡界三百里。南至大海,不知里数。西至武安州三百七十里。北至恩平郡七百五十里。东南到海,不知里数。西南到当郡宁海县二百四十里。西北到苏茂郡一百三十里。东北到宁越郡六百里。去西京七千二十里,去东京七千四百二十里。户四百九十,口二千七百一十。 陆州今理乌雷县。秦象郡地。汉以来属交趾郡。梁分置黄州及宁海郡。隋平陈,郡废,改黄州为玉州;炀帝初州废,并其地入宁越郡。大唐复置玉州,上元二年改为陆州,州界有陆水。或为玉山郡。领县三: 乌雷 宁海 华清 合浦郡东至南昌郡二百里。南至招义郡三百五十里。西至宁越郡五百里。北至怀泽郡一百里。东南到南昌郡三百五十里。西南到招义郡五百七十里。西北到安南都护府一千里。东北到宁越郡七百里。去西京六千五百四十里,去东京五千八百三十里。户三千一十,口一万三千二十。 廉州今理合浦县。秦象郡地,汉置合浦郡,后汉同。吴改为珠官。晋又为合浦郡。宋因之,兼置临瘴郡及越州。领郡三,理于此。时西江督护陈伯绍请置,遂以为刺史,始立州镇,穿山为城门,威服俚獠。齐又因之。炀帝改为禄州,寻改为合州,又废州置合浦郡。大唐置廉州,州界有瘴江。或为合浦郡。领县四: 合浦
封山 蔡龙 大廉并汉合浦县。 安乐郡东……南……西……北……东南西南…… 西北……东北……去西京……去东京户一千一百一十,口五千一百三十。 岩州理安乐县。土地与合浦郡同。大唐为岩州,或为安乐郡。领县四: 常乐 思封 高城 石岩 海康郡东至大海二十里。南至珠崖郡四百三十里。西至大海二百里。北至招义郡二百五十里。东南到大海十五里。西南到大海一百里。西北到招义郡一百六十里。东北到招义郡界二百五十里。去西京六千五百一十里,去东京五千九百三十里。户四千三百三十,口二万五百七十。 雷州今理海康县。秦象郡地。二汉以后并属合浦郡地。梁分置合州,大同末,以合肥为合州,以此为南合州。隋平陈,又为合州;炀帝初州废,以属合浦郡。大唐置雷州,或为海康郡。领县三: 海康
遂溪 徐闻 温水郡东至连城郡一百九十里。南至陵水郡三百里。西至南昌郡二百里。北至普宁郡一百十里。东南……西南……西北…………东北……去西京五千三百五里,去东京五千里。户三千一百八十,口一万二百二十。 禺州今理峨石县。秦属象郡。大唐置宕州,后改为东峨州,又改为禺州,或为温水郡。领县四: 峨石 温水 陆川 扶桑 汤泉郡东……南……西……北……东南西南……西北……东北……去西京六千八百三十里,去东京六千四百二十里。户一千三百,口五千二百二十。 汤州今理汤泉县。秦属象郡。大唐置汤州,或为汤泉郡。领县三: 汤泉 绿水
罗韶 临潭郡东至宁越郡六百三十里。南至……西至……北至朗宁郡二百八十二里。东南……西南……西北……东北……去西京去东京…………户一千六百六十,口五千三百二十。 瀼州今理临江县。瀼音而章反。隋大将军刘方始开此路,置镇守,寻废不通。大唐贞观中,清平公李弘节寻刘方故道,开置瀼州,以达交趾。今州在郁林之西南,交趾之东北。州界有瀼水。其后或为临潭郡。领县四: 临江 波零 鹄山 弘远 扶南郡东……南……西……北……东南西南……西北……东北……去西京……去东京户三千六百六十,口一万二百。 笼州今理武勒县。大唐使清平公李弘节招降,置笼州,或为扶南郡。领县七: 武勒 武礼 罗龙
扶南 龙赖 武观 武江 正平郡东……南……西……北……东南西南……西北……东北……去西京……去东京户……口 环州今理正平县。大唐李弘节招降,置环州,或为正平郡。领县八: 正平 福零 龙源 饶勉 思恩 武石
歌良 蒙都 乐古郡东……南……西……北……东南西南……西北……东北……去西京六千七百里,去东京六千三百里。户二百六十,口一千三百。 古州今理乐古县。土地与临潭郡同。大唐置古州,或为乐古郡。领县三: 乐古 古书 乐兴 珠崖郡东……南……西……北……东南西南……西北……东北……去西京七千四百里,去东京六千七百里。户二千五百,口一万二千。 崖州今理舍城县。海中之洲也。其洲方千里。汉武置珠崖、儋耳二郡;昭帝省儋耳,并珠崖;元帝又罢珠崖郡,以其阻绝数反,故罢弃之。与今海康郡之徐闻县对,自徐闻径度,便风扬帆,一日一夕即至。梁置崖州。隋置珠崖郡。大唐为崖州,或为珠崖郡。领县四: 舍城 澄迈 文昌
临高 昌化郡东至延德郡四百里。南……西……北……东南西南……西北……东北……去西京七千四百四十二里。去东京户一千三百九,口七千三百。 儋州今理义伦县。土地与珠崖郡同。汉置儋耳郡。大唐置儋州,或为昌化郡。领县五: 义伦汉儋耳县城即此。 昌化 感恩 洛场 富罗隋毗善县,武德五年改置。 延德郡东至万安郡百六十里。南至大海七里。西至昌化郡四百二十里。北至琼山郡四百五十里。东南到大海二十七里。西南到大海十里。西北到延德县九十里。东北到琼山郡四百五十里。去西京八千六百六里,去东京七千七百九十七里。户八百一十五,口二千八百二十。 振州今理宁远县。土地与珠崖郡同。隋置临振郡。大唐置振州,或为延德郡。领县五: 宁远 延德
吉阳 临川 落屯 琼山郡东……南至延德郡四百五十里。西……北……东南西南到延德郡四百五十里。西北……东北……去西京八千六百里,去东京七千二百里。户六百四十,口一千六百八十。 琼州今理琼山县。土地与珠崖郡同。大唐割崖州置琼州,或为琼山郡。领县五: 琼山 曾口 容琼 乐会 颜罗 万安郡东……南……西至延德郡界……北……东南西南……西北……东北……去西京八千六百里,去东京七千七百九十里。户七百二十,口一千六百。 万安州今理万安县。土地与珠崖郡同。大唐置万安州,或为万安郡。领县四:
万安 陵水 富云 博辽 风俗 五岭之南,人杂夷獠,不知教义,以富为雄。父子别业,父贫乃有质身于子者。其富豪并铸铜为大鼓,初成,悬于庭中,置酒以招同类。又多构雠怨,欲相攻击,则鸣此鼓,到者如云。有鼓者号为都老,群情推服。本之旧事,尉佗于汉,自称蛮夷大长老夫臣佗,故俚人呼其所尊为倒老也。言讹故又称都老云。珠崖环海,尤难宾服,是以汉室尝罢弃之。汉元帝时,珠崖数反叛,贾捐之上书,言不可烦中国师徒,请罢弃。帝从之。大抵南方遐阻,人强吏懦,豪富兼并,役属贫弱,俘掠不忌,古今是同。其性轻悍,易兴迷节。自尉佗、征侧之后,无代不有扰乱,故萧齐志云:「凭恃险远,隐伏岩障,恣行寇盗,略无编户。」爰自前代,及于国朝,多委旧德重臣,抚宁其地也。 通典边防典
通典卷第一百八十五 边防一 边防序 东夷上 序略 朝鲜 濊 马韩 辰韩 弁辰 百济 新罗 倭 夫余 虾 夷 边防序 覆载之内,日月所临,华夏居土中,生物受气正。李淳风云,谈天者八家,其七家,甘氏、石氏、浑天之类。以度数推之,则华夏居天地之中也。又历代史,倭国一名日本,在中国直东;扶桑国复在倭国之东,约去中国三万里,盖近于日出处。贞观中,骨利干国献马,使云,其国在京师西北二万余里,夜短昼长,从天色暝时煮羊胛,纔熟而东方已曙,盖近于日入处。今崖州直南水行便风十余日到赤土国,其国到五月,亭午物影却在南,一日三食,饭皆旋炊,不然,逡巡过时,即便臭败。热气特甚,盖去日较近。其地渐远转寒,盖去日稍远。则洛阳告成县土圭居覆载之中明矣。唯释氏一家论天地日月,怪诞不可知也。其人性和而才惠,其地产厚而类繁,所以诞生圣贤,继施法教,随时拯弊,因物利用。三五以降,代有其人。君臣长幼之序立,五常十伦之教备,孝慈生焉,恩爱笃焉。主威张而下安,权不分而法一。生人大赉,实在于斯。三代以前,天下列国更相征伐,未尝暂宁。陪臣制诸侯,诸侯陵天子,人毙锋镝,月耗岁歼。自秦氏罢侯置守,两汉及有隋、大唐,户口皆多于周室之前矣。夫天生烝人,而树君司牧,语治道者,固当以既庶而安为本也。昔贤有言曰:失道而后德,失德而后仁,失仁而后义,失义而后礼,诚谓削厚为薄,散醇为醨。又曰:古者人至老死不相往来,不交不争,自求自足。盖嫉时浇巧,美往昔敦淳,务以激励勉其慕向也。然人之常情,非今是古,其朴质事少,信固可美;而鄙风弊俗,或亦有之。缅惟古之中华,多类今之夷狄。有居处巢穴焉,上古中华亦穴居野处,后代圣人易之以宫室。今室韦国及黔中羁縻东诸夷及附国,皆巢居穴处。诸夷狄处巢穴者非少,略举一二。有葬无封树焉,上古中华之葬,衣之以薪,葬之中野,不封不树,后代圣王易之以棺椁。今靺鞨国父母死,弃之中野以哺貂;流求国死无棺椁,草裹尸以亲土而葬,上不起坟。诸夷狄之殡葬,或以火焚,或弃水中。潭、衡州人曰,蜑取死者骨,小函子盛置山岩石闲。大抵习俗既殊,其法各异,不可遍举矣。有手团食焉,殷周之时,中华人尚以手团食,故礼记云「共饭不泽手」,盖弊俗渐改仍未尽耳。今五岭以南,人庶皆手团食。有祭立尸焉,三代以前,中华人祭必立尸,自秦汉则废。按后魏文成帝拓跋浚时,高允献书云:祭尸久废,今风俗父母亡殁,取其状貌类者以为尸而祭焉,宴好如夫妻,事之如父母,败损风化,黩乱情礼。又周隋蛮夷传,巴梁间风俗,每春秋祭祀,乡里有美鬓面人,迭迎为尸以祭之。今郴、道州人,每祭祀,迎同姓丈夫妇人伴神以享,亦为尸之遗法。聊陈一二,不能遍举。夏商以前,臣不讳君名,子不讳父名,自有周方讳耳。今夷狄则皆无讳。如此之类甚众,不可殚论。其地偏,其气梗,不生圣哲,莫革旧风,诰训之所不可,礼义之所不及,外而不内,疏而不戚,来则御之,去则备之,前代达识之士亦已言之详矣。历代观兵黩武,讨伐戎夷,爰自嬴秦,祸患代有。始皇恃百胜之兵威,既平六国,终以事胡为弊。汉武资文景之积蓄,务恢封略,天下危若缀旒。王莽获元始之全实,志灭匈奴,海内遂至溃叛。隋炀帝承开皇之殷盛,三驾辽左,万姓怨苦而亡。夫持盈固难,知足非易,唯后汉光武,深达理源。建武三十年人康俗阜,臧宫、马武请殄匈奴,帝报曰:「舍近而图远,劳而无功;舍远而谋近,逸而有终。务广地者荒,务广德者强。有其有者安。贪人有者残。」自是诸将莫敢复言兵事。于戏!持盈知足,岂特治身之本,亦乃治国之要道欤!宋文元嘉中,比西汉文景,分命诸将,经略河南,致拓跋瓜步之师,因而国蹙身弒。陈宣令主,江湖乂安,吕梁二十万卒,悉为周师所虏,由是力殚财竭,旋为隋氏削平。是皆昧持盈,不能知足故也。我国家开元、天宝之际,宇内谧如,边将邀宠,竞图勋伐。西陲青海之戍,东北天门之师,碛西怛逻之战,云南渡泸之役,没于异域数十万人。天宝中哥舒翰克吐蕃青海,青海中有岛,置二万人戍之。旋为吐蕃所攻,翰不能救而全没。安禄山讨奚、契丹于天门岭,十万众尽没。高仙芝伐石国,于怛逻斯川七万众尽没。杨国忠讨蛮合罗凤,十余万众全没。向无幽寇内侮,天下四征未息,离溃之势岂可量耶!前事之元龟,足为殷鉴者矣。 第一 东夷上 序略 朝鲜 濊音秽 马韩 辰韩 弁辰 百济 新罗 倭 夫余 虾夷 第二 东夷下 高句丽 东沃沮七余反 挹娄 勿吉又曰靺鞨 扶桑 女国 文身 大汉流求 闽越 第三 南蛮上 序略 盘瓠种 廪君种 板楯蛮 南平蛮 东谢 西赵 牂牁 充州 獠夜郎 滇音颠 邛都 筰都筰才各反 冉駹 附国 哀牢 焦侥 樿国 西爨 昆弥 尾濮 木绵濮 文面濮 折腰濮 赤口濮 黑僰濮 松外诸蛮
第四 南蛮下 岭南序略蛮獠附 海南序略 黄支 哥罗 林邑 扶南 顿逊 毗骞 千陀利 狼牙修 婆利 盘盘 赤土 真腊 罗剎 投和 丹丹 边斗 杜薄 薄剌 焚 火山 无论 婆登 乌笃 陀洹 诃陵 多篾 多摩长哥罗舍分 第五 西戎一 序略 羌无弋 湟中月氏胡 氐 葱茈羌 第六 西戎二 吐谷浑 乙弗敌 宕昌 邓至 党项 百兰 吐蕃 大羊同 悉立 章求拔泥婆罗 第七 西戎三 西戎总序 楼兰 且末 杅弥 车师高昌附 龟兹 第八 西戎四 焉耆 于阗 疏勒 乌孙 姑墨 温宿 鸟秅 难兜 大宛 莎车 罽宾乌弋山离 条支 安息 大夏 大月氏 小月氏 第九 西戎五 康居 曹國、何國、史國並附見 奄蔡 滑國 噠挹怛同 天竺 車離 師子 高附 大秦 小人 軒渠 三童 澤散 驢分 堅昆 呼得 丁令 短人 波斯 悅般 伏盧尼 朱俱波 渴槃陀 粟弋 阿鉤羌 副貨 疊伏羅 賒彌 石國 女國 吐火羅 劫國 陀羅伊羅 越底延 大食 第十 北狄一 序略 匈奴上 第十一 北狄二 匈奴下 南匈奴
第十二 北狄三 乌桓 鲜卑 轲比能 宇文莫槐 徒河段务勿尘附 慕容氏 拓跋氏 蠕蠕 第十三 北狄四 高车 稽胡 突厥上 第十四 北狄五 突厥中 第十五 北狄六 突厥下 铁勒 薛延陀 仆骨 同罗 都波 拔野古 多滥葛 斛薛 阿跋 契苾羽 鞠国 俞● 大漠 白霫先立反 第十六 北狄七 库莫奚 契丹 室韦 地豆于 乌落侯 驱度寐 霫 拔悉弥 流鬼 回纥 骨利干 结骨 驳马 鬼国 盐漠念 东夷上 序略 东夷白虎通云:「夷者蹲也,言无礼仪。」或云:「夷者抵也,言仁而好生,万物抵地而出,故天性柔顺,易以道御。」有九种,曰畎夷、方夷、于夷、黄夷、白夷、赤夷、玄夷、风夷、阳夷,率皆土著,迟略反。喜饮酒、喜,许利反。歌舞,或冠弁衣锦,器用俎豆,所谓中国失礼,求之四夷者也。凡蛮、夷、戎、狄,总名四夷者,犹公、侯、伯、子、男,皆号诸侯。昔尧命羲仲宅嵎夷,曰旸谷,盖日之所出也。夏后氏太康失德,夷人始叛,其后至后发即位,宾于王门,献其乐舞。桀为暴虐,诸夷内侵。商汤革命,伐而定之。至于仲丁,蓝夷作寇。自是或服或叛,三百余年。武乙衰弊,东夷寖盛,遂分迁淮、岱,渐居中土。周初封商太师国于朝鲜。太师为周陈洪范。其地,今安东府之东,悉为东夷所据。时管、蔡畔周,乃招诱淮夷作乱,周公征定之。其后徐夷僭号,穆王命楚灭之。徐偃王也。至楚灵王会申,亦来同盟。后越迁琅琊,遂陵暴诸夏,侵灭小国。 秦并天下,其淮、泗夷皆散为人户。其朝鲜历千余年,至汉高帝时灭。武帝元狩中,开其地,置乐浪等郡。至后汉末,为公孙康所有。魏晋又得其地。其三韩之地在海岛之上,朝鲜之东南百济、新罗,魏晋以后分王韩地。新罗又在百济之东南,倭又在东南,倭,乌和反。隔越大海。夫余在高丽之北,挹娄之南。其倭及夫余自后汉,百济、新罗自魏,历代并朝贡中国不绝。而百济,大唐显庆中,苏定方灭之。高丽本朝鲜地,汉武置县,属乐浪郡,时甚微弱。后汉以后,累代皆受中国封爵,所都平壤城,则故朝鲜国王险城也。后魏、周、齐渐强盛。隋文帝时寇盗辽西,汉王谅帅兵讨之,至辽水遭疠疫而返。炀帝三度亲征:初渡辽水败绩;再行,次辽水,会杨玄感反,奔退;又往,将达涿郡,属天下贼起及饥馑,旋师。贞观中,太宗又亲征,渡辽,破之。高宗总章初,英国公李绩遂灭其国。
古之肃慎,宜即魏时挹娄,自周初贡楛矢、石砮,楛音户。至魏常道乡公末、东晋元帝初及石季龙时始皆献之。后魏以后曰勿吉国,今则曰靺鞨焉。 大抵东夷书文并同华夏。其闽越之地,秦平天下以为郡,及秦乱,其帅又自称王于故地。武帝元封初,杨仆灭其国,迁其人于江淮,虚其地。自后虽人庶复集,遂为郡县矣。 朝鲜 朝鲜,晋张华曰:朝鲜有泉水、洌水、汕水,三水合为洌水,疑乐浪、朝鲜取名于此也。汕,所晏反。周封殷之太师之国。太师教以礼义、田蚕,作八条之教,无门户之闭,而人不为盗。其后四十余代,至战国时,朝鲜侯亦僭称王。始全燕时尝略属焉,为置吏,筑障塞。秦灭燕,属辽东外徼。秦辽东郡,今安东府之东地。及秦乱,中国人往避地者数万口。汉兴,为其远难守,复修辽东故塞,至浿水为界。浿音滂拜反。属燕王卢绾反,入匈奴。燕人卫满亡命,聚党千余人,魋结魋,杜回反。蛮夷服而东走出塞,度浿水,击破朝鲜王准,居秦故空地上下障,稍役属真蕃、朝鲜诸夷,及故燕、齐亡命者王之,都王险。在浿水之东。会孝惠、高后时,天下初定,辽东太守即约满为外臣,保塞外,以故满得兵威财物,侵降其旁小邑,真蕃、临屯皆来服属,地方数千里。传子至孙右渠,所诱汉亡人滋多。武帝元封三年,遣楼船将军杨仆从齐浮渤海,兵五万,左将军荀彘出辽东,讨之。朝鲜人相与杀王右渠来降。遂以朝鲜为真蕃、临屯、乐浪、音郎。玄菟四郡。今悉为东夷之地。昭帝时罢临屯、真蕃以并乐浪、玄菟。自内属以后,风俗稍薄,法禁亦寖多,至于六十余条。 濊 濊亦朝鲜之地,南与辰韩、北与高句丽、卢奚反。沃沮接,东穷大海,西至乐浪。后汉光武建武六年,悉封其渠帅为县侯,皆岁时朝贺。无大君长,自汉以来,其官有侯、邑君、三老,统主下户。其耆旧自谓与高丽同种,言语法俗大抵相类。其人性谨愿,少嗜欲,有廉耻。男女衣皆着曲领,男子系银花,广数寸,以为饰。其俗重山川,山川各有部分,不得辄相干涉。同姓不婚。多所忌讳。疾病死亡即弃旧宅,更作新居。知种麻,养蚕,作绵布。晓候星宿,先知年岁丰约。不以珠玉为宝。又祭虎以为神。其邑落有侵犯者,辄相罚,责生口牛马,名之为「责祸」。少寇盗。作矛长三丈,或数人共持之,能步战。乐浪檀弓出其地。又多文豹。有果下马,高三尺,乘之可于果树下行也。其海出斑鱼皮,汉时常献之。魏齐王正始六年,不耐濊侯等举邑降,四时诣乐浪、带方二郡朝谒。并今东夷之地。有军征赋调,如中华人焉。 马韩 马韩,后汉时通焉。有三种,一曰马韩,二曰辰韩,三曰弁辰。马韩在西,五十有四国,其北与乐浪、南与倭接。辰韩在东,十有二国,其北与濊貊接。弁辰在辰韩之南,亦十有二国,其南亦与倭接。凡七十八国。或云百济是其一国焉。大者万余户,小者数千家,各在山海闲,地合方四千余里,东西以海为限,皆古之辰国也。马韩最大,共立其种为辰王,都目支国,尽王三韩之地。其诸国王先皆是马韩种人焉。 马韩人知田蚕,作绵布。出大栗如梨,又出细尾鸡,其尾皆长五尺余。邑落杂居,亦无城郭,作草屋土室形如冢,开户在上。不知跪拜,无长幼男女之别,少纲纪。国邑虽有王师,不能相制御。其葬有棺无椁。不知骑牛马,牛马尽于送死。不贵金宝锦罽,唯重璎珠,以缀衣为饰,及悬颈垂耳。大率皆魁头露紒,魁头犹科头也,谓以发萦绕成科结也。紒音计。布袍草履。其人壮勇,少年有筑室作力者,辄以绳贯脊皮,缒以大木,嚾呼为健。嚾音唤。善用弓、楯、矛、橹,虽有斗争攻战,而贵相屈服。俗信鬼神,常以五月耕种毕,昼夜酒会,群聚歌舞,数十人俱起相随踏地,低昂手足,相应为节。十月农功毕,亦复如之。诸国邑各以一人主祭天神,号为「天君」。又立苏涂,苏涂有似浮屠。建大木以悬铃鼓,事鬼神。其南界近倭,亦有文身者。 又有州胡,在马韩之西海中大岛上,其人差短小,言语不与韩同,皆髡头如鲜卑,但衣韦衣,有上无下,略如裸势。养牛豕,乘船往来货市韩中。 辰韩 辰韩,耆老自言秦之亡人,避苦役来适韩国,马韩割其东界地与之。有城栅。其言语有类秦人,由是或谓之为秦韩。其王常用马韩人作之,世世相系袭。辰韩不得自立为王,明其为流移之人故也。其名国为邦,弓为弧,贼为寇,行酒为行觞,相呼皆为徒。诸小邑各有渠帅,大者名臣智,次有险侧,次有樊濊,次有杀奚,次有邑借。皆其官名。土地肥美,宜五谷。知蚕桑,作缣布,乘驾牛马。嫁娶以礼。其俗男女有别。以大鸟羽送死,其意欲使死者飞扬。国出铁,韩、濊、倭皆从取之。诸市买皆用铁,如中国用钱,又以供给二郡。俗喜歌舞、饮酒、鼓琴瑟。其瑟形似筑,弹之亦有音曲。儿生便以石厌其头,欲其扁。故辰韩人皆扁头。扁音补典反。男女近倭,亦文身,便步战,兵杖与马韩同。其俗,行者相逢,皆住让路。
弁辰 弁辰与辰韩杂居,亦有城郭。衣服居处与辰韩同,言语风俗相似,祠祭鬼神有异。施灶皆在户西。 初,朝鲜王准为卫满所破,乃将其余众数千人走入海,攻马韩,破之,自立为韩王。准后灭绝,马韩人复自立为辰王。后汉光武建武中,韩人廉斯人苏马諟等诣乐浪贡献。諟音是。帝封苏马諟为汉廉斯邑君,使属乐浪郡,四时朝谒。灵帝末,韩、濊并盛,郡县不能制,百姓苦乱,多流亡入韩者。献帝建安中,公孙康分屯有、有盐县屯有、有盐并汉辽东属县,并今东夷之地。以南荒地为带方郡,遣公孙模、张敞等收集遗民,兴兵代韩、濊,旧民稍出。是后倭韩遂属带方。魏景初中,明帝密遣带方太守刘昕、乐浪太守鲜于嗣越海定二郡,诸韩国臣智加赐邑君印绶,其次与邑长。其俗好衣帻,下户诣郡朝谒,皆假衣帻,自服印绶衣帻千有余人。部从事吴林以乐浪本统韩国,分割辰韩八国以与乐浪。晋武帝咸宁中,马韩王来朝,自是无闻。三韩盖为百济、新罗所吞并。 百济 百济,即后汉末夫余王尉仇台之后,后魏时百济王上表云:「臣与高丽先出夫余。」初以百家济海,因号百济。晋时句丽既略有辽东,百济亦据有辽西、晋平二郡。今柳城、北平之间。自晋以后,吞并诸国,据有马韩故地。其国东西四百里,南北九百里,南接新罗,北拒高丽千余里,西限大海,处小海之南。国西南海中有三岛,出黄漆树,似小榎树而大。六月取汁,漆器物若黄金,其光夺目。自晋代受蕃爵,自置百济郡。义熙中,以百济王夫余腆佗典反为使持节、都督百济诸军事。宋、齐并遣使朝贡,授官,封其人。 土著地多下湿,率皆山居。其都理建居拔城。王号「于罗瑕」,百姓呼为「吉支」,音干。夏言并王也。王妻号「于陆」,夏言妃也。官有十六品:左平一品,达率二品,恩率三品,德率四品,扞率五品,柰率六品,以上冠饰银花;将德七品,紫带;施德八品,皁带;固德九品,赤带;季德十品,青带;对德十一品,文督十二品,皆黄带;武督十三品,佐军十四品,振武十五品,克虞十六品,皆白带。统兵以达率、德率、扞率为之,人庶及余小城咸分隶焉。其衣服,男子略同于高丽,拜谒之礼以两手据地为敬。妇人衣似袍而袖微大,在室者编发盘于首,后垂一道为饰,出嫁者乃分为两道焉。兵有弓、箭、刀、。俗重骑射,兼爱坟史。其秀异者颇解属文,又解阴阳五行。用宋元嘉历,以建寅月为岁首。亦解医药、卜筮、占相之术。有投壶、樗蒲等杂戏,然尤尚弈碁。僧尼寺塔甚多,而无道士。赋税以布、绢、麻、米等。婚娶之礼略同华俗。父母及夫死者三年持服,余亲则葬讫除之。气候温暖,五谷、杂果、菜蔬及酒醴、肴馔、乐器之属多同于内地,唯无驼、骡、驴、羊、鹅、鸭等云。其王以四仲之月祭天,又每岁四祠其始祖仇台之庙。大姓有八族:沙氏、燕氏、劦氏、劦音侠。解氏、真氏、国氏、木氏、音白氏。国西南人岛居者十五所,皆有城邑。 后魏孝文遣众征破之。后其王牟大为高句丽所破,衰弱累年,迁居南韩地。隋文开皇初,其王夫余昌遣使贡方物,拜为带方郡公、百济王。大唐武德、贞观中,频遣使朝贡。显庆五年,遣苏定方讨平之。旧有五部,分统三十七郡、二百城、七十六万户,至是以其地分置熊津、马韩、东明等五都督府,仍以其酋渠为都督府刺史。其旧地没于新罗,城傍余众后渐寡弱,散投突厥及靺鞨。其主夫余崇竟不敢还旧国,土地尽没于新罗、靺鞨,夫余氏君长遂绝。 新罗 新罗国,魏时新卢国焉,其先本辰韩种也。辰韩始有六国,稍分为十二,新罗则其一也。初曰新卢,宋时曰新罗,或曰斯罗。其国在百济东南五百余里,亦在高丽东南,兼有汉时乐浪郡之地。东滨大海。魏将毋丘俭讨高丽,破之,奔沃沮。其后复归故国,留者遂为新罗焉,故其人杂有华夏、高丽、百济之属,兼有沃沮、不耐、韩、濊之地。其王本百济人,自海逃入新罗,遂王其国。其国小,不能自通使聘。 苻坚时,其王楼寒遣使卫头朝贡。坚曰:「卿言海东之事与古不同,何也?」答曰:「亦犹中国,时代变革,名号改易,今焉得同。」梁武帝普通二年,王姓慕名秦,始使人随百济献方物。其俗呼城曰「健牟罗」,其邑在内曰「喙评」,喙,呼秽反。在外曰「邑勒」,亦中国之言郡县也。国有六喙评、五十二邑勒。土地肥美,宜植五谷,多桑麻果菜鸟兽,物产略与华同。 至隋文帝时,遣使来贡。其王姓金名真平,隋东蕃风俗记云:「金姓相承三十余叶。」文帝拜为乐浪郡公、新罗王。其王至今亦姓金。按梁史云姓慕,未详中间易姓之由。其先附属于百济,后因百济征高丽,人不堪戎役,相率归之,遂致强盛,因袭加罗、任那诸国,灭之。并三韩之地。其西北界犬牙出高丽、百济之间。 官有十六等,其一曰伊罚于,贵如相,次伊尺于,次迎于,次破弥于,次大河尺于,次河尺于,次乙吉于,次沙咄于,咄,都骨反。次及伏于,次大奈摩,次大舍,次小舍,次吉土,次大乌,次小乌,次达位。外有郡县。文字、甲兵同于中国。选人壮健者悉入军,烽、戍、逻郎佐反。俱有屯营部伍。风俗、刑政、衣服略与高丽、百济同。
大唐贞观二十二年,其王金春秋来朝,拜为特进,请改章服以从华制。 倭 倭自后汉通焉,在带方东南大海中,依山岛为居,凡百余国。光武中元二年,倭奴国奉贡朝贺,使人自称大夫,倭国之极南界也。安帝永初元年,倭国王帅升等献生口百六十人。桓、灵间,倭国大乱,更相攻伐,历年无主。有一女子名曰卑弥呼,年长不嫁,事鬼道,能以妖惑众,于是共立为王。侍婢千人,少有见者。唯有男子一人给饮食、传辞出入。居处宫室楼观,城栅严设,常有人持兵守卫。 魏明帝景初二年,司马宣王之平公孙氏也,倭女王始遣大夫诣京都贡献。魏以为亲魏倭王,假金印紫绶。齐王正始中,卑弥呼死,立其宗女台舆为王。魏略云:「倭人自谓太伯之后。」其后复立男王,并受中国爵命。晋武帝泰始初,遣使重译入贡。 宋武帝永初二年,倭王赞修贡职,至曾孙武,顺帝升明二年,遣使上表曰:「封国偏远,作蕃于外,自昔祖祢,躬擐甲冑,跋涉山川,不遑宁处,东征毛人五十五国,西服众夷六十六国,渡平海北九十五国。臣虽下愚,忝胤先绪,驱率所统,归崇天极,道遥百济,装船理舫。而句丽无道,图欲见吞,虔刘不已,每致稽滞。臣欲练甲理兵,摧此强敌,克靖方难,无替前功。窃自假开府仪同三司,其余咸各假授。」诏除武使持节、安东大将军、倭王。 其王理邪马台国,或云邪摩堆。去辽东万二千里,在百济、新罗东南,其国界东西五月行,南北三月行,各至于海,大较在会稽、闽川之东,亦与朱崖、儋耳相近。其国土俗宜禾稻、麻纻、蚕桑,知织绩为缣布。出白珠、青玉。其山出铜,有丹。土气温暖,冬夏生菜茹,无牛、马、虎、豹、羊,有姜、桂、橘、椒、蘘荷,不知以为滋味。出黑雉。有兽如牛,名山鼠。又有大蛇吞此兽,蛇皮坚不可斫,其上孔乍开乍闭,时或有光,射中之蛇则死。其兵有矛、楯、木弓、竹矢,或以骨为镞。男子皆黥面文身。自谓太伯之后,衣皆横幅结束,相连无缝。女人披发屈紒,作衣如单被,穿其中央,贯头而着之。并以丹朱涂其身,如中国之用粉也。有城栅、屋室,父母兄弟异处,唯会同男女无别。饮食以手,而用笾豆。俗皆徒跣,以蹲踞为恭敬。人性嗜酒,多寿考。国多女,大人皆有四五妻,其余或两或三,女人不淫不妒。又俗不盗窃,少争讼。其婚嫁不娶同姓,妇入夫家必先跨火,乃与夫相见。其死停丧十余日,家人哭泣,不进酒食肉,亲宾就尸歌舞为乐。有棺无椁,封土作冢。举大事,灼骨以卜,用决吉凶。其行来渡海诣中国,常使一人不栉沐,不食肉,不近妇人,名曰「持衰」。若在涂吉利,则共顾其财物;若有疾病、遭暴害,以为持衰不谨,便共杀之。官有十二等:一曰大德,次小德,次大仁,次小仁,次大义,次小义,次大礼,次小礼,次大智,次小智,次大信,次小信,员无定数。有军尼百二十人,犹中国牧宰。八十户置一伊尼翼,如里长也;十伊尼翼属一军尼。其王以天为兄,以日为弟。尤信巫觋。每至正月一日,必射戏饮酒,其余节略与华同。乐有五弦琴、笛,好棋博、握槊、摴蒲之戏。 隋文帝开皇二十年,倭王姓阿每,名多利思比孤,其国号「阿辈鸡弥」,华言天儿也,遣使诣阙。其书曰,「日出处天子致书日没处天子,无恙」云云。帝览之不悦,谓鸿胪卿曰:「蛮夷书有无礼者,勿复以闻。」明年,帝遣文林郎裴清使于倭国。渡百济,东至一支国,又至竹斯国。又东至秦王国,其人同于华夏,以为夷洲,疑不能明也。又经十余国达于海岸。自竹斯以东,皆附庸于倭。清将至,王遣小德阿辈台,从数百人,设仪仗,鸣鼓角来迎。又遣大礼歌多毗从二百余骑郊劳。既至彼都,其王与清相见,设宴享以遣。复令使者随清来贡方物。其国跣足,以幅布蔽其前后,椎髻无冠带。隋炀帝时始赐衣冠,令以彩锦为冠饰,裳皆施,音馔。缀以金玉。衣服之制颇同新罗。 大唐贞观五年,遣新州刺史高仁表持节抚之。浮海数月方至。仁表无绥远之才,与其王争礼,不宣朝命而还,由是遂绝。 又千余里至侏儒国,人长三四尺。自侏儒东南行船行一年至裸国、黑齿国,使驿所传,极于此矣。 倭一名日本,自云国在日边,故以为称。武太后长安二年,遣其大臣朝臣真人贡方物。「朝臣真人」者,犹中国地官尚书也,颇读经史,解属文,首冠进德冠,其顶有花,分而四散,身服紫袍,以帛为腰带,容止温雅。朝廷异之,拜为司膳员外郎。天宝末,卫尉少卿朝衡即其国人。 夫余 夫余国,后汉通焉。初,北夷橐离国王按后汉、魏二史皆云:夫余国在高句丽北。又案:后魏及隋史,高句丽在夫余国南。而隋史云百济出于夫余,夫余出于高句丽国王子东明之后也。又谓橐离国即高丽国,乃夫余国当在句丽之南矣。若详考诸家所说,疑橐离在夫余之北,别是一国。然未详孰是。有子曰东明,长而善射,王忌其猛而欲杀之。东明奔走,南渡掩水,因至夫余而王之。顺帝永和初,其王始来朝。帝作黄门鼓吹、角抵戏以遣之。夫余本属玄菟,至汉末公孙度雄张海东,威服外夷,其王始死,子尉仇台立,更属辽东。时句丽、鲜卑强,度以夫余在二虏之间,妻以宗女。至孙位居嗣立。正始中,幽州刺史毋丘俭将兵讨句丽,遣玄菟太守王颀音其诣夫余。位居遣大加郊迎,供军粮。自后汉时夫余王葬用玉匣,常先以付玄菟郡,王死则迎取以葬。及公孙渊伏诛,玄菟库犹得玉匣一具。晋时夫余库有玉璧珪瓒,数代之物,传以为宝,耆老言「先代之所赐也」。其印文言「濊王之印」。国有故城,名濊城,盖本濊貊之地。
其国在长城之北,去玄菟千里,南与高句丽、东与挹娄、西与鲜卑接。北有弱水。地可方二千里。有户八万。土宜五谷,不生五果。有宫室、仓库、牢狱。多山陵广泽。其人性强勇谨厚,不寇抄。以六畜名官,有马加、牛加、猪加、狗加、犬使。犬使者,使者邑落有豪民,名下户皆为奴仆。诸加别主四出,道大者数千家,小者数百家。会同拜爵,揖让升降,有似中国。以腊月祭天。译人传辞,皆跪手据地窃语。用刑严急,杀人者死,没其家人为奴婢。窃盗一责十二。男女淫,妇人妒,皆杀之。兄死妻嫂,与北狄同俗。出名马、赤玉、貂豽,美珠大者如酸枣。以弓矢刀矛为兵,家家自有铠仗。作城栅皆圆,有似牢狱。行人无昼夜好歌吟,通日声不绝。有军事亦祭天,杀牛观蹄,以占吉凶,蹄解者为凶,合者为吉。有敌,诸加自战,下户但担粮食音嗣之。其死,夏月皆用冰。杀人殉葬,多者百数。厚葬,有棺无椁。其居丧,男女皆纯白,妇人着布面衣,去环佩,大体与中国髣佛。 至太康六年,为慕容廆所袭破。廆,呼罪反。其王依虑自杀,子弟走保沃沮。武帝以何龛为护东夷校尉。明年,夫余后王依罗遣使诣龛,求率见人还复旧国。龛遣督邮贾沈以兵送之。尔后每为廆掠其种人,卖于中国,帝又以官物赎还,禁市夫余之口。自后无闻。 虾夷 虾夷国,海岛中小国也。其使须长四尺,尤善弓矢。插箭于首,令人戴瓠而立,四十步射之,无不中者。大唐显庆四年十月,随倭国使人入朝。 通典卷第一百八十六 边防二 东夷下 高句丽 东沃沮 挹娄 勿吉又曰靺鞨 扶桑 女国 文身 大汉流求 闽越 高句丽 高句丽,后汉朝贡,云本出于夫余先祖朱蒙。朱蒙母河伯女,为夫余王妻,为日所照,遂有孕而生。及长,名曰朱蒙,俗言善射也。国人欲杀之,朱蒙弃夫余,东南走渡普述水,至纥升骨城,遂居焉,号曰句丽,以高为氏。及汉武灭朝鲜,以高句丽为县,属玄菟郡。赐以衣帻、朝服、鼓吹,常从玄菟郡受之。后稍骄恣,不复诣郡,但于东界筑小城以受之,遂名此城为帻沟溇。「沟溇」者,句丽名城也。王莽时,发句丽兵以伐匈奴。其人不欲行,皆亡出塞为寇盗。莽更名高句丽王为下句丽侯。于是貊人寇边愈甚。光武建武八年,遣使朝贡,帝复其王号。 其国在辽东之东千里,南与朝鲜、濊貊,东与沃沮,北与夫余接。地方二千里,多大山深谷,无原泽,随山谷而为居,少田业,力作不足以自资。其俗节于饮食,而好修宫室。以夫余别种,而言语法则多同,而跪拜申一脚,行步皆走。凡有五族,有消奴部、绝奴部、顺奴部、灌奴部、桂娄部。本消奴部为王,稍微弱,后桂娄部代之。其置官有相加、对卢、沛者、古雏大加、主簿、优台、使者、皁衣先人。其俗淫,皆洁净,国中邑落男女,每夜群聚为倡乐。好祠鬼神、社稷、零星,以十月祭天,大会,名曰「东盟」。其国东有大穴,号禭神,亦以十月迎而祭之。其公会衣服皆锦绣,金银以自饰。大加、主簿皆着帻,如冠帻而无后。其小加着折风,形如弁。无牢狱,有罪,诸加评议便杀之,没入妻子为奴婢。婚娶之礼略无财币,若受财者谓之卖婢,俗甚耻之。父母及夫丧,其服制同于华夏,兄弟则限以三月。兵器有甲、弩、弓、箭、戟、、矛、鋋。乐有五弦琴、筝、筚篥、横吹、箫、鼓之属。赋税则绢布及粟,随其所有,量贫富差等输之。其马皆小,便登山。本朱蒙所乘马种,即果下也。畜有牛、豕,豕多白色。其人性凶急,有气力,习战斗,好寇抄,沃沮、东濊皆属焉。又有小水貊。句丽作国,依大水而居。汉辽东郡西安平县北有小水,南流入海,句丽之别种,依小水作居,因名之为小水貊。出好弓,所谓貊弓是也。 至其王宫,生而开目能视,国人憎之。及长勇壮,和帝时,频掠辽东玄菟等郡。宫死,玄菟太守姚光上言,欲因其丧发兵击之。尚书陈忠曰:「宫前桀黠,光不能讨,死而击之,非义也。宜遣吊问,因责让前罪。」安帝从之。明年,宫子遂成还汉生口,诣玄菟降。诏曰:「自今以后,不与县官战斗而自以亲附送生口者,皆与赎直,缣人四十匹,小口半之。」自尔率服,东陲少事。 其后王伯固死,有二子,长曰拔奇,小曰伊夷模。拔奇不肖,国人共立伊夷模为王。自伯固时数寇辽东,又受亡胡五百余家。献帝建安中,拔奇怨为兄而不得立,与消奴加各将下户三万余口诣公孙康降,还住沸流水。降胡亦叛伊夷模。伊夷模更作新国,都于丸都山下。拔奇遂往辽东,有子留句丽国,古雏加驳位居是也。伊夷模死,子位宫立。以曾祖名宫,生能开目视,及长大,果虐,音凶。今王生亦能视,句丽呼相似为位,似其祖,故名之为位宫。宫有勇力,便鞍马。魏齐王正始三年,位宫寇西安平。在辽东。五年,幽州刺史毋丘俭将万人出玄菟讨之,战于沸流。位宫败走。俭追至岘,悬车束马,登丸都山,屠其所都,斩首虏万余级。六年,毋丘俭复讨之。位宫轻将诸加奔沃沮。俭使王颀追之,绝沃沮千余里,到肃慎南界,刻石纪功。又刊丸都山、铭不耐城而还。
至位宫五叶孙钊,晋康帝建元初,慕容皝音晃率兵伐之,大败,单马奔走。皝乘胜追至丸都,焚其宫室,掠男女五万余口以归。钊后为百济所杀。其后慕容宝以句丽王安为平州牧,封辽东、带方二国王。安始置长史、司马、参军官,后略有辽东郡。至孙高琏,东晋安帝义熙中,遣长史高翼献赭白马,以琏为营州诸军事、高丽王、乐浪郡公。宋元嘉中,又献马八百匹。自东晋、宋至于齐、梁、后魏、后周,其主皆受南北两朝封爵,分遣贡使。初后魏时,置诸国使邸,齐使第一,高丽次之。南齐武帝永明中,高丽使至,服穷葱,冠折风。中书郎王融戏之曰:「服之不衷,身之灾也。头上定是何物?」答曰:「此即古弁之遗像也。」 自东晋以后,其王所居平壤城,即汉乐浪郡王险城。自为慕容皝来伐,后徙国内城,移都此城。亦曰长安城,随山屈曲,南临浿水,在辽东南千余里。城内唯积仓储器械,寇贼至,方入同守。王别为宅于其侧。其外有国内城及汉城,亦别都也。复有辽东、玄菟等数十城,皆置官司以相统摄焉。其地后汉时方二千里。至魏南北渐狭,纔千余里。至隋渐大,东西六千里。其国中书籍,有五经、三史、三国志、晋阳秋、玉篇、字统、字林。 自琏七叶至元,隋文帝时,率靺鞨之众万余骑寇辽西。隋遣汉王谅总兵讨之,次辽水,大遭疾疫,又乏粮。元复惶惧,遣使请罪,遂班师。至炀帝征元入朝,不至。大业七年,帝亲征元。师度辽水,东城分道出师,顿兵于其城下。高丽婴城固守,帝命诸军攻之。又敕诸将:「高丽若降者,即宜抚纳,不得纵兵。」城将陷,贼辄言请降。诸将奉旨,不敢赴机,先令驰奏。比报至,贼守御亦备,随出拒战。如此者再三,帝不悟,食尽师老,输粮不继,诸军败绩,还者千人而已。是行也,唯于辽水西拔贼武列逻而已。还。九年,帝复亲征,乃敕诸军以便宜从事。诸将分道攻城,贼势日蹙。会杨玄感作乱,反书至,帝班师。兵部侍郎斛斯政,玄感之党,亡入高丽,高丽具知事实,悉锐兵来追,殿军多败。十年,又发天下兵。会盗贼蜂起,所在阻绝,军多失期,少至辽水,又属饥馑,六军递相掠夺,复多疾疫。自黄龙以东,骸骨相属,止泊之处,军人皆积尸以御风雨,死者十八九。高丽亦困弊于守御,遣使乞降,囚送斛斯政以赎罪。帝许之,顿于怀远镇,受其降款,旋师。仍征元入朝,不至,帝更图后举。会天下大乱,不克复行。 大唐武德四年,遣使朝贡。其国建官有九等。其一曰吐捽,昨没反。旧名大对卢,总知国事;次曰太大兄;次郁折,之悦反。华言主簿;次太大夫使者;次皁衣头大兄,东夷相传所谓皁衣先人者也。以前五官掌机密,谋政事,征发兵马,选授官爵。次大使者,次大兄,次收位使者,次上位使者,次小兄,次诸兄,次过节,次不过节,次先人。又有状古雏加,掌宾客,比鸿胪卿,以大夫使者为之。又有国子博士、大学博士、舍人、通事、典书客,皆以小兄以上为之。又,其诸大城置内屋反萨,比都督;诸城置处闾近支,比刺史,亦谓之道使。其武官曰大模达,比卫将军,以皁衣头大兄以上为之;次末客,比中郎将,以大兄以上为之;其次领千人以下,各有差等。又其国有五部,皆贵人之族也:一曰内部,即后汉时桂娄部也;二曰北部,即绝奴部也;三曰东部,即顺奴部也;四曰南部,即灌奴部也;五曰西部,即消奴部也。碣石山在汉乐浪郡遂成县,长城起于此山。今验长城东截辽水而入高丽,遗址犹存。按尚书云:「夹右碣石入于河。」右碣石即河赴海处,在今北平郡南二十余里,则高丽中为左碣石。又平壤城东北有鲁阳山,鲁城在其上。西南二十里有苇山,南临浿水。其大辽水源出靺鞨国西南山,南流至安市。小辽水源出辽山,西南流与大梁水会。大梁水在国西,出塞外,西南流注小辽水。马訾水则移反一名鸭绿水,水源出东北靺鞨白山,水色似鸭头,故俗名之。去辽东五百里,经国内城南,又西与一水合,即盐难水也。二水合流,西南至安平城,入海。高丽之中,此水最大,波澜清澈,所经津济,皆贮大船。其国恃此以为天堑,水阔三百步,在平壤城西北四百五十里,辽水东南四百八十里。汉乐浪、玄菟郡之地,自后汉及魏,为公孙氏所据。至渊灭,西晋永嘉以后,复陷入高丽。其不耐,屯有、带方、安市、平郭、安平、居就、文城皆汉二郡诸县,则朝鲜濊貊、沃沮之地。又遣使请道教。诏沈叔安将天尊像并道士至其国,讲五千文,开释玄宗,自是始崇重之,化行于国,有踰释典。 其后东部大人盖苏文弒其王高武,其王元在位十八年,高武即元异母弟。立其侄藏为主,自为莫离支。此官总选兵,犹吏部、兵部尚书也。于是号令远近,遂专国命。苏文须面甚伟,形体魁杰,衣服冠履皆饰以金彩,身佩五刀,常挑臂高步,意气豪逸,左右莫敢仰视。常令武官贵人俯伏于地,登背上下马。七年二月,遣使内附,受正朔,请颁历,许之。 八年三月,高祖谓群臣曰:「名实之间,理须相副。高丽称臣于隋,终拒炀帝,此亦何臣之有!朕敬于万物,不欲骄贵,但据有土宇,务共安人,何必令其称臣以自尊大。可即诏述朕此怀也。」裴矩、温彦博进曰:「辽东之地,周为太师之国,汉家之玄菟郡耳。魏晋以前,近在提封之内,不可许以不臣。若以高丽抗礼,四夷必当轻汉。且中国之于夷狄,犹太阳之于列星,理无降尊,俯同藩服。」乃止。 贞观十八年二月,太宗谓侍臣曰:「高丽莫离支贼杀其主,尽诛大臣。夫出师吊伐,须有其名,因其杀君虐下,取之为易。」谏议大夫褚遂良进曰:「兵若度辽,事须克捷。万一不获,无以威柔远方,必更发怒,再动兵众。若至于此,安危难测。」太宗然之。兵部尚书李绩曰:「近者薛延陀犯边,必欲追击,但为魏征苦谏遂止。向若讨伐,延陀无一人生还,可五十年间边境无事。」至十一月,以刑部尚书张亮为平壤道行军大总管,自莱州泛海趣平壤。又以特进李绩为辽东道行军大总管,趣辽东,两军合势。三十日,征辽东之兵集于幽州。十九年,太宗亲征渡辽。四月,李绩攻拔盖牟城,获口二万,以其城置盖州。绩又攻辽东城,拔之,以其城为辽州。六月,攻拔白岩城,以其城为岩州。遂引军次安市城,进兵以攻之。会高丽北部萨高延寿、南部高惠真率靺鞨之众十五万来援,于安市城东南八里依山为阵。上令所司张受降幕于朝堂之侧,夜召文武躬自指挥。是夜有流星坠贼营中。明日及战,大破之。延寿、惠真率三万六千八百人来降。上以酋首三千五百人授以戎秩,迁之内地,余三万人悉放还平壤城,靺鞨三千人并坑之。获马五万匹,牛五万头,甲一万领,因名所幸山为驻驆山。命许敬宗为文,勒石以纪其迹。遂移军于安市城南。久不克。九月,遂班师。先遣辽、盖二州户口渡辽,乃召兵马历于城下而旋。城主升城拜辞,太宗嘉其坚守,赐缣百匹以励事君者。二十一年,李绩复大破高丽于南苏。班师至颇利城,渡白狼、黄岩二水,皆由膝以下。绩怪二水狭浅,问契丹辽源所在。云:「此二水更行数里,合而南流,即称辽水,更无辽源可得也。」旋师之后,更议再行。 二十二年,司空房玄龄病亟,乃谓诸子曰:「当今天下清谧,咸得其宜。唯东讨不庭,方为国害。主上含怒意决,臣下莫敢犯颜。吾若不言,可谓衔恨入地。」遂封表切谏曰:「臣闻兵恶不戢,武贵止戈。当今圣化所覃,无远不服。自上古所不臣者,陛下皆能臣之;所不制者,皆能制之。详观古今为中国患害,无过突厥,遂能坐运神册,不下殿堂,大小可汗,相次束手,分典禁卫,执戟行间。其后延陀鸱张,寻就夷灭。铁勒慕义,请置州县。沙漠之北,万里无尘。至如高昌叛涣于流沙,吐浑首窜于积石,偏师薄伐,俱从平荡。高丽逋诛,莫能讨击。陛下责其逆乱,杀主虐人,亲总六军,问罪辽碣。未经旬日,即拔辽东。此圣主之所自知,微臣安敢备说。且陛下仁风被于率土,孝德彰于配天,兼众美而有之,靡不毕具,微臣深为陛下惜之重之,爱之宝之。易曰:『知进而不知退,知存而不知亡。』又曰:『知进退存亡而不失其正者,其唯圣人乎!』由此言之,进有退之义,存是亡之机,得有丧之理。老臣所以为陛下惜之,盖谓此也。老子曰:『知足不辱,知止不殆。』臣谓陛下威名功德亦可足矣,拓地开疆亦可止矣。彼高丽者,边夷贱类,不足待以仁义,不可责以常礼。古来以鱼鳖畜之,宜从阔略。若必欲绝其种类,深恐兽穷则搏。且陛下每决死囚,必命三覆,进素食,停音乐,盖以人命所重,感动圣慈。况今兵士之徒,无一罪戾,无故驱之于辽城之闲,委之于锋刃之下,使肝脑涂地,魂魄无归,令其老父、孤儿、寡妇、慈母,睹音卫车而掩泣,抱枯骨而摧心,足以变动阴阳,感伤和气,实天下之冤痛也。伏愿陛下遵皇祖老子止足之诫,以保万代巍巍之名,许高丽自新,罢应募之众,自然华夷庆赖,远肃迩安。臣老病三公,朝夕入地,谨罄残魂余息结草之诚,傥蒙录此哀鸣,即臣死且不朽。」 盖苏文死,其子男生嗣立,为其弟男建所逐,使其子献诚诣阙。高宗总章元年,遣司空李绩伐高丽。破其都平壤城,擒其王高藏并男建等,平其国,下城百七十六,户六十九万七千。二年,移高丽户二万八千二百配江淮以南、山南、京西。咸亨元年四月,其余类有酋长剑牟岑者率众叛,立高藏外孙安舜为王。令左卫大将军高讨平之。其后余众不能自保,散投新罗、靺鞨旧国,土尽入于靺鞨,高氏君长遂绝。 武太后圣历二年,鸾台侍郎、平章事狄仁杰上表请拔安东,复其君长,曰:「臣闻先王疆理天下,皆是封域之内,制井田,出兵赋,其有逆命者因而诛焉,罪其君,吊其人,存其社稷,不夺其财,非欲土地之广,非贪玉帛之货。至汉孝武籍四帝之资储,于是定朝鲜,讨西域,平南越,击匈奴,府库皆空,贼盗蜂起,百姓嫁妻卖子,流离于道路者万计。于是榷沽市利,算及舟车,笼天下货财而财用益屈。末年觉悟,息兵罢役,封丞相为富人侯。然而汉室中分,盖由此起,岂不戒哉!人有四支者,所以捍头目也。君有四方者,所以卫中国也。然以蝮蛇在手,既以断节全身;狼戾一隅,亦宜弃之存国。汉元帝罢珠崖之郡,宣帝弃车师之田,非恶多而好少也,知难即止,是为爱人。今以海中分为两运,风波漂荡,没溺至多,准兵计粮,犹苦不足。且中国之与蕃夷,天文自隔,辽东所守,已是石田,靺鞨遐方,更为鸡肋。今欲肥四夷而瘠中国,恐非通典。且得其地不足以耕织,得其人不足以赋税。臣请罢薛讷,废安东镇。三韩君长,高氏为其主,诚愿陛下体存亡继绝之义,复其故地,此之美名,高于尧舜远矣。」 东沃沮 东沃沮,后汉通焉。初,武帝灭朝鲜时,以其地为玄菟郡,后为夷貊所侵,徙郡于高句丽西北。至光武,以其渠帅为县侯,不耐、华丽、沃沮诸县皆为侯国。后汉末,犹置功曹、主簿诸曹,皆濊民作之。其诸邑落渠帅,皆自称三老,则故县国之制也。
其国在高句丽盖马大山之东,盖音合。东滨大海,北与挹娄、夫余,南与濊貊接。其地东西狭,南北长,可折方千里。户五千。土肥美,背山向海,宜五谷,善田种。无大君主,有邑落长帅。人性质直强勇,便持矛步战。言语、饮食、居处、衣服有似句丽。其葬,作大木椁,长十余丈,开一头为户。新死者先假埋之,令皮肉尽,乃取骨置椁中。家人皆共一椁,刻木如主,随死者为数焉。又有瓦,鎗也,音历。置米其中,编悬之于椁户边。国小,迫于大国之间,遂臣属句丽。句丽复置其中大人为使者,使相主领,又使大加统之,大加,句丽官号,所谓有马、牛、羊、狗加,其所部有大小。责其租税,貂布鱼盐,海中食物,千里担负致之。又发其美女以为婢妾焉。 魏齐王正始五年,幽州刺史毋丘俭讨句丽。句丽王宫奔沃沮。遂进师击沃沮邑落,皆破之。宫又奔北沃沮。北沃沮一名置沟娄,去南沃沮八百余里。其俗南北皆同,与挹娄接。挹娄喜乘船寇抄,北沃沮畏之,夏月常在山岩深穴中为守备,冬月冰冻,船道不通,乃下居村落。毋丘俭遣玄菟太守王颀追讨宫,尽其东界。耆老言,国人尝乘船捕鱼,遭风吹,数十日东到一岛,上有人,言语不相晓。其俗尝以七月取童女沈海。又言有一国亦在海中,纯女无男人。或传其国有神井,窥之辄生子。又说,得一布衣,从海中浮出,其身如中人衣,其两袖长三丈。又得一破船,随波出在海岸边,有一人项中复有面,生得之,与语不相通,不食而死。其城皆在沃沮东大海中。 挹娄 挹娄,魏时通焉,云即古肃慎之国也。周武王及成王时,皆贡楛矢、石砮。楛音户。尔后千余年,虽秦汉之盛,莫能致也。常道乡公景元末来贡,献楛矢、石砮、弓、甲、貂皮之属。 其国在不咸山北,在夫余东北千余里,滨大海,南与北沃沮接,不知其北所极,广袤数千里。袤,莫候反。土地多山险,车马不通,人形似夫余,而言语各异。有五谷、牛马、麻布,出赤玉、好貂。所谓挹娄貂是也。无君长,其邑落各有大人。处于山林之间,土气极寒,常为穴居,以深为贵,大家至接九梯。好养豕,食其肉,衣其皮。冬以豕膏涂身,厚数分,以御风寒。夏则裸袒,以尺布蔽其前后。其人臭秽不洁,作厕于中,圜之而居。无文墨,以言语为约。坐则箕踞,以足挟肉啖之。得冻肉,坐其上令温暖。土无盐铁,烧木作灰,灌之,取汁而食。俗皆编发,将嫁娶,男以毛羽插女头,女和则持归,然后致礼聘之。妇贞而女淫,贵壮而贱老。死者其日即葬之于野,交木作小椁,杀猪积其上,以为死者之粮。性凶悍,以无忧哀相尚。父母死,男女不哭泣。有哭者谓之不壮相。盗窃无多少皆杀之,虽野处而不相犯。有石砮皮骨之甲。国东北有山出石,其利入铁,将取之,必先祈神。其人众虽少而多勇力,处山险,又善射。弓长四尺,力如弩。矢用楛,长尺八寸,青石为镞,镞皆施毒,中人即死。邻国畏其弓矢,卒不能服也。便乘船,好寇盗,邻国患之。东夷饮食类皆用俎豆,唯挹娄独无,法俗最无纲纪。 至晋元帝初,又诣江左贡其石砮。至成帝时,通贡于石季龙,四年方达。季龙问之,答曰:「每候牛马向西南卧者三年矣,是知有大国所在,故来焉。」 勿吉又曰靺鞨 勿吉,后魏通焉。在高句丽北,亦古肃慎国地。邑落各自有长,不相总一。凡有七种:其一号粟末部,与高丽相接;二曰汨咄都勿反部,在粟末之北;三曰安车骨部,在汨咄东北;四曰拂湟音皇部,在汨咄东;五曰号室部,在拂湟东;六曰黑水部,在安车骨西北;七曰白山部,在粟末东南。胜兵各数千,而黑水部尤为劲健。自拂湟以东,矢皆石镞,长二寸,所居多依山水,渠帅曰大莫拂瞒莫干反咄,东夷中为强国,诸国皆患之。 其国有大水,阔三里余,名速末水。其地卑下溼,築隄鑿穴以居,室形似,開口於上,以梯出入。无牛,有车马,佃则偶耕,车则步推。有粟及麦穄。菜则有葵。水气咸,凝盐生树上。亦有盐池。多猪无羊,嚼米酝酒,饮能致醉。妇人则布裙,男子衣猪犬皮裘,头插虎豹尾,善射。其父母春夏死,立埋之,上作屋,不令雨溼;若秋冬死,以其尸捕貂,貂食其肉,则多得之。俗以溺洗手面,于诸夷最为不洁。 孝文延兴中,其王遣乙力支朝献。乙力支称:初发其国,乘船溯溯音素难河西上,至太沴沴音丽河,沈船于水,南出陆行,渡洛孤水,从契丹西界达和龙。乙力支还,从其来道,取得本沈船,达其国。隋文帝初,靺鞨国有使来献,谓即勿吉也。「勿吉」与「靺鞨」音相近。西北与契丹接,每相劫掠,与中华悬隔,唯粟末、白山为近。炀帝初,其渠帅度地稽率其部来降,居之柳城。辽东之役,度地稽率其徒以从,每有战功。从帝幸江都,寻放归柳城。今郡地。大唐圣化远被,靺鞨国频使贡献。详考传记,挹娄、勿吉、靺鞨俱肃慎之后裔。 扶桑 扶桑,南齐时闻焉。废帝永元初,其国有沙门慧深来至荆州,说云:扶桑在大汉国东二万余里,地在中国之东。其土多扶桑木,叶似桐,初生如,国人食之。实如梨而赤。绩其皮为布以为衣,亦为锦。作板屋,无城郭。有文字,以扶桑皮为纸。无兵甲,不攻战。名国王为乙祁,贵人第一者为大对卢,第二者为小对卢,第三者为纳咄沙。国王行有鼓角导从。其衣色随年改易,甲乙年青,丙丁年赤,戊己年黄,庚辛年白,壬癸年黑。有牛,角甚长,以角载物,至胜二十斛。车有马车、牛车、鹿车。国人养鹿如牛,以乳为酪。有赤梨,经年不坏。多蒲桃。其地无铁有铜。不贵金银,市无租估。其婚姻法大抵与中国同。亲丧七日不食,祖父母丧五日不食,兄弟伯叔姑姊妹丧三日不食。设座为神像,朝夕拜奠,不制缞绖。嗣王立,三年不视国事。自宋孝武帝大明二年,罽宾国有比丘五人游行至其国,始通佛法像教。
女国 女国,慧深云:「在扶桑东千余里。其人容貌端正,色甚洁白。身体有毛,发长委地。至二三月,竞入水则妊娠,六七月产子。女人胸前无乳,项后生毛,根白,毛中有汁,乳子,百日能行,三四年则成人矣。见人惊避,偏畏丈夫。食咸草,如禽兽。咸草叶似邪蒿,而气香味咸。」梁武帝天监六年,有晋安人渡海,为风所飘,至一岛,登岸。有人居。女则如中国人,而言语不可晓。男则人身而狗头,其声如犬吠。其食有小豆,其衣如布。筑土为墙,其形圆,其户如窦。 文身 文身,梁时闻焉。在倭国东北七千余里。人体有文如兽,其额上有三文,文大直者贵,文小曲者贱。土俗欢乐,物丰而贱,行客不赍粮。有屋宇,无城郭。国王所居,饰以金银珍丽,绕屋为堑,广一丈,实以水银,雨则流于水银之上。市用珍宝。 大汉 大汉,梁时闻焉。在文身国东五千余里。无兵戈,不攻战。风俗并与文身国同,而言语异。 流求 流求,自隋闻焉。居海岛之中,当建安郡东,斗川之东。水行五日而至。土多山洞。其王姓欢斯,名渴剌兜,不知其由来有国代数也。彼土人呼之为「可老羊」,妻曰「多拔茶」。所居曰「波罗檀洞」,堑栅三重,环以流水,树棘为藩。王所居舍,其大十六闲,雕禽刻兽。多斗镂树,似橘而叶密,条纤如发,纷然下垂。国有四五帅统诸洞,洞有小王。往往有村,村有鸟了帅,并以善战者为之,自相树立,理一村之事。男女皆以白纻绳缠发,从头后盘绕至额。妇人以罗纹白布为帽。织斗镂皮并杂色纻及杂毛以为衣,制裁不一。织藤为笠,饰以毛羽。兵有刀、、弓、箭、剑、铍之属。编纻为甲,或以熊豹之皮。王乘木兽,令人轝之而行,导从不过数十人。国人好相攻击,人皆骁健善走,难死而耐疮。诸洞各为部队,不相救助。两阵相当,勇者三五人相击射,如其不胜,一军皆走,遣人致谢,即共和解,收取斗死者共聚而食之。食皆用手。无赋敛,有事则均税。俗无文字,视月亏盈以纪时节,候草枯以为年岁。人深目长鼻,颇类于胡人。纵年老,发多不白。无君臣上下之节、拜伏之礼。父子同床而寝。妇人产乳,必食子衣。以木槽暴海水为盐,木汗为醋,酿米曲为酒。遇得异味,先进尊者。凡有宴会,执酒者必待呼而后饮。上王酒者,亦呼王名,衔杯共饮,颇同突厥。歌呼蹋蹄,一人唱,众人皆和,音颇哀怨。其死者气将绝,举于庭。浴其尸,以布帛缠之,裹以苇草,杂土而殡,上不起坟。为子者,数月不食肉。有熊罴豺狼,尤多猪鸡,无牛羊驴马。厥田良沃,先以火烧,而引水灌之。持一插,以石为刃,长尺余,阔数寸,而垦之。土宜播种,树木有同于江表。气候与岭南相类。俗事山海之神,祀以酒肴。斗战杀人,便将所杀人祭其神。 炀帝大业初,海师何蛮等每春秋二时,天清气静,东向,依稀似有烟雾之气,亦不知几千里。三年,帝令羽骑尉朱宽入海求访异俗,何蛮言之,遂与蛮俱往,因到流求国。言不相通,掠一人,并取其布甲而还。时倭国使来朝,见之曰:「此夷邪久国人所用也。」帝遣虎贲郎将陈棱、朝请大夫张镇州率兵自义安今潮阳郡。浮海击之。至流求。初,棱将南方诸国人从军,有昆仑人颇解其语,遣人慰谕之。流求不从,拒逆官军。棱击走之,进至其都。频战皆败,毁其宫室,虏其男女数千人而还。 闽越 闽越王无诸按说文云:「闽,东越蛇种,故字从门虫。」及越东海王摇者,其先皆越王句践之后也,姓驺氏。秦已并天下,皆废为君长,以其地为闽中郡。今闽川尽是也。及诸侯叛秦,无诸及摇率越人佐汉击项籍。汉五年,复立无诸为闽越王,王闽中故地,都东冶。今长乐郡地。孝惠三年,举高帝时越功,曰闽君摇功多,乃立摇为东海王,都东瓯,今永嘉郡。时俗号为东瓯王。至孝景三年,吴王濞反,吴破,东瓯受汉之购,杀吴王。吴王之子子驹、子华亡走闽越,怨东瓯杀其父,常劝闽越击东瓯。 至武帝建元三年,闽越发兵围东瓯,乃遣庄助以节发兵会稽,遂浮海救东瓯。未至,闽越引去,东瓯请举国徙中国,仍率其众四万余人处江淮之间。至六年,闽越击南越。上遣大行王恢出章郡,今章郡、临川、南康、庐陵等郡地。大司农韩安国出会稽,今吴郡、余杭、会稽、余姚、东阳、临海、永嘉、信安、缙云等郡地。兵未踰岭,闽越王郢发兵距险。其弟余善杀王郢,使人谢罪。天子诏罢兵,曰:「郢等首恶,独无诸孙繇君繇,邑号。丑不同谋焉。」乃立丑为越繇王,奉闽越祀。余善已杀郢,威行于国,天子闻之,为余善不足复兴师,曰:「余善数与郢谋乱,而后首诛郢,师得不劳。」因立余善为东越王,与繇王并处。
至元鼎五年,南越反。余善上书请以卒八千从楼船将军击吕嘉等。兵至揭阳,今潮阳郡。以海风波为辞,不行,持两端。是时杨仆上书,愿便引兵击东越。帝以士卒劳倦不许,罢兵,令诸校留屯章郡梅岭今南康郡虔化县界。待命。六年秋,余善闻楼船请诛之,汉兵临境,乃遂反,遣兵入梅岭,杀汉校尉。帝遣横海将军韩说自句章,今余姚郡。浮海从东方往,楼船将军杨仆出武林,中尉王温舒出梅岭。元封元年冬,咸入东越。繇王居股杀余善降。于是天子曰:「东越多阻,闽越悍,数反复。」诏徙其人处江淮闲。东越地遂虚。即今闽川地也。为封余善为东越王,遂谓之东越。 通典卷第一百八十七 边防三 南蛮上 序略 盘瓠种 廪君种 板楯蛮 南平蛮 东谢 西赵 牂牁 充州 獠 夜郎国 滇 邛都 筰都 冉駹 附国 哀牢 焦侥国 樿国 西爨 昆弥国 尾濮 木绵濮 文面濮 折腰濮 赤口濮 黑僰濮 松外诸蛮 序略 南蛮,其在唐虞,与之要质,故曰要服。夏商之时,渐为边患。暨于周代,党众弥盛,故诗曰:「蠢尔蛮荆,大邦为雠。」至楚武王时,蛮与罗子共败楚师,杀其将屈瑕。莫敖不设备,故败缢于荒谷,群帅囚于冶父。楚师后振,遂属于楚。及吴起相悼王,南并蛮越,遂有洞庭、苍梧之地。今长沙、衡阳等郡地。秦昭王使将伐楚,略取蛮夷,置黔中郡。今武陵、澧阳及黔中五溪中诸郡地。汉兴以后,时有寇盗。其西南诸夷,夜郎之属,悉平定置郡县。今夜郎、播川、犍为即古夜郎地。公孙述时,夜郎大姓为汉保境。后汉初从番禺江奉贡。光武建武中,武陵蛮帅单程今武陵、澧阳、黔中、宁夷、泸溪等郡,即汉武陵郡。大寇郡县,汉将刘尚战败,数岁方平。顺帝时,武陵太守增其租赋,蛮又举种反,杀乡吏。东晋时沔中蛮因刘、石乱后,渐徙于陆浑以南,遍满山谷。宋、齐以后,荆、雍二州今荆南江陵郡,雍州,襄阳郡。各置校尉以抚宁之,群蛮酋帅互受南北朝封爵。至后魏末,暴患滋甚,僭称侯王,屯据峡路,断绝行旅。周武帝遣陆腾大破之。其獠初因蜀李势乱,后自蜀汉山谷出,侵扰郡县。至梁时,州郡每岁伐獠以自利。及后周平梁、益,梁,汉川;益,蜀川。自尔遂同华人矣。以其黔中东谢、西赵自古不臣中国,大唐贞观以后,置羁縻州领之。 盘瓠种 盘瓠种,昔帝喾时患犬戎入寇,乃访募天下有能得犬戎之吴将军头者,妻以少女。时帝有畜狗名曰盘瓠,遂衔其将军首而至,乃以女配之。按:范晔后汉史蛮夷传皆怪诞不经,大抵诸家所序四夷,亦多此类,未详其本出,且因而商略之。晔云:高辛氏募能得犬戎之将军头者,购黄金千镒,邑万家,妻以少女。按黄金周以前为斤,秦以二十两为镒,三代以前分土,自秦汉分人。又周末始有将军之官。其吴姓宜自周命氏。晔皆以为高辛之代,何不详之甚!又按宋史,晔被收后,于狱中与诸甥侄书自序云:「六夷诸序论,笔势放纵,实天下之奇作。其中合者,往往不减过秦篇。」尝共比方班氏,非但不愧之而已。按班、贾序事,岂复语怪。而晔纰缪若此,又何不减不愧之有乎?盘瓠得女,负走入南山,在国之南,即五溪之中山。止石穴中,生六男六女,因自相夫妻。织绩木皮,染以草实,好五色衣服,制裁皆有尾形,衣裳斑兰,语言侏离。其后滋蔓,号曰蛮夷。有邑君长,名渠帅曰「精夫」,相呼为「姎徒」。说文曰:「姎,女人自称姎我也。」乌朗反。所居皆深山重阻,人迹罕至。长沙、黔中五溪蛮皆是也。一辰溪,二酉溪,三巫溪,四武溪,五沅溪。 秦昭王使白起伐楚,略取蛮夷,始置黔中郡。汉兴,改为武陵郡。今武陵、澧阳、黔中、宁夷、卢溪、卢阳、灵溪、潭阳郡地皆是也。岁令大人输布一匹,小口二丈,是谓賨布。说文曰:「賨,南蛮赋。」才冬反。虽时为寇盗,而郡国讨平之。后汉光武建武二十三年十二月,武陵蛮精夫相单程等大寇郡县。遣武威将军刘尚发南郡,今江陵、巴东、夷陵。长沙、今长沙、衡阳、巴陵郡。武陵,今澧阳、武陵、黔中郡地。兵万余人,乘船泝沅水入武溪击之。沅水出牂牁,故且兰东北,经灵溪、长沙、巴陵郡,入洞庭通江也。武溪在今卢溪郡灵溪县。尚轻敌深入,悉为所没。又遣伏波将军马援将兵至临沅,今武陵郡武陵县,即汉临沅县也。击破之。单程等饥困乞降。会援病卒,谒者宗均为置吏以司之,群蛮遂平。历章、和、安、顺四朝,累反叛,攻劫州郡,讨平之。永和初,武陵太守上书,以蛮夷率服,可比汉人,增其租赋。议者皆以为可。尚书令虞诩独奏曰:「自古圣王不臣异俗,非德不能及、威不能加,其兽心贪婪,难率以礼。是故羁縻而绥抚之,附则受而不逆,叛则弃而不追。先帝旧典,贡税多少,所由来久矣。今猥增之,必有怨叛。计其所得,不偿所费。」帝不从。其冬,澧中、溇中蛮溇水出今澧阳郡县。溇音娄。果争布非旧约,遂杀乡吏,举种反。自后至桓、灵二帝,又累反叛,攻劫州郡,讨破之。蜀先主章武初,吴将李异屯巫、秭归,今巴东郡县。秭音子。先主遣将军吴班攻破之,于是武陵、五溪蛮夷相率响应。今黔中道谓之五溪。 廪君种 廪君种不知何代。初,巴氏、樊氏、瞫音审氏、相氏、郑氏五姓皆出于武落锺离山。在今夷陵郡巴山县。其山有赤黑二穴,巴氏之子生于赤穴,四姓之子皆生黑穴。未有君长,共立巴氏子务相,是无廪君,从夷水下至盐阳。按:今夷陵郡巴山县清江水,一名夷水,一名盐水。其源出清江郡清江县西都亭山。廪君于是君乎夷城,四姓皆臣之,巴梁闲诸巴皆是也。即巴汉之地。按范晔后汉史云:「四姓之子,未有君长,俱事鬼神,乃共掷剑于石穴,约能中者,奉以为君。务相乃独中之。又令各乘土船,约能浮者,当以为君。余姓悉沈,唯务相独浮,因共立之,是为廪君。乃乘土船,从夷水下至盐阳。盐水有神女,谓廪君曰:『此地广大,鱼盐所出,愿留共居。』廪君不许。盐神暮辄来宿,诘朝即化为虫,与诸虫群飞,掩蔽日光,天地晦冥,积十余日。廪君伺其便,因射杀之,天乃开明。廪君于是居于夷城,四姓皆臣之。廪君死,魂魄化为白虎。巴氏以虎饮人血,故以人祠焉。」是皆怪诞,以此不取。战国时,秦惠王并巴中,以巴氏为蛮夷君长。其君长岁出赋二千一十六钱,三岁一出义赋千八百钱。其人户出幏布八丈二尺,鸡羽三十鍭。说文曰:「幏布,南郡蛮夷布也。」幏音公亚反。毛诗:「四鍭既均。」仪礼「鍭矢一乘」,郑玄曰:「鍭犹候也。候物而射之。」三十鍭,百二十也。鍭音侯。 汉兴,南郡太守靳强奏请一依秦时故事。至光武建武二十三年,南郡奏潳山蛮雷迁等始反叛。潳音屠。武威将军刘尚讨破之,徙其种人七千余口置江夏界中,其后沔中蛮是也。汉之江夏郡,今竟陵、富水、安陆、齐安、汉阳、江夏、蕲春郡地是也。和帝永元十三年,巫蛮许圣等汉之巫县,今云安郡巫山县也。以郡收税不均反叛。发荆州诸郡兵今江陵、夷陵、澧阳、武陵、长沙、衡阳等郡地也讨破之。复悉徙置江夏。灵帝光和三年,江夏蛮复反,寇患累年。庐江太守陆康讨破之。汉庐江即今郡地。
板楯蛮 板楯蛮,秦昭襄王时有一白虎,于蜀、巴、汉之境,伤害千余人,昭王乃募有能杀虎者,赏邑万家。时有巴郡阆中夷今阆中郡县。廖仲等射杀白虎。昭王以其夷人,不欲加封,乃刻石盟要,复夷人顷田不租,十妻不算,一户免其一顷田之租税,虽有十妻,不输口算之钱。伤人者论,杀人得以赕钱赎死。何承天纂文曰:「赕,蛮夷赎罪货也。」赕,徒滥反。盟曰:「秦犯夷,输黄龙二双,夷犯秦,输清酒一锺。」夷人安之。 至汉高帝为汉王,发夷人还伐三秦。今关中秦川也。秦地既定,乃遣还巴中,复其渠帅罗、朴、督、鄂、度、夕、龚七姓,不输租赋,余户乃岁入賨钱,口四十。巴人呼赋为賨,谓之賨人焉。代号为板楯蛮夷。阆中有渝水,其人多居水左右,天性劲勇。初为汉前锋,数陷阵。俗喜歌舞,喜,虚记反。高帝命乐人习之,所谓巴渝舞也。遂代代服从。至后汉以后,郡守常率以征伐。 灵帝光和二年,巴郡板楯蛮叛,今通川、潾山、南平、涪陵、南川、清化、云安、始宁、巴川、南宾、南浦、阆中、南充、安岳、盛山等郡地,则巴川之地是也。寇掠三蜀及汉中诸郡。即汉川诸郡,今汉中、安康、洋川、房陵郡地是也。灵帝乃问益州计吏方略。汉中计吏程苞对曰:「板楯七姓以射杀白虎立功,先代复为义人,其人勇猛善战。昔安帝永初中,羌入汉川,郡县破坏,得板楯救之,羌死败殆尽,故号为神兵。至桓帝建和二年,羌复大入,实赖板楯连摧破之。前车骑将军冯绲南征武陵,绲,古本反。亦倚板楯以成其功。近益州郡县乱,今汉川、蜀川郡县地。太守李颙亦以板楯讨而平之。忠功如此,本无恶心。但长吏乡亭,更赋至重,仆役棰楚,过于奴虏,阙庭悠远,不能自闻,含怨呼天,叩心穷谷,故邑落相聚以致叛戾,非有谋主僭号,以图不轨。今但遣明能牧守,自然安集,不烦征伐也。」帝从其言,遣太守曹谦宣诏赦之,即皆降服。 及汉末天下乱,自巴西之宕渠今符阳郡。迁于汉中杨车阪,抄掠行旅,号为杨车巴。魏武克汉中,李特祖将五百家归之。魏武又迁于略阳,北土复号之为巴氐。略阳,今天水郡陇城县。蜀后主刘禅建兴十一年,涪陵属国人夷反。今涪陵郡地。车骑将军邓芝往讨,皆破平之。其沔中蛮,至晋时刘、石乱后,渐得北迁陆浑以南,满于山谷。 宋时荆州置南蛮校尉、今江陵、巴东、夷陵、云安等郡地。雍州置宁蛮校尉以领之。今襄阳、南阳郡地。如蛮人顺附者,一户输谷数斛,其余无事。宋人赋役严苦,贫者不复堪命,多逃亡入蛮。蛮无徭役,强者又不供官税,结党连群,动有数百千人,州郡力弱,则起为盗贼,种类稍多,户口不可知也。文帝元嘉中,天门今澧阳郡地。溇中令宋矫之徭赋过重,蛮不堪命。蛮田向求等为寇,破溇中,虏掠百姓。先是,刘道产善抚诸蛮,前后不附官者,莫不顺服,皆引出平土,多缘沔为居。道产亡后,蛮又反叛。孝武帝出为雍州,时巴东、今巴东。建平、今巴郡。宜都、今夷陵郡。天门四郡蛮为寇,诸郡人户流散,百不存一。孝武即位后,大明中,西阳蛮今弋阳郡。皆反叛。沈庆之率江、雍、荆河州诸军讨破之。江今浔阳、鄱阳、章郡、临川、庐陵等郡地,雍已具上,荆河今庐江、同安郡地。明帝、顺帝时尤甚,虽遣攻讨,终不能禁,荆州为之虚弊。 齐高帝时武陵酉溪蛮田思飘,武帝永明初黔阳蛮田豆渠,武陵、黔阳皆今五溪中地。湘川蛮陈双、李答并寇掠州郡,讨平之。湘川今长沙、衡阳地。其后雍、司州蛮司州今义阳、弋阳郡。与后魏通,助荒人桓天生侵扰齐境。六年,除田驷路为试守北遂安左郡太守,田驴王为试守宜人左郡太守,田何代为试守新平左郡太守,皆郢州蛮帅。并汉沔间蛮也。其左郡亦兹地焉。郢州今江夏、汉阳郡地。 后魏孝文太和中,襄阳蛮酋雷婆思率户千余内徙,求居太和川。诏给廪食,后开南阳,全有沔北之地,今武当、南阳、汉东等郡。蛮人安堵,不为寇贼。宣武帝景明初,大阳蛮酋田育丘等共二万八千户,叛齐附魏。诏置四郡十八县。鲁阳蛮今临汝郡鲁山县地。鲁北燕等聚众万余攻逼颍阳,诏遣左卫将军李崇讨平之,斩级数千,徙万余家于河北诸州及六镇。寻叛南走,六镇今单于府马邑郡界。所在追讨,比及于河,杀之皆尽。梁武帝遣兵沿沔破掠诸蛮,又遣蔡令孙等三将步骑五千侵南荆之西,沿汉上下,今襄阳郡之上,武当郡以东地。破掠诸蛮。后魏遣蛮帅桓叔兴率蛮、夏二万余人击之,斩令孙等,俘虏二千余人。其后因六镇秦、今天水郡地。陇今汧阳郡地。所在反叛,荆、今南阳、淮安郡地。郢今汝南、义阳郡。蛮大扰动,断三路,今南阳郡向城县北至临汝郡。至于襄城、今临汝郡县。汝水,处处抄劫,百姓多被其害。自后魏与宋、齐、梁之时,淮、汝、江、汉闲诸蛮渠帅互有所属,皆授封爵焉。及魏末,为暴滋甚,有冉氏、向氏、田氏者,陬落尤盛。大者万家,小者千户,更相崇树,僭称王侯,屯据三峡,断遏水路,荆蜀行人至有假道者。 西魏文帝大统十一年,沔汉诸蛮扰动,大将军杨忠击破之,其唐州蛮田鲁嘉亦叛,唐州今淮安郡。自号荆河州伯。遣王雄讨平之。后周明帝时,蛮帅冉令贤、向五子王等反,攻陷白帝。今云安郡。武帝天和初,诏开府陆腾讨斩之,蛮众大溃,斩首万余级。腾乃积其骸骨于水逻城侧为京观。后蛮、蜑见者辄大号哭,自此狼戾之心辍矣。信州旧理白帝,腾更于蜀先主故城南,八阵之北,临江岸筑城,移置信州。又以巫县、信陵、秭归今云安、巴东二郡界。并是硖中要险,于是筑城置防,以为襟带焉。按后汉史,其在黔中、五溪、长沙闲,则为盘瓠之后;其在硖中巴、梁闲,则为廪君之后。其后种落繁盛,侵扰州郡,或移徙交杂,亦不可得详别焉。 南平蛮 南平蛮北与涪州接,部落四千余户。山有毒草及沙虱、蝮蛇。人并楼居,登梯而上,号为「干栏」。其人美发,为椎髻。土多女少男。为婚之法,女氏必先货求男族。贫人无以嫁女,多卖与富人为婢。俗皆妇人执役。其王姓朱氏,号为剑荔王。大唐贞观三年,遣使入朝,以其地隶渝州。 东谢
东谢渠帅姓谢氏,南蛮别种,在黔中之东,地方千里。其俗无文字,刻木为约。巢居,刀剑不离其身。冠熊皮,披猛兽革。酋长名元深,代袭。其一族不育女,自云高姓,不可下嫁。大唐贞观三年,元深入朝,冠乌熊皮冠,若今之旄头,以金络额,身披毛帔,韦皮行縢而着履。贞观中,开其地为应州,隶黔州都督府。今黔中郡所管羁縻州。 西赵 西赵蛮在东谢之南,并南蛮别种。其界东至夷子,西至昆明,南至西洱河。山洞深阻,莫知里数,南北十八日行,东西二十三日行。其风俗与东谢同。赵氏代为酋长,有万余户,自古不臣中国。大唐贞观三年,遣使入朝。二十一年,以其地置明州,以首领赵磨为刺史。 牂牁 牂牁渠帅姓谢氏,旧臣中国,代为本土牧守。隋末大乱,遂绝。大唐贞观中,其酋遣使修职贡。胜兵战士数万,于是列其地为牂州。今黔中郡羁縻州。 充州 充州,牂牁别部,与牂牁邻境。胜兵二万。今黔中郡羁縻州。亦贞观中朝贡,列其地为充州。 獠 獠盖蛮之别种,往代初出自梁、益之闲,自汉中达于邛筰,川谷之闲,所在皆有。北自汉中,西南及越巂以东皆有之。筰,才各反。俗多不辨姓氏,又无名字,所生男女,长幼次第呼之。其丈夫称阿、阿段,妇人阿夷、阿等之类,皆其语之次第称谓也。依树积木,以居其上,名曰「干栏」。干栏大小,随其家之口数。往往推一酋帅为主,亦不能远相统摄。父死则子继,若中国之党族也。獠王各有鼓角一双,使其子弟自吹击之。好相杀害,多仇怨,不敢远行。性同禽兽,至于忿怒,父子不相避,唯手有兵刃者先杀之。若杀其父,走避于外,求得一狗以谢其母,然后敢归。母得狗谢,不复嫌恨;若报怨相攻击,必杀而食之。递相劫掠,不避亲戚,卖如猪狗而已。亡失儿女,一哭便止。被卖者号叫不服,逃窜避之,乃将买人捕逐。若亡叛获,便缚之;但经被缚者,即服为贱隶,不敢更称良矣。唯执楯持矛,不识弓矢。用竹为簧,群聚鼓之,以为音节。为细布,色至鲜净。大狗一头,买一生口。性尤畏鬼,所杀之人美须髯者,必剥其面皮,笼之于竹,及燥,号之曰鬼,鼓舞祀之,以求福利。俗尚淫祀,至有卖其昆季妻孥尽者,乃自卖以供祭焉。铸铜为器,大口宽腹,名曰铜爨,既薄且轻,易于熟食。 蜀本无獠,李势时,诸獠始出巴西、渠川、广汉、阳安、资中、犍为、梓潼,今蜀川之内。布在山谷,十余万落,攻破郡县,为益州大患。自桓温破蜀之后,力不能制。又蜀人东流,山险之地多空,獠遂夹山傍谷,与人参居。参居者颇输租赋,在深山者仍为匪人。至梁武帝,梁、益二州今汉川、蜀川郡县地。岁岁伐獠,以自裨润,公私颇藉为利。后魏宣武帝正始初,梁将夏侯道迁举汉中附魏,宣武帝遣尚书邢峦为梁、益二州刺史以镇之。其后以梁、益二州控摄险远,乃立巴州在今清化郡。以统诸獠。后以巴酋帅严始欣为刺史,又立隆城镇,所绾獠二十万户,所谓北獠也。岁输租布。魏明帝孝昌初,据城叛,梁、益二州并遣将讨之,攻陷巴州,执始欣,斩之。后梁州为梁氏所陷,今汉中郡。自此又属梁矣。后周文帝平梁、达奚武平之。益,尉迟迥平之。令所在抚慰。其与华人杂居者,亦颇从赋役。然天性暴乱,旋致扰动。每岁命随近州镇出兵讨之,获其生口,以充贱隶,谓之压獠焉。后有商旅往来者,亦资以为货,公卿达于人庶之家,有獠口者多矣。 其种类滋蔓,保据岩壑,依林走险,若履平地,性又无知,殆同禽兽,诸夷之中最难以道义招怀也。 夜郎国
夜郎国,今夜郎、播川、犍为郡即其国。汉时南夷君长以十数,夜郎最大,在蜀郡徼外,东接交趾,西邻滇国。今云南郡滇国。其国邻牂牁江,江广数里,出番禺城下。战国时,楚顷襄王遣将庄蹻从沅水伐夜郎,军至且兰,椓船于岸而步战。既灭夜郎,因留王滇池,以且兰有椓船牂牁处,乃改其名为牂牁。牂牁,系船杙也。番禺即今南海郡城南江。杙音弋。其地多雨潦,俗好巫鬼禁忌。寡畜产,又无桑蚕,故最贫。钩町有桄榔木,可以为,百姓资之。钩町,汉以为县,属牂牁郡。钩音巨于反,町音大鼎反。 武帝时,唐蒙上书曰:「窃闻夜郎精兵,可得十余万。浮船牂牁江。出不意,此制南越奇兵也。」乃拜蒙为郎中将,遂见夜郎侯。蒙厚赐,谕以威德。夜郎贪汉缯帛,以为汉道险,终不能有也,乃且听蒙约。还报,乃以为犍为郡。今犍为、阳安、仁寿、通义、和义、资阳皆其地。发巴、巴郡今通川等十五郡地,已具上注。蜀卒蜀郡今蜀郡、蒙阳、唐安、临邛、卢山等郡,亦曰蜀川。理道,自僰道指牂牁江。蜀人司马相如亦言西夷邛、筰可置郡。今越巂郡地。帝使相如往谕,皆如南夷,为置一都尉,十余县,属蜀郡。当是时,巴蜀四郡汉中、广汉、巴郡,今汉川、巴川、蜀川地也。通西南夷道,戍转相饟,古饷字。数岁,道不通,士罢饿离湿,罢音疲。离,遭也。死者甚众。夷又数反,发兵兴击,耗费无功。帝患之,使公孙弘往视问焉。还,言其不便。时方筑朔方,据河逐胡,弘因子言西南夷为害,通西南夷大为损害。可且罢,专力事匈奴。上罢西夷,独置南夷两县一都尉。 及元狩元年,张骞言使大夏时,见蜀布、邛竹杖,问所从来,曰「从东南身毒国,即天竺也。可数千里,得蜀贾人市」。或闻邛西可二千里有身毒国。于是乃令王然于闲出西南夷,往身毒国。至滇,道皆为昆明所闭,昆明在今越巂郡西南。莫能通身毒。及南越反,上使发南夷兵。且兰君小邑,乃与其众反。汉发巴蜀校尉击破之,遂平南夷为牂牁郡。今涪川、夜郎、义泉郡地。夜郎侯始倚南越,南越灭,恐惧,遂入朝,封为夜郎王。 昭帝始元中,牂牁、谈指、同并等二十四邑,凡三万余人皆反。并音伴。谈指、同并后皆为县,属汉牂牁郡。遣水衡都尉发蜀郡、犍为兵击牂牁,大破之。后姑缯、叶榆人复反,钩町侯亡波率其人击之,有功,汉立亡波为钩町王。 至成帝河平中,夜郎王兴与钩町王禹、漏卧侯俞漏卧,侯邑名,后为县,属汉牂牁。更举兵相攻。牂牁太守请发兵诛兴等。汉以道远不可击,遣太中大夫张匡持节和解,并不从。杜钦说王凤曰:「张匡和解蛮夷王侯,王侯不从,不惮国威,其效可见。恐议者选耎,复守和解,选耎,怯懦不前之意。选,息兖反。耎,人兖反。太守察动静有变乃以闻,如此则复旷一时。旷,空也;一时,三月。言空废一时,不早发兵。王侯得收猎其众,申固其谋,党助众多,各不胜忿,必相殄灭,自知罪成,狂犯守尉。言起狂勃之心而杀守尉。远藏温暑毒草之地,虽有孙吴之将,贲育之士,若入水火,往必焦没,智勇俱亡所设施。屯田备守之,费不可胜量。宜因其罪恶未成,未疑国家加诛,阴敕旁郡守尉练士马,大司农先调谷积要害处,调,发也。要害者,在我为要,于敌为害。选任职太守往,以秋凉时入,诛其王侯尤不轨者。即以为不毛之地,亡用之人,圣王不以劳中国,即犹若也。不毛言不生草木。宜罢郡,放弃其人,绝其王侯勿复通。如以先帝所立累代之功不可隳坏,亦宜因其萌牙,早断绝之;及已成形,然后师兴,则万姓被害矣。」凤于是荐陈立为牂牁太守。立至牂牁,乃从吏数十人出行县,召兴。兴将数千人往。立数责,因断兴头,出晓其众。皆释兵降。兴子邪务收余兵,迫胁旁二十二邑反。立又击平之。 公孙述时,大姓龙、傅、尹、董氏,与郡功曹谢暹保境为汉,乃遣使从番禺江奉贡。番禺江今南海郡。光武嘉之,并加褒赏。 桓帝时,郡人尹珍乃从汝南许慎、应奉受经书,学成,还乡里教授,自是南域始有学焉。珍官至荆州刺史。后汉史云:「有女子浣于遯水,有三节大竹流入足闲,剖之得一男儿,养之。及长,自立为夜郎侯,以竹为姓。武帝元鼎中,置牂牁郡,夜郎侯迎降。天子赐其王印绶,后遂杀之。夷獠咸以竹王非血气所生,甚重之,求为立后。牂牁太守吴霸以闻,天子乃封其三子为侯,死,配食其父。」按范晔所撰,乃引华阳国志。又按汉书,其夜郎侯降封王,不言杀之。至成帝时犹谓之夜郎王。晔焉得云「竹王被杀,后封其子为侯」?与班史全乖角,宜华阳国志为怪诡也。大抵范晔著述,多称诡异,若无他书,何以辩正?则因习纂录,不复刊革之。 滇 滇者,汉时在夜郎之西,靡莫之属,滇最大。靡莫,西南徼外蛮也。滇音颠。始楚顷襄王使将军庄蹻蹻即庄王之苗裔,居略反。将兵循江上略巴、黔以西。巴国,今清化、始宁、咸安、符阳、巴川、南宾、南浦是其地也。黔即黔中。蹻至滇池,方三百里,在今云南郡。其泽在西北,水源深广,末更浅狭,如倒流,故曰滇池。旁平地肥饶数千里。池旁之地。以兵威定属楚,欲归报,会秦击夺楚巴、黔中郡,道塞不通,因西,以其众王滇,变服,从其俗以长之。为其长帅也。按:史记及汉书皆云:楚威王时使庄蹻略巴黔以西,至滇池。欲归,会秦夺楚巴黔中郡,因以其众王滇。后十余岁,秦灭之。又按:楚自威王后,怀王立三十年,至顷襄王之二十二年,秦昭襄王遣兵攻楚,取巫、黔中郡也。后汉史则云:顷襄王时,庄豪王滇,豪即蹻若也。庄蹻自威王时将兵略地,属秦陷巫、黔中郡,道塞不还,凡经五十二年,岂得如此淹久?或恐史记谬误,班生因习便书。范晔所记,详考为正,又按:庄蹻王滇,后十五年顷襄王卒,考烈王立二十五年,幽王立十年,王负刍立五年而楚灭,后十五年而秦亡,凡七十年,何故云蹻之王滇后十余岁而秦亡,斯又未之详也。 至武帝时,滇王有众数万人。元封二年,发巴蜀兵临滇。滇王举国降,请置吏入朝。于是以为益州郡,今云南郡。赐滇王王印,复长其人。武帝割牂牁、越巂各数县配之。后数年复并昆明地,皆以属之。西南夷君长以百数,独夜郎、滇受王印。滇,小邑也,最宠焉。 后王莽篡位,改汉制,贬钩町王为侯,蛮夷尽反。莽遣平蛮将军冯茂发巴、蜀、犍为吏士,赋取足于人,以击益州。出入三年,疾疫死者什七,巴、蜀骚动。更遣宁始将军廉丹大发天水、陇西骑士,广汉、巴、蜀、犍为吏人十万,转输者合二十万人击之,不能克而还。 公孙述据益土,文齐为太守,亦固守拒述,后汉初遣使朝谒。
建武十八年,夷渠帅栋蚕与姑复、叶榆、梇栋、连然、滇池、建伶、昆明诸种反叛,杀长吏。汉姑复县属越巂郡,余六县并属益州郡地,并在今越巂、云南郡地。遣武威将军刘尚等发广汉、犍为、蜀人及朱提夷击之。尚军遂渡泸水,入益州郡界。泸水一名若水,出旄牛徼外,经朱提至僰道入江,在今越巂郡南,特有瘴气。群夷闻大兵至,皆弃垒奔走。尚获其羸弱、谷畜,斩栋蚕帅,凡首虏万余人,诸夷悉平。 至蜀后主建兴三年,诸葛孔明率众南征四郡,平之。改益州郡为建宁郡,分建宁、永昌今云南郡地为云南郡,又分建宁、牂牁为兴古郡。亮至南中,所战皆捷。孟获者,为夷、汉所服,募生致之。既得,使观于营阵之闲,问曰:「此军何如?」获曰:「不知虚实,故败。定易胜耳。」亮纵使更战,七纵七擒,而亮犹遣获。获不去曰:「公,天威也,南人不复反矣。」遂至滇池。南中平,皆即其渠率而用之。或以谏亮。亮曰:「若留外人,即留兵,兵留即无食,一不易也;夷新伤破,父兄死丧,留外人而无兵者,必成祸患,二不易也;又夷累有废杀之罪,自嫌衅重,若留外人,终不相信,三不易也。今吾欲使不留兵,不运粮,而纲纪粗定,夷汉相安故耳。」 邛都 邛都,汉时自滇以北,君长以十数,邛都最大。今越巂郡本其地。自夜郎、滇、邛都人皆椎髻左衽,邑聚而居,知耕田。其外西自桐师以东,北至叶榆,叶榆,泽名。名为巂、昆明,巂即今越巂郡,昆明又在西南,诸爨所居。地方数千里,无君长,辫发,随畜迁徙无常。武帝开以为邛都县,属越巂郡。无几而地陷为污泽,因名为邛池,南人以为邛河。其人后复反叛。元鼎六年,汉兵自越巂水伐平之。巂水源出今越巂郡西南巂山下。其土地平原,有稻田。俗多游荡而喜讴歌,略与牂牁相类。豪帅放纵,难得制御。 王莽时郡守枚根枚根,太守姓名。调邛人长贵以为军候。更始二年,长贵攻杀枚根,自立为邛谷王。至光武,因就封之,授越巂太守印绶。后刘尚击益州夷,路由越巂,长贵闻之,即聚兵欲袭尚。尚掩长贵诛之,徙其家属于成都。安帝时,永昌、益州、蜀郡夷并今云南郡。皆叛,众十余万,破坏二十余县。益州刺史张乔乃遣从事杨竦将兵至叶榆,破之。渠帅三十六种皆来降附。竦因奏长吏奸猾,侵犯蛮夷者九十人,皆减死论。 筰都 筰都者,汉时自越巂以东北,君长以十数,徙、徙,汉为县,属蜀郡。筰都最大。武帝开以为筰都县。其人被发左衽,言语多好譬类,居处略与汶山夷同。汶山夷在蜀郡西北,即冉駹也,今通化郡。元鼎六年,以为沈黎郡。今洪源郡。至天汉四年,并蜀为西部,置两部尉,一居旄牛,主徼外夷;一居青衣,主汉人。旄牛、青衣并今蜀郡之西。 后汉明帝永平中,益州刺史朱辅慷慨有大略,宣示汉德,威怀远夷,自汶山以西,前代不至,正朔所不加,白狼、盘木、唐菆等菆,阻留反。百有余国,户百三十余万,举种奉贡;称为臣仆。和帝永元十二年,旄牛徼外白狼、楼薄蛮夷王唐缯等,遂率种十七万户口内属。安帝永初元年,蜀郡三襄种夷与徼外污浒种反叛,攻蚕陵城,蚕陵,汉县,今临翼郡地,在蜀郡之西。污音乌。浒,呼五反。杀长吏。二年,青衣道夷邑长令田令,姓;田,名也。与徼外三种夷三十一万口,举土内属。后旄牛夷叛,攻零关。零关道属汉越巂,即今郡。益州刺史张乔与西部尉击破之。于是分置蜀郡属国都尉,领四县,如太守。 冉駹 冉駹,汉时自筰以东北,君长以十数,冉駹最大。其俗土著,或随畜迁徙。在蜀西。武帝元鼎六年,以为汶山郡。今蜀郡西北通化郡地。至宣帝地节三年,夷人以立郡赋重,帝乃省并蜀郡为北部都尉。其山有六夷、七羌、九氐,各有部落。其王侯颇知文书。土气多寒,虽在盛夏,冰犹不释。皆依山居止,累石为室,高者至十余丈,为邛笼。今彼土夷人呼为雕。又土地刚卤,不生谷粟麻菽,唯以麦为资,而宜畜牧。有旄牛,无角,一名犝牛,肉重千斤,毛可为毦。犝,徒冬反;毦音二。出名马。有羊,可疗毒。又有食药鹿,鹿麑有胎者,其肠中粪亦疗毒疾。又有五角羊。其西又有三河、盘于虏,北有黄石、北地、卢水胡,其表乃为徼外。后汉灵帝时,复分蜀郡北部为汶山郡。蜀后主建兴十年,汶山平康夷反,姜维讨破之。 附国 附国,隋代通焉。在蜀郡西北二千余里,即汉之西夷也。有嘉良夷,即其东种姓自相率领,不能统一,土俗与附国同,言语少殊。其人并无姓氏。其地南北八百里,东西千五百里。无城栅,近川谷,傍山险。俗好复雠,故垒石为而居,以避其患。其与巢字同。高至十余丈,下至五六丈,状似浮图。于下级开小门,从内上通,夜必关闭。有二万余家。弓长六尺,以竹为弦。妻其群母及嫂。儿弟死,父兄亦纳其妻。好歌舞,鼓簧,吹长笛。有死者,无服制,置尸于高床上,沐浴衣服,被以牟甲,覆以兽皮。子孙不哭,带甲舞剑而呼云:「我父为鬼所取,我欲报冤杀鬼。」其俗以皮为帽,形圆如钵,或戴羃。衣多毛毼裘,毼,胡割反。全剥牛脚皮为,项系铁锁,手贯铁钏。王与酋帅金饰首,胸前悬一金花,径三寸。其土高,气候凉,多风少雨。土宜小麦、青科。山出金银,多白雉。水有嘉鱼,长四尺而鳞细。
炀帝大业四年,其王遣子弟宜林率嘉良夷六十人朝贡。嘉良有水阔六七十丈,附国水阔百余丈,并南流,用皮为舟而济。附国南有薄缘夷,风俗亦同。西有女国。其东北连山,绵数千里,接党项及诸羌。按:其地接汶山,故为附焉。 哀牢 哀牢,后汉时通焉。 其先有妇人名沙壹,居于牢山,尝捕鱼水中,触沈木若有感,因怀妊,十月产男子。后沈木化为龙,出水,因其男之背。其母鸟语,谓背为九,谓坐为隆,因名曰九隆。后渐相滋长。种人皆刻画其身,象龙文衣,皆着尾。九隆代代相继,乃分置小王,往往邑居,散在溪谷。绝域荒外,山川阻深,生人以来,未尝交通中国。 光武建武中,其王贤栗等遂率种人户二千七百,诣越巂太守郑鸿降,求内属。帝封贤栗等为君长,自是岁来朝贡。明帝永平中,哀牢王柳貌遣子率种人内属。其称邑王者七十七人,户五万一千八百九十。西南去洛阳七千里。明帝以其地置哀牢、博南二县,今云南、越巂之西。割益州郡西部都尉所领六县,后汉六县谓不韦、巂唐、比苏、叶榆、耶龙、云南,并今云南、越巂之西。合为永昌郡。即今云南郡。始通博南山,渡兰仓水。华阳国志曰:「博南县西山,高三十里,越之得兰仓水。」行者苦之,歌曰:「汉德广,开不宾。渡博南,越兰津。渡兰仓,为他人。」 哀牢人皆穿鼻儋耳,儋,丁甘反。其渠帅自谓王者,耳皆下肩三寸,庶人则至肩而已。土地沃美,宜五谷蚕桑。知染彩文绣,兰干细布,华阳国志曰:「兰干,獠言纻也。」织成文章如绫锦。有梧桐木华,绩以为布,广志曰:「梧桐有白者。剽国有桐木,其华有白毳,取毳淹渍,缉织以为布。」幅广五尺,洁白不受垢污,先以覆亡人,然后服之。其竹节相去二丈,名曰濮竹。出铜、铁、铅、锡、金、银、光珠、博物志曰:「光珠则江珠。」琥珀、水精、琉璃、轲虫、蚌珠、孔雀、翡翠、犀、象、猩猩、貊兽。山海经云:「猩猩知人名。」据华阳国志曰:「永昌郡有猩猩,能言,取其血可以染朱罽。」荀卿子曰:「猩猩能言笑。」淮南万毕术曰:「妇终知来,猩猩知往。」注云:「并神兽也。」后魏郦元注水经云:「武平郡封溪县有兽名猩猩,猿形人面,身毛黄,姿颜端正,善学人语,闻者无不酸楚。」太原王纲着传云:「阮研曾使封溪,见邑人说,猩猩好酒及履,里人置之山谷常行路。百数为群,见酒物等,知人设张取之。此兽甚灵,先知其人祖父姓名而詈曰:『奴欲杀我,舍尔去也。』既去复还,因相呼曰:『试共尝酒。』及饮,乃甘其味。逮乎醉,皆擒之,无遗逸。遂置槛中,随其所欲饲之。将烹,索其肥者,乃自推择,泣而遣之。」又礼记曰:「猩猩能言。」广志云:「猩猩唯闻其啼,不闻其言,出交趾郡封溪县。」按:前代永昌郡即今之云南郡,武平郡即今之安南府,并封略之内。古谓其灵而智,不因人教而解人语,殊为珍异。秦汉以降,天下一家,即岭南献能言鸟及驯象,西域献汗血马,皆载之史传,以为奇物,复广异闻,声教远覃,如越裳白雉之类,故彰示后代。则猩猩不劣于鸟象,何为独无献乎?获之以充口实,则致之固难也。王莽置汉孺子于四壁中,禁人与语,及长不能名六畜。猩猩若非灵异自解人语,即须因教方成,又不可容易而为庖膳也。是知诸家所说,不加考核,递相祖述耳。佑以为广志尤足征矣。「血染朱罽」,遍问胡商,元无此事,故详而疏之。永昌太守郑纯为政清洁,化行夷人,与哀牢夷人约,邑豪岁输布贯头衣二领,盐一斛,为常赋,夷俗安之。 大唐麟德元年五月,于昆明之梇栋川置姚州都督府,每年差兵募五百人镇守。武太后神功二年闰十月,蜀州刺史张柬之表曰:「姚州者,古哀牢之旧国,本不与中国交通。前汉唐蒙开夜郎、滇、笮,而哀牢不附。至光武季年,始请内属。汉置永昌郡以统理之,税其盐布毡罽,以利中土。其国西通大秦,南通交趾,奇珍进贡,岁时不阙。及诸葛亮五月渡泸,收其金银盐布以益军储,使张伯岐选其劲卒以增武备。前代置郡,其利颇深。今盐布之税不供,珍奇之贡不入,而空竭府库,驱率平人,受役夷蛮,肝脑涂地。汉以得利既多,历博南山,涉兰仓水,更置博南、哀牢二县,蜀人愁怨,行者作歌。盖汉得其利,人且怨歌;今于国家无丝发之利,在百姓受终身之酷。往者诸葛亮破南中,使其渠帅自相统领,不置汉官,亦不留镇守。臣窃以亮之策妙得羁縻蛮夷之术。今姚府置官,既无安边静寇之心,又无葛亮且纵且擒之术。唯知诡谋狡算,恣情割剥,贪婪劫掠,积以为常,扇动酋渠,遂成朋党,提挈子弟,啸引凶愚,今见散在彼州,专以掠夺为业。姚州本武陵县主簿石子仁奏置,之后长史李孝让、辛文协并为群蛮所杀,又使将军李义总往征,郎将刘惠在战阵死,其州遂废。即诸葛亮称『置官留兵有三不易』之言遂验。垂拱四年,南蛮郎将王善宝、昆州刺史爨干福又请置州,奏言『所有课税自出姚府管内,更不劳扰蜀川』。及置州后,录事参军李棱为蛮所杀。延载年中,司马成琛请于泸南置镇七所,遣蜀兵防守。自此蜀中骚扰,于今不息。伏乞省罢姚州,使隶巂府,岁时朝觐,同之蕃国。泸南诸国悉废,泸北置关,百姓非奉使入蕃,不许交通来往。」疏奏,不纳。 焦侥国 焦侥国,后汉时通焉。明帝永平中,西南夷焦侥贡献。安帝永初中,永昌徼外焦侥种夷陆类等三千余口举种内附,献象牙、水牛、封牛。其人长三尺,穴居,善游,鸟兽惧焉。其地草木冬落夏生。 樿国 樿音擅国,后汉时通焉。和帝永元中,其国王雍由调遣译奉国珍宝。和帝赐金印紫绶。安帝永宁初,复遣使朝贺,献乐及幻人,能变化、吐火、自支解、易牛马头,又善跳丸,数乃至十。自言「我海西人」。海西即大秦也。樿国西南通大秦。明年元会,安帝作乐于廷,封雍由调为汉大都尉。 西爨
西爨者,南宁之渠帅,梁时通焉。自云:「本河东安邑人,七叶祖事晋,为南宁太守。属中原乱,遂王蛮夷。」梁元帝时南宁州刺史徐文盛征诣荆州,有爨瓒者,遂据南宁之地。延袤二千余里,俗多华人,震、翫统其众。大唐武德初,拜翫子弘达为昆州刺史,令持其父尸归葬本乡。段纶又遣俞大施至南宁谕之。由是部落归款。三年七月,遣使来贡方物。 昆弥国 昆弥国,一曰昆明,西南夷也,在爨之西,西洱河为界,即叶榆河。其俗与突厥略同,相传云与匈奴本是兄弟国也。汉武帝得其地入益州部,其后复绝。诸葛亮定南中,亦所不至。大唐武德四年,巂州治中吉弘伟使南宁,因至其国谕之。至十二月,遣使朝贡。贞观十九年四月,右武候将军梁建方讨蛮,降其部落七十二,户十万九千三百。 尾濮 尾濮,汉魏以后在兴古郡今云南郡地。西南千五百里徼外。其人有尾,长三四寸,欲坐,辄先穿地为穴,以安其尾。尾折便死。居木上,食人。俗又噉其老者。唯识母而不识父。其俗,有宾客,贷老以供厨。故宾婚有日,老者必泣,其地有稷及陆稻,多盐井,饶犀象,有弓矢,革铠以赤猱猴皮。垂锡珠、翡翠为冠帻。按:木濮即尾濮也。又扶南土俗传云:「拘利东有蒲罗,中人人皆有尾,长五六寸。其俗食人。」按:其地并西南,蒲罗盖尾濮之地名。 木绵濮 木绵濮,土有木绵树,多叶,又生房甚繁,房中绵如蚕所作,其大如卷。音拳。 文面濮 文面濮,其俗劖面,而以青画之。劖音谗。 折腰濮 折腰濮,其俗,生子皆折其腰。 赤口濮
赤口濮,在永昌南。其俗,折其齿,劖其唇使赤,又露身无衣服。 黑僰濮 黑僰濮,在永昌西南,山居耐勤苦。其衣服,妇人以一幅布为裙,或以贯头;丈夫以榖皮为衣。其境出白蹄牛、犀、象、琥珀、金、桐华布。又诸濮之域皆出楛矢。尔雅曰:「南至于濮铅。」周书王会「卜人丹砂」,注云:「卜人,西南之蛮,丹砂所出。」今按:卜人盖濮人也。按:诸濮与哀牢地相接,故附之。 松外诸蛮 松外诸蛮,大唐贞观末为寇。遣兵从西洱河讨之。洱音贰。其西洱河从巂州西千五百里,其地有数十百部落,大者五六百户,小者二三百户。无大君长,有数十姓,以杨、李、赵、董为名家,各据山川,不相役属。自云其先本汉人。有城郭、村邑、弓矢、矛鋋,言语虽小讹舛,大略与中夏同。有文字,颇解阴阳历数。 自夜郎滇池以西,皆云庄蹻之余种也。其土有稻、麦、粟、豆,种获亦与中夏同,而以十二月为岁首。菜则葱、韭、蒜、菁,果则桃、梅、李、柰。有丝麻,女工蚕织之事。出絁绢丝布,幅广七寸以下。早蚕以正月生,二月熟。畜有牛、马、猪、羊、鸡、犬。饭用竹筲,抟之而噉。羹用象杯,形若鸡彝。有船无车。男子以毡皮为帔,女子絁布为裙衫,仍披毡皮之帔。头髻有发,一盘而成,形如髽。阻瓜反。男女皆跣。至于死丧哭泣,棺椁袭敛,无不毕备。三年之内,穿地为坎,殡于舍侧,上作小屋。三年而后,出而葬之,蠡蚌封棺,令其耐湿。父母死,皆斩衰布衣,远者至四五年,近者二三年,然后即吉。其被人杀者,丧主以麻结发,而黑其面,衣裳不缉。唯服内不废婚嫁。娶妻不避同姓。其俗有盗窃、杀人、淫秽之事,酋长即立一长木,为击鼓警众,共会其下,强盗者众共杀之。若贼家富强,但烧其屋宅,夺其田业而已。 通典卷第一百八十八 边防四 南蛮下 岭南序略 岭南蛮獠 海南序略 黄支 哥罗 林邑 扶南 顿逊 毗骞 干陀利 狼牙修 婆利 盘盘 赤土 真腊 罗剎 投和 丹丹 边斗 杜薄 薄剌 焚 火山 无论 婆登 乌笃 陀洹 诃陵 多蔑 多摩长 哥罗舍分 岭南序略 五岭之南,涨海之北,三代以前,是为荒服。秦平天下,开置南海等三郡。秦乱,赵佗据有其地。传五代九十三岁,至汉武建元中,伏波将军路博德灭之,分为儋耳等九郡。其珠崖郡在海洲上,大率数岁一反。元帝初元中,纳贾捐之议,罢之。后汉光武建武中,交趾女子征侧反,略有六十余城。伏波将军马援讨平之。桓灵以后,蛮獠又据象郡象林县,遂为林邑国矣。其余郡县,历代虽时有反乱,州郡兵旋平定之。 岭南蛮獠
极南之人,雕题交趾。其俗男女同川而浴。题,额也。雕谓刻其肌,以丹青涅之也。交趾,谓足大趾开阔,并立相交。其西有噉人国,生首子辄解而食之,谓之宜弟。味旨则以遗其君,君而赏其父。娶妻妾美,皆让其兄,乌浒人是也。乌浒地在今南海郡之西南,安南府之北,朗宁郡管。 交趾之南有越裳国。周公居摄六年,天下和平,越裳以重译而献白雉。周德既衰,于是稍绝。及楚子称霸,朝贡百越。 秦始皇平天下,开岭外,置南海、今南海、始兴、义宁、海丰、恩平、南陵、临贺、高要、感义、晋康、临封、开阳、高凉、连城、新兴、铜陵、怀德、潮阳等郡地皆是。桂林、今始安、平乐、蒙山、开江、苍梧、浔江、临江、郁林、平琴、安城、贺水、常林、象郡、龙城、融水、朗宁、怀泽、宁仁、宁浦、横山、修德、龙池、永定等郡地皆是。象郡。今招义、南潘、普宁、陵水、南昌、定川、宁越、安南、武峨、龙水、忻城、九真、福禄、文阳、日南、承化、玉山、合浦、安乐、海康、温水、汤泉等郡皆是。至胡亥时,南海尉任嚣病且死,召南海龙川令真定人赵佗语曰:汉真定今常山郡,汉龙川今海丰郡。「中国扰乱,未知所安。番禺今南海郡负山险阻,负,倚也。南北东西数千里,可以为国。郡中长吏无足与言,故召公告之。」即被佗书,行南海尉事。被,加也。嚣死,佗即绝秦所开新道,聚兵自守。秦已灭,佗即击并桂林、象郡,自立为南越武王。 汉已定天下,为中国劳苦,故释佗不诛,遣陆贾立佗为南越王。高后时,佗乃自称为南越武帝,发兵攻长沙边邑,败数县而去。今长沙、衡阳等郡。以兵威财物赂遗闽越、即今闽川。西瓯骆越役属焉,西瓯即骆越也,言西者以别东瓯耳。今南海郡西南怀泽等郡。东西万余里,南北数千里。及孝文帝初立,鎮撫天下,乃為佗親在真定,置守邑,歲時奉祠;召其从昆季,尊官厚赐宠之。诏陆贾使往谕之。贾至,南越王上书谢,愿为藩臣奉职贡。 至武帝建元四年,佗孙胡时,闽越王郢兴兵击南越边邑。胡使人上书曰:「两越俱为藩臣,无得擅兴兵相攻击。今东越擅侵臣,臣不敢兴兵,唯天子诏之。」于是天子多南越义,守职约,为遣两将往讨闽越。淮南王安上书谏曰:「夫越,方外之地,劗发文身之人也,越人劗发,古翦字也,劗与翦同。不可以冠带之国法度理也。自三代之盛,胡、越不与受正朔,非强不能服,威不能制也;以为不居之地,不牧之人,不足以烦中国也。地不可居,而人不可牧养。故古者封内甸服,封内谓封圻千里之内。甸服主理王田,以供祭祀也。封外侯服,封外,千里之外。侯,候也,为王者斥候。侯卫宾服,侯服之外又有卫服,宾见于王,侯卫二服同为宾也。蛮夷要服,又在侯卫之外,而居九州岛之内者。要言以文德要束之耳。戎狄荒服。此在九州岛之外者也。荒言其荒忽绝远,来去无常。远近之势异也。自汉初定以来七十二年,吴、越人相攻击者不可胜数,然天子未尝举兵而入其地也。臣闻越非有城郭邑里也,处溪谷之间,篁竹之中,竹丛也。竹田曰篁。习于水斗,便于用舟,地深昧而多水险。味,暗也,言多草木。中国之人不知其势阻而入其地,虽百不当其一。得其地,不可郡县也;攻之,不可暴取也。以地图察其山川要塞,相去不过寸数,而闲独数百千里,阻险林丛,弗能尽着。不可尽载于图。着,张许反。视之若易,行之甚难。今自攻击,而陛下以兵救之,是反以中国而劳蛮夷也。疲劳中国之人于蛮夷之地。且越人愚戆轻薄,戆,陟降反。负约反复,其不用天子之法度,非一日之积也。壹不奉诏,举兵诛之,臣恐后兵革无时得息也。今发兵行数千里,资衣粮,入越地,舆轿而隃岭,轿音桥,谓隘道舆车也。舟而入水,,曳也,音佗。夏月暑时,欧泄霍乱之病相随属也。曾未接刃,死伤者必众矣。且越人寡力薄材,不能陆战,又无车骑弓弩之用,然而不可入者,以保地险,而中国之人不能其水土也。能,堪。南方暑湿,近夏瘅热,瘅,黄病,丁干反。暴露水居,蝮蛇虫,,毒也,音壑。疾疫皆作,兵未血刃而病死十二三,虽举越国而虏之,不足以偿所亡。举谓总取也。臣闻道路言,闽越王弟甲弒王而杀之,甲者闽王弟之名。甲以诛死,其人未有所属。陛下若欲来内,处之中国,使重臣临存谓省问。以招致之,此必携幼扶老以归圣德。若陛下无所用之,则继其绝世,存其亡国,建其王侯,此必委质为藩臣,代供贡职。陛下以方寸之印,丈二之组,不劳一卒,不顿一戟,顿音钝。而威德并行。今以兵入其地,必雉兔逃入山林险阻。如雉兔之逃窜,而入山林险阻之中。背而去之,则复相群聚;留而守之,历岁经年,则士卒罢倦,罢音疲。食粮乏绝,男子不得耕稼树种,妇人不得纺绩织纴。纴,女今反。陛下以四海为境,九州岛为家,生人之属皆为臣妾,人徒之众足以奉千官之供,租税之收足以给乘舆之御,号令天下,四海之内莫不响应。陛下垂德惠以覆育之,使元元之甿安生乐业,则泽被万代,传之子孙。夷狄之地何足以为一日之闲闲读曰闲。得其地物不足为一日闲暇之虞。而烦汗马之劳乎?」帝不从。兵未逾岭,闽越王弟余善杀郢以降,于是罢兵。 后至孙兴立。其母太后本中国人,劝王及幸臣上书请比内诸侯,三岁一朝。其相吕嘉不欲,遂反,攻杀太后、王,尽杀汉使者,立胡长男建德为王,发兵守要害处。于是令越人及江淮以南楼船十万师往讨之。元鼎五年秋,卫尉路博德为伏波将军,自桂阳,下汇水;今连山郡有汇水,通四会。或作湟。汇音会。主爵都尉杨仆为楼船将军,出章郡,下横浦;今南康郡太康县西南。故归义越侯二人故越人,降为侯。为戈船、下濑将军,濑,水流沙上也。伍子胥有戈船以载干戈,因谓之戈船。出零陵,今郡。或下离水,今桂江。或抵苍梧;今郡。使驰义侯越人,名遗。因巴蜀罪人,发夜郎兵,下牂牁江:咸会番禺。元鼎六年冬,楼船将军将精卒先陷寻,破石门,今南海郡北。得越船粟,因推而前,挫越锋。伏波将军将罪人道远后期,与楼船会,乃有千余人,遂俱进。楼船居前,至番禺。建德、嘉皆城守。楼船自择便处,居东南面,伏波居西北面。会暮,楼船攻败越人,纵火烧城。越素闻伏波,暮,不知其兵多少。伏波乃遣使招降者,赐印绶,复纵令相招。来降者即赐以侯印,而放令还,更相招谕。楼船力攻烧敌,反驱而入伏波营中。迟明,迟,丈二反。城中皆降伏波。吕嘉、建德以夜与其属数百人亡入海。伏波遣人追。以故其校司马苏弘得建德,越郎都稽越中所置郎。得嘉。戈船、下濑将军兵及驰义侯所发夜郎兵未下,南越已平。遂以其地为儋耳、珠崖、南海、苍梧、郁林、合浦、交趾、九真、日南九郡,并今郡地,惟交趾则今安南也。置交趾刺史领。自佗王后凡五代,九十三岁而亡焉。 其珠崖、儋耳二郡在海洲上,东西千里,南北五百里。今珠崖等郡地。其渠帅贵长耳,皆穿珠而缒之,垂肩三寸。武帝末,珠崖太守会稽孙幸调广幅布献之,蛮不堪役,遂攻郡杀幸。幸子豹合率善人还复破之,自领郡事,讨击余党,连年乃平。豹遣使封还印绶,上书言状,制诏即以豹为珠崖太守,即,就也。威政大行,献命岁至。中国贪其珍赂,渐相侵侮,故率数岁一反。 至元帝时,珠崖数反。贾谊孙捐之上书请不击,曰:「臣闻尧、舜、禹三圣之德,地方不过数千里,西被流沙,东渐于海,朔南暨声教,迄于四海,欲与声教即理之,不欲与者不强理也,故君臣歌德,含气之物,各得其宜。武丁、成王,殷、周之大仁也,然地东不过江黄,西不过氐羌,南不过蛮荆,北不过朔方,是以颂声并作,视听之类,咸乐其生,越裳氏重九译而献,此非兵革之所能致。及其衰也,南征不还。以至于秦,兴兵远攻,贪外虚内,务欲广地,不虑其害,而天下溃畔。赖圣汉为百姓请命,平定天下。至孝文皇帝,偃武行文,则断狱数百,人赋四十,丁男三年而一事。时有献千里马者,诏不受,其令四方无来献。至孝武皇帝,以国富人逸,攘却匈奴,西连诸国,至于安息,东过碣石,以玄菟、乐浪为郡,更移营塞,制南海以为九郡,则天下断狱万数,人赋数百,造盐铁酒榷之利以佐用度,犹不能足。当此之时,寇贼并起,征伐不休之故也。今陛下不忍涓涓之忿,欲驱士众挤之大海之中,快心幽冥之地,非所以救助饥馑,保全元元也。诗云:『蠢尔蛮荆,大邦为雠』。自古而患之久矣,何况乃服其南万里之蛮乎?骆越之人,父子同川而浴,相习以鼻饮,与禽兽无异,本不足郡县置也。颛颛独居一海之中,雾露气湿,多毒草虫蛇水土之害,人未见虏,战士自死。又非独珠崖有珠犀玳瑁也,弃之不足惜,不击不损威。其人譬犹鱼鳖,何足贪也。臣窃以往者羌军言之:暴师曾不一年,兵出不踰千里,费四十余万万,大司农钱尽,乃以少府禁钱续之。夫一隅为不善,费尚如此,况于劳师远攻,亡士无功乎!求之往古则不合,施之当今又不便。臣愚以为非冠带之国,禹贡所及,春秋所理,皆可且无以为。」至初元三年,遂罢之。凡立郡六十五岁。 凡交趾所统,虽置郡县,而言语各异,重译乃通。人如禽兽,长幼无别。项髻徒跣,为髻于项上。以布贯头而着之。后颇徙中国罪人,使杂居其闲,乃稍知言语,渐见礼化。 光武中兴,锡光为交趾,任延守九真,交趾、九真并今郡地。于是教其耕稼,制为冠履。初设媒娉,始知姻娶,建立学校,导之礼义。 建武十六年,交趾女子征侧及其妹征贰反,攻郡。征侧者,麊泠县雒将之女也,麊音麋,今承化郡地。嫁为朱鸢人诗索妻,甚雄勇。汉朱鸢今安南府县。交趾太守苏定以法绳之。侧忿,故反。于是九真、日南、合浦蛮俚皆应之,凡略六十五城,自立为王。交趾刺史及诸太守仅得自守。十八年,遣伏波将军马援、楼船将军段志,发长沙、今长沙、衡阳郡地。桂阳、今桂阳、连山郡地。零陵、今零陵、江华郡地。苍梧今蒙山、开江、苍梧、浔江郡地。兵万余人讨之。明年夏四月,援破交趾,斩征侧、征贰等,余皆降散。进击九真贼都阳等,破降之。徙其渠帅三百余口于零陵,岭表悉平。 章帝元和初,日南徼外蛮夷究不事人蛮夷别号。邑豪献生犀、白雉。
和帝永元中,日南、象林在日南郡界,今林邑国。蛮夷二千余人寇掠百姓,于是置象林将兵长史,以防其患。 顺帝永和二年,日南、象林徼外蛮夷区怜等数千人攻象林县,烧城寺,杀长吏。州郡并力讨之,不利。帝召公卿百官及四府掾属,大尉、司马、司空、大将军府。问其方略,皆议遣荆、今南阳、江陵、江夏、安陆、义阳、长沙、衡阳等郡地。扬、今淮南广陵等郡,江南丹阳等郡、江西章郡等地。兖、今陈留、灵昌、东平、济阳、济阴等郡地。荆河今颍川、汝南、淮阳、睢阳、汝阴等郡。四万兵赴之。大将军从事中郎李固驳曰:「若荆、扬无事,发之可也。今二州盗贼,盘结不散,而复扰动,必更生患。又兖州、荆河之人,远赴万里,诏书迫促,必致叛亡。军行三十里为程,而去日南九千余里,三百日乃到,计人廪五升,古升小,故曰五升。用米六十万斛,不计将吏驴马之食,但负甲自致,费便若此。九真、日南相去千里,发其吏人,犹尚不堪,何况四州之卒以赴万里之艰哉!前中郎将尹就讨益州叛羌,益州谚曰:『虏来尚可,尹来杀我!』后就征还,以兵付刺史张乔,乔因其将吏,旬月之闲,破殄寇虏。此发将无益之效,州郡可任之验也。宜更选有勇略仁惠任将帅者,以为刺史、太守,悉使往止交趾府下。时刺史理广信,今苍梧郡苍梧县。今日南兵单无谷,守既不足,战又不能,可一切徙其吏人北依交趾,事静之后,乃令归本。还募蛮夷,使自相攻。有能反间致头首者,许以封侯裂土之赏。故并州刺史长沙祝良,性多勇决,又南阳张乔,前在益州有破虏之功,皆可任用。昔文帝就加魏尚为云中守,哀帝即拜龚舍为太山太守,宜即拜良等,便道之官。」于是拜祝良为九真太守,张乔为交趾刺史。乔、良至,单车入贼地,设方略,招以威信,岭外复平。其后屡为反叛,州郡兵讨降之。 至灵帝建宁三年,郁林今郡太守谷永以恩信招降乌浒人十余万内属,皆受冠带,开置七县。然自汉以后,列置州县,獠俗难理,率数岁一乱,终不足为大患。大唐大历中,循州刺史哥舒晃袭杀岭南节度使吕崇贲,据广州反,诏户部尚书路冀公嗣恭总兵讨之。晃率其徒守拒,凡三岁而灭。 海南序略 海南诸国,汉时通焉。大抵在交州南及西南,居大海中洲上,相去或三五千里,远者二三万里。乘舶举帆,道里不可详知。外国诸书虽言里数,又非定实也。其西与诸胡国接。元鼎中,遣伏波将军路博德开百越,置日南郡。其徼外诸国,自武帝以来皆献见。后汉桓帝时,大秦、天竺皆由此道遣使贡献。及吴孙权,遣宣化从事朱应、中郎康泰使诸国,其所经及传闻,则有百数十国,因立记传。晋代通中国者盖。及宋齐,至者有十余国。自梁武、隋炀,诸国使至踰于前代。大唐贞观以后,声教远被,自古未通者重译而至,又多于梁、隋焉。其无异闻,亦不复更记。 黄支 黄支国,汉时通焉。合浦、日南之南三万里,俗略与珠崖相类。自武帝以来皆献见,有明珠、玉璧、琉璃、奇石、异物。大珠至围二寸以下,而至圆者,置之平地,终日不停。 哥罗 哥罗国,汉时闻焉。在盘盘东南,亦曰哥罗富沙罗国云。其王姓矢利婆罗,名米失钵罗。其理城累石为之。城有楼阙,门有禁卫,宫室覆之以草。国有二十四州而无县。庭列仪仗,有纛,以孔雀羽饰焉。兵器有弓、箭、刀、、皮甲。征伐皆乘象,一队有象百头,每象有百人卫之。象鞍有钩栏,之中有四人,一人执,一人执弓矢,一人执殳,一人执刀。赋税人出银一铢。国无蚕丝、麻纻,唯出古贝布。畜有牛,少马。其俗,非有官者不得上发裹头。又嫁娶初问婚,惟以槟榔为礼,多者至二百盘。成婚之时,唯以黄金为财,多者至二百两。妇人嫁讫则从夫姓。音乐有琵琶、横笛、铜钹、铁鼓、簧。吹蠡击鼓。死亡则焚尸,盛以金罂,沈之大海。 林邑 林邑国,秦象郡林邑县地。汉为象林县,属日南郡,古越裳之界也,在交趾南,海行三千里。其地纵广可六百里,去日南界四百余里。其南,水步道二百余里,有西屠夷,亦称王焉,马援所植两铜柱,表汉界处也。马援北还,留十余户于铜柱处。至隋有三百余户,悉姓马,土人以为流寓,号曰「马流人」。铜柱寻没,马流人常识其处。林邑国记:「马援树两铜柱于象林南界,与西屠国分汉之南境。」又云:「铜柱山周十里,形如倚盖,西跨重岩,东临大海。」屈璆道里记又云:「林邑大浦口有五铜柱焉。」后汉末大乱,县功曹姓区,有子曰连,杀县令,自号为王,子孙相承。吴时通使。其后王无嗣,外孙范熊代立。熊死,子逸代立。 其国有金山,石皆赤色,其中生金,金夜则出飞,状如萤火。又出玳瑁、贝齿、古贝、沈木香。古贝者,树名也,其华成时如鹅毳,抽以绩纺作布,洁白与纻布不殊,亦染成五色,织为斑布也。沈木香,土人破断之,积以岁年,朽烂而心节独在,置水中则沈,故名曰沈香。次不沈者曰栈香也。又出猩猩兽。尔雅云:「肉之美者,猩猩之唇。」多琥珀。松脂沦入地,千岁为茯苓,又千岁为琥珀。又云枫脂为之。琥珀在地,其上及旁不生草木,深者或八九尺,大如斛,削去皮成焉,初如桃胶,凝成乃坚。其金宝物产,大抵与交趾同。
以砖为城,蜃灰涂之。居处为阁,名曰干阑,皆开北户以向日,或东西无定。尊官有二:其一曰西那婆帝,其二曰萨婆地歌。其属官三等:其一伦多姓,次歌伦致帝,次乙地伽兰。外官分为二百余部,其长官曰弗罗,次曰阿伦,如牧宰之差也。书树叶为纸,施椰叶为席。男女皆以横幅古贝绕腰以下,谓之干漫,亦曰都漫。穿耳贯小镮。贵者着革履,贱者跣行。自林邑、扶南诸国皆然也。其王戴金花冠,形如章甫,加璎珞,出则乘象,吹螺击鼓,罩古贝伞,以古贝为幡旗。国不设刑法,有罪者使象蹋杀之。林邑浦外有不劳山,罪人亦送此山,令其自死。其大姓号婆罗门,嫁娶必用八月。女先求男,由贵男而贱女也。同姓还相婚姻。人性凶悍,果于战斗。有弓、箭、刀、槊,以竹为弩。乐有琴、笛、琵琶、五弦,颇与中国同。每击鼓以警众,吹蠡以即戎。其人深目高鼻,发拳色黑。妇人椎髻。四时暄暖,无霜雪。王死七日而葬,有官者三日,庶人一日。皆以函盛尸,鼓舞导从,轝至水次,积薪焚之。收余骨,王则内金罂中,沈之于海;有官者以铜,沈之海口;庶人以瓦,送之于江。男女截发,随丧至水次,尽哀而止。其寡妇孤居,散发至老。人皆奉释法,文字同于天竺。王事尼干道,铸金银人像大十围。 至晋武帝太康中又来贡献。成帝咸康二年,范逸死,奴文篡位。奴文昔尝北至洛阳商货,因教王作宫室兵车器械,王爱信之,使为将,乃谮王诸子,或徙或奔。及王死无嗣,遂自立为王。乃攻旁国,并之,有众四五万。至穆帝永和三年,文率其众攻陷日南,今郡地。遂据其地,告交州刺史朱蕃,交州,今安南府。求以日南北鄙今郡地。横山为界。初,徼外诸国尝赍宝物自海路来贸货贿,而交州刺史、日南太守多贪利侵侮,十折二三,由是诸国怨愤。且林邑少田,故贪日南之地。文又袭九真,今郡地。害士庶十八九。文死,子佛立,犹屯日南。九真太守灌邃率兵讨佛,走之,邃追至林邑。时五月立表,日在表北,影在表南九寸一分,自北影之南,故开北户以向日,此大较也。佛乃请降。其后频寇日南、九德之郡,今安南日南郡界。杀伤甚多,交州遂至虚弱。至佛曾孙文敌,后为扶南王子当根纯所杀。大臣范诸农平其乱,而自立为王。死,子阳迈立。死,其子咄立,复名曰阳迈。初其父阳迈母始产,梦人以金藉之。夷人谓金曰阳迈,故为名。至咄纂父业,又名焉。宋文帝元嘉中,侵暴日南、九德诸郡。宋九德郡今安南日南郡界。宋使振武将军宗元干讨之,克林邑。阳迈父子并挺身奔逃。所获珍异皆是未名之宝。又销其金人,得黄金数十万斤。其后累代,自宋、齐、梁、陈皆遣使朝贡。 隋文帝既平陈,后遣大将军刘方率步骑万余击之。其王梵志率其徒乘象而战。方多掘小坑,草覆其上,因以兵挑之。梵志悉众而阵,方伪北走,梵志逐之,其象多陷,转相惊骇,军遂乱。方纵兵击,大破之。遂弃城而走。方入其都,获其庙主十八枚,皆铸金为之,盖有其国十八叶矣。方既平其国,班师,故地遂空。梵志收拾遗人,别建国邑。 至大唐贞观中,其王范头利死,率国人共立头利女为王。诸葛地者,头利之姑子。女王独任,国中不宁。大臣可伦翁定乃立地为王,妻之以女主,其国乃定。诸葛地自立后,遣使可伦因地盘献火珠,状如水精,日正午时,以珠承影,取艾衣之,火见,云得之于罗剎国。今之环王国主即梵志之后,在日南郡西,陆行二十余日方至。 扶南 扶南国在日南郡之南,海西大岛中,去日南可七千里,在林邑西南三千余里。其境广袤三千余里。国俗本裸,文身被发,裸,郎果反。不制衣裳。其先有女人为王,号曰柳叶,年少壮健,有似男子。其南有激国人名混溃来伐,柳叶降之,遂以为妻。恶其裸露形体,乃穿迭布贯其首,理其国。子孙相传。至王混盘况死,国人立其大将范师蔓为王。蔓勇健有权略,以兵威伐旁国,咸服属之,自号扶南大王,开地五六千里。蔓死,国乱,大将范寻自立为王。是吴、晋时也。 土地坳下而平博,气候、风俗、物产大较与林邑同。有城邑宫室,国王居重阁,以木栅为城。海边生大若叶,长八九尺,编其叶以覆屋。国人亦为阁居。为船八九丈,广纔六七尺,头尾似鱼。国王行乘象。人皆丑黑拳发,裸身跣行。耕种为务,一岁种,三岁获。又好雕文刻镂,食器多以银为之。出金钢,可以刻玉,状似紫石英,其所生乃在百丈水底盘石上,如锺乳,人没水取之,竟日乃出,以铁锤之而不伤,铁乃自损,以羖羊角扣之,漼然冰泮。贡赋以金、银、珠、香。亦有书记府库,文字类胡。 吴时遣康泰、朱应使于寻国,国人犹裸,唯妇人着贯头。泰、应谓曰:「国中实佳,但人亵露可怪耳。」寻始令国内男子着横幅,今干漫也。大家乃截锦为之,贫者以布。又有老鵰,入海为玳,可以裁作马勒,谓之珂西。晋泰始、太康中,皆遣使贡献。东晋时有竺旃檀称王,亦遣使。 其后王姓娇陈如,本天竺婆罗门也。有神语曰:「应王扶南。」娇陈如南至盘盘,扶南人闻之迎而立焉。复改制度,用天竺法。今其国人居不穿井,数十家共一池引汲之。俗事天神,以铜为像,二面者四手,四面者八手,手各有所持,或小儿,或鸟兽,或日月。王坐则偏踞翘膝,垂左膝至地,以白迭敷前,设金盆香炉于其上。居丧则剃除鬓发。人无礼义,男女恣其奔随。 宋、齐、梁并献方物。隋时其国王姓古龙。诸国多姓古龙,讯耆老,言「昆仑无姓氏,乃『昆仑』之讹。」隋代遣使贡献。大唐武德后,亦频来贡。贞观中,又献白头国二人于洛阳。其国在扶南之西,在参半之西南,男女生皆素首,身又凝白,居山洞之中,四面岩崄,故人莫至,与参半国相接。 顿逊 顿逊国,梁时闻焉,一曰典逊。在海崎上,地方千里。有五王,并羁属扶南,北去扶南可三千余里。其国之东界通交州,其西界接天竺、安息徼外诸国,贾人多至其国市焉。所以然者,顿逊回入海中千余里,涨海无涯岸,船舶未曾得径过也。其市东西交会,日有万余人,珍物宝货无种不有。又有酒树,似安石榴,采其花汁,停酒瓮中,数日成酒。出藿香,插枝便生,叶如都梁,以裛衣。国有区拨等花十余种,冬夏不衰,日载数十车货之。其花,燥更芬馥,亦末为粉,以傅身焉。
其俗又多鸟葬。将死,亲宾歌舞于郭外,有鸟如鹅,口似鹦鹉而红色,飞来万计,家人避之,鸟食肉尽乃去,烧其骨沈海中,以为上行人也,必生天。鸟若回翔不食,其人乃自悲,复以为己有秽,更就火葬,以为次行也。若不能生入火,又不被鸟食,以为下行也。 毗骞 毗骞国,梁时闻焉,在顿逊之外大海洲中,去扶南八千里。传其王身长丈二尺,头长三尺,自古来不死,莫知其年。其王神圣,知将来事,南方号曰长头王。国俗,有室屋衣服,噉粳米。其人言语小异扶南国。不受估客,有往者亦杀而噉之,是以商旅不敢至。王常楼居,不血食,不事神鬼。其子孙死如常人。 又传扶南东界即涨海,海中有大洲,洲上有诸薄国,国东有马五洲。复东行涨海千余里,有燃火洲。其上有树生火中,洲左近人剥取其皮,纺绩作布,极得数尺,以为手巾,与蕉麻无异而色微青黑。若小有垢污,则投火,复更精洁。 干陀利 干陀利国,梁时通焉,在南海洲上。其俗与林邑、扶南略同。出斑布、古贝、槟榔。槟榔特精好,为诸国之极。武帝天监中,遣使贡方物。 狼牙修 狼牙修国,梁时通焉,在南海中。其界东西三十日行,南北二十日行,北去广州二万四千里。其土气、物产与扶南略同,偏多栈、沈、婆律香等。其俗,男女皆袒而披发,以古贝布为干漫。其王及贵臣乃加云霞布覆髀,薄计反。以金绳为络带,金镮贯耳。女子则披布,以璎珞绕身。其国累砖为城,重门楼阁。王出乘象,有旛毦旗鼓,罩白盖,兵卫甚设。武帝天监中,遣使献方物。其使云,立国以来四百余年。 婆利 婆利国,梁时通焉,在广州东南海中洲上。自交趾浮海,南过赤土、丹丹国,乃至其国,去广州二月日行。国界东西五十日行,南北二十日行,有百三十六聚。土气暑热,如中国之盛夏,谷一岁再熟,草木常荣。海出文螺、紫贝。有石名蚶火谈反贝罗,初采之柔软,刻削为物,暴干之,遂坚硬。有鸟名舍利,解人语。其国人皆黑色,穿耳附珰,披古贝如帊,及为都漫。王乃用斑丝者,以璎珞绕身,头着金长冠,高尺余,形如弁,缀以七宝之饰,带金装剑,偏坐金高座,以银蹬支足。侍女皆为金花杂宝之饰,或持白毦拂及孔雀扇。王出,以象驾舆,施羽盖珠帘,其导从吹螺击鼓。国人善投轮刃,其大如镜,中有窍,外锋如锯,远以投人,无不中。其余兵器与中国略同。 俗类真腊,物产同于林邑。王姓娇陈如,自古未通中国。武帝天监中来贡。隋大业中,又遣使贡献。其王姓剎利耶伽。大唐贞观中,又遣使朝贡。 盘盘
盘盘国,梁时通焉,在南海大洲中。北与林邑隔小海。自交州船行四十日,至其国。其王曰杨栗翨。音翅。栗翨父曰杨德武连,以上无得而纪。百姓多缘水而居。国无城,皆竖木为栅。王坐金龙床,每坐,诸大人皆两手交抱肩而跽。暨几反。又其国多有婆罗门,自天竺来,就王乞财物。王甚重之。其大臣曰郎索滥,次曰昆仑帝也,次曰昆仑和,胡卧反。次曰昆仑帝索甘且。其言昆仑、古龙,声相近,故或有谓为古龙者。其在外城者曰那延,犹中夏刺史、县令。其矢多以石为镞,则以铁为刃。有僧尼寺十所,僧尼读佛经,皆肉食而不饮酒。亦有道士寺一所,道士不饮食酒肉,读阿修罗王经,其国不甚重之。俗皆呼僧为比丘,呼道士为贪。隋大业中,亦遣使朝贡。 赤土 赤土国,隋时通焉,扶南之别种也。直崖州之南,渡海水行,便风十余日,经鸡笼岛至其国。所都土色多赤,因以为号。东波罗剎国,西罗婆国,南诃罗且国,北拒大海,地方数千里。王姓瞿昙氏,名利富多塞,不知有国近远。居僧祇城,亦曰师子城,有门三重,相去各百许步。王宫诸屋悉是重阁,北面而坐,座三重榻,衣朝霞布,冠金花冠,垂杂宝璎珞。王榻后作一木龛,以金银五香木杂钿之。龛后悬一金光焰,远视如项后。其官,萨陀伽罗一人,陀拏拏,女除反。达叉三人,伽利蜜迦三人,共掌政事。俱罗末帝一人,掌刑法。每城置那耶迦一人,钵帝一人。其俗皆穿耳翦发,无跪拜之礼。以香油涂身。俗敬佛,尤重婆罗门。妇人作髻于项后。男女通以朝霞朝云杂色布为衣。豪富之室,恣意华靡,唯金锁非王赐不得服用。冬夏常温,雨多霁少。种植无时,特宜稻、穄、音祭。白豆、黑麻,自余物产多同于交趾。以甘蔗作酒,杂以紫瓜根。戏有双六、鸡卜。冬至之日,影直在下;夏至日,影在南。户皆北向。 炀帝时,募能通绝域。大业三年,屯田主事常骏、虞部主事王君政等应召。骏等自南海郡乘舟,昼夜二旬,每值便风,至焦石山而过。东南泊陵伽钵拔多洲,西与林邑相对,上有神祠焉。又南行,至师子石,自是岛屿连接。又行二三日,西见狼牙修国之山,于是南达鸡笼岛,至于赤土之界,月余至其国都。骏等奉诏书上阁,王以下至皆坐,宣诏讫,引骏等入宴。王前设两床,上并设草叶盘,方丈五尺,上有黄白紫赤四色之,牛、羊、鱼、鳖、猪、玳瑁之肉百余品。延骏升床。从者坐于地席。及还,遣那耶迦随骏贡方物。既入海,见绿鱼群飞水上。浮海十余日,至林邑,东南并山而行。并音蒲浪反。其海水阔千余步,色黄气腥,舟行十日不绝,云是大鱼粪也。循海北岸,达于交趾。六年,还却到中国焉。 真腊 真腊国,隋时通焉,在林邑西南,本扶南之属国也。去日南郡舟行六十日而至,南接车渠国,西有朱江国。王姓剎利,自其祖渐以强盛,至其王质多斯那,遂兼扶南而有之。死,子伊奢那先代立。大业中,遣使朝贡。居于伊奢那城,郭下二万余家。城中有大堂,是其王听政之所。大城三十所,城有数千家,各有部帅,官名与林邑同。其王坐五香七宝床,施宝帐,以文木为竿,象牙金钿为壁,状如小屋,悬金光焰,有同于赤土。有五大臣及诸小臣。朝于王者,辄于阶下三稽首。王唤上阶则跪,以两手抱膊,遶王环坐,议政事讫,跪伏而去。 其国与参半、朱江二国和亲,数与林邑、陀洹二国战争。王初立之日,所有兄弟并刑残之,或去一指,或劓其鼻,别处供给,不得仕进。人形小而色黑,妇人亦有白者,悉拳发垂耳,性气捷劲。居处器物颇类赤土。以右手为净,左手为秽。饮食多酥酪、沙糖、粟、米饼。欲食之时,先取杂肉羹与饭相和,手揣而食之。 其国北多山阜,南有水泽,地气尤热。有婆那娑树,无花,叶似柿,实似冬瓜。庵罗树,花叶似枣,实似李。毗野树,花似木瓜,叶似杏,实似楮。婆田罗树,花叶实并似枣而小异。歌毕佗树,花似林檎,叶似榆而厚大,实似李,其大如升。自余多同九真。海中有鱼名建同,四足,无鳞,其鼻如象,吸水上喷,高五六十尺。有浮湖鱼,其形似,觜如鹦鹉,有八足。多大鱼,半身出水,睹之如山。每五六月中,毒气流行,即以白猪、白牛、白羊于城西门外祠之;不然者,五谷不登,六畜多死,人众疾疫。东有神名婆多利,祭用人肉。其王年别杀人,以夜祠祷,有守卫者千人。其敬鬼如此。多奉佛法,尤信道士,佛及道士立像于馆。大唐武德六年,遣使献方物。 罗剎 罗剎国在婆利之东。其人极陋,朱发黑身,兽牙鹰爪。时与林邑人作市,辄以夜,昼日则掩其面。隋炀帝大业三年,遣使常骏等使赤土国,至罗剎。 投和 投和国,隋时闻焉,在海南大洲中,真腊之南。自广州西南水行百日,至其国。王姓投和罗,名脯邪乞遥,理数城。覆屋以瓦,并为阁而居。屋壁皆以彩画之。城内皆王宫室,城外人居可万余家。王宿卫之士百余人。每临朝,则衣朝霞,冠金冠,耳挂金环,颈挂金涎衣,涎,叙连反足履宝装皮履。官属有朝请将军,总知国政。又有参军、功曹、主簿、城局、金威将军、赞理、赞府等官,分理文武。又有州及郡、县。州有参军,郡有金威将军,县有城局,为其长官,初至,各选官僚助理政事。刑法:盗贼多者死,轻者穿耳及鼻并钻鬓,私铸银钱者截腕。国无赋税,俱随意贡奉,无多少之限。多以农商为业。国人乘象及马。一国之中,马不过千匹,又无鞍辔,唯以绳穿颊为之节制。音乐则吹蠡、击鼓。死丧则祠祀哭泣,又焚尸以罂盛之,沈于水中。若父母之丧,则截发为孝。其国市六所,贸易皆用银钱,小如榆荚。有佛道,有学校,文字与中夏不同。讯其耆老,云:王无姓,名齐杖摩。其屋以草覆之。王所坐塔,圆似佛塔,以金饰之,门皆东开,坐亦东向。
大唐贞观中,遣使奉表,以金函盛之。又献金榼、苦盍反。金锁、宝带、犀、象、海物等数十品。 丹丹 丹丹国,隋时闻焉,在多罗磨罗国西北,振州东南。振州今延德郡,珠崖同岛上。王姓剎利,名尸陵伽,理所可二万余家,亦置州县以相统领。王每晨夕二时临朝。其大臣八人,号曰八座,并以婆罗门为之。王每以香粉涂身,冠通天冠,挂杂宝璎珞,身衣朝霞,足履皮屦,近则乘舆,远则驭象。其攻伐则吹蠡击鼓,兼有幡旗。其刑法,盗贼无多少皆杀之。土出金银、白檀、苏方木、槟榔。其谷唯稻。畜有沙牛、羖羊、猪、鸡、鹅、鸭、獐、鹿,鸟有越鸟、孔雀,果蓏力果反有蒲桃、石榴、瓜、瓠、菱、莲,菜有葱、蒜、蔓青。 边斗 边斗国、一云班斗。都昆国、一云都军。拘利国、一云九离。比嵩国,并隋时闻焉。扶南度金邻大湾南行三千里,有此四国。其农作与金邻同。其人多白色。都昆出好栈香、藿香及流黄。其藿香树生千岁,根本甚大,伐之,四五年木皆朽败,唯中节坚固,芬香独存,取以为香。 杜薄 杜薄国,隋时闻焉,在扶南东涨海中,直渡海数十日而至。其国人貌白皙,皆有衣服。国有稻田。女子作白迭华布。出金、银、铁,以金为钱。出鸡舌香,可含,以香不入衣服。鸡舌其为木也,气辛而性厉,禽兽不能至,故未有识其树者。华熟自零,随水而出,方得之。杜薄洲有十余国,城皆称王。 薄剌 薄剌国,隋时闻焉,在拘利南海湾中。其人色黑而齿白,眼正赤,男女并无衣服。 焚 焚洲,抱朴子云:焚洲在南海中,熏绿水胶所出,胶如枫脂矣,所以不可多得者,止患狤●上音吉,下音屈。兽啖人。此兽大者重十斤,状如水獭,其头身及他处了无毛,唯从鼻上以竟脊至尾上有毛,广一寸许,青毛长三四分许,其无毛处则如韦囊。人张捕得之,斩刺不伤,积薪烈火,缚以投火中,薪尽而此兽不焦。须以大杖打之,皮不伤而骨碎都尽,乃死耳。 火山
火山国,隋时闻焉,去诸薄东五千里。国中山皆有火,虽雨不息。火中有白鼠。扶南土俗传云:火洲在马五洲之东可千余里。春月霖雨,雨止则火燃洲上,林木得雨则皮黑,得火则皮白。诸左右洲人,以春月取其木皮,绩以为布,或作灯炷布。若小秽,投之火中便洁。 又有加营国北、诸薄国西山周三百里,从四月火生,正月火灭。火燃则草木叶落,如中国寒时。人以三月至此山,取木皮绩为火浣布。 无论 无论国,隋时闻焉,在扶南西二千余里。其国大道左右夹种枇杷树及诸华果,行其下常有玄阴。十里一亭,亭皆有井。食麦饭,饮蒲桃酒,如胶,若饮,即以水和之,味甚甘美。 婆登 婆登国在林邑南,海行二月,东与诃陵,西与迷黎车接,北邻大海。风俗与诃陵同。种稻每月一熟。有文字,书于贝多叶。其死者,口实以金,又以金钏贯于四支,然后加以婆律膏及檀、沈、龙脑等香,积薪以燔之。大唐贞观二十一年,遣使朝贡。 乌笃 乌笃国在中天竺南,一名乌伏那。地方五千余里。百姓殷实,人性懦弱,颇诡诈,尤工禁术,笃信佛法。文字礼仪略同天竺。自古不通中国。大唐贞观中,其王达摩因陀诃斯遣使献龙脑香。 陀洹 陀洹国在堕和罗西北。大唐贞观中,遣使献鹦鹉,毛羽皓素,头上有红毛数十茎,与翅齐。 诃陵 诃陵国在真腊之南。大唐贞观中,遣使献金花等物。王之所居,竖木为城,造大屋重阁,覆以榈皮。榈音闾。所座床悉以象牙为之。亦以象牙为席。食以手擐之。擐,古患反。又以椰树花为酒,饮之亦醉。有山穴,每涌而出盐,国人取之以食。
其国别有毒人,与常人同止宿,则令身上生疮;与之交合,便即致死。若涎液沾着草木,即枯。其人身死,不烂不臭。 多蔑 多蔑国,大唐贞观中通焉,在南海边,国界周回可一月行。南阻大海,西俱游国,北波剌国,东真陀桓国。户口极多。置三十州,不役属他国。有城郭、宫殿、楼橹,并用瓦木。以十二月为岁首。其物产有金、银、铜、铁、象牙、犀角,朝霞、朝云等布。其俗交易用金、银、朝霞等衣服。百姓二十而税一。五谷、蔬菜与中国不殊。 多摩长 多摩长国居于海岛,东与婆凤,西与多隆,南与半支跋,华言「五山」也,北与诃陵等国接。其国界东西可一月行,南北可二十五日行。其王之先,龙子也,名骨利。骨利得大鸟卵,剖之得一女子,容色殊妙,即以为妻。其王尸罗劬佣伊说,即其后也。大唐显庆中,遣使贡献。 其俗无姓。王居以栅为城,以板为屋,坐师子座,东面坐。衣物与林邑同。胜兵二万余人。无马,有弓、刀、甲、。婚姻无同姓之别。其食器有铜、铁、金、银。所食尚酥、奶酪、沙糖、石蜜。其家畜有羖羊、水牛,野兽有獐、鹿等。死亡无丧服之制,以火焚其尸。其音乐略同天竺。有波那婆、宅护遮、庵磨、石榴等果,多甘蔗。从其国经薛卢都、思诃卢、君那卢、林邑等国,达于交州。 哥罗舍分 哥罗舍分在南海之南。其国地接堕和罗国。胜兵二万人。其王蒲越伽摩,大唐显庆五年,遣使朝贡。 通典卷第一百八十九 边防五 西戎一 序略 羌无弋 湟中月氏胡 氐 葱茈羌 序略 西羌本出三苗,盖姜姓也。其国近衡山。今长沙、衡阳、零陵、江华等郡地。及舜,徙之三危,三危山,今在炖煌郡炖煌县界。汉金城之西南羌地是也。今金城、会宁、安乡、西平等郡之西南地。滨于赐支,续汉书曰:河关西可千余里,有河曲,羌谓之赐支,盖析支也。接汉河关县,属金城郡,则今安乡郡也。其赐支在其西。又按风俗通云:「羌者其先本戎贱,主牧羊,故羌字从羊。」至于河首,绵地千里。南接蜀汉徼外蛮夷,西北接鄯善、车师诸国。所居无常,依随水草。地少五谷,产牧为业。其俗氏族无定,或以父名母姓为种号。妻后母,纳嫠嫂,嫠音离。如北狄之俗,故国无鳏寡,种类繁炽。广志云:「羌与北狄同,其人鲁钝,饶妻妾,多子姓,一人生子数十,或至百人。嫁女得高赀者,聘至百犊。女披大华,以为盛服。一狗皮直数十匹。」在古不立君臣,无相长一,强则分种为酋豪,弱则为人附落,更相抄掠,以力为雄。杀人偿死,无他禁令。其兵长在山谷,短于平地,不能持久,而果于触突,以战死为吉利,病终为不祥。甚耐寒苦,同之禽兽。
昔夏启之子太康失国,四夷背叛。及后相立,乃征畎夷,即犬戎也。夷者,四蕃之总号。七年然后来宾。至于后泄,始加爵命,由是服从。泄,启八代孙,帝芒之子。后桀之乱,畎夷入居邠岐之闲。邠今新平郡,岐今扶风郡。成汤既兴,伐而攘之。及殷室中衰,诸戎皆叛。至于武丁,征西戎鬼方,克之。武丁,高宗,易曰「高宗伐鬼方」也。后汉史西羌传云:「武丁征西戎鬼方,三年乃克,故其诗曰:自彼氐羌,莫敢不来王。」言因高宗讨伐,然后氐羌朝享。按商颂曰:「挞彼殷武,奋伐荆楚,入其阻,裒荆之旅。」言殷道衰,荆楚背叛,高宗能出兵伐之,美其功也。又曰:「惟汝荆楚,居国南乡,昔有成汤,自彼氐羌,莫敢不来享,莫敢不来王。」言成汤之时,远夷西方氐羌之国,皆来朝见,汝居中国之南方,乃背叛乎!此责之之辞,非谓高宗时氐羌也。时高宗亦伐荆楚。蔚宗不详,误引此诗以附合也。又按竹书,周王季伐西落鬼戎。后汉章帝纪有司述明帝功德,又云「克伐鬼方,开通西域」,则鬼方宜是西羌也。或云鬼阴类,鬼方即北方。斯乃臆断,诸家因谓之北狄,误矣。及武乙暴虐,犬戎寇边,周古公踰梁山,在今好畤县西北。而避于岐下。在今扶风郡界。及王季,遂伐西落鬼戎。竹书纪年曰:「武乙三十五年,周王季伐西落鬼戎。」自是之后,更伐始呼、翳徒之戎,皆克之。竹书纪年曰:「太丁七年,周人伐始呼之戎,克之。十一年,周人伐翳徒之戎,捷其三大夫」也。及武王伐商,羌、髳率师髳音矛会于牧野。至穆王时,戎狄不贡,王乃西征犬戎,获其五王,遂迁戎于太原。夷王衰弱。及宣王立,召秦庄公兴兵伐破之。其后侵盗不已。至幽王昏虐,西戎寇周,杀幽王于郦山,郦山,今京兆府界。周乃东迁洛邑。及平王之末,周遂陵迟,戎逼诸夏,自陇山以东,及乎伊、洛,往往有戎。于是渭首有狄、、邽、冀之戎,狄、豲并今陇西郡。邽、冀并今天水郡。豲音桓,邽音珪。泾北有义渠之戎,今安化郡地。洛川有大之戎,今洛交、中部郡地。渭南有骊戎,即今昭应县。伊洛闲有杨拒、泉皋之戎,颍首以西有蛮氏之戎,今颍川郡地。闲在中国,与诸夏盟会。后晋灭骊戎。今昭应县。是时伊、洛戎强,东侵曹、鲁。襄王时,秦晋自瓜州今炖煌、晋昌郡地。迁陆浑之戎于伊川,允姓之戎迁于渭汭,允姓,阴戎之祖,与三苗俱放三危,即瓜州也。至襄王时,鲁僖公之二十一年,秦晋迁陆浑之戎于伊川。本在秦晋西北,二国诱而徙之,遂从戎号,至今为陆浑县焉。水口曰汭。今京兆府北新平、彭原之闲。一云汭在新平宜禄县,亦有宜禄水。东及轘辕。今河南府阳翟县界。在河南山北者号曰阴戎。河南山北,自今上洛郡以东,至陆浑。秦穆公得戎人由余,遂霸西戎,开地千里。由余其先晋人,亡入戎。及晋悼公,又使魏绛和诸戎,复修霸业。其后阴戎之种,遂以滋广,与晋伐周。左传鲁昭公九年,晋大夫梁丙率阴戎以伐颍。颍,周邑。阴戎即陆浑戎也。景王使詹桓伯责晋平公曰:「允姓之奸居于瓜州,伯父惠公归自秦,而诱以来,使偪我诸姬,入我郊甸,戎有中国,晋之咎也。」后陆浑戎叛晋,晋荀吴灭之。后楚执蛮氏,而尽囚其人。至周贞王八年,秦厉公灭大,取其地。赵亦灭北戎。韩、魏后稍并伊、洛、阴戎,灭之。其遣脱者皆走,西踰汧、陇。自是中国无戎寇,唯余义渠种焉,最为强盛,屡为秦患。及昭王,起兵灭之,始置陇西、今天水、陇西、金城、会宁、安乡、河池、和政等郡地。北地、今安定、彭原、安化、平凉、灵武、宁朔及五原等郡地。上郡焉。今上郡、洛交、银川、新秦、朔方、中部、延安、咸宁等郡地。戎本无君长,夏后氏末及商周之际,或从侯伯征伐有功,天子爵之,以为藩服。春秋时,陆浑、蛮氏戎称子;战国时,大,义渠称王。及其衰亡,余种皆反旧为酋豪。始皇兵务东向,故得繁息。秦平天下,蒙恬西逐诸羌出塞。 汉初尚微弱。景帝时,研种求徙于狄道、安故。今金城郡地。武帝又西逐,渡河、湟,初开河西,置四郡。今武威、张掖、酒泉、炖煌等郡地。其后先零种围枹罕,今安乡郡县。零音怜,枹音浮。汉兵击平之,始置护羌校尉。至宣帝代,又寇金城,今金城、会宁、西平、安乡等郡地。赵充国立屯田,且讨且招降者三万余人,置金城属国以处之,自后宾服。后汉光武建武中,初寇金城,马援讨破降之,徙七千口于三辅。今京兆、冯翊、扶风、汧阳等郡地。和帝以后,又反叛,豪滇零称天子,南入益州,今汉川汉中等郡地。东犯魏、赵,今赵、魏、邺等郡地。寇及雍城,今河内郡北故城也。十余年然后破散。顺帝永和中,又叛,汉将马贤战殁,后段颎从讨,及灵帝末方始平定。自光武以后,匈奴少事,唯西羌屡梗焉。 魏晋二代,时乱关、陇,不至大伤害。永嘉以后,吐谷浑兴焉,本辽东鲜卑,晋时数百户,西附于阴山。属晋乱,遂吞并诸羌,而有其地。至其孙叶延,遂为强国。后魏末,其主夸吕自号可汗,建官多效中国。洎隋炀帝,遣观王雄大破之,其主伏允远遯,收其地列置郡县镇戍,后转衰弱。 大唐初,吐蕃始兴焉。其帅后魏末,自临松郡丞,故其主有赞府之号。后魏临松郡,今张掖郡张掖县。高宗时,遂灭吐谷浑,尽有其地。将军薛仁贵等大败于大非川。仪凤中,工部尚书刘审礼又率兵十八万,败殁于青海。调露中,中书令李敬玄又大败于大非川。武太后如意初,王孝杰方大破之,始复龟兹等镇。万岁通天初,又寇梁州,都督许钦明战殁。因赞府杀其名将诸钦陵之后,累破败,遂劣于曩时矣。 羌无弋 羌无弋爰剑者,秦厉公时为秦所拘执,以为奴隶。不知爰剑何戎之别也。后得亡归,而秦人追之,藏于岩穴中得免。与劓女遇合于野,女耻其状,披发覆面,羌人因以为俗,遂俱亡入三河闲。三河即黄河、析支河、湟中河,今金城、陇西、安乡郡之西南。诸羌共畏事之,推以为豪。以射猎为事,爰剑教之田畜,种人依之者益众。羌人谓奴为无弋,以爰剑尝为奴隶,故因名之。其后世世为豪。 至爰剑曾孙忍时,秦献公初立,欲复穆公之迹。穆公霸有西戎,今欲复。忍季父卬畏秦之威,将其众种人附落而南,出析支河曲西数千里,与诸羌绝远,不复交通。其后子孙分别,各自为种,任随所之。或为牛种,越嶲羌是也;今越嶲地。或为白马种,广汉羌是也;今梓橦、遂宁以西,德阳郡地。或为参狼种,武都羌是也。今武都郡。忍及弟舞独留湟中。忍生九子为九种,舞生十七子为十七种,羌之兴盛,从此起矣。及忍子研立,研豪健,故羌中号其后为研种。秦始皇时,兵务东向,故种人得以繁息。秦既兼天下,使蒙恬将兵略地,西逐诸戎,北却众狄,筑长城以界之。 至汉景帝时,研种留何率种人求守陇西塞,今天水、陇西等郡地。于是徙留何等于狄道、安故,至临洮、氐道、羌道。并今陇西、金城、安乡、临洮等郡。及武帝征伐四夷,又西逐诸羌,乃渡河、湟,筑令居塞,在今西平郡西北。初开河西,列置四郡,酒泉、武威、张掖、炖煌,并今郡。通道玉门,隔绝羌胡,于是鄣塞亭燧出长城外数千里。时先零羌与封养牢姐种解仇结盟,姐音紫。与匈奴通,合兵十余万,共攻令居、安故,今金城郡地。遂围枹罕。汉遣将军李息将兵讨平之,始置护羌校尉统领焉。羌乃去湟中,依西海、盐池之左右。今酒泉郡之北千余里盐池。汉遂因山为塞,河西地空,稍徙人以实之。 至宣帝时,诸羌又相与解仇,寇攻金城,帝遣后将军赵充国将兵讨之。充国欲以屯田于临羌,东至浩亹,浩亹县,即今金城郡广武县地。浩音合,亹音门。临羌县在西平郡界。务威信招降罕及劫掠者,解散虏谋,乃击之。音牵。时已发诸郡兵六万人。酒泉太守辛武贤奏言,请即击之。天子下书令充国博议,往返者三四,遂两从其志。武贤出击羌,降破数千人,诏罢兵,独充国留屯田。明年五月,充国奏言,羌本可五万人军,凡斩首七千六百级,降者三万一千二百人,溺河湟饥饿死者五六千人,定计遗脱与煎巩、黄羝并是羌种。俱亡者不过四千人。初置金城属国以处降羌。从爰剑种五世至研,研最豪健,自后以研为种号。十三世至烧当,复豪健,其子孙更以烧当为种号。自元帝以后数十年,四夷宾服,边塞无事。 至王莽末,豪滇良内侵,烧当玄孙。及后汉初,遂寇金城、陇西。司徒掾班彪上言:「今凉州部郡,时凉州部,除三辅外,今安定、平凉郡之西,天水、陇西诸郡悉属焉。皆有降羌,披发左衽,而与汉人杂处,习俗既异,言语不通,数为小吏黠人所见侵夺,穷恚无聊,故致反叛。夫蛮夷寇乱,皆为此也。请依旧制,益州部今汉川、巴蜀川,即当时益州是。置蛮夷骑都尉,幽州部今范阳、上谷、安边及渔阳、北平,即当时幽州。置领乌桓校尉,凉州部置护羌校尉,皆持节领护,理其怨结,岁时循行,问所疾苦。又数遣使驿,通导动静,使塞外羌夷为吏耳目,州部因此可得儆备。今宜复如旧,以明威防。」光武从之,即以牛邯为护羌校尉。及邯卒而职省。建武十一年,先零种寇临洮,今和政郡地。陇西今陇西及金城郡南境地是。太守马援破降之。后徙置天水、今郡地。陇西、扶风三郡。今扶风、汧阳、新平等郡地皆是。 自烧当至滇良,世居河北大允谷,后徙大、小榆中,榆中在今金城、西平等郡之闲。由是始强。至其子滇吾。永平初,汉遣中郎将窦固等击破降之,徙七千口置三辅。而滇吾诸弟迷吾等数为寇盗,章帝时,马防等讨破之于临洮,索西、迷吾等悉降,乃筑索西城。今和政郡界是。自后或降或叛,少有宁岁。 和帝时,迷吾子迷唐复将兵向塞,金城守侯霸及诸郡率师破之,羌众折伤,种人瓦解,迷唐遂孤弱,不满千人,远踰赐支河首,即析支河。依发羌居。明年,安定降羌烧何种诸种数百人反叛,安定郡,今安定、平凉、会宁郡东境是。郡兵击灭之。时西海及大、小榆谷左右无复羌寇。隃麋相曹凤上言:隃麋,县名,在今汧阳郡界。隃音俞。「西戎为害,前世所患,臣且以近事言之。自建武以来,其犯法者,常从烧当种起。所以然者,以其居大、小榆谷,土地肥美,又近塞内,诸种易以为非,难以攻伐。南得锺存,锺存,别种羌,以广其众,北阻大河,因以为固,又有西海鱼盐之利,缘山滨水,以广田畜,故能强大,常雄诸种,恃其权勇,招诱诸胡。今者衰困,党援坏沮,亲属离叛,余胜兵者,不过数百,流亡逃窜,远依发羌,臣愚以为宜及此时,建复西海郡县,汉武帝逐诸羌,置西海郡,在今酒泉郡北千二百里,欲复立之。规固二榆,广设屯田,隔塞羌胡交关之路,遏绝狂狡窥欲之源。又植谷富边,省委输之役,国家可以无一方之忧。」于是拜凤为金城西部都尉,将徙徒出屯龙耆。龙耆即龙支,今西平郡县。后金城长史上官鸿上开置归义、建威屯田二十七部,侯霸复上置东西邯屯田五部,邯,水名也,分流左右,在今宁塞郡。增留、逢二部,帝皆从之。列屯夹河,合三十四部,其功垂立,至永初中,诸郡羌叛,乃罢。
迷唐失众,病死。有一子来降,户不满数十。滇吾曾孙麻奴,初随父东号降,居安定。时诸降羌布在郡县,皆为吏人豪右所徭役,积愁怨。 安帝永初元年,麻奴兄弟因此遂与种人俱西出塞。先零别种归湳豪滇零与锺羌大为寇掠,湳,奴感反。征西校尉任尚率诸郡兵与滇零等战于平襄,地在今天水郡。尚军大败。于是滇零自称天子于北地,招集武都、参狼、上郡、西河今西河、银川、昌化郡。诸杂种,众遂大盛,东犯赵、魏,南入益州,遂寇钞三辅,断陇道。湟中诸县粟石万钱,百姓死亡不可胜数。诸郡屯兵救三辅,三辅,即京兆、扶风、冯翊也,今京兆、扶风、汧阳、冯翊等郡地。众羌乘胜,汉兵数挫。煎当、勒姐种攻没破羌县,今西平郡湟水县界。锺羌又没临洮。今和政郡和政县界。军营久出无功,有废农桑,乃诏任尚将吏兵还屯长安,置京兆虎牙都尉于长安,扶风都尉于雍,今扶风郡县。如西京三辅都尉故事。 至四年,大将军邓骘议欲弃凉州,虞诩曰:「不可。今羌所以不敢入据三辅为腹心之害者,以凉州在后故也。其土人所以推锋无反顾之心者,为臣属于汉故也。若弃其境域,徙其人众,安土重迁,必生异志。如使雄豪相聚,席卷而东,虽武贲为卒,白起、太公为将,亦恐不足御。当今之计者,宜令四府九卿,各辟彼州数人,其牧守令长子弟皆除为冗官,外以劝励,荷荅功勤,内以拘致,防其邪计。诚能如此,则可无患。」于是四府皆从诩议。 时汉中太守郑勤战死,羌势转盛,遂徙金城郡居襄武。汉金城郡理元居县地,今郡广武县。汉襄武县属陇西郡县地,即今陇西郡县是。羌众入寇河东,至河内,百姓相惊,多南奔渡河。使北军中候朱宠将五营士屯孟津,诏魏郡、今魏、邺等郡地。赵国、今赵郡地。常山、今郡地。中山今博陵郡地。缮作坞堠六百一十六所。羌既转盛,而二千石、令、长多内郡人,并无守战意,皆争上徙郡县以避寇难。朝廷从之,遂移陇西徙襄武,汉陇西郡理狄道县地,即今金城郡县。安定徙美阳,汉安定郡理临泾县地,在今郡县也。汉美阳县属右扶风地,在今京兆府三原县。北地徙池阳,上郡徙衙。汉上郡理肤施县地,在今上郡龙泉县。汉衙县属左冯翊地,今是白水县。百姓恋土,不乐去旧,遂乃刈其禾稼,发撤室屋,夷营壁,破积聚。时连旱蝗饥荒,而驱蹙劫掠,流离分散,随道死亡,或弃捐老弱,或为人仆妾,丧其太半。 滇零死,子零昌立。元初元年,遣兵屯河内,今郡地。通谷冲要三十三所,皆作坞壁,设鸣鼓。零昌进兵寇雍城。今河内郡地。遣任尚为中郎将,将羽林、缇骑、五营子弟屯三辅。尚临行,怀令虞诩说尚曰:怀县,今河内郡武陟县地。「使君频奉国命讨逐寇贼,三州屯兵二十余万人,弃农桑,疲苦从役,而未有功效,劳费日滋。若此出不克,诚为使君危之。」尚曰:「忧惶久矣。」诩曰:「兵法弱不攻强,走不逐飞,自然之势也。今虏皆马骑,日行数百,来如风雨,去如绝弦,以步追之,势不相及,所以旷日而无功也。为使君计者,莫若罢诸郡兵,各令出钱数千,二十人共市一马,如此,可舍甲冑,驰轻兵,以万骑之众,逐数千人之虏,首尾掩截,其道自穷。便人利事,大功立矣。」尚即上言用其计,乃遣轻骑抄击,斩首数百级。明年秋,汉又筑冯翊北界今冯翊之北,洛交以南。堠坞五百所。自后频破之,诸羌瓦解,三辅、益州益州,今洋川、汉中等郡之地。无复寇警。 自羌叛十余年闲,兵连师老,不暂宁息。军旅之费,转运委输,用二百四十余亿,府帑空竭。帑,他朗反。延及内郡,边人死者不可胜数,并凉二州遂至虚耗。并州部领上郡、朔方、五原、西河、太原、云中、定襄、雁门、代郡、上党等郡,今上郡、中部、延安、咸宁、洛交、银川、新秦、朔方、九原、榆林、西河、昌化、太原、楼烦、雁门、定襄、安边、马邑、云中、上党、乐平等郡地也。按秦地除三辅属司隶外,并属凉州。自后陇西、上郡、武威、张掖,仍寇盗不息。上郡,今上郡、中部、延安、咸宁等郡地。武威、张掖,并今郡地。 顺帝永建四年,尚书仆射虞诩上疏曰:「臣闻禹贡雍州之域,厥田惟上上。且沃野千里,谷稼殷积,又有龟兹盐池以为人利。汉上郡龟兹县有盐池,在今上郡银川之闲。水草丰美,土宜产牧。北阻山河,乘阨据险。因渠以溉,水舂河漕,水舂即水碓也。河漕,通船运也。用功省少,而军粮饶足。故孝武皇帝及光武筑朔方,朔方即今郡。开西河,置上郡,皆为此也。而元元被灾,众羌内溃,郡县兵荒二十余年。夫弃沃壤之饶,捐自然之财,不可谓利;离河山之阻,守无险之处,难以为固。今三郡未复,前因羌寇徙陇西、安定、北地、上郡四郡之人,今言复三郡者,当为陇西理襄武,捍蔽京师,尚远,不要更移,余三郡须复本处是。园陵单外,园陵,谓长安诸园陵也。单外,谓无守固。而公卿容头过身,但计所费,不图其安。宜开圣听,考行所长。」书奏,帝乃复三郡。使谒者郭璜督促徙者,各归旧县,缮城郭,置候驿。既而激河浚渠为屯田,省内郡费岁一亿计。遂令安定、北地、上郡及陇西、金城北地,今彭原、安化、灵武、五原、宁朔等郡地。常储谷粟,令周数年。至阳嘉元年,以湟中地广,更增置屯田五部,并前为十部。二年,复置陇西南部都尉如旧制。汉南部都尉在陇西郡临洮县,今和政县。 永和中,以来机为并州刺史,刘秉为凉州刺史。大将军梁商谓机等曰:「戎狄荒服,言其荒忽无常。而统领之道,亦无常法,临事制宜,略依其俗。今二君素性疾恶,欲分明白黑。孔子曰:『人而不仁,疾之已甚,乱也。』况戎狄乎!其务安羌胡,防其大故,忍其小过。」机等天性虐刻,遂不能从,到州之日,多所扰发。五年夏,且冻、傅难种羌等遂反叛,攻金城,与西塞及湟中今西平郡西地。杂种羌胡大寇三辅。于是拜马贤为征西将军,将左右羽林、五校士及诸州郡兵十万人讨之,又于扶风、汉阳、陇道扶风,今汧阳、扶风、新平等郡地也。汉阳、陇道并今天水郡地。作坞壁三百所,置屯田以保聚百姓。贤军大败,贤及二子皆战殁。于是东、西羌遂大会。巩唐种三千余骑寇陇西、北地,又烧园陵,掠关中,杀长吏。武威太守赵冲追击,冲虽战殁,而前后多所斩获,羌由是衰耗。自永和羌叛,十余年闲,费用八十余亿。诸将多断盗牢廪,私自润入,牢,价直。皆以珍宝货赂左右,上下放纵,不恤军事,士卒不得其死者,白骨相望于野。 桓帝延熹二年,烧当八种寇陇右。以段颎为校尉,将兵及湟中义从羌二千人击破之,追讨南渡河,募先登,悬索相引,刀折矢尽,且斗且行,昼夜相攻,割肉食雪,四十余日,遂至河首积石山,山在今西平、安乡郡界。出塞二千余里,前后斩首虏并受降各万余人。会段颎坐事征,羌遂陆梁,覆没营坞,寇患转盛。中郎将皇甫规、张奂虽累破之,而寇害不已。复遣段颎击之,自春及秋,无日不战,虏遂饥困败散。凡破西羌,斩首二万三千级,获生口数万,西羌于是弭定。东羌先零等,自覆没马贤后,既降又叛。帝以问,颎对曰:「狼子野心,难以恩纳,唯当白刃加颈耳。计其所余三万余落,居近塞内,久乱并叙,累侵三辅,西河、上郡已各内徙,安定、北地复至单危,自云中、五原,西至汉阳二千余里,今榆林郡即汉云中、五原郡地。汉阳,今天水郡。匈奴、种羌并擅其地,是为痈疽伏疹,留滞胁下,如不加诛,转就滋大。今若以骑五千,步兵万人,车三千两,三冬两夏,足以破定,无虑用费为钱五十四亿。如此,可令群羌破尽,匈奴长服,内徙郡县,得反本土。伏计永初中,诸羌反叛,十有四年,用二百四十亿;永和之末,复经七年,用八十余亿。费耗若此,犹不诛尽,余孽复起,于兹作害。今不暂疲人,则永宁无期。」帝许之。 灵帝建宁初,颎与先零诸种战,斩首八千余级。颎复追之,且破且追,士皆重趼。既到泾阳,今平凉郡平凉县地。余寇四千落,悉散入汉阳山谷间。时张奂上言:「东羌虽破,余种难尽。颎性果虑轻,负败难常,宜且以恩降,可无后悔。」诏书下颎。颎复上言曰:「臣本知东羌虽众,而软弱易制,所以比陈愚虑,思为永宁之筭。而张奂说『虏强难破,宜用招降,云臣兵连年累见折衄』,又言『羌一气所生,不可诛尽,山谷广大,不可空静』。臣伏念周秦之际,戎狄为害,中兴以来,羌寇最盛,诛之不尽,虽降复叛。今先零杂种,累以反复,攻没县邑,剽掠人物。上天震怒,假手行诛。臣自动兵,众和师克。自桥门以西,落川以东,今金城、会宁、平凉等郡之地。非为深险绝域之地,车骑安行,无应折衄。按奂驻军二年,不能平寇,诞辞空说,僭而无征。何以言之?昔先零作寇,赵充国徙居内地,煎当乱边,马援迁之三辅,始服终叛,至今为梗。故远识之士,以为深忧。今傍郡户口单少,数为羌所疮毒,而欲令降徒与之杂居,是犹种枳棘于良田,养虺蛇于室内也。故臣奉大汉之威,建长久之策,欲绝其本根,不使能殖。本规三岁之费,用五十四亿,今适周年,所耗未半,而余寇残烬,将向殄灭。臣每奉诏书,军不内御,愿卒斯言,一以任臣,临时量宜,不失权便。」二年,颎遂进营逼诸羌,大败之于瓦亭山。在今平凉郡萧关县。羌众溃,遂东奔,复聚射虎谷,分守诸谷上下门。又先令千余人于西县今天水郡上邽县地。结木为栅,广二十步,长四十里,遮之。然后兵击之穷山深谷之中,处处破之,斩其渠帅以下万九千级,获畜产诸物不可胜数。于是东羌悉平。凡百八十战,斩三万八千六百余级,获牛马羊骡驴骆驼四十二万七千五百余头,费用四十四亿,将士死者四百余人。 自爰剑后,子孙支分凡百五十种。其九种在赐支、赐支即析支。河首以西及在蜀汉徼北。参狼在武都,胜兵数千人。其五十二种衰少,不能自立,分散为附落,或绝灭无后,或引而远去。其八十九种,唯锺最强,胜兵十余万。其余大者万余人,小者数千人,更相钞盗,盛衰无常。大凡顺帝时胜兵可二十万人。发羌、唐旄等绝远,未尝往来。牛、白马羌在蜀汉,其种别名号,皆不可知也。 湟中月氏胡
湟中月氏胡,其先大月氏之别也,氏音支。旧在张掖、酒泉地。月氏王为匈奴冒顿冒音墨。所杀,余种分散,西踰葱岭。其羸弱者南入山阻,依诸羌居止。汉将霍去病破匈奴,取西河地,开湟中,今西平郡地。于是月氏来降,与汉人错居。虽依附县官,而首施两諯。首施,犹言首鼠。其从汉兵战斗,随势强弱。被服、饮食、言语略与羌同,亦以父名母姓为种。其大种有七,胜兵合九千余人,分在湟中及令居。又数百户在张掖,号曰义从胡。后汉灵帝中平初,与北宫伯玉等反,杀护羌校尉泠征、金城太守陈懿,遂寇乱陇右焉。今天水郡以西北。 范晔论曰:「羌戎之患,自三代尚矣。汉世方之匈奴,颇为衰寡,而中兴以后,边难渐大。朝规失绥御之和,戎帅骞然诺之信。故永初中,群种蜂起。遂解仇嫌,结盟诅,陆梁三辅,建号称制。东侵赵、魏之郊,南入汉、蜀之鄙,塞湟中,断陇道,烧陵园,剽城市,伤败踵系,羽书日闻。并、凉之士,特冲残毙。自西戎作逆,未有陵斥上国若斯其炽者也。和熹以女君亲政,威不外接,朝议惮兵力之损,情存苟安。或以边州难援,宜见捐弃;或惧疽食浸淫,莫知所限。谋夫回遑,猛士疑虑,遂徙西河四郡之人,杂寓关右之县。发屋伐树,塞其恋土之心;燔破赀积,以防顾还之思。于是诸将邓骘、任尚、马贤、皇甫规、张奂之徒,争设雄规,更奉征讨,驰骋东西,奔救首尾,摇动数州之境,日耗千金之资。至于假人增赋,借奉侯王,引金钱缣彩之珍,征粮粟盐铁之积。所以赂遗购赏,转输劳来之费,前后数十巨万。或枭克酋健,摧破附落,降俘载路,牛羊满山。军书未奏其利害,而离叛之状已言矣。故得不酬失,功不半劳。官人屈竭,烈士愤丧。段颎受事,专掌军任,蒙没犁雪,经履千折之道,始殄西种,卒定东寇。若乃陷击之所歼伤,追走之所崩籍,其能穿窜草石,自脱于锋镞者,百不一二。而张奂盛称『戎狄一气所生,不宜诛尽,流血污野,伤和致妖』,是何言之迂乎!羌虽外患,实深内疾,若攻之不根,是养于心腹也。根谓尽其根本。惜哉寇敌略定矣,而汉祚亦衰焉。呜呼!昔先王疆理九土,判别畿荒,知夷貊殊性,难以道御,故斥远诸华,薄其贡职,唯与辞要而已。若二汉御戎之方,失其本矣。何则?先零侵境,充国迁之内地,宣帝时,后将军赵充国击先零,还于金城郡置属国,以处降羌。煎当作寇,马援徙之三辅。贪其暂安之势,信其驯服之情,计日用之权宜,忽经世之远略,岂夫识微者之为乎?」 氐 氐者,西戎之别种,在冉东北,今通化郡地之东北。广汉之西。今梓潼、遂宁、德阳郡地之北。君长数十,而白马最大。汉武帝元鼎六年,开,分广汉西部,合为武都郡。今武都、同谷郡地。排其种人,分窜山谷,或在上禄,今同谷郡。或在汧陇左右。今天水、汧阳郡地。其种非一,或号青氐,或号白氐,或称蚺氐,蚺,而占反。此盖中国人即其服色而名之也。土地险阻,有麻田,出漆、蜜、铜、铁、椒、蜡。氐人勇戆抵冒,贪货死利。居于河池,一名仇池,方百顷,四面斗绝。仇池山在今同谷郡上禄县。数为边寇,郡县讨之,则依固自守。其俗,语不与中国及羌胡同,各自有姓,如中国之姓。其衣服尚青,俗能织布。善田种,畜羊豕牛马驴骡。婚姻备六礼。知书疏,多知中国语,由与中国错居故也。 元封三年,氐人反,遣兵讨破之,分徙酒泉郡。昭帝元凤初,氐人复叛,遣大鸿胪田广明将三辅、太常徒讨破之。至后汉初,氐人悉附陇蜀。及隗嚣灭,其酋豪乃背公孙述降汉,陇西太守马援上复其王侯君长,赐以印绶。后嚣族人隗茂反,攻杀武都太守。氐人豪齐锺留为种类所敬信,威服诸豪,与郡丞孔奋击茂,破斩之。其后亦时寇盗郡县,不足为大患。魏武之初,诸氐戎或叛或伏,乃令夏侯妙才讨之,因徙武都之种于秦川以御蜀。 晋时关陇屡为氐羌所扰,孟观西讨,因擒氐帅齐万年。华阴令江统深唯四夷乱华,宜杜其萌,乃作徙戎论曰: 春秋之义,内诸夏而外夷狄。以其言语不通,贽币不同,法俗诡异,种类乖殊;或居绝域之外,山河之表,崎岖险阻之地,与中国壤断土隔,不相侵涉,赋役不及,正朔不加,故曰「天子有道,守在四夷」。其性气贪婪,凶悍不仁,四夷之中,戎狄为甚。弱则畏服,强则侵叛。虽圣贤之代,大德之君,咸未能以道化率导,而以恩德柔怀也。当其强也,以殷之高宗武丁而惫于鬼方,有周文王而患昆夷、猃狁,汉祖困于白登,孝文军于霸上。及其弱也,周公来九译之贡,中宗宣帝纳单于之朝,以元成之微,而犹四夷宾服。此其已然之效也。故匈奴求守边塞,而侯应陈其不可;单于屈膝未央,萧望之议以不臣。是以有道之君牧夷狄也,唯以待之有备,御之有常,虽稽颡执贽,而边城不弛固守,为寇贼强暴,而兵甲不加远征,期令境内获安,疆埸不侵而已。 及至周室失统,诸侯专征,以大兼小,转相残灭,封疆不固,而利害异心。戎狄乘闲,得入中国。或招携安抚,以为己用。故申缯之祸,颠覆宗周;襄公要秦,遽兴姜戎。当春秋时,义渠、大荔居秦晋之域,陆浑、阴戎处伊洛之闲,鄋瞒之属瞒,莫干反。害及济东,侵入齐宋,陵虐邢卫。齐桓攘之,存亡继绝,北伐山戎,以开燕路。故仲尼称管仲之力,嘉左衽之功。逮至春秋之末,战国方盛,楚吞蛮氏,晋翦陆浑,赵开榆中之地,秦灭义渠之种。始皇之并天下也,南兼百越,北走匈奴,五岭、长城,戍卒亿计。虽师役烦殷,寇贼横暴,然一切之功,戎虏奔却,当时中国无复四夷也。 汉兴,都长安,关中之郡号曰「三辅」,禹贡雍州,宗周酆、镐之旧也。及建武中,以马援领陇西太守,讨叛羌,徙其余种于关中,居冯翊、河东空地,而与华人杂处。数代之后,族类蕃息,既恃其肥强,且苦汉人侵之。永初之元,骑都尉王弘使西域,调发羌氐,以为行卫。于是群羌奔骇,互相扇动,二州之戎,一时俱发,覆没将守,屠城破邑。邓骘之征,弃甲委兵,舆尸丧帅,前后相继。诸戎遂炽,至于南入蜀汉,东掠赵魏,唐突轵关,今济源县。侵及河内。今郡地。乃遣北军中候朱宠将五营士卒于孟津今河阳县。拒羌,十年之中,夷夏俱弊,任尚、马贤仅乃克之。此所以为害尤重累年不定者,虽由御之者无方,将非其才,亦岂不以寇发心腹,害起肘腋,疹笃难疗,疮大迟愈之故哉!自此之后,余烬不尽,小有际会,辄复侵叛。马贤忸忕,终于覆败;段颎临冲,自西徂东。雍州之戎,常为国患,中代之寇,唯此为大。汉末之乱,关中残灭。魏兴之初,与蜀分隔,疆埸之戎,一彼一此。魏武令夏侯妙才讨叛氐阿贵、千万等,后因拔弃汉中,遂徙武都之种于秦川,欲以弱寇强国,扞御蜀虏。此盖权宜之计,一时之势,非所以为万代之利也。今者当之,已受其弊矣。 夫关中土沃物丰,厥田上上,加以泾渭之流,溉其舄卤,郑国、白渠,灌浸相通,黍稷之饶,亩号一锺,帝王之都每以为居,未闻戎狄宜在此土也。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戎狄志态,不与华同。而因其衰弊,迁之畿服,士庶翫习,侮其轻弱,使其怨恨之气毒于骨髓。至于蕃育众盛,则生其奸心。以贪悍之性,挟愤怒之情,候隙乘便,辄为横逆。而居封域之内,无障塞之隔,掩不备之人,收散野之积,故能为祸滋蔓,暴害不测。此必然之势,已验之事也。当今之宜,宜及兵威方盛,众未能定,徙冯翊、今郡地。北地、今彭原郡。新平、今郡。安定今郡。界内诸羌,着先零、罕、析支之地;徙扶风、今郡。始平、今金城武功县地。京兆之氐,今京兆府地。出还陇右,着阴平、今郡地。武都武都,今郡地。之界。廪其道路之粮,令足自致,各附本种,反其旧土,使属国、抚夷就安集之。戎晋不杂,并得其所,上合往古即叙之义,下为盛代永久之规。纵有猾夏之心,风尘之警,则远绝中国,隔阂山河,虽为寇暴,所害不广。是以充国、子明能以数万之众制群羌之命,有征无战,全军独克,虽有谋谟深计,广大远图,岂不以华夷异处,戎夏区别,要塞易守之故得其成功者哉! 难者曰:方今关中之祸,暴兵二载,征戍之劳,老师十万,水旱之害,荐饥累荒,疫疠之灾,札瘥夭昏。凶逆既戮,悔恶初附,且款且畏,咸怀危惧,百姓愁苦,异人同虑,冀宁息之有期,若枯旱之思雨,诚宜镇之以安悦。而子方欲作役起徒,兴功造事,使疲瘁之众,徙自猜之寇,以无谷之人,迁乏食之虏,恐势尽力屈,绪业不卒,羌戎离散,心不可一,前害未及弭,而后变复横出矣。 答曰:羌戎猾夏,擅相署号,攻城野战,伤害牧守,连兵聚众,载离寒暑矣。而今异类瓦解,同种土崩,老幼系虏,丁壮降散,禽离兽迸,不能相一。子以此等为尚挟余资,悔恶反善,怀我德惠而来柔附乎?将势穷道尽,智力俱困,惧我兵诛以至于此乎?曰无有余力,势穷道尽故也。然则我制其短长之命,而令其进退由己矣。夫乐业者不易事,安居者无迁志。方其自疑危惧,畏怖促遽,故可制以兵威,使之左右无违也。迨其死亡流散,离未鸠,与关中之人,户皆为雠,故可遐迁远处,令其心不怀土也。夫圣贤之谋事也,为之于未有,理之于未乱,道不着而平,德不明而成。今子遭弊事之终,而不图更制之始,爱易辙之勤,得覆车之轨,何哉?且关中之人百万余口,率其少多,戎狄居半,处之迁之,必须口实。若有穷乏糁粒不继者,故当仰关中之谷以全其生生之计,必无挤于沟壑而不为侵掠之害。今我迁之,传食而至,附其种族,自使相赡,而秦地之人得其半谷,此为济行者以廪粮,遗居者以积仓,宽关中之逼,去贼盗之源,除朝夕之损,建终年之益。若惮暂举之小劳,而忘永逸之弘策,惜日月之烦费,而遗累代之寇敌,非所谓能开物成务,创业垂统,崇本拓迹,谋及子孙者也。
并州之胡,本实匈奴桀恶之寇也。汉宣之代,冻馁残破,国内五裂,后合为二,呼韩邪遂衰弱孤危,不能自存,依阻塞下,委质柔服。建武中,南单于复求降附,遂令入塞,居于漠南,数代之后,亦辄叛戾,故何熙、梁慬戎车屡征。中平中,灵帝时。以黄巾贼起,发调其兵,部众不从,而杀羌渠。南单于也。由是于扶罗羌渠子也。求助于汉,以讨其贼。仍值代丧乱,遂乘衅而作,卤掠赵、魏,寇至河南。建安中,又使右贤王去卑诱质呼厨泉,于扶罗之弟。听其部落散居六郡。太原、西河、平阳、上党、乐平,今郡地。新兴,今云中、定襄郡地。咸熙之际,以一部太强,分为三率。泰始之初,又增为四。于是刘猛内叛,猛即元海之叔父右贤王。连结外虏。近者郝散之变,发于谷远。惠帝元康中,匈奴郝散反,攻城邑,谋杀长吏于谷远,即今金城郡太康县。今五部之众,户至数万,人口之盛,过于西戎。然其天性骁勇,弓马便利,倍于氐羌。若有不虞风尘之虑,则并州之域可为寒心也。荥阳句骊本居辽东塞外,正始中,幽州刺史毋丘俭伐其叛者,徙其余种,户落百数,子孙孳孳音兹息,今以千计,数代之后,必至殷炽。今百姓失职,犹或亡叛,犬马肥充,则有噬啮,况于夷狄,能不为变! 夫为邦者,患不在贫而在不均,忧不在寡而在不安。以四海之广,士庶之富,岂须夷虏在内,然后取足哉!此等皆可申谕发遣,还其本域,慰彼羁旅怀土之思,释我华夏纤芥之忧,惠此中国,以绥四方也。 未及十年,而夷狄乱华,时人服其深识。于是戎狄迭据中原,其为战国者百三十六载,而刘元海为之祸首。 初,后汉建安中,氐酋杨腾为部落大帅,腾子驹,勇健多计略,始据仇池,于上平地立宫室、果园、仓库。其地东接秦岭,西接宕昌八百里,南去汉中四百里,北至岐州三百里。户本有十万,渐渐分减焉。驹后有名千万者,魏拜为百顷氐王。千万孙飞龙,渐强盛,晋武帝假平西将军,还居略阳。杨氐与苻氐同出略阳。略阳地,今天水郡陇城县。无子,养外甥令狐茂搜为子。晋惠帝元康初,避齐万年之乱,率部落还保百顷,自号右贤王。关中人士奔流者多依之。自茂搜至侄曾孙纂皆降附于晋,受官爵。苻坚遣将杨安、苻雅等讨纂,克之,徙其人于关中,空百顷之地。 初,茂搜孙宋奴二子佛奴、佛狗奔苻坚,以女妻佛奴子定,以为尚书、领军将军。及坚败于淮南,关中扰乱,定尽力奉坚。坚死,将家奔陇右,徙理历城。历城今在同谷郡西十里,去仇池九十里。置仓储于百顷,招合夷夏人,得千余家,进平天水、略阳郡,天水、略阳并今天水郡地。遂有秦州之地。今天水、陇西、同谷、武都、阴平郡地。后与乞伏干归战,定军败见杀。佛狗子盛袭位,分诸四山氐、羌为二十部护军,各为镇戍,不置郡县。至子难当,时宋梁州刺史理汉中。甄法护刑政不理,难当举兵袭梁州,法护委镇奔洋州,今洋川郡。难当遂有汉中之地。宋文帝元嘉十年。难当自为大秦王,号年曰建义,置百官。后倾国南寇,规有蜀土,不克乃还。宋文帝遣龙骧将军裴方明等讨难当。方明等至汉中,长驱而进,直到武兴,攻下辨,今同谷郡同谷县。取白水,克仇池。难当于是将妻子奔后魏。难当从弟文度自立为武都王,后魏遣将皮欢破杀之。弟文弘自为武都王。至孙绍先,为后魏将邢峦、傅眼所破灭,以其国为武兴镇,今顺政郡。后改镇为东益州。后唐永为刺史,氐人反,攻围州城,永殁,氐遂削平城堞,因此复为氐地。西魏文帝大统四年,南岐州氐苻安寿反,攻陷武都,自号太白王,遣侯莫陈顺等讨破之。周文帝于武兴又置东益州,以绍先子辟邪为刺史。辟邪据州反,叱罗协与赵昹讨平之。 葱茈羌 炖煌西西域之南山中,从婼羌婼,而遮反。西至葱岭数千里,有月氐余种葱茈茈音紫羌、白马羌、黄牛羌,各有酋豪,北与诸国接,不知其道里广狭。传闻黄牛羌种类,孕身六月生,南与白马羌邻,并魏时闻焉。 通典卷第一百九十 边防六 西戎二 吐谷浑 乙弗敌 宕昌 邓至 党项 白兰 吐蕃 大羊同 悉立 章求拔 泥婆罗 吐谷浑 吐谷浑,本辽东鲜卑也。西晋时,酋帅徒何涉归有二子,长曰吐谷浑,少曰若洛廆。胡罪反。涉归死,若洛廆代统部落,别为慕容氏。浑庶长,廆正嫡。父在时,分七百户与浑,浑与廆二部俱牧马,马斗相伤,廆怒,遣使谓浑曰:「先公处分,与兄异部,牧马何不相远,而令马斗。」浑曰:「马是畜生,食草饮水,春气发动,所以致斗。斗在于马,而怒于人耶?乖别甚易,今当去汝于万里之外矣。」于是拥马西行,乃西附阴山。今朔方之北。属永嘉之乱,始度陇西,至于枹罕,而后子孙据有甘松之南,洮水之西,南极于白兰,在益州西北。甘松山在今交川郡境。今临洮、和政郡之南及合川郡之地。其地四时常有冰雪,唯六七月雨雹甚盛。若晴,则风飘沙砾。有麦,无谷。其青海,周回千余里。海中有小山,每冬冰合后,以良牝马置此山,至来冬收之,马有孕,所生得驹,号曰龙种。吐谷浑尝得波斯草马,放入海,因生骢驹,能日行千里,故时称青海骢焉。
至其孙叶延,以礼云「公孙之子得以王父字为氏」。吾祖始自昌黎,光宅于此,今以吐谷浑为氏,尊祖之义也。自吐谷浑至叶延曾孙视罴,皆有才略,知古今,司马、博士皆用儒生。至其子阿豺,自称骠骑将军、沙州刺史。阿豺兼并羌氐,号为强国,遣使诣宋朝贡。阿豺死,弟慕立,音瑰。遣军击乞伏茙蔓,败之,茙音戎。东奔陇右,慕据有其地。其时赫连定于长安为后魏主所攻败,拥秦雍户口十余万,西次罕幵,慕拒击,大破之,生擒定,送于魏。后弟慕延立。魏太武帝遣军击延,大破之,慕延率部落西奔白兰,攻破于阗国,南依罽宾,七年乃还旧土。慕延死,阿豺兄树落干子拾寅立,始邑于伏罗川。至玄孙夸吕立,自号为可汗,理伏俟城,在青海西十五里,有地方数千里。其西北诸杂种谓之阿赀虏。赀,即移反。 其南界龙涸城,去成都千余里。大戍有四,一在清水川,一在赤水,一在浇河,一在吐屈真川,皆子弟所理。其主理慕贺川。西有黄沙,南北百二十里,东西七十里,不生草木。虽有城郭,不居,而随逐水草。官有王公、仆射、尚书及郎中之号。其主椎直追反髻,以皁为帽。其妻衣织成裙,披锦袍,辫髻于后,首戴金花。丈夫衣服略同于华夏,多以羃罗为冠,亦以缯为帽。妇人皆贯珠束发,以多为贵。兵器有弓刀甲。国无常赋,须则税富室、商人,以充用焉。父兄亡,妻后母及嫂等,与北狄俗同。死者亦皆埋殡,其服制,葬讫则除之。性贪婪,忍于杀害。 后周明帝武成初,夸吕寇凉州,诏贺兰祥率兵讨破之,又攻拔其洮阳、洪和二城,置洮州今临洮郡地。而还。武帝天和初,其龙涸王莫昌率众降,以其地为扶州。今同昌郡地。二年,复遣皇太子征之,军度青海至伏俟城,夸吕遁走,虏其余众而还。隋开皇中,夸吕侵弘州,在今安化郡马岭县界。遣上柱国元谐击之。贼悉发国中兵,自曼头至于树敦,甲骑不绝。谐频击破之。夸吕率其亲兵远遁,其名王十三人各率部落而降。夸吕在位且百年,死以后还以慕容为姓。其子伏允立。炀帝初,伏允遣子顺来朝。帝令铁勒袭,大败之。伏允东走,保西平。今西平郡。帝复令观王雄以掩之,大破其众。伏允遁逃,部落来降十万余口。伏允惧,南遁于山谷闲。其故地皆空,自西平临羌城以西,且末以东,祁连以南,雪山以北,东西四千里,南北二千里,皆为隋有,置郡县镇戍,发天下轻罪徙居之。其地在今西平郡之西,张掖、酒泉郡之北。隋氏置西海、且末、河源等郡。于是留顺不之遣。伏允无以自资,率其徒数千骑客于党项。大业末,天下大乱,伏允及顺复其故地。 大唐贞观中,李靖、侯君集破灭之。伏允远遁,为左右所杀。其子大宁王顺归降,于是重建其国,封顺为西平部王,仍加趉巨屈反胡吕乌甘豆可汗之号,旋又为其下所杀。十年,立顺子诺曷钵为河源郡王,主其国,自尔衰弱,而吐蕃强盛。高宗时,为其破灭,诺曷钵以余众复来降,中闲叛去。于灵州之境置安乐州,以诺曷钵为刺史,其故地并没于吐蕃。后又封渠帅慕容宣超为青海王。 武太后朝,郭元振上安置降吐谷浑状曰:「臣昨见唐休璟、张锡等,众议商量,其吐谷浑部落,或拟移就秦今天水郡陇,今汧阳郡或欲移近丰今九原郡灵,今灵武郡。贵令渐去边隅,使居内地,用为防闲之要,冀免背叛之虞。臣以为并是偏见之一端,未为久长之深册。若近秦陇,则与监牧杂居;如在丰灵,复与默啜甫迩。必以虑其翻覆,须有迁移,纵至中土,安可易变其本性。至如尔乙句贵,往年王孝杰奏请自河源军徙居灵州,用为惬便。及其逃叛之日,穿监牧,掠马群,所在伤夷,大损州县,是则迁居中土无益之明验矣。往者素和贵虽背圣化,只从当所居地叛走,其于中国,无所损伤,但是失少许吐浑耳,岂与句贵之为害同日而语哉!今吐谷浑之降者,非驱略而来,皆是渴慕圣化,冲锋突刃,弃吐蕃而至者也。臣谓宜当循其情以为制,勿惊扰之,使其情地稍安,则其系恋心亦日厚。当凉州降者,今武威郡。则宜于凉州左侧安置之;当甘州、今张掖郡。肃卅降者,今酒泉郡。则宜于甘、肃左侧安置之;当瓜州、今晋昌郡。沙州降者,今炖煌郡。则宜于瓜、沙左侧安置之。但吐浑所降之处,皆是其旧居之地,斯辈既投此地,实有恋本之情。若因其所投之地而便居之,其情易安。因子州而磔裂之,则其势自分。顺其情,分其势,而不扰于人,可谓善夺戎狄之权矣。何要纂聚一处如一国,使情通意合如一家,脱有异志,则一时尽去,伤害州县,为患滋深。何如分置诸州,使每州皆得吐浑使役,欲有他怀,必不能远相连结总去。臣愚辄以为胜册。如允臣此见,其所置之处,仍请简取当处强明官人,于当处镇遏之,则小小为非,亦可杜绝。兼每使达蕃情、识利害者,共宣超兄弟一人,岁往巡按,以抚护之,无使侵削其生业,日就乐恋,自亦深矣。如此,臣实为羁縻戎狄之良册。设使后有去就,不过边州失少许吐浑,终无伤于中国。今此辈心悠扬而无主,未知所安,不必在早定安置之计,无令惊扰,速生边患。」 乙弗敌 乙弗敌,后魏闻焉,在吐谷浑北。国有屈海,其海周回千余里。众有万落,风俗与吐谷浑同。然不识五谷,唯食鱼与苏子。苏子状若中国枸杞子,或赤或黑。西有契翰一部,风俗亦同,土特多狼。 宕昌 宕昌羌,后魏时兴焉,亦三苗之胤,与先零、烧当、罕诸部姓别,自立酋帅,皆有地分,不相统摄,宕昌即其一也。俗皆土著,居有栋宇。其屋,织牦牛尾及羖羊毛覆之。无法令,又无徭赋。唯征伐之时,乃相屯聚;不然,则各事生业,不相来往。皆衣裘褐,牧养牦牛、羊、豕,以供其食。俗有蒸报。无文字,但取木荣落以记岁时。三年一相聚,杀牛羊以祭天。俗重虎皮,以之送死。有梁勤者,代为酋帅,得羌豪心,乃自称王。其界自仇池以西,东西千里;席水以南,南北八百里。仇池山在今同谷郡上禄县。席水在今天水郡上邽县。地多山阜,部众二万余落。至其孙弥,始遣使于后魏,太武帝拜为宕昌王。七叶孙弥秦,皆受南北两朝封爵。宋、齐、梁及魏,并各羁縻之。后见两魏分隔,永熙末种人企定乃引吐谷浑寇金城,今郡地。后企定弟弥定寇石门戍。周武帝天和初,诏大将军田弘讨平之,以其地为宕州。今怀道郡。 邓至 邓至,羌之别种也。后魏时兴焉。有像舒理者,代为白水酋帅,因地名为号,称邓至王。其地自千亭以东,平武以西,汶岭以北,宕昌以南。今怀道郡之南,通北郡之北,交川、临翼、同昌郡之地也。风土习俗,与宕昌同。自舒理至十代孙舒彭,附于后魏孝文帝,封甘松县子、邓至王。后数代,西魏恭帝初,其主檐术因乱来奔,周文帝遣兵送还,自后无闻。 党项
党项羌,在古析支之地,汉西羌之别种。魏晋以降,西羌微弱。周灭宕昌、邓至之后,党项始强。南杂舂桑、迷桑等羌,北连吐谷浑。其种每姓别自为部落,一姓之中复分为小部落,大者万余骑,小者数千骑,不相统一。有细封氏、费听氏、往利氏、颇超氏、野辞氏、房当氏、米禽氏、拓拔氏,而拓拔最为强族。俗皆土著,有栋宇,织牦牛及羊毛覆之。俗尚武,无法令赋役。其人多寿,年至百五六十岁。不事生产,好为窃盗,常相陵劫。尤重复雠,雠人未得,必蓬头垢面,跣足蔬食,要斩雠人而后复常。男女并衣裘褐,仍被大。不知耕稼,土无五谷。气候多风寒。以牦牛、马、驴、羊、豕为食。五月草始生,八月霜雪降。求大麦于他界,酝以为酒。妻其庶母及伯叔母、嫂、子弟之妇,淫秽蒸报,诸夷中最为甚,然不婚同姓。老死者以为尽天年,亲戚不哭,少死者则仰天云枉而悲哭,焚之,名为火葬。无文字,但候草木以记岁时。 大唐贞观三年,南会州都督府郑元遣使招谕,其酋长细封步赖举部内附,亦自入朝,列其地为轨州,拜步赖为刺史,其后诸部相次内附,列其地为崌、奉、岩、远四州,各拜首领为刺史。 白兰 白兰,羌之别种,周时兴焉。东北接吐谷浑,西至叱利摸徒,南界那鄂。风俗物产与宕昌同。周武帝保定元年,朝献使至。 吐蕃 吐蕃在吐谷浑西南,不知有国之所由。或云:秃发利鹿孤有子樊尼,其主檀为乞伏炽盘所灭,樊尼率余种依沮渠蒙逊,其后子孙西魏时为临松郡丞今张掖郡张掖县界。与主簿,皆得众心,因魏末中华扰乱,招抚群羌,日以强大,遂改姓为窣苏骨反野,至今故其人号其主曰赞府,贵臣曰主簿。又或云:始祖赞普自言天神所生,号鹘堤悉补野,因以为姓。窣野与悉补野言讹,其实一也。或云本姓弃苏农也。 其国出鄯城五百里,过乌海,入吐谷浑部落弥多弥、苏毗及白兰等国,至吐蕃界。其国风雨雷雹,每隔日有之。盛夏节气如中国暮春之月。山有积雪,地有冷瘴,令人气急,不甚为害。 其俗重汉缯而贵瑟瑟,男女用为首饰。其君长或在跋布川,或居逻娑川,有小城而不居。坐大帐,张大拂庐,其下可容数百人。兵卫极严,而衙府甚狭。俗养牛羊,取奶酪供食,兼取毛为褐而衣焉。不食驴马肉,以麦为。人死,杀牛马以殉,取牛马头积累于墓上。其墓正方,累石为之,状若平头屋。其臣与君自为友,号曰共命人,其数不过五人。君死之日,共命人皆日夜纵酒,葬日,于脚下针,血尽乃死,便以殉葬。又有亲信人,用刀当脑缝锯,亦有将四尺木,大如指,刺两肋下,死者十有四五,亦殉葬焉。设官,父死子代,绝嗣即近亲袭焉。非其种类,辄不相伏。其官章饰有五等:一谓瑟瑟,二谓金,三谓金饰银上,四谓银,五谓熟铜。各以方圆三寸,褐上装之,安膊前,以辨贵贱。法令严肃。兵器有弓、刀、楯、、甲、冑。每战,前队皆死,后队方进。人马俱披锁子甲,其制甚精,周体皆遍,唯开两眼,非劲弓利刃之所能伤也。其战必下马列行而阵,死则递收之,终不肯退。枪细,而长于中国者。弓矢弱而甲坚。人皆用剑,不战亦负剑而行。其驿以铁箭为契,其箭长七寸,若急驿,膊前加着一银鹘。有草名速古芒,叶长二寸,状若斜蒿。有鼠,尾长于常鼠。其国禁杀鼠,杀鼠者加其罪。有可跋海,去赤岭百里,方圆七十里,东南流入蛮,与蛮西洱河合流而东,号为漾鼻水。又东南出,会川为泸水焉。自赤岭至逻娑川,绝无大树木,唯有杨柳,人以为资。置大论,以统理国事。无文字,刻木结绳为约。征兵用金箭。寇至举燧。与其臣下一年一小盟,用羊、狗、弥猴。三年一大盟。用人、马、牛、驴。以麦熟为岁首。其国都号为逻娑城。用法严整,议事则自下而起,因人所利而行之,此其所以能强且久也。重壮贱老,母拜于子。重兵死,恶病终,以累代战没者为甲门。临阵奔北者,悬狐尾于其首,表其似狐之怯。 其赞普弄赞,雄霸西域。隋开皇中,其主论赞索弄赞都牂牁西疋播城已五十年矣。国界西南与婆罗门接。自大唐初,已有胜兵数十万,号为强国。男女皆辫发裘,以涂面。无器物,以手捧酒而饮之。屈木令圆,以皮作底,就中而食。俗多金及小马。党项、白兰诸部及吐谷浑、西域诸国咸畏惧之。 至其主弃苏农赞,贞观十五年正月,以宗室女封文成公主,降于吐蕃赞普,命礼部尚书江夏王道宗送之。赞普亲迎于河源,见王人,执子婿礼甚谨。睹大国服饰礼仪之美,俯仰有媿沮之色,谓所亲曰:「我祖父未有通婚大国者,今我得尚大唐公主,当筑一城,以夸后代。」仍遣酋豪子弟,请入国学,以习诗书。高宗初,封賨王。 苏农死,其子早卒,以孙代立,号乞梨拔布,幼小,大相禄东赞摄知国事,总章中,以兵临吐谷浑。吐谷浑告急。咸亨中,高宗令将军薛仁贵、郭待封等率众十余万伐之,至大非川,为大论钦陵所败,因遂灭吐谷浑。钦陵姓薛氏。其父禄东赞颇晓兵术,吐蕃赞府以国事委之,讲兵训师,雅有节制。吐蕃之并兼诸羌,雄霸西土,东赞有力焉。有子五人。及东赞死,钦陵兄弟复专其国。上元中,寇鄯、廓等州。仪凤三年,遣工部尚书刘审礼为洮河军总管,率兵十八万以讨之,战于青海,军败,没于阵。调露二年,中书令李敬玄战于大非川,又败绩。续遣黑齿常之袭击,破之。武太后如意初,武威军总管王孝杰大破吐蕃,复龟兹、于阗、疏勒、碎叶四镇。 至万岁通天初,又寇凉州,执都督许钦明。钦陵兄弟皆有才略,钦陵多居中,诸弟分领方面,诸蕃惮之。二年,吐蕃大论钦陵遣使请和。武太后遣前梓州通泉县尉郭元振往,至野狐河,与陵遇,陵曰:「大国久不许陵和,陵久不遣蕃使,以久无报命,故去秋有甘凉之抄,斯实陵罪,今欲和好,能无惧乎!」振乃谓曰:「论先考东赞,以宏才大略,服事先朝,结好通亲,荷荣承宠,本期传之永代,垂于无穷。论不慕守旧恩,中致猜阻,无故自绝,日寻干戈,屡犯我河湟,频扰我边鄙。且父通之,子绝之,岂为孝乎!父事之,子叛之,岂为忠乎!然论之英声,籍甚遐外,各自为主,奚为惧乎。」陵曰:「如所来言,陵无忧矣。今天恩既许和好,其两国戍守,咸请罢置,以便万姓。各守本境,靡有交争,岂不休哉!然以西十姓突厥,四镇诸国,或时附蕃,或时归汉,斯皆类多翻覆。乞圣恩含弘,拔去镇守,分离属国,各建侯王,使其国居,人自为守,既不款汉,又不属蕃,岂不人免忧虞,荒陬幸甚。」振曰:「十姓、四镇,本将镇静戎落,以抚宁西土,通诸大邦,非有他求。论今奚疑而有忧虞乎?」论曰:「使人此词,诚为实论。然缘边守将,多好功名,见利而动,罕守诚信,此蕃国之所为深忧也。」振曰:「十姓诸部,与论种类不同,山川亦异。爰览古昔,各自区分,复为我编人,积有年岁。今论欲一言而分离数部,得非昧弱苟利乎?」陵曰:「使人岂不疑陵贪冒无厌,谬陈利害,窥窃诸部,以为汉边患耶?陵虽识不逮远,请为使人明之。陵若爱汉土地,贪汉财币,则青海、湟川,实迩汉边,其去中州,盖三四千里,必有窥羡,何不争利于此中。而突厥诸部,悬在万里之外,碛漠广莽,殊异中国。安有争地于万里外,而能为汉边患哉!舍近务远,计岂然也?但中州人士,深谋多计,天下诸国,皆为汉并,虽大海之外,穹塞之表,靡不磨灭矣。今吐蕃块然独在者,非汉不贪其土地,不爱其臣仆,实陵兄弟小心谨密,得保守之耳。而十姓中,五咄六诸部落僻近安西,是与吐蕃颇为辽远。俟斤诸部密近蕃境,其所限者,唯界一碛,骑士腾突,旬月即可以蹂践蕃庭,为吐蕃之巨蠹者,唯斯一隅。且乌海黄河,关源阻深,风土疫疠,纵有谋夫猛将,亦不能为蕃患矣,故陵无敢谬求。西边沙路,坦达夷漫,故纵羸兵庸将,亦易以为蕃患,故陵有此请。实非欲侵渔诸部,以生心于汉边。陵若实有谋汉之怀,有伺隙之意,则甘凉右地,暨于积石,此道绵细,几二千里,其广者不过二三百里,狭者纔百里,陵若遣兵,或出张掖,或出玉门,使大国春不遑种,秋无所获,五六岁中,或可断汉右界矣,又何为弃所易而窥所难乎?此足明陵心矣。往者高宗以刘审礼有青海之役,乃使黄仁素、贾守义来和。陵之上下将士,咸无猜忌,故边守不戒严。和事曾未毕,则为好功名人崔知辨从五俟斤路,乘我闲隙,疮痍我众,驱掠牛羊,盖以万计,自此陵之国人大危栗和事矣。今之此求,但惧好功名者之吞噬,冀此为翰屏以虞之,实非有他怀焉。」振曰:「兹事漫汗体大,非末吏所能明。论当发使奉章以闻,取裁于圣主。」陵乃命郎宗乞思若为使。振曰:「今遣使之后,国不可更犯汉边。且蕃使前后入朝不时遣者,良以使去之后,兵仍犯汉,故朝廷踌,曰是绐徒改反我也。以为侦谍,不以为使人,遂迁延无报。今若踵前陵塞,是故陷所去人使,孰谓请和也。」陵俛首踧踖久之,曰:「陵与国人咸憾崔知辨之前事,故尝有此举,以虞好功者之来侵。比实以选练骑士三万,分路出师。使人既有此言,今既于和事非便,安可相违。」即罢兵散卒,遂指天为信,斯具之表矣。
振与思若至,时朝廷以四镇十姓事,欲罢则有所顾,欲拒则有所难,沉吟久之,莫之能决。振为役夏奉戎,竭内事外,非计之得,乃献疏曰:「臣闻利或生害,害亦生利。国家奄有天下,园囿八荒,而万机百揆之中,最难消息者,唯吐蕃与默啜耳。今吐蕃请和,默啜受命,是将大利于中国也。若图之不审,则害亦随之;如防害有方,则利亦随之。今钦陵所论,唯分裂十姓地界,抽去四镇兵防,此是钦陵切论者。若以为可允,则当分明断决之,若以为不可允,则当设册以羁縻之,终不可直拒绝以阻其意,使兴边患也。臣窃料此事关陇动静之机,岂可轻举措哉。使彼既和未绝,则其恶亦不得顿生。请借人事为比,设如人家遭盗,一则攻其内室,一则寇其外落,主人必不先于外寇而忧在内室矣。何则?以内患近而外患远也。今国之外患者,十姓四镇是;内患者,甘、凉、瓜、肃是。复关陇之人,久事屯田戍,向三十年,臣料其力用久竭弊矣。脱一朝甘、凉有不虞,此中岂堪广调发耶?臣实病之,不知朝廷以为何如。夫善为国者,当先料内以敌外,不贪外以害内。今议事者舍近患而靡恤,务远患而是贪,臣愚驽,罔识厥策。必以四镇殷重,事不可依,何不言事以答之。如钦陵云『四镇诸部与蕃界接,惧汉侵窃,故有是请』,此则吐蕃所要者。然青海、吐蕃密近兰、金城郡。鄯,今西平郡。北为汉患,实在兹辈,斯亦国家之所要者。今宜报陵云,国家非四镇,本置此以扼蕃国之尾,分蕃国之力,使不得并兵东侵;今若顿委之于蕃,恐蕃力强,易为东扰;必实无东侵意,则宜还汉吐浑诸部及青海故地,即俟斤部落当以与蕃。如此足塞陵口而和事未全绝也。如后小有乖,则曲在彼。兼西边诸国,款附岁久,论其情义,岂可与吐蕃同日而言。今未知其利害,未审其情实,径有分裂,亦恐伤诸国之意,非制驭之长筭也。待筹损益,知其利便,续以有报,如此则亦和未为绝,更使彼蕃悬情上国,是亦诱抚之方。伏愿省择,使无遗筭,以惠百姓也。」 其后赞府年长,忌钦陵,乃与首领论岩等密图之。言将猎,召兵执钦陵亲党二千余人,杀之,自帅众讨钦陵。钦陵自杀,其亲信左右同日自杀者百余人。其弟赞婆,先在东境,率千余人来降,授右卫大将军。 乞梨拔布神龙初死,其子立。乞梨弩悉笼时年七岁,祖母禄没氏摄位。至中宗神龙三年四月,以所养嗣雍王守礼女封金城公主,出降吐蕃赞普。景龙四年正月,幸始平县,送金城公主,以左骁卫大将军杨矩为使。二月,改始平县为金城县,又改其地为凤台乡、怆别里。天宝十四年死,其子立,号乞梨悉笼纳赞。 大羊同 大羊同,东接吐蕃,西接小羊同,北直于阗,东西千余里,胜兵八九万人。其人辫发裘,畜牧为业。地多风雪,冰厚丈余。所出物产,颇同蕃俗。无文字,但刻木结绳而已。刑法严峻。其酋豪死,抉于穴反去其脑,实以珠玉,剖其五脏,易以黄金,假造金鼻银齿,以人为殉,卜以吉辰,藏诸岩穴,他人莫知其所,多杀牸牛羊马,以充祭祀,葬毕服除。其王姓姜葛,有四大臣分掌国事。自古未通,大唐贞观十五年,遣使来朝。 悉立 悉立在吐蕃西南,户五万,有城邑村落,依溪涧。丈夫以缯彩缠头,亡褐;妇人辫发,着短裙。以蒸报为俗。畜多水牛、羖羊、鸡、豕。谷宜稻、麦、豆,饶甘蔗诸果。死葬于中野,不为封树。丧制以黑为衣,一年就吉。刑有刖劓。羁事吐蕃,自古未通中国。大唐贞观二十年,遣使贡方物。 章求拔 章求拔,或云章揭拔,本西羌种也。在悉立西南,居四山之内,近代移出山,西接东天竺,遂改衣服,变西羌之俗。其地延袤八九百里,胜兵二千余人,居无城郭,好为寇掠,商旅患之。闻悉立入朝,亦遣使朝贡。 泥婆罗 泥婆罗国,在吐蕃西。其俗,翦发与眉齐,穿耳,揎以竹筩,缓至肩者以为姣丽。食用手。其器皆铜。多商贾,少田作。以铜为钱,面文为人,背文为马。其牛鼻不穿孔。衣服以一幅布蔽身,日数盥漱。以板为屋,壁皆雕画。俗重博戏。颇解推测盈虚,兼通历术。事五天神,镌石为像,每日清水浴神,烹羊而祭。其王那陵提婆,身着真珠诸宝,耳垂金钩玉铛,佩宝装伏突,坐狮子座,常散花燃香,大臣及左右并坐于地。有阿耆婆沵池,周回二十余步,以物投之,即生烟焰,悬釜而炊,须臾而熟。唐永徽二年,遣使朝贡。 通典卷第一百九十一 边防七
西戎三 西戎总序 楼兰 且末 杅弥 车师高昌附 龟兹 西戎总序 西域以汉孝武时始通,本三十六国,皆在匈奴之西,乌孙之南。南北有大山,中央有河,东西六千余里,南北千余里。东则接汉,阨以玉门、阳关,二关并在今炖煌郡。西则限以葱岭。诸国大率土著,有城郭田畜,与匈奴、乌孙异俗,故皆役属匈奴。匈奴西边日逐王领西域,赋税取足焉。其南山,东出金城,今金城、会宁、安乡、西平等即汉金城郡地。与汉南山属焉。属,联也。自玉门、阳关出西域,有两道。从鄯善傍南山北,陂河西行,循河曰陂。彼义反。史记曰:「陂山通道」。至莎车,为南道;西踰葱岭,则出大月氏、安息,氏音支。自车师前王庭今交河郡。随北山,陂河西行至疏勒,为北道。西踰葱岭,则出大宛、康居、奄蔡焉。 自张骞开西域之迹,其后霍去病击破匈奴右地,降浑邪、休屠王,屠音除。遂空其地,始筑令居以西,令音铃。县名,今西平郡之西北。初置酒泉郡,后稍发徙人充实之,分置武威张掖炖煌酒泉四郡,地并今郡。据两关焉。自李广利伐大宛之后,西域震惧,多遣使来贡献。于是东自炖煌,西至盐泽,即蒲昌海,在今交河、北庭界中。往往起亭障。 是时军旅连出,师行二三十年,海内虚耗。征和中,贰师李广利以军降匈奴。帝既悔远征伐,而搜粟都尉桑弘羊与丞相御史奏言:「故轮台以东捷枝、渠犁,皆故国,地轮台、渠犁,地名,今在交河、北庭界中,其地相连。广,饶水草,有溉田五千顷以上,处温和,田美,可益通沟渠,种五谷,与中国同时熟。田一岁,有积谷,募人壮健有累重敢徙者诣田所,累重,谓妻子家属。就畜积为本业,益垦溉田,稍筑列亭,连城而西,以威西国。」帝乃下诏,深陈既往之悔,曰:「前有司奏,欲益人赋三十助边用,每口取三十钱。是重困老弱孤独也。而今又请遣卒田轮台。轮台西于车师千余里,前开陵侯击车师时,开陵侯,匈奴介和王来降者也。危须、尉犁、楼兰六国皆发畜食迎汉军,又自发兵,凡数万人,王各自将,共围车师,降其王。诸国兵便罢,力不能复至道上食汉军。汉军破城,食至多,壮士自载不足以竟师,虽各自载粮,而在道已尽,至归涂,而尚苦乏食,不终师旅之事。强者尽食畜产,羸者道死数千人。朕发酒泉驴、橐驼负食,出玉门迎军。吏卒起张掖,不甚远,然尚冢留甚众。冢留,言食前后离冢,不相逮及。冢音斯。曩者,朕之不明,以军候弘上书言『匈奴缚马足,置城下,驰言「秦人,我乞若马」』,谓中国人为秦人,习故言也。乞若犹言乞汝。乞音气。又汉使者久留不还,故遣贰师将军,欲以为使者威重也。古者卿大夫与谋,参以蓍龟,不吉不行。谓共卿大夫谋事,尚不专决,犹杂问蓍龟。乃者,丞相御史二千石诸大夫郎为文学者,皆言祥善,而易之卦得大过,爻在九五,其繇曰「枯杨生华」,象曰「枯杨生华,何可久也」,谓匈奴破不久。匈奴困败。公交车方士、太史理星占气及太卜龟蓍,皆以为吉,匈奴必破,时不可得也。今便利之时,后不可再得。卦诸将,贰师最吉。卜遣诸将,而于卦中贰师最得吉。故朕亲发贰师。今计谋卦兆皆反缪。失一狼,走千羊。乃者贰师败,军士死略离散,言死及被虏掠,并自离散。悲痛常在朕心。今请远田轮台,欲起亭隧,隧,依深险之处开行道。是扰劳天下,非所以优人也。朕不忍闻。且匈奴得汉降者,常提掖搜索,问以所闻。搜索者,恐其或私赍文书。今边塞未正,阑出不禁,鄣候长吏使卒猎兽,以皮肉为利,辛苦而烽火乏,失亦上集不得,为边塞有阑出逃亡之人,而主者不禁。又长吏利于皮肉,多使鄣候之卒猎兽,故令烽火有乏。又其人劳苦,因致奔亡。凡有此失,皆不集于所上文书。后降者来,若捕生口虏,乃知之。既不上文书,所以当时不知,至有降者来,及捕生口,或虏得匈奴人言之,乃知此事。当今务在禁苛暴,止擅赋,力本农,修马复令,因养马以免徭赋也。复,方目反。以补缺,无乏武备而已。郡国二千石各上进畜马方略补边状,与计对。」与上计者同来赴对。由是不复出军。而封丞相车千秋为富人侯,以明休息,思富养人也。 昭帝时,乃用桑弘羊前议,以给使外国者。 至宣帝,遣卫司马使护鄯善以西数国。及破姑师,未尽殄,分以为车师前后王及山北六国。时汉独护南道,未能尽并北道也。神爵三年,匈奴日逐王来降,护鄯善以西使者郑吉迎之,乃因使吉并护北道,故号曰都护。都护之起,自吉置矣。由此匈奴益弱,不得近西域。于是徙屯田,田于北胥鞬,披莎车之地,鞬,居言反。披,分也。屯田校尉始属都护。都护督察乌孙、康居诸外国。都护理乌垒城,去阳关二千七百四十里,与渠犁田官相近,土地肥饶,于西域为中,故理焉。 至元帝,复戊己二校尉,屯田于车师前王庭。戊己,中央,镇覆四方,又开渠播种,以为厌胜,故称戊己焉。哀平闲,自相分割为五十五国。 凡国,自译长、城长、君、监、吏、大禄、百长、千长、都尉、且子余反渠、当户、将、相至侯、王,皆佩汉印绶,凡三百七十六人。而康居、大月氏、安息、罽宾、乌弋之属,皆以绝远,不在数中。其来贡献,则与相报,不督录总领也。 至王莽时,四边扰乱,与中国遂绝,并复役属匈奴。 前往西域有二道,自元始以后有三道。从玉门关西出,经婼羌婼,而遮反。转西,越葱岭,经悬度,入大月氏,为南道。从玉门关西出,发都护井,回三陇沙北头,经居卢仓,从沙西井转西北,过龙堆,到故楼兰,转西诣龟兹,至葱岭,为中道。从玉门关西北出,经横坑,辟三陇沙及龙堆,出五船北,到车师界戊己校尉所理高昌,转西与中道合龟兹,为新道。
至后汉永平中,匈奴胁服诸国,共寇河西郡县,今武威、张掖等郡之地。城门昼闭。明帝乃命将北征匈奴,取伊吾卢地,今伊吾县。置宜禾都尉以屯田,遂通西域于阗诸国。西域自绝六十五载,乃复通焉。明年,始复置都护、戊己校尉。及明帝崩,焉耆、龟兹攻没都护陈睦,匈奴、车师围戊己校尉。 章帝不欲疲弊中国以事夷狄,乃迎还戊己校尉,不复遣都护,复罢屯田,匈奴因遣兵守伊吾地。时军司马班超留于阗,绥集诸国。 和帝永元初,窦宪大破匈奴,因遣副校尉阎盘掩击伊吾,破之。三年,班超遂定西域,因以超为都护,居龟兹。复置戊己校尉。于是五十余国悉纳质内属。其条支、安息诸国至于海滨四万里外,皆重译贡献。九年,班超遣掾甘英穷临西海而还,皆前代所不至,莫不备其风土,传其珍怪焉。及超被征,以任尚为都护,尚谓超曰:「猥承君后,宜以诲之。」超曰:「塞外吏士,本非孝子顺孙,皆罪过徙补边屯。而蛮夷怀鸟兽之心,难养易败。今君性严急,水清无大鱼,察政不得下和,宜荡佚简易,宽小过,总大纲而已。」超去后,尚私谓所亲曰:「我以班君当有奇策,今所言平平耳。」尚至数年,安帝初,西域背叛,如超所诫。频攻围都护任尚、段禧等,朝廷以其险远,难相应赴,诏罢都护,由此遂弃西域。北匈奴即复收属诸国,共为边寇十余岁。炖煌太守曹宗请出兵击匈奴,复欲进取西域。邓太后不许,但令置护西域副校尉,居炖煌,羁縻而已。 其后匈奴连与车师入寇河西,汉不能禁,议者因欲闭玉门、阳关,以绝其患。尚书陈忠上疏曰:「臣闻八蛮之寇,莫甚北虏。高祖窘平城之围,文帝屈供奉之耻。故孝武愤怒,深惟久长之计,命遣武臣,浮河绝漠,穷破虏庭。遂开河西四郡,以隔绝南羌,收三十六国,断匈奴右臂。是以单于孤特,窜迹远藏。由此观之,戎狄可以威服,难以化狎。西域内附日久,区区东向扣关者数矣,此其不乐匈奴、慕汉之效也。今北虏已破车师,势必南攻鄯善,弃而不救,则诸国从矣。若然,则虏财贿益增,胆势益殖,威临南羌,与之交连。如此,河西四郡危矣。河西既危,不得不救,则百倍之役兴,不訾之费发矣。议者但念西国绝远,恤之烦费,不见先代苦心勤劳之意也。臣以为炖煌宜置校尉,按旧增四郡屯兵,以西抚诸国。庶足折冲万里,震怖匈奴。」太后又召班超之子勇问之。勇议曰:「昔者孝武皇帝患匈奴强盛,开通西域,诸论者以为夺匈奴府藏,断其右臂。遭王莽篡盗,征求无厌,胡夷忿毒,遂以背叛。光武中兴,未遑外事,故匈奴负强,驱率诸国。及至永平,再攻炖煌、河西郡,城门昼闭。明帝命武臣出征西域,故匈奴远遁,边境得安。及至永元,莫不内属。会闲者羌乱,西域复绝,北虏遂遣责诸国,备其逋租,高其价直,严以期会。鄯善、车师皆怀忿怒,思乐事汉,其路无从。前所以时有叛者,皆由牧养失宜,还为其害。旧炖煌郡有营兵三百人,宜复之,复置护西域副校尉,居于炖煌,如永元故事。又宜遣西域长史将五百人屯楼兰,西当焉耆、龟兹径路,南强鄯善、于阗心胆,北扞匈奴,东近炖煌。如此诚便。」长乐卫尉谭显等难曰:「朝廷前所以弃西域者,以其无益于中国而费难供也。今车师已属匈奴,鄯善不可保信,一朝反复,班将军能保北虏不为边害乎?」勇对曰:「今中国置州牧者,以禁郡县奸猾盗贼也。若州牧能保盗贼不起者,臣亦愿以腰斩保匈奴之不为边害也。今通西域则虏势必弱,虏势弱则为患微矣。孰与归其府藏,续其右臂哉!为置校尉以扞北抚西,设长史以招怀诸国,若弃而不立,则西域屈就北虏,缘边之郡将受困苦,恐河西城门复有昼闭之儆矣。今不廓开朝廷之德,而拘屯戍之费,若北虏遂炽,岂安边久长之策哉!」大尉属毛轸难曰:「今若置校尉,则西域络绎遣使,求索无厌,与之则费难供,不与则失其心。一朝为匈奴所迫,当复求救,则为役大矣。」勇对曰:「今设以西域归匈奴,而使其因西域租入之饶,兵马之众,以扰动缘边,是为富仇雠之财,增暴夷之势也。置校尉者,宣威布德,以系诸国内向之心,以疑匈奴觊觎之情,而无费财耗国之虑也。且西域之人无他求索,其来入者,不过廪食而已。今若拒绝,势必北属,夷虏并力以寇并、凉,则中国之费不止十亿。」于是从忠、勇议。乃以勇为西域长史,将五百人西屯柳中。今交河郡县。勇遂破平车师。自建武至于延光,西域三绝复通。 顺帝永建二年,勇复击降焉耆。于是龟兹、疏勒、于阗、莎车等十七国皆来服从,而乌孙、葱岭以西遂绝。六年,帝以伊吾旧膏腴之地,傍近西域,匈奴资之以为抄暴,复令开设屯田如永元时事,置伊吾司马一人。自阳嘉以后,朝威稍损,诸国骄放,转相陵伐矣。 自魏及晋,中原多故,西域朝贡不过三数国焉。 至后魏太武帝,使董琬使西域,还,具言其地为三域:自葱岭以东,流沙以西为一域;姑墨以南,月氏以北为一域;两海之闲,水泽以南为一域。三域之内,诸小渠长盖以百数。其出西域,更为四道:自玉门度流沙,西行二千里至鄯善,为一道;自玉门度流沙,北行二千二百里至车师,为一道;从莎车西行一百里至葱岭,西千三百里至伽部,为一道;自莎车西南五百里至葱岭,西南千三百里至波路,为一道焉。于是贡献者十有六国。 孝文延兴中,尚书奏以炖煌一镇,介远西北,寇贼路冲,虑或不固,欲移就凉州。群官会议。给事中韩秀曰:「此蹙国之事,非辟土之宜。愚谓炖煌之立,其来久矣。虽土邻强寇,而兵人素习,纵有奸窃,不能为害,循常置戍,足以自全,进断北狄之觇途,退塞西夷之窥路。若徙就姑臧,虑人怀异意,或贪留重迁,情不愿徙,脱引寇内侵,深为国患。且炖煌去凉卅及千余里,拾远就近,防制有阙。一朝废置,是启戎心,则夷狄交构,互相来往。恐丑徒协契,侵窃凉土,边役繁兴,艰难方甚。」乃从秀议。 隋炀帝时,遣侍御史韦节、司隶从事杜行满使于西蕃诸国。至罽宾,得玛瑙杯;王舍城,得佛经;史国,得十舞女、师子皮、火鼠毛而还。帝复令裴矩于武威、张掖闲往来以引致之,皆啖以厚利,令转相讽谕。大业中,相率而来朝者四十余国,帝因置西戎校尉以应接之。自炖煌西出玉门、阳关,涉鄯善,北通伊吾千里。自伊吾北通车师前部高昌壁千二百里。自高昌壁北通车师后部金蒲城今北庭府县。五百里。此其西域之门户内地,故汉戊己校尉更互屯焉。伊吾地宜五谷、桑、麻、蒲萄,其北及柳中皆膏腴之地。故汉帝与匈奴争车师、伊吾,以制西域。至隋,有商胡杂居,胜兵千余人,附于铁勒,人甚骄悍,厥田良沃。隋末内属,置伊吾郡。属天下乱,又臣突厥。 大唐贞观四年,以颉利破灭,遂举其属七城来降,因列其地为西伊州,同于编户。至武太后如意初,武威军总管王孝杰大破吐番,复龟兹、于阗、疏勒、碎叶四镇,自是诸国朝贡,侔于前代矣。神龙以后,黑衣大食强盛,渐并诸国,至于西海,分兵镇守焉。族子环随镇西节度使高仙芝西征,天宝十载至西海,宝应初,因贾商船舶自广州而回,着经行记。今之所纂,其小国无异闻者,则不暇录焉。诸家纂西域事,皆多引诸僧游历传记,如法明游天竺记、支僧载外国事、法盛历诸国传、道安西域志。惟佛国记、昙勇外国传、智猛外国传、支昙谛乌山铭、翻经法师外国传之类,皆盛论释氏诡异奇迹,参以他书,则皆纰谬,故多略焉。 楼兰 楼兰,在婼羌西北,汉时通焉。王理扜泥城,去阳关千六百里,东去长安六千一百里。户千五百。西北去都护理所千八百里,至山国千三百余里,此国山居,故名山国。西北至车师千九百里。地沙卤,寄田仰谷旁国。国多出葭苇、柽柳、胡桐、白草。白草,牛马所嗜也。胡桐似桐,虫食其树而沫下流出者,俗名为胡桐泪,言似眼泪也。可以汗金银。人随畜牧逐水草,有驴马,多橐驼。能作兵器,与婼羌同。
初,汉武帝因张骞之言,甘心欲通大宛诸国,使者一岁中多至十余辈。楼兰、姑师当道,苦之,每供给使者,受其劳费,故厌苦也。攻劫汉使王恢等。汉将赵破奴率属国骑谓诸外国属汉者。及郡兵击之,虏楼兰王,遂破姑师,于是列亭障至玉门矣。楼兰既降服贡献,匈奴闻,发兵击之。于是楼兰遣一子质匈奴,一子质汉。后贰师将军击大宛,便道引兵捕楼兰王。将诣阙,簿责王,对曰:「小国在大国闲,不两属无以自安,愿徙国入于汉地。」上直其言,遣归国。楼兰王死,后王立。楼兰国最在东垂,近汉,当白龙堆,乏水草,常主发道,负水担粮,送迎汉使,又数为吏卒所寇,惩艾不便与汉通。艾读曰乂。后复为匈奴反闲,数遮汉使。昭帝遣平乐监傅介子往刺其王,悬首北阙下。乃立其弟尉屠耆为王,更名其国为鄯善。王自请天子曰:「身在汉久,今归,单弱,而前王有子在,恐为所拒。国中有伊循城,其地肥美,愿汉遣一将屯田积谷,令臣得依其威重。」于是汉遣司马一人,吏士四十人,田伊循以镇抚之。其后置都尉,伊循官置始此矣。鄯善当汉道冲,西通且末且,此余反。七百二十里。自且末以往皆种五谷,土地、草木、产畜、作兵,略与汉同。自后无闻。 至后魏太武时,其国为沮渠安周所攻,其王西奔且末,而且末役属之。西魏大统八年,其王兄鄯来率众内附。 且末 且末国,汉时通焉。王治且末城,去长安六千八百里。户二百三十。西北至都护理所二千二百里,北接尉犁、丁零,东接白提,西接波斯、精绝,南至小宛可三日行。地有蒲萄诸果。人皆翦发,着帽,小袖衣,为衫则开颈而缝前。多牛羊骡驴。其王安末深盘,梁武帝普通五年,遣使贡献,谓之末国。梁史云即且末。其国西北有流沙数百里,夏月有热风,为行旅之患。风之欲至,老驼先知,即鸣而聚立,埋口鼻于沙中,人每以为候,即将拥蔽鼻口。其风迅驶,斯须过尽,若不防者,必至危毙。 杅弥 杅弥,汉时通焉。王理杅弥城,去长安九千三百里。户三千三百。东北至都护理所三千五百里,南与渠勒、东北与龟兹、西北与姑墨接,西通于阗四百里。后汉改其国曰拘弥,居宁弥城,亦曰宁弥城国。顺帝永建中,为于阗王放前破杀其王兴。阳嘉初,炖煌太守徐由遣疏勒发兵击破于阗,遂更立拘弥王。灵帝熹平中,又为于阗所破,杀掠殆尽,众纔千口。 车师高昌附 车师前王、后王,并汉时通焉。前王国一曰前部,理交河城。今交河郡。水分流绕城下,故为号。去长安八千一百里。户千五百。西南至都护理所千八百里。西域长史及戊己校尉并理于此。去炖煌十三日行。其地东西三百里,南北五百里,四面多大山。后王国理务涂谷,即今蒲城,今北庭府蒲类县也。去长安八千九百里。户六百。西南至都护理所一千二百三十余里,北与匈奴接。 初汉武帝征和四年中,遣重合侯马通将诸国之兵,共围车师,车师王降服。后其王乌贵与匈奴结亲,遂教之遮汉道通乌孙者。宣帝地节二年,遣侍郎郑吉、校尉司马音许吏反。将免刑罪人田渠犁,积谷,欲以攻车师。至秋收谷,吉、发城郭诸国兵共击车师,攻交河城,破之。王尚在北石城中,未得,会吉食尽,归渠犁田。秋收后,更往攻石城。王乃轻骑奔乌孙焉。吉还田渠犁及车师,益积谷以安西国,侵匈奴。匈奴大臣皆曰:「车师地肥美,近匈奴,使汉得之,多田积谷,必害我国,不可不争也。」遣骑来击吉,吉将田士卒保车师城。匈奴围城数日乃解。吉上书:「车师去渠犁千余里,闲以山河,北近匈奴,汉兵在渠犁者势不能相救,愿益田卒。」于是召故车师太子军宿在焉耆者,立以为王,尽徙车师国人令居渠犁,遂以车师故地与匈奴。车师王得近汉田官,与匈奴绝,亦安乐亲汉。其后置戊己校尉,屯田车师故地。即今交河郡。汉取之,以置校尉。 平帝元始中,车师后王国有新道,出五船北,通玉门关,往来差近,戊己校尉徐普欲开以省道里,避白龙堆之阨。车师后王姑句音钩以道通当为拄置,心不便也。拄,支拄也。言有所置立,而支拄于己,故心不便也。拄音竹禹反。地又颇与匈奴南将军地接,其后举国降匈奴。尽举一国之众。是时,王莽易匈奴单于玺,单于怒,大击北边,而西域亦瓦解。焉耆国近匈奴,先叛,杀都护但钦,莽不能讨,西域因绝。 至后汉和帝永元二年,大将军窦宪破北匈奴,车师震慑,之涉反。前后王各遣子入侍。其后屡叛。至安帝延光四年,长史班勇击其后王军就,大破,斩之。桓帝永兴初,后部王阿罗多攻围汉屯田且固城,杀伤吏士。后部候炭遮领余人叛阿罗多,诣汉降。阿罗多从百余骑亡走北匈奴中。汉立后部故王军就质子卑君为后部王。阿罗多复从匈奴中来降,于是更立阿罗多为王,将卑君还炖煌,以后部人三百帐别属役之。食其税。帐者,犹中国户之数。 至魏时,赐其王壹多离守魏侍中,号大都尉。晋以交河城为高昌郡。盖因其地高敞、人庶昌盛立名。或云昔汉武帝遣兵西讨,师旅顿弊者因住焉,有汉时高昌垒故也。张轨、吕光、沮渠蒙逊在河西,皆置太守以统之。
后魏太武时,其前部王为沮渠无讳所攻,遣使上表云:「不能自全,遂舍国东奔,三分免一,在焉耆东界,幸垂赈救。」魏使抚慰,开焉耆仓给之。文成帝末,其地又为蠕蠕所并,立阚伯周为王。高昌称王自此始。阚,苦滥反。孝文太和五年,高车王阿伏至罗杀阚王,以炖煌人张孟明为高昌王。太和二年,孟明为国人所杀,立马儒为王,以巩顾礼、曲嘉为左右长史。儒又通使后魏,请内属。人皆恋土,不愿东迁,相与杀儒,立嘉为王。曲嘉字灵凤,金城郡榆中人。今郡地。既立為王,會焉耆為噠所破,眾不能自立,請主於嘉。嘉遣其第二子为焉耆王,由是始大,益为国人所服。 其都城周回千八百四十步,于坐室画鲁哀公问政于孔子之像。国内有城十八,置四十六镇。官有令尹,有交河公,田地公,皆其王子也。余官多同中国。大事决之于王,小事则太子及二公随状断。平章录纪,事讫即除,籍书之外,无久掌文案。官人虽有列位,并无曹府,唯每朝集于衙门,评议众事。诸城各有户曹、水曹、田曹。每城遣司马、侍郎相监检校,名为城令。服饰,丈夫从胡法,妇人略同华夏。兵器有弓、箭、刀、楯、甲、。文字亦同华夏,兼用胡书。有毛诗、论语、孝经、历代子史,集学官弟子,以相教授。虽习读之,而皆为胡语。赋税则计田输银,无者输麻布。其刑法、风俗、婚姻、丧葬与华夏大同。其人面貌类高丽,辫发施之于背,女子头发辫而垂。其地高燥,多石碛,气候温暖,与益州相似。谷麦再熟,宜蚕,多五果。有草名为羊刺,其上生蜜,而味甚佳。赤盐如朱,白盐如玉。多蒲萄酒。俗事天神,兼信佛法。国中羊马牧于隐僻,以避外寇,非贵人不知其所。又有草实如茧,中丝如细纑,名为白迭子,国人取织以为布,交市用焉。其国北有赤石山,山北七十里有贪汗山,夏有积雪。此山之北,铁勒界也。从武威西北有捷路,度沙碛一千余里,四面茫然,无有蹊径。欲往者,不可准记,唯以人畜骸骨及驼粪为验。路中或闻歌哭之声,行人寻之,多致亡失,盖魑魅魍魉也。故商旅往来,多取伊吾路。 孝明帝正光中,嘉遣使求借五经、诸史,并请国子助教刘燮以为博士。 隋文帝开皇中,突厥破其四城,有二千人来归中国。嘉孙伯雅立,其大母本突厥可汗女,其父死,突厥令依其俗,伯雅不从者久之。突厥逼之,不得已而从。炀帝大业五年,伯雅来朝,因从击高丽。还,尚宗女华容公主。八年,归蕃。 至大唐武德中,遣使献狗,雌雄各一,高六寸,长尺余,性甚惠,能牵马衔烛,云本生拂菻国。其后不供职贡。贞观四年,其王文泰来朝。伯雅子。后与西突厥连结,诸国朝贡者,皆路出高昌,文泰稍拥绝之。至十三年,太宗谓其使曰:「高昌数年来朝贡脱略。我使人至彼,文泰云:『鹰飞于天,雉窜于蒿,游于堂,鼠安于穴,各得其所,岂不快耶!』明年当发兵,以击汝国。」十四年八月,交河道行军大总管侯君集平高昌国,下其郡三、县五、城三十二,户八千四十六,口万七千七百三十,马四千三百疋。太宗以其地为西州,以交河城为交河县,始昌城为天山县,田地城为柳中县,东镇城为蒲昌县,高昌城为高昌县。初,西突厥遣其叶护屯兵于可汗浮图城,与高昌为影响,至是惧而来降,以其地为庭州,并置蒲类县,每岁调内地更发千人镇遏焉。 黄门侍郎褚遂良上疏曰:「臣闻古者哲后,必先华夏而后戎狄,务广德化,不事遐荒。是以周宣薄伐,至境而止;始皇远塞,中国分离。汉武负文景之聚财,翫士马之余力,始通西域,将三十年。复得天马于宛城,采蒲萄于安息。而海内空竭,生人物故,所以租至六畜,算至舟车,因之年凶,盗贼并起。搜粟都尉桑弘羊复希主意,请遣士卒远田轮台,筑城以威西域。武帝翻然追悔,弃轮台之野,下哀痛之诏,人神感悦,海内乂康。向使不然,生灵尽矣。是以光武中兴,不踰葱岭;孝章即位,都护来归。今诛灭高昌,威加西域,收其鲸鲵,以为州县。然则王师初发之岁,河西供役之年,飞挽粟,十室九空,数郡萧然,五年不复。陛下岁遣千余人远事屯戍,终年离别,万里思归。去者资装,自须营办,既卖菽粟,倾其机杼。经途死亡,复在言外。兼遣罪人,增其防遏。彼罪人者,生于贩肆,终朝惰业,犯禁违公,必能扰于边城,无益于行阵。所遣之内,复有逃亡,官司捕捉,为国生事。设令张掖尘飞,酒泉烽举,岂能得高昌一人斗粟而及事乎?终须起发陇右诸州,星驰电击。由斯而言,此河西者方己腹心,彼高昌者他人手足,岂得麋费中华,以事无用。书曰『不作无益害有益』,此之谓也。陛下平颉利以沙塞,灭吐浑于西海,突厥余众,为立可汗,吐浑遗萌,更树君长。复立高昌,非无前例,此所谓有罪而诛之,既伏而立之。四海百蛮,谁不闻见,蠕动怀生,畏威慕德。宜择高昌可立者而立之,征给首领,兼还本国,负戴汉恩,长为藩翰。中国不扰,既富且宁,传之子孙,以贻永代矣。」不从。 龟兹 龟兹,一曰丘兹,又曰屈茨。汉时通焉。王理延城,今名伊逻卢城。都白山之南二百里,隋西域图记云:「白山一名阿羯山,常有火及煙,即是出砂之處。」东去长安七千五百里。户七千。南与精绝、东南与且末、西南与杅弥、北与乌孙、西与姑墨接。能铸冶。俗有城郭。东至都护理所乌垒城四百里。乌垒户百十。与都护同理。其南三百里至渠犁。渠犁,城都尉一人,户百三十。东北与尉犁、东南与且末、南与精绝接。昭帝田轮台,与渠犁地皆相连也。宣帝时,乌孙公主遣女。东有大河东流,号计戍水,据汉书则黄河也。其真黄河也,见雍州西平郡篇。 大唐贞观二十三年,将军阿史那社尔伐龟兹,虏其王而归,立嗣子素稽为王。今安西都府所理,则龟兹城也。今王则震之后也。今并有汉时姑墨、温宿、尉头三国之地。 通典卷第一百九十二 边防八 西戎四 焉耆 于阗 疏勒 乌孙 姑墨 温宿 乌秅 难兜 大宛 莎车 罽宾 乌弋山离 条支 安息 大夏 大月氏 小月氏
焉耆 焉耆,汉时通焉。王理员渠城,员,于君反。在白山之南七十里,去长安七千三百里。户四千。西南至都护理所四百里,南去尉犁百里,北与乌孙接,东去交河城今郡九百里,西去龟兹九百里,皆沙碛。其国近海水,多鱼盐蒲苇之利。四面有大山,道险阨易守。海水曲入四山之内,周匝其城三十余里。 后汉明帝永平末,有户万五千,与龟兹共攻没都护陈睦。至和帝永元六年,都护班超发诸国兵讨之,杀其王。超乃立焉耆左候元孟为王。至安帝时,西域背叛。延光中,超子勇为西域长史,复讨定之。 至晋武帝太康中,其王龙安遣子入侍,安夫人●胡之女,●,古迈反。妊身十二月,剖生子,曰会,立为世子。会少而勇杰,安病笃,谓会曰:「我尝为龟兹王白山所辱,汝能雪之,乃吾子也。」及会立,袭灭白山,遂据其国,遣子熙归本国为王。会有胆气筹略,遂霸西域,葱岭以东莫不率服。 其俗丈夫翦发,妇人衣襦,着大葱。婚姻同华夏。兵有弓、刀、甲、。死亡者皆焚而后葬,其服制满七日则除之。俗事天神。气候寒,土田良沃,谷有稻、粟、菽、麦,畜有驼、马、牛、羊。养蚕不以为丝,唯取绵纩。俗尚蒲萄酒,兼爱音乐。 其后张骏遣沙州刺史杨宣率众疆理西域,宣以部将张植为前锋,军次其国,进屯铁门,未至十余里,熙又率众先要之于遮留谷。植将至,或曰:「汉祖畏于柏人,岑彭死于彭亡,谷名遮留,殆将有伏。」单骑尝之,果有伏发,植击败之,进据尉犁,熙降于宣。吕光僭位,熙遣子入侍。 至魏,遣成周公万度归讨之,其王鸠尸卑那众大溃,单骑走入山中。度归进屠其城,四鄙诸戎皆降服。焉耆为国,斗绝一隅,不乱日久,获其珍奇异玩,殊方诡谲难名之物,橐驼、马、牛、杂畜巨万焉。至后周武帝保定四年,其王遣使献名马。又,隋炀帝大业中,其王龙突骑遣使贡方物。 大唐贞观六年正月,又遣使贡方物。今其王龙姓,即突骑之后。尽并有汉时尉犁、危须、山国三国之地,并鄯善之北界矣。 于阗 于阗,汉时通焉。都葱岭之北二百余里,去长安九千七百里。户三万二千。东北至都护理所三千九百里。南与婼羌接,北与姑墨接。东北去龟兹千四百里,东至鄯善千五百里,西通皮山国四百里,去朱俱波国千里,西北至疏勒国千五百里。其国之西,水皆西流,注西海。其东,水东流,注盐泽。即蒲昌海。国有阿耨达山,据汉书,河源出焉。名首拔河,亦名树拔河,或云即黄河也。北流七百里,入计戍水,一名计首水,即葱岭南河,同入盐泽。或云阿耨达即昆仑山。耨,内屋反。风俗物产与龟兹略同。 后汉建武末,莎车王贤强盛,攻并于阗,徙其主俞林为骊归王,以莎车将军居德为于阗王。明帝永平中,居德死后,于阗将休莫霸自立为王。休莫霸死,兄子广德立后,遂灭莎车,其国转强盛,从精绝西北至疏勒十三国皆服从。而鄯善王亦始强焉。自是南道自葱岭以东,唯此二国为大。 后汉、魏、后魏、梁、后周、隋、大唐贞观中,并遣使通焉。今王姓尉迟。国西五百里有比摩寺,俗云是老子化胡成佛之所。初老子至此,白日升天,与群胡辞诀,言我暂游天上,寻当下生。其后出天竺国,化为胡王太子,自称曰佛,因立此寺焉。其王锦帽,金鼠冠,妻戴金花。其王发不令人见,俗云若见发,年必俭。
其地多水潦砂石。气候温,土良沃,宜稻麦,多蒲萄。有水出玉,曰玉河。国人善铸铜器。其居曰西山城,有屋室市井蓏蔬,与中国同。蓏,力果反。王所居加以朱画。其人恭敬,相见则跪,其跪一膝至地。书则以木为笔札,以玉为印。国人得书,先戴于首,而后开封。自高昌以西,诸国人多深目高鼻,惟此一国,貌不甚胡,颇类华夏。 自汉孝武帝至今,中国诏令、书册、符节,悉得传以相付,敬而存焉。今并有汉戎卢、杆弥、渠勒、皮山、精绝五国之地。 疏勒 疏勒,汉时通焉。王理疏勒城,去长安九千三百里。户千五百。都白山南百余里。东至都尉理所二千二百里。南有河,西带葱岭,亦名雪山,在国西北百余里,河所出。东去龟兹千五百里,西去拨汗国拨汗一名判汗。千里,当大月氏、大宛、康居道。南去莎车五六百里,北去朱俱波八九百里。隋史云:「东北去突厥牙帐千余里,东南去瓜州四千六百里。」在于阗国北千五百里。土多稻、粟、蔗、麦、铜、铁、绵、锦、雌黄。 后汉明帝永平中,龟兹王建攻杀疏勒王成,自以龟兹左候兜题为疏勒王。汉遣班超劫缚兜题,而立成之兄子忠为疏勒王。忠后反叛,超击斩之。耿恭为戊己校尉,屯车师后王金蒲城,为匈奴所攻,恭引众入疏勒。城中乏水,穿井十五丈不得水。恭整衣冠向井拜,拔刀刺山,飞泉涌出。贼遂退。安帝元初中,疏勒王安国死,舅臣盘立为王,渐以强盛,户至二万一千。顺帝永建二年,遣使奉献。至灵帝建宁初,为季父和得所杀,自立为王。其后连相杀害,汉不能复禁。 至后魏孝文末,贡献,隋炀帝大业中又通焉。其王手足皆六指,产子非六则不育。王戴金师子冠。 唐贞观中朝贡。今其国王姓裴,并有汉时莎车、捐毒、休循三国之地,侍子常在京师。杜环经行记云:「拔汗那国在怛逻斯南千里,东隔山,去疏勒二千余里,西去石国千余里。城有数十,兵有数万。大唐天宝十年,嫁和义公主于此。国主有波罗林,林下有球场。又有野鼠,遍于山谷。偏宜蒲陶、馣罗果、香枣、桃、李。从此国至西海,尽居土室,衣羊皮、迭布,男子妇人皆着。妇人不饰铅粉,以青黛涂眼而已。」馣音谙。 乌孙 乌孙,汉时通焉。大昆弥理赤谷城,乌孙于西域诸戎其形最异。今之胡人,青眼赤髭鬓,状类弥猴者,本其种也。其国谓王曰昆弥,亦曰昆莫。去长安八千九百里。户十二万。东至都护理所千七百里,西至康居蕃内地五千里。地平。多雨,寒。山多松樠。其心似松。音武元反。不田作种树,树,殖也。随畜逐水草,与匈奴同俗。国多马,富人至四五千疋。东与匈奴、西北与康居、西与大宛、南与城郭诸国接。本塞地也,大月氏西破走塞王,塞王南越悬度,大月氏居其地。后乌孙昆莫击破大月氏,大月氏徙西,臣大夏,而乌孙昆莫居之。昆莫、昆弥,皆王号也。故乌孙国有塞种、大月氏种焉。 始张骞言乌孙本与大月氏共在炖煌闲,今乌孙强大,可厚赂招,令东居故地,妻以公主,以制匈奴。武帝即位,令骞赍金币往,昆莫于是始献马,愿尚公主。元封中,遣江都王建女细君为公主,以妻焉。公主别理宫室而居,岁时一再与昆莫会,置酒饮食,昆莫年老,语言不通,公主悲愁,自作歌以述意,天子闻而怜之。昆莫死,孙岑陬立。岑陬者,官号也,名军须靡。公主死,汉复以楚王戊之孙解忧为公主,妻之。岑陬死,季父子翁归靡立,号曰肥王,复尚解忧公主。宣帝初,公主及昆弥翁归靡上书,言「匈奴连岁侵击,欲发国半精兵,自给人马五万骑,尽力击匈奴,唯天子出兵以救」。本始二年,汉发十五万骑,五将军分道并出。遣校尉常惠持节护乌孙兵,昆弥将五万骑从西方入,至匈奴右谷蠡王庭,谷音鹿。蠡音黎。获四万级,马、牛、羊、驴、橐驼七十余万。 宣帝时,都护郑吉请分乌孙为大昆弥、小昆弥。后段会宗为都护时,乌孙兵围,驿骑上书,愿发城郭、炖煌兵以自救。丞相王商、大将军王凤及百僚议数日,不决。上召陈汤问。对曰:「臣以为此必无可忧。夫胡兵五而当汉兵一。何者?兵刃朴钝,弓弩不利。今闻颇得汉工,然犹三而当一。又兵法曰:『客倍而主人半然后料敌。』今乌孙人众不足以胜会宗,惟陛下勿忧。且兵轻行五十里,重行三十里,今会宗发城郭、炖煌,历时而至,所谓报雠之兵,非救急之用也。乌孙瓦合,不能久攻,不过五日,当有吉语闻。」居四日,军书至,言已解。会宗招还亡畔,安定之。 归靡死,乌孙贵人共立岑陬子泥靡,代为昆弥,号狂王,复尚解忧,生一男鸱靡,王不与主和,又暴恶失众。汉使卫司马魏和意、副候任昌送侍子,公主言狂王为乌孙所患苦,易诛也。遂谋置酒会,罢,使士拔剑,旁下,狂王伤,上马驰去。其子细沈瘦会兵围和意、昌及公主于赤谷城。数月,城中困急。都护郑吉发诸国兵救之,乃解去。初,肥王翁归靡胡妇子乌就屠,狂王伤时惊,与诸音翕侯俱去,居北山中,扬言母家匈奴兵来,故众归之。后遂袭杀王,自为昆弥。宣帝诏立肥王之子元贵靡为大昆弥,乌就屠为小昆弥。后元贵靡孙雌栗靡立,国乱,段会宗立其季父伊秩靡为大昆弥。哀帝元寿二年,伊秩靡与匈奴单于乌珠留,名囊知牙斯,呼韩邪之子。并入朝,汉以为荣。自乌孙分立两昆弥后,汉用忧劳,且无宁岁。言或镇抚,或威制之,故多事。其后无闻。
至后魏时,亦朝贡。其国数为蠕蠕所侵,西徙葱岭。 姑墨 姑墨,汉时通焉。王理南城,去长安八千一百里。户三千五百。东至都护理所二千里,南至于阗马行十五日,北界接乌孙。出铜、铁、雌黄。东通龟兹六百里。王莽时,其王丞杀温宿王,并其国。至后魏时,役属龟兹。 温宿 温宿,汉时通焉。王理温宿城,今京兆府醴泉县北有山名温宿岭者,本因汉时得温宿国人令居此田牧,因名也。去长安八千三百余里。户二千二百。东至都护理所二千三百余里,西至尉头三百里,北至乌孙赤谷六百余里。土地物类所有与鄯善诸国同。东通姑墨二百余里。至后魏时,亦役属龟兹。 乌秅 乌秅,上一加反。下直加反。汉时通焉。王理乌秅城,去长安万里。户五百。东北至都护理所四千九百里,北与子合、蒲黎,西与难兜接。山居,田石闲。有白草。累石为室。人接手饮。自高山下溪涧中饮水,故接连其手,如猿饮。出小步马,小,细也。细步,言其能蹀足,所谓百步千迹。有驴无牛。西有悬度,石山也,溪谷不通,以绳索相引而渡。去阳关五千九百里,去都护理所五千里。其国后魏又通,谓之于摩国。 难兜 难兜,汉时通焉。去长安万一百里。户五千。东北至都护理所二千八百里,西南至罽宾三百里,南与婼羌、北与休循、西与大月氏接。种五谷、蒲陶诸果。有银、铜、铁,作兵与诸国同。属罽宾。 大宛 大宛,汉时通焉。王理贵山城,去长安万二千五百里。户六万。东至都护理所四千里,北至康居卑阗城千五百里,西南至大月氏七百里。北与康居、南与大月氏接。土地风气物类人俗与大月氏、安息同。 大宛左右以蒲陶为酒,富人藏酒至万余石,久者至数十年不败。人嗜酒,马嗜苜蓿。多善马,汗血,言其先天马子。大宛国中有高山,其上有马,不可得,因取五色母马置其下与集,生驹,皆汗血,因号曰天马子。始张骞为武帝言之,帝遣使者持千金及金马,以请宛善马。宛王以汉绝远,大兵不能至,遂杀汉使。于是太初元年拜李广利为贰师将军,期至贰师取善马。率数万人至其境,攻郁城不下,引还。往来二岁,至炖煌,士卒存者十不过一二。帝怒其不克,使遮玉门不许入,贰师因留屯炖煌。又遣贰师率六万人,负私从者不与焉,牛十万,马三万,驴橐驼万数,天下骚然。益发戍甲卒十八万,置居延、休屠今武威、张掖郡界以卫酒泉。贰师至宛,宛人斩王毋寡首献焉。汉军取其善马数十匹,中马以下牝牡三千匹,而立宛贵人昧蔡为王,约岁献马二匹,遂采蒲陶、苜蓿种而归。贰师再行,往返凡四岁。
自宛以西至安息,虽颇异言,然大同,自相晓知也。其人皆深目,多髭髯。善贾。其俗贵女子,女子所言,丈夫乃决正。其地无丝漆,不知铸铁器。及汉使亡卒降,教铸作兵器。汉使治其国及亡卒降其国者,皆教之。 后汉明帝时,宛又献汗血马。至后魏文成帝和平六年,孝文太和三年,并遣使献马。隋时苏对沙那国,即汉大宛也。宋膺异物志:「大宛马有肉角数寸,或有解人语及知音、舞与鼓节相应者。」隋西域图记云:「其马,骝马、乌马多赤耳,黄马、赤马多黑耳。唯耳色别,自余毛色与常马不异。」又云:「王姓苏色匿,字底失盘陀,积代承袭不绝。」按今王即底失盘陀之后也。 莎车 莎车,汉时通焉。王理莎车城,去长安九千九百里。户二千三百。东北至都护理所四千七百里,西至疏勒五百里,西南至蒲犁七百里。有铁山,出青玉。 宣帝时,莎车王呼屠征杀汉使者,约诸国叛汉。会卫候冯奉世使大宛,以便宜发诸国兵击杀之,传其首诣长安,诸国悉平,威振西域。奉世至大宛,宛闻其斩莎车王,敬之异于他使,得其名马象龙而还。马形似龙。帝甚说,下议封奉世。少府萧望之以奉世擅制发诸国兵,虽有功效,不可以为后法,即封奉世关内侯,后奉使者利以奉世为比,争逐发兵,要功万里之外,为国家生事于夷狄,渐不可长,不宜授封。帝善其议,以奉世为光禄大夫。 元帝时,奉世死后二年,西域都护甘延寿以诛郅音质支单于封为列侯。于是杜钦上疏,追讼奉世前功曰:「前莎车王杀汉使者,约诸国背叛,而奉世以便宜发兵诛莎车王,册定城郭,功施边境。议者以奉世奉使有指,春秋之义亡遂事,汉家之法有矫制,故不得侯。今匈奴郅支单于杀汉使者,亡保康居,都护延寿发城郭兵屯田吏士四万余人以诛斩之,封为列侯。臣愚以为比罪则郅支薄,量敌则莎车众,用师则奉世寡,计胜则奉世为功于边境安,虑败则延寿为祸于国家深。其违命而擅生事同,延寿则割地封,而奉世独不录。臣闻功同赏异则劳臣疑,愿下有司议。」帝以先帝时事,不复录。后汉荀悦论曰:「成其功,义足封,追录前事可也。春秋之义,毁泉台则恶之,舍中军则善之,各由其宜也。夫矫制之事,先王之所慎也,不得已而行之。若矫大而功小,有罚可也;矫小而功大,有赏可也;功过相敌,如斯而已可也。权其轻重而为制宜。」 至王莽时乱,匈奴略有西域,唯莎车不附属。 后汉光武建武五年,河西大将军窦融乃承制立其王康为汉莎车建功怀德王、西域大都尉,五十五国皆属焉。康死,弟贤代立。贤攻破拘弥、西夜国,皆杀其王,而立其兄康两子为拘弥、西夜王。于是西域始通,葱岭以东诸国皆属贤,诸国号贤为单于。贤后攻杀龟兹王,遂兼其国。妫塞王自以国远,遂杀贤使,贤击灭之,立其国贵人驷鞬为妫塞王。鞬,检言反。塞,苏得反。贤又自立其子则罗为龟兹王。其乌垒、大宛、于阗、姑墨、子合等国,悉被贤改易其王。莎车相且运等且,子余反。下同。患贤骄暴,密谋反城降于阗。反音幡。于阗王广德乃将诸国兵三万人攻莎车。贤乃轻骑出,广德遂执贤,杀之。匈奴闻广德灭莎车,遣兵将贤质子不居征立为莎车王。章帝时,长史班超发诸国兵击破之,由是遂降汉。 班固论曰:「孝武之代,图制匈奴,患其兼从西国,结党南羌,乃表河西,列四郡,开玉门,通西域,以断匈奴右臂,隔绝南羌、月氏。单于失援,自是远遁,而幕南无王庭。因文景玄默,养人五代,天下殷富,财力有余,士马强盛,故能睹犀布、玳瑁则建珠崖七郡,感蒟音矩酱、竹杖则开牂牁、越嶲,闻天马、蒲陶则通大宛、安息。自是之后,万里相奉,师旅之费,不可胜计。至于用度不足,乃搉酒酤,筦盐铁,铸白金,造皮币,筭至车船,租及六畜,人力屈,财货竭,屈音其物反。因之以凶年,群盗并起。是以末年,遂弃轮台之地,而下哀痛之诏,岂非仁圣之所悔哉!且通西域,近有龙堆,远则葱岭,身热、头痛、悬度之阨。淮南、杜钦、杨雄之论,皆以为此天地所以界别区域、绝外内也。书云『西戎即序』,禹贡之辞。序,次也。禹就而序之,非上威服致其贡物也。西域诸国,各有君长,兵众分弱,无所统一,虽属匈奴,不相亲附。匈奴能得其马畜旃罽,而不能统率与之进退。与汉隔绝,道里又远,得之不为益,弃之不为损。盛德在我,无取于彼。故自建武以来,西域思汉威德,咸乐内属。唯其小邑鄯善、车师,界迫匈奴,尚为所拘。而其大国莎车、于阗之属,数遣使置质,愿请都护。圣上远览古今,因时之宜,羁縻不绝,辞而未许。虽大禹之序西戎,周公之让白雉,太宗之却走马,义兼之矣,亦何以尚兹!」 罽宾 罽宾在悬度山西,汉时通焉。王理循鲜城,去长安万二千二百里。不属都护。户口胜兵多,大国也。东北至都护理所六千八百里,东至乌秅国二千二百里,东北至难兜国九日行,西北与大月氏、西南与乌弋山离接。昔匈奴破大月氏,大月氏西君大夏,而塞王南君罽宾。塞种分散,往往为数国。自疏勒以西北,休屠、捐毒之属,皆故塞种也。颜师古曰,即释种也。 罽宾地平,温和,有苜蓿,杂草奇木,檀、櫰、梓、竹、漆。櫰音怀,槐之类,叶大而黑。种五谷、蒲陶诸果,粪理园田。地下湿,生稻,冬食生菜。其民巧,雕文刻镂,理宫室,织罽,刺文绣,好理食。有金银铜锡,以为器。市列。市有列肆,如中国。金银为钱,文为骑马,幕为人面。钱文面作骑马形,漫面作人面目也。今所呼幕皮,谓其平而无文也。出犎牛、水牛、象、大狗、沐猴、孔雀、犎牛,项上高起。大狗,如驴,赤色。珠玑、珊瑚、琥珀、璧琉璃。琉璃,青色如玉。魏略「大秦国出赤、白、黑、黄、青、绿、缥、绀、红、紫十种琉璃」。孟康言青色,不博通也。此自然之物,彩泽光润,踰于众玉,其色不常。今俗所用,皆销冶石汁,以众药灌而为之,尤虚脆不贞,实非其物也。他畜与诸国同。
自汉武帝时始通,其王自以绝远,大兵不至,虽遣使贡献,屡杀汉使。至成帝时,又遣使者奉献。汉欲遣使者报送其使,杜钦说大将军王凤曰:「凡中国所以为通厚蛮夷、快其求者,为壤比而为寇也。比,近也。为其土壤接近,能为寇也。音苦颊反。今悬度之阨,非罽宾所能越也。其向慕,不足以安西域;虽不附,不能危城郭。城郭,总谓西域诸国也。今遣使皆行贾贱人,欲通货市买,以朝献为名,故烦使者送至悬度,恐失实见欺。凡遣使送客者,欲防护寇害也。起皮山南,更不属汉之国四五,言经历不属汉者凡四五国。斥候士百余人,五分夜击刁斗自守,尚时为所侵盗。驴畜负粮,须诸国廪食,得以自赡。国或贫小不能食,或桀黠不肯给,拥强汉之节,馁山谷之闲,离一二旬则人畜弃捐旷野而不反。又历大头痛、小头痛之山,赤土、身热之阪,令人身热无色,头痛呕吐,驴畜尽然。又有三池、盘石阪,道者尺六七寸,长者径三十里。临峥嵘不测之深,行者骑步相持,绳索相引,二千余里乃到悬度。险阻危阨,不可胜言。圣王分九州岛,制五服,务盛内,不求外。今遣使者承至尊之命,送蛮夷之贾,劳吏士之众,涉危难之路,罢弊所恃以事无用,非久长计也。」于是凤白从钦言。罽宾实利赏赐贾市,其使数年而一至。自后无闻。 至后魏始通之,都善见城。 至隋时,谓之漕国,在葱岭之西南。隋史曰「即汉时罽宾国」其王姓昭武,康国之宗族。胜兵万余人。国法严整,杀人及贼盗皆死。其俗淫祀。葱岭山有顺天神者,仪制极华,金银鍱为屋,以银为地。祠前一鱼脊骨,其孔中通,马骑出入。国王戴金鱼头冠,坐金马座。土多稻、粟、豆、麦,饶象,马,犎牛,金,银,镔音宾铁,氍,始卢反。朱砂,青黛、安息、青木等香,石蜜,半蜜,黑盐,阿魏,没药,白附子。北去帆延七百里,东去劫国六百里,东北去瓜州六千六百里。大业中,遣使贡物。 大唐贞观十一年,其国遣使,又号罽宾,献俱物头花,丹紫相闲,其香远闻。 乌弋山离 乌弋山离,汉时通焉。去长安万二千二百里。不属都护。户口多,大国也。东北至都护理所六十日行,东与罽宾、北与扑桃、西与犁靬、条支接。犁靬,即大秦也。犁读与骊同。靬,巨连反。行可百余日,乃到条支。魏时其国名排持。 条支 条支,汉时通焉。去阳关二万二千一百里,在葱岭之西。城在山之上,周回四十余里。临西海,海水曲环其南及东、北,三面路绝,唯西北隅通陆道。土地暑热下湿,田宜稻。出犎牛、孔雀,有大鸟,卵如瓮。人众甚多。往往有小君长,安息役属之,以为外国。安息以条支为外国,如言蕃国。善眩。 其草木、畜产、五谷、果菜、食饮、宫室、市列、钱货、兵器、金珠之属皆与罽宾同,而有桃拔、狮子、犀牛。桃拔,一名符拔,似鹿,长毛,一角者或为天鹿,两角者或为辟邪。师子似大虫,正黄有耏,尾端茸毛大如斗。尔雅亦谓之狻猊。拔音步葛反。耏,亦颊旁毛也。髯音而占反。耏音而。其钱独文为人头,幕为骑马。绝远,汉使希至。自玉门、阳关出南道,历鄯善而南行,至乌弋山离,南道极矣。转北而东,复马行六十余日至安息。 后和帝永元中,班超遣掾甘英使大秦,抵条支,临大海欲渡,而安息西界船人谓英曰:「海水广大,往来者逢善风,三月乃得渡,若遇恶风雨,亦有三岁者。」英闻而止。 安息 安息国,汉时通焉。王理番兜城,番音盘。去长安万一千六百里,在葱岭之西,大宛之西可数千里,不属都护。北与康居、东与乌弋山离、西与条支接。
土地、风气、物类、人俗与乌弋、罽宾同。亦以银为钱,文独为王面,幕为夫人面,王死辄更铸钱。有大马大爵。大爵,颈及膺身、蹄似橐驼,色苍,举头高八九尺,张翅丈余,食大麦。地方数千里,最大诸国。地临妫水,今谓乌浒河。商贾车船行旁国。书革,旁行为书记。今西方胡书皆横行,不直下。革谓皮不柔者。 武帝始遣使至安息,其王令骑迎于东界木鹿城,号为小安息,去王都数千里,行比至,过数十城,人户相属。属,连也。因发使随汉使,以大鸟卵及犁靬眩人献。至后汉章帝时,理和犊城。遣使献师子、符拔。符拔形似麟而无角。 自安息西行三千四百里至阿蛮国。从阿蛮西行三千六百里至斯宾国。从斯宾南行渡河,又西南至于罗国九百六十里,安息西界极矣。自此南乘海,乃通大秦,其土多海西珍奇异物。 至后周武帝天和二年,其王理蔚搜城,遣使贡献。 至隋大业五年,安息国遣使朝贡。隋史云,即汉时安息国,王姓昭武,与康国王同族。都在那密水南,城有五重,环以流水。宫殿皆为平头。王坐金驼座,高七八尺。风俗同于康国,唯妻其姊妹,及母子递相禽兽,此为异也。 大夏 大夏,汉时通焉。在大宛西南二千余里,妫水南。其俗土著,有城屋,与大宛同俗。去汉万二千里,居汉西南。本无大君长,城邑往往置小君长。其兵弱,畏战。善贾市。及大月氏西徙,攻败之,皆臣畜,共禀汉使者。同受节度。大夏人多,可百余万,有市贩贾诸物。其东南接身毒国,皆属大月氏。 大月氏 大月氏,汉时通焉。理蓝氏城,在大宛西可二三千里,居妫水北,其南则大夏,西接安息四十九日行,北则康居,去长安万一千六百里。不属都护。户十万。东去长史所居六千五百里。土地、气候、物类、风俗、钱货与安息同。出一封橐驼。脊上高起。 其国本行国也,随畜移徙,与匈奴同俗。控弦十余万,故恃强轻匈奴。本居炖煌、祁连闲,祁连在今张掖郡之西北。至冒顿单于攻月氏,而老上单于杀月氏王,以其头为饮器,乃远去,过大宛,西击大夏而臣之,都妫水北为王庭。其余小众不能去者保南山羌,号小月氏。于大夏分其国五部侯。后百余岁,贵霜古翕字侯丘就却攻灭四侯,自立为王,因号贵霜王。又灭仆达、罽宾,悉有其国。复灭天竺。月氏自此之后,最为富盛。 至后魏代,北与蠕蠕接,数为所侵,遂西徙都薄罗城,去弗敌沙二千一百里。弗敌沙在蓝氏城东。后其王寄多罗勇武,遂兴师越大山,南侵北天竺,自干陀罗以北五国尽役属之。国人乘四轮车,或四牛、六牛、八牛挽之,在车大小而已。太武时,其国人商贩到京师,自云能铸石为五色琉璃,于是采矿山中,于京师铸之。既成,光泽美于西方来者。乃诏为行殿,容百余人,光色映澈,观者惊以为神明所作。自此琉璃遂贱,人不复珍之。玄中记:「玛瑙出大月氏。又有牛名为日及,今日取其肉,明日疮愈。」宋膺异物志云:「月氏国有羊,尾重十斤,割之供食,寻生如故。」 小月氏
小月氏,理富楼沙城。其王本大月氏王寄多罗子也。寄多罗为蠕蠕所逐,西徙,后令其子守此城,因号小月氏焉。在波路西南。后魏史云,去汉万六千六百里。先居西平、张掖之闲,并今郡。被服颇与羌同。其俗以金银钱为货。随畜牧移徙,亦类北狄。 通典边防典
通典卷第一百九十三 边防九 西戎五 康居 曹國 何國 史國 奄蔡 滑國 噠挹怛同 天竺 車離 師子國 高附 大秦 小人 軒渠 三童 澤散 驢分 堅昆 呼得 丁令 短人 波斯 悅般 伏盧尼 朱俱波 渴槃陀 粟弋 阿鉤羌 副貨 疊伏羅 賒彌 石國 女國 吐火羅 劫國 陀羅伊羅 越底延 大食 康居 康居国,汉时通焉。在大宛西北可二千里,与粟弋、伊列邻接。王理乐越匿地卑阗城,亦居苏薤城,去长安万二千三百里。不属都护。户十二万。东至都护理所五千五百里。与大月氏同俗。地和暖,饶桐、柳、蒲萄,多牛羊,出好马。东羁事匈奴。宣帝时,郅支单于杀汉使者,西阻康居。依其险阻,以自保固。其后甘延寿、陈汤诛灭郅支单于。至成帝时,康居遣子侍汉,贡献。然自以绝远,独骄慢。都护郭舜数上言:「康居骄黠,今遣子入侍,此其欲贾市为好辞之诈也。宜归其侍子,绝勿复使。不通使于其国。炖煌、酒泉小郡及南道八国,给使者往来人马驴橐驼食,皆苦乏。空罢耗所过,送迎骄黠绝远之国,非至计也。」汉为其新通,重致远人,以此声名为重。终羁縻而未绝。自后无闻,或名号变易,或迁徙吞并,非所详也。 至晋武帝泰始中,其王那鼻遣使献善马。 至后魏太武太延中,遣使朝贡,其国又称者舌。后魏史云即汉康居国也。 至隋时,谓之康国。大业中,遣使朝贡。其王姓温,月氏人也。隋史云:「即汉康居之后,自汉以来,相承不绝。」旧居祁连山北昭武城,自被匈奴所破,西踰葱岭,遂有此国。枝庶各分王,故康国左右诸国,米国、史国、曹国、何国、安国、小安国、那色波国、乌那曷国、穆国凡九国,皆其种类,并以昭武为姓,示不忘本也。 康国都于萨宝水上阿禄迪城,王索发,冠七宝金花,衣绫、罗、锦、绣、白迭。其妻有髻,幪以帛巾。丈夫翦发,锦袍。名为强国,西域诸国多归之。人皆深目高鼻,多须髯。善于商贾,诸夷多凑其国。有大小鼓、琵琶、五弦箜篌、笛。婚姻丧制与突厥同。俗奉佛,为胡书。气候温,宜五谷,勤修园蔬,树木滋茂。出馬、駝、騾、驢、犎牛、黃金、砂、甘松香、阿薩那香、瑟瑟、皮、氍毹、錦、疊。多蒲萄酒,富家或置千石,连年不败。 韦节西蕃记云:「康国人并善贾,男年五岁则令学书,少解则遣学贾,以得利多为善。其人好音声。以六月一日为岁首,至此日,王及人庶并服新衣,翦发须。在国城东林下七日马射,至欲罢日,置一金钱于帖上,射中者则得一日为王。俗事天神,崇敬甚重。云神儿七月死,失骸骨,事神之人每至其月,俱着黑迭衣,徒跣抚胸号哭,涕泪交流。丈夫妇女三五百人散在草野,求天儿骸骨,七日便止。国城外别有二百余户,专知丧事,别筑一院,院内养狗。每有人死,即往取尸,置此院内,令狗食之,肉尽收骸骨,埋殡无棺椁。」 大唐贞观二十一年,其国献黄桃,大如鹅卵,其色如金,亦呼为金桃。杜环经行记云:「康国在米国西南三百余里,一名萨末建。土沃,人富,国小。有神祠名拔,诸国事者,本出于此。」 曹国
曹国,隋时都那密水南数里,旧是康居之地。国无主,康国王令子乌建领之。胜兵千余人。国中有得悉神,自西海以东诸国并敬事之。其神有金人,金破罗阔丈五尺,高下相称。每月以驼五头、马十疋、羊百口祭之,常有千人食之不尽。东南去康国百里。西去何国百五十里,东去瓜州六千六百里。大业中,遣使来贡。 何国 何国,隋时亦都那密水南数里,亦旧康居地也。其王姓昭武,亦康国之族类。国城楼北壁画华夏天子,西壁则画波斯、拂菻力甚反诸国王,东壁则画突厥、婆罗门诸国王。胜兵千人。其王坐金羊座。风俗与康国同。东去曹国百五十里,西去小安国三百里,东去瓜州六千七百五十里。大业中及大唐武德、贞观中,皆遣使来贡。 史国 史国,隋时都独莫水南十里,亦旧康居之地也。其王姓昭武,亦康国王之枝庶也。胜兵千余人。俗同康国。北去康国二百四十里,南去吐火罗五百里,西去那色波国二百里,东北去米国二百里,东去瓜州六千里。大业中,始通中国。后渐强盛,乃创建乞史城,为数十里,郭邑二万家。大唐贞观中,遣使来贡。自曹国、何国、史国,皆在汉之康居故地,遂便附之。 奄蔡 奄蔡,汉时通焉。西与大秦接,东南二千里与康居接,去阳关八千余里。控弦十余万。与康居同俗,而属康居。土气温和,临大泽,无涯岸。多桢松、白草及貂。畜牧逐水草,盖近北海。至后汉改名阿兰聊国。后魏时曰粟特国,一名温那沙。后魏史云:「初,匈奴杀其王而有其国,至文成帝初,遣使朝贡,其王忽倪已三代矣。」周武帝时,亦遣使来贡。 滑国 滑国,车师之别种也。后汉顺帝永建初,八滑从班勇击北虏有功,汉以八滑为后部亲汉侯。自魏晋以来,不通中国。至梁武帝普通初,其王厌带夷栗陀始遣使献贡黄师子、白貂裘、波斯锦等物。后魏之居桑干也,滑犹小国,属蠕蠕。后稍强大,征其旁国波斯、渴盘陀、罽宾、焉耆、龟兹、疏勒、姑墨、于阗、句盘等国焉。 其兽有师子、两脚驼,野驴有角。人皆善骑射,着小袖长袍,用金玉为带。女人披裘,头上刻木为角,长六寸,以金银饰之。兄弟共妻。无城,毡屋为居,东向开户。其王坐金床,随太岁转。无文字,以木为契。与旁国通,则使旁国胡为胡书,羊皮为纸。无职官。事天神、火神,每日则出户祀神而后食。跪一拜而止。死以木为椁。父母死,其子截一耳,葬讫即吉。其言语待河南人译然后通。至后魏时,谓之滑。 噠挹怛同 噠國,或云高車之別種,或云大月氏之種類。其源出于塞北。自金山而南,在于阗之西,东去长安一万一百里。至后魏文帝时,已八九十年矣。衣服类胡,加以缨络,头皆翦发。其语与蠕蠕、高车及诸胡不同。部众可十万。依随水草。其国无车,有舆,多驼、马。用刑严急,盗无多少皆腰斩,盗一责十。死者,富家累石為藏,貧者掘地而埋,隨身諸物,皆置內。又兄弟共娶一妻,无兄弟者,妻戴一角帽;若有兄弟者,依其多少之数更加帽角焉。西域康居、于阗、沙勒、安息及诸小国三十余所,皆役属之,号为大国。每遣使朝贡。孝明帝熙平中,遣伏子统宋云使西域,所经诸国,不能知其本末及山川里数,今举其略云。
挹怛同。至隋时又谓挹怛国焉。挹怛国,都乌浒水南二百余里,大月氏之种类也。胜兵五六千人。俗善战。先时国乱,突厥遣通设字诘强领其国。俗同吐火罗。南去漕国千五百里,东去瓜州六千五百里。大业中,遣使来贡。按劉璠梁典,滑國姓噠,後裔以姓為國號,轉訛又謂之挹怛焉。其本源或云车师之种,或云高车之种,或云大月氏之种。又韦节西蕃记云:「亲问其国人,并自称挹阗。」又按汉书,陈汤征郅支,康居副王挹阗抄其后重,此或康居之种类。然传自远国,夷语讹舛,年代绵邈,莫知根实,不可得而辨也。今考其风俗物产及诸家所说而编之。 天竺 天竺,后汉通焉,即前汉时身毒国。初,张骞使大夏,见邛竹杖、蜀布。问曰:「安得此?」大夏国人曰:「吾贾人往身毒国市之。」即天竺也。或云摩伽陀,或云婆罗门。在葱岭之南,去月氏东南数千里,地方三万余里。其中分为五天竺:一曰中天竺,二曰东天竺,三曰南天竺,四曰西天竺,五曰北天竺,地各数千里,城邑数百。南天竺际大海。北天竺距雪山,四周有山为壁,南面一谷,通为国门。东天竺东际大海,与扶南、林邑邻接,但隔小海而已。西天竺与罽宾、波斯相接。中天竺据四天竺之闲。国并有王。汉时又有捐毒国,去长安九千八百里。去都护理所二千八百里,南与葱岭相连,北与乌孙接。衣服类乌孙,随水草,故塞种也。颜师古云:捐毒即身毒,身毒则天竺也。塞种即释种也,盖语音有轻重也。从月氏、高附国以西,南至西海,东至盘起,皆身毒之地。身毒有别城数百,城置长。有别国数十,国置王。虽各小异,而俱名身毒。扶南传云:「舍卫国隶属天竺。伽尸国一名波罗柰国,亦名波罗柰斯国。竺法维佛国记云:「波罗柰国在伽维罗越国南千四百八十里。」释法盛历国传云:「其国有稍割牛,其牛黑色,角细长,可四尺余,十日一割,不割便困病或致死。人服牛血皆老寿。国人皆寿五百岁,牛寿亦等于人。亦天竺属国。」都临恒河,一名迦毗梨河。灵鹫山,胡语曰耆阇崛山,山有青石,头似鹫鸟。竺法维佛国记云:「在摩竭提国南,亦天竺属国也。」其时皆属月氏。月氏杀其王而置将,令统其人。俗修浮图道,不杀生、饮酒。桓帝延熹二年、四年,频从日南徼外来献。时帝好神,数祀浮图、老子,百姓稍有奉者,后遂转盛。其国人土著与月氏同,而卑湿暑热,人弱于月氏。 魏晋代,绝不复通。梁武帝天监初,其王遣长史竺罗达贡献。后魏宣武帝时,南天竺国遣使献骏马云。 其国出师子、貂、豹、、胡昆反橐驼、犀、象。有火齐,如云母而色紫,裂之则薄如蝉翼,积之则如纱縠之重沓。有金刚,似紫石英,百炼不销,可以切玉,玳瑁、金、铜、铁、铅、锡。金缕织成金罽,白迭,。音塔。音登。又有旃檀、郁金等香,甘蔗诸果,石蜜、胡椒、姜、黑盐。西与大秦、安息交市海中,或至扶南、交趾贸易。多珊瑚、珠玑,琅玕。俗无簿籍。以齿贝为货。尤工幻化。丈夫致敬,极者足摩踵而致其辞。家有奇乐、倡伎。其王与大臣多服锦罽。王为螺髻于顶,余发翦之使短。丈夫翦发,穿耳垂珰。俗皆徒跣,衣重白色。怯于斗战,有弓、箭、甲、,亦有飞梯、地道、木牛、流马之法。有文字,善天文算历之术。其人皆学悉昙章。书于贝多树叶以记事。 隋炀帝志通西域,遣裴矩应接西蕃诸国,多有至者,唯天竺不通,帝以为恨。 大唐武德中,其东西南北四天竺悉为中天竺所并。贞观十五年,其王姓乞利咥,丑栗反名尸罗逸多,或云姓剎利氏,遣使奉表。二十二年,右卫率府长史王玄策奉使天竺。会尸罗逸多死,国大乱,其臣那伏帝阿罗那顺自立,乃发兵拒。玄策遁抵于吐蕃之西南,以书征邻国之兵。吐蕃发精锐千二百人,泥婆罗国发七千余骑来赴,玄策与其副蒋师仁率二国之兵,进至荼镈音博和罗城,即中天竺之所居也。连战,大破之,斩首三千余级,赴水溺死者且万人,获其王妃及王子等,虏男女万三千人,牛马三万余疋。于是天竺响震,城邑聚落降者五百八十余所,遂俘阿罗那顺以还。晋、宋时浮图经云:「临倪国,其王生浮图太子也,父曰屑头耶,母曰莫耶。浮图身服色黄,发青如青丝。始莫耶梦白象始孕,及生,从母左出。生而有髻,堕地能行七步。此国在天竺域。天竺又有神人,名沙律。昔汉哀帝元寿元年,博士弟子景卢受大月氏王使伊存口授浮图经,曰复豆者,其人也。临蒲塞、桑门、伯闻、疏闲、白闲、比丘、晨门,皆弟子号也。浮图所载,与中国老子经相出入。盖以为老子西出关,过西域之天竺,教胡为浮图。徒属弟子号合有二十九,不能详载,故略之。诸家纪天竺国事,多录诸僧法明、道安之流传记,疑皆恢诞不经,不复悉纂也。已具序略注中。 车离 车离,后汉时通焉。居沙奇城。一名礼惟特,一名沛隶王。在天竺东南三千余里,大国也。其土气、物类与天竺同。别城数十,皆称王。其人怯弱。地东西南北方数千里。人皆长八尺,乘象、骆驼,往来邻国。有寇,乘象以战。 师子国 师子国,东晋时通焉,天竺旁国也。在西海之中,延袤二千余里。多出奇宝。其地和适,无冬夏之异。五谷随人所种,不须时节。其国旧无人,止有鬼神及龙居之。诸国商贾来共市易,鬼神不见其形,但出珍宝,明其所堪价,商人依价取之。诸国人闻其土乐,因此竞至,或有停住者,遂成大国。能驯养神师子,遂以为名。风俗与婆罗门同,而尤敬佛法。安帝义熙初,遣使献玉佛像,高四尺二寸,玉色洁润,形制殊特,殆非人工,历晋、宋代,在建康瓦官寺。先有征士戴安道手制佛像五躯,及顾长康画维摩诘,并玉像时人谓为三绝。至齐东昏,遂毁玉像,前截臂,次取身,为嬖妾潘贵妃作钗钏,时咸叹惜之。建康即今丹阳郡江宁县。 宋文帝元嘉五年,其王剎利摩诃南遣使贡献。
梁武帝大通元年,后王迦叶伽罗诃梨耶亦使使贡献。杜环记云:「师子国亦曰新檀,又曰婆罗门,即南天竺也。国之北,人尽胡貌,秋夏炎旱。国之南,人尽獠面,四时霖雨。从此始有佛法寺舍,人皆儋耳,布裹腰。」 高附 高附,后汉时通焉。在大月氏西南,亦大国也。其俗似天竺,而弱,易服。善贾贩,内富于财。所属无常,天竺、罽宾、安息三国强即得之,弱则失之。后汉史云:「先未尝属月氏。前汉书以为五翕侯数,误矣。后属安息。及月氏破安息,始得高附。」翕,许及反。 大秦 大秦,一名犁靬,靬,居言反。一云前汉时犁靬国也。后汉时始通焉。其国在西海之西,亦云海西国。其王理安都城,宫室皆以水精为柱。从条支西度海曲万里,去长安盖四万里。其地平正,人居星布。其地东西南北各数千里,有四百余城。小国役属者数十。西有大海。海西有迟散城。王城有官曹簿领,而文字习胡。人皆髦头,而衣文绣,亦有白盖小车、旌旗之属。及十里一亭,三十里一堠,一如中州。地多师子,遮害行旅,不百余人持兵器,辄为所食。其王无常人,皆简立贤者,有灾异及风雨不时,辄废而更立,受放者无怨。其人长大平正,有类中国,故谓之大秦,或云本中国人也。 土有骇鸡犀,抱朴子云:「通天犀有一白理如綖者,以盛米,置群鸡中,欲啄米,至辄惊去,故南人名为骇鸡也。」合会诸香,煎其汁以为苏合。土多金、银、奇宝、夜光璧、明月珠、琥珀、琉璃、神龟、白马朱髦、玳瑁、玄熊、赤螭、辟毒鼠、大贝、车渠、广雅云:「车渠,石,似玉。」玛瑙。广雅云:「玛瑙,石,似玉。」●出西海,有养者,似狗,多力犷恶。●,藏宗反。犷,古猛反。北附庸小邑有羊羔,自然生于土中;候其欲萌,筑墙院之,恐为兽所食也;其脐与地连,割之绝则死,击物惊之,乃惊鸣,遂绝;逐水草,无群。又有木难,出翅鸟,口中结沫,所成碧色珠也,土人珍之。曹子建诗云:「珊瑚闲木难。」有幻人,能额上为炎烬,手中作江湖,举足而珠玉自堕,开口则旛毦乱出。前汉武帝时,遣使至安息,安息献犁靬幻人二,皆蹙眉峭鼻,乱发拳鬓,长四尺五寸。旛音烦。毦,人志反。有织成细布,言用水羊毛,名曰海西布。出细布,作氍●、罽帐之属,其色又鲜于海东诸国所作也。又常利得中国缣素,解以为胡绫绀纹,数与安息诸胡交市于海中。西南涨海中可七八百里,行到珊瑚洲,水底有盘石,珊瑚生其上。大秦人常乘大舶,载铁网,令水工没,先入视之,可下网乃下。初生白,而渐渐似苗坼甲。历一岁许,出网目闲,变作黄色,支格交错,高极三四尺者,围尺余。三年色乃赤好。后没视之,知可采,便以铁钞发其根,乃以索系网,使人于舶上绞车举出。还国理截,恣意所作。若失时不举,便蠹败。 其王常欲通使于汉,涂经大海,商客往来皆赍三岁粮,是以至者稀。桓帝延熹初,大秦王安敦遣使自日南徼外献象牙、犀角、玳瑁,始乃一通焉。其所表贡,并无珍异,疑传者隐之。至晋武帝太康中,其王遣使贡献。 或云其国西有弱水、流沙,近西王母所居处,几于日所入也。外国图云:「从隅巨北,有国名大秦。其种长大,身丈五六尺。」杜环经行记云:「拂菻国在苫国西,隔山数千里,亦曰大秦。其人颜色红白,男子悉着素衣,妇人皆服珠锦。好饮酒,尚干饼,多淫巧,善织络。或有俘在诸国,守死不改乡风。琉璃妙者,天下莫比。王城方八十里,四面境土各数千里。胜兵约有百万,常与大食相御。西枕西海,南枕南海,北接可萨、突厥。西海中有市,客主同和,我往则彼去,彼来则我归。卖者陈之于前,买者酬之于后,皆以其直置诸物傍,待领直然后收物,名曰『鬼市』。又闻西有女国,感水而生。」又云:「摩邻国,在萨罗国西南,渡大碛行二千里至其国。其人黑,其俗犷,少米麦,无草木,马食干鱼,人餐鹘莽。鹘莽,即波斯枣也。瘴疠特甚。诸国陆行之所经也,胡则一种,法有数般。有大食法,有大秦法,有寻寻法。其寻寻蒸报,于诸夷狄中最甚,当食不语。其大食法者,以弟子亲戚而作判典,纵有微过,不至相累。不食猪、狗、驴、马等肉,不拜国王、父母之尊,不信鬼神,祀天而已。其俗每七日一假,不买卖,不出纳,唯饮酒谑浪终日。其大秦善医眼及痢,或未病先见,或开脑出虫。」 小人 小人,在大秦之南。躯纔三尺,其耕稼之时,惧鹤所食,大秦每卫助之,小人竭其珍以酬报。 轩渠 轩渠,其国多九色鸟,青口,绿颈,紫翼,红膺,绀顶,丹足,碧身,缃背,玄尾。亦名九尾鸟,亦名锦凤。其青多红少谓之绣鸾,常从弱水西来,或云是西王母之禽也。其国币货同三童国也。
三童 三童,在轩渠国西南千里。人皆眼有三睛珠,或有四舌者,能为一种声,亦能俱语。常货多用蕉越犀象。作金币,率效国王之面,亦效王后之面。若丈夫交易,则用国王之面者。王死则更铸。以上三国与大秦邻接,故附之。 泽散 泽散,魏时闻焉。属大秦,其理在海中央,北至驴分,水行半岁,风疾时一月到。最与安息安谷城相近。西南诣大秦都,不知里数。 驴分 驴分,魏时闻焉。属大秦,其理去大秦都二千里。从驴分城西之大秦度海,飞桥长二百三十里,发海道西南,绕海道直西行至焉。 坚昆 坚昆,魏时闻焉。在康居西北,胜兵三万人。随水草畜牧。多貂,有好马也。 呼得 呼得,魏时闻焉。在葱岭北,乌孙西北,康居东北。胜兵万余人。随畜牧。出好马,亦多貂。 丁令 丁令,魏时闻焉。在康居北,胜兵六万人。随畜牧,出名鼠皮,白昆子、青昆子皮。此上三国,坚昆中央,俱去匈奴单于庭安习水七千里,南至车师六国五千里,西南去康居界三千里,西去康居王理八千里。或以为此丁令即匈奴北丁令也,而北丁令在乌孙西,似其种别也。又匈奴北有浑窳国,有屈射国,有丁令国,有隔昆国,有新犁国,明北海之南自复有丁令,非此乌孙之西丁令也。乌孙长老言,北丁令有马胫国,其人声音似雁鹜,从膝以上身至头,人也;膝以下生毛,马胫马蹄,不骑马而走疾于马,勇健敢战。
短人 短人,魏时闻焉。在康居西北,男女皆长三尺,人众甚多,去奄蔡诸国甚远。康居长老传闻,尝有商旅行北方,迷惑失道而到斯国。中甚多真珠、夜光明月珠,见者不知名此国号,言以意商度,此国去康居可万余里。突厥本末记云:「突厥窟北马行一月,有短人国,长者不踰三尺,亦有二尺者。头少毛发,若羊胞之状,突厥呼为羊胞头国。其傍无他种类相侵,俗无寇盗。但有大鸟,高七八尺,常伺短人啄而食之。短人皆持弓矢,以为之备。」按此亦在西北,即魏略云短人国是也。 波斯 波斯,后魏时通焉。在达曷水之西,都宿利城。后周史云苏利城,隋史云苏蔺城,记录音讹,其实一也。有河经其城中南流,即条支之故地也。大月氏之别种。其先有波斯匿王,其子孙以王父字为氏,因为国号焉。王姓波斯。户十余万。东去中国万余里,西去海数百里,东南去穆国四千余里,西北去拂菻四千五百里。有楼观、屋宇、佛寺。城西十五里有土山,周回高大,其势连接甚远,中有鹫鸟噉羊,土人极以为患。 其王坐金羊座,戴金花冠,衣锦袍、织成帔,饰以真珠宝物。其俗:丈夫翦发,戴白皮帽,贯头衫,两厢近下开之,亦有巾帔,缘以织成;妇人服大衫,披大帔,仍贯五色珠,络之于膊。王即位以后,择诸子内贤者,密书其名,封之于库,诸子及大臣皆莫之知也。王死,众乃共发书视之,其封内有名者,即立以为王。余子各出就边任,兄弟更不相见也。国人号王曰医囋,才割反。妃曰防步率,王之诸子曰杀野。其刑法:重罪悬诸竿,射而杀之;次则系狱,新王立乃释之。赋税,准地输银钱。事火神、天神。婚合不择尊卑,于诸夷之中最为丑秽。死者多弃尸于山,一月理服。城外有人别居,唯知丧葬之事,号为不净人,若入城市,摇铃自别。 以六月为岁首。气候暑热,家自藏冰。其地多砂碛,引水溉灌。其五谷及禽兽与中夏略同,唯无稻及黍。土出名马及驼,富室至有数千头者。出象、师子,多良犬。有大鸟,形如橐驼,有两翼,飞而不能高,食草与肉,亦能噉火。有大鸟卵,真珠,颇梨,珊瑚,琉璃,玛瑙,水精,瑟瑟,金,银,石,金刚,火齐,铜,锡,镔铁,朱砂,水银,锦,迭,细布,氍毹,,护那,越诺布,金缕织成,赤皮,熏陆、郁金、苏合、青木等香,胡椒,荜拨,石蜜,千年枣,香附子,诃黎勒,无食子,盐绿,雌黄。又有优钵昙花,鲜华可爱。地有咸池。 孝明帝时及西魏末,并贡方物。突厥不能至其国,亦羁縻之。 隋大业中,亦遣使来贡。 大唐贞观二十一年,其国又献活褥蛇,形类鼠而色青,身长八九寸,能入穴取鼠。杜环记云:「自被大食灭,至天宝末已百余年矣。」 悦般 悦般,后魏时通焉。在乌孙西北。其先,匈奴北单于之部落也。为汉车骑将军窦宪所逐,北单于度金微山,西走康居,其羸弱不能去者,住龟兹北。地方数千里,众可二十余万,凉州人犹谓之单于王。其风俗、言语似高车,而其人清洁于胡。俗翦发齐眉,以餬涂之,昱昱然光泽。日三澡,然后饮食。其国南界有火山,山傍石皆燋镕,流地数十里乃凝坚,人取以为药,即石流黄也。 太武真君九年,遣使朝献,并送幻人,称能割人喉脉令断,击人头令骨陷,皆血出淋漓,或数升,或盈斗,以草药内其口中,令嚼咽之,须臾血止,养疮一月复常,又无痕瘢。太武乃取死罪囚试之,皆验。云中国诸名山皆有此草,乃使人受其术而厚遇之。
伏卢尼 伏卢尼,后魏时通焉。理伏卢尼城,在波斯国西北。有大河南流,中有鸟,其形似人,亦有如橐驼、马者,皆有翼,常居水中,出水便死。城北有云尼山,出银、珊瑚、琥珀,多师子焉。 朱俱波 朱俱波,后魏时通焉。亦名朱居盘国,汉子合国也。今并有汉西夜,蒲犁、依耐、得若四国之地。在于阗国西千余里,其西至渴盘陀国,南至女国三千里,北至疏勒九百里,南至葱岭二百里。其王本疏勒国人,魏略西戎传曰:西夜并属疏勒。宣武永平中,朱居盘国遣使朝贡。其人言语与于阗相似,其闲小异。人貌多同华夏,亦类疏勒。 大唐武德以后,亦频遣使朝贡矣。 渴盘陀 渴盘陀,后魏时通焉。亦名汉陀国,亦名渴罗陀国。理葱岭中。在朱俱波国西,西至护密国,其南至悬度山,无定界,北至疏勒国界,西北至判汗国。其王本疏勒人,累代相承,以居此国。有户二千余。悬度山在国西南四百里。悬度者,石山也,溪谷不通,以绳索相引而度。其闲四百里中往往有栈道,因以为名。今按悬度、葱岭,迤逦相属,邮置所绝,道阻且长,故行人由之,莫能分别,然法显、宋云所经即悬度山也。又有头痛山,在国西南,向罽宾,历大头痛、小头痛之山,赤土、身热之阪。宋膺异物志云:「大头痛、小头痛山,皆在渠搜之东,疏勒之西。经之者身热头痛。夏不可行,行则致死,唯冬可行,尚呕吐,山有毒药气之所为也。冬乃枯歇,故可行也。」其葱岭俗号极嶷山。今按葱岭,周环其国。衣服、人貌、语音与于阗相似,其闲多有异者。书与婆罗门同。国中咸事佛。人山居,劲健。杂人多而胡少。有音乐、兵器,有甲、、弓、刀。音朔。国法:杀人劫贼者死,余征罚。其税杂输之。服饰、婚姻同疏勒。王坐人床。死者埋殡七日为孝。太武帝太延三年朝献,,于后不绝。 粟弋 粟弋,后魏通焉。在葱岭西,大国。一名粟特,一名特拘梦。出好马、牛、羊、蒲萄诸果。出美蒲萄酒,其土地水美故也。出大禾,高丈余,子如胡豆。在安息北五千里。附庸小国四百余城。至太武帝时,遣使来朝献。 阿钩羌 阿钩羌,后魏通焉,在莎车西南。国西有悬度山,其闲四百里中,往往有栈道,下临不测之深,人行以绳索相持而度。土有五谷、诸果。市用钱为货。居止立宫室。有兵器。 副货
副货,后魏通焉。东至阿富使且国,西至没谁国,中闲相去千里。南有连山,不知名。北至奇沙国,相去千五百里。宜五谷、蒲陶,唯有马、驼、骡。国王有黄金殿,殿下有金驼七头,各高三尺。孝文帝时,其王遣使朝。 迭伏罗 迭伏罗,后魏时通焉。去代三万一千里。国中有勿悉城,城北有盐奇水,西流。有白象。土宜五谷。宣武帝时,遣使献方物。 赊弥 赊弥,后魏时闻焉。在波知之南。山居。不信佛法,专事诸神。亦附噠。东有钵卢勒国,路崄,缘铁锁而度,下不见底。后魏遣使宋云等,竟不能达。 石国 石国,隋时通焉。居于药杀水,都柘折城,方十余里。本汉大宛北鄙之地。东与北至西突厥界,西至波腊国界,西南至康居界,南至率都沙那国界。王姓石。国城之东南立屋,置座于中,正月六日、七月十五日以王父母烧余之骨,金瓮盛之,置于床上,巡遶而行,散以香花杂果,王率臣下设祭焉。礼终,王与夫人出就别帐,臣下以次列坐而飨宴。有粟、麦,多良马。南去鏺音拨汗六百里,东南去瓜州六千里。隋大业五年、大唐贞观八年,并遣使朝贡。杜环经行记云:「其国城一名赭支,一名大宛。天宝中,镇西节度使高仙芝擒其王及妻子归京师。国中有二水,一名真珠河,一名质河,并西北流。土地平敞,多果实,出好犬良马。」又云:「碎叶国,从安西西北千余里有达岭,岭南是大唐北界,岭北是突骑施南界。。西南至葱岭二千余里。其水岭南流者尽过中国,而归东海;岭北流者尽经胡境,而入北海。又北行数日,度雪海。其海在山中,春夏常雨雪,故曰雪海。中有细道,道傍往往有水孔,嵌空万仞,辄堕者莫知所在。达岭北行千余里至碎叶川。其川东头有热海,兹地寒而不冻,故曰热海。又有碎叶城,天宝七年,北庭节度使王正见薄伐,城壁摧毁,邑居零落。昔交河公主所居止之处,建大云寺,犹存。其川西接石国,约长千余里。川中有异姓部落,有异姓突厥,各有兵马数万。城堡闲杂,日寻干戈,凡是农人皆擐甲冑,专相虏掠以为奴婢。其川西头有城,名曰怛逻斯,石国人镇,即天宝十年高仙芝军败之地。从此至西海以来,自三月至九月,天无云雨,皆以雪水种田。宜大麦、小麦、稻禾、豌豆、毕豆。饮蒲萄酒、麋酒、醋乳。」 女国 女国,隋时通焉。在葱岭之南。其国代以女为国王,王姓苏毗。女王之夫号为金聚,不知政事。国内丈夫唯以征伐为务。山上为城,方五六里,人有万家。王居九层之楼,侍女数百人,五日一听朝。复有小女王,共理国政。其俗贵妇人,轻丈夫,而性不妒忌。男女皆以彩色涂面,一日之内或数度变改之。男子皆被发,妇人辫发而萦之。其王死,若无女嗣位,国人乃调敛金钱,得数百万,还于死王之族,买女而立之。其地五男三女,贵女子,贱丈夫,妇人为吏职,男子为军士。女子贵者则多有侍男,男子不得有侍女。虽贱庶之女,尽为家长,有数夫焉。生子皆从母姓。气候多寒,以射猎为业。出石、朱砂、麝香、牦里之反牛、骏马、蜀马。尤多盐,常将盐向天竺兴贩,其利数倍。亦数与天竺及党项战争。其女王死,国中贵人剥取皮,以金屑和骨肉置于瓶内而埋之,经一年,又以其皮纳于铁器埋之。俗事阿修罗神。开皇中,遗使来贡。 吐火罗 吐火罗,一名土壑宜,后魏时吐呼罗国也,隋时通焉。都葱岭西五百里,在乌浒河南,即妫水也。与挹怛杂居。胜兵十万人,皆习战。俗奉佛。多男,少妇人,故兄弟通室。妇人五夫,则首饰载五角,十夫载十角。男子无兄弟者,则与他人结为昆季,方始得妻,不然终身无妇矣。生子属其长兄。被服、文字与于阗略同。城北有颇黎山,南崖穴中有神马,国人每牧马于其侧,时产名驹,皆汗血焉。其北界则汉时大宛之地,南去漕国千七百里,东去瓜州六千七百里。大业中,遣使来贡。 大唐初,属西突厥。高宗永徽初,遣使献大鸟,高七尺,其色玄,足如驼,鼓翅而行,日三百里,能噉铁,夷俗谓为驼鸟。龙朔元年,吐火罗置州县,使王名远进西域图记,并请于阗以西、波斯以东十六国分置都督府及州八十、县一百、军府百二十六,仍于吐火罗国立碑,以纪圣德。帝从之。
劫国 劫国,隋时闻焉。在葱岭中,西与南俱与赊弥国界接,西北至挹怛国,去长安万二千里。有户数万。气候热,有稻、麦、粟、豆、羊、马。出洛沙、青黛。婚姻同突厥。死亡弃于山。 大唐武德二年,遣使贡宝带、金锁、颇梨、水精杯各一,颇梨四百九十枚,大者如枣,小者如酸枣。 陀罗伊罗 陀罗伊罗,隋时闻焉。在乌荼国北,大雪山坡上。缘梯登山,接七百梯,方到其国。 越底延 越底延国,隋时闻焉。理辛头河北。南至婆罗门国三千里,西北至赊弥国千余里,东北至瓜州五千四百里。其王婆罗门种类。户数万。有弓矢、刀、皮甲。国法不杀人,重罪流,轻者杖。国无课税。其俗事佛,书同婆罗门。王及庶人翦发,衣锦袍,不开缝。贫者衣白迭。妇人为髻,衣裙衫,帔长巾。俗清洁。气候温,多稻。有羊、马,多牛。出石、诃梨勒、石蜜、皮、细迭。 大食 大食,大唐永徽中,遣使朝贡云。其国在波斯之西。或云:初有波斯胡人,若有神助,得刀杀人。因招附诸胡,有胡人十一来,据次第摩首受化为王。此后众渐归附,遂灭波斯,又破拂菻及婆罗门城,所当无敌。兵众有四十二万。有国以来三十四年矣。初王已死,次传第一摩首者,今王即是第三,其王姓大食。其国男夫鼻大而长,瘦黑多须鬓,似婆罗门,女人端丽。亦有文字,与波斯不同。出驼、马、驴、骡、羖羊等。土多砂石,不堪耕种,无五谷,惟食驼、马等肉,破波斯、拂菻,始有米面。敬事天神。又云:其王常遣人乘船,将衣粮入海,经涉八年,未极西岸。于海中见一方石,石上有树,枝赤叶青,树上总生小儿,长六七寸,见人不语而皆能笑,动其手脚,头着树枝,人摘取,入手即干黑。其使得一枝还,今在大食王处。杜环经行记云:「一名亚俱罗。其大食王号暮门,都此处。其士女瑰伟长大,衣裳鲜洁,容止闲丽。女子出门,必拥蔽其面。无问贵贱,一日五时礼天。食肉作斋,以杀生为功德。系银带,佩银刀。断饮酒,禁音乐。人相争者,不至殴击。又有礼堂,容数万人。每七日,王出礼拜,登高座为众说法,曰:「人生甚难,天道不易。奸非劫窃,细行谩言,安己危人,欺贫虐贱,有一于此,罪莫大焉。凡有征战,为敌所戮,必得生天,杀其敌人,获福无量。」率土禀化,从之如流。法唯从宽,葬唯从俭。郛郭之内,闬之中,土地所生,无物不有。四方辐凑,万货丰贱,锦绣珠贝,满于市肆。驼马驴骡,充于街巷。刻石蜜为卢舍,有似中国宝轝。每至节日,将献贵人琉璃器皿、石瓶钵,盖不可算数。粳米白面,不异中华。其果有偏桃人、千年枣。其蔓菁,根大如斗而圆,味甚美。余菜亦与诸国同。蒲陶大者如鸡子。香油贵者有二:一名耶塞漫,一名没●(女甲反)师。香草贵者有二:一名查塞菶(蒲孔反),一名梨芦茇。绫绢机杼,金银匠、画匠、汉匠起作画者,京兆人樊淑、刘泚,织络者,河东人乐●、吕礼。又以橐驼驾车。其马,俗云西海滨龙与马交所产也。腹肚小,脚腕长,善者日走千里。其驼小而紧,背有孤峰,良者日驰千里。又有驼鸟,高四尺以上,脚似驼蹄,颈项胜得人骑行五六里,其卵大如二升。又有荠树。实如夏枣,堪作油,食除瘴。其气候温,土地无冰雪。人多疟痢,一年之内,十中五死。今吞灭四五十国,皆为所役属,多分其兵镇守,其境尽于西海焉。」又云:「末禄国在亚梅国西南七百余里。胡姓末者,兹土人也。其城方十五里,用铁为城门。城中有盐池,又有两所佛寺。其境东西百四十里,南北百八十里,村栅连接,树木交映,四面合匝,总是流沙。南有大河,流入其境,分渠数百,溉灌一州。其土沃饶,其人净洁。墙宇高厚,市平正。木既雕刻,土亦绘画。又有细软迭布,羔羊皮裘,估其上者值银钱数百。果有红桃、白、遏白、黄李。瓜大者名寻支,十余人餐一颗辄足。越瓜长四尺以上。菜有蔓菁、萝卜、长葱、颗葱、芸台、胡芹、葛蓝、军达、茴香、茇薤、瓠芦,尤多蒲陶。又有黄牛、野马、水鸭、石鸡。其俗以五月为岁,每岁以画缸相献。有打球节、秋千节。其大食东道使镇于此。从此至西海以来,大食、波斯参杂居止。其俗礼天,不食自死肉及宿肉,以香油涂发。」又云:「苫国在大食西界,周回数千里。造屋兼瓦,垒石为壁。米谷殊贱,有大川东流入亚俱罗,商客籴此粜彼,往来相继。人多魁梧,衣裳宽大,有似儒服。其苫国有五节度,有兵马一万以上,北接可萨突厥。可萨北又有突厥。足似牛蹄,好噉人肉。」 魏征论曰:「自古开远夷,通绝域,必因宏放之主,皆起好事之臣。张骞凿空于前,班超投笔于后,或结之以重宝,或慑之以利剑,投躯万死之地,以立一朝之功,皆由主尚来远之名,臣徇轻生之节。是知上之所好,下必有甚焉者也。炀帝规模宏侈,掩吞秦汉,裴矩方进西域图记以荡其心,故万乘亲出玉门关,置伊吾、且末郡,而关右暨于流沙,骚然无聊生矣。古哲王之制方五千里,务安诸夏,不事要荒。岂威不能加、德不能被?盖不以四夷劳中国,不以无用害有用也。是以秦戍五岭,汉事三边,或道殣相继,或户口减半。隋室恃其强盛,亦狼狈于青海。此皆一人失其道,故亿兆罹其毒也。」 通典卷第一百九十四 边防十 北狄一
序略 匈奴上 序略 北狄,白虎通云:「狄者,易也,言辟易无别。」说文云:「狄本犬种,故从犬。」以畜牧为业,随逐水草,无文书,俗简易,以言语为约束,然各有分地。射猎禽兽,食肉衣皮,习于攻战,此天性也。畜之所多则马、牛、羊,其奇畜则橐驼、驴、、駃騠、騊駼、驒騱。橐驼言能负橐囊而驮物也。,驴种而马生之也。駃騠,骏马也,生七日而超其母。騊駼,野马类也,生北海。驒騱,駏驉类也。驼,徒河反。駃音决。騠音提。騊音陶。駼音图。驒音颠。又云:「驒騱,野马也。」 唐虞则山戎,夏则獯鬻。周则猃狁,懿王时德衰,侵暴及泾阳,今安定、平凉郡地,并泾水之阳。猃音险。狁音允。人被其苦。至曾孙宣王,乃命将讨伐,至太原,称为中兴,四夷宾服。其后山戎越燕伐齐,后又伐燕,齐桓公救燕,败走之。襄王之时,戎狄至雒邑,东至卫境,侵盗尤甚。晋文公乃兴师攘却,居于西河圁、洛之闲,今洛之上郡、银川之地。圁音银。号曰赤翟、白翟。而晋北有林胡、楼烦之戎,今郡则楼烦故地。燕北有东胡、山戎,乌桓之先也,后为鲜卑。各分散溪谷,自有君长,往往而聚者百有余戎,然不相统一。及晋悼公纳魏绛之谋,和诸戎,戎服而晋强,晋侯赏魏子金石之乐。至安王之时,赵襄子踰句注而破之。句注山一名西陉山,在今雁门郡。 洎于战国,赵武灵王变俗胡服,习骑射,北破林胡、楼烦,筑长城,自代傍阴山下,至高阙为塞,按汉武帝元朔二年,遣卫青渡西河,至高阙,破匈奴。河自今灵武郡之西南便北流千余里,过九原郡乃东流。时帝都在秦,所谓西河,疑是此处。其高阙当在河之西,今九原郡之西北也。而置云中、雁门、代郡。其后燕将秦开袭破东胡,却千余里。燕亦筑长城,自造阳至襄平,造阳,在今妫川郡之北。襄平即辽东所理,今安东府。置上谷、今上谷、范阳、文安、河闲、妫川等郡。渔阳、今渔阳、密云郡。右北平、今北平郡。辽西、辽东郡以距胡。今安东府地。匈奴之先,夏氏之后,殷伐,奔北夷,至七国时,国渐强盛,以为邻敌。 及秦始皇平天下,北却匈奴,筑长城,渡河以阴山为塞。阴山今安北府北。山海经已有匈奴。周书又曰「正北匈奴以橐驼、白玉为献」,当时犹微也。 及秦乱,刘项相持之际,未遑边备,单于头曼稍稍渡河南,复其故地。今洛交、安化郡地。至冒顿,匈奴益强盛,尽服从北夷,南与诸夏为敌国,围汉高帝于白登。今云中郡东南。帝因娄敬说,后妻以宗女公主,吕后、文帝复通和亲。其后复大入萧关,今平凉郡萧关县。烧回中宫。今扶风郡界。于是置细柳、棘门、霸上三军以备焉。纳晁错说,召人实塞下,终景帝时,不为大患。 武帝因王恢议诱单于入塞,不克,自尔侵盗尤甚。卫青、霍去病累岁穷讨,尽徙漠北矣。汉境又至于阴山,开河西,置酒泉等郡今郡以隔绝羌胡,遂通西域。宣帝时,其国乱,贤王以下争立为五单于,呼韩邪南移近塞,朝汉为藩臣。郅支奔康居,为甘延寿诛灭。成帝时,单于又来朝,赐以后宫王嫱,单于喜甚,上书愿保塞上谷今妫川郡以西至炖煌,今郡请罢边备塞吏卒,以休天子人民。郎中侯应习边事,陈十不可。 及王莽辅政,易单于玺曰章,改号恭奴,单于复大寇盗。莽又改号降奴、服于,发兵屯戍,议满三十万,十道穷追,分裂为十五单于。严尤谏陈五难。 至后汉建武二十四年,其国饥疫死耗,分为南北单于。其南单于款塞,愿永为藩蔽,扞御北狄,入居云中,今榆林郡单于府地。后又移居美稷。今西河郡。臧宫等上书,请遂灭北匈奴,光武务欲息人,不许。和帝时,北单于为窦宪破灭。安帝时,南单于屡被鲜卑侵掠。灵、献之际,转又挫伤。 魏武帝遂分为五部,置于西河、离石诸郡。今太原、西河、昌化郡之间。刘元海则左贤王之孙,而南匈奴种微矣。初,乌桓汉武帝时霍去病击匈奴左地,因徙于上谷、渔阳之闲,为汉侦察匈奴动静,始置护乌桓校尉监统之。至后汉,渐强盛,光武纳班彪册,又置校尉。献帝以后,寇掠转甚,竟为曹公所灭。自桓、灵之际,鲜卑又盛,尽有汉北匈奴故地。至光和中,其帅争立,国乱,而檀石槐之种,魏文帝时为小种鲜卑轲比能破灭。比能明帝以后国乱离散,诸部大人慕容、拓跋、宇文更盛,并称大号,跨有中州焉。 蠕蠕自拓跋初徙云中,即有种落,后魏太武神中强盛,又尽有匈奴故地。其主社仑始号可汗,犹言皇帝,以后常与后魏为敌国。明帝熙平以后,其国主争立,大乱。东、西魏之时,突厥既强,蠕蠕主奔西魏,悉被诛灭。
自蠕蠕衰弱,突厥渐盛,至西魏大统中,大破蠕蠕,又尽有匈奴故地。其主土门号可汗,犹古之单于也。北齐、后周争结婚姻,倾府藏事之。至大逻便、沙钵略,分为二国。大逻便之后为西突厥焉。隋文帝开皇中,本国荒乱,其主染干朝隋,并徙种落于朔州及夏、胜二州之闲。朔今马邑郡,夏今朔方郡,胜今榆林郡。炀帝亲幸其部。其后始毕可汗围帝于雁门,因隋乱,华人奔凑,又更强盛,控弦百万,势凌中夏。 大唐武德中,寇原州。今平凉郡。贞观初,颉利又至渭桥。四年,李靖灭其国,灵州今灵武郡总管张宝相擒颉利献焉。太宗纳温彦博议,置其余种于河南、朔方之地。其后滋繁,分为六州。至阿史那元珍,叛还故地。开元初,本落乱,又请降,复处河南,俄又叛去。其西突厥,自隋开皇中国乱,各自为一国。大业末,西突厥被北突厥所灭。北突厥,武太后嗣圣初,其主默啜寇定、赵二州,定今博陵郡,赵今赵郡。大杀掠而去。 自三代以还,北狄盛衰可略而纪。其小国者,时有侵扰不为大患者,则不暇录焉。唯契丹、武太后万岁通天初,其帅李尽忠、孙万荣陷营州,今柳城郡。自称为可汗,司农卿麻仁节等二十八将,败于西峡石黄獐谷,仁节死焉。贼又陷冀州,今信都郡。刺史陆宝积死之。夏官尚书平章事王孝杰率兵十八万,又败没于东峡石。又令御史大夫娄师德率兵二十万拒之。万荣为家奴所杀,其党遂溃。 匈奴上 匈奴,先祖夏氏之裔,曰淳维,殷时奔北方。至周末,七国时,而与燕、赵、秦三国为边邻。赵孝成王使李牧备匈奴,善抚士卒,以便宜置吏,市租皆入幕府,为士卒费。日杀牛享士,习骑射,谨烽火,多闲谍。约曰:「匈奴有来入盗者,但急自备。敢捕虏者斩。」而匈奴每入,烽火谨候,辄入收保,不敢战。如是者数岁,亦不亡失。然匈奴以牧为怯,虽赵兵亦以为吾将军怯。边士皆曰:「不用赏赐,愿得一战。」于是乃具选车得千三百乘,骑万三千匹,百金之士五万人,彀者十万,彀,张也。音工豆反。张弓弩也。悉勒习战。大纵畜牧,人众满野。匈奴小入,佯北不胜,以数千人委之。单于闻之,率众来入寇。李牧张左右翼击,大破之,杀匈奴十余万骑,灭,胡也。,处廉反。,鲁甘反。破东胡、降林胡,单于奔走。十余岁匈奴不敢近赵边城。 后秦灭六国,而始皇帝使蒙恬将数十万人之众,北击胡,悉逐出塞,收河南地,渡河,以阴山为塞,筑四十四县城临河,徙谪戍以充之。有罪谪合徙者,今徙居之。而通直道,自九原今九原郡至云阳,因边山险,堑溪谷,可缮者缮之,缮,补。起临洮至辽东万余里。秦之临洮在和政郡和政县,即长城之所起。 匈奴单于曰头曼,不胜秦,北徙。十余年至秦乱,诸秦所徙谪戍边者皆复去,于是复稍渡河,与中国界于故塞。今安化、延安、平凉郡之地。后为其太子冒顿以鸣镝射杀之,而自立为单于,时秦二世元年。遂东袭灭东胡王,虏其民众畜产。既归,西击走月氏,南并楼烦、白羊河南王,楼烦已具前。白羊,未详所在。疑今朔方、新秦等郡之地。侵燕代,悉复收秦所使蒙恬所夺匈奴地者,与汉关故河南塞,至朝那、肤施。朝那今安定郡临泾县。肤施今延安郡肤施县。是时汉方与项羽相距,中国罢于兵革,故冒顿得自强,控弦之士三十余万。自淳维以至头曼千有余岁,时大时小,别散分离,尚矣,尚,久远也。其世传不可得而次。然至冒顿,而匈奴最强大,尽服从北夷,而南与诸夏为敌国,其世姓官号可得而记云。 单于姓挛鞮氏,按后汉史,南单于比姓虚连鞮。虽相记有异,而其音相类。挛,力全反。鞮,丁奚反。其国称之曰「撑犁孤涂单于」。撑,丈庚反。匈奴谓天为「撑犁」,谓子为「孤涂」,单于者,广大之貌也,言其象天单于然也。置左右贤王,左右谷蠡,谷音鹿。蠡,卢兮反。左右大将,左右大都尉,左右大当户,左右骨都侯。匈奴谓贤曰「屠耆」,故常以太子为左屠耆王。自左右贤王以下至当户,大者万余骑,小者数千,凡二十四长,立号曰「万骑」。其大臣皆世官。呼衍氏,兰氏,颜师古曰:「呼衍,即今鲜卑姓呼延者是也。兰姓今亦有之。」其后有须卜氏,此三姓,其贵种也。诸左王将居东方,直上谷以东,直,当也。其下并同。今妫川郡之东。接秽貊、朝鲜;右王将居西方,直上郡以西,今上郡、洛交、延安、咸宁郡之西。接氐、羌,而单于庭直代、云中。今云中、单于、安边郡之北。各有分地,逐水草移徙。而左右贤王、左右谷蠡最为大国,左右骨都侯辅政。诸二十四长,亦各自置千长、百长、什长、裨小王、裨,频移反。相、都尉、当户、且渠之属。且,子余反。今沮渠姓,盖本因此官也。岁正月,诸长少会单于庭,祠。五月,大会龙城,祭其先、天地、鬼神。秋,马肥,大会蹛林,课校人畜计。匈奴秋社八月中会祭处也。蹛者绕也,言绕林木而祭也。鲜卑之俗,自古相传,秋天之祭,无林木者尚竖柳枝,众骑驰绕三周乃止。此其遗法。计者,人畜之数。蹛音带。其刑法,拔刃尺者死,坐盗者没入其家;有小罪者轧,轧者,谓辗轹其骨节,若今之厌踝者也。大者死。狱久者不满十日,一国之囚不过数人。而单于朝出营,拜日之始生,夕拜月。其坐,长左而北向。左者,以左为尊。日上戊己。其送死,有棺椁金银衣裘,而无封树晋张华曰:「匈奴名曰豆落。」丧服;近幸臣妾从死者,多至数十百人。举事常随月,盛壮以攻战,月亏则退兵。其攻战,斩首虏赐一卮酒,而所得卤获因以与之,得人以为奴婢。故其战,人人自为趋利,趋读曰趣。趣,向也。善为诱兵以包敌。包裹取之。故其逐利,如鸟之集;其困败,则瓦解云散矣。战而扶轝死者,尽得其家财。 是时汉初定,徙韩王信于代,都马邑。今马邑郡地。匈奴大攻围马邑,韩王信降匈奴。匈奴得信,因引兵南踰句注,攻太原,至晋阳下。今太原府。高帝自将兵往击之。于是冒顿佯败走,诱汉兵。汉悉兵三十二万北逐之。高帝先至平城,在今云中郡。步兵未尽到,冒顿果出精兵三十余万骑围高帝于白登,七日,白登在平城东南十余里。高帝乃使使闲厚遗阏氏,冒顿遂引兵去,汉亦罢归。 是时冒顿兵强,数苦北边,帝患之,问刘敬。敬曰:「天下初定,士卒罢于兵革,未可以武服也。冒顿杀父,妻群母,以力为威,未可以信义说也。独可以计久远子孙为臣矣。陛下诚能以长公主妻单于,厚奉遗之,彼知汉女送厚,蛮夷必慕以为阏氏,生子必为太子,代立为单于也。何者?贪汉重币也。陛下以岁时汉所余彼所鲜数问遗,使辩士讽谕以礼节。冒顿在,固为子婿;死,则外孙为单于。岂曾闻外孙敢与大父抗礼哉?可无战以渐臣也。」高帝曰:「善。」使敬往结和亲之约。敬从匈奴来,因言「匈奴河南白羊、楼烦,去长安近者七百里,轻骑一日一夜可以至。秦中新破,少人,地肥饶,可益实之。夫诸侯初起时,非齐诸田,楚昭、屈、景莫兴。今陛下虽都关中,实少人。北近胡寇,东有六国强族,一日有变,陛下未得安枕而卧也。臣愿徙齐诸田,楚昭、屈、景,燕、赵、韩、魏后,及豪杰名家于关中。无事可以备胡,诸侯有变,亦足率以东伐。此强本弱末之术也。」帝曰:「善。」乃从敬议,徙十余万口。是后冒顿常往来侵盗代地,今安边及马邑郡之北境是。高帝患之,乃使刘敬奉宗室女翁主为单于阏氏。诸王女曰翁主者,言其父自主昏也。阏,于焉反。氏音支。 孝惠、高后时,冒顿寖骄,寖,渐也。乃为书,使使遗高后,词甚悖慢。后大怒,召丞相陈平及樊哙、季布等议之。哙曰:「臣愿得十万众,横行匈奴中。」问布,布曰:「哙可斩也!前时匈奴围高帝于平城,汉兵三十二万,哙为上将军,不能解围。天下歌之曰:『平城之下亦诚苦!七日不食,不能彀弩。』今歌吟之声未绝,伤痍者甫起,甫,始也。而哙欲摇动天下,妄言以十万众横行,是面谩也。谩,欺诳也。音慢。又音莫千反。且夷狄譬如禽兽,得其善言不足喜,恶言不足怒也。」高后曰:「善。」令大谒者张泽报书,卑辞谢之。冒顿得书,复使使来谢曰:「未尝闻中国礼义,陛下幸而赦之。」因献马,遂和亲。 至孝文即位,复修和亲之事,而寇盗不已。汉议击与和亲孰便。公卿皆曰:「单于新破月氏,乘胜,不可击也。且得匈奴地,泽卤非可居也,和亲甚便。」汉许之。文帝前六年,复遣宗人女为公主,妻老上单于为阏氏,冒顿子,名稽粥也。宗人女,亦诸侯王之女也。使宦者燕人中行说傅公主。姓中行,名说。行音胡郎反。说读为悦。说不欲行,汉强使之。说曰:「必我也,为汉患者。」中行说既至,因降单于,单于爱幸之。初,单于好汉缯絮食物,中行说曰:「匈奴人众不能当汉之一郡,然所以强之者,以衣食异,无仰于汉也。今单于变俗好汉物,汉物不过什二,则匈奴尽归于汉矣。其得汉缯絮,以驰草棘中,衣葱皆裂弊,以视不如旃裘坚善也。得汉食物皆去之,去,弃也。以视不如湩酪之便美也。」湩,乳汁也。音直用反。于是说教单于左右疏记,以计识其人众畜牧。自是之后,汉使欲辩论者,中行说必穷之。日夜教单于候利害处。
十四年,匈奴十四万骑入朝那、萧关,虏人民畜产甚多,遂至彭阳,今彭原郡彭原县。烧回中宫,候骑至雍今扶风郡县。甘泉。汉甘泉宫,在今云阳县。于是文帝发车千乘,十万骑,军长安旁以备胡寇。而拜东阳侯张相如为大将军等,大发车骑往击胡。单于留塞内月余,汉逐出塞即还,不能有所杀。匈奴日以骄,岁入边,杀掠人民畜产甚众,云中、辽东最甚。帝又遗单于书,复约和亲事。 帝苦匈奴为患,数闻赵将李齐之贤,时赵人冯唐为郎中署长,为郎署中最长。帝因问唐曰:「父老知之乎?」唐曰:「齐尚不如廉颇、李牧之为将也。臣闻上古王者之遣将也,跪而推毂,曰『闑以内,寡人制之;闑以外,将军制之。军功爵赏皆决于外,归而奏之』。此非空言也。臣大父言,李牧之为赵将居边,军市之租皆自用飨士,赏赐决于外,不从中覆也。委任而责成功,故李牧乃得尽其智能,是以北逐单于,破东胡,灭澹林,澹,都甘反。西抑强秦,南支韩、魏。当是时,赵几伯。后会赵王迁立,用郭开谗,而诛李牧,是以为秦所灭。今臣窃闻魏尚为云中守,其军市租尽以给士卒,出私养钱,五日一杀牛,以飨宾客军吏舍人,是以匈奴远避,不近云中之塞。虏尝一入,尚帅车骑击之,所杀甚众。夫士卒尽家人子,起田中从军,安知尺籍伍符?终日力战,斩首捕虏,上功幕府,一言不相应,文吏以法绳之。其赏不行,而法必用。愚以为陛下法太明,赏太轻,罚太重。且云中守尚坐上功首虏差六级,陛下下之吏,削其爵,罚作之。由此言之,陛下虽得李牧,不能用也。臣诚愚,触忌讳,死罪!」文帝说。是日令唐持节赦魏尚,复以为云中守,而拜唐为车骑都尉,主中尉及郡国车士。车骑之士。 时贾谊论边事曰:「天下之势方倒悬,愿陛下少省之。凡天子者,天下之首也。蛮夷者,天下之足也。蛮夷征令,是主上之操也;天子共贡,是臣下之礼也。足反居上,首顾居下,是倒悬之势也。天下倒悬,莫之能解,犹为国有人乎?非但倒悬而已也。古之正义,东西南北,苟舟车之所达,人迹之所至,莫不率服,而后称皇。今称号甚美,而实不出长城。彼非特不服也,又大不敬,边长不宁,中长不静,辟如伏虎,见便必动,将何时已。臣窃料匈奴控弦大率六万骑,五口而出介卒一人,五六三十,此即户口三十万耳,未及汉千石大县也。而乃敢岁言侵盗,屡欲亢礼,妨害帝义,甚非道也。陛下何不能为此立一官,置一吏以主匈奴,虽以千石居之可也。令中国日理,匈奴日危,将必以匈奴之众为汉臣人,制之令千家而为一国,处之塞外,自陇西、延安至辽东,各有分地,以使边备,月氏、灌窳之变皆属之。窳音庾。其置郡,然后罢戎休边人天下之兵,帝之威德,内行外信,四荒悦服矣。不然,不大兴不足以旁午走急,数十万之众积于北方,天下安得食而馈之!而临重困则难为工矣。」帝不能用。 后四年,老上单于死,子军臣单于立,而中行说复事之。汉复与匈奴和亲。军臣单于立岁余,匈奴复绝和亲,大入上郡、云中,云中今单于府榆林郡之地。所杀掠甚众。于是汉置三将军,军长安西细柳、渭北棘门、霸上以备胡。胡骑入代句注边,烽火通于甘泉、长安数月。 是时匈奴强,数寇边,上发兵以御之。太子家令晁错上言兵事,曰:「臣闻汉兴以来,胡虏数入边地,小入则小利,大入则大利。窃闻战胜之威,民气百倍;败兵之卒,没世不复。自高后以来,匈奴三入陇西,攻城屠邑,驱掠畜产,民气破伤,无有胜意。今兹陇西之吏,赖社稷之神灵,奉陛下之明诏,和辑士卒,砥砺其节,起破伤之民以当乘胜之匈奴,用少击众,杀一王,败其众而大有利。非陇西之民有勇怯,乃将吏之制巧拙异也。故兵法曰:『有必胜之将,无必胜之民。』繇此观之,安边境,立功名,在于良将,不可不择也。臣又闻用兵临战合刃之急者三:一曰得地形,二曰卒服习,三曰器用利。兵法曰:丈五之沟,渐车之水,渐,浸也。渐音子廉反。山林积石,经川丘阜,草木所在,此步兵之地也,车骑二不当一。土山丘陵,曼衍相属,平原广野,此车骑之地也,步兵十不当一。平陵相远,川谷居闲,仰高临下,此弓弩之地也,短兵百不当一。两阵相近,平地浅草,可前可后,此长戟之地也,剑楯三不当一。萑苇竹萧,草木蒙茏,枝叶茂接,此矛鋋之地也,鋋,铁杷短兵。鋋,市连反。长戟二不当一。曲道相伏,险阨相薄,此剑楯之地也,弓弩三不当一。士不选练,卒不服习,起居不精,动静不集,趋利弗及,避难不毕,前击后解,与金鼓之指相失,此不习勒卒之过也,百不当十。兵不完利,与空手同;甲不坚密,与袒裼同;弩不可以及远,与短兵同;射不能中,与无矢同;中不能入,与无镞同:此将不省兵之祸也,五不当一。故兵法曰:器械不利,以其卒与敌也;卒不可用,以其将与敌也;将不知兵,以其主与敌也;君不择将,以其国与敌也。四者,兵之至要也。臣又闻小大异形,强弱异势,险易异备。夫卑身以事强,小国之形也;合小以攻大,敌国之形也;以蛮夷攻蛮夷,中国之形也。今匈奴地形技艺与中国异。上下山阪,出入溪涧,中国之马弗与也;险道倾侧,且驰且射,中国之骑弗与也;风雨罢劳,饥渴不困,中国之人弗与也:此匈奴之长技也。若夫平原易地,轻车突骑,则匈奴之众易挠乱也;劲弩长戟,射疏及远,则匈奴之弓弗能格也;坚甲利刃,长短相杂,游弩往来,什伍俱前,则匈奴之兵弗能当也;材官骑射之官。驺发,驺谓矢之善者也。矢道同的,言其妙射。则匈奴之革笥以木皮为铠。木荐以木板为楯。弗能支也;下马地斗,剑戟交接,去就相薄,则匈奴之足弗能给也:给谓相连及。此中国之长技也。以此观之,匈奴之长技三,中国之长技五。陛下又兴数十万之众,以诛数万之匈奴,众寡之计,以一击十之术也。虽然,兵,凶器;战,危事也。以大为小,以强为弱,在俛仰之闲耳。今降胡义渠蛮夷之属来归义者,其众数千,饮食长技与匈奴同,可赐之坚甲絮衣,劲弓利矢,益以边郡之良骑,令明将能知其习俗和辑其心者,以陛下之明约将之。即有险阻,以此当之;平地通道,则以轻车材官制之。两军相当表里,各用其长技,衡加之以众,衡,横。此万全之术也。」文帝嘉之,乃赐错玺书宠答焉。 错复言守边备塞,劝农力本,当世急务二事,曰:「臣闻秦时北攻胡貊,筑塞河上,南攻杨越,置戍卒焉。其起兵而攻胡越者,非所以卫边地而救民死也,贪戾而欲广大也,故功未立而天下乱。且夫起兵而不知其势,战则为人禽,屯则卒积死。夫胡貊之地,积阴之处也,木皮三寸,冰厚六尺,食肉而饮酪,其人密理,鸟兽毳毛,其性能寒。能读曰耐。下同。杨越之地少阴多阳,其人疏理,鸟兽稀毛,其性能暑。秦之戍卒不能其水土,戍者死于边,输者偾于道。偾,仆也。偾音奋。秦民见行,如往弃市,因以谪发之,名曰谪戍。先发吏有谪及赘婿、贾人,后以尝有市籍者,赘,之说反。贾音古。又后以大父母、父母尝有市籍者,后入闾,取其左。发之秦时复除者居闾之左,后发役不供,复役之也。不顺,行者深怨,有背叛之心。凡民守战至死而不降北者,以计为之也。故战胜守固则有拜爵之赏,攻城屠邑则得其财卤以富家室,故能使其众蒙矢石,赴汤火,视死如生。今秦之发卒也,有万死之害,而无铢两之报,死事之后不得一算之复,天下明知其祸烈及己也。猛火曰烈,取以喻耳。故陈胜行戍,至于大泽,为天下先倡,天下从之如流水者,秦以威劫而行之之敝也。胡人衣食之业不着于地,其势易以扰乱边境。何以明之?胡人食肉饮酪,衣皮毛,非有城郭田宅之归居,如飞鸟走兽于广野,美草甘水则止,草尽水竭则移。以是观之,往来转徙,时至时去,此胡人之生业,而中国之所以离南亩也。今使胡人数处转牧行猎于塞下,或当燕代,或当上郡、北地、陇西,北地,今彭原、安化、灵武、五原等郡之地。以候备塞之卒,卒少则入。陛下不救,则边民绝望而有降敌之心;救之,少发则不足,多发,远县纔至,则胡又已去。聚而不罢,为费甚大;罢之,则胡复入。如此连年,则中国贫苦而民不安矣。陛下幸忧边境,遣将吏发卒以治塞,甚大惠也。然今远方之卒守塞,一岁而更,不知胡人之能,不如选常居者,家室田作,且以备之。以便为之高城深堑,具蔺石,布渠荅,蔺石,雷石,可投人也。渠荅,铁蒺藜也。雷,力内反。复为一城其内,城闲百五十步。要害之处,通川之道,调立城邑,无下千家,调谓筭度之也。总计城邑之中令有千家以上也。调音徒吊反。为中周虎落。郑氏曰:「虎落者,外蕃也。」先为室屋,具田器,乃募罪人及免徒复作令居之;募有罪人及罪人遇赦复作竟其日月者,今皆除其罚,令居之也。不足,募以丁奴婢赎罪及输奴婢欲以拜爵者;不足,乃募民之欲往者。皆赐高爵,复其家。予冬夏衣,廪食,能自给而止。郡县之民得买其爵,以自增至卿。谓其等级同于列卿。其无夫若妻者,县官买予之。人情非有匹敌,不能久安其处。塞下之民,禄利不厚,不可使久居危难之地。胡人入驱而能止其所驱者,以其半予之,言胡人入为寇,驱掠汉人及畜产,而他人能止得其所驱者,令其本主以半赏之。县官为赎胡得汉人,官为备价赎之耳。其民。如是,则邑里相救助,赴胡不避死。非以德上也,言非以此事欲立德义于主上也。欲全亲戚而利其财也。此与东方之戍卒不习地势而心畏胡者,功相万也。以陛下之时,徙民实边,使远方亡屯戍之事,塞下之民父子相保,亡系虏之患,利施后世,名称圣明,其与秦之行怨民,相去远矣。」上从其言,募民徙塞下。 错复言:「陛下幸募民相徙以实塞下,使屯戍之事益省,输将之费益寡,甚大惠也。下吏诚能称厚惠,秦明法,存恤所徙之老弱,善遇其壮士,和辑其心而勿侵刻,使先至者安乐而不思故乡,则贫民相募而劝往矣。」 时汉兵至边,匈奴亦远塞,远音于万反。汉兵亦罢。后岁余,文帝崩,景帝立,复与匈奴和亲,通关市,给遗单于,遣翁主如故约。终景帝世,时时小入盗边,无大寇。 武帝即位,议安边之术,大行王恢曰:「汉与匈奴和亲,率不过数岁即背约,不如举兵击之。」御史大夫韩安国曰:「千里而战,即兵不获利。今匈奴负戎马足,怀鸟兽心,迁徙鸟集,难得而制。得其地不足为广,有其人不足为强。自汉数千里争利,则人马罢,虏以全制其弊,势必危殆。以为不如和亲。」于是上明和亲约束,厚遇关市,饶给之。自单于以下皆亲汉,往来长城下。其后王恢以雁门马邑豪聂翁壹马邑,今郡。豪,帅也。姓聂名壹,翁,老人之称也。闲阑出物不受禁固谓之阑也。与匈奴交易,私出塞交市也。佯为卖马邑城以诱单于,单于信之,乃上言天子。天子召问公卿议之。王恢对曰:「全代之时,北有强胡之敌,内连中国之兵,然尚得养老长幼,种树以时,仓库常实,匈奴不轻侵也。今以陛下之威,海内为一,匈奴侵盗不已者,无他,以不恐之故耳。臣窃以为击之便。」韩安国又曰:「不然。自三代之盛,夷狄不与正朔服色,非威不能制,强不能服也,以为远方绝域不牧之人,不足烦中国也。且匈奴,轻疾悍亟之兵也,悍,勇也。亟,急也。至如飙必遥反风,去如收电,居处无常,难得而制。今使边郡久废耕织,以支胡之常事,其势不相权也。臣故曰勿击便。」王恢曰:「不然。昔秦缪公都雍,今扶风郡县。地方三百里,知时宜之变,攻取西戎,辟地千里,并国十四,陇西、北地是也。及后蒙恬为秦侵胡,辟地数千里,以河为境,累石为城,树榆为塞,今榆林郡南即秦榆林塞地。匈奴不敢饮马于河,置烽燧然后敢牧马。夫匈奴独可以威服,不可以仁畜也。今以中国之盛,万倍之资,遣百分之一以攻匈奴,必不留行矣。臣故曰击之便。」安国曰:「不然。臣闻用兵者以饱待饥,正理以待其乱,定舍以待其劳。故接兵覆众,伐国隳城,常坐而役敌国,此圣人之兵也。今将卷甲轻举,深入长驱,难以为功;从音纵行则迫胁,横行则中绝,疾则粮乏,徐则后利,不至千里,人马乏食。兵法曰:『遗人获也。』言以军遗敌人,令虏获也。意者有他缪巧可以擒之,则臣不知也;不然,则未见深入之利。」恢曰:「今臣言击之者,固非发而深入也。将顺因单于之欲,诱而致之于边,吾选枭骑壮士阴伏而处以为之备,审遮险阻以为其戒。吾势已定,或营其左,或营其右,或当其前,或绝其后,单于可禽,百全必取。」上乃从恢议,阴使聂壹为闲,亡入匈奴,谓单于曰:「吾能斩马邑令丞,以城降,则财物可尽得。」单于以为然而许之。聂壹乃诈斩死罪囚,悬其头马邑城下,示单于使者为信,曰:「马邑长吏已死,可急来。」于是单于穿塞,乃以十万骑入武州塞。今在马邑郡界。是时汉伏兵三十余万,匿马邑傍。于是单于入塞,未至马邑百余里,觉之,大惊,乃引还。汉兵追至塞,度追不及,皆罢兵。上怒王恢不击单于辎重,下恢廷尉以恢逗挠,乃诛之。逗犹行避也。军法,逗遛畏懦者腰斩。逗音豆。挠,女巧反。自是后匈奴绝和亲,攻盗入边,不可胜数。 后数年,卫青复出云中以西至陇西,击胡之楼烦、白羊王于河南,得胡首虏数千。于是汉遂取河南地,筑朔方,复缮故秦时蒙恬所为塞,因河而为固。汉亦弃上谷之斗辟县造阳地以予胡。言县斗辟曲近胡。斗,绝也。县之斗曲入匈奴界者,其中有造阳地。辟读曰僻。在今妫川郡怀戎县北。 其后伊稚斜单于时,军臣之弟。汉使骠骑将军霍去病将万骑出陇西,过焉耆山千余里讨之,得胡首虏八千余级,得休屠王祭天金人。匈奴祭天处本在云阳甘泉山下,秦击夺其地。后徙之休屠王右地,故休屠有祭天金人像也。为天神之主而祭之,即今佛像是其遗法。其夏,霍去病复出陇西、北地二千里,过居延,今张掖郡界。攻祁连山,今交河郡界,一名天山。得胡首虏三万余级。单于怒昆音浑邪王、休屠王居西方为汉所败,召欲诛之。昆邪、休屠王恐,谋降汉,汉元狩二年。汉使去病迎之。昆邪王杀休屠王,并将其众降汉,凡四万余人。于是已得昆邪,则陇西、北地、河西今武威之西诸郡。益少胡寇,徙关东贫民处所夺匈奴河南地新秦中以实之,今新秦郡。而减北地以西戍卒半。 明年春,匈奴入右北平、今北平郡。定襄今马邑郡。各数万骑,杀掠千余人。其明年春,汉发十万骑,私负从马凡十四万匹,私负衣装者及私将马从者,非公家之限。粮重不与焉。负载粮食者。重,直用反。令大将军青、骠骑将军去病中分军,青出定襄,去病出代,咸约绝幕击匈奴。单于闻之,远其辎重,以精兵待于幕北。与青接战,汉兵纵左右翼围单于,单于自度战不能如汉兵,度,徒各反。遂独与壮骑数百溃汉围西北遁走,汉兵夜追之不得,行捕斩首虏凡万九千级,且行且捕斩之。北至窴颜山赵信城而还。赵信所作,因以名城。窴,徒千反。去病之出代二千余里,与左贤王接战,得胡首虏凡七万余人,左贤王将皆遁走。骠骑封于狼居胥山,禅姑衍,临瀚海而还。是后匈奴远遁,而幕南无王庭。汉渡河自朔方以西至令居,令音零,下同。在今西平郡。往往通渠置田官,吏卒五六万人,稍蚕食,地接匈奴以北。言其地相接不绝。初,汉两将大出围单于,所杀虏八九万,而汉士物故者亦万数,物故谓死也。汉马死者十余万匹。匈奴虽病,远去,而汉马亦少,无以复往。于是汉久不北击胡。
后数岁,灭两越。是时天子巡边,亲至朔方,勒兵十八万骑以见武节,见,示。既而使郭吉讽告乌维单于伊稚耶之子。曰:「南越王头已悬于汉北阙下。今单于即能前与汉战,天子自将兵待边;即不能,亟南面而臣于汉。亟,急也。音居力反。何但远走,亡匿于幕北寒苦无水草之地为?」语卒,单于大怒,留郭吉不归,迁辱之北海上。而单于终不肯为寇于汉边,数使使好辞甘言求和亲。是时汉东拔濊貊、朝鲜以为郡,濊与秽同。真番、临屯、乐浪、玄菟四郡,并今安东府之东。而西置酒泉郡今郡以隔绝胡与羌通之路。又西通月氏、大夏,以翁主妻乌孙王,以分匈奴西方之援国。又北益广田至眩雷为塞,眩雷,地名,在乌孙北。眩音县。雷音雷。而匈奴终不敢以为言。汉使北地王乌如匈奴,匈奴复以甘言,古谄字。欲多得汉财物,绐王乌曰:「吾欲入汉,绐,诈也。徒改反。见天子,面相结为兄弟。」王乌归报汉,汉为单于筑邸于长安。诸所言者,单于特空绐王乌,特,但也。殊无意入汉,数使奇兵侵犯汉边。乃拜郭昌为拔胡将军,及浞野侯浞,士角反。赵破奴屯朔方以东,备胡。 临菑人临菑今北海郡县。主父偃上书谏曰:「臣闻司马法曰:『国虽大,好战必亡;天下虽平,忘战必危。』天下既平,天子大恺。且怒者逆德也,兵者凶器也,争者末节也。夫务战胜,穷武事,未有不悔者也。昔秦皇帝任战胜之威,蚕食天下,并吞战国,海内为一,功齐三代。务胜不休,欲攻匈奴,李斯谏曰:『不可。夫匈奴无城郭之居,委积之守,迁徙鸟举,难得而制也。轻兵深入,粮食必绝;运粮以行,重不及事。得其地,不足以为利;得其民,不可调而守也。胜必弃之,非民父母。靡弊中国,甘心匈奴,非完计也。』秦皇帝不听,遂使蒙恬将兵而攻胡,却地千里,以河为境。然后发天下丁男以守北河,终不能踰河而北。按史记蒙恬传云「渡河据阴山」,而偃云「不能踰河而北」,未详何为不同。是岂人众之不足,兵革之不备哉?其势不可也。又使天下飞刍挽粟,起于黄、腄、在东莱。腄音瑞。今文登郡文登县。琅琊今郡负海之郡,今景城郡。转输北河,朔方北河。率三十锺而致一石。六斛四斗曰锺。计百九十二斛而得一石至。男子疾耕不足于粮饷,女子纺绩不足于帏幕。百姓靡敝,道路死者相望,盖天下始叛也。及高皇帝定天下,闻匈奴聚代谷之外而往击之,果有平城之围。高帝悔之,乃使刘敬往结和亲,然后天下无干戈之事。故兵法曰:『兴师十万,日费千金。』秦常积众数十万人,虽有覆军杀将,系虏单于,适足以结怨深雠,不足以偿天下之费。愿陛下熟计之而加察焉。」 太初三年,汉使光禄徐自为出五原塞今九原郡地数百里,远者千里,筑城障,所谓光禄塞也。列亭至卢朐。卢朐,山名。光禄塞,今新秦郡银城县之北。 至且鞮侯单于,且,子余反。鞮,丁兮反。乌维之弟,儿单于之叔。汉既诛大宛,威振外国,单于初立,恐汉袭之,尽归汉使之不降者路充国等于汉。且鞮乃自谓「我儿子,安敢望汉天子!汉天子,我丈人行也」。丈人,尊老之称也。行音胡浪反。汉遣中郎将苏武厚币赂遗单于,单于益骄,礼甚倨,非汉所望也。汉使骑都尉李陵将部兵五千出居延北千余里,今张掖郡北境。与单于会,合战,陵所杀伤万余人,兵食尽,欲归,单于围陵,陵降匈奴,单于乃贵陵,以其女妻之。 狐鹿姑单于且鞮侯之子。立六年,侵盗上谷,其年复入五原、酒泉,杀两部都尉。于是汉遣贰师将军七万人出五原。贰师遣属国胡骑二千与战,虏兵坏散,汉军乘胜追北,至范夫人城,本汉将筑北城,将亡,其妻率余众完保之,因以为名。匈奴奔走,莫敢距敌。会贰师妻子坐巫虫收,坐江充诬陷卫太子相连。闻之忧惧,军大乱败,贰师降单于。单于素知其汉大将贵臣,以女妻之,尊宠在卫律上。自贰师没后,汉新失大将军及士卒数万人,不复出兵,三岁而武帝崩。汉兵自深入穷追二十余年,匈奴孕重堕殰,罢极苦之。孕重,怀妊者也。堕,落也。殰,败也。罢读曰疲。极,困也。苦之,心厌苦也。殰音读。自单于以下,常有欲和亲计。 及昭帝即位,霍光辅政,征天下贤良文学之士,问人疾苦。贤良皆言,请罢边戍,去战斗,尚德义,崇礼让以怀远,无示奢侈,安人而已。议曰:「夫匈奴之地广大,而戎马之足轻利,故利则武卑,病则鸟折。辟锋锐而攻罢极,少发则不足以更适,多发则不堪其役,役烦则力罢,用多则财乏。二者不息,而人遗怨,此秦之所以失人之心、霣社稷也。霣音殒。夫地广而不德者国危,兵强而陵敌者身亡,是以圣王见利虑害,见远存近。方今为县官计者,莫若偃兵休士,厚币结和亲,修文德而已。若不恤人之急,不计其难弊,亡十获一,非文学之所知也。」大夫曰:「汉兴以来,修好结和亲,所以聘遗单于者甚厚,然不为重质厚赂之故改节,而为暴害滋甚。先帝睹其可以武折,而不可以德怀,故厉将卒奋击,以诛厥罪,功勋粲然,着于海内,藏于记府,何论亡十获一乎!夫君子所虑,众庶疑焉,故常人可与观成,不可与图始。此固有司所独见而文学不睹也。往者匈奴据河山之险,擅田牧之利,人富兵强,衍行为寇,则句注之内惊动,在今雁门郡,一名西陉山。而上郡以南咸城守。文帝之时,虏入萧关,烽火通甘泉。匈奴西役大宛、康居之属,南与羌胡通。先帝推让斥夺广饶之地,建张掖以西,今郡隔绝羌胡,瓜分其国,是以西域之国皆为内臣,匈奴断右臂,长城之南,滨塞之郡,马牛放纵,蓄积布野,未睹其计之所过也。」文学曰:「地利不如人和,武力不如文德。周之致远,不以地利,以人和也。百代不夺,非以阻险,以文德也。吴有三江五湖之难而兼于越,楚有汝泉、两棠之固而灭于秦,秦有陇阨殽塞而亡于诸侯,晋有太华、九河而夺于六卿,齐有泰山巨海而胁于田常,桀纣以天下兼于薄鄗,秦王以六合困于陈涉:非地利不固,无术以守之也。今释迩忧远,犹吴不内定其国,西绝淮山与齐晋争强也,越国乘其疲,击其虚。使吴任用子胥修德,无极其众,则句践不免为藩臣,何谋之敢虑也。夫匈奴之车器,无银黄丝漆之饰,素成而务坚,无文采裙袆曲襟之制,睹成而务完,男无刻镂奇巧之事,宫室城郭之功,女无绮绣淫巧之制,织纩罗纨之作,事省而致用,易成而难弊。虽无修戟强弩,戎马良弓家有其备,人有其用,一朝有急,贯弓上马而已。资粮不见案首,而支数十日之食,因山谷为城池,因水草为仓库,法约而易办,求寡而易供,是以刑省而不可犯,指麾而令从。嫚于礼而笃于信,略于文而敏于事,故虽无礼义文书,刻骨卷木,百官有以相纪,而君臣上下有以相使也。群臣为县官计者皆言其易而实难,是以秦欲驱之而反更亡也。故兵者凶器,不可轻用也。其以强为弱,以存为亡,非一朝尔。」大夫词屈,不能对。 壶衍鞮单于既立,狐鹿姑之子。讽谓汉使者,言欲和亲,乃归汉使不降者苏武、马宏等,马宏者,前副光禄大夫王忠使西域,为匈奴所遮,忠战死,宏生得,亦不肯降,故匈奴归此二人,欲以通善意。然其侵盗益希,遇汉使愈厚,欲以渐致和亲,汉亦羁縻之。其后汉边郡烽火候望精明,匈奴为边寇者少利,复希犯塞。 宣帝初,乌孙昆弥乌孙国谓王曰昆弥,亦曰昆莫。复上书,言连为匈奴所侵削,昆弥愿发国半精兵人马五万骑,尽力击匈奴,唯天子出兵哀救。本始二年,汉大发关东轻锐士,选郡国吏三百石伉健习骑射者,皆从军。遣御史大夫田广明等凡五将军,兵十余万骑,出塞各二千余里,及校尉常惠使护发兵乌孙,昆弥自将兵五万余骑从西方入,与五将军兵凡二十余万众。匈奴大破,民众死伤而去者及畜产远移死亡不可胜数,于是匈奴遂衰耗,其后汉击之,匈奴不敢辄当,当者报其直。滋欲向和亲,而边境少事矣。 通典卷第一百九十五 边防十一 北狄二 匈奴下 南匈奴 匈奴下
握衍朐鞮单于乌维单于耳孙也,名屠耆堂。暴虐,国中不附。乌桓击匈奴东边姑夕王,颇得人民,单于怒。姑夕王恐,即与乌禅幕本乌孙、康居闲小国,数见侵暴,率众降匈奴。及左地贵人共立虚闾权渠单于子稽侯山谏反为呼韩邪单于,虚闾权渠,壶衍鞮之弟。发左地兵四五万人,西击握衍朐鞮单于,单于自杀,其民众尽降呼韩邪。呼韩邪欲令杀右贤王,其下各相猜,自立为单于,凡五单于,更相攻伐。其后呼韩邪单于兄左贤王呼屠吾斯亦自立为郅支骨都侯单于,诸单于寻罢,唯呼韩、郅支二单于。在东边,攻呼韩邪,呼韩邪破走,郅支遂都单于庭。呼韩邪之败也,左伊秩訾王为呼韩邪计,劝令称臣入朝事汉,从汉求助,呼韩从其计,引众南近塞,遣子右贤王铢娄渠堂入侍。娄,力于反。郅支单于亦遣子右大将驹于利受入侍。 呼韩邪单于自款五原塞,愿朝。款,叩也。甘露三年正月,会正月朔之朝贺也。汉遣车骑都尉韩昌迎,发所过七郡郡二千骑,为陈道上。所过之郡,每为发兵陈列于道,以为宠卫。单于正月朝天子于甘泉宫,汉宠以殊礼,位在诸侯王上,赞谒称臣而不名,赐以冠带衣裳金帛各有差。礼毕,使使者导单于先行,宿长平。长平,泾水上阪。上自甘泉宿池阳宫。在今三原县。上登长平,诏单于无谒。不令拜。单于就邸,留月余,遣归国。单于自请愿留居光禄塞下,徐自为所筑者也。汉遣车骑都尉韩昌等将骑万六千,又发边郡士马以千数,送单于出朔方鸡鹿塞,在朔方窳浑县西北。又转边谷米糒,糒,干饭也,音备。前后三万四千斛,给赡其食。 初,呼韩邪来朝,诏公卿议其仪。太子太傅萧望之以为:「单于非正朔所加,故称敌国,宜待以不臣之礼,位在诸侯王上。外夷稽首称藩,中国让而不臣,此则羁縻之义也。书曰『戎狄荒服』,言其来服荒忽无常。如使匈奴后嗣卒有鸟窜鼠伏,阙于朝享,不为叛臣。卒,终也。本以客礼待之,若后不来,非叛臣也。信让行乎蛮貊,福祚流于无穷,万代之长策也。」天子采之。 郅支闻汉出兵谷助呼韩邪,即遂居右地。自度力不能定匈奴,乃益西,破坚昆,北降丁令,音陵。数遣兵击乌孙,常胜之。坚昆东去单于庭七千里,南去车师五千里,郅支留都之。元帝初,郅支单于自以道远,又怨汉拥护呼韩邪,遣使上书求侍子。汉遣谷吉送之,郅支杀吉。明年,呼韩邪强盛,北庭人众稍稍归之,国中遂定。郅支既杀使者,自知负汉,又闻呼韩邪益强,恐见袭击,欲远去。会康居王数为乌孙所困,以为匈奴大国,乌孙素服属之,即使使至坚昆迎郅支,郅支遂引兵而西,人众中寒道死,纔余三千人到康居。 建昭二年,西域都护甘延寿与副陈汤议发兵即康居诛郅支。即,就。汤为人沈勇,多谋策,每过城邑山川,常登视。既领外国,与延寿谋曰:「夷狄畏服大种,其天性也。西域本属匈奴,今郅支单于威名远闻,侵陵乌孙、大宛,常为康居画计,欲降伏之。如得此二国,北击伊利,西取安息,南排月氏、山离乌弋,数年之闲,城郭诸国危矣。且蛮夷无金城强弩之守,如发屯田吏士,驱从乌孙众兵,驱帅之,令随从。直指其城下,彼亡则无所之,守则不足自保,千载之功可一朝而成也。」延寿亦以为然,欲奏请之,汤曰:「国家与公卿议,大策非凡所见,事必不行。」遂矫制发城郭诸国兵、车师戊己校尉屯田吏士。汉兵合胡兵四万余人,延寿、陈汤上疏自劾奏矫制,陈言兵状。即日引军分行,别为六校,其三校从南道踰葱岭径大宛,其三校都护自将,发温宿国,从北道入赤谷,过乌孙,至康居,攻城,陷,斩单于首,得汉使节二及谷吉等所赍帛书,凡斩阏氏、太子、名王以下千五百一十八级,生虏千余人。 甘延寿、陈汤杀郅支还,石显、匡衡以为「汤等矫制兴师,幸得不诛,如复加爵土,则后奉使者争乘危徼幸,生事于蛮夷,渐不可开」。议久不决。宗正刘向上疏曰:「郅支单于囚杀使者吏士以百数,事暴扬外国,伤威毁重,群臣皆闵焉。陛下赫然欲诛之,意未尝有忘。西域都护延寿、副校尉汤承圣旨,倚神灵,总百蛮之君,揽城郭之兵,出百死,入绝域,遂陷康居,屠五重城,搴翕侯之旗,斩郅支之首,悬旌万里之外,扬威昆山之西,扫谷吉之耻,立昭明之功,蛮夷慑伏,莫不震惧。呼韩邪见郅支之诛,且喜且惧,向风驰义,稽首来宾。立千载之功,建万代之安,功臣之勋莫大焉。论大功者不录小过,举大美者不疵细瑕。司马法曰『军赏不踰月』,欲人速得为善之利也。盖急武功,重用人也。昔齐桓前有尊周之功,后有灭项之罪,君子以功覆过而为之讳其行。讳灭项之事也。贰师将军李广利捐五万之师,縻亿万之费,经四年之劳,而仅获骏马三十匹,虽斩宛王之首犹不足以复费,复,偿也。复音扶目反。其私罪恶甚多,孝武以为万里征伐,不录其过,遂封两侯、三卿、二千石百有余人。今康居之国强于大宛,郅支之号重于宛王,杀使者罪甚于留马,而延寿、汤不烦汉士,不费斗粮,比于贰师,功德百之。大功未着,小恶数布,臣窃痛之。宜以时解悬通籍,除过勿理,尊宠爵位,以劝有功。」于是帝下诏赦之,乃封延寿为义成侯,汤为关内侯。 郅支既诛,呼韩邪且喜且惧,上书愿入朝见。竟宁元年,单于复入朝,礼赐如初,加衣服锦帛,倍于前时。单于自言愿婿汉氏以自亲。言欲取汉女,而身为汉家婿。元帝以后宫良家子王嫱字昭君嫱音墙赐单于。单于驩喜,上书愿保塞上谷以西至炖煌,保,守也。自请守之,令无寇盗。传之无穷,请罢边备塞吏卒,以休天子人民。天子令下有司议,议者皆以为便。郎中侯应习边事、以为不可许。上问状,应曰:「周秦以来,匈奴暴桀,寇侵边境,汉兴,尤被其害。臣闻北边塞至辽东,外有阴山,东西千余里,草木茂盛,多禽兽,本冒顿单于依阻其中,治作弓矢,来出为寇,是其苑囿也。至孝武世,出师征伐,斥夺此地,攘之于幕北。建塞徼,起亭隧,隧谓深开小道而行,避敌抄寇也。筑外城,设屯戍,以守之,然后边境得用少安。幕北地平,少草木,多大沙,匈奴来寇,少所蔽隐,从塞以南,经深山谷,往来差难。边长老言匈奴失阴山之后,过之未尝不哭也。如罢备塞戍卒,示夷狄之大利,不可一也。今圣德广被,天覆匈奴,如天之覆。匈奴得蒙全活之恩,稽首来臣。夫夷狄之情,困则卑顺,强则骄逆,天性然也。前以罢外城,省亭隧,今裁足以候望通烽火而已。古者安不忘危,不可复罢,二也。中国有礼义之教,刑罚之诛,愚民犹尚犯禁,又况单于,能必其众不犯约哉!三也。必,极也,极保之也。自中国尚建关梁以制诸侯,所以绝臣下之觊欲也。设塞徼,置戍屯,非独为匈奴而已,亦为诸属国降民,本故匈奴之人,恐其思旧逃亡,四也。近西羌保塞,与汉人交通,吏民贪利,侵盗其畜产妻子,以此怨恨,起而背叛,世世不绝。今罢乘塞,则生嫚易分争之渐,五也。乘塞,登之而守也。嫚易,相欺侮也。往者从军多没不还者,子孙贫困,一旦亡出,从其亲戚,六也。又边人奴婢愁苦,欲亡者多,曰『闻匈奴中乐,无奈候望急何』!然时有亡出塞者,七也。盗贼桀黠,群辈犯法,如其窘急,亡走北出,则不可制,八也。起塞以来百有余年,非皆以土垣也,或因山岩石,木柴僵落,溪谷水门,僵落,谓山上树木摧折,或立死枯僵堕落者。稍稍平之,卒徒筑治,功费久远,不可胜计。臣恐议者不深虑其终始,欲以壹切省繇戍,十年之外,百岁之内,卒有他变,障塞破坏,亭隧灭绝,当更发屯缮治,累世之功不可卒复,九也。如罢戍卒,省候望,单于自以保塞守御,必深德汉,于汉自称恩德。请求无已。小失其意,则不可测。开蛮夷之隙,亏中国之固,十也。非所以永持至安、威制百蛮之长策也。」对奏,天子有诏「勿议罢边塞事」。使车骑将军许嘉谕单于曰:「中国四方皆有关梁障塞,非独以备塞外也,亦以防中国奸邪放纵,出为寇害,故明法度以专众心也。敬谕单于之意,朕无疑焉。」 成帝河平元年,复株累若鞮单于呼韩邪之子,名雕陶莫皋。累,力追反。遣右皋林王伊邪莫演等奉献朝正月。既罢,遣使者送至蒲阪。今河东郡河东县。伊邪莫演言「欲降。即不受我,我自杀,终不敢还归」。使者以闻,下公卿议。议者或言宜如故事,受其降。光禄大夫谷永、议郎杜钦以为:「汉兴,匈奴数为边害,故设金爵之赏以待降者。今单于屈体称臣,列为北藩,遣使朝贺,无有二心,汉家接之,宜异于往时。今既享单于聘贡之质,享,当也。质,诚也。而更受其逋逃之臣,是贪一夫之得而失一国之心。不如勿受,以昭日月之信,抑诈谖之谋。」谖,诈词,许远反。对奏,天子从之。遣使往问降状,伊邪莫演曰:「我病狂,妄言耳。」遣去。归到,官位如故。四年正月,遂入朝,加赐锦绣缯帛二万匹,絮二万斤,他如竟宁时。 哀帝建平四年,乌珠留若鞮单于复株累之弟,名囊知牙斯。上书愿朝五年。时哀帝被疾,或言匈奴从上游来厌人,游犹流也。河水从西北来,故曰上游。亦总谓地形耳,不必系于河水也。厌,一涉反。自黄龙、竟宁时,单于朝中国辄有大故。大故,谓国之大丧。上由是难之,以问公卿,亦以为虚费府帑,可且勿许。黄门郎扬雄上书谏曰:「臣闻六经之治,贵于未乱;兵家之胜,贵于未战。已乱而后治之,战斗而后获胜,则不足贵。二者皆微,微谓精妙。然而大事之本,不可不察也。今单于上书求朝,国家不许而辞之,臣愚以为汉与匈奴从此隙矣。本北地之狄,五帝所不能臣,三王所不能制,其不可使隙甚明。臣不敢远称,请引秦以来明之。以始皇之强,蒙恬之威,带甲四十余万,然不敢窥西河,乃筑长城以界之。会汉初兴,以高祖之威灵,三十万众困于平城,士或七日不食。时奇谲之士、石画之臣甚众,石言坚固如石也。卒其所以脱者,世莫得而言也。卒,终也。莫得而言,谓自免之计,其事丑恶,故不传。又高皇后尝忿匈奴,群臣廷议,于是大臣权书遗之,以权道为书,顺辞以答。然后匈奴之结解,中国之忧艾。至孝文时,匈奴侵暴北边,候骑至雍甘泉,京师大骇,发三将军屯细柳、棘门、霸上以备之,数月乃罢。暨孝武即位,设马邑之权,欲诱匈奴,使韩安国将三十万众徼击,匈奴觉之而去,徒费财劳师,一虏不可见,况单于之面乎!其后乃大兴师数十万,使卫青、霍去病操兵,前后十余年,追奔逐北,自是之后,匈奴震怖,益求和亲,然而未肯称臣也。且夫前世岂乐倾无量之费,役无罪之人,快心于狼望之北哉?以为不壹劳者不久佚,不暂费者不永宁,是以忍百万之师摧饿虎之喙,运府库之财填卢山之壑而不悔也。卢山,匈奴中山名。至本始之初,匈奴欲掠乌孙,侵公主,乃发五将之师二十万骑征之,故北狄不服,中国未得高枕安寝也。至元康、神爵之闲,匈奴内乱,五单于争立,呼韩邪携国归化,扶伏称臣,然尚羁縻之,计不专制。专制谓以为臣妾也。自此之后,欲朝者不拒,不欲者不强。其两反。何者?外国天性忿鸷,鸷,佷。形容魁健,魁,大。负力怙气,怙,恃。难化以善,易隶以恶,隶谓附属,恶谓威也。其强难诎,其和难得。故未服之时,劳师远攻,倾国殚货,伏尸流血,破坚拔敌,如彼之难也;既服之后,慰荐抚循,交接赂遗,威仪俯仰,如此之备也。往时常屠大宛之城,蹈乌桓之垒,探姑缯之壁,姑缯,西南夷种也,在蜀徼外。籍荡姐之场,羌属也。籍犹蹈也。姐音紫。艾朝鲜之旃,拔两越之旗,艾,绝。近不过旬月之役,远不离二时之劳,离,历也。三月为一时。固以犁其庭,埽其闾,犁,耕也。郡县而置之,云彻席卷,后无余灾。唯北狄为不然,真中国之坚敌也,三垂比之悬矣,前世重之滋甚,未易可轻也。今单于归义,怀款诚之心,欲离其庭,陈见于前,此乃上世之遗策,神灵之所想望,国家虽费,不得已者也。奈何拒以来厌之辞,疏以无日之期,消往昔之恩,开将来之隙!负前言,缘往辞,言单于因缘往昔和好之辞以怨汉也。归怨于汉,因以自绝,终无北面之心,威之不可,谕之不能,焉得不为大忧乎!夫明者视于无形,聪者听于无声,诚先于未然,即蒙恬、樊哙不复施,棘门、细柳不复备,马邑之策安所设,卫、霍之功何得用,五将之威安所震?不然,壹有隙之后,虽智者劳心于内,辩者毂击于外,犹不若未然之时也。且往者图西域,制车师,置城郭都护三十六国,费岁以大万计者,岂为康居、乌孙能踰白龙堆而寇西边哉?龙堆形如土龙身,无头有尾,高大者二三丈,卑者丈余,皆东北向,相似也,在西域。乃以制匈奴也。夫百年劳之,一日失之,费十而爱一,臣窃为国家不安也。」书奏,天子寤而许之,加赐锦绣缯帛各有差,他如河平时。 至平帝,幼弱,太皇太后称制,新都侯王莽秉政,奏令中国不得有二名,莽以太后临朝,欲说太后以威德至盛,因使使者以讽单于,宜上书慕化,为一名,汉必加厚赏。单于从之,上书言:「幸得备藩臣,窃乐太平圣制,臣故名囊知牙斯,今谨更名曰知。」莽大悦,白太后,遣使者答谕,厚加赐焉。 及王莽篡位,建国元年,遣五威将王骏、陈饶等六人,多赍金帛,遗单于,谕晓以受命代汉状,因易单于故印。故印文曰「匈奴单于玺」,莽更曰「新匈奴单于章」。新者,莽自系其国号。单于以多得赂遗,乃从之。单于始求税乌桓,莽不许,因寇掠其人民,重以印文改易,衅由是生,故怨恨。明年,西域车师后王须置离谋降匈奴,都护但钦诛斩之。置离兄狐兰支将二千余人,驱畜产,举国亡降匈奴,举其一国之人皆亡降也。单于受之。但钦上书言匈奴寇击诸国。莽于是大怒,分匈奴为十五单于,遣中郎将蔺苞将兵万骑,多赍珍宝至云中塞下,诏诱呼韩邪诸子,欲以次拜之。单于闻之,怒曰:「先单于受汉宣帝恩,不可有负也。今天子非宣帝子孙,何以得立。」是后,单于历告左右部都尉、诸边王,入塞寇盗,杀掠不可胜数,缘边虚耗。 莽新即位,怙府库之富欲立威,乃拜十二部将率,发郡国勇士,武库精兵,各有所屯守,转委输于边。议满三十万众,赍三百日粮,同时十道并出,穷追匈奴,因分其地,立呼韩邪十五子。莽将严尤谏曰:「臣闻匈奴为害,所从来久矣,未闻上世有必征之者也。后世三家周、秦、汉征之,然皆未有得上策者也。周得中策,汉得下策,秦无策焉。当周宣王时,猃狁内侵,至于泾阳,命将征之,尽境而还。其视戎狄之侵,譬犹之螫,驱之而已。螫,式亦反。故天下称明,是为中策。汉武帝选将练兵,约赍轻粮,深入远戍,虽有克获之功,胡辄报之,兵连祸结三十余年,中国罢耗,匈奴亦创艾,而天下称武,是为下策。秦始皇不忍小耻而轻民,力筑长城之固,延袤万里,转输之行,起于负海,疆境既完,中国内竭,以丧社稷,是为无策。今天下遭阳九之厄,比年饥馑,西北边尤甚。发三十万众,具三百日粮,东援海岱,南取江淮,然后乃备。计其道里,一年尚未集合,兵先至者聚居暴露,师老械弊,势不可用,此一难也。边既空虚,不能奉军粮,内调调,发也。徒吊反。郡国,不相及属,此二难也。计一人三百日粮,用糒十八斛,非牛力不能胜,牛又当自赍食,加二十斛,重矣。胡地沙卤,多乏水草,以往事揆之,军出未满百日,牛必物故且尽,物故谓死。余粮尚多,人不能负,此三难也。胡地秋冬甚寒,春夏甚风,多赍鍑薪炭,重不可胜,鍑,釜之大口者,音富。餐糒饮水,以历四时,师有疾疫之忧,是故前世伐胡,不过百日,非不欲久,势力不能,此四难也。辎重自随,则轻锐者少,不得疾行,虏徐遁逃,势不能及,幸而逢虏,又累辎重,如遇险阻,衔尾相随,衔,马衔也。尾,马尾也。言前后单行,不得并驱。虏要遮前后,危殆不测,此五难也。今既发兵,宜纵先至者,令臣尤等深入霆击,且以创艾胡虏。」请率见到之兵,且以击虏。莽不听,于是天下骚动。初,北边自宣帝以来,数世不见烟火之警,人民炽盛,牛马布野。及莽挠乱匈奴,与之构难,边民死亡系获,又十二部兵久屯而不出,吏士罢弊,数年之闲,北边虚空,野有暴骨矣。
天凤初,乌累若鞮单于呼韩邪之子,乌珠留单于之弟,名咸。又请和亲,遣人造塞,告塞吏曰欲见和亲侯王歙。歙,昭君兄子。莽遣歙、歙弟飒使匈奴,贺单于初立,赐黄金被缯帛,罢将率屯兵,但置游击都尉。单于贪莽赂遗,故外不失汉故事,然内利寇掠。莽复遣歙与五威将王咸等,多遗单于金宝,因谕说改其号,号匈奴曰「恭奴」,单于曰「善于」,赐印绶。单于贪莽金币,故曲听之,然寇盗如故。匈奴谓孝曰若鞮。自呼韩邪后,见汉谥帝为「孝」,慕之,故皆为「若鞮」。莽怒,又更名曰「降奴」、「服于」。至呼都而尸单于,乌累之弟,名舆。侵入北边尤甚,由是坏败。 班固论曰: 汉兴,忠言嘉谋之臣曷尝不运筹策相与争论于庙堂之上乎?然总其要归,两科而已。缙绅之儒则守和亲,介冑之士则言征伐,皆偏见一时之利害,未究匈奴之终始也。自汉兴以至于今,旷代历年,多于春秋,其与匈奴,有修文而和亲之矣,有用武而克伐之矣,有卑下而承事之矣,有威服而臣畜之矣,诎伸异变,强弱相反,是故其详可得而言也。 昔和亲之论,发于刘敬。是时天下初定,新遭平城之难,故从其言,约结和亲,赂遗单于,冀以救安边境。至孝惠、高后,时遵而不违,匈奴寇盗不为衰止,而单于反以加骄倨。逮至孝文,与通关市,妻以汉女,增厚其赂,岁以千金,而匈奴数背约束,边境屡被其害。是以文帝中年,赫然发愤,遂躬戎服,亲御鞍马,从六郡良家材力之士,六郡,谓汉之陇西,今陇西及金城、安乡郡之南境;汉之天水,今天水郡;汉之安定,今安定、平凉郡地;汉之北地,今彭原、安化、灵武、五原、宁朔等郡地;汉之上郡,今咸宁、上郡、延安等郡地;汉之西河,今银川、西河、昌化等郡地。驰射上林,讲习战阵,聚天下精兵,军于广武,顾问冯唐,与论将帅,喟然叹息,思古名臣,此则和亲无益,已然之明效也。 仲舒亲见四世之事,犹复欲守旧文,颇增其约,以为「义动君子,利动贪人,如匈奴者,非可以仁义说也,谓劝谕。独可说以厚利,说音悦。结之于天耳。故与之厚利以没其意。没,溺。与盟于天以坚其约,质其爱子以累其心,匈奴虽欲展转,奈失重利何,奈欺上天何,奈杀爱子何。展转,谓移动其心。夫赋敛行赂不足以当三军之费,城郭之固无以异于贞士之约,而使边城守境之民,父兄缓带,稚子咽哺,胡马不窥于长城,而羽檄不行于中国,不亦便于天下乎!」察仲舒之论,考诸行事,乃知其未合于当时,而有阙于后世也。当孝武时,虽征伐克获,而士马物故亦略相当;虽开河南之野,建朔方之郡,今郡。亦弃造阳之北九百余里。匈奴人民每来降汉,单于亦辄拘留汉使以相报复,其桀骜音傲尚如斯,安肯以爱子而为质乎?此不合当时之言也。若不置质,空约和亲,是袭孝文既往之悔,而长匈奴无已之诈也。袭,重也。重迭其事。夫边城不选守境武略之臣,修障隧备塞之具,厉长戟劲弩之械,恃吾所以待边寇,而务赋敛于民,远行货赂,割剥百姓,以奉寇雠,信甘言,守空约,而冀胡马之不窥,不已过乎! 至孝宣之世,承武帝奋击之威,值匈奴百年之运,因其坏乱几巨依反亡之阨,权时施宜,覆以威德,然后单于稽首臣服,遣子入侍,三世称藩,宾于汉庭。是时边城晏闭,牛马布野,三世无犬吠之警,黎庶亡干戈之役。 后六十余载,遭王莽篡位,始开边隙,单于由是归怨自绝,莽遂斩其侍子,边境之祸构矣。故呼韩邪始朝于汉,汉议其仪,而萧望之曰:「戎狄荒服,言其来服荒忽无常,时至时去,宜待以客礼,让而不臣。如其后嗣遁逃窜伏,使于中国不为叛臣。」及孝元时,议罢守塞之备,侯应以为不可,可谓盛不忘衰,安必思危,远见识微之明矣。至单于咸弃其爱子,昧利不顾,昧,贪。侵掠所获,岁巨万计,而和亲赂遗,不过千金,安在其不弃质而失重利也!仲舒之言,漏于是矣。 夫规事建议,不图万世之固,而偷恃一时之事者,偷音偷。未可以经远也。若乃征伐之功,秦汉行事,严尤论之当矣。故先王度土,中立封畿。分九州岛,列五服,物土贡,制外内。物土贡者,各因其土所生之物而贡也。制外内,谓五服之差,远近异制也。或修刑政,或昭文德,远近之势异也。是以春秋内诸夏而外夷狄。夷狄之人贪而好利,被发左衽,人面兽心,其与中国殊章服,异习俗,饮食不同,言语不通,僻居北垂寒露之野,逐草随畜,射猎为生,隔以山谷,壅以沙漠,天地所以绝外内也。是故圣王禽兽畜之,不与约誓,不就攻伐;约之则费赂而见欺,攻之则劳师而招寇。其地不可耕而食也,其人不可臣而畜也,是以外而不内,疏而不戚,戚,近也。政教不及其人,正朔不加其国;来则惩而御之,去则备而守之。其慕义而贡献,则接之以礼让,羁縻不绝,使曲在彼,盖圣王制御蛮夷之常道也。 南匈奴 南匈奴落尸逐鞮单于者,乌珠留之子,名比。初季父呼都而尸单于时,以为右薁鞬日逐王,部领南边及乌桓兵。薁音于六反。鞬音九言反。后汉光武建武初,彭宠反叛于渔阳,单于与共连兵,因复权立卢芳,使入居五原。今榆林九原即汉之五原郡地。光武方内平诸夏,未遑外事,而匈奴数与卢芳共侵北边。九年,遣吴汉等击之,经岁无功,而匈奴转盛,钞暴日增。十三年,遂寇河东,州郡不能禁止。于是渐徙幽、并边人于常山关、居庸关以东,汉常山关在代郡,今安边、马邑郡即汉代郡。汉居庸关,在今妫川郡怀戎县。匈奴左部遂复转居塞内。朝廷患之,增缘边兵郡数千人,大筑亭候,修烽火。匈奴入寇尤深,二十年,遂至上党、今上党、乐平、高平、阳城郡地。扶风、今扶风、汧阳、新平。天水。二十一年,复寇上谷、中山,今博陵郡。杀掠甚众,北边无复宁岁。二十二年,比从父弟蒲奴立为单于,而匈奴中连年旱蝗,赤地数千里,草木尽枯,人畜饥疫,死耗太半。单于畏汉乘其弊,乃遣使求和亲。而比密遣汉人郭衡奉匈奴地图,诣河西太守今银川、新秦、昌化、西河之西境地。求内附。二十四年,八部大人共议立比为呼韩邪单于,以其大父尝依汉得安,故欲袭其号。于是款五原塞,今九原郡。愿永为藩蔽,扞御北虏。光武帝用五官中郎将耿国议,乃许之。东观记曰:「十二月癸丑,匈奴始分为南北单于。」二十五年春,遣弟左贤王莫将兵击北单于,败之。北单于震怖,却地千里。南单于复遣使诣阙,奉藩称臣,献国珍宝,求使者监护,愿遣侍子,修旧约。二十六年,汉遣中郎将段郴使南单于,立其庭,去五原西部塞八十里,单于伏拜。郴返命,诏乃听南单于入居云中。岁尽辄送侍子入朝,中郎将从事一人将领诣阙。汉遣谒者送前侍子还单于庭,交会道路。元正朝贺,拜祠陵庙毕,汉乃遣单于使,还赏单于以下王侯甚厚,岁以为常。北单于使骑击南单于,败之。于是复诏单于徙居西河美稷,汉属国都尉所理,今西河郡隰城县有美稷乡,盖其地也。使中郎将段郴拥护之,仍悉复缘边八郡。南单于既居西河,亦列置诸部王,助为扞戍,屯北地、朔方、五原、云中、定襄、雁门、今郡地。代郡,皆领部众为郡县侦逻耳目。北单于惶恐,颇还所掠汉人,以示善意。钞兵每到南部下,还过亭候,辄谢曰:「自击亡虏薁鞬日逐耳,非敢犯汉人也。」二十七年,北单于遂遣使求和亲,天子召公卿廷议。皇太子明帝也。言曰:「南单于新附,北虏惧于见伐,故倾耳而听,争欲归义耳。今未能出兵,而反交通北虏,臣恐南单于将有二心,北虏降者且不复来矣。」帝然之。 时北虏衰弱,臧宫与马武上书曰:「今匈奴人畜疫死,旱蝗赤地,疫困之力,不当中国一郡。万里死命,悬在陛下。福不再来,时或易失,岂宜固守文德而堕武事乎?今命将临塞,厚悬购赏,谕告高句丽、乌桓、鲜卑攻其左,发西河四郡、天水、陇西羌胡击其右。如此,北虏之灭,不过数年矣。」诏报曰:「黄石公记曰『柔能制刚,弱能制强』。柔者德也,刚者贼也,弱者仁之助也,强者怨之归也。故曰有德之君,以所乐乐人;无德之君,以所乐乐身。乐人者其乐长,乐身者不久而亡。舍近谋远者,劳而无功;舍远谋近者,逸而有终。逸政多忠臣,劳政多乱人。故曰务广地者荒,务广德者强。有其有者安,贪人有者残。残灭之政,虽成必败。今国无善政,灾变不息,百姓惊惶,人不自保,而复欲远事边外乎?孔子曰:『吾恐季孙之忧,不在颛臾。』且北狄尚强,而屯田警备传闻之事,常多失实。诚能举天下之半以灭大寇,岂非至愿;苟无其时,不如息人。」自是诸将莫敢复言兵事。范晔曰:「光武审黄石,存苞桑,闭玉门以谢西域之质,卑辞币以礼匈奴之使,其意防已弘深,岂其颠沛平城之围,忍伤黥王之阵乎!」 二十八年,北匈奴复遣使贡马及裘,更乞和亲。帝下三府议酬答之宜。司徒掾班彪奏曰:「臣闻孝宣帝敕边守尉曰:『匈奴大国,多变诈。交接得其情,则却敌折冲;应对入其数,则反为轻欺。』今北匈奴见南单于来附,惧谋其国,故数乞和亲。臣见其献益重,知其国益虚,归亲愈数,为惧愈多。然今既未获助南,则亦不宜绝北,羁縻之义,礼无不答。谓可颇加赏赐,略与所献相当,明加晓告以前代呼韩邪、郅支行事。」呼韩单于称臣受赐,郅支单于背德被诛。帝从之。
明帝永平中,胡邪尸逐侯鞮单于立。落之子,名长。时北匈奴犹盛,数寇边,朝廷以为忧。会北单于欲合市,遣使求和亲,帝冀其交通,不复为寇,乃许之。八年,遣使报命,而南部须卜骨都侯等知汉与北虏交使,怀嫌怨欲叛,密因北使,令遣兵迎之。汉知之,乃更置大将,以防二虏交通。其秋,北虏果遣二千骑觇候朔方,作马革船,欲渡迎南部叛者,以汉有备,乃引去。复数寇钞边郡,焚烧城邑,杀掠甚众,河西城门昼闭。帝患之。十六年,大发缘边兵,遣诸将四道出塞,北征匈奴。虏闻汉兵来,悉渡漠去。时北虏衰耗,党众离叛,南部攻其前,丁零寇其后,鲜卑击其左,西域侵其右,不复自立,乃远引而去。 章帝章和中,鲜卑入左地击北匈奴,大破之,斩优留单于,取其胸皮而还。北庭大乱,屋兰储、卑胡、都须等五十八部,口二十万,诣云中、五原、朔方、北地降。时北虏大乱,加以饥蝗,降者前后而至。南匈奴休兰尸逐鞮单于胡邪之子,名屯屠何。将讨并北庭,会帝崩,窦太后临朝,单于上言:「今乌桓、鲜卑讨北虏、斩单于首。臣与王侯、新降渠帅议方略,皆曰宜及北虏分争,出兵讨伐,破北成南,并为一国,令汉家长无北念。」又请汉兵并力,以屯要害。从之。 和帝永元初,乃以耿秉为征西将军,与车骑将军窦宪率骑八千,与度辽兵及南单于众三万骑,出朔方击北虏,大破之。北单于奔走,斩首虏二十余万人。二年春,南单于复大破北虏,单于将轻骑数十遁走。是时南部连克获纳降,党众最盛,领户三万四千,口二十三万七千三百,胜兵五万一百七十人。三年,北单于复为右校尉耿夔所破,逃亡不知所在。其弟右谷蠡王于除鞬自立为单于,将数千人止蒲类海,今北庭府界。遣使款塞。大将军窦宪以塞北地空,宪欲结恩北虏,乃上书请立于除鞬为北单于,置中郎将领护,如南单于故事。下公卿议。司徒袁安、司空任隗以为,光武招怀南虏,非谓可永安内地,正以权时之算,可得扞御北狄故也。今朔漠既定,宜令南单于反其北庭,并领降众,无缘复立于除鞬,以增国费。上封事曰:「光武皇帝本所以立南单于者,欲安南定北之策也,恩德甚备,故匈奴遂分,边境无患。昔孝明皇帝奉承先意,不敢失坠,赫然命将,爰伐塞北。章和之初,降者十余万,议者欲置之滨塞,东至辽东,太尉宋由、光禄勋耿秉皆以为失南单于心,不可,先帝从之。陛下奉承洪业,即和帝也。大开疆宇,大将军远师讨伐,席卷北庭,此诚宣明祖宗,崇立弘勋者也。宜审其终,以成厥初。伏念南单于屯,先父举众归德,自蒙恩以来,四十余年。三帝积累,以遗陛下。陛下深宜遵述先志,成就其业。况屯首唱大谋,空尽北虏,辍而不图,更立新降,以一朝之计,违三代之规。夫论语云:『言忠信,行笃敬,虽蛮貊之邦行矣。』今若失信于一屯,则百蛮不敢复保誓矣。且汉故事,供给南单于费直岁一亿九十余万,西域岁七千四百八十余万。今北庭弥远,其费过倍,是乃空尽天下,而非建策之要也。」朝廷不从,四年,遣耿夔即授玺绶,赐玉剑、羽盖,使中郎将任尚持节卫护屯伊吾,如南单于故事。方欲辅归北庭,会窦宪被诛。五年,于除鞬自叛还北,帝遂遣任尚追斩之,破灭其众。至十六年,北单于遣使诣阙贡献,愿和亲,北之国众自立单于。修呼韩邪故约。和帝以其旧礼不备,不许。后微,至灭无闻。 安帝延光三年,乌稽侯尸逐鞮单于立。胡邪之子,名拔。先是朔方以西障塞多不修复,鲜卑因此数寇南部,单于忧恐,上言求复障塞,顺帝从之。乃遣黎阳营屯兵黎阳即今汲郡黎阳县。出屯中山北界,增置缘边诸郡兵,屯塞下。 顺帝永和中,去持若尸逐就单于乌稽侯之弟,名休利。左部句龙王吾斯、车纽等背叛,寇西河,围美稷。单于本不同谋,中郎将陈龟以单于不能制下,逼迫之,单于自杀。大将军梁商以羌胡新反,党众初合,难以兵服,宜用招降,乃上表曰:「匈奴寇叛,自知罪极。种类繁炽,不可殚尽。今转运日增,三军疲苦,虚内给外,非国之利。窃见度辽将军马续素有权谟,且典边日久,深晓兵要。宜令续深沟高壁,以恩信招降,宣示购赏,明为期约。如此则丑类可服,国家无事矣。」帝从之。商又移书续等曰:「中国安宁,忘战日久。良骑野合,交锋接矢,决胜当时,戎狄之所长而中国之所短也。强弩乘城,坚营固守,以待其衰,中国之所长戎狄之所短也。宜务所长,以观其变,设购开赏,宣示反悔,勿贪小功,以乱大谋。」续及诸郡并各遵行,于是右贤王部抑鞮等以万三千口诣续降。秋,句龙吾斯等立句龙王车纽为单于,东引乌桓,西收羌戎及诸胡等数万人,寇掠幽、今范阳、上谷、渔阳郡并、今太原、西河、榆林、朔方郡。凉、今灵武、安化、平凉、金城郡地。冀等州。冀今常山、博陵、巨鹿、赵郡地。呼兰若尸逐就单于兜楼除先在京师,汉安二年立之,遣中郎将护送归南庭。建康初,中郎将马寔进击余党,匈奴、乌桓十七余万口皆诣寔降。桓帝建和初,伊陵尸逐就单于立,名居车儿。至延熹九年,诸部并叛,寇缘边九郡,以张奂为北中郎将讨之,悉降。 灵帝中平五年,右部落与休屠各胡白马铜等十余万人反,攻杀单于羌渠。初,单于呼征为中郎将张修所杀,遂立右贤王羌渠为单于,其子右贤王于扶罗立,为持至尸逐侯单于,国人杀其父者遂叛,共立须卜骨都侯为单于,而于扶罗诣阙自讼。会帝崩,天下大乱,单于将数千骑与白波贼合兵寇河内诸郡。今河内、邺、汲等郡。时人保聚,钞掠无利,而兵遂挫伤;欲归,国人不受,乃止河东。须卜骨都侯为单于一年而死,南庭遂虚其位,以老王行国事。 献帝兴平二年,单于于扶罗死,其弟呼厨泉立为单于,以兄被逐,不得归国,数为鲜卑所钞。帝自长安东归,右贤王去卑与白波贼帅韩暹等侍卫天子,拒击李傕、郭汜。及帝还洛阳,又从迁许,然后归国。建安二十一年,单于来朝,魏武因留于邺,而遣去卑归监其国焉。以其既在内地,人众猥多,惧必为寇,始分其众为五部,立其中贵者为帅,选汉人为司马以监督之。 魏末,复改帅为都尉。其左部居于太原故慈氏县,今西河郡隰城县。右部居祁县,今县。南部居蒲子县,北部居新兴县,中部居大陵县,今文水。多者一万落,少犹四五千落。 晋武帝初,塞外匈奴大水,塞泥、黑难等二万余落归化,帝复纳之,使居河西故宜阳城下。后复与晋人杂居,由是平阳、今平阳郡。西河、今西河、昌化郡。太原、今府地。新兴、今定襄、云中郡。上党、今郡。乐平诸郡,今乐平郡、太原府之闲。靡不有焉。泰始七年,单于刘猛背叛,帝遣娄侯何桢讨平之。其后稍因忿恨,渐为边患。侍御史西河郭钦上疏曰:「戎狄强犷,历古为患。魏初人寡,西北诸郡皆为戎居。今虽服从,若后有风尘之警,胡骑自平阳、上党不三日而至孟津,北地、今彭原郡地。西河、太原、冯翊、安定、上郡并今郡尽狄庭矣。宜及平吴之威,谋臣猛将之略,出北地、西河、安定,复上郡,实冯翊,于平阳以北诸县募取死罪,徙三河、三魏见士四万家以充之。裔不乱华,渐徙平阳、弘农、魏郡、京兆、上党杂胡,峻四夷出入之防,明先王荒服之制,万世之长策也。」帝不纳。太康五年,复有匈奴胡太阿厚率其部落三万人归化。七年,又有匈奴胡都大博及萎莎胡等各率种类大小凡十万余口,匈奴都督大豆得一育鞠等复率其种落大小万一千五百口,并来降,帝并抚纳之。按晋史云:「北狄以部落为类,其入居塞者,有屠各种、鲜支种、寇头种、乌谭种、赤勒种、捍蛵种、黑狼种,赤沙种、郁鞞种、萎莎种、秃童种、勃蔑种、羌渠种、贺赖种、锺跋种、大楼种、雍屈种、真树种、力羯种,皆有部落,不相杂错。屠各最豪贵,故得为单于,统领诸种。其国号有左贤王、右贤王、左奕蠡王、右奕蠡王、左于陆王、右于陆王、左渐尚王、右渐尚王、左朔方王、右朔方王、左独鹿王、右独鹿王、左显禄王、右显禄王、左安乐王、右安乐王,凡十六等,皆用单于亲子弟也。其左贤王最贵,唯太子得居之。其四姓,有呼延氏、卜氏、兰氏、乔氏。而呼延氏最贵,则有左日逐、右日逐,代为辅相;卜氏则有左沮渠、右沮渠;兰氏则有左当户、右当户;乔氏则有左都侯、右都侯。又有车阳、沮渠、余地诸杂号,犹中国百官也。其国人有綦毋氏、勒氏,皆勇健,好反叛。蛵,呼丁反。 惠帝元康末,魏武所分左部都尉左贤王刘元海汉初高帝以宫女妻冒顿,约为兄弟,故子孙遂冒姓刘氏。为首叛乱,窃大号,据神器,自是戎狄迭有中夏矣。元海父豹,即单于扶罗子左贤王也。 范晔论曰:「自汉兴,匈奴强炽为患,穷力殚财,寇虽颇折,而汉之疲耗略相当矣。宣帝值虏庭分争,呼韩邪来臣,乃权纳怀柔,因为边卫,单于保塞称藩,故曰边卫。罢关徼之警,息兵民之劳,六十余年矣。后王莽陵篡,扰动戎夷,续以更始之乱,方夏幅裂。自是匈奴得志,内暴滋深。光武以用事诸华,未遑沙塞之外,因徙幽、并之民,增屯戍之卒而已。其后匈奴争立,日逐来奔,愿修呼韩之好,以御北狄之冲,奉藩称臣,永为捍御。天子乃诏有司开北鄙,择肥美之地,量水草以处之。于是匈奴分破,始有南北二庭焉。后雠衅既深,互伺便隙,至于陷溃创伤者,靡岁或宁,而汉之塞地晏然矣。后亦颇为出师,令窦宪,耿夔之徒,前后掩其窟穴,蹑北追奔三千余里。单于震慑,遁走于乌孙之地,而漠北空矣。若因其时势,及其虚旷,还南虏于阴山,归西河于内地,上申光武权宜之略,下防戎羯乱华之变,使耿国之算不谬于当世,袁安之议见从于后王,平易正直,若此其弘也。而窦宪矜三捷之效,忽经世之规,狼戾不端,专行威惠。遂复更立北虏,返其故庭,并恩两护,以私己福,弃蔑天公,坐树大鲠。永言前载,何愤恨之深乎!自后经纶失方,叛服不一,其为疢毒,胡可殚言!降及后世,翫为常俗,终于吞噬神乡,丘墟帝宅。谓刘元海等及托跋氏并都中国。呜呼!千里之差,兴自毫端,失得之源,百世不磨矣。」 通典卷第一百九十六 边防十二
北狄三 乌桓 鲜卑 轲比能 宇文莫槐 徒河段 慕容氏 拓跋氏 蠕蠕 乌桓 乌桓者,本东胡也。汉初,匈奴冒顿灭其国,余类保乌桓山,因以为号。俗与匈奴多同,其异者,怒则杀父兄,而终不害其母,以母有族类,父兄无相雠报故也。以己为种,无复报者故也。其有勇健能理决斗讼者,推为大人,无代业相继。邑落各有小帅,数百千落自为一部。大人有所召呼,则刻木为信。氏姓无常,以大人健者名字为姓。其嫁娶先私通,掠将女或半岁百日,然后遣媒人送马牛羊,以为聘币。婿随妻至家,无尊卑,朝朝拜之,而不拜其父母。为妻家仆役一二年闲,妻家乃更厚遣送女,居处财物,一皆为办。计谋从用妇人,唯斗战之事乃自决之。父子男女,相对踞蹲,髡头为轻便。妇人至嫁时乃养发,分为髻,着句决,饰以金碧,犹中国有簂步摇也。簂字或为帼,妇人首饰。释名云:「皇后首饰上有垂珠,步则摇也。」簂,古陌反。妇人能刺韦作文绣,织氀毼。氀毼,罽也。氀,力于反。毼,胡达反。男子能作弓矢鞍勒,勒,马衔也。锻金铁为兵器。其土地宜穄及东墙,东墙似蓬草,实如穄子,至十月而熟,能作白酒,而不知作曲,曲米常仰中国。有病,以艾灸,或烧石自熨,烧地卧上,或随病痛处,以刀决脉出血,及祝天地山川之神,无针药。俗贵兵死,有哭泣之哀,至葬则歌舞相送。肥养一犬,以彩绳婴牵,并取死者所乘马、衣物,皆烧而送之,言以属累犬,属累犹付托也。属,之欲反。累,力瑞反。使护死者神灵归赤山。赤山在辽东西北数千里,如中国人死者魂神归岱山也。博物志曰:「泰山,天帝孙也,主召人魂。东方万物始,故知人生命也。」敬鬼神,祠天地日月星辰山川及先大人有健名者,祠用牛羊,毕皆烧之。饮食必先祭。若相贼杀者,令部落自相报,不止,诣大人告之,听出牛马羊以赎死命,乃止。 乌桓自为冒顿所破,众遂孤弱,常臣服匈奴。汉武帝遣霍去病击破匈奴左地,因徙乌桓于上谷、渔阳、右北平、辽西、辽东五郡塞外,今妫川、范阳以东至安东,是汉五郡也。为汉伺察匈奴动静。其大人岁一朝见,于是始置护乌桓校尉监领之,使不得与匈奴交通。后渐强盛。 至后汉建武中,抄击匈奴,匈奴转北徙数千里,漠南地空,帝乃以币帛赂遗之。二十五年,大人郝旦等九百余人诣阙朝贡,于是封其渠帅为侯王君长者八十一人,皆居塞内,布于缘边诸郡。时司徒掾班彪上言:「乌桓天性轻黠,好为寇贼,若久放纵而无总领者,必复侵掠居人。臣愚以为宜复乌桓校尉,诚有益于附集,省国家之边虑。」帝从之。于是始复置校尉于上谷宁城。在今妫川郡怀戎县西北,俗名西吐城。至桓帝末,或降或叛。 灵帝初,乌桓渐盛。上谷有难楼者,众九千余落,辽西今柳城郡有丘力居者,众五千余落,皆自称王;又辽东苏仆延,众千余落,自称峭七笑反王;右北平今北平郡乌延,众八百余落,自称汗鲁王:并勇健而多计策。中平四年,前中山太守张纯中山今博陵郡叛,入丘力居众中,自称弥天安定王,遂为诸郡乌桓元帅,寇掠幽、冀、青、今北海、济南、平原、乐安郡地。徐今彭城、琅邪郡地。四州。五年,刘虞为幽州牧,虞购募斩纯首,北州乃定。 自匈奴衰弱,而乌桓转盛。献帝初平中,丘力居死,从子蹋顿有武略,代立,总摄三王部,众皆从其号令,边长老皆比之冒顿,以雄北方。建安初,冀州牧袁绍与前将军公孙瓒相持不决,蹋顿遣使诣绍求和亲,遂遣兵助绍击瓒,破之。绍矫制赐蹋顿、难楼、苏仆延、乌延等,皆授以单于印绶。建安十二年,曹公自征乌桓,大破蹋顿于柳城,获首虏二十余万人,其余众万余落,悉徙居中国为齐人。西晋王浚为幽州牧,有乌桓单于审登,前燕慕容俊时,有乌桓单于薛云,后燕慕容盛时,有乌桓渠帅莫贺咄科,并其别种,然而微弱不足云矣。 鲜卑 鲜卑,亦东胡之支也,别依鲜卑山,因号焉。今在柳城郡界。其言语习俗与乌桓同,唯婚姻先髡头,以季春月大会饶乐水上,今在柳城郡界。然后配合。其兽异于中国者,有野马、原羊、角端牛,以角为弓,代谓角端弓者也。郭璞注尔雅曰:「原羊似吴羊而角大,出西方。」前汉书音义曰:「角端似牛,角可为弓。」又貂、豽、鼲子,皮毛柔软,豽音女滑反。鼲音胡昆反。貂鼲并鼠属,豽蜼属。故天下以为名裘。 汉初亦为冒顿所破,远窜辽东塞外,与乌桓相接,未尝通中国。至后汉光武建武二十一年,鲜卑与匈奴入辽东,辽东太守祭肜击破之,斩获殆尽。三十年,鲜卑大人于仇贲等率种人朝贺,帝封于仇贲为王。于是鲜卑炖煌、酒泉以东邑落大人,皆诣辽东受赏赐,青徐二州给钱岁二亿七千万以为常。 和帝永元中,大将军窦宪遣右校尉耿夔击匈奴,北单于遁走,留者尚十余万落,鲜卑因此徙据其地而有其人,由此渐盛。安帝永初中,鲜卑大人燕荔阳朝贺,邓太后令止乌桓校尉所居宁城下,因筑南北两部质馆。筑馆以受降质也。鲜卑邑落百二十部,各遣入质。是后或降或叛,边人岁苦其害。汉虽时有克获,而不补所费。
桓帝时,鲜卑檀石槐者,部落畏服,遂推为大人。檀石槐乃立庭于弹汗山歠仇水,歠,昌悦反。去高柳北三百余里,今马邑郡界。兵马甚盛,东西部大人皆归焉。因南抄缘边,北折丁零,东却夫余,西击乌孙,尽据匈奴故地,东西万四千余里,南北七千余里,网罗山川水泽盐池。分其地为三部,东接夫余、濊貊二十余邑为东部,从右北平以西至上谷十余邑为中部,从上谷以西至炖煌接乌孙二十余邑为西部,各置大人主之。 灵帝初,幽、并、凉三州缘边诸郡无岁不被寇掠。熹平六年,鲜卑寇三边。乌桓校尉夏育上言:「鲜卑寇边,自春以来,三十余发。请征幽州诸郡兵出塞击之,一冬二春,必能擒灭。」召百官议。中郎蔡邕上议曰:「自匈奴北遁,鲜卑强盛,据其故地,称兵十万,加以关塞不严,禁网多漏,精金良铁,皆为贼有,汉人逋逃,为之谋主。夫边垂之患,手足之蚧搔,中国之困,背之瘭疽也。蚧音介。搔,新到反。埤苍曰:「瘭音必烧反。」杜氏注左传曰:「疽,恶疮也。」方今郡县盗贼尚不能禁,况丑虏而可服乎!昔高祖忍平城之耻,吕后弃慢书之诟,方之于今,何者为甚?天设沙漠,秦筑长城,汉起塞垣,所以别内外、异殊俗也。苟无蹙国内侮之患则可矣,岂与虫蚁狡寇计争往来哉!虽或破之,岂可殄尽,而方令本朝为之旰食乎?夫恤人救急,虽成郡列县,尚犹弃之,况障塞之外,未尝为人居者乎!备边之术,李牧善其宜,保塞之论,严尤申其要,遗业犹在,文章尚存,循二子之策,守先帝之规,臣曰可矣。」帝不从。遂遣育等三万骑,三道并出其塞二千余里。檀石槐命三部大人各率众逆战,育等大败奔还,死者十七八。 后种众日多,田畜射猎不足给食,檀石槐乃自徇行,见乌侯秦水广从子容反数百里,停不流,其中有鱼,不能得之。闻倭人善网捕,于是击倭国,得千余家,徙置秦水上,令捕鱼以助粮食。至晋犹有数百户。 光和中,魁头与从父弟骞曼俱檀石槐之孙。争国,众遂离散。自檀石槐后,诸大人遂代相传袭。魁头死,弟步度根代立,中兄扶罗韩亦别拥众数万人。 魏文帝初,步度根遣使献马,帝拜为王。后数与轲比能更相攻击,步度根部众稍弱,将其众万余落保太原、雁门郡。后一心守边,不为寇害,而轲比能众遂强盛。至明帝,务欲绥和戎狄,以息征伐,羁縻两部而已。其后步度根竟为比能所杀也。 轲比能 轲比能本小种鲜卑,以勇健,断法平端,不贪财物,众推以为大人。部落近塞,自袁绍据河北,中国人多亡叛归之,教作兵器铠楯,颇学文字。故其勒御部众,拟则中国,出入弋猎,建旌麾,以鼓节为进退。比能众遂强盛,控弦十余万骑,余部大人皆敬惮之,然犹未能及檀石槐也。至青龙元年,比能诱说步度根,使叛并州。其后幽州刺史王雄遣勇士韩龙刺杀比能,更立其弟素利、弥加、厥机皆为大人,在辽西、右北平、渔阳塞外,道远初不为边患,其种众多于比能也。其后诸子争立,众离散,诸部大人慕容、拓跋更盛焉。 宇文莫槐 宇文莫槐出于辽东塞外,代为东部大人。晋史谓之鲜卑。后魏史云「其先匈奴南单于之远属」。又按后周书云:「出自炎帝,为黄帝所灭,子孙逃漠北,鲜卑奉以为主。」今考诸家所说,其鲜卑之别部。其语与鲜卑颇异。人皆翦发而留其顶上,以为首饰,长过数寸则截短之。妇人被长襦,及足,而无裳焉。后侄孙莫廆立,廆,胡罪反。部众强盛,自称单于塞外,诸部咸畏惮之。先得玉玺三纽,自言为天所相,俗谓天曰宇,故自号宇文。至孙乞得龟,为慕容廆所败。别部人逸豆归杀乞得龟而自立,又为慕容皝所败,皝徙其部众五千余落于昌黎,自是散灭矣。后周宇文氏源出于此。 徒河段 徒河段日陆眷出于辽西,因乱被卖为渔阳乌桓大人库辱官家奴。诸大人集会幽州,皆持唾壶,唯库辱官独无,乃唾日陆眷口中。日陆眷含出因咽之,西向拜天曰:「愿使主君之智慧禄相尽移入我腹中。」其后渔阳大饥,库辱官以日陆眷为健,使将人众诣辽西逐食,遂招诱亡叛,以至强盛。日陆眷死,后至侄务勿尘,有辽西之地,而臣于晋。其所统三万余家,控弦四五万骑。封务勿尘为辽西公,假大单于印绶。后就陆眷立,勿尘之子。与弟匹磾、都泥反。从弟末波等率骑围石勒于襄国,为勒所破,擒末波而舍之,就陆眷遂摄军而还,不复报,归于辽西。就陆眷死,末波自称幽州刺史。末波死,国人立日陆眷弟护辽为主,后为慕容皝所杀。其弟郁兰奔石季龙,以所从鲜卑五千人配之,使屯令支。今北平郡卢龙县即其地。及冉闵之乱,段龛郁兰之子。龛音堪。率众南移,遂据齐地。慕容俊使弟恪帅众伐龛于广固,今北海郡城。执龛,杀之,坑其徒三千余人。 慕容氏
慕容氏,亦东胡之后,别部鲜卑也。晋史云:「有熊氏之苗裔,因山为号。」魏初渠帅有莫护跋,率诸部入居辽西,后从司马宣王讨公孙渊有功,拜率义王,始建国于棘城之北。今柳城郡之地。时燕代多冠步摇冠,护跋见而好之,乃敛发袭冠,诸部因呼之为「步摇」,其后音讹,遂为「慕容」焉。或云慕二仪之德,继三光之容,遂以慕容为氏。至孙涉归,魏封为鲜卑单于,迁居辽东,于是渐慕华夏之风矣。 涉归有子二人,长曰吐谷浑,西迁河湟之闲;今安乡郡西平县地。次曰廆,有命世才略。晋太康十年,又迁于徒河之青山。今柳城郡界。廆以大棘城即帝颛顼之墟,元康四年乃移居之,教以农桑,法制同于中国。永嘉初,廆自称鲜卑大单于。因晋乱,招抚华夷,刑政修明,流亡归之甚众,乃立郡统之,冀州人为冀阳郡,荆河州人为成周郡,青州人为营丘郡,并州人为唐国郡。征辟儒生,以为参佐,而奉晋室朝贡,臣礼不阙。 至皝嗣,廆之子。雄毅多权略,日以强盛,遂自称燕王,遣使于东晋,请受朝命,许之。后迁都于柳城,俊、暐即其子孙也。其后国号燕,具晋史载记。 拓跋氏 拓跋氏亦东胡之后,别部鲜卑也。后魏史云:「出自黄帝子昌意之少子,爱封北土,亦因鲜卑山以为号。」宋齐二史又云「汉降将李陵之后」。或云黄帝之苗胤,以黄帝土德,谓土为拓,后为跋,故以为氏。其裔始均仕尧时,逐女魃于弱水北,人赖其勋,舜命为田祖。历三代至秦,不交南夏,是以载籍无闻。六十七代裔孙屯,统国三十六,大姓九十九。其后至诘汾,尝田于山泽,欻见辎軿自天而下,见美妇人,自称天女,曰天命相偶。明日请还,期明年复会于此。及期,至先田处,果见天女,以所生男授诘汾曰「此是君之子」,即力微也。力微立,诸部大人悉服,控弦之士二十余万,迁于定襄之盛乐。子禄官立,分国为三部:一居上谷北,濡源西,,东接宇文部,自统之;一居代郡之参合陂北,在今马邑郡。兄子猗統之;一居定襄之盛乐故城,亦在今马邑郡。使猗弟猗盧統之。后晋封为代王,置官属,始出并州,迁杂胡北徙云中、五原、朔方,又西渡河,击匈奴、乌桓诸部。自杏城以北八十里今中部郡之西迄长城原,夹道碣石,与晋分界。长城原,在今洛交郡三川县。侄孙什翼犍始建年号,分置百官。至其孙珪,即后魏道武帝也。 宋文帝元嘉中,每岁为后魏侵境,饬朝臣博议。何承天论曰: 臣以安边之计,备在史册,李牧言其端,严尤申其要,大略举矣。曹、孙之霸,才均智侔,江淮之闲,不居者数百里。魏舍合肥,退保新城,合肥今庐江郡县。新城在县西三十里。吴城江陵,移入南岸,濡须之戍,家停羡溪。濡须在今历阳郡西南百八十里,羡溪在其东三十里。及襄阳之屯,民居星散,晋宣王谓宜徙沔南,以实水北,曹爽不用,果亡沮中,沮中,即今襄阳南沮水左右地。此皆前代之殷监也。何者?斥候之郊,非畜牧之所;转战之地,非耕桑之邑。故坚壁清野,以御其来,整甲缮兵,以乘其弊。虽时有通否,而势有强弱,保人全境,不出此涂。约而言之,大归有四:一曰移远就近,二曰浚复城隍,三曰纂偶车牛,四曰计丁课仗。 狡虏之性,食肉衣皮,以驰骋为容仪,以燎猎为南亩,非有车舆之安,宫室之卫,栉风沐雨,不以为劳,露宿莽寝,实惟其性。焱骑蚁聚,轻兵鸟集,践蹂禾稼,焚爇闾井,虽边将多略,未审何以御之。若盛师连屯,废农必众,奔驰起役,赴机必迟,散金开赏,费损必大,换土客戍,怨旷必繁。孰若因人所居,并修农战,无动众之劳,有捍卫之实,其为利害,懮劣相悬也。 一曰移远就近,以实内地。今青兖旧人,及冀州新附,在界首者二三万家,此寇之资也。悉可内徙,青州人宋青州今北海郡。移东莱、平昌、北海诸郡,兖州、冀州人宋兖州今鲁郡瑕丘县,冀州今济南郡历阳县。移泰山以南,南至下邳,今临淮郡县是。左洙右沂,田良野沃,西阻兰陵,今琅邪郡承县界。北阨大岘,今琅邪郡沂水县北。四塞之内,其险足固。人性重迁,闇于图始,无虞之时,生咨怨。今新被抄掠,余惧未息,若晓示安危,居以乐土,宜歌忭就路,视迁如归。 二曰浚复城隍,以增阻防。古之城池,处处皆有,今虽颓毁,犹可修理。粗计户数,量其所容,新徙之家,悉着城内,假其经用,为之闾伍,纳稼筑场,还在一处。妇子守家,长吏为帅,丁夫匹妇,春夏佃牧,秋冬入保。寇至之时,一城千室,堪战之士,不下二千,其余羸弱,犹能登陴鼓噪。十则围之,兵家旧说,战士二千,足抗群虏二万矣。 三曰纂偶车牛,以饬戎械。计千家之资,不下五百耦牛,为车五百两。参合钩连,以卫其众。设使城不可固,平行趣险,贼所不能干。既以族居,易可检御。号令先明,人知夙戒。有急征召,信宿可聚。 四曰计丁课仗,勿使有阙。千家之邑,战士二千,随其便能,各自有仗,素所服习,铦利由己,还保输之武库,铦,胥廉反。出行请以自卫。弓簳利铁,人不办得者,官以给之,数年之内,军用粗备矣。
臣闻军国异容,施于封畿之内;兵农并备,在于疆埸之表。攻守之宜,皆因其习俗,铨其勇怯。山陵川陆之形,寒暑温凉之气,各由本性,易则害生。是故戍申作刺,怨起及瓜,今若以荆、吴锐师,远屯清济,功费既重,嗟苦亦深。以臣料之,未若即用彼众之易也。管子理齐,寄令于人;商君为秦,设以耕战。终能申威定霸,行其志业,非苟任强,实由有数。梁用武卒,其邦日减;齐用技击,厥众亦离。汉魏以来,兹制渐弛,搜田虽复先王之礼,理兵徒逞耳目之欲。有急之日,人不知战,至乃广延赏募,奉以厚秩,发遽奔救,天下骚然。方伯刺史,拱手坐听,自无经略,唯冀朝廷遣军,此皆忘战之害,不教之失也。 今移人实内,浚理城隍,族居聚处,村里比次,课其骑射,通其风俗,长吏简试,差品能否,甲科上第,渐就优别,明其勋捷,表言州郡。如此则屯部有常,不迁其业,内护老弱,外通官途,朋曹素定,同忧等乐,情由习亲,艺因事着,昼战见貌,足以相识,夜战闻声,足以相救,斯教战之一隅,先哲之遗术也。论者必以古城荒毁,难可修复。今不谓顿便加功,整丽如旧,但欲先定民居,营其闾术,墉壑存者,因则增之,其有毁缺,权时栅断。足御彼轻兵,防遏游骑,假以旬时,渐就完立。车牛之赋,课仗之宜,攻守所资,军国之要,今因人所利,导而率之。耕农之器为府库之宝,田蚕之氓兼捍城之用,千室之宰总倍旅之兵,万户之都具全军之众,兵强而敌不戒,国富而人不劳,比于优复队伍、坐食廪粮者,不可同年而校矣。 今承平来久,边令弛纵,弓簳利铁,既不都断,往岁弃甲,垂二十年,课其所任,理应消坏。谓宜明申旧科,严加禁塞,诸商贾往来,敢挟藏者,以军法理之。又界上严立关候,杜废闲蹊。成保之境,诸所课仗,并加雕镌,别造程序。若有遗镞亡刃及私为窃盗者,皆可立检,于事为常。此亦御敌之要也。 文帝不能用。 蠕蠕 蠕蠕而兖反姓郁久闾。托跋在北荒,部落主力微末,掠骑有得一奴,发始齐眉,忘本名,其主字之曰木骨闾。「木骨闾」者,首秃也。木骨闾与郁久闾声相近,故其后子孙因以为氏焉。木骨闾既壮,免奴为骑卒。代王猗卢时,坐后期当斩,亡匿广漠溪谷之闲,收合逋逃,得百余人。至其子车鹿会,雄健,始有部众,自号柔然。后魏太武以其无知,状类于虫,故改其号曰蠕蠕。宋齐谓之芮芮,隋史亦曰芮芮。 又六代孙社仑,凶狡,甚有权略。度漠北,侵高车,深入其地,遂并诸部,凶势益振。北徙弱落水,始立军法:千人为一军,军置将一人;百人为幢,幢置帅一人。其西北有匈奴余种,国尤富强,尽为社仑所并,号为强盛。其西则焉耆之北,东则朝鲜故地之西,北则渡沙漠,穷瀚海,南则临大碛。其常所会庭,则炖煌、张掖之北。于是自号丘豆伐可汗。可汗之号始于此。「丘豆伐」犹言驾驭开张也,可汗犹言皇帝也。蠕蠕之俗,君及大臣因其行能,即为称号,若中国立谥。既死之后,不复追称。 后又频扰北边,后魏神二年夏四月,太武率兵十余万袭之。其主大檀社仑从父之弟。震怖,将其族党,焚烧庐舍,绝迹西走。于是国落四散,窜伏山谷,畜产野布,无人收视。太武帝缘栗水西行,过汉将窦宪故垒。六月,次于兔园水,去平城三千七百余里。分军搜讨,东至瀚海,西接张掖水,北度燕然山,东西五千余里,南北三千里。高车诸部又杀大檀种类,前后归降三十余万,俘获首虏及戎马百有余万。至孙吐贺真,太武又征破之,尽收其户畜产百余万,自是边疆息警矣。 献文帝皇兴中,其主予成吐贺真之子犯塞,征南将军刁雍上表曰: 臣闻北狄悍愚,同于禽兽。所长者野战,所短者攻城。若以所短,夺其所长,则虽众不能成患,虽来不能内逼。又狄散居野泽,随逐水草,战则与家产并至,奔则与畜牧俱逃,不赍资粮而饮食足,是以古人伐北方,攘其侵掠而已。历代为边患者,良由倏忽无常故也。六镇势分,倍众不斗,互相围逼,难以制之。 昔周命南仲,城彼朔方,赵灵、秦始,长城是筑,汉之孝武,又踵其事。此四代之君,皆帝王之雄杰,所以皆同此役者,非智术之不长,兵众之不足,乃防狄之要事,其理宜然故也。易称『天险,不可升;地险,山川丘陵。王公设险,以守其国』。长城之谓欤! 今宜依故于六镇之北筑长城,以御北虏。虽有暂劳之勤,乃有永逸之益。即于要害,往往开门,造小城于其侧,因地却敌,多置弓弩。狄来有城可守,有兵可捍。既不攻城,野掠无获,草尽则走,终必惩艾。宜发近州武勇四万人,及京师二万人,合六万人,为武士。于苑内立征北大将军府,选忠勇有志干者以充其选,下置官属。分为三军,二万人专习弓射,二万人专习刀楯,二万人专习骑。修立战场,十日一习。采诸葛亮八阵之法,为平地御寇之方。使其解兵家之宜,识旌旗之节,器械精坚,必堪御寇。使将有定兵,兵有常主,上下相信,昼夜如一。七月发六部兵万人,各备戎作之具。敕台北诸屯,随近作米供送六镇。至八月,征北部率所镇与六镇之兵,直至碛南,扬威漠北。狄若来拒,与之决战。若其不来,然后分散其地,以筑长城。计六镇东西不过千里,六镇并在今马邑、云中、单于界。后魏宣帝正始中,尚书源思礼抚巡北蕃,以跋野置镇,居南,与六镇不齐,更立三戍,亦在马邑等郡界。若一夫一月之功当三步之地,三百人三里,三千人三十里,三万人三百里。千里之地,强弱相兼,计十万人一月必就。运粮一月,不足为多,人怀永逸,劳而无怨。
计筑长城其利有五:罢游防之苦,其利一也;北部放牧,无抄掠之患,其利二也;登城观敌,以逸待劳,其利三也;省境防之虞,息无时之备,其利四也;岁常递运,永得不匮,其利五也。 帝从之,边境获其利。后帝又北讨,大败之,斩首五万级,降者万余,戎马器械不可称计,追奔逐北旬有九日,往返六千余里。改女水曰武川。 孝明帝熙平初,其主丑奴予成弟之子善用兵,西征高车,大破之,擒其主弥俄突,杀之,尽并叛者,国遂强盛。丑奴死,弟阿那瑰立经十日,其族兄俟力发示发率众伐之,阿那瑰轻骑南走,归后魏,封朔方郡公、蠕蠕王,帝给骑二千,援出塞。初,阿那瑰来奔之后,其从父兄婆罗门率众讨示发,破之,众推婆罗门为主,会婆罗门为高车所逐,率部落诣凉州降,今武威郡于是蠕蠕数万,相率迎阿那瑰。录尚书事高阳王雍、尚书令李崇奏曰:「蠕蠕代跨绝域,感化来归,阿那瑰委质于前,婆罗门归诚于后。何一呼韩,得同今美。窃闻汉立南北单于,晋有东西之称,皆所以相维御难,为国藩篱。今臣等参议,以为怀朔镇北,土名无结山吐若奚泉,炖煌北西海郡,即汉、晋旧障,二处宽平,原野弥沃。阿那瑰宜置吐若奚泉,婆罗门宜置西海郡,各令总率部落,收离聚散。彼臣下之官,任其旧俗。」 时朝廷问安置之宜于凉州刺史袁翻,翻表曰: 高车、蠕蠕迭相吞噬,始则蠕蠕衰微,高车强盛,及蠕蠕复振,反破高车,主丧人离,不绝如綖。而今高车能终雪其耻、复摧蠕蠕者,正由种类繁多,不可顿灭故也。然斗此两敌,即卞庄之算,得使境上无尘。 今蠕蠕内为高车所讨灭,外凭大国之威灵,两主投身,一期而至,若弃而不受,则亏我大德;若纳而礼待,损我资储,来者既多,全徙内地,非直其情不愿,转送艰难。然夷不乱华,前鉴无远,覆车在于刘、石,毁辙固不可寻。 蠕蠕尚存,则高车犹有内顾之忧,未暇窥窬上国。蠕蠕全灭,则高车跋扈之计,岂易可知。今蠕蠕虽主奔于上,人散于下,而余党实繁,部落犹众,处处碁布,以系今主耳。高车亦未能一时并兼,尽令归附。 又高车士马虽众,主甚懦弱,唯以掠盗为资,凌夺为业。而河西捍御强敌,唯凉州、炖煌而已。凉州土广人稀,粮仗素阙,炖煌、酒泉,空虚尤甚。蠕蠕无复立,令高车独擅北垂,则四顾之忧,匪朝伊夕。 愚谓蠕蠕二主,宜并存之,居阿那瑰于东偏,处婆罗门于西裔。其婆罗门,请修西海故城以安处。西海故郡,本属凉州,今在酒泉直北、张掖西北千二百里,去高车所住金山千余里,正是北虏往来之要冲,汉家行军之旧道,土地沃衍,大宜耕殖。非但今处婆罗门于事为便,即可永为重戍,镇防西北。宜遣一良将监护婆罗门,虽外为署蠕蠕之声,内实防高车之策。一二年后,足食足兵,斯固安边保塞之良计也。 若婆罗门能自克励,使余烬归心,收离聚散,复兴其国者,乃渐令北徙,转渡流沙,即是我之外藩,高车勍敌。西北之虏,可无过虑。如其奸回反复、孤恩背德者,此不过为逋逃之寇,于我何损。今不早图,戎心一启,脱先据西海,夺其险要,则酒泉、张掖,自然孤危,长河以西,终非国有。 且西海北垂,即是大碛,野兽所聚,千百为群,正是蠕蠕射猎之处。殖田以自供,籍兽以自给,彼此相资,足以自固。今料度似如小损,岁终大计,其利实多。高车豺狼之心,何可专信?假令称臣,止可外加优纳,而须内备弥固也。 朝议是之。诏安西将军、廷尉卿元洪超诣炖煌安置婆罗门。婆羅門尋與部眾謀叛投噠,噠三妻皆婆羅門姊妹也。仍为州军讨擒之。五年,婆罗门死于洛南之馆。
阿那瑰部落既和,士马稍盛,乃号可汗,遣为长子请尚魏公主,出帝又自纳阿那瑰女为后。阿那瑰请以其孙女妻齐献武王子长广公湛,阿那瑰有爱女,又请配齐献王,自此塞外无尘矣。 始阿那瑰初复其国,尽礼朝廷。明帝之后,中原丧乱,阿那瑰统率北方,颇为强盛,不复称臣。魏汝阳王暹之为秦州,遣其典签齐人淳于覃使于阿那瑰,阿那瑰遂留之,亲宠任事。阿那瑰又尝因到洛阳,心慕中国,乃立官号,拟于王者,遂有侍中、黄门之属。以覃为秘书监黄门郎,掌其文墨。覃教阿那瑰,转自骄大,每与魏书,邻敌亢礼。 及齐受东魏禅,后阿那瑰为突厥所破,自杀,太子庵罗辰庵,乌含反。奔齐。文宣帝乃北讨突厥,而立庵罗辰为主,置之马邑川。后背叛,文宣帝亲征,皆大破之。 国人立阿那瑰叔父邓叔子为主。是时又累为突厥所破,以西魏恭帝二年,率部落千余家奔关中。突厥既恃兵强,又藉西魏和好,忌其连类依凭大国,使驿相系,请尽杀以甘心。周文帝遂收缚蠕蠕主以下三千余人付突厥使,于青门外斩之。中男以下免死,配王公家为奴隶。 通典卷第一百九十七 边防十三 北狄四 高车 稽胡 突厥上 高车 高车,盖古赤狄之种也。初号为狄历,北方以为敕勒,诸夏以为高车、丁零焉。其语略与匈奴同而时有小异。或云其先匈奴之甥也。其种有狄氏、袁纥氏、斛律氏、解批氏、护骨氏、异奇斤氏。其俗云:匈奴单于生二女,姿容甚美,单于曰:「此女安可配人,将以与天。」乃于国北无人之地筑高台,置二女于其上,曰:「请天自迎之。」乃有一老狼,昼夜守台嗥呼,因穿台下为穴,经时不去。其小女曰:「吾父以我与天,而今狼来,或是天处我。」乃下为狼妻而产子,后遂滋繁成国。故其人好引声长歌,大似狼嗥。 本无都统大帅督,当种各有君长。为性麤猛,党类同心,至于寇难,翕然相依。斗无行阵,头别冲突,乍出乍入,不能坚战。其俗,蹲踞媟●,媟音泄。●音渎。无所忌避。婚姻用牛马纳聘,以多为荣。俗无谷,不作酒。迎娶之日,男女相将,持马酪熟肉节解。主人延宾,亦无行位,穹庐前丛坐,饮宴终日,复留其宿。明日,将妇归,既而将夫党还入其家马群,极取良马。俗不洁净。喜致震霆,每震,则呼射天而弃之移去。至于来岁秋,马肥,复相率集于震所,埋羖羊,燃火,拔刀,女巫祝说,似如中国祓除,而群队驰马旋绕,百匝乃止。人持一束柳枝回,曲之,以奶酪灌焉。妇人以皮裹羊骹,戴之首上,萦屈发髾所交反而缀之,有似轩冕。其死亡葬送,掘地作坎,坐尸于中,张臂引弓,佩剑挟,无异于生,而露坎不掩,走马遶旋,多者数百匝。男女无小大,皆集会之。其迁徙随水草,衣皮食肉,牛羊畜产尽与蠕蠕同。唯车轮高大,辐数至多。 后徙于鹿浑海西北百余里,部落强大,常与蠕蠕为敌,亦每侵盗后魏。魏道武渡弱水,西行至鹿浑海,袭破之。复讨其余种于狼山,又大破之。又自驳髯水西北,徇略其部,破其杂种三十余部,虏获男女五万余口,马牛羊百余万,高车二十余万乘而还。其后太武帝征蠕蠕,还至漠南,闻高车东部在巳尼陂,相去千余里,遣骑袭破之,降数十万,皆徙置漠南千里之地,后又相率北叛。 高车之族又有十二姓:一曰泣伏利氏,二曰叱卢氏,三曰乙旃氏,四曰大连氏,五曰窟贺伏氏,六曰达薄干氏,七曰阿仑氏,八曰莫允氏,九曰俟斤氏,十曰副伏罗氏,十一曰乞表氏,十二曰右外沛氏。
先是,副伏罗部为蠕蠕所役属。魏孝文帝太和十一年,蠕蠕主豆仑犯塞,其酋阿伏至罗率所部之众西叛。阿伏至罗死,弟子弥俄突立,遣使朝贡。宣武诏曰:「蠕蠕、與吐谷渾所以交通者,皆路由高昌國,今交河郡。犄角相接。今高昌内附,遣使迎引。蠕蠕既与吐谷浑路绝,奸势亦危,于卿彼蕃,便有所益。行途经由,宜相供俟,不得令群小拥塞王人。」弥俄突寻与蠕蠕主伏图战于蒲类海北,大败。明帝初,弥俄突又被蠕蠕主丑奴大败,杀之。弟越居,静帝时为兄子比适所杀,越居子去宾自蠕蠕奔后魏,封为高车王、肆州刺史,死于邺。至隋,有突越失国,即后魏之高车国矣。 稽胡 稽胡,一曰步落稽,盖晋时匈奴别种,刘元海五部之苗裔也。或云山戎赤狄之后。自离石以西。离石,今昌化郡。安定以东,今安定郡是。方七八百里,居山谷闲,种落繁炽。其俗土著,亦知种田,地少桑蚕,多衣麻布。其丈夫衣服及死亡殡葬,与中夏略同;妇人多贯蜃贝以为耳颈饰。又与华人错居,其渠帅颇识文字。其言语类夷狄,因译乃通。蹲踞无礼,贪而忍害。俗好淫秽。虽分统郡县,列于编户,然轻其徭赋,有异齐人。山谷阻深者,未尽役属,而凶悍恃险,数为寇乱。 后魏明帝孝昌中,有刘蠡升者,居云阳谷,今县界。自称天子,立年号,署百官。后为齐神武所灭。 后周明帝武成初,延州稽胡郝阿保、郝狼皮延州,今延安郡。率其种人,附于齐氏,并与其部刘素德共为影响。周柱国豆卢宁督诸军,与延州刺史高琳击破之。建德五年,武帝败齐师于晋州,今平阳郡。乘胜逐北,齐人所弃甲仗未暇收敛,稽胡乘闲窃出,盗而有之。乃立蠡升孙没铎为主,号圣武皇帝。后齐王宪为行军元帅讨破之。自是寇盗颇息。 突厥上 突厥之先,平凉今平凉郡杂胡也,盖匈奴之别种,姓阿史那氏。后魏太武灭沮渠氏,沮渠茂虔都姑臧,谓之北凉,为魏所灭。阿史那以五百家奔蠕蠕,代居金山,状如兜鍪,俗呼兜鍪为「突厥」,因以为号。或云,其先国于西海之上,为邻国所灭,男女无少长,尽杀之。有一儿,年且十岁,以其小不忍杀之,乃刖足断臂,弃于大泽中。有牝狼每衔肉至于儿处所,此儿因食之,得以不死。其后遂与狼交,狼有孕焉。负于西海之东,止于山上。其山在高昌西北,有洞穴,狼入其中,遇得平壤茂草,地方二百余里。后狼生十男,长大外托妻孕,其后各为一姓,阿史那即其一也。子孙蕃育,渐至数百家。经数代,相与穴处而臣于蠕蠕。又云,先出于索国,在匈奴之北。其部落大人曰阿谤步,兄弟十七人,其一曰伊质泥师都,狼所生也。谤步等性并愚痴,国遂被灭。泥师都既别感异气,能征召风雨。娶二妻,云是夏神、冬神之女,一孕而生四男。其大儿名讷都六设,众奉为主,号为突厥。都六所生子,皆以母族为姓,阿史那是其一也,号阿贤设。此说虽殊,然俱狼种也。 后魏末,其酋帅土门,部落稍盛,始至塞上通中国。至西魏大统十二年,乃求婚于蠕蠕,蠕蠕主阿那瑰大怒,使人骂辱之曰:「尔是我锻奴,何敢发是言也!」土门发兵击蠕蠕,大破之于怀荒北,阿那瑰自杀。土门遂自号伊利可汗,后魏太武帝时,蠕蠕主社仑已自号可汗,突厥又因之。犹古之单于也;号其妻为可贺敦,亦犹古之阏氏也。其子弟谓之特勤,别部领兵者谓之设,其大官屈律啜,次阿波,次颉利发,次吐屯,次俟斤。其初,国贵贱官号凡有十等,或以形体,或以老少,或以颜色、须发,或以酒肉,或以兽名。其勇健者谓之始波罗,亦呼为英贺弗。肥麤者谓之大罗便。大罗便,酒器也,似角而麤短,体貌似之,故以为号。此官特贵,惟其子弟为之。又谓老为哥利,故有哥利达官。谓马为贺兰,故有贺兰苏尼阙,苏尼,掌兵之官也。谓黑色者为珂罗便,故有珂罗啜,官甚高,耆年者为之。谓发为索葛,故有索葛吐屯,此如州郡官也。谓酒为匐你热汗,热汗掌监察非违,厘整班次。谓肉为安禅,故有安禅具泥,掌家事如国官也。有时置附邻可汗,附邻,狼名也,取其贪杀为称。亦有可汗位在叶护下者。或有居家大姓相呼为遗可汗者,突厥呼屋为遗,言屋可汗也。 木杆可汗土门之子,名俟斤,一名燕尹。状貌奇异,面广尺余,其色甚赤,眼若琉璃,性刚暴而多智。西破蠕蠕、噠,東走契丹,北并契骨,威服塞外諸國。其地东自辽海以西,西至西海万余里,南自沙漠,北至北海五六千里,皆属焉。 其俗如古之匈奴,其异者,其主初立,近侍重臣者舁之以毡,随日转九回,每一回,臣下皆拜,讫,乃扶令乘马,以帛绞其颈,使纔不至绝,然后释而急问之曰:「你能作几年可汗?」其主既神情瞀乱,不能详定多少。臣下等随其所言,以验修短之数。其后大官有叶护,次设,次特勤,次俟利发,次吐屯发,及余小官凡二十八等,皆代袭焉。兵器有角弓、鸣镝、甲、、刀、剑,其佩饰则兼有伏突。旗纛之上,施金狼头。侍卫之士,谓之附离,夏言亦狼也。盖本狼生,志不忘旧。其征发兵马及科税杂畜,辄刻木为数,并一金镞箭,蜡封印之,以为信契。候月将满,辄为寇抄。其刑法:反叛、杀人者皆死,淫者割势而腰斩之,斗伤人目者偿之以女,无女则输妇,损折支体者输马,盗者则偿赃十倍。有死者,停尸于帐,子孙及诸亲属男女,各杀羊马,陈于帐前,以刀剺面且哭,剺,理之反。血泪俱流,如此者七度,乃止。春夏死者候草木落,秋冬死者候华叶茂,然后始坎而瘗之。于墓所立石建标,其石多少,依平生所杀人数。是日,男女咸盛服饰,会于葬所。男有悦爱于女者,归即遣人聘问,父母多不违也。虽迁徙无常,而各有地分。可汗处于都斤山,每岁率诸贵人,祭其先窟。又以五月中旬,集他人水,拜祭天神。又于都斤西五百里,有高山迥出,上无草树,谓为登疑梨,夏言地神也。其书字类胡,而不知年历,唯以草青为记。男子好樗蒲,女踏鞠,饮马酪取醉,歌呼相对。敬鬼神。 俟斤既盛,使于西魏,请诛蠕蠕主。事具蠕蠕篇。后周武帝纳其女为后。至他钵可汗,木杆之弟。以摄图为尔伏可汗,乙息记可汗之子也,乙息记将死,舍其子摄图而立俟斤,俟斤即木杆可汗也。统其东面;又以其弟但耨可汗子为步离可汗,居西方。尔伏与步离皆小可汗。耨,内沃反。控弦数十万,中国惮之,周、齐争结婚姻,倾府藏事之,仍岁给缯彩十万段。突厥在京师者待以优礼,衣锦食肉者常以千数。他钵益骄,曰:「使我在南两儿孝顺,何患贫也!」后摄图立为大可汗,号伊利俱卢设莫何始波罗可汗,一号沙钵略。理都斤山。以他钵之子庵罗降居独洛水,称第二可汗。木杆之子大逻便乃谓沙钵略曰:「我与你俱可汗子,各承父后。你今极尊,我独无位,何也?」沙钵略以为阿波可汗,还镇所部。沙钵略勇而得众,北狄皆归附之。 周武帝之婚于木杆也,突厥锦衣肉食在长安者且以万数。至隋初,并遣之,突厥大怨。俟斤贺敦周赵王招之女千金公主,闻周灭,故悉众为寇,控弦四十万,武威、天水、安定、金城、上郡,并今郡。六畜咸尽。隋文帝以河闲王弘、高颎、虞庆则出塞击之,沙钵略败走。时虏饥甚,不得食,于是粉骨为粮,又多灾疫,死者极众。而沙钵略袭击阿波,大破之,阿波西奔达头可汗。达头者,名玷厥,沙钵略之从父也,旧为西面可汗。达头,即西突厥步迦可汗。既而大怒,遣阿波率兵而东,与沙钵略相攻,于是分为东西部,自此分为二国焉。迭相侵掠。沙钵略因击阿波,为阿拔国部落乘虚掠妻子。隋遣军为击阿拔,败之,所获悉与沙钵略。沙钵略大喜,乃立约,以碛为界,因上表曰:「大突厥伊利俱卢设始波罗莫何可汗臣摄图言:突厥自天置以来,五十余载,地过万里,士马亿数,常力兼戎夷,抗礼华夏,在于北狄,莫之与大。今被沾德义,仁化所及,礼让之风,自朝满野。窃以天无二日,土无二主,岂敢阻兵,偷窃名号,今便归心有道,永为藩附。谨遣男臣窟舍真奉表以闻。」后卒,帝为废朝三日。
后叶护可汗沙钵略之弟。西征阿波,生擒之。既而上书,请阿波死生之命。高颎进曰:「骨肉相残,教之蠹也,宜存养以示宽大。」帝曰:「善。」 颉伽施多那都蓝可汗沙钵略之子名雍虞闾。后与西面泥利可汗连结。阿波可汗既为处罗侯可汗所擒,其国乃立鞅素特勤之子。时突利可汗居北方,沙钵略之弟处罗侯之子,名染干。遣使求婚,开皇中,帝妻以宗女安义公主。帝欲离闲北狄,故特厚礼,遣牛弘、苏威、斛律孝卿相继为使,突厥前后使入朝三百七十辈。突利本居北方,以尚主之故,南徙度斤旧镇,锡赉优厚。雍虞闾怒曰:「我,大可汗也,反不如染干!」朝贡遂绝,数为边患。雍虞闾与玷厥举兵攻染干,尽杀其兄弟子侄,遂入蔚州。今安边郡。染干夜以五骑与隋使长孙晟归朝,拜为意利珍豆启人可汗,华言意智健也,于朔州今马邑郡筑大利城以居之。安义公主死,又以宗女义成公主妻之,部落归之甚众。雍虞闾又击之,帝复令入塞,遂于河南,在夏、胜二州之闲,今朔方、榆林郡。发役掘堑数百里,东西距河,尽为启人畜牧之地。诏杨素、史万岁等击雍虞闾,频破之。雍虞闾旋为部下所杀。是岁,泥利可汗及叶护俱被铁勒所败,并奚、霫五部内徙,霫,先立反。启人遂有其众。 炀帝大业三年,幸榆林,启人来朝,帝大悦,诏赞拜不名,位在诸侯王上,厚其部落酋长三千五百人,赐物二十万段。帝亲巡云中,泝金河在今榆林郡。而东,北幸启人所居。在今马邑郡。启人奉觞上寿,跪伏甚恭。明年,朝于东都,礼赐益厚。 始毕可汗染干之子,名咄吉也。十一年,来朝于东都。其年,炀帝避暑汾阳宫,八月,始毕率其种落入寇,围帝于雁门,今雁门郡。诏诸郡发兵赴援,始毕引去。此后隋乱,中国人归之者甚众,又更强盛,势陵中夏。迎萧皇后,置于定襄。今定襄郡。薛举、窦建德、王充、刘武周、梁师都、李轨、高开道之徒,虽僭尊号,北面称臣,受其可汗之号。东自契丹,西尽吐谷浑、高昌诸国,皆臣之。控弦百万,戎狄之盛,近代未之有也。 大唐起义太原,刘文静聘其国,引以为援。始毕遣特勤康稍利献马千匹,会于绛郡,又遣二千骑助军,从平京城。及高祖受隋禅,以后赏赐不可胜纪。始毕使骨咄禄特勤来朝,赐宴于太极殿,奏九部乐,锡赉甚厚。二年春,始毕帅兵渡河,至夏州,贼帅梁师都出兵会之,谋入抄掠。四月,授马邑贼帅刘武周兵五百余骑,遣入句注,又追兵大集,欲侵太原。 是月,始毕卒,其子什钵苾毗质反以年幼不堪嗣位,立为泥步设,使居东偏,直幽州之北。立其弟俟利弗设,是为处罗可汗,始毕之弟。又以隋义成公主为妻,使人入朝告丧。高祖为之举哀,废朝三日,诏百官就馆吊其使者,遣内史舍人郑德挺往吊处罗,赙物三万段。先是,隋炀帝萧后及齐王暕之子政道陷于窦建德,三年春,处罗迎之,至于牙所,立政道为隋主,其中国人在虏庭者悉隶之,行隋正朔,置百官,居于定襄城,有徒万余。时太宗奉诏讨刘武周,师次太原,处罗遣其弟步利设率二千骑与官军会。六月,处罗至并州,总管李仲文出迎劳之,留三日,城中美妇人多为所掠,仲文不能制。 俄而处罗死,义成公主以其子奥射设丑弱,废不立之,遂立处罗之弟咄苾,是为颉利可汗,启人第三子。又纳隋义成公主为妻,以始毕之子什钵苾为突利可汗。按始毕父启人可汗染干本突利可汗,今更称突利,盖袭其先号。遣使入朝,告处罗死,高祖为之罢朝一日,遣百官就馆吊其使。 咄苾初为莫贺咄设,牙直五原之北。時薛舉猶據隴右,遣其將宗羅攻陷平涼郡,北與頡利結連。高祖遣光禄卿宇文歆赍金帛以赂颉利,歆说之,令与薛举绝。初,隋五原太守张长逊因乱以其所部五城隶于突厥,歆又说颉利遣长逊入朝,以五原地归于我。颉利并从之,因发突厥兵及长逊之众,并会于太宗军所。 颉利承父兄之资,兵马强盛,有凭陵中夏之志。高祖以中原初定,未遑外略,每优容之,赐与不可胜计。颉利言辞悖傲,求请无厌。四年四月,颉利自率万余骑,与马邑贼苑君璋将兵六千人共攻雁门,定襄王李大恩击走之,于是大惧,更请和好,献鱼胶数十斤,令二国同于此胶。 高祖五年春,李大恩奏言突厥饥荒,马邑可图。诏大恩与殿内少监独孤晟帅兵讨苑君璋,期以二月会于马邑,晟后期不至,大恩不能独进,顿兵新城以待之。颉利遣数万骑与刘黑闼合军进围之,大恩败绩,没于阵。六月,刘黑闼又引突厥万余骑入钞河北,颉利复自率五万骑南侵,至于并州,太宗帅师出蒲州道以讨之。时颉利攻围并州,又分兵入汾、潞等州,掠男女五千余口,闻太宗兵至蒲州,乃引兵出塞。 七年八月,颉利、突利二可汗又入寇原州,连营南上。太宗北讨,顿兵于豳州。颉利率万余骑奄至城西,乘高而阵,将士大骇。太宗乃亲率百骑驰诣虏阵,告之曰:「国家与可汗誓不相负,何为背约深入吾地?我秦王也,故来一决。可汗若自来,我当与可汗两人独战;若欲兵马总来,我惟百骑相御耳。」颉利弗之测,笑而不对。太宗又前,令骑告突利曰:「尔往与我盟,急难相救。尔今将兵来,何无香火之情也?亦宜早出,一决胜负。」突利亦不对。太宗因纵反闲于突利,突利悦而归心焉。其叔侄内离,颉利因遣使请和,许之。 八年七月,颉利领十余万骑,大掠朔州,又袭将军张瑾于太原,瑾全军没,脱身奔于李靖。靖出师拒战,颉利不得进,屯于并州。太宗率师讨之,次蒲州,颉利引去。
九年七月,颉利又率十余万骑进寇武功,京师戒严。己卯,进寇高陵,行军总管、左武候大将军尉迟敬德与之战于泾阳,大破之,获俟斤阿史德乌没啜,斩首千余级。癸未,颉利遣其腹心执失思力来朝,自张形势,云「兵百万今至矣」。太宗诮之曰:「我与突厥面自和亲,汝则背之,我实无愧。又义军入京之初,尔父子并亲从我,赐尔玉帛,前后极多,何故全忘大恩,自夸强盛,我当先戮尔矣。」思力惧而请命,太宗絷之于门下省。太宗与侍中高士廉、中书令房玄龄、将军周范驰六骑,幸渭水之上,与颉利隔津而语,责以负约。其酋帅大惊,皆下马罗拜,而众军径至。颉利见军容大盛,又知思力就拘,由是大惧。太宗独与颉利临水交言,麾诸军却而阵焉。萧瑀以轻敌固谏于马前,上曰:「吾已筹之矣,突厥所以扫其境内,直入渭滨,应是闻我国家初有内难,我新登九五,将谓不敢拒之。今若闭门,虏必大掠,强弱之势,在今一策。我故独出,一以示轻之,又曜军容,使知必战。事出不意,乘其不图,虏入既深,理当自惧。与战则必克,与和则必固,制服北狄,自兹始矣。」是日,颉利请和,诏许之。乙酉,又幸城西,刑白马,与颉利同盟于便桥之上,颉利引兵而退。萧瑀进曰:「初颉利之未和也,谋臣猛将各欲战,而陛下不纳,臣以为疑,既而虏自退,其策安在?」上曰:「我观突厥之兵,虽众而不整。可汗独在水西,酋帅皆来谒我,因而袭击其众,势同拉朽。然我所以不战者,即位日浅,为国之道,安静为务,一与虏战,必有死伤;又凶虏一败,或当惧而修德,结怨于我,为患不细。我今卷甲韬戈,啖以玉帛,顽虏骄恣,必自此始,破亡之渐,其在兹乎?」九月,颉利献马三千匹,羊万口,上不受,诏颉利所掠中国户口者令归之。 贞观元年,阴山以北薛延陀、回纥、拔也古等十余部皆相率叛之,击走其欲谷设。颉利遣突利讨之,师又败绩,轻骑奔还。颉利怒,拘之十余日,突利由是怨憾,内欲背之。二年,突利遣使奏言与颉利有隙,奏请击之。诏秦武通以并州兵马随便应接。 三年,薛延陀自称可汗于漠北,遣使来贡方物。颉利称臣,求尚公主。颉利每委任诸胡,疏远族类,胡人贪冒,性多翻覆,以故法令滋章,兵革岁动,国人患之,诸部携贰。频年大雪,六畜多死,国中大馁。颉利用度不给,复重敛诸部,由是下不堪命,内外多叛之。上以其请和,后复援梁师都,令兵部尚书李靖、代州都督张公谨出定襄道,并州都督李绩、右武卫将军丘行恭出通汉道,左卫大将军柴绍出金河道,卫孝节出恒安道,薛万彻出畅武道,并受靖节度以讨之。十二月,突利可汗及郁射设、荫柰特勤等并率所部来奔。 四年正月,李靖进屯恶阳岭,夜袭定襄,颉利惊扰,因徙牙于碛口,胡酋康苏密等遂以隋萧后及杨政道来降。二月,颉利计窘,窜于铁山,兵尚数万,使执失思力入朝谢罪,请举国内附。太宗遣鸿胪卿唐俭、将军安修仁等持节安抚之,颉利稍自安。靖乘闲袭击,大破之,遂灭其国,复定襄、恒安之地,斥土界至于大漠。颉利乘千里马,独骑奔于从侄沙钵罗部落。三月,行军副总管张宝相率众掩至沙钵罗营,生擒颉利,送于京师。太宗赦之,令还其家口,馆于太仆,廪食之。颉利郁郁不得志,与其家人或相对悲歌而泣。上见其羸惫,授虢州刺史,以彼土多獐鹿,纵其畋猎,庶不失物性。颉利辞不愿往,遂授右卫大将军,赐以田宅。八年卒,令其国人葬之,从其俗礼,焚尸灞水之东,赠归义王,谥曰荒。其旧臣胡禄达官吐谷浑邪自刎以殉。浑邪者,颉利之母婆施氏之媵臣也,颉利初诞,以付浑邪,至是感义而死。太宗闻而异之,赠中郎将,乃葬于颉利墓侧,令中书侍郎岑文本制颉利及浑邪之碑以纪之。 突利可汗什钵苾者,始毕之嫡子。颉利之侄也。隋大业中,突利年数岁,始毕遣领其东牙之兵,号为泥步设,隋淮南公主之入北也,遂妻之。颉利嗣位,以为突利可汗,牙直幽州之北,管奚、霫等数十部,征税无度,诸部多怨之。贞观初,奚等并来归附,颉利怒其失众,遣北征薛延陀,又丧师旅,遂囚而挞焉。 突利初自武德时,深自结托,太宗亦以恩义抚之,结为兄弟,与盟而去。后颉利政乱,骤征兵于突利,突利拒之不与。寻为颉利所攻,遣使来乞师,太宗因令将军周范屯太原以图进取。突利乃率其众来奔,太宗礼之甚厚,频赐以御膳。四年,授右卫大将军,封北平郡王,食实封七百户,以其下兵众置顺州都督府,仍拜为顺州都督,遣率部落还蕃。太宗谓曰:「昔尔祖启人亡失兵马,一身投隋,隋家竖立,遂至强盛,荷隋之恩,未尝报德。至尔父始毕,反为隋家之患。自尔以后,无岁不侵扰中国。天实祸淫,大降灾变,尔众散乱,死亡略尽。既事穷后乃投我,我今所以不立尔为可汗者,正为启人前事故也。改变前法,欲中国久安,尔宗族永固,是以授尔都督。当须依我国法,齐整所部,如违,当获重罪。」五年,征入朝,至并州,道病卒,年二十九。太宗为之举哀,令中书侍郎岑文本为其碑文。子贺逻鹘嗣。 突利弟结社率,贞观初入朝,历位中郎将。十三年,从幸九成宫,阴结部落,得四十余人,并拥贺逻鹘,相与夜犯御营,踰第四重幕,引弓乱发,杀卫士数十人。折冲孙武开率兵奋击,乃退,北走渡渭水,欲奔其部落,寻皆捕斩之。诏原贺逻鹘,流于岭表。 颉利之败也,其部落或走薛延陀,或走西域,而来降者甚众。酋豪首领至者皆拜将军,布列朝廷,五品以上百余人,殆与朝士相半,惟柘羯不至,诏使招慰之。凉州都督李大亮以为于事无益,徒费中国,因上疏曰:「臣闻欲绥远者,必先安近。中国百姓,天下本根;四夷之人,犹于枝叶。扰于根本,以厚枝附,而求久安,未之有也。今者招致突厥,虽入提封,臣愚稍觉其费,未悟其益也。然河西人庶,积御蕃夷,州县萧条,户口失少,加因隋乱,减耗尤多。若更劳役,恐致妨损。以臣愚诚,请停招慰。且谓之荒服者,故臣而不内。隋室早得伊吾,今伊吾郡。兼统鄯善、且末,既得之后,劳费日甚,虚内致外,竟无所益。远寻秦汉,近观隋室,动静安危,昭然备矣。伊吾虽曰臣附,远在蕃碛,人非夏人,地多沙卤。其自竖立称藩附庸者,请羁縻受之,使居塞外,必畏威怀德,永为藩臣,盖行虚惠而收实福矣。近日突厥倾国入朝,既不能俘之江淮以变其俗,乃置于内地,去京不远,虽则宽仁之义,亦非久安之计也。每见一人初降,赐物五匹,袍一领。酋帅悉受大官,禄厚位尊,理多縻费。以中国之租赋,供积恶之凶虏,其众益多,非国之利也。」 时降突厥多在朔方之地,其入居京师者近万家,诏议安边之术。朝士多言突厥恃强,扰乱中国,为弊日久。今天实丧之,穷来归我,本非慕义之心。因其归命,分其种落,俘之兖、徐之地,散属州县,各使耕织,百万胡虏可得化为百姓,则中国有加户之利,塞北可常空虚矣。惟中书令温彦博议请准汉建武时置降匈奴于河南五原塞下,全其部落,得为捍蔽,又不离其土俗,因而抚之,一则实空虚之地,二则示无猜心。若遣向徐、兖,则乖物性,非含育之道。秘书监魏征奏言:「北狄自古至今,未有如斯之破败者也。且其代寇中国,百姓怨雠,若以其降伏,不能诛灭,即宜遣还河北,居其本土。此人面兽心,非我族类,强必寇盗,弱则卑服,不顾恩义,其本情也。秦汉患其若是,故发猛将以击之,收取河南,以为郡县,奈何以内地居之。且今降者几至十万,数年之闲,孳息日倍,居我肘腋,甫迩王畿,心腹之疾,将为后患。彦博又曰:「天子于物也,如天地覆载,有归者则必养之。今突厥破灭之余,归心降附。若不加怜念,弃而不纳,非天地之道,阻四夷之意,臣愚甚谓不可。遣居河南,初无所患,所谓死而生之,亡而存之,怀我德惠,终无背叛。」征又曰:「晉代有魏時胡落,分居近郡,平吳以後,郭欽、江統勸武帝逐出塞外,不用欽等言,數年之後,遂傾、洛。前代覆车,殷鉴不远。必遣居河南,所谓养兽自遗患也。」彦博又曰:「臣闻圣人之道,无所不通,古先哲王,有教无类。突厥余魂,以命归我,援之护之,收居内地。我指麾之,教以礼法,数载之后,尽为农人,选其酋首,遣居宿卫,畏威怀德,何患之有?光武居南单于于内郡,为汉藩翰,终乎一代,不有叛逆。」太宗竟用其计,于朔方之地,幽州至灵州置顺、佑、化、长四州都督府,又分颉利之地六州,左置定襄都督府,右置云中都督府,以统其众。自结社率之反也,太宗始患之,上书者多云处突厥于中国殊谓非便,乃徙于河北,立右武候大将军、化州都督、怀化郡王思摩为乙弥泥孰俟利苾可汗,赐姓李氏,率所部建牙于河北。 思摩者,颉利族人也。始毕、处罗以其貌似胡人,不类突厥,疑非阿史那族类,故历处罗、颉利代,常为夹毕特勤,终不得典兵为设。武德初,数来朝贡,封为和顺郡王。及其国乱,诸部多归中国,惟思摩随逐颉利,竟与同擒。太宗嘉其忠,令统颉利旧部落,居于河南之地,胜兵四万,马万匹,锡其土,南至于大河,北至白道川,以北接薛延陀。为种落初集,惮薛延陀,不肯出。太宗遣司农卿郭嗣本赐延陀玺书曰:「前破突厥,止为颉利一人,除百姓之害,所以废而黜之,实不贪其土地、利其人马也。自黜废颉利以后,恒欲更立可汗,是以所降部落等并置河南,任其放牧。今户口羊马日向孳多,元许册立,不可失信。至秋闲,即欲遣突厥渡河,复其国土。我册尔延陀日月在前,今突厥理是居后,后者为小,前者为大。尔在碛北,突厥居碛南,各守土境。若其踰越,故相抄掠,我即将兵各问其罪。此约既定,非但有便尔身,贻厥子孙,长守富贵也。」于是命礼部尚书赵郡王孝恭赍册书就思摩部落,筑坛于河上以拜之,并赐之鼓纛。突厥及胡在诸州安置者,并令渡河北,还其旧部。又以左屯卫将军阿史那忠为左贤王,左武卫将军阿史那泥熟为右贤王以贰之。 薛延陀闻思摩渡河北,虑其部落翻附碛北,先蓄轻骑,伺至而击之。太宗遣使敕止之。时思摩下部众渡河者凡十万,胜兵四万人,思摩不能抚众,皆不惬服。至十七年,相率叛之,南渡河,请分处于胜、夏二州之闲,诏许之。思摩遂轻骑入朝,寻授右武卫将军,从征辽东,为流矢所中,太宗亲为吮血,其见顾遇如此。未几,卒于京师,赠兵部尚书、夏州都督,陪葬昭陵,立坟以象白道山,诏立碑于化州。 通典卷第一百九十八 边防十四
北狄五 突厥中 突厥中 突厥别部车鼻可汗,亦阿史那之族也,代为小可汗,牙在金山之北。颉利可汗之败,北荒诸部将推为大可汗,遇薛延陀为可汗,车鼻不能当,遂率所部归于延陀。为人勇烈,有谋略,颇为众所附。延陀恶而将诛之,车鼻知其谋,窜归于旧所。其地去京师万里,胜兵三万人,自称乙注车鼻可汗。西有葛逻禄,北有结骨,皆附隶之。遣其子沙钵罗特勤来朝,请身自入朝。太宗遣使征之,竟不至,太宗大怒。贞观二十三年,遣右骁卫郎将高潜引回纥、仆骨等兵众袭击之。其酋长歌逻禄泥熟阙俟利发及拔塞匐处木昆莫贺咄俟斤等率部落背车鼻,相继来降。永徽元年,军次阿息山。车鼻闻之,召所部兵,皆不赴,遂携其妻子从数百骑而遁,其众尽降。率精骑追车鼻,获之,送于京师,乃献于社庙,又献于昭陵。高宗数其罪而赦之,拜左武卫将军,赐宅于长安,处其余众于郁督军山,置狼山都督以统之。车鼻长子羯漫陀先统拔悉密部。车鼻未败前,遣其子庵铄入朝,太宗嘉之,拜左屯卫将军,更置新黎州以统其众。 车鼻既败之后,突厥尽为封疆之臣,于是分置单于、瀚海二都护府。单于领狼山云中桑干三都督、苏农等十四州,瀚海领金微新黎等七都督、仙崿贺兰等八州,各以其酋为都督、刺史。高宗东封泰山,狼山都督葛逻禄吐利等首领三十余人,并从至岳下,勒名于封禅之碑。自永徽以后二十余年,北鄙无事。 调露元年,单于管内突厥首领阿史德温傅、奉职二部落相率反叛,立泥熟匐为可汗,二十四州并叛应之。高宗遣鸿胪卿萧嗣业、右千牛将军李景嘉率众讨之,反为温傅败,兵士死者万余人。又令礼部尚书裴行俭为定襄道行军大总管,率太仆少卿李思文、营州大都督周道务等统众三十余万,讨击温傅,大破之,泥熟匐为其下所杀,并擒奉职而还。 永崇元年,突厥又迎颉利从兄之子阿史那伏念于夏州,将渡河立为可汗,诸部落复响应从之。又令裴行俭率师讨之。伏念窘急,诣行俭降,遂虏伏念诣京师,斩于东市。 永淳二年,突厥阿史那骨咄禄复反叛。骨咄禄者,颉利之疏属,其父本是单于右厢云中都督舍利元英下首领,代袭吐屯啜。伏念既破,骨咄禄鸠集亡散,入总材山,聚为群盗,有众五千余人。又抄掠九姓,得羊马甚多,渐至强盛,乃自立为可汗,以其弟默啜为设,咄悉匐为叶护。其所因温彦博议处河南诸部落分为六州,后渐滋繁。至阿史德元珍,习中国风俗,知边塞虚实,在单于检校降户部落,尝坐事为单于长史王本立所拘絷。会骨咄禄入寇,元珍请依旧检校部落,本立许之,因而便投骨咄禄。骨咄禄得之,甚喜,立为阿波大达干,令专统兵马事。进寇蔚州,都督崔智辩击之,反为所杀。文明元年,又寇朔州,杀掠吏人。垂拱二年,骨咄禄又寇朔、代等州,左玉钤卫中郎将淳于处平为阳曲道总管,与副中郎将蒲英节率兵赴援,行至忻州,与贼战,大败,死者五千余人。三年,骨咄禄又寇昌平,令左鹰扬卫大将军黑齿常之击却之。其年八月,寇朔州,复以常之为燕然道大总管,击贼于黄花堆,大破之,追奔四十余里,贼众遂散走碛北。右监门卫中郎将爨宝璧又率精兵万三千人出塞穷追,反为骨咄禄所败,全军尽没,宝璧轻骑遁归。初,宝璧见常之破贼,遽表请穷其余党,武太后令常之与宝璧计议,遥为声援。宝璧贪功先行,又令人出塞二千余里觇候,见元珍等部落皆不设备,遂率众掩袭之。既至,又遣人报贼,令得设备出战,遂为贼所覆,宝璧坐此伏诛。武太后大怒,因改骨咄禄为不卒禄。元珍后率兵讨突骑施,临阵战死。骨咄禄,天授中卒。 默啜者,骨咄禄之弟也。骨咄禄死时,其子尚幼,默啜遂篡其位,自立为可汗。长寿三年,率众寇灵州,杀掠吏人。武太后遣白马寺僧薛怀义为代北道行军大总管,领十八将军以讨之,既不遇贼,寻班师焉。默啜俄遣使来朝,武太后大悦,册授左卫大将军,封归国公,赐物五千段。明年,复遣使请和,又加授迁善可汗。万岁通天元年,契丹首领李尽忠、孙万荣反叛,攻陷营府,默啜遣使上言「请还河西降户。即率部落兵马为国讨击契丹」,许之。默啜遂攻讨契丹,部众大溃,尽俘其家口,默啜自此兵众渐盛。武太后寻遣使册立默啜为特进、颉跌利施大单于、立功报国可汗。 圣历元年,默啜表请与武太后为子,并言有女,请和亲。初,咸亨中,突厥诸部来降附者,多处之丰、胜、灵、夏、朔、代等六州,谓之降户。默啜至是,又索此降户及单于都护府之地,兼请农器、种子。武太后初不许,默啜大怒,言辞甚慢,拘我使人司宾卿田归道,将害之。时朝廷惧其兵势,纳言姚建议请许其和亲,遂尽驱六州降户数千帐,并种子四万余石、农器三千事以上与之,默啜浸强由此也。 其年,武太后令魏王武承嗣男淮阳王延秀就纳其女为妃,遣右豹韬卫大将军阎知微摄春官尚书,大赍金帛,送赴虏廷。行至黑沙南庭,默啜谓知微等曰:「我女拟嫁与李家天子儿,你今将武家儿来,我突厥积代以来,降附李家,闻李家天子种未总尽,唯有两儿在,我今将兵助立。」遂收延秀等,拘之别所,伪号知微为可汗,与之率众十余万,袭我静难及平狄、清夷等军,静难军使左玉钤卫将军慕容玄崱以兵五千人降,俄进寇妫、檀等州。武太后令司农卿武重规为天兵中道大总管,右武威卫将军沙咤忠义为天兵西道总管,幽州都督张仁亶为天兵东道总管,率兵三十万击之;左羽林卫大将军阎敬容为天兵西道后军总管,统兵十五万以为后援。点啜又出恒岳道寇蔚州,陷飞狐县,俄进攻定州,杀刺史孙彦高,焚烧百姓庐舍,虏掠男女,无少长皆杀之。武太后太怒,又改默啜号为斩啜。寻又围逼赵州,长史唐波若翻城应之,刺史高叡抗节不从,遂遇害。武太后乃立庐陵王为皇太子,令统河北道行军大元帅,军未发,而默啜尽杀所掠赵、定等州男女八九万人,从五回道而去,所过残杀,不可胜纪。沙咤忠义及后军总管李多祚等皆持重兵,不敢战。河北道元帅纳言狄仁杰总兵十万追之,无所及。 二年,默啜立其弟咄悉匐为左厢察,骨咄禄子默矩为右厢察,各主兵马二万余人。又立其子匐俱为小可汗,位在两察之上,仍主处木昆等十姓兵马四万余人,又号为拓西可汗。自是连岁寇边。久视元年,掠陇右诸监马万余匹。
长安三年,默啜遣使莫贺达干请以女妻皇太子之子。武太后令太子男平恩王重俊、义兴王重明廷立见之。默啜遣大臣移力贪汗入朝,献马千匹及方物以谢许亲之意。武太后燕之于宿羽亭,太子、相王及朝集使三品以上并会焉,重赐以遣之。 中宗即位,默啜又寇灵州鸣沙县,灵武军大总管沙咤忠义拒战,败绩,死者六千余人,贼遂进寇原、会等州,掠陇右群牧马万余匹而去,忠义坐免。中宗令内外各进破突厥之策,右补阙卢上疏曰:「远荒之地,凶悖之俗,难以德绥,可以威制。降自三代,无闻上策。昔方叔帅师,功歌周雅,去病耀武,勋列燕山,则万里折冲,在乎择将。春秋谋元帅,取其悦礼乐,敦诗书。晋臣元凯射不穿札,而建平吴之勋,是知中权制谋,不在一夫之勇。其蕃将沙咤忠义等身虽骁悍,志无远图,此乃骑将之才,本不可以当大任。且师出以律,将军死绥,师败弃军,古有常典。近者鸣沙之役,主将先逃,轻挫国威,须正邦宪。又其中军既败,阵乱矢穷,义勇之士,犹能死战,功成纪录,以劝戎行,赏罚既明,将士尽节,此擒敌之术也。臣又闻以蛮夷攻蛮夷,中国之长算,故陈汤统西域而郅支灭,常惠用乌孙而匈奴败。请购辩勇之士,班、傅之俦,傍结诸蕃,与图攻取,此又犄角之势也。臣又闻昔置新秦以实塞下,宜因古法,募人徙边,选其胜兵,免其行役,次庐伍,明教令,则狃习戎事,究识夷险,其所虏获,因而赏之。近战则守家,远战则利货,趋赴锋镝,不劳训誓,朝赋『杨柳』,夕歌杕杜,十年之后,可以久安。」上览而善之。 默啜于是杀我行人假鸿胪卿臧思言,上以思言对贼不屈节,特赠鸿胪卿,仍命左屯卫大将军张仁愿充朔方道大总管以御之。景龙二年三月,张仁愿于河北筑三受降城。先是,朔方军北与突厥以河为界,河北岸有拂云祠,突厥将入寇,必先诣祠祭酹求福,因牧马料兵,候冰合渡河。时默啜尽众西击娑葛,仁愿乘虚夺取漠南之地,筑三城,首尾相应,绝其南寇之路。留年满兵助成其功。以拂云祠为中城,与东西相去各四百里,皆据津济,遥相应接。北拓三百余里,于牛头朝那山北置烽候千八百所。自是突厥不得度山放牧,朔方更无寇掠,减镇兵数万人。初群议不同,中宗竟从仁愿计。时咸阳兵二百余人逃归,仁愿尽擒,斩于城下,军中股栗尽力,六旬而三城俱就。本不置壅门及曲敌,或问之,仁愿曰:「兵法贵在攻取,不宜退守。寇若至此,即当并力出战,回顾望城,犹须斩之,何用守备,生其思归之心。」其后常元楷为朔方总管,始筑壅门。 默啜西击娑葛,破灭之。契丹及奚自神功之后,常受其征役。其地东西万余里,控弦四十万,自颉利之后,最为强盛。自恃兵威,虐用其众。默啜既老,部落渐多逃散。开元二年,遣其子移涅可汗及同俄特勤、妹婿火拔颉利发、石阿失毕率精骑围逼北庭。右骁卫将军郭虔瓘婴城固守,俄而出兵擒同俄特勤于城下,斩之,虏因退缩。火拔惧不敢归,携其妻来奔,制授左卫大将军,封燕北郡王,封其妻为金山公主,赐宅一区,奴婢十人,马十匹,物千段。明年,十姓部落左厢五咄六啜、右厢五弩失毕五俟斤及子婿高丽莫离支高文简、跌都督思太等各率其众,相继来降,前后总万余帐。令居其河南之旧地。授高文简左卫员外大将军,封辽西郡王;跌思太为特进、右卫员外大将军,兼跌都督、楼烦郡公。自余首领封拜赐物各有差。默啜女婿阿史德胡禄俄又归朝,授以特进。其秋,默啜与九姓首领阿布思等战于碛北,九姓大溃,人畜多死,布思率众来降。 四年,默啜又北讨九姓拔曳固,战于独乐河,拔曳固大败。默啜负胜轻归,而不设备,遇拔曳固迸卒颉质略于柳林中,突出击默啜,斩之,便与入蕃使郝灵佺传默啜首至京师。 骨咄禄之子阙特勤鸠合旧部,杀默啜子小可汗及其诸弟并亲信略尽,立左贤王默棘连,是为毗伽可汗。毗伽以开元四年即位,本蕃号为小杀。性仁友,自以得国是阙特勤之功,固让之,阙特勤不受,遂以为左贤王,专掌兵马。是时,奚、契丹相率款塞,突骑施苏禄自立为可汗,突厥部落颇多携贰,乃召默啜时衙官暾欲谷为谋主。初默啜下衙官尽为阙特勤所杀,暾欲谷以女为小杀可敦,遂免死,废归部落,及复用,年已七十余,蕃人甚敬服之。 俄而降户阿悉烂、跌思太等复自河曲叛归。初,降户南至单于,左卫大将军单于副都护张知运尽收其器仗,令渡河而南,蕃人怨怒。御史中丞姜晦为巡边使,蕃人诉无弓矢,不得射猎,晦悉给还之,故有抗敌之具。张知运既不设备,与降户战于青刚岭,大败,临阵生擒知运,拟将送与突厥,朔方总管薛讷率兵追讨之。贼至大斌县,又为将军郭知运所击,贼众大溃,散投黑山呼延谷,释张知运而去。上以张知运丧师,斩之以徇。小杀既得降户,谋欲南入为寇,暾欲谷曰:「唐主英武,人和年丰,未有闲隙,不可动也。我众新集,犹尚疲羸,须且息养三数年,始可观变而举。」小杀又欲修筑城壁,造立寺观,暾欲谷曰:「不可。突厥人户寡少,不敌中国百分之一,所以常能抗拒者,正以随逐水草,居处无常,射猎为业,人皆习武。强则进兵抄掠,弱则窜伏山林,唐兵虽多,无所施用。若筑城而居,改变旧俗,一朝失利,必将为唐所并。且寺观之法,教人仁弱,本非用武争强之道,不可置也。」小杀等深然其计。 八年冬,御史大夫王晙为朔方大总管,奏请西征拔悉密,东发奚、契丹两蕃,期以明年秋初,引朔方兵数道俱入,掩突厥衙帐于稽落河上。小杀闻之,大恐。暾欲谷曰:「拔悉密今在北庭,与两蕃东西相去极远,势必不合。王晙兵马,计亦无能至此。必若能来,候其临到,即移衙帐向北三日,唐兵粮尽,自然去矣。且拔悉密轻而好利,闻命必是先来,王晙与张嘉贞不协,奏请有所不惬,必不敢动。若王晙兵马不来,拔悉密独至,即击取之,势易为也。」拔悉密果临突厥衙帐,而王晙兵及两蕃不至,拔悉密惧而引退。突厥欲击之,暾欲谷曰:「此众去家千里,必将死战,未可击也,不如以兵蹑之。」去北庭二百里,暾欲谷分兵闲道先掩北庭,因纵卒击,拔悉密之众,尽为突厥所擒,并虏其男女而还。暾欲谷回兵,因出赤亭以掠凉州羊马。持杨敬述为凉州都督,遣副将卢公利及判官元澄出兵邀击之。暾欲谷曰:「敬述若守城自固,即与连和;若出兵相当,即领军战。我今乘胜,必有功矣。」敬述下兵至删丹,遇贼,元澄令兵士揎臂持满,仍急结其袖,会风雪冻烈,尽堕弓矢,由是官军大败,元澄脱身而走。敬述坐削除官爵,白衣检校凉州事。小杀由是大振,尽有默啜之众。俄又遣使请和,乞与玄宗为子,许之。仍请尚公主,上但厚赐而遣之。 十三年,上将东巡,中书令张说谋欲加兵以备突厥,兵部郎中裴光庭曰:「封禅告成之事,忽此征发,岂非名实相乖?」说曰:「突厥比虽请和,兽心难测。且小杀者,仁而爱人,众为之用;阙特勤骁武善战,所向无前;暾欲谷深沈有谋,老而益壮,李靖、徐绩之流也。三虏协心,动无遗策,知我举国东巡,万一窥边,何以御之?」光庭请遣使征其大臣扈从,即突厥不敢不从,又亦难为举动。说然其言,乃遣中书直省袁振摄鸿胪卿,往突厥以告其意。小杀与其妻及阙特勤、暾欲谷等环坐帐中设宴,谓振曰:「吐蕃狗种,唐国与之为婚;奚及契丹旧是突厥之奴,亦尚唐家公主。突厥前后请结和亲,独不蒙许,何也?」袁振曰:「可汗既与皇帝为子,父子岂合婚姻?」小杀等曰:「两蕃亦蒙赐姓,犹得尚公主,但依此例,有何不可?且闻入蕃公主,皆非天子女,今之所求,岂问真假。频请不得,亦实羞见诸蕃。」振许为奏请,小杀乃遣大臣阿史德颉利发入朝贡献,因扈从东巡。发都,至嘉会顿,引颉利发及诸蕃酋长入仗,仍与之弓箭。时有兔起于御马之前,上引弓傍射,获之。颉利发便下马捧兔舞蹈,曰:「圣人神武超绝,若天上则不知,人闲无也。」自是常令突厥入仗驰射,起居舍人吕向上疏曰:「臣闻鸱枭不鸣,未为瑞鸟,猛虎虽伏,岂齐仁兽,是由丑性毒行久务常积故也。夫突厥者,正同此类,安忍残贼,莫顾君亲。陛下以武义临之,文德来之,既慑威灵,又沐声教,以力以势,不得不庭,故稽颡称臣,奔命遣使。陛下乃能收其倾效,杂以从官,赴封禅之礼,参玉帛之会,此德业自盛,固不可名焉。因复许其从游,召入禁仗,仰英姿之四照,睹神艺之一发,恩义俱极,诚无得踰焉。乃更赐以驰逐,使操弓矢,竞飞镞于前,同获兽之乐,是屑略太过,未敢取也。虽圣胸豁达,与物无猜,而愚心徘徊,与时加栗。倘此等各怀犬吠,交肆盗憎,荆卿诡动,何罗窃至,暂逼严跸,稍冒清尘,即殪玄方,丘墟幽土,单于为醢,穹庐为洿,何塞过责?特愿勿复亲近,使知分限,待不失常,归于得所,此谓回两曜之鉴,祛九宇之忧,孰不幸甚!」上纳其言,遂令诸蕃先发。东封回驾,设燕厚赐而遣,竟不许其和亲。自后灭绝无闻。 通典卷第一百九十九 边防十五 北狄六 突厥下 铁勒 薛延陀 仆骨 同罗 都波 拔野古 多滥葛 斛薛 阿跌 契苾羽 鞠国 俞● 大漠 白霫
突厥下 西突厥大逻便。木杆可汗之子。初,木杆与沙钵略可汗有隙,因分为二。大逻便即阿波可汗。其国居乌孙之故地,东至突厥国,西至雷翥海,南至疏勒,北至瀚海,在京师西北七千里。自焉耆国西北七日行,至其南庭;自南庭又正北八日行,至其北庭。铁勒、龟兹及西域诸国,皆归附之。其人杂有都陆及弩矢毕、葛逻禄、处月、处密、伊吾等诸种。风俗大抵与突厥同,唯言语微异。其官有叶护,有设,有特勤,常以可汗子弟及宗族为之;又有乙斤屈利啜、阎洪达、颉利发、吐屯、俟斤等官,皆代袭其位。 大逻便既为处罗便可汗所擒,其国立鞅素特勤之子,是为泥利可汗。至其子达漫,号泥撅处罗可汗。即大逻便之种落,与北突厥处罗可汗号同,非一人也。其母向氏,本中国人,生达漫而泥利卒,而向氏又嫁其弟婆实特勤。隋开皇末,婆实与向氏诣长安。处罗可汗居无常处,然多在乌孙故地。立二小可汗,分统所部。一在石国北,以制诸胡;一居龟兹北,其地名应娑。每五月八日,相聚祭神,岁遣重臣向其先代所居之窟致祭焉。 炀帝大业六年,帝将西讨吐谷浑,遣侍御韦节召处罗会于大斗拔谷,其国人不从,处罗谢使者,辞以故。适会其酋长射匮使求婚,裴矩因奏曰:「处罗不朝,自恃强大。臣请以计弱之,分裂其国,则易制也。射匮者,都六之子,达头之孙,达头旧为西面可汗,初与沙钵略有隙,遂分为别部,因东可汗雍虞闾死后,自立为步迦可汗。达头死后,其孙射匮微弱,不得为可汗。代为可汗,君临西面。今闻其失职,附隶于处罗,故遣使来以结援耳。愿厚礼其使,拜为大可汗,突厥势分,两从我矣。」帝从之,遂召其使者,言处罗不顺之意,称射匮有好心,吾将立为大可汗,令发兵诛处罗,然后当为婚也。帝取桃竹白羽箭一枝以赐射匮,因谓之曰:「此事宜速疾如箭也。」使者返,路经处罗,处罗爱箭,将留之,使者谲而得免。射匮闻而大喜,兴兵袭之,处罗大败,弃妻子,将左右数千骑东走,遁于高昌东,保时罗漫山。高昌王曲伯雅上状,帝遣裴矩将向氏亲要左右往晓谕之,遂入朝。诏留其累弱万余口,令其弟阙达设牧畜会宁郡。 处罗可汗,隋炀帝大业中,与特勤大奈入朝,仍从炀帝征高丽,赐号为曷萨那可汗。遇江都之乱,从宇文化及至河北。化及败,大唐已革命,归京师,封归义郡王。俄贡大珠于高祖,上劳之曰:「珠信为宝,王但赤心,珠无所用。」不受。自处罗朝隋后,射匮遂有其地。处罗既先与始毕有隙,及在京师,始毕遣使请杀之,高祖不许。群臣谏曰:「若不与,则是存一人而失一国也,后必为患。」迟回久之,不得已,乃引曷萨那可汗于内殿,与纵酒,既而送至中书门下省,纵北突厥使杀之。太宗即位,令以礼改葬。 阙达设初居于会宁,有部落三千余骑。至隋末,自称阙达可汗。武德初,遣使内属,厚加抚慰。寻为李轨所灭。 特勤大奈,隋大业中与曷萨那可汗同归中国。及从炀帝讨辽东,以功授金紫光禄大夫。后分其部落于楼烦。会高祖举兵,大奈率其众以从。隋将桑明和袭义军于饮马泉,诸军多已奔退,大奈将数百骑出明和后,掩其不备,击,大破之,诸军复振。拜光禄大夫。及定京城,以力战功,赏物五千段,赐姓史氏。武德初,从太宗讨薛举,又从平王充、窦建德、刘黑闼,并有殊功。赐宫女三人,杂彩万余段。贞观三年,累迁右武卫大将军、检校丰州都督,封窦国公,实封三百户。十二年卒,赠辅国大将军。 初,曷萨那之朝隋也,为炀帝所留,其国人遂立萨那之叔父射匮为可汗,始开土宇,东至金山,西临西海,自玉门以西诸国皆役属之。遂与北突厥为敌,乃建庭于龟兹北三弥山。寻卒,弟统叶护可汗代立。 统叶护可汗,勇而有谋,善攻战。遂北并铁勒,西拒波斯,南接罽宾,悉归之,控弦数十万,霸有西域,据旧乌孙之地。又移庭于石国北之千泉。其西域诸国王悉授颉利发,并遣吐屯一人监统之,督其征赋,西戎之盛未有也。 武德三年,遣使贡条古巨卵。时北突厥作患,高祖厚加抚结,与之并力以图北蕃,统叶护许以五年冬。大军当发,颉利可汗闻之大惧,复与统叶护通和,无相征伐。统叶护寻遣使来请婚,高祖谓侍臣曰:「西突厥去我悬远,急疾不相得力,今来请婚,计将安在?」封德彝对曰:「当今之务,莫若远交而近攻,正可权许其婚,以威北狄。待三数年后,中国全盛,徐思其宜。」高祖许之婚,令高平王道立至其国,统叶护大悦。遇颉利可汗频岁入寇,西蕃路梗,由是未果为婚。 贞观元年,遣真珠统俟斤与道立来献万钉宝钿金带,马五千匹。时统叶护自负强盛,无恩于国,部落咸怨,葛罗禄种多叛之。颉利可汗不欲中国与之和亲,数遣兵入寇,又遣人谓统叶护曰:「汝若迎唐家公主,要须经我国中而过。」统叶护患之,未克婚,为其伯父所杀而自立,是为莫贺咄侯屈利俟毗可汗。先分统突厥种类,为小可汗,及此自称大可汗,国人不附。弩矢毕部共推泥熟莫贺设为可汗,泥熟不从。时统叶护之子咥利特勤避莫贺咄之难,亡在康居,泥熟遂迎而立之,是为乙毗钵罗肆叶护可汗。连兵不息,俱遣使来朝,各请婚于我。太宗不许,讽令各保所部,无相征伐。其西域诸国及铁勒先役属于西突厥者,悉叛之,国内虚耗。 肆叶护既是旧主之子,为众心所归,其西面都陆可汗及莫贺咄可汗二部豪帅,多来附之。又兴兵以击莫贺咄,莫贺咄大败,遁于金山,寻为咄陆可汗所害,国人乃奉肆叶护为大可汗。肆叶护可汗立,大发兵北征铁勒,薛延陀逆击之,反为所败。肆叶护性猜狠信谗,无统驭之略。有乙利可汗者,于肆叶护功最多,由是授小可汗,以非罪族灭之。群下震骇,莫能自固。肆叶护素惮泥熟,而阴欲图之,泥熟遂适焉耆。其后设卑达官与突厥弩矢毕二部豪帅潜谋击之,肆叶护以轻骑遁于康居,寻卒。国人迎泥熟于焉耆而立之,是为咄陆可汗。
咄陆可汗者,亦称大度可汗。父莫贺设,本隶统叶护。武德中,尝至京师。时太宗居藩,务加怀辑,与之结盟为兄弟。既被推为可汗,遣使诣阙请降,太宗赐以名号及鼓纛。贞观七年,遣鸿胪寺少卿刘善因至其国,册授为吞阿娄拔奚利邲咄陆可汗。 明年,泥熟卒,其弟同娥设立,是为沙钵罗咥利失可汗。咥,徒结反。以贞观九年上表请婚,献马五百匹。朝廷唯厚加抚慰,未许其婚。俄而其国分为十部,每部令一人统之,号为十设。每设赐以一箭,故称十箭焉。又分十箭为左右厢,一箱各置五箭。其左厢号为五咄陆部落,置五大啜,一啜管一箭;右厢号为五弩矢毕,置五大俟斤,一俟斤管一箭。其后或称一箭为一部落,大箭头为大首领。五咄陆部落居碎叶以东,五弩矢毕部落居于碎叶以西,自是都号为十姓部落。咥利失既不为众所归,部众携贰,为其统吐屯所袭,麾下亡散。咥利失以左右百余骑拒之,战数合,统吐屯不利而去。咥利失奔其弟步利设,与保焉耆。其阿悉吉阙俟斤与统吐屯等召国人,将立欲谷设为大可汗,以咥利失为小可汗。统吐屯为人所杀,欲谷设兵又为其俟斤所破,咥利失复得故地,弩矢毕、处月、处密等并归咥利失。十二年,西部竟立欲谷设为乙毗咄陆可汗。乙毗咄陆可汗与咥利失中分,自伊列河以西属咄陆,以东属咥利失。咄陆可汗又建庭于乌镞曷山西,谓之北庭。自厥越失、拔悉弥、驳马、结骨、火燖、触木昆诸国皆臣之。十三年,咥利失为吐屯俟利发与欲谷设通谋作难,咥利失穷蹙,奔于鏺汗而死。 弩矢毕部落酋帅迎咥利失弟伽那之子薄布特勤而立之,是为乙毗沙钵罗叶护可汗。乙毗可汗既立,建庭于虽合水北,谓之南庭。东以伊列河为界,自龟兹、鄯善、且末、吐火罗、焉耆、石国、史国、何国、穆国、康国,皆受其节度。累遣使朝贡,太宗降玺书慰勉。贞观十五年,令左领军将军张大师册授焉,赐以鼓纛。于时咄陆可汗与叶护频相攻击。会咄陆遣使诣阙,太宗谕以敦睦之道。咄陆兵众渐强,西域诸国复来归附。未几,咄陆遣石国吐屯攻叶护,擒之,送于咄陆,寻为所杀。 咄陆可汗既并其国,弩矢毕诸姓不服咄陆,皆叛之。咄陆复率兵击吐火罗,破之。遣兵寇伊州,安西都护郭恪率轻骑二千自乌骨邀击,败之。咄陆又遣处月、处密等围天山县,郭恪又击走之。恪乘胜进据处月俟斤所居之城,追奔及于遏索山,斩首千余级,降其处密之众而归。咄陆初以泥熟啜自擅取所部物,斩之以徇,寻为泥熟啜部将胡录屋所袭,众多亡逸,其国大乱。 贞观十五年,部下屈利啜等谋欲废咄陆,各遣使诣阙,请立可汗。太宗遣使赍玺书立莫贺咄乙毗可汗之子,是为乙毗射匮可汗。乙毗立,乃发弩矢毕兵就白水击咄陆,大败之。咄陆自知不为众所附,乃西走吐火罗国。中国使人先为咄陆所拘者,射匮悉以礼资送归长安,复遣使贡方物,请赐婚。太宗许之,令割龟兹、于阗、疏勒、朱俱波、葱岭等五国以充聘礼。及太宗崩,贺鲁反叛,射匮部落为其所并。 阿史那贺鲁者,曳步利设射匮特勤之子也。阿史那步真既来归国,咄陆可汗乃立贺鲁为叶护,以继步真,居于多逻斯川,在西州直北千五百里,统处月、处密、姑苏、葛逻禄、弩矢毕五姓之众。其后,咄陆西走吐火罗国,射匮可汗遣兵迫逐,贺鲁不常厥居。贞观二十三年,乃率其部落内属,诏居庭州。寻授左骁卫将军、瑶池都督。永徽二年,与其子咥运率众西遁,据咄陆可汗之地,总有西域诸部,建牙于双河及千泉,自号沙钵罗可汗,统摄咄陆、弩矢毕十姓。其咄陆有五啜,弩矢毕有五俟斤,各有所部,胜兵数十万,并羁属贺鲁。其咄陆有五啜:一曰处木昆律啜;二曰胡禄屋阙啜,贺鲁以女妻之;三曰摄舍提暾啜;四曰突骑施贺罗施啜;五曰鼠泥施处半啜。弩矢毕有五俟斤:一曰阿悉结阙俟斤,最为强盛;二曰哥舒阙俟斤;三曰拔塞干暾沙钵俟斤;四曰阿悉结泥熟俟斤;五曰哥舒处半俟斤。西域诸国,亦多附隶焉。贺鲁寻立咥运为莫贺咄叶护,数侵扰西蕃诸部,又进寇庭州。三年,诏遣左武候大将军梁建方、右骁卫大将军契苾何力率燕然都护所部回纥兵五万骑讨之,前后斩首九千级,虏渠帅六十余人。四年,咄陆可汗死,其子真珠叶护与五弩矢毕请击贺鲁,破其牙帐,斩首千余级。显庆二年,遣左屯卫将军苏定方,燕然都护任雅相,副都护萧嗣业,左骁卫大将军、瀚海都督回纥婆闰等率师讨击,仍使右武卫大将军阿史那弥射、左屯卫大将军阿史那步真持节为安抚大使。定方至曳咥河西,贺鲁率胡禄屋阙啜等二万余骑列阵而待。定方率副总管任雅相与之交战,贼众大败,斩其大首领护都搭吐荅反达官等二百余人。贺鲁及阙啜轻骑奔窜,渡伊丽河,兵马溺死者甚众。嗣业至千泉贺鲁建牙之处,弥射进军伊丽水,处密、处月部落率众来降。弥射进次双河,贺鲁先使步失达官鸠集散卒,据栅拒战。弥射、步真攻之,大溃;又与苏定方攻贺鲁于碎叶水,大破之。贺鲁与咥运欲投鼠耨设,至石国之苏咄城傍,人马饥乏,城主伊沮达官诈将酒食出迎,贺鲁信其言入城,反被拘执。萧嗣业既至石国,鼠耨设乃以贺鲁属之。俘至京师,令献于昭陵及太社,高宗特免死。分其种落置昆陵、蒙池二都护府,其所役属诸胡国,皆分置州府,西尽于波斯,并隶安西都护府。四年,贺鲁卒,诏葬于颉利墓侧,刻石以纪其事。 阿史那弥射者,室黠密可汗五代孙也。初,室黠密从单于统领十大首领,有兵十万众,往平西域诸胡国,自立为可汗,号十姓部落,世统其众。弥射在本蕃为莫贺咄叶护,与族兄步真有隙,以贞观十三年率所部处月、处密等入朝,授右监门大将军。其后步真遂自立为咄陆叶护,其部落多不服,委之遁去。步真复携家属入朝,授左屯卫大将军。弥射从太宗征高丽有功,封平襄县伯。显庆二年,转左武卫大将军。及讨平贺鲁,乃册立弥射为兴昔亡可汗兼左卫大将军、昆陵都护,分押贺鲁下五咄陆部落;步真授继往绝可汗兼右卫大将军、蒙池都护,仍分押五弩矢毕部落,因令与卢承庆等准其部落大小,职位高下,节级授刺史以下官。龙朔中,又令弥射、步真俱率所部从于毕反海道大总管苏海政讨龟兹。步真常欲并弥射部落,遂密告海政云:「弥射欲谋反,请以计诛之。」时海政兵纔数千,悬师在弥射境内,遂集军吏而谋曰:「弥射若反,我辈即无类。今宜先举事,则可克捷。」乃伪称有敕,令大总管赍物数百万段分赐可汗诸首领。由是弥射率其麾下,随例请物,海政尽收斩之。其后西蕃咸言弥射非反,为步真所诬,而海政不能审察,滥行诛戮。武太后临朝,以十姓无主数年,部落多散,垂拱初,遂擢授弥射子左豹韬卫翊府中郎将元庆为左玉钤卫将军兼昆陵都护,令袭兴昔亡可汗,押五咄陆部落;步真子斛瑟罗为右玉钤卫将军兼蒙池都护,押五弩矢毕部落。寻进授元庆右卫大将军。如意元年,为来俊臣诬构谋反被害。其子献,配流崖州。长安三年,召还,累授右骁卫大将军,袭父兴昔亡可汗,充安抚招慰十姓大使。献本蕃渐为默啜及乌质勒所侵,遂不敢还国。开元中,累迁右金吾大将军。卒于长安。 阿史那步真者,在本蕃授右屯卫大将军,与弥射讨平贺鲁,加授骠骑大将军、行右卫大将军、蒙池都护、继往绝可汗,押五弩矢毕部落。寻卒。其子斛瑟罗,本蕃为步利设,垂拱初,授右玉钤卫将军兼蒙池都护,袭继往绝可汗,押五弩矢毕部落。天授元年,拜左卫大将军,改封竭忠事主可汗,仍兼蒙池都护。寻卒。子怀道,神龙中累授右屯卫大将军、光禄卿,转太仆兼蒙池都护、十姓可汗。自垂拱以后,十姓部落频被突厥默啜侵掠,死散殆尽。乃随斛瑟罗统六七万人,徙居内地,西突厥阿史那氏于是遂绝。 突骑施乌质勒者,西突厥之别种也。初隶在斛瑟罗下,号为莫贺达干。后以斛瑟罗用法严酷,拥众背之,尤能抚恤其部落,由是为远近诸胡所归附。其下置部督二十员,各统兵七千人。常屯聚碎叶西北界,后渐攻陷碎叶,徙其牙帐居之。东北与突厥为邻,西南与诸胡国相接,东南至西、庭州。斛瑟罗以部众削弱,自武太后时入朝,不敢还蕃,其地并为乌质勒所并。及卒,其长子娑葛代统其众,诏使立娑葛为金河郡王,仍赐以宫女四人。初,娑葛代父统兵,乌质勒下部将阙啜忠节甚忌之,以兵部尚书宗楚客当朝任势,密遣使赍金七百两以赂楚客,请停娑葛统兵。楚客乃遣御史中丞冯嘉宾充使至其境,阴与忠节筹其事,并自致书以申意。在路为娑葛游兵所获,遂斩嘉宾,仍进兵攻陷火烧等城,遣使上表以索楚客头。景龙三年,娑葛弟遮弩恨所分部落少于其兄,遂叛入突厥,请为乡导,以讨娑葛。默啜乃留遮弩,遣兵二万人与其左右来讨娑葛,擒之,与娑葛俱杀之。默啜兵还,娑葛下部将苏禄鸠集余众,自立为可汗。 苏禄者,突骑施别种也。颇善绥抚,十姓部落渐归附之,有众二十万,遂雄西域之地,寻遣使来朝。开元三年,制授苏禄为左羽林卫大将军、金方道经略大使,特遣侍御史解忠顺赍玺书册立为忠顺可汗。自是每年遣使朝献,上乃立史怀道女为金河公主以妻之。时杜暹为安西都护,公主遣牙官赍马千匹诣安西互市,使者宣公主教与暹,暹曰:「阿史那氏女,岂合宣教与吾节度使耶!」杖其使者,留而不遣,其马经寒雪,尽死。苏禄大怒,发兵分寇四镇。会暹入为相,赵颐贞代为安西都护,城守久之,由是四镇贮积及人畜并为苏禄所掠而去,安西仅全。俄又遣使入朝献方物。十八年,苏禄使至京师,上御丹凤楼设宴。时突厥先遣使入朝,是日亦来同宴,与苏禄使争长。突厥使曰:「突骑施国小,本是突厥之臣,不宜居上。」苏禄使曰:「今日此宴,乃为我设,不合居下。」中书门下及百僚议,遂于东西幕下两处分坐,突厥使在东,突骑施使在西,宴讫厚赉而遣。苏禄性尤清俭,每战伐,有所克获,尽分与将士及诸部落。其下爱之,甚为其用。潜又遣使南通吐蕃,东附突厥。突厥及吐蕃亦嫁女与之。苏禄既以三国女为可敦,又分立数子为叶护,费用渐广,先既不为积贮,晚年抄掠所得者,留不分之,又因风病,一手挛缩,其下诸部,心始携贰。 有大首领莫贺达干、都摩度两部落,最为强盛。百姓又分为黄姓、黑姓两种,互相猜阻。二十六年,莫贺达干勒兵夜攻苏禄,杀之。都摩度初与莫贺达干连谋,俄又相背,立苏禄之子吐火仙为可汗,以辑其余众,与莫贺达干自相攻击。莫贺达干遣使告安西都护盖嘉运,嘉运率兵讨之,大破都摩度之众,临阵擒吐火仙,并收得金河公主而还。又欲立史怀道之子昕为可汗以镇抚之,莫贺达干不许,曰:「讨平苏禄,本是我之元谋,若立史昕为主,则国家何以赏于我?」乃不立史昕,便令莫贺达干统众。二十七年,嘉运率将士诣阙献俘,上御花萼楼以宴之,仍命将吐火仙献于太庙。俄又黄姓、黑姓自相屠杀,各遣使降附。 铁勒
铁勒之先,匈奴之苗裔也,种类最多。自西海之东,依据山谷,往往不绝。独洛河北有仆骨、同罗、韦纥、拔野古、覆罗,并号俟斤,蒙陈、吐如纥、斯结、浑、斛薛等诸姓,胜兵可二万。伊吾以西,焉耆之北,傍白山,则有契弊、薄落职、乙咥、苏婆、那曷、乌护、纥骨、也咥、于尼护等,胜兵可二万。金山西南有薛延陀、咥勒儿、十盘、达契等万余兵。康国北,傍阿得水,则有诃咥、曷、拨忽、比干、具海、曷比悉、阿嵯苏、拔也未、渴达等三万余兵。傍嶷海东西,有苏路羯、三索咽、蔑促、薛忽等诸姓,咽,因结反。八千余兵。拂菻东则有恩屈、阿兰、北褥、九离、伏嗢昏等,嗢,乌没反。近二万人。北海南则都波等。虽姓氏各别,总谓为铁勒。并无君长,属东西两突厥。随水草流移。人性凶忍,善于骑射,贪婪尤甚,以寇掠为生。近西边者,颇为艺植,多牛羊而少马。自突厥有国,东西征讨,皆资其用,以制北荒。十六国慕容垂时塞北、后魏末河西并云有敕勒部,铁勒盖言讹也。 隋大业元年,突厥处罗可汗击铁勒诸部,厚其税敛,又猜忌薛延陀等,恐为变,遂集其魁帅数百人,尽诛之。由是一时反叛,拒处罗,遂立俟利发、俟斤契弊歌楞为易勿真莫何可汗,居贪汗山,复立薛延陀内俟斤字也咥为小可汗。处罗既败,莫何始大焉,甚得众心,为邻国所惮,伊吾、高昌、焉耆诸国悉附之。 其俗大抵与突厥同,唯丈夫婚毕,便就妻家,待产乳男女然后归,此其异也。 薛延陀 薛延陀,铁勒之别部也,前燕慕容俊时,匈奴单于贺剌头率部三万五千来降,延陀盖其后。与薛部杂居,因号薛延陀。可汗姓壹利吐氏,代为强族。初蠕蠕之灭也,并属于突厥,而部落中分,在郁督军山者,东属于始毕;在贪汗山者,西属于叶护,其主夷男,于大唐贞观中遣使朝聘,封为毗伽可汗,居大漠之北,俱沦水南,去长安万四千余里。后铁勒仆骨、同罗共击薛延陀,大败之。太宗以其破亡,遣江夏王道宗、左卫大将军阿史那社尔为瀚海道安抚使。 初,薛延陀真珠毗伽可汗遣使请婚,太宗许以女妻之,征可汗备亲迎之礼,诏幸灵州与之礼会。延陀先无府藏,调敛其国,且行万里,既涉沙碛,无水草,而羊马多死,遂后期。太宗于是停幸灵州。既而聘羊马损耗将半,于是反其使者。群臣或云,许公主以妻延陀,边境得以休息,纳其献聘,不可失信于蕃人,宜在速成。太宗曰:「君等知古而不知今。昔汉家匈奴强而中国弱,所以厚饰子女,嫁与单于。今中国强而北狄弱,汉兵千人堪击其数万。延陀所以扶服稽颡、恣我所为、不敢骄慢者,以新得立为君长,杂居非其本属,将倚大国,用服其众。彼同罗、仆骨等十余部落,兵各数万,足制延陀;所以不敢发者,以延陀为我所立,惧中国也。若今以女妻之,大国子婿,增崇其礼,深结党援,杂姓部落,更尊服之。夷狄人岂知恩义,微不得意,勒兵南下,所谓养兽自噬也。今不与其女,使命颇简,诸姓部落知吾弃之,其争击延陀必矣。」既而李思摩数侵掠之。延陀复使突利失寇定襄,掠百姓,太宗遣英国公李绩援之,虏已出塞而还。太宗以玺书责让之,可汗乃遣使致谢,复请发兵助军,太宗优诏答而止焉。 仆骨 仆骨,铁勒之别部,习俗与突厥略同。在多滥葛东境,胜兵万余,与同罗宿敦邻好,最居北偏。先臣于颉利,苦颉利乱政,后附薛延陀。大唐贞观中,遣使朝贡。及延陀之灭也,其大酋婆匐、俟利发歌蓝伏延诣阙内附。 同罗 同罗者,铁勒之别部也。在薛延陀之北,去长安万七千五百里,户万五千,俗与突厥略同。初臣突厥,苦颉利之政乱,太宗时,其酋俟利发时健啜遣使内附。中闲无闻。洎天宝初,其酋帅阿布思以万余帐来降,处之朔方河南之地,给其廪食,每岁仍费缯絮数十万段,其河曲郡县仓廪为之空虚。至十年背叛,劫掠诸姓部落,遂还漠北。寻为回纥所破,党众离散。阿布思后奔葛逻禄,北庭节度程千里购之以献,戮于京师。 都波 都波者,铁勒别种。南去回纥十三日行。分为三部,自相统摄。结草为庐,无牛羊,不知耕稼。土多百合草,取其根以为粮,兼捕鱼射猎为食,而衣貂、鹿之皮,贫者缉鸟羽以为服。婚姻,富者以马,贫用鹿皮及草根为聘礼。死亡以木柜盛尸,置山中,或悬于树上,送葬哭泣略与突厥类。莫知四时之候。国无刑罚,偷盗倍征其赃。大唐贞观二十一年,遣使朝贡。
拔野古 拔野古者,亦铁勒之别部。在仆骨东境,胜兵万余。其地丰草,人皆殷富。其酋俟利发屈利失,贞观二十一年举其部来降。其地东北千余里曰康干河,有松木入水,二年乃化为石,其色青,有国人居住,其人谓之「康干石」。其松为石以后,仍似松文。人皆着木脚,冰上逐鹿。以耕种射猎为业。国多好马,又出铁。风俗与铁勒同,言语稍别。 多滥葛 多滥葛在薛延陀东界,居近同罗水,胜兵万人。自古未通中国。其大酋、俟斤多滥葛共率所部朝见。 斛薛 斛薛,亦铁勒之别部,在多滥葛北境,两姓合居,胜兵七千。 阿跌 阿跌,亦铁勒之别部,在多滥葛西北,胜兵千七百。隋代号诃咥部是也。迁徙无常所。 契苾羽 契苾羽在多滥葛南,两姓合居,胜兵二千。 鞠国 鞠国在拔野古东北五百里,六日行。其国有树无草,但有地苔。无羊马,家畜鹿如中国牛马。使鹿牵车,可胜三四人。人衣鹿皮,食地苔。其国俗聚木为屋,尊卑共居其中。
俞● 俞●国在鞠国东十五日行。其土地宽大,百姓众多。风俗与拔野古同。少牛马,多貂鼠骨咄也。 大漠 大漠国在鞠国北,饶羊马。人极长大,长者至丈三四尺。问其国云,北有骨师国,共大漠相接。 白霫 白霫,在拔野古东,胜兵三千人。其渠帅各率所部归附,列地为州,即其酋长为刺史。自鞠国以下诸国,并贞观二十一年通。 通典卷第二百 边防十六 北狄七 库莫奚 契丹 室韦 地豆于 乌洛侯 驱度寐 霫 拔悉弥 流鬼 回纥 骨利干 结骨 驳马 鬼国 盐漠念 库莫奚 库莫奚,闻于后魏及后周。其先,东部鲜卑宇文之别种也。初为慕容晃所破,遗落者窜匿松漠之闲。其地在今柳城郡之北。其俗甚不洁,而善于射猎,好为寇抄。后魏之初,频为寇盗,及突厥兴而臣属之。后稍强盛,分为五部:一曰辱纥主,二曰莫贺弗,三曰契个,四曰木昆,五曰室得。理饶乐水北,即鲜卑故地。一名如洛环水,盖「饶乐」之讹也。每部置俟斤一人为其帅,随逐水草,颇同突厥。有阿会氏,五部中为盛,诸部皆归之。其俗,死者以苇薄裹尸,悬之树上。其后款附。至隋代号曰奚,突厥称蕃之后,亦遣使入朝。奚部落并在今柳城郡东北二千余里。 大唐开元五年二月,奚首领李大酺入朝,封从外生女辛氏为固安公主以妻之。八年,大酺战死,共立其弟鲁苏为主,诏仍以固安公主为妻。时鲁苏牙官塞默羯谋害鲁苏,翻归突厥,公主密知之,遂设宴,诱执而杀之。上嘉其功,赏赐累万。公主嫡母妒主荣宠,乃上书云主是庶人,此实欺罔称嫡,请更以所生女嫁与鲁苏。上怒,令与鲁苏离婚,又封成安公主女韦氏为东光公主以妻鲁苏。
契丹 契丹之先与库莫奚异种而同类,并为慕容氏所破,俱窜于松漠之闲。其俗颇与靺鞨同。父母死而悲哭者为不壮,但以其尸置于山树之上。经三年之后,乃收其骨而焚之,因酹酒而祝曰:「冬月时,向阳食;夏月时,向阴食。若我射猎时,使我多得猪鹿。」其无礼顽嚚,于诸夷最甚。 后魏初,大破之,遂逃迸,与库莫奚分背。经数十年,稍滋蔓,有部落于和龙之北数百里,和龙今柳城郡。多为寇盗。魏太武帝真君以来,岁贡名马,于是东北群狄悉万丹部、阿大何部、伏弗郁部、羽陵部、日连部、匹黎部、比六于部各以其名马文皮入献,皆得交市于和龙、密云之闲。密云今郡。其后为突厥所逼,又以万家寄于高丽。 隋开皇末,有别部四千余家,背突厥来降。文帝方与突厥和好,重失远人之情,悉令给粮还本部,敕突厥抚纳之。固辞不去。部落渐众,遂北逐水草,当辽西正北二百里,依托纥臣水而居,东西亘五百里,南北三百里,亦鲜卑故地。分为十部,多者三千,少者千余,随水草畜牧。 大唐贞观二十二年十一月,契丹帅窟哥率其部内属,以契丹部为松漠都督府,拜窟哥为持节十州诸军事、松漠都督于营州,兼置东夷都护,以统松漠、饶乐之地,罢护东夷校尉官。武太后万岁通天元年五月,窟哥曾孙松漠都督羁縻松漠都护府属,今柳城郡。李尽忠与其妻兄归诚州刺史孙万荣,杀都督赵文翙,举兵反,陷营州,今柳城。自号可汗。命左鹰扬将军曹仁师、右金吾将军张玄遇、右武威大将军李多祚、司农少卿麻仁节等二十八将讨之。遇贼于西硖石、黄獐谷,官军败绩,玄遇、仁节没于贼。李尽忠死,孙万荣代领其众,攻陷冀州,今信都郡。刺史陆宝积死之。又陷瀛州属县。今河闲郡。又遣夏官尚书、同凤阁鸾台三品王孝杰与苏宏晖率兵十八万,与孙万荣战于东硖石,官军又大败,孝杰没于阵,宏晖弃甲而遁。又命河内王武懿宗为大总管,右肃政御史大夫娄师德为副,沙咤忠义为前军,率兵二十万以讨之。万荣为其家奴所杀,其党遂溃。开元五年十一月,封宗室女为永乐公主,出降契丹松漠王李失活。十年闰五月,敕余姚公主女慕容氏封为燕郡公主,出降松漠郡王李漠郁干。 室韦 室韦有五部,后魏末通焉,并在靺鞨之北,路出柳城。诸部不相总一,所谓南室韦、北室韦、钵室韦、深末怛室韦、大室韦,并无君长,人众贫弱。突厥沙钵略可汗尝以吐屯潘垤统领之,盖契丹之类也。其在南者为契丹,在北者号室韦。南室韦在契丹北三千里,后魏书云:自契丹路经啜水、盖水、犊了山,其山周回三百里,又经屈利水,始到其国。土地卑湿,至夏则移向西贷勃、欠对二山,多草木,饶禽兽,又多蚊蚋,人皆巢居,以避其患。后渐分为二十五部,有余莫不满咄,犹酋长也。死则子弟代立,嗣绝则择贤豪而立之。盘发衣服与契丹同。乘牛车,籧篨为室,如突厥毡车之状。度水则束薪为,或有以皮为舟者。马则织草为鞯,结绳为辔。寝则屈木为室,以籧篨覆上,移则载行。以猪皮为席,编木藉之。气候多寒,田收甚薄。无羊,少马,多猪、牛。造酒、食噉、言语与靺鞨同。婚姻之法,二家相许,婿辄盗妇去,然后送牛马为聘。妇人不再嫁,以为死人妻,难以共居。部落共为大棚,人死则置尸其上。居丧三年。其国无铁,取给于高丽。自南室韦北行十一日至北室韦,分为九部落。其部落渠帅,号乞引莫贺咄。气候最寒,冬则入山,居穴中,牛畜多冻死。饶獐鹿,射猎为务。凿冰,没水中而网射鱼鳖。地多积雪,惧陷坑阱,骑木而行。俗皆捕貂为业,冠以狐貉,衣以鱼皮。又北行千里至钵室韦,依胡布山而住。人众多于北室韦,不知为几部落。用桦皮盖屋,其余同北室韦。从钵室韦西四日行,至深末怛室韦,因水为号也。冬月穴居,以避太阴之气。又西北数千里,至大室韦,径路险阻,言语不通,尤多貂及青鼠。 北室韦,后魏武帝、隋开皇大业中,并遣使朝献。 大唐所闻有九部焉,屡有朝贡。所谓岭西室韦、山北室韦、黄头室韦、大如者室韦、小如者室韦、讷北室韦、婆莴室韦、达末室韦、骆驼室韦,并在柳城郡之东北,近者三千五百里,远者六千二百里。 地豆于 地豆于在室韦西千余里。多牛羊,出名马。皮为衣服,无五谷,唯食肉酪。后魏孝文帝延兴二年,遣使朝贡。 乌洛侯
乌洛侯亦曰乌罗浑国,后魏通焉。在地豆于之北,其土下湿,多雾气而寒,冬则穿地为室,夏则随原阜畜牧。多豕,有谷麦。无大君长,部落莫弗皆代为之。其俗绳发,皮服,以珠为饰。人尚勇,不为奸窃,故慢藏野积而无寇盗。好猎射。乐有胡空侯,木槽革面而九弦。其国西北有完水,东流合于难水,东入于海。又西北二十日行有于巳尼大水,所谓北海也。太武帝真君四年来朝,称其国西北有魏先帝旧墟石室,南北九十步,东西四十步,高七十尺,室有神灵,人多祈请。太武帝遣中书侍郎李敞告祭焉,刻祝文于石室之壁而还。 大唐贞观六年,遣使朝贡云。乌罗浑国亦谓之乌护,乃言讹也。东与靺鞨,西与突厥,南与契丹,北与乌丸为邻,风俗与靺鞨同。 驱度寐 驱度寐,隋时闻焉,在室韦之北。其人甚长而衣短,不索发,皆裹头。居土窟中。唯有猪,更无诸畜。人轻捷,一跳三丈余,又能立浮,卧浮,履水没腰,与陆走不别。数乘大船,至北室韦抄掠。无甲冑,以石为矢镞。 霫 霫,匈奴之别种,隋时通焉。与靺鞨为邻,理潢水北,亦鲜卑故地。胜兵万余人。习俗与突厥略同。亦臣于颉利,其渠帅号为俟斤。 大唐贞观中,遣渠帅内附。 拔悉弥 拔悉弥一名弊剌国,隋时闻焉。在北庭北海南,结骨东南,依山散居。去炖煌九千余里。有渠帅,无王号。户三千余。其人雄健,能射猎。国多雪,恒以木为马,雪上逐鹿。其状似楯而头高,其下以马皮顺毛衣之,令毛着雪而滑,如着屧屐,缚之足下。屧,先协反。屐,巨戟反。若下阪,走过奔鹿;若平地履雪,即以杖刺地而走,如船焉;上阪即手持之而登。每猎得鹿,将家室就而食之,尽更移处。其所居即以桦皮为舍。丈夫翦发,桦皮为帽。 流鬼 流鬼在北海之北,北至夜叉国,余三面皆抵大海,南去莫设靺鞨船行十五日。无城郭,依海岛散居,掘地深数尺,两边斜竖木,构为屋。人皆皮服,又狗毛杂麻为布而衣之,妇人冬衣豕鹿皮,夏衣鱼皮,制与獠同。多沮泽,有盐鱼之利。地气冱寒,早霜雪,每坚冰之后,以木广六寸,长七尺,施系其上,以践层冰,逐及奔兽。俗多狗。胜兵万余人。无相敬之礼、官僚之法。不识四时节序。有他盗入境,乃相呼召。弓长四尺余,箭与中国同,以骨石为镞。乐有歌舞。死解封树,哭之三年,无余服制。靺鞨有乘海至其国货易,陈国家之盛业,于是其君长孟蚌遣其子可也余志,以唐贞观十四年,三译而来朝贡。初至靺鞨,不解乘马,上即颠坠。其长老人传,言其国北一月行有夜叉人,皆豕牙翘出,噉人。莫有涉其界,未尝通聘。 回纥
回纥在薛延陀北境,居延婆陵水,去长安万六千九百里,胜兵五万人。先属突厥,初有时健俟斤,死,子菩萨立。大唐贞观初,与薛延陀俱叛突厥颉利可汗,侵其北边。颉利遣骑讨之,战于天山,大破之,俘其部众。回纥由是率其众附于薛延陀,号为活颉利发,仍遣使朝贡。其地沙卤,有大羊,而足长五寸。及薛延陀之败,其大酋胡禄俟利发吐迷度率其部诣阙,请同编户。自突厥衰灭,其国渐盛,国主亦号可汗。开元十五年,使大臣梅禄啜来朝,献名马焉。按诸家叙突厥事,以「梅禄」为突厥官号,尚谓突厥见存,乃未之详耳。 骨利干 骨利干居回纥北方瀚海之北,二俟斤同居,胜兵四千五百人。草多百合。地出名马,头类驼,筋骨麤壮,好者日行数百里。其北又距大海,昼长夜短,日没后,天色正曛,煮一羊胛,纔熟,而东方已曙,盖近日入出之所。 大唐贞观二十一年,遣使朝献骏马十匹。 结骨 结骨在回纥西北三千里。胜兵八万。其国南阻贪漫山。多林木,夏沮洳,沮,咨据反。洳,人庶反。冬积雪,往来险阻,有水从回纥北流踰山经其国。人并依山而居,身悉长大,赤色,朱发绿睛。有黑发者,以为不祥。人皆劲勇,邻国惮之。丈夫健者,悉黥手以为异。妇人嫁讫,自耳以下至项亦黥之。其人服饰以貂豽,女滑反。食用手。其俗大率与突厥同。婚姻无财聘。性多淫佚,与外人通者不忌。男女杂处。每一姓,或千口或五百口共一屋,一床一被。若死,唯哭三声,不剺面,火葬,收其骨,踰年而为坟墓,以木为室,覆以木皮。土宜粟麦穄豆之属,无果菜。有马,出貂。天每雨铁,收而用之,号曰迦沙,以为刀剑,甚铦利。其國獵獸皆乘木馬,升降山,追赴若飛。自古未通中国。 大唐贞观二十一年,其君长遂身入朝。 驳马 驳马,其地近北海,去京万四千里,经突厥大部落五所乃至焉。有兵三万人,马三十万匹。其国以俟斤统领,与突厥不殊。有弓箭刀傍排,无宿卫队仗。不行赏赐。其土境,东西一月行,南北五十日行。土地严寒,每冬积雪,树木不没者纔一二尺,至暖消,逐阳坡,浦波反以马及人挽犁种五谷。好渔猎,取鱼、鹿、獭、貂、鼠等肉充食,以其皮为衣。少铁器,用陶瓦釜及桦皮根为盘。随水草居止,累木如井栏,桦皮盖以为屋,土床草蓐,加毡而寝处之。草尽即移,居无定所。马色并驳,故以名云。其马不乘,但取其奶酪充餐而已。与结骨数相侵伐。貌类结骨,而言语不相通。 大唐永徽中,遣使朝贡。突厥谓驳马为曷剌,亦名曷剌国。 鬼国 鬼国在驳马国西,六十日行。其国夜游昼隐,身着浑剥鹿皮衣。眼鼻耳与中国人同,口在顶上。食用瓦器。土无米粟,噉鹿豕及蛇。
盐漠念 驳马国南三十日行至突骑施,二十日行至盐漠念咄陆阙俟斤部落,又北八日行至可史担部落。其驳马、盐漠并无牛羊杂畜。其婚姻嫁娶与突阙同。土多松、桦树,每年税貂獭青白二鼠皮以奉酋长。 大唐贞观中,户部奏言,中国人自塞外来归及突厥前后降附开四夷为州县者,男女百二十余万口。时诸蕃君长诣阙顿颡,请太宗为天可汗。制曰:「我为大唐天子,又下行可汗事乎?」群臣及四夷咸称万岁。是后以玺书赐西域、北荒之君长,皆称「皇帝天可汗」。诸蕃渠帅死亡者,必诏册立其后嗣焉。临统四夷,自此始也。 傅奕曰:「西晋时,匈奴诸部在太原离石,其酋刘元海覆两都,执天子。自是戎夷赫连氏、沮渠氏、李氏、石氏、慕容氏、佛氏、秃发氏、拓拔氏、宇文氏、高氏、苻氏、吕氏、姚氏、翟氏,被发左衽,递据中壤,衣冠殄尽。周、齐每以骑战,驱夏人为肉篱,诧丑亚反曰『当剉汉狗饲马,刀刈汉狗头,不可刈草也』。羌胡异类,寓居中夏,祸福相恤,中原之人众心不齐,故夷狄少而强,华人众而弱也。石季龙死,羯胡大乱。冉闵令胡人不愿留者听去,或有留者,乃诛之,死者二十余万。氐羌分散,各还本部,部至数万,故苻、姚代兴。鲜卑既入中国,而蠕蠕据其土。后魏时,蠕蠕主阿那瑰大馁,求粮于魏,魏帝使元孚赈恤之,既饱,遂寇暴。及蠕蠕衰而突厥兴,自刘石至后周,皆北狄种类,相与婚姻,高氏聘蠕蠕女为妻,宇文氏以突厥女为后。北齐供突厥岁十万匹,周氏倾国事之,锦衣玉食长安者,恒数千人。可汗骄曰:『但使我在南二儿无患贫,何忧哉!』周齐使于突厥遇其丧,剺面如其国臣,其为夷狄所屈辱也如是。」 天册万岁二年,补阙薛谦光上疏曰: 臣闻戎夏不杂,自古所诫,夷狄无信,易动难安,故斥居塞外,不迁中国。前史所称,其来久矣。然而帝德广被,时有朝谒,受向化之诚请,纳梯山之礼贡,事毕则归其父母之国,导以指南之车,此三王之盛典也。自汉魏以后,遂革其风,务饰虚名,征求侍子,喻其解辫,使袭衣冠,居室京师,不令归国,此又中叶之故事也。较其利害,则三王是而汉魏非;论其得失,则备边长而征质短。殷鉴在乎往代,岂可不怀经远之虑哉!昔郭钦献策于武皇,江统纳谏于惠主,咸以为夷狄处中夏必为变,晋武不纳二臣之远策,徒好慕化之虚名,纵其习史汉等书,官之以五部都尉,此皆计之失也。若前事之不忘,则后代之龟镜,此臣所以极言而不隐者也。 窃唯突厥、吐蕃、契丹等往因入贡,并叨殊奖,或执戟丹墀,册名戎秩,或曳裾庠序,高步学门,服胡毡裘,语兼中夏,明习汉法,睹衣冠之仪,目觌朝章,知经国之要,窥成败于图史,察安危于古今,识边塞之盈虚,知山川之险易。或委以经略之功,令其展效;或矜其首丘之志,放使归蕃。于国家虽有冠带之名,在夷狄广其纵横之智。虽则慕化之美,苟悦于当时;而狼子孤恩,旋生于过后。及归部落,鲜不称兵。边鄙罹灾,实由于此。故老子云『国之利器,不可示人』。在于齐人,犹不可以示之,况于夷狄乎! 谨按:楚申公巫臣奔晋而使于吴,使其子狐庸为吴行人,教吴战阵,使之叛楚,吴于是伐楚,取巢驾克棘,入州来,子反一岁七奔命。其所以能谋楚,良以此也。按汉桓帝迁五部匈奴于汾晋,其后卒有刘、石之难。向使五部不徙,则晋祚犹未可量也。鲜卑不迁,则慕容无中原之僭也。又按汉书陈汤云:『夫胡兵五而当汉兵一,何者?兵刃朴钝,弓弩不利。今闻颇得汉工,然犹三而当一。』由是言之,利兵尚不可以使胡人得法,况处之中国而使其习见哉!昔汉东平王请太史公书,朝臣以为太史公书有战国纵横之说,不可以与诸侯。此则内地诸王尚不可与,况外国乎! 臣窃计秦并天下及刘项之际,累载用兵,人户凋散。以晋惠方之,当八王之丧师,则轻于楚汉之涂地,匈奴冒顿之全实,过于五部之微弱。当曩时冒顿之强盛,乘中国虚弊,高祖馁厄平城,而冒顿不能入中国者何也?非兵不足以侵诸夏,力不足以破汾晋,其所以解围而纵高祖者,为不习中土之风,不安中国之美,生长碛漠之北,以穹庐坚于城邑,以毡罽美于章服。既安其所习,而乐其所生,是以无窥中国之心者,为生不在汉故也。岂有心不乐汉而欲深入者乎?刘元海,五部离散之余,而卒能自振于中国者,为少居内地,明习汉法,非元海悦汉,而汉亦悦之,一朝背叛,四方向应,遂鄙单于之号,窃帝王之宝,贱沙漠而不居,拥平阳而鼎峙者,为居汉故也。向使元海不内徙,止当劫边人缯彩曲糱,以归阴山之北,安能使王弥、崔懿为其用邪? 当今皇风遐覃,含识革面,凡在虺性,莫不怀驯,方使由余效忠,日磾尽节,以臣愚见,国家方传无穷之祚于后。脱备防不谨,边臣失图,则夷狄称兵不在方外,非所以肥中国,削四夷,经营万乘之规,贻厥孙谋之道也。臣愚以为,愿充侍子者,一皆禁绝,必若先在中国者,亦不可更使归蕃,则夷人保疆,边邑无事矣。 刘起居贶武指曰: 自昔议边者,推高于严尤、班固。严尤议曰:「御匈奴自古无得上策者。周时玁狁内侵,命将征之,尽境而还,譬蚊虻螫人,驱之而已,是为中策。汉武轻赍深入,连兵三十年,中国罢耗,匈奴亦克,是为下策。秦筑长城,勤于转输,疆境完而中国竭,是为无策。自古无得其上策者也。」其班固曰:「言匈奴者,大要归于两科:缙绅则守和亲,介冑则言征伐。汉兴以来,有修文以和之,有用武以克之,有卑下而承事之,有威服而臣畜之。和亲之论,发于刘敬。天下新定,故从其言,赂遗以救安边境。孝惠、高后,遵而不违,匈奴加骄,寇盗不止,与通关市,妻以汉女,岁赂千金,无益之明验也。仲舒欲复守旧文,厚结以财,质爱子,边境不选武略之臣,修障隧备塞之具,厉长戟劲弩,恃吾所以待寇,而务赋敛于人,远行货赂,割剥百姓,以奉寇雠,信甘言,守空约,而冀胡马不窥,不亦过乎?王莽时,单于弃其爱子,昧利不顾,侵掠所获,岁巨万计,而和亲赂遗,不过千金,安在其不弃质而失重利也?夷狄之人,贪而好利,人面兽心,圣王禽兽畜之,不与约誓,不就攻伐。约之则费赂而见欺,攻之则劳师而招寇。外而不内,疏而不亲,政教不及其人,正朔不加其国。来则惩而御之,去则备而守之。慕义则接之以礼让,使曲在彼。盖圣王御蛮夷之常道也。」
贶以严尤之议辨而未详,班固之论详而未尽。推而为言,周得上策,秦得其中,汉无策焉。何以言之?荒服之外,声教所远,其叛也不为之劳师,其降也不为之释备,严其守御,险其走集,犯塞则有执讯之捷,深入则有殪戎之勋,俾其欲为寇而不能,愿臣妾而不得。斯御戎之上策,禁暴之良算。惠此中夏,以绥四方,周人之道也,贶故曰周得上策。 易称「王公设险,以守其国」。筑长城,修障塞,易之设险也。今朔塞之上,多古长城,未知起自何代。七国分争,国有长城,赵简子起长城以备胡,燕秦亦筑长城,以限中外,则长城之作其来远矣。秦兼天下,益理城堑,城全国灭,人归咎焉。自汉至隋,因其成业,或修或筑,无代无之。后魏时,筑长城议曰:「虏骑轻捷,风来电往,坞壁未遑闭,牛羊不暇收,雷击至于近郊,云飞出于塞表,不得不立长城以备之。人筑一步,千里之地役三十万人,不有旬朔之劳,安获久长之逸。始皇斥中国之戎,出诸塞表,匈奴不敢南下而牧马,战士不敢弯弓而报怨。」贶故曰秦得中策。 史称刘敬说高祖以鲁元公主嫁匈奴,嗣王则汉之外孙,岂敢与大父争哉!假立宗女,匈奴不信,无益也。帝欲遣鲁元,后泣谏曰:「帝唯一女,奈何弃之匈奴乎!」由是遣宗女行。又按:鲁元公主,则赵王张敖之后也。人告赵王反,吕后言赵王以公主故,不宜有此。高祖曰:「使张敖有天下,岂少乃女乎!」高祖审鲁元公主不能止赵王之谋,而谓能息匈奴之叛邪?假有欲遣之辞,固戏言耳。且冒顿手刃头曼,躬射其母,而冀其不与外祖争强,岂不惑哉!然则高祖知和亲之不能久安而为之者,天下初定,苟纾岁月之祸,以息兆人之勤耳!而天姿豁达,不矜智能,沈谋内断,众莫之识。武帝时,中国康宁,胡寇益鲜,疏而绝之,此其时也。方更糜耗华夏,连兵积年,严尤以为下策,可矣。汉之失策,非止用兵。至于昭宣,武士练习,斥候精审,胡入则覆亡,居又畏逼,收迹远徙,穷窜海阴。朝廷不遵宗周之故事,乃袭奉春之过举,启宠纳侮,倾竭府藏,给西北方,无虑岁二亿七十万,赏赐之费,传送之劳,尚不计焉。皇室淑女,嫔于穹庐;掖庭良人,降于沙漠。夫贡子女方物,臣仆之职也。诗曰「莫敢不来享,莫敢不来王」,传称「荒服者来王」,此皆称其来,不言当往也。杞用夷礼,经贬其爵;公及吴盟,讳而不书。奈何以天子之尊与匈奴约为兄弟,帝女之号与胡媪并为戎妻,媪,乌老反。烝母报子,从其污俗。中国之异于蛮夷者,以有父子、男女之别也。若乃位配天地,职调阴阳,不能革聋昧之性,使渐习华风,反令婉冶之姿,毁节异类,其为垢辱,可胜道哉!汉之君臣,曾莫之耻。东汉至曹马,招来羌狄,内之塞垣,资奉所费,有踰于昔。百人之酋,千口之长,金印紫绶,食王侯之俸者,相半于朝;牧马之童,乘羊之隶,赍毳毼之资,邀绫纨之利者,相错于路。九州岛五服,耒耨之所利,丝枲之所生,方三千里。植于三千里之中,散于数万里之外,人焉得不劳,国焉得不贫。故夷狄岁骄,华夏日蹙。当其强也,又竭人力以征之;其服也,又如是以养之。病则受养,强则内攻。呜呼!中国为羌胡服役且千载而莫之恤,可不大悲哉!为政者诚能移其财以赏戍卒,则我人富矣;移其爵以饵守臣,则我将良矣。富利归于我,危亡移于彼,无纳女之辱,无传送之劳,此之不为,而弃同即异,与顽用嚚,以夷乱华,以裔谋夏,变上国之风俗,汨中和之正气,贶故曰汉无策焉。 严尤深以古无上策者,为不能臣妾也。圣王诚能之,而不用耳。称秦氏无策者,谓其攘狄而亡国也。秦亡之咎,非攘狄也。称汉氏得下策者,谓伐胡而人病。人既病矣,又役人而奉之,是无策也。贶故曰严尤之议辨而未详者也。 班固之论,颇究其情;而曰「其来慕义,接以礼让,使曲在彼」,是未尽也。何者?礼让以交君子,不以接小人,况于禽兽夷狄乎!夫奇货内来,则华夏之情荡;纤丽外散,则戎羯之心生。华夏情荡,出兵之源也;戎羯心生,侵盗之本也。圣人唯此之慎,不贵奇货,不宝远物,禽兽非其土性不育,器服非其所产不御,岂唯贽币不通哉!至于饮食声乐,不与共之,故夷狄来朝,坐之门外,使舌人体委以食之,若禽兽然,不使知馨香嘉味也。获其声,不列于庭庙。受其贡,不过楛矢兽皮,不为贽币,不为财货。利既小矣,酬亦宜然。汉氏习玩骄虏,使悦燕赵之名倡雅质,甘大官之八珍六齐,使五都之文绮罗纨,供之则长欲而增求,绝之则灭德而招怨。加以斥候不明,士卒不习,是犹饱豺狼以良肉,而纵其猎噬疲人。求其祸源,接以礼让之所致也。故通贡献则去锦缋而得毛革,讨负约则获犬马而丧士人,许和亲则毁礼义而顺戎俗。张骞使西域,得摩诃兜勒曲,汉武采之以为鼓吹。东汉魏晋,乐则胡笛箜篌,御则胡床,食则羌炙、貊炙,器则蛮盘,祠则胡天。晋末五胡递居中夏,岂无天道,亦人事使之然也。华人,步卒也,利险阻;虏人,骑兵也,利平地。彼利驰突,我则坚守,无与追奔,无与竞逐。来则杜险使无进,去则闭险使无还。冲以长戟,临以强弩,非求胜之也,创之而已。措彼顽凶,寘之度外,譬诸虫豸,方乎虺蜴。如是,何礼让之接,何曲直之争哉!贶故曰班固之论,详而未尽者也。 四夷之猾夏,尚矣。明达之士论备边之要,无代无之。国朝有房司空上书谏伐高丽云,比来犯罪死囚,每令三覆,重惜人命至此,而亿万吏卒,无一罪戾,委之锋刃,实为冤酷。薛补阙上书谏,诸蕃侍子久在京师,恐其知边塞盈虚险易,悦华夏服翫声色,或窥图籍,兼达古今,如有刘元海之徒,终成大憝。刘起居武指云,秦逐戎狄出塞,限隔华夷,是为中策。三贤所陈,可谓笃论,言详理切,度越前古,斯仰叹不暇,岂敢繁述耳。 通典附录
附录一御制重刻通典序附录二奉旨开列校刻通典诸臣职名附录三四库全书总目提要附录四通典考证核实 附录一 御制重刻通典序 稽古帝王治天下之大经大法,以及累朝名物制度因革损益之详,纷纶浩博,散见典籍,未有统贯。唐宰相杜佑于为淮南节度书记时,始出己意,搜讨类次,勒成一书,名曰通典,为类八,为书二百卷,自唐肃代闲,上溯唐虞,虽亦稍据刘秩政典及开元新礼诸书,要其网罗百代兼总而条贯之,斯已勤矣。厥后,郑樵广之作通志,马端临续之作通考,三书并行于世。朕以其历年久远,颇有残缺,特命重为校正刊刻,以广其传,通典实先告竣。朕惟三书各有意义,郑樵主于考订,故旁及细微;马端临意在精详,故闲出论断;此书则佑自言征于人事,将施有政,故简而有要,核而不文。观其分门起例,由食货以讫边防,先养而后教,先礼而后刑,设官以治民,安内以驭外,本末次第,具有条理,亦恢恢乎经国之良模矣。书曰:「学于古训乃有获。」为国家者,立纲陈纪,斟酌古今,将期与治同道而不泥其迹,则是书实考镜所必资,岂以供博览而已哉!爰揭之以告读是书者。乾隆丁卯冬十二月 附录二 奉旨开列校刻通典诸臣职名 监理 和 硕 和 亲 王臣弘 昼 武英殿总裁 吏 部 右 侍 郎臣德 龄 兵 部 左 侍 郎臣王会汾 国 子 监 祭 酒臣陆宗楷 提调 署 日讲官起居注翰林院 侍 读 学 士 臣林蒲封 原任詹事府詹事兼翰林院侍读学士今加七品衔 臣陈 浩 校对 日讲官起居注 翰 林 院 侍 读 学 士 臣齐召南 左 春 坊 左 谕 德臣罗源汉 日 讲 官 起 居 注 翰 林 院 编 修臣陈大● 翰 林 院 编 修臣陆树本 翰 林 院 编 修臣叶 酉 翰 林 院 编 修臣程景伊 翰 林 院 编 修臣储麟趾 翰 林 院 编 修臣邱 柱 翰 林 院 检 讨臣程 恂 翰 林 院 检 讨臣阮学浩 翰 林 院 检 讨臣万松龄 翰 林 院 庶 吉 士臣史贻谟
校录 举 人臣刘 湘 贡 生臣潘 辉 贡 生臣谢 霖 贡 生臣刘 岱 贡 生臣杜 桂 贡 生臣申居郧 贡 生臣杨志梁 贡 生臣李 泓 贡 生臣卢殿人 武英殿监造 内务府南苑郎中兼佐领加七级纪录二十一次 臣雅尔岱 内务府钱粮衙门郎中兼佐领加六级纪录十六次 臣永 保 内务府钱粮衙门员外郎兼佐领加一级纪录四次 臣永 忠 内 务 府 广 储 司 员 外 郎 臣永 泰 内 务 府 广 储 司司库加一级纪录五次 臣三 格 监 造 加 一 级臣李 保 监 造 加 三 级臣姚文彬 库 掌臣虎什泰 库 掌臣高永仁 附录三 四库全书总目提要 唐杜佑撰。佑字君卿,京兆万年人。以荫补济南参军事,历官至检校司徒,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加太保,致仕,谥安简。事迹具唐书本传。先是,刘秩仿周官之法,摭拾百家,分门诠次,作政典三十五卷。佑以为未备,因广其所阙,参益新礼,勒为此书。凡分八门,曰食货,曰选举,曰职官,曰礼,曰乐,曰兵刑,曰州郡,曰边防。每门又各分子目。自序谓:既富而教,故先食货;行教化在设官,任官在审才,审才在精选举,故选举、职官次焉;人才得而治以理,乃兴礼乐,故次礼次乐;教化隳则用刑罚,故次兵次刑;设州郡分领,故次州郡,而终之以边防。所载上溯黄虞,讫于唐之天宝,肃代以后闲有沿革,亦附载注中。其中如食货门之赋税,载周官贡赋,而太宰所掌九贡之法失载;载北齐租调之法,河清三年令民十八受田输租调,而露田之数失载;钱币不载陈永定元年制四柱钱法,榷酤不载后周榷酒坊法。选举门不载齐明帝时制士人品第有九品之科,小人之官复有五等法;考绩不载宋齐闲治民之官以三年六年为小满迁换法。职官门如周礼地官有舍人上士二人掌平宫中之政,乃云中书舍人魏置;又隋书大业时改内史监为内书监,乃仅云改内史侍郎为内书侍郎;又「集贤殿书院」载梁有文德殿藏书,不知宋已有总明观藏书之所。似此之类,未免闲有挂漏。兵门所列诸子目,如分「引退取之」、「引退佯败取之」为二门,分「出其不意」、「击其不备」、「攻其不整」为三门,未免稍涉繁冗;而火兽、火鸟之类,尤近于戏剧。州郡门分九州岛以叙沿革,而信都郡冀州当属兖而误属冀;又极诋水经及郦道元水经注为僻书,诡诞不经,未免过当。边防门所载多数万里外重译乃通之国,亦有仅传其名不通朝贡者,既不临边,亦无事于防,题曰边防,名实亦舛。然其博取五经群史及汉魏六朝人文集奏疏之有裨得失者,每事以类相从,凡历代沿革,悉为记载,详而不烦,简而有要,元元本本,皆为有用之实学,非徒资记问者可比。考唐以前之掌故者,兹编其渊海矣。至其各门征引尚书、周官诸条,多存旧诂。如食货门引尚书「下土坟垆」注,谓「垆,疏也」,与孔疏所引说文「黑刚土也」互异。又「瑶琨筱簜」注「筱竹箭,簜大竹」,亦传疏所未备。职官门引周官太宰之属「有司会逆群吏之治而听其会计」,注云「逆谓受也,受而钩考之,可知得失多少」,较贾公彦疏颇为明晰。似此之类,尤颇有补于经训。宋郑樵作通志与马端临作文献通考,悉以是书为蓝本,然郑多泛杂无归,马或详略失当,均不及是书之精核也。 附录四 通典考证核实 王文锦 清高宗初期命以弘昼为首的一批官员校理通典,于乾隆十二年刻印。后来又命以王太岳为首的一批官员纂辑四库全书考证,于乾隆四十二年成书,其中通典考证就是针对十二年重刻的通典做出的勘误。清末浙江书局翻刻殿本通典,附通典考证于后。乾隆十二年重刻通典(考证简称之为刊本,我们简称之为殿本),舛讹繁伙,考证所列,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遗漏甚多。仅就考证所校而言,其错误率亦高,难尽凭信。今用北宋本、傅校本、递修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殿本、局本及有关古籍,对通典考证逐条进行比勘核实,系以按语,谨供读者参考。 卷一食货一 「上地家七人」注「止以七人六人五人为率者有夫有妇然后为家」。刊本「止」讹「正」,据别本改。 锦按:别本当指明刻本。「正」字不误,北宋本、递修本、明抄本、王吴本、殿本、局本均作「正」。此注采自周礼小司徒郑注,郑注即作「正」。 「乃经土地而井牧其田野」注「九夫为牧二牧当一井」。刊本「二」讹「而」,据别本改。
锦按:北宋本、傅校本、递修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作「二牧而当一井」,与周礼小司徒郑注合。殿本、局本脱「牧」,作「二而当一井」。考证云「刊本二讹而」,殿本「二」未尝讹「而」。 「司徒石苞奏州郡农桑未有殿最之制宜会掾属令史有所巡幸」。晋志作「循行」。 锦按:应据晋书食货志改「循行」。会者促使劝行之谓也。读如周礼宫正「会在什伍」之会。掾属令史不得言「巡幸」。 「孝文太和元年诏曰今东作既兴人须肄业」。刊本「肄」讹「肆」,今改。 锦按:「肄业」是。魏书高祖纪上即作「肄业」。 「寡妇守志者虽免课亦授妇田」。刊本「授」讹「受」,据别本改。 锦按:北宋本、傅校本、递修本、明抄本、明刻本及魏书食货志均作「授」。 「诸宰人之官各随匠给公田」。案:「匠」一本作「廨」。 锦按:北宋本、傅校本、递修本、明抄本、殿本、局本作「匠」,误。明刻本作「廨」,臆改。王吴本及魏书食货志作「地」。册府元龟卷五0五作「近」,是。「匠」乃「近」之形讹。 卷二食货二 「京城四面诸坊之外三十里内为公田」。刊本「坊」讹「方」,据隋志改。 锦按:各本均讹「方」。隋书食货志、册府元龟卷四九五作「坊」,是。 「内职事官一品以下逮于羽林虎贲」。刊本「内」讹「户」,据隋志改。「虎」沿唐讳作「武」,今改。后同。 锦按:各本及隋书食货志均作「户」,户字不误,属上「代迁」为读,考证所据隋志系误本。「职」应改「执」,北宋本、傅校本、递修本、明抄本及隋志均作「执」。唐讳不宜改。 「一品以下至庶人六十人」。刊本「下」讹「上」,据隋志改。
锦按:摘句与正文不合,「一品」应作「八品」。北宋本、傅校本、递修本、明抄本、明刻本、殿本、局本均讹「上」。王吴本作「下」,与隋书食货志、册府元龟卷四九五合。 「亦既无田即便逃走」。刊本「便」讹「使」,据别本改。 锦按:殿本、局本讹「使」。北宋本、傅校本、递修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及册府元龟卷四九五均作「便」。 「隋文帝令自诸生以下皆给永业田多者至百顷少者三十顷」。案:「三十顷」隋志「四十顷」。 锦按:摘句有误,「诸生」应作「诸王」。「三十顷」应据隋书食货志改作「四十亩」。考证云隋志作「四十顷」,误。 「京官又给职分田一品者给田五顷」。案:别本「五顷」下有「每品以五十亩为差」八字。 锦按:各本皆无「每品以五十亩为差」八字,隋书食货志有。 「黄小中丁男子及老男笃疾废疾寡妇妾当户者各给永业田二十亩」。案:「男子」一本作「男女」。 锦按:作「男女」是。北宋本、傅校本、递修本、明抄本、明刻本及册府元龟卷四九五均作「男女」。王吴本、殿本、局本讹作「男子」。 「史起为令民仆歌之曰终古舄卤兮生稻粱」注「谓咸卤之地」。刊本脱「卤」字,据别本增。 锦按:摘句有误,应作「史起为邺令民歌之曰」。北宋本亦「咸」下脱「卤」。此采自汉书沟洫志师古注,应有「卤」。 「杜元凯上疏曰今者水灾东南特剧非但五谷不收居积并损」。案:「积」晋志作「业」。又「既以水为田当恃鱼菜螺蚌」。案:「田」晋志作「困」。
锦按:殿本、局本讹「积」。北宋本、傅校本、递修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均作「业」,与晋书食货志合。各本皆作「田」。 「遵县领应佃二千六百口可谓至少而犹患地狭不足肆力此皆水之为害也」。刊本「犹」讹「无」。又「都督度支方复执异非所见之难直以不同害理也」。刊本脱「同」字,并据晋志改增。又「长史二千石躬先劝戒」。案:晋志「戒」作「功」。 锦按:各本均讹「无」脱「同」,应据晋书食货志改补。「戒」应改「功」。傅校本、递修本、明刻本、王吴本均作「功」,与晋书食货志合。北宋本、明抄本作「切」,显系「功」之形讹。 「后魏刁雍上表曰臣请于河西高渠之北平地凿渠」。刊本脱「地」字。又「即循高渠而北」。刊本「循」讹「修」,并据魏志增改。 锦按:各本均脱「地」,应据魏书刁雍传、册府元龟卷四九七补。各本均作「修」。「修」字未必非。「循」「修」每混用。如魏出帝元修,或作「元循」。 卷三食货三 「序以明教庠则行礼而视化焉」。刊本「明」讹「名」,据别本改。 锦按:北宋本、傅校本、递修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均作「明」,殿本、局本讹「名」。 「人各有桑土之怀下役之虑斯诚并兼之所执而非通理之笃论也」。刊本「诚」讹「成」,据晋书改。 锦按:北宋本、傅校本、递修本、明刻本、王吴本、殿本、局本均讹「成」。明抄本作「诚」,与晋书范宁传合。 「乐毅宦燕见褒良史」。案:「宦」晋书作「官」。 锦按:各本均作「逭」,晋书范宁传作「宦」,应据改。考证谓通典作「宦」,晋书作「官」,并误。
「属役无漏流亡不归」。「漏」,据南齐书作「满」。 锦按:各本均讹「漏」。应据南齐书虞玩之传改「满」。 卷四食货四 「元凤四年出口赋」注「民年七岁至十四出口赋钱人二十三二十钱以食天子其三钱者武帝加口钱以补车骑马」。刊本「三」俱讹「二」,据汉注改。 锦按:王吴本、殿本、局本「三」俱讹「二」。北宋本、傅校本、递修本、明抄本、明刻本两「三」俱不误,与汉书昭帝纪如淳注合。「汉注」应作「汉书注」。 卷五食货五 「第九品及举辇迹禽前驱」。刊本脱「及」字,据隋书食货志增。 锦按:各本均脱「及」,「轝」并讹「举」,应据隋书食货志补改。考证漏校「举」字。 「殿中虎贲持锥斧」。刊本「锥」误「雄」,据隋志改。 锦按:隋书食货志作「椎」,是。考证讹作「锥」。北宋本、傅校本、递修本讹作「推」。殿本、局本讹「雄」。 「租米五石」。案:隋志此下有「禄米二石」四字。又「丁女并半之」。案:隋志此下有「男女年十六以上至六十为丁」十二字。 锦按:各本均脱「禄米二石」四字,应据隋书食货志补。「男女年十六以上至六十为丁」十二字,乃释丁男丁女语,杜氏盖有意舍而不录者。 「大县六班小县两转方至一班品第既殊不可妄载」。刊本上「县」讹「郡」,「妄」讹「委」,据隋书食货志改。
锦按:各本均讹「郡」,应据隋书食货志改「县」。各本均作「委」,是。隋志作「妄」,非。 「多者及下户」。刊本复衍「户」字,据隋书食货志删。 锦按:各本「户」字均复衍,应删。 「丰年则全赋中年半之下年一之」。案:隋志「一」作「三」。 锦按:隋书食货志亦作「一」。考证所据系误本。 卷六食货六 「天宝元年赦文其侍丁孝者假免差科」。刊本「孝」讹「老」,据新、旧唐书改。 锦按:不但「孝」讹「老」,「者假」亦误倒。应据旧唐书食货志、唐会要卷八三、册府元龟卷四八七、唐大诏令集卷四改乙。改元天宝赦云:「侍丁者令其养老,孝假者矜其在丧。」 「西平郡贡牸犀角十只」。刊本犀解误,据唐书改。 锦按: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殿本均作「西平郡牸羊角十只」,局本「牸」讹「」。考证校语有误,应作「刊本犀讹羊」。元和郡县志卷三九云:「开元贡,羚羊角两只。」新唐书地理志四云:「土贡,牸犀角。」「羊」字未必误。 「陇西郡贡秦●」。刊本「●」讹「胶」,据别本改。 锦按:各本均作「秦胶」,元和郡县志卷三九、新唐书地理志四作「秦艽」。艽●同。 「永阳郡今滁州」。刊本「滁」讹「浙」,据唐书改。
锦按:北宋本、明刻本作「条」,傅校本、明抄本、王吴本作「涤」,殿本作「淅」,并误。考证校语之「浙」应作「淅」。 「吴郡贡鱼子五升」。刊本「鱼」讹「春」,据唐书改。 锦按:各本均作「春」。新唐书地理志五作「鱼」。 「会稽郡贡交梭绫十匹」。刊本「梭」讹「」,又脱「绫」字,据唐书改增。 锦按:各本均讹「」。元和郡县志屡见「交梭」之名,如卷二五睦州条,卷二六越州条。「绫」字似不必增。 「新定郡贡文绫二十匹」。刊本「文绫」讹「交」,据唐书改。 锦按:各本均作「交」。新唐书地理志五作「文绫」,不足为据。此仍应改作「交梭」,元和郡县志卷二五睦州条云:「开元贡,交梭。元和贡,交梭二匹。」 「桂阳郡今彬州」。刊本讹「柳」,据唐书改。 锦按:摘句有误,「彬」应作「郴」。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及新唐书地理志五均作「郴」。明刻本、王吴本、殿本讹作「柳」,局本讹作「彬」。 「浔阳郡」。刊本「浔」讹「皋」,据唐书改。 锦按: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作「寻」,殿本、局本讹「皋」。元和郡县志卷二八、新唐书地理志五及王吴本均作「浔」。 「洪源郡贡蜀椒一石今黎州」。刊本「黎」讹「当」。案:唐书洪源郡作黎州,江源郡作当州。黎州洪源郡,则贡升麻、椒、麝。江源郡则以地产当归,地名当州。今据改。 锦按:各本均讹「当」。黎州洪源郡,当州江源郡,见本书卷一七六及旧唐书地理志四、新唐书地理志六。
「江油郡」。刊本「江油」二字互倒,据唐书改。 锦按:通典各本均倒作「油江」,他处亦然。应据元和郡县志卷三三、新唐书地理志六、太平寰宇记卷八四乙作「江油」。 「归诚郡」。刊本「诚」讹「城」,据唐书改。 锦按:各本均讹「城」。本书卷一七六及元和郡县志卷三二、旧唐书地理志四、新唐书地理志六均作「归诚郡」。应据改。 卷七食货七 「汉桓帝永寿三年户千六十七万七千」。案:「六十」册府元龟作「六百」。 锦按:通典作「户千六十七万七千」,与晋书地理志上合。册府元龟卷四八六作「户千六百七万九百六十」,与续汉书郡国志一刘昭注引帝王世纪合。 「唐高宗永徽元年高履行奏隋大业中户八百九十万今户三百八十万」。案:册府元龟「九十」作「七十」,「八十万」作「八十五万」。 锦按: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及旧唐书高宗纪上、唐会要卷八五、册府元龟卷四八六均作「七十」,殿本、局本讹作「九十」。旧唐书作「三百八十万」,与通典合。册府元龟作「三百八十五万」,与唐会要合。 「裴冕等二十九人并摄御史分往天下」注「韦洽」。刊本「洽」讹「治」,据唐书改。 锦按:北宋本、明刻本作「韦洽」,是。王吴本、殿本、局本讹作「韦治」。 「融又上言天下所检责客户」。案:此奏一作「裴耀卿」。 锦按:唐会要卷八五即系此奏于裴耀卿名下。
卷八食货八 「太公九府圜法」注「圜谓均而通也」。刊本「均」讹「内」,据唐书注改。 锦按:北宋本、傅校本作「均」,是。明刻本、王吴本、殿本、局本讹「内」。考证校语有误,应作「据汉书注改」。通典此注采自汉书食货志下师古注。 「人有若干百千之数矣」。刊本「干」讹「千」,「千」讹「十」,据管子改。 锦按:各本均讹「千」讹「十」。考证据管子国蓄篇改之是也。 「周郭其下令不可磨取镕焉」。案:「下」汉书作「质」。 锦按:各本均作「下」,汉书食货志下作「质」。考证摘句有误,「镕」应作「鋊」。 「致富之道实假于钱」。刊本「富」讹「之」,据别本改。 锦按:各本均作「致之之道」。作「富」误。富者仓库充溢,贫者粮靡斗储,贫者仰富,致之之道,实假于钱。「之」显指粮食。考证谓「致富」,未得,所据别本,不知究指何本。 卷九食货九 「宋文帝元嘉七年立钱署法」。刊本「署」讹「置」,据宋纪及册府元龟改。 锦按:不但「署」讹「置」,「法」字亦衍,各本皆然。宋书文帝纪、南史宋本纪中、册府元龟卷五00均无「法」。
「刑虽重禁奸弊方密」。案:宋书作「刑禁虽重奸逐方密」。 锦按:各本同。考证校语有误,宋书何尚之传作「奸避方密」。 「大唐武德四年铸开通元宝钱」。刊本「通元」二字互倒,据册府元龟改。 锦按:北宋本、傅校本、明刻本作「开通元宝」。王吴本、殿本、局本作「开元通宝」,唐会要卷八九、旧唐书食货志上、新唐书食货志四同。陆容菽园杂记卷六云:「开元钱文,或读作开通元宝,或作开元通宝,本武德四年所铸,非开元年间铸也。」钱上字本当左旋读之,自应从古本作「开通元宝」。 卷十食货十 「贾谊上疏曰输将繇使其远者不出五百里」。刊本「出」讹「在」,据册府元龟改。 锦按:各本均作「在」,与贾谊新书属远篇合。册府元龟卷四九八作「出」,乃后人臆改。 「若以门兵造船便为阙彼防御」。刊本「御」讹「城」,据魏书改。 锦按:递修本、明刻本、王吴本、殿本、局本作「船」;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作「舟」,与魏书食货志合。魏志作「御」,通典各本皆作「城」,盖避代宗嫌名。 「令州郡纲典各受租调于所在然后付之十车之中」。刊本「中」讹「牛」,据魏书改。 锦按:明刻本、王吴本、殿本、局本均讹「牛」。北宋本作「中」,与魏书食货志合。 「若船数有缺且赁假充事」。刊本「数」讹「所」,据魏书改。 锦按:各本皆讹「所」,当据魏书食货志改作「数」。 「裴耀卿奏曰臣请于河口置一仓纳江南租米」。案:「南」册府元龟作「东」。
锦按:殿本、局本作「南」,臆改。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及旧唐书食货志下、册府元龟卷四九八皆作「东」。 「管子曰禺筴之商日二百万十日二千万一月六千万万乘之国正九百万也」。刊本脱「国」字,据管子增。 锦按:各本均脱「国」,当依管子海王篇补。 卷十一食货十一 「汉孝武天汉三年初榷酒酤」注「如道路设木为榷者」。刊本脱「设」字,据别本增。 锦按:各本均脱「设」。汉书武帝纪韦昭注有「设」。应据补。 「自东晋至陈淮水北有大市百余小市十余」。刊本「百」讹「自」,据册府元龟改。 锦按:北宋本、傅校本、明刻本、殿本、局本均讹「自」。王吴本及隋书食货志、册府元龟卷五0四均作「百」,是。 「司马迁曰夫山西饶材」。刊本「材」讹「林」,据史记改。 锦按:惟明刻本「材」字不误,他本皆讹「林」。 「二千一百万之家即二十万而更繇租赋出其中」。案:史记「二千」下有「户」字。 锦按:「二千」属上读。考证所据史记衍「户」字。 「牛千足羊彘千双」。刊本「双」讹「只」,据史记及汉书改。 锦按:王吴本、殿本、局本讹「只」。北宋本、傅校本、递修本、明抄本、明刻本均作「双」,与史记货殖列传、汉书货殖传合。 「关中富商大贾大抵尽出诸田」。刊本「富」讹「宿」,据史记及汉书改。 锦按:摘句衍「出」字。各本均作「宿」,亦通,杜氏盖以意改之。
「尽推理去就与时俯仰」。案:「推理」史记及各本皆作「椎埋」。 锦按:通典各本均作「推理」。史记货殖列传作「椎埋」。考证谓「各本皆作椎埋」,不确。 「田农拙业也而秦阳以盖一州」。刊本「农」讹「亩」,据史记改。 锦按:殿本、局本讹「亩」。北宋本、傅校本、递修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均作「农」,与史记货殖列传合。 「掘姦事也而曲叔以起」。刊本「曲」讹「田」,据史记改。 锦按:殿本、局本作「田」。北宋本、傅校本、递修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作「曲」。史记会注考证卷一二九引张文虎曰:「南宋旧刻、毛本作田叔,它本作曲叔」。作「田」虽不误,但非通典之旧。 「莽乃下诏曰夫周礼有赊贷传记各有干焉」。刊本「赊」讹「余」,「焉」讹「马」,据周礼及汉书改。 锦按:北宋本、傅校本、递修本、王吴本均作「赊」。「干」应作「斡」,北宋本、傅校本、递修本、明抄本均作「斡」,与汉书食货志下合。「焉」各本均讹「马」。 「五谷布帛丝绵之物周于人用」。刊本「之」讹「衣」,据汉书改。 锦按:各本皆讹「衣」,考证据汉书食货志下改「之」是也。 「洛阳薛子仲张长叔」。刊本「叔」讹「督」,据汉书改。 锦按:各本皆讹「督」,考证据汉书食货志下改「叔」是也。 「布帛为租则吏多奸盗」。刊本「吏多」讹「利吏」,据后汉书改。 锦按:北宋本、傅校本、递修本、明抄本作「则吏奸盗」,明刻本、王吴本、殿本、局本作「则利吏奸盗」。考证据后汉书朱晖传改作「则吏多奸盗」,是。
卷十二食货十二 「管子曰智有十倍人之功愚有不赓本之事」注「赓犹偿也」。刊本「偿」讹「赏」,据管子注改。 锦按:明刻本、王吴本、殿本、局本讹「赏」。北宋本、傅校本、递修本、明抄本及管子国蓄篇尹注均作「偿」。 「桓公问于管子曰吾欲守国财而无税于天下」。刊本脱「财」字,据管子增。 锦按:各本均脱「财」,管子地数篇有「财」。 「昔武王有巨桥之粟贵籴之数」。刊本「籴」讹「粜」,据管子改。 锦按:王吴本、殿本、局本讹「粜」。北宋本、傅校本、递修本、明抄本、明刻本及管子地数篇均作「籴」。 「桓公曰齐西水潦人饥齐东丰庸而粜贱」。刊本「粜」讹「籴」,据管子改。 锦按:各本均作「籴」,亦通。管子轻重丁篇作「粜」。 「北郊有堀阙得龟者此检数百里之地也」注「以此龟为用者其数可比百里之地」。刊本「此」讹「比」,「可」讹「百」,据管子注改。 锦按:「郊」应据北宋本、傅校本、递修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及管子山权数篇改「郭」。「堀」亦误,应改「掘」,「堀」与「窟」同,与「掘」异。北宋本、傅校本、递修本、明抄本均作「此」「可」,与管子山权数篇尹注合。 「请以瑶为质以假子之邑粟」。刊本「质」讹「赀」,据管子改。 锦按:北宋本作「质」,与管子山权数篇合。 「使其墙三重而门九袭」注「先托筑城」。刊本「托」讹「记」,衍「其」字,据管子注改。 锦按:北宋本、王吴本作「先托筑城」,与管子轻重丁篇尹注合。
「鲁梁之民俗为绨」注「绨徒奚反」。刊本「徒」讹「陵」,据管子注改。 锦按:北宋本作「徒」,与管子轻重戊篇尹注合。 「故见予之形而不见夺之理故民爱可洽于上也」。刊本「爱」讹「忧」,据管子改。 锦按:明抄本、明刻本讹「受」,王吴本、殿本、局本讹「忧」。北宋本、傅校本、递修本均作「爱」,与管子国蓄篇合。 「王霸之君去其所以强求」。刊本「王」讹「五」,据管子改。 锦按:北宋本、明抄本作「王」,与管子国蓄篇合。 「谷石二十钱则大男有八十之籍」。刊本脱「钱」字,据管子增。 锦按:各本均无「钱」,盖蒙上文「谷石十钱」而省。 「是人君作发号令收穑而户籍也」。刊本「穑」讹「●」,据管子改,注并改。 锦按:「作」字误,应据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局本及管子国蓄篇改「非」。明刻本、殿本讹「●」,王吴本、局本作「穑」,亦误。应据北宋本、傅校本、递修本、明抄本及管子国蓄篇改「啬」,注同。 「市丝绵绫绢布米大麦江州五百万」。刊本「绫」讹「纹」,据册府元龟改。 锦按:各本均作「纹」。上文「买丝绵纹绢布」,各本亦均作「纹」,册府元龟卷五0二作「绫」。宜各仍其旧。 卷十三选举一 「待诏或郡国贡选公交车征起悉在焉」。刊本「选」讹「送」,据汉书改。 锦按:各本均作「送」。考证云汉书作「选」,遍查汉书不见。
「光禄勋复于三署中铨第郎吏」。刊本「铨」讹「诠」,据汉书改。 锦按:各本均讹「诠」,当改作「铨」。然汉书不见此节文字。 「其令州县察吏人有茂材异等」。案:「县」汉书作「郡」。 锦按:各本均讹「县」,考证据汉书武帝纪改作「郡」,是。 「令二千石谨察可者当与计偕」。刊本「令」讹「者」,据册府元龟改。 锦按:各本均作「者」,自通,属上读。此节杜氏采自汉书儒林传而略有节改。「当」北宋本、傅校本、递修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均作「常」,与汉书儒林传合,应据改。 「后汉光武十二年诏三公举茂材各一人廉吏各二人」。刊本「二人」讹「一人」,据后汉书百官志改。 锦按:后汉书百官志一刘注引汉官目录作「二人」。考证云据后汉书百官志,略有不合。册府元龟卷六二九作「一人」,与通典同。 卷十四选举二 「中正辈拟比随次率而用之」。刊本「正」下衍「所」字,据魏志删。 锦按:各本均衍「所」,当据三国志夏侯玄传删。 「周朗上疏曰男子十三至十七皆令学经十七至二十皆令习武」。案:下「十七」宋书作「十八」。 锦按:各本均作「十七」。宋书周朗传作「十八」。 「每在三年之内各举一人」。案:「三」北齐书作「二」。 锦按:各本均讹「三」。北齐书孝昭纪、北史齐本纪中作「二」。 「后周宣帝大成元年诏州郡举经明行修者上州上郡岁一人」。案:册府元龟作「上州上郡岁三人下州下郡岁一人」,与此异。
锦按:周书宣帝纪作「上州上郡岁一人下州下郡三岁一人」,与册府元龟卷六三九又异。当以周书为正。周书宣帝纪宣政元年六月高祖崩,宣帝即位,此诏颁于八月。翌年春正月始改元大成。通典系此诏于大成元年,不确。册府元龟诏上冠以「宣政元年八月」,是。 卷十五选举三 「李元瓘上言生徒教业必事资经远则斯道不坠」。刊本「徒」讹「人」,据册府元龟改。 锦按:「瓘」北宋本、傅校本、递修本、明抄本、明刻本均作「璀」,王吴本、殿本、局本及唐会要卷七五、册府元龟卷六三九作「瓘」。「生徒」各本均作「生人」,唐会要、册府元龟作「生徒」。作「生人」亦通,「生人」即「生民」,通典讳「民」。 「每经帖十取通六以上免试经策十条」。刊本脱「通」字,据册府元龟增。 锦按:各本均脱「通」,当据唐会要卷七五、册府元龟卷六三九补。 「以所习经掩其两端中闲惟开一行」。刊本「惟开」二字互倒,据册府元龟改。 锦按:各本均作「中闲开唯一行」,亦通。 「试说文字林凡十帖口试无常限」。案:册府元龟无「口」字。 锦按:各本均有「口」。册府元龟卷六四0无「口」字。 「自武德以来明经惟有丙丁第进士惟乙科而已」。刊本脱「丙」字,据册府元龟增。 锦按:通典各本均无「丙」,册府元龟卷六四0有「丙」。 「置十铨试人注魏明帝尝卒至尚书省陈矫跪问曰陛下欲何之」。刊本「跪」讹「诡」,据唐书改。 锦按:北宋本及唐会要卷七四、册府元龟卷六三0均作「跪」。 卷十七选举五 「唐刘祥道奏稽古之业虽则难成斗筲之材伤于易进」。刊本「则」讹「信」,据唐书改。
锦按:旧唐书刘祥道传「信」作「则」,「成」作「知」,「伤于」作「何其」,册府元龟卷四七三「信」作「尚」,「成」作「知」,「伤于」作「何期」,均与通典异,各仍其旧为宜。 「其行署等私犯下第公坐下下虽经赦降情状可责者亦量配三司」。案:唐书作「其行署私犯公坐情状可责者虽经赦降亦量配三司」。与此异。 锦按:旧唐书刘祥道传、册府元龟卷四七三均无「下第」及「下下」。 「干封八年上列侍臣责以不进贤良」。案:别本「八」作「二」。 锦按:王吴本、殿本、局本讹「八」。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及唐会要卷五二、册府元龟卷六七、通鉴卷二0一均作「二」,应据改。 「张九龄上书其余县令以下固不可胜言」。刊本脱「可」字,据监本改。 锦按:殿本、局本脱「可」。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及曲江集卷一六、文苑英华卷六七六均有「可」。 「天下虽广朝廷虽众士之明贤诚可知也」。刊本「明」讹「名」,据监本改。 锦按:北宋本、傅校本、殿本、局本及文苑英华卷六七六均作「名」,明刻本作「明」,俱通。 「彼身言及书岂可同为铨序哉」。刊本「彼」讹「比」,据监本改。 锦按:王吴本、殿本、局本讹「比」。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均作「彼」。 卷十八选举六
「评曰昔者唐虞皆访于众」。刊本「者」讹「有」,据监本改。 锦按:殿本、局本讹「有」。然「者」亦非杜氏之旧,应据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改「在」。 卷十九职官一 「弃作后稷」。刊本脱「作」字,据汉书增。 锦按:各本均脱「作」,当据汉书百官公卿表上补。 「五监」注「少府将作国子军器都水」。刊本「子」讹「予」,今改。 锦按:殿本讹「予」,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局本均作「子」。 「官数唐六十员」。一本下有「虞十六员」四字。 锦按: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均有「虞六十员」四字,王吴本、殿本、局本脱,应补。「六十」考证倒误。 卷二十职官二 「三老五更昔三代所增也」。案:「昔」监本作「者」。 锦按:北宋本、明抄本、殿本、局本均作「昔」。明刻本作「者」。 「汉制三公不与盗贼若领兵入见皆交戟叉颈而前」注「魏武破张绣入觐天子亦行此制汗流浃背」。刊本「浃」讹「洽」,据别本改。 锦按:「洽」字不误,各本均作「洽」。说文:「洽,沾也。」
「晋初置三上公」注「惠帝天安元年以齐王冏为太师」。刊本「天」讹「大」,据晋书改。 锦按:各本皆作「大安」,应据晋书惠帝纪改「太安」。考证谓作「天安」,误。 卷二十一职官三 「北齐干明中置丞相清河中分为左右」。刊本复衍「中」字,据监本删。 锦按:殿本、局本下「中」字复衍。北宋本、傅校本、明刻本、王吴本及隋书百官志下「中」字均不复衍。「河清」考证误倒作「清河」。 「散骑常侍后魏北齐位在中书之右其资叙为第三清」注「明亳曰臣本官常侍是第三清今授武勇其号至浊」。刊本「勇」讹「通」,据监本改。 锦按:殿本、局本均讹「明亳」,北宋本、傅校本、递修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作「明毫」,亦误,应据魏书良吏传、北史循吏传改「明亮」。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倒作「武勇」,殿本、局本「勇」又讹「通」。魏书、北史作「勇武」,是,应据以乙改。 「大唐武德初为内史令」注「常有敕而中书门下不时宣行高祖责其迟晚」。刊本「晚」讹「由」,据监本改。 锦按: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王吴本、殿本、局本均作「由」,是。责其迟由者,责问其迟宣上敕之缘由也。明刻本作「晚」,臆改。 「中书侍郎晋置四员及江左初又改为通事郎」。刊本「又」讹「右」,据监本改。 锦按:北宋本、傅校本、递修本、明刻本、王吴本均作「又」。殿本、局本讹「右」。 卷二十二职官四
「都堂居中左右分司」注「旧尚令书有大厅当省之中今谓之都堂」。刊本「今」讹「令」,今改。 锦按:殿本、局本讹「令」。北宋本、傅校本、递修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均作「今」,是。 「尚书左丞兼纠弹之事」注「崔洪曰我举郄丞而还奏我此挽弓自射之谓也」。刊本「谓也」讹「所谓」,据别本改。 锦按:北宋本、递修本、明抄本、殿本、局本作「所谓」,明刻本、王吴本作「谓也」,晋书崔洪传无「谓」有「也」。 「元嘉以后有二十曹郎」注「元嘉十八年增删定曹郎即魏世之定科郎也」。刊本复衍「郎」字,据监本删。 锦按:「删定曹郎」北宋本、明抄本、殿本、局本均迭「郎」字。明刻本不迭。 卷二十三职官五 「魏改选部为吏部晋与魏同」注「江霦为选官霦音彬」。刊本「彬」讹「林」,据韵会改。 锦按:「霦」晋书江统传作「虨」。各本均作「霦音林」,应作「霦音彬」。 「大唐龙朔二年改吏部尚书为司列太常伯」。案:「二」唐书作「元」。 锦按:旧唐书职官志一、唐会要卷五八均作「二」,与通典合。惟新唐书百官志一作「元」。 「考功郎中一人」注「宋元嘉三十年又置功论郎」。刊本脱「上」字,「功」讹「公」,据宋书百官志增改。
锦按:考证校语有误,应作「刊本脱十字」。各本均脱「十」。傅校本、明刻本作「功」。北宋本「三年」下板残。 「郎中一人」注「武德初改为礼部郎中」。刊本「德」讹「帝」,据监本改。 锦按:殿本、局本讹「帝」,北宋本、傅校本、递修本、明抄本、明刻本均作「德」。 「屯田郎中一人」注「柳彧为屯田侍郎」。刊本「柳彧」讹「补或」。又「时制三品以上门皆列戟」。刊本「制」讹「以」。又「颎闻而叹服」。刊本「叹」讹「战」。并据隋书改。 锦按:殿本、局本讹作「补或」,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作「柳彧」。「制」各本皆作「以」。殿本、局本讹「战」,北宋本、傅校本、递修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均作「叹」,与隋书柳彧传合。 卷二十四职官六 「后汉以来谓之御史台」注「蔡邕以侍御史转侍书御史」。刊本「侍」讹「持」,据后汉书改。 锦按:殿本、局本作「持」是,北宋本亦作「持」,与后汉书蔡邕传合。考证谓后汉书作「侍」,误。 「北齐琅琊王为御史中丞」注「高道穆为御史中丞寿阳公主行犯清路以赤棒呵之」。刊本「以」上衍「执」字,「棒」下衍「卒」字,据监本改。 锦按:北宋本、递修本、明抄本、殿本、局本均作「执以赤棒卒呵之」,本通。明刻本删去「执」「卒」二字。 「后周有司宪中大夫二人」注「上尝谓崔隐甫曰卿为大夫深副朕意」。刊本「意」讹「委」,据监本改。 锦按:明刻本作「意」,臆改。北宋本、明抄本、殿本、局本均作「委」,是。旧唐书崔隐传云:「甚副朕之所委也。」委,任也。
「内供奉二员」注「庶仆台例占阙者得职田」。刊本「得」讹「传」,据监本改。 锦按:殿本、局本讹「传」。作「得」是,北宋本、傅校本、递修本、明刻本、王吴本均作「得」。 「监察御史初秦以御史监理诸郡谓之监察御史汉初罢其名」。刊本脱下「御」字「初」字,据监本增。 锦按:考证据明刻本增「御」字「初」字,误。北宋本、递修本、明抄本、殿本、局本均无「御」「初」二字。然各本作「监察史」亦非,应据汉书百官公卿表上改作「监御史」。 「里行五员并监诸军出使等」注「比来御史监军乃有控制军中大小之事非所以委专征也」。刊本「征」讹「往」,据监本改。 锦按:各本均作「征」,殿本亦不作「往」。 卷二十七职官九 「寺人」注「掌王之内人及女宫」。刊本「宫」讹「官」,据周礼改。 锦按:各本均讹「官」。 「内常侍」注「宝应元年敕诸道州所承上命不得辄便信中使宣敕即遵行」。刊本「辄」讹「悬」,据监本改。 锦按:北宋本、傅校本、递修本、明抄本、王吴本、殿本、局本及唐会要卷六五均作「悬」,是。悬,虚也。谓诸道州府所承上命,须凭正敕,不得空信中使口说即遵行。明刻本作「辄」,臆改。 「后汉大长秋属官有中宫谒者三人」。刊本「三」讹「二」,据汉书百官志改。 锦按:殿本、局本讹「二」。北宋本、傅校本、递修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均作「三」,与后汉书百官志四合。考证校语有误,「汉书」上脱「后」。
「凡中书谒者尚书令仆射中常侍」。刊本「射」讹「侍」,据后汉书改。 锦按:通典各本同。尚书令仆即指尚书令、尚书仆射。考证改「侍」为「射」,非是。应作「尚书令仆侍中中常侍」,原脱一「中」,当据后汉书百官志增。 「丞汉有六人」注「其后损益」。刊本「后」讹「有」,据监本改。 锦按:北宋本、递修本、明抄本、殿本、局本均作「有」。明刻本作「后」,臆改。叶德辉辑山公启事作「甚有顿益」,近是。 「置五经百名」。刊本「名」讹「石」,据监本改。 锦按:摘句应作「郡国置五经百石卒史」。考证因误读而误校。北宋本、傅校本、递修本、明抄本、殿本、局本均作「石」,与汉书儒林传合。明刻本妄改「石」作「名」,考证竟从之。 「书学博士」注「凤阁侍郎王方庆曰臣七代祖僧绰」。刊本「僧」讹「曾」,今改。 锦按:殿本、局本讹「曾」。北宋本、傅校本、递修本、明抄本、明刻本均作「僧」,是。王僧绰,宋书有传。 卷二十八职官十 「魏献子卫文子并居将军之号」注「文子为卫之将军名弥牟」。刊本「弥」讹「称」,据礼记改。 锦按:殿本讹「称牟」。北宋本、傅校本、递修本、明抄本、明刻本、局本均作「弥牟」,与礼记檀弓合。 卷二十九职官十一
「魏以司马景王为大将军置掾十人别无属官」。刊本「别」讹「则」,据监本改。 锦按:北宋本、明抄本、殿本、局本均作「则」,明刻本作「别」,俱通。 「征东将军」注「以张辽为之」。刊本脱「之」字,据别本增。 锦按:各本均无「之」。 卷三十职官十二 「咸亨元年赞善大夫别自为官皆掌侍从翊赞」。刊本「赞」讹「养」,据监本改。 锦按:殿本、局本讹「翊养」,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及唐六典卷二六均作「翊赞」。 卷三十一职官十三 「十九关内侯」注「如淳曰列侯出关就国也」。刊本「也」讹「侯」,据监本改。 锦按:北宋本、殿本、局本及后汉书百官志五刘注引如淳注均作「侯」,是。如淳曰:「列国出关就国,侯但爵身,其有家累者与之关内之邑,食其租税也。」侯属下为读。明刻本「侯」妄改「也」,考证竟从之。 卷三十三职官十五 「天宝元年改州为郡」注「义宁二年罢竹使符颁银兔符」。刊本「兔」讹「菟」,据监本改。 锦按: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均作「兔」。殿本、局本作「菟」。「菟」通「兔」,改从古本可也,不得云讹。 卷三十四职官十六
「通议郎」注「散官直」。刊本「直」讹「置」,据监本改。 锦按:殿本、局本讹「置」。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均作「直」,与隋书百官志合。 「将仕郎」注「许练通时务者始得参选」。刊本「练」讹「拣」,今改。 锦按:北宋本、明抄本、殿本、局本均作「拣」,明刻本作「练」,旧唐书职官志作「简」。拣、练、简,义同,择也。应从古本。考证谓「练」讹「拣」,非。又,观考证摘句,似读破原文。 卷三十六职官十八 「五命赐则」注「五命赐之以方百里二百里之地也」。刊本脱「地」字,据监本增。 锦按:各本均有「地」。 「第七品太中中散谏议三大夫」。刊本「太中」讹「太史」,今改。 锦按:殿本、局本讹「太史」。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均作「太中」,是。 卷三十七职官十九 「第五品给事中黄门」。刊本脱「中」字,据宋书增。 锦按:各本均脱「中」。全句应读作「给事中。黄门、散骑、中书侍郎」。观考证摘句,似误读。
「十五班领护军将军」。刊本脱上「军」字,据隋书增。 锦按:各本均脱上「军」,应据隋书百官志补。 「十一班秘书监」。刊本「监」讹「郎」,据隋志改。 锦按:北宋本、递修本、殿本、局本讹「郎」。明刻本、王吴本作「监」,与隋书百官志合。 「大中大夫」。刊本「中」讹「子」,据隋志改。 锦按:北宋本、递修本、殿本、局本讹「子」。明刻本、王吴本作「中」,与隋书百官志合。 「十班大匠卿」。刊本脱「卿」字,据隋志增。 锦按:各本均脱「卿」,应据隋书百官志补。 「八班皇弟皇子之庶子府长史」。案:隋志此下有「司马」二字。 锦按:各本均脱「司马」,应据隋书百官志补。 「五班皇弟皇子湘荆河司益广青衡七州别驾」。按:隋志「荆河」作「豫」。 锦按:通典避代宗讳而改「荆河」。尚书禹贡「荆河惟豫州。」
「四班嗣王国郎中」。案:隋志此下有「令」字。 锦按:北宋本、递修本、明抄本、殿本、局本脱「令」。明刻本、王吴本有「令」,与隋书百官志合,应据补。 「三班嗣王庶姓北徐北兖梁交南梁五州别驾」。刊本「南梁」讹「南兖」,据隋志改。 锦按:各本皆讹作「南兖」,应据隋书百官志改。 「二班皇弟皇子国常侍」。刊本「弟」讹「帝」,据隋志改。 锦按: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局本均作「弟」,殿本讹「帝」。 「武骑常侍」。案:隋志此下有「材官将军」四字。 锦按:各本均脱「材官将军」,应补。 「七班太子家丞」。案:隋志「家」下有「令」字。 锦按:北宋本、递修本、明抄本、殿本、局本脱「令」。明刻本、王吴本有「令」,与隋书百官志合,应据补。 「二卫中员外将军」。案:隋志「二卫」下有「殿」字。 锦按:各本均脱「殿」,应据隋书百官志补。
「六班嗣王庶姓湘荆河司益广青衡七州西曹祭酒」。刊本「庶姓」下脱「湘」字,据隋志增。 锦按:各本均脱「湘」,应据隋书百官志补。 「五班皇弟皇子公府东督护」。案:隋志「东」下有「曹」字。 锦按:各本均脱「曹」,应据隋书百官志补。 「太常五宫功曹」。案:隋志此下有「石头戍军功曹」六字。 锦按:各本均脱「石头戍军功曹」,应据隋书百官志补。考证摘句有误,「宫」应作「官」。 「四班庶姓节府板行参军」。案:隋志「节」上有「持」字。 锦按:各本均脱「持」,应据隋书百官志补。 「三品蕴位细作令」。案:隋志此下有「导官令」三字。 锦按:各本均脱「导官令」,应据隋书百官志补。 「正厨丞」。刊本「正」讹「平」,据隋志改。 锦按:各本均讹「平」,应据隋书百官志改。 「三品勋位门下集书主事通正令史」。刊本「事通」二字互倒,据隋志改。
锦按:各本均作「主通事正令史」,通典未必倒误。 「十四班」注「凡将军加大者唯至贞毅而已」。刊本「凡」讹「九」,据隋志改。 锦按:各本均讹作「九」。 「十班和武」。案:「武」隋志作「戎」。 锦按:各本皆讹「武」,应据隋书百官志改。 卷三十八职官二十 「第五品越桂霍宁等十五州刺史」。刊本脱「宁」字,据隋志增。 锦按:各本均脱「宁」,应据隋书百官志补。 「第八品武卫常侍」。案:「卫」隋志作「骑」。 锦按:各本均作「武卫常侍」。 「第九品梁秦司南徐等州别驾中从事史」。刊本「等」讹「梁」,据隋志改。 锦按:各本「等」皆讹「梁」,应据隋书百官志改。
「正四品三等镇将军」。案:隋志无「军」字。 锦按:北宋本、递修本、明抄本、殿本、局本均衍「军」。明刻本、王吴本及隋书百官志无「军」,应据删。 「从四品左右备身正都督」。刊本「都督」讹「督军」,据隋志改。 锦按:各本均讹「督军」。 「从五品三公府掾属」。刊本「三」讹「二」,据隋志改。 锦按:殿本、局本讹「二」。北宋本、递修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均作「三」,与隋书百官志合,应据改。 「从五品开国乡男爵」。刊本「乡」讹「卿」,据隋志改。 锦按:北宋本、递修本、殿本、局本讹「卿」。明刻本、王吴本作「乡」,与隋书百官志合。 「从七品三等镇诸曹参军事」。刊本「诸」讹「将」,据隋志改。 锦按:殿本、局本讹「将」。北宋本、递修本、明抄本、明刻本均作「诸」,与隋书百官志合。 「正八品三等下郡丞三等下县令」。刊本脱「三等下郡丞」五字,据隋志增。 锦按:各本均脱「三等下郡丞」。
「从八品三公府长兼左右户行参军」。刊本「长」下衍「史」字,据隋志删。 锦按:各本均衍「史」。 「正九品太子食官中省典仓等令」。刊本「省」讹「盾」,「仓」讹「食」,又脱「等」字,据隋志改增。 锦按:各本均作「中盾」,是。隋书百官志上文载北齐官制,明言「率更领中盾署令丞各一人掌周卫禁防,漏刻钟鼓」,而下载北齐官品乃误作「中省」,不得据彼误文改通典也。「典仓」,通典各本均讹作「典食」,应据隋志改正。 「从九品诸县丞」。刊本「丞」讹「令」,据隋志改。 锦按:各本「丞」皆讹「令」。 卷三十九职官二十一 「隋官品令正三品内史令」。刊本「史令」二字互倒,据隋志改。 锦按:殿本、局本倒作「内令史」。北宋本、明刻本均作「内史令」,与隋书百官志合。 「从四品上镇将军」。刊本脱「军」字,据隋志增。 锦按:各本均无「军」字,隋书百官志衍「军」,下文有「中镇将」、「下镇将」可证。 「正五品太子内舍人」。刊本「内」讹「府」,据隋志改。
锦按:殿本、局本讹「府」。北宋本、明抄本作「内」,与隋书百官志合。 「从六品直后三寺丞」。刊本「直后」二字互倒,据隋志改。 锦按:各本均误倒作「后直」。考证「直后三寺丞」连文,误。「直后」单是一官,观上文「直寝」、「直斋」可知。 「从八品司仪」。刊本「仪」讹「牺」。又「掌醢」,刊本「醢」讹「酝」,俱据隋志及唐志改。 锦按:各本均讹「牺」。司仪署属鸿胪寺,隋制无司牺署。殿本、局本讹作「掌酝」。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均作「掌醢」,与隋书百官志合。掌醢署属光禄寺。 「正九品内寺伯」。刊本「寺」讹「侍」,据隋志改。 锦按:各本「寺」皆讹「侍」。隋制,内侍省置内寺伯二人。 「上关丞」。刊本「丞」讹「令」。案:上关令已见从八品内,今据隋志改。 锦按:北宋本、明抄本、殿本、局本均讹「上关令」。明刻本、王吴本作「上关丞」,与隋书百官志合。 「从九品内署局丞」。案:隋志作「内谒者丞」。 锦按:殿本、局本讹作「内署局丞」。北宋本作「内者局丞」。点校本隋书百官志作「内谒者局丞」,与考证所见隋志不同。 「视正五品同州总监」。刊本「监」讹「管」,据隋志改。
锦按:各本均讹「管」。据隋书百官志「正」当作「从」。隋制,流内视品十四等中,无视正五品一等。 「视从八品皮毛副监」。案:隋志「皮」上有「诸」字,「监」下有「行台诸副监诸屯副监」九字。 锦按:各本均脱「行台诸副监诸屯副监」。 「视正九品雍州部郡从字」。刊本「郡」讹「都」,据隋志改。 锦按:考证摘句有误,「字」应作「事」。各本均讹「都」。 卷四十职官二十二 「大唐官品正三品左右骁骑」。案:「骑」唐书职官志作「卫」。 锦按:各本均讹「骁骑」。唐六典、旧唐书职官志均作「骁卫」,是。 「正六品中府果毅都尉」。刊本「府」讹「武」。案:从五品有上府果毅都尉,从六品有下府果毅都尉,此正六品自当作「中府」为是,今据唐志改。 锦按:殿本、局本讹「中武」。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均作「中府」,与旧唐书职官志合。 「从六品牙市监」。案:「牙」唐志作「互」。 锦按:各本均作「牙」。「互」之俗字作「」,与「牙」形近,故史书中多以「牙」作「互」。
「正七品詹事司马」。案:「马」唐书作「直」。 锦按:各本均讹「司马」。旧唐书职官志作「司直」,与唐六典卷二六合。司直隶太子詹事府。 「内寺伯」。刊本「寺」讹「侍」,据唐志改。 锦按:各本均讹作「内侍伯」。内寺伯虽属内侍省,但不名「内侍伯」。 「正八品车府」。今刊本「车」讹「率」。案:唐志作「车」,本书他书亦作「车」,今据改。 锦按:明刻本、王吴本、殿本、局本讹作「率府」。北宋本、明抄本作「车府」,与旧唐书职官志合。 「诸卫羽林龙武诸曹参军」。刊本脱「龙武」二字,据唐志增。 锦按:各本皆无「龙武」。通典于正八品上阶中「诸卫羽林录事参军」已省「龙武」,于此亦然。 「正九品典厩署主乘」。刊本「乘」讹「丞」,据唐志改。 锦按:殿本、局本讹作「主丞」。北宋本、明刻本均作「主乘」,与旧唐书职官志合。 「从九品太子典厩牧署典乘」。刊本脱上「典」字,「乘」讹「丞」,据唐志增改。 锦按:各本均讹作「典丞」。应据唐六典、旧唐书职官志改作「典乘」。「厩」上通典各本与唐六典均无「典」,旧唐志误衍。
卷四十一礼一 「隋文帝命牛宏辛彦之等」。刊本脱「命」字,据别本增。 锦按:北宋本、傅校本、递修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均有「命」,殿本、局本误脱。「宏」应作「弘」,考证盖避清讳改。 「第五十五庶子为人后其妻为本舅姑服议」。刊本「子」讹「人」,据别本改。 锦按:殿本、局本讹「人」。北宋本、傅校本、递修本、明抄本、王吴本均作「子」,不误。 「第八十一诸州祭社稷」。刊本「祭」讹「禜」,据别本改。 锦按:殿本、局本讹「禜」。北宋本、傅校本、递修本、明抄本、王吴本均作「祭」,不误。 卷四十二礼二 「祀昊天上帝币用缯长丈八尺」注「郑玄注曾子问云制币长丈八郑约逸巡狩礼文也」。刊本「注」讹「云」,脱「逸」字,并据别本改增。 锦按:王吴本、殿本、局本讹「云」脱「逸」。傅校本、递修本、明抄本、明刻本均作「注」,有「逸」字。 「礼神之主用四珪」注「一玉俱成圭末四出」。案:别本「俱成」下有「圭本着于璧」五字。 锦按:王吴本、殿本、局本脱「圭本着于璧」。傅校本、递修本有此五字,与周礼典瑞注合,应据补。
「青币」注「孤执皮帛」。案:别本此下有「郑玄云」三字。 锦按:傅校本、递修本于「孤执皮帛」下有「郑玄云帛」四字,王吴本、殿本、局本脱,应据补。考证校语脱「帛」。 「王亲牵牲而杀之」注「既杀以授烹人」。刊本脱「既」字,据别本增。又「君亲牵牲」。刊本「君」讹「若」,据礼记改。 锦按:王吴本、殿本、局本脱「既」讹「若」。傅校本、递修本、明抄本、明刻本有「既」,作「君」,与周礼太宰郑注合。考证校语「礼记」应作「周礼注」。 「帝以十月上宿郊见」。案:「帝」别本作「常」。 锦按:王吴本、殿本、局本讹「帝」。傅校本、递修本、明抄本、明刻本作「常」,与史记封禅书合。 「通爟火」注「举令光明远照」。刊本「光」讹「先」,据汉书郊祀志改。 锦按:王吴本、殿本讹「先」。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局本均作「光」,与史记封禅书集解引张晏注、汉书郊祀志张晏注合。考证校语「志」下脱「注」字。 「于是贵平至上大夫」。案:「贵」别本作「垣」。 锦按:傅校本、递修本、明刻本、王吴本作「垣」,非是。明抄本、殿本、局本作「贵」,与史记封禅书、汉书郊祀志合。 「又奏旧神称皇天上帝」。案:「旧神」一本作「天神」。 锦按:考证校语有误,应作「旧神一本作旧天神」。傅校本、递修本、明抄本作「旧天神」,王吴本、殿本、局本作「旧神」,应补「天」字。
「建武二年制郊兆于雒阳城南」。刊本「兆」讹「北」,今改。 锦按:殿本讹「北」。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局本作「兆」,与后汉书光武帝纪合。 「景初元年」。刊本「景」下衍「帝」字。案:「景初」系魏明帝年号,今删。 锦按:傅校本无「帝」,明刻本、王吴本、殿本、局本均衍「帝」。 「大明三年移郊兆于秣陵在宫之午地」。刊本「午」讹「未」,据注及别本改。 锦按:明刻本、王吴本、殿本、局本均讹「未」。傅校本、递修本作「午」,与宋书礼志合。 「从祀」注「风伯雨师」。刊本脱「伯」字,据别本增。 锦按:明刻本、殿本、局本脱「伯」。傅校本、递修本、明抄本、王吴本有「伯」,是。 「礼祭月于坎」注「今丘形既广请五帝座悉于坛上」。刊本「丘」讹「立」,据监本改。 锦按:殿本、局本讹「立」。傅校本、递修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作「丘」,与隋书礼仪志合。 「文帝天嘉中」。刊本「天」讹「大」,据陈书改。 锦按:王吴本、殿本、局本讹「大」。傅校本、递修本、明抄本、明刻本均作「天」,是。
「宣帝即位以郊坛卑下更增广之」注「五帝三王不相沿袭」。刊本「袭」讹「习」,今改。 锦按:王吴本、殿本、局本讹「习」。傅校本、递修本、明抄本、明刻本作「袭」,与隋书礼仪志合。 「廪牺令掌牲陈于坛前」。刊本「牺」讹「牲」,据魏书礼志改。 锦按:「牺」各本均讹「牲」。魏书官氏志有「廪牺令」。 「执酒七人西向」。刊本脱「人」字,据魏书礼志增。 锦按:各本均讹作「七执酒七西向」。考证校语有误,作「刊本执上衍七,七下脱人」,方合。文献通考卷七0作「执酒七人西向」,与魏书礼志合。 「祭黄帝常以立秋前十八日」。刊本脱「前」字,据别本增。 锦按:殿本、局本脱「前」。傅校本、递修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均有「前」,与魏书礼志合。 卷四十三礼三 「燔柴在祭初礼无所惑」。刊本「惑」讹「感」,据别本改。 锦按:王吴本、殿本讹作「礼无所感」。局本作「礼无所惑」。旧唐书礼仪志、通考卷七0作「理无所惑」。 「以韦巨源为终献」注「钦明又奏请以安乐公主为终献」。刊本「奏献」二字互倒,据别本改。
锦按:考证校语有误,应作「刊本奏请二字互倒」。王吴本、殿本、局本皆误倒。北宋本、傅校本、递修本、明抄本、明刻本均作「奏请」,是。 「开元十一年张说为礼部使韦绦为副行」。刊本「绦」讹「滔」,据旧唐书礼仪志改。 锦按:考证摘句衍「行」字。殿本、局本讹「滔」。北宋本、傅校本、递修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作「绦」,与旧唐书礼仪志同。 「配以五人帝」注「炎帝配赤帝」。刊本上「帝」字讹「命」,今改。 锦按:他本皆不误,惟殿本「炎帝」讹「炎命」。 「汉承秦灭学」注「董仲舒春秋春旱暴巫聚蛇」。刊本「蛇」讹「地」。又「以甲乙日为大青龙一」。刊本脱「一」字。又「暴釜于坛」。刊本「坛」讹「檀」,并据春秋繁露改。 锦按:北宋本作「蛇」,有「一」,作「坛」,并与春秋繁露求雨篇合。 「闭诸阳」注「为应龙之状乃得大雨」。刊本「应龙」二字互倒,据山海经改。 锦按:北宋本作「应龙」,与后汉书礼仪志刘昭注引山海经合。 「隋制五官从祀于下牲用犊十」。刊本「用」讹「周」,据别本改。 锦按:殿本讹「周」。他本均作「用」,与隋书礼仪志合。 卷四十四礼四
「夏后氏世室四旁两夹窗」注「每室四户八窗」。刊本「室」讹「堂」,据周礼注改。 锦按:王吴本、殿本、局本讹「堂」。北宋本作「室」,与周礼匠人郑注合。 「其制度九尺之筵」注「释名曰」。刊本「名」讹「文」,据别本改。 锦按:殿本、局本讹「文」。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作「名」。 「武太后又于明堂后造佛舍」注「因驾为九龙盘虬之状」。刊本脱「为」字,据别本增。 锦按:明刻本、殿本、局本脱「为」。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王吴本均有「为」字。 「大野夫黄冠」注「大罗氏掌鸟兽」。刊本「掌」讹「业」,据礼记改。 锦按:殿本、局本讹「业」。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均作「掌」,与礼记郊特牲合。 卷四十五礼五 「夏至日礼地大宗伯以匏爵酌醍齐以亚之」。刊本脱「酌」字,据别本增。 锦按:明刻本、殿本、局本脱「酌」。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王吴本均有「酌」。 「别为主以象其神」注「盖用石为之以石为土类故也」。刊本「故」讹「是」,今改。
锦按:王吴本、殿本、局本讹「是」。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均作「故」。 「以血祭祭社稷五祀」。刊本上「祭」字讹「食」,据周礼改。 锦按:王吴本、殿本、局本上「祭」讹「食」。北宋本迭「祭」字,与周礼大宗伯合。 「剡其上以象物生方其下以象地体」。刊本脱「生」字,据唐书增。 锦按:各本均脱「生」。唐会要卷二二有「生」。唐书不见。 卷四十六礼六 「周制祭五岳王及尸皆服毳冕」注「史记云周公祀泰山以召公为尸」。案:此出白虎通,非史记,注误引。 锦按:「周公祀太山召公为尸」,此语见诗经既醉正义引白虎通,今传本不见。 「岐山吴山」注「岐在今之岐山县见山两岐故俗呼为箭括岭吴山在今汧阳郡之吴山县」。刊本脱上「在」字,「见」讹「岐」,「括」讹「阔」,下「在今」二字互倒,并据汉书改。 锦按:王吴本、殿本、局本脱「在」,北宋本「在」作「即」。北宋本及汉书郊祀志颜注均作「其山两岐」,王吴本、殿本、局本「其」讹「岐」,考证「其」讹「见」。汉书颜注作「箭括岭」,通典改「括」作「阔」,避德宗嫌名,丧礼中「括发」,杜佑于礼典中亦皆改作「敛发」。「在今」各本均倒作「今在」,应据汉书注乙。考证校语「汉书」下脱「注」字。 「湫泉祠朝那」注「湫泉在安定郡」。刊本脱「泉」字,据汉书增。 锦按:各本均脱下「泉」。汉书郊祀志及颜注均作「湫渊」,杜佑避高祖讳改。考证校语「泉」上脱「下」,「汉书」下脱「注」字。
「籍田晋武帝诏曰今循千亩之制当与群公卿士躬稼穑之艰难」。刊本脱「与」字,据晋书增。 锦按:各本均脱「与」,应据晋书礼志上补。 卷四十七礼七 「后妃庙宋孝武大明二注」。刊本「大」讹「太」,据宋书改。 锦按:各本皆讹「太」。 卷四十八礼八 「诸侯大夫士宗庙祭曰来日丁亥用荐岁事」。刊本「日」讹「月」,今改。又注「直举一日,则己亥辛亥亦用之」。刊本「直」讹「宜」,据仪礼注疏改。 锦按:各本皆「日」讹「月」,「直」讹「宜」,应据仪礼少牢馈食礼经注改正。 「雍人抡肤」注「肤胁革肉也」。刊本「胁」讹「员」,据仪礼注疏改。 锦按:各本「胁」皆讹作「负」。应据仪礼少牢馈食礼郑注改。考证云「胁讹员」,不确。 「嘏于主人」注「眉寿万年」。案:仪礼此下有「勿替引之」四字,刊本脱,今增。 锦按:各本均脱「勿替引之」四字,应据仪礼少牢馈食礼补。
「祝先尸从」注「君与夫人灌各一献然后迎牲」。刊本脱「后」字。又「设馔于堂然后迎尸于奥」。刊本脱「然」字,今并增。 锦按:各本皆前脱「后」,后脱「然」。 「凡宗庙之器」注「宗庙名器尊彝之属」。刊本「名」讹「盟」,据注疏改。 锦按:各本「名」皆讹「盟」,与礼记杂记下郑注违,应改。 「稻曰嘉蔬」注「稻菰蔬之属」。刊本脱「菰」字,据礼记注疏增。 锦按:各本皆脱「菰」,应据礼记曲礼下郑注补。 「卿大夫士神主及题板晋刘氏问蔡谟云」注「重主道也埋重则立主」。刊本「埋」讹「理」,据别本改。 锦按:北宋本作「埋」。殿本讹「理」,局本已改正。 「诸藏神主及题板制公羊说主藏太庙室西壁中」注「宗庙有祏室」。刊本「有」讹「在」,据别本改。 锦按:殿本、局本讹「在」。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均作「有」。 卷四十九礼九 「时享王乃以玉爵酌献樽中醴齐以献此三献也」。案:礼疏作「以玉爵酌着尊泛齐以献尸」。
锦按:礼疏指礼记礼运孔疏。孔疏引崔灵恩说大祫九献。杜佑据崔说而参以己意,故尊齐有异。下同。 「于是王以玉爵酌象樽盎齐以献尸此五献也」。案:「象」礼疏作「壶」。 「礼齐以酳尸」。案:「醴」礼疏作「泛」。 「诸侯为宾者以玉爵酌盎齐」。案:礼疏作「以瑶爵酌壶尊醍齐」。 「季冬之月天子乃尝鱼先荐之寝庙」。刊本「季冬」讹「仲夏」,「先」讹「咸」,据月令改。 锦按:各本皆作「仲夏」和「咸」。「仲夏」盖高堂隆误记。「咸」字则不误,「咸」承上文羔、鲔、鱼而言。 「禘祫上将祫祭前期十日之前夕肆师告具」。刊本「具」讹「其」,据别本改。 锦按:北宋本、殿本讹「其」,王吴本、局本作「具」。 「白黑形盐膴」注「●生鱼为大脔」。刊本「●」讹「膴」,据周礼注疏改。 锦按:殿本、局本讹「膴」。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均作「●」,与周礼笾人郑注合。 「茆葅麋臡」,刊本「茹」讹「茅」。又「蠃醢」,刊本「蠃」讹「羸」,并据周礼改。 锦按:各本均作「茅」。考证校语有误,应作「刊本茆讹茅」。北宋本、殿本作「麇」,与周礼醢人合。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讹作「麋」,殿本原不误,考证摘句反而讹「麋」。殿本、局本讹「羸」,北宋本作「蠃」,与醢人合。
「箈葅鴈醢」注「箈箭萌」。刊本「箭」讹「笋」,据周礼注改。 锦按:王吴本、殿本、局本讹「笋」。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作「箭」,与周礼醢人郑注合。 卷五十礼十 「禘祫下文帝元嘉六年」注「晋以春烝曲沃齐十月尝太公」。刊本「十」下衍「一」字,据宋志删。 锦按:各本皆衍「一」,宋书礼志四作「十月」,是。宋志上文有「诸侯孟月尝」之语。 「孝武孝建元年十二月」。刊本「孝建」讹「建元」,「十二」讹「十」。又注「宗庙大礼宜依古典」。刊本「依」下衍「旧」字。又「用来年十月殷祀为允」。刊本「来」下衍「二」字。并据宋志改删。 锦按:各本讹衍与殿本同。考证校语应作「十二讹十一」,脱「一」字。 「大祭宗庙谓之禘者审谛其昭穆也」。刊本「昭穆」下衍「百官」二字,据魏志删。 锦按:各本皆有「百官」。魏书礼志一、册府元龟卷五八0均无「百官」。 「春祭特礿」。刊本「祭」讹「废」,据魏志改。 锦按:魏书礼志一亦作「废」,不作「祭」,考证误。魏志、通典「废」下俱脱「祫」,应据礼记王制订补。 「禘其所自出之祖」。刊本「禘」讹「祖」,据魏志及礼记改。
锦按:各本「禘」皆讹「祖」。 「天子先祫后时诸侯先时后祫此于古为当在今则烦」。刊本「于」讹「施」,据魏志改。 锦按:各本「于」皆讹「施」。 「四时行事而犹未禘」。刊本「时」讹「月」,据魏志改。 锦按:各本皆讹「月」。 「宜待三年终然后祫禘」。刊本「然」讹「乃」,据魏志改。 锦按:北宋本、傅校本、明刻本与魏书各本均无「三」。魏书礼志二亦作「乃」,考证误改「然」。 「冬公如晋」。刊本「晋」讹「齐」,据春秋及唐书改。 锦按:北宋本、傅校本、递修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殿本均讹「齐」。局本已改作「晋」,与春秋昭公十三年、旧唐书礼仪志六、唐会要卷一三合。 「二周有半实整三年」。刊本「整」讹「枕」,据别本改。 锦按:各本均作「枕」,通典此处用「枕」字,甚为精当。考证改作「整」,大失原意。旧唐书礼仪志六作「准」,唐会要卷一三作「概」。 「太庙为始封之祖」。刊本脱「太」字,据别本增。
锦按:傅校本、明刻本、王吴本、殿本、局本全句作「周以后稷配天庙为始封之祖」。「庙」字衍,旧唐书礼仪志六、唐会要卷一三即无「庙」字,应据删。考证增「太」,非。 「伏请据魏晋旧事为比」。刊本「为比」二字互倒。据别本改。 锦按:「事」应据旧唐书礼仪志六、唐会要卷一三、册府元龟卷五八九改「制」。「为比」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殿本均倒误。局本已乙正,与诸书合。 卷五十一礼十一 「七祀袁准着正论以为五行之官祭于门户行灶中溜中溜土神也」。刊本脱下「中溜」二字,据别本增。 锦按:殿本、局本涉上而脱「中溜」。北宋本、傅校本、明刻本、王吴本有。 卷五十二礼十二 「上陵外国朝者」注「薛综曰」。刊本「综」讹「琮」,今改。 锦按:各本皆讹「琮」。通典此节辑自后汉书礼仪志,刘昭注作「综」。 卷五十三礼十三 「大学之礼虽诏于天子无北面」注「武王践阼召师尚父而问焉曰」。刊本「曰」上衍「师尚父」三字,据礼记注疏删。又「王行西折而南」。刊本「行」下衍「而」字。又「则亲疏有序而恩相及矣」。刊本脱「则」字「恩」字,「矣」讹「也」。又「则圣智在位而功不匮矣」。刊本脱「则」字,「匮」讹「遗」。又「退习而端于太傅则德智长而理道得矣」。刊本讹作「退习两端则德智理矣」。并据大戴礼及礼记注疏增改。 锦按:此节辑自大戴礼记保傅篇、礼记学记郑注。各本误同。
「献帝建安中」注「晋挚虞决疑」。刊本「挚虞」二字互倒,据晋书改。 锦按:「挚虞」各本皆误倒。晋书有传。 「宋明帝太始中置玄儒文史四科科置学士十人」。刊本脱一「科」字,据别本增。 锦按:「太始」应作「泰始」。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均有两「科」字。 「释奠北齐将讲于天子讲毕以一太牢释奠孔宣父」。刊本「齐」讹「斋」,今改。 锦按:唯殿本讹作「斋」。「将」字不当有,杜佑编写失误。 「景龙二年皇太子释奠令从臣皆乘马刘子元议曰方履高冠自是车中衣服且长裙广袖不宜驰骤于风尘之内」。刊本「且」讹「宜」,据监本改。 锦按:「景龙」应据旧唐书礼仪志四、唐会要卷三五、册府元龟卷五八八改「景云」。「二年」下脱「七月」,应据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补。殿本、局本讹「宜」,以上五本皆作「且」。 「孔子祠黄初二年以孔子二十一代孙羡为宗圣侯令鲁郡修庙置百石吏卒」。刊本「石」讹「户」,据魏孔子庙碑改。 锦按:晋书礼志上作「百户吏卒」,与通典同。 卷五十四礼十四 「巡狩望秩于山川」注「乃以秩望祭」。刊本讹「乃望秩遥祭」。又「言秩者五岳视三公四渎视诸侯也」。刊本脱「者」字。并据史记正义改增。
锦按:各本讹脱同。当据史记五帝本纪正义改补。 「归格于艺祖用特」注「特一牛也」。刊本「牛」讹「牢」。又「每归用特者明每一岳即归也」。刊本下「每」字讹「祭」。并据尚书注疏改。 锦按:各本「牛」皆讹「牢」。殿本、局本讹「祭」,北宋本、傅校本、明刻本、王吴本作「每」,与尚书舜典伪孔传合。 「诵训氏亦夹王车以所识久远之事以告王」。刊本「所识」讹「上古」,据周礼注改。 锦按:各本均作「上古」。 「天子乃令太师采人歌谣之事」。刊本「师」讹「保」,据别本改。 锦按:王吴本、殿本、局本讹「保」。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作「师」。 「晋初新礼」注「挚虞」。刊本「挚」讹「贽」,今改。 锦按:王吴本、殿本、局本讹「贽」。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作「挚」。 「封禅建武三十年」注「仰视天门窔辽如从穴中视天」。刊本「窔」讹「突」,据马第伯封禅记改。 锦按:王吴本、殿本、局本讹「突」。北宋本、傅校本、明刻本作「窔」,与后汉书祭祀志上刘注引马第伯封禅仪记合。 「四月己卯大赦」注「梁松被诛盖亦诬神之咎也」。刊本「咎」讹「荅」,据别本改。
锦按:殿本、局本讹「荅」。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均作「咎」,与后汉书祭祀志下合。 「麟德二年仪注为金绳以缠玉匮为金泥以泥之」。刊本「为金泥以」下衍「金」字,据别本删。 锦按:「为金绳以缠玉匮」,应据北宋本、傅校本、明刻本及御览卷八0五「金」上补「黄」,「玉」上补「金」。傅校本、明刻本及御览均作「为金泥以泥之」,「以」下无「金」字。 「以五色土封之」。刊本脱「土」字,据别本增。 锦按:殿本、局本脱「土」。北宋本、傅校本、明刻本、王吴本均有「土」字。 「岩岩岱宗衎我神主」。刊本「衎」讹「衍」。又「中宗绍运旧邦惟新」。刊本此下脱「睿宗继明天下归仁」二句。又「匪功伐高匪德矜盛」。刊本「伐」讹「成」,「矜」讹「务」。又「方士虚诞书儒龌龊」。刊本「龌龊」讹「不足」。并据明皇纪泰山铭增改。 锦按:旧唐书礼仪志三「岩岩」作「岩巍」。各本「衎」皆讹「衍」,旧唐书作「卫」,全唐文卷四一作「衎」唐文粹卷一九下、全唐文卷四一有「睿宗继明天下归仁」八字。旧唐书、全唐文作「匪功伐高匪德矜盛」,各本均「伐」讹「成」,「矜」讹「务」。各本及旧唐书皆作「儒书不足」,意自圆通,考证改为「书儒龌龊」未得。 卷五十五礼十五 「告礼明帝太和六年」注「今则西岳之精申明天意」。刊本「申明」二字讹「神」,据别本改。 锦按:王吴本、殿本、局本讹「神」,北宋本、傅校本、明刻本作「申明」。 「享司寒其藏冰也深山穷谷固阴冱寒」。刊本「也」讹「地」,据左传改。 锦按:殿本、局本讹「地」。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作「也」,与左传昭公四年文合。
「先以黑牡秬黍祭司寒于凌室之北」。刊本「北」讹「地」,据别本改。 锦按:殿本、局本讹「地」。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作「北」,与宋书礼志二合。 「禜晋武帝咸宁及太康中时雨多则禜朱丝禜社」。刊本「禜」讹「荣」,据别本改。 锦按:北宋本、王吴本作「朱丝萦社」,是,与晋书礼志上合。考证误以「禜社」为是。且殿本固作「禜」,不作「荣」。 「高禖周礼月令」注「玄鸟遗卵娀简吞之」。刊本「简」讹「狄」,据礼记注改。 锦按:殿本、局本讹「娀狄」。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均作「娀简」,与礼记月令郑注合。 「晋惠帝元康六年博士议礼无高禖置石之文未知设造所由」。刊本「未」讹「求」,据别本改。 锦按:殿本、局本讹「求」。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均作「未」。 「祓禊晋公卿以下至于庶人皆禊洛水之侧」。刊本「洛」讹「浴」,今改。 锦按:殿本、局本讹「浴」。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均作「洛」,与晋书礼志下合。 「马融梁冀西第颂」。刊本脱「颂」字,今增。 锦按:各本「第」下均脱「赋」,应据南齐书礼志上补。考证臆增「颂」,无据。
卷五十六礼十六 「天子加元服将冠筮日筮宾」注「古者圣王重冠筮日筮宾所以敬冠事」。刊本脱「筮日」二字,今增。 锦按:正文「筮日」各本均有。注文「筮日」殿本、局本脱,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有,与礼记冠义合。 「周公冠成王命祝雍颂曰」。刊本「祝」讹「史」,据大戴礼改。 锦按:各本均讹「史」。大戴礼记公冠篇、后汉书礼仪志上刘昭注均作「祝」。 「昭帝冠辞蕴积文武之宠德」。刊本「宠」讹「就」,据大戴礼改。 锦按:大戴礼记公冠篇「蕴」作「崇」,「就」作「宠」。通典各本均作「崇」作「就」,亦通。 「陛下永永与天无极」。刊本作「承天无极」四字,据大戴礼增改。 锦按:各本均作「靡不蒙福承天无极」。大戴礼记公冠篇作「靡不息陛下永永与天无极」。后汉书礼仪志上刘昭注引作「靡不蒙德永永与天无极」。并异。宜各仍其旧。 「皇太子冠隋制太子以下皆拜」。刊本脱「皆」字,据别本增。 锦按:殿本、局本脱「皆」。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均有「皆」字,与隋书礼仪志四合。 「诸侯大夫士冠已冠而字之」注「字所以相尊也」。刊本「字」讹「因」,据礼记注改。
锦按:各本「字」皆讹「因」,宜据礼记冠义郑注改。 「主人酬宾」注「饮宾客而从之以财货曰酬」。刊本脱「饮宾客而从之以」七字,据礼记注增。 锦按:各本均脱「饮宾客而从之以」七字,宜据礼记冠义郑注补。 「归宾俎」注「一献之礼有荐有俎」。刊本「礼」上衍「为」字,据仪礼注删。 锦按:殿本、局本衍「为」。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均无「为」字,与仪礼士冠礼郑注合。 「遂以贽见于乡大夫乡先生」注「乡中老人为卿大夫致仕者」。刊本「卿」讹「乡」,据仪礼注改。 锦按:注文「卿」,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殿本皆讹「乡」,与仪礼士冠礼郑注违。刘端临、王引之断定正文之「乡大夫」亦当作「卿大夫」,详胡培翚仪礼正义。 卷五十七礼十七 「君臣冠冕巾帻等制度殷制章甫或以冔」注「冔音况甫反」。刊本讹「沈」,据经典释文改。 锦按:傅校本、王吴本、殿本、局本讹「沈」。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均作「况」,与经典释文卷一0同。考证校语应作「刊本况讹沈」。 「建华冠汉制以铁为冠」注「薛综曰」。刊本「综」讹「宗」,今改。 锦按:各本皆讹「宗」,应据后汉书舆服志下刘昭注改。
「皇殷因之曰冔」注「所以自饰覆」。刊本「所」讹「覆」,据别本改。 锦按:殿本、局本讹「覆」。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均作「所」,与仪礼士冠礼郑注合。 卷五十八礼十八 「天子纳妃后鲁桓公八年祭公耒」注「祭音债」。刊本「债」讹「帻」,据别本改。 锦按:王吴本、殿本、局本讹「帻」。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均作「债」。 「北齐纳后之礼择日群臣上礼又择日谒庙」。刊本脱「又择日」三字。又「先以太牢告而后遍见群庙」。刊本脱「先」字「而」字。并据别本增。 锦按:王吴本、殿本、局本作「群臣」,擅改。应据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及隋书礼仪志四改作「群官」。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均有「又择日」、「先」、「而」五字,与隋书礼仪志四合。 「公侯大夫士婚礼女父对曰某之子憃愚弗能教」。刊本「憃」讹「蠢」,据仪礼及别本改。 锦按:王吴本、殿本、局本讹「蠢」。北宋本、傅校本、明刻本作「憃」,与仪礼士昏礼合。「弗」上各本均脱「又」,当据仪礼士昏礼补。 「纳征用玄纁」注「象阴阳备也」。刊本脱「备」字,据仪礼注增。 锦按:各本均脱「备」,应据仪礼士昏礼郑注补。 「勖帅以敬」注「勉帅妇道以敬其为先妣之嗣」。刊本脱「帅妇」二字,「道」讹「导」,据仪礼注增改。
锦按:各本均作「勉导以敬其为先妣之嗣」,与仪礼士昏礼郑注不尽同,盖杜佑有意节改者。 「乘墨车」注「士而乘墨车摄盛也」。刊本「而」讹「人」,据仪礼注改。 锦按:明刻本、王吴本作「而」,与仪礼士昏礼郑注合。北宋本「士而」讹脱作「事」。殿本、局本「而」讹「人」。 「女次纯衣纁袡」注「凡妇人不常施袡之衣」。刊本「常」讹「裳」,据别本改。 锦按:北宋本、明抄本、殿本讹作「裳」。明刻本、王吴本、局本均作「常」,是,与仪礼士昏礼郑注合。 「见舅姑」注「待见于舅姑寝门之外」。刊本脱「待」字,据仪礼注增。 锦按:各本均脱「待」,当补。 卷五十九礼十九 「公主出降天子之女为公主既加长字」。刊本「字」讹「主」,据别本改。 锦按:殿本、局本讹作「主」。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及唐会要卷六均作「字」。 「若更有以贵加于所尊者令所司随事纠闻」。刊本「所」讹「有」,「随」讹「有」,据别本改。 锦按: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均作「令所司随事纠闻」。王吴本、殿本、局本均讹作「令有司行事纠闻」。考证校语有误,「随讹有」应作「随讹行」。
「婚礼不贺议会吴于鄫」。刊本「鄫」讹「缯」,据左传改。 锦按:各本均讹作「缯」,与左传哀公七年文违,应改。 「男女婚嫁年纪议越王句践使男二十而娶女十七而嫁」。刊本「十七」讹「二十」,据春秋外传改。 锦按:殿本、局本讹「二十」。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均作「十七」,与国语越语上合。 「嫁娶时月议王肃以为秋冬嫁娶之时也」注「肃据诗云」。刊本「诗」讹「书」,今改。 锦按:殿本、局本讹作「书」。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均作「诗」,是。 卷六十礼二十 「周丧不可嫁娶议给事中王琛有兄丧」。刊本脱「中」字,据别本增。 锦按:殿本、局本脱「中」,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均有「中」字。 「推寻旧事元康二年虞浚陈湛各有弟丧」。刊本脱「推」字「各」字,并据别本增。 锦按: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有「推」字,「元」作「永」,有「各」字。 「郑玄以未嫁成人降其旁亲以明当及时与不及时同降」。刊本脱「与字不及时」四字,据别本改。
锦按:考证摘句「同降」上脱「者」,校语「与」下衍「字」。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均有「与不及时」四字,而殿本、局本脱。 「祖无服父有服可嫁娶议不以父命辞王父命」。刊本脱「辞王父命」四字,据公羊传增。 锦按: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均有「辞王父命」四字,而殿本、局本脱。 「降服及大功未可嫁姊及女议传都官驳孔议曰」。刊本「议」讹「让」,据别本改。 锦按:上「及」字衍,应据北宋本、傅校本、递修本、明刻本、王吴本之礼典目录删。考证摘句有误,「未」应作「末」,「传」应作「傅」。殿本、局本「姊」下脱「妹」,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有。王吴本、殿本、局本下「议」讹「让」,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作「议」。 「外属无服尊卑不通婚议父之姨及堂姨母之姨」。一本无下「之姨」二字。 锦按:殿本有下「之姨」,衍文,应据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局本删。 卷六十一礼二十一 「君臣服章制度玄冕服祭群小祀」注「其衣无文裳刺黻而已」。刊本「黻」讹「绣」,据周礼注改。 锦按:明刻本、王吴本、殿本、局本讹「绣」。北宋本、傅校本作「黻」,与周礼司服郑注合。 「若加余冠则服其加冠之服」。案:「冠」别本皆作「官」。 锦按:两「官」字殿本、局本均讹「冠」。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均作「官」,与隋书礼仪志六合。
「龙朔二年」注「朝参行列一切不得着黄」。刊本「列」讹「例」,据别本改。 锦按:殿本、局本讹「例」。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作「列」。 「神龙二十六年肃宗为皇太子仪注有服绛纱袍之文太子上表辞不敢当请有以易之」。刊本脱「以」字,据别本增。 锦按:殿本、局本脱「以」。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均有「以」字,旧唐书舆服志亦然。 「贞元七年令常参官复衣大绫袍」。刊本脱「大」字,据别本增。 锦按:考证摘句有误,应作「贞元八年十月赐文武常参官大绫袍」。殿本、局本脱「大」,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有。考证所摘句在此句之上,彼句「绫」上各本均无「大」。 卷六十二礼二十二 「后妃命妇首饰制度南山丰大特」注「有牛从木中出」。刊本「木」讹「水」,据史记注改。 锦按:王吴本、殿本、局本讹「水」。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均作「木」,与史记秦本纪徐广注合。 「后妃命妇服章制度后周髾衣」。刊本「髾」讹「绢」。案:隋志作「髾」,注云「似发」。今据改。 锦按:殿本、局本讹「绢」。北宋本作「绡」,是。隋书礼仪志六作「髾」。 卷六十三礼二十三
「天子诸侯玉佩剑绶玺印后汉中二千石以下至四百石皆以黑犀」。刊本脱「下」字,据汉志增。 锦按:王吴本、殿本、局本脱「下」。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均有「下」,与后汉书舆服志合。考证谓「据汉志增」,不确。 「贞观十六年」注「长寿三年改玉玺为符宝」。刊本脱「符」字,据别本增。 锦按:自「长寿三年改玉玺为宝」至「具开元礼序例」,共二百零五字注文,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无。考证云「据别本增」,不确。云「据下文增」,方合。 卷六十四礼二十四 「五辂隋辂旗首金龙头衔铃及緌垂以结绶」。刊本「緌」讹「缕」,据别本改。 锦按:殿本、局本讹「镂」,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作「緌」。考证校语有误,「緌讹 缕」,应作「緌讹镂」。 「指南车齐因宋制四角皆施龙子竿」。刊本「竿」讹「于」,据别本改。 锦按:殿本、局本讹「于」。傅校本、明刻本、王吴本作「竿」,是。北宋本作「干」。 卷六十五礼二十五 「皇太后皇后车辂安车雕面鹥总皆有容盖」注「鹥总者青黑色」。刊本脱「总」字,据周礼注疏增。
锦按:各本均脱「总」,应据周礼巾车郑注补。 「公卿大夫等车辂隋制唯有参谒及吊丧者则不张幰」。刊本「参」讹「惨」,又脱「谒」字,据别本改增。 锦按:考证摘句「卿」应作「侯」。殿本、局本作「惨」是也。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作「参谒」,误。有惨谓有期功之丧,乃南北朝丧纪成语。隋书礼仪志五正作「惨」。 卷六十六礼二十六 「旌旗黄帝振兵教熊罴貔貅」。刊本「貅」讹「●」,今改。 锦按:殿本、局本讹「●」,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均作「貅」。 「师都建旗」注「都人所聚」。刊本「所」讹「之」,据别本改。 锦按:各本均讹「之」,当据周礼司常郑注改。「人」郑注作「民」,杜佑讳改。 「后周三曰以供旅师」。刊本「旅」讹「」,据别本改。 锦按:考证摘句「师」当作「帅」。「旅」殿本、局本讹「」,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作「旅」。 「卤簿后汉执注以督整车骑谓之护驾」。案:「注」一本作「杖」。 锦按: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殿本、局本作「注」,与后汉书舆服志上合。明刻本、王吴本作「杖」,妄改。
卷六十七礼二十七 「养老遂设三老五更群老之席位焉」注「天子以父兄养之」。刊本脱「以」字,据礼记注疏增。 锦按:北宋本、殿本、局本脱「以」。傅校本、明刻本、王吴本有「以」,与礼记文王世子郑注合。 「天子拜敬保傅晋成帝诏拜敬加旧以明崇德」。刊本脱「旧」字,「明」下衍「传」字,据别本增删。 锦按:殿本、局本脱「旧」衍「传」。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有「旧」无「传」,是。 卷六十八礼二十八 「天子诸侯大夫士之子事亲仪栉縰笄总」注「总束发也垂后为饰」。刊本「饰」讹「编」,据礼记注疏改。 锦按:明刻本、殿本、局本讹「编」。北宋本、明抄本、王吴本作「饰」,与礼记内则郑注合。 「总角」注「总角收发结之」。刊本「收」讹「双」,据礼记注疏改。 锦按:明刻本、殿本、局本讹「双」。北宋本、王吴本作「收」,与礼记内则郑注合。 「道路男子由右」注「地道尊右」。刊本「地道」讹「道路」,据礼记注疏改。 锦按:殿本、局本讹「道路」。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作「地道」,与礼记内则郑注合。
「夫人不荅妾拜议礼妾事女君如妇之事姑」。刊本「之」讹「人」,据别本改。 锦按:明刻本、王吴本、殿本、局本讹「人」。北宋本作「之」,是。 「僧尼不受父母拜议整容端坐受其礼拜」。刊本「整」讹「罄」,据别本改。 锦按:殿本、局本讹「罄」。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及唐大诏令集卷一一三均作「整」。 卷六十九礼二十九 「养兄弟子为后后自生子议贺峤妻上表陶氏时取孩抱群恒诃止」。刊本「诃」讹「辞」,据别本改。 锦按:殿本、局本讹「辞」。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作「诃」。 卷七十礼三十 「读时令鲁文公六年闰十月不告朔」。刊本「十」下衍「二」字,据春秋删。 锦按:殿本、局本衍「二」。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均无「二」,旧唐书礼仪志二、唐会要卷一二、册府元龟卷五八七亦无「二」。 「鲁文公始不视朔」。刊本「视朔」讹「祀告」,据旧唐书礼仪志改。 锦按:诸本「鲁」上有「自」,旧唐书礼仪志二、唐会要卷一二、册府元龟卷五八七「鲁」下有「自」。北宋本、傅校本、明刻本、王吴本及旧唐书、唐会要、册府元龟均作「视朔」,殿本、局本讹「祀告」。
「元正冬至受朝贺后汉受贺」注「谒者引公卿以次拜彻行出」。刊本「彻」讹「微」,据别本改。 锦按:殿本、局本讹「微」。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作「彻」。 「永徽元年敕京官文武五品依旧五日一参」。刊本脱「官」字,据别本增。 锦按:殿本、局本脱「官」。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有「官」。 卷七十一礼三十一 「皇太子监国有司仪注请台告报知所称尚书某甲参议」。刊本脱「议」字,据别本增。 锦按:考证摘句有误,「知」应作「如」。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均有「议」字,殿本、局本脱。 「锡命周制五命赐则」注「王之下大夫」。刊本脱「下」字,据周礼注疏改。 锦按:各本皆脱「下」,应据周礼大宗伯郑注补。 「八命作牧」注「谓侯伯有功德者」。刊本「侯伯」讹「诸侯」,据周礼注疏改。 锦按:王吴本、殿本、局本讹作「诸侯」。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作「侯伯」,与周礼大宗伯郑注合。 「诸王公城国宫室车服车旗议侯伯七命」。刊本脱「侯」字,据周礼增。
锦按:考证摘句有误,「车服」王吴本、殿本、局本作「章服」,应从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作「服章」。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均有「侯」,殿本、局本脱。 卷七十三礼三十三 「五宗周制别子为祖」注「第二子以下悉不得祢君」。刊本「祢」讹「称」,据别本改。 锦按:王吴本、殿本、局本讹「称」,北宋本、傅校本、明刻本作「祢」。又应据礼记大传孔疏「君」上补「先」。 「所以必有宗者长和睦也」。刊本「睦」讹「穆」,据别本改。 锦按:北宋本、傅校本、明刻本、王吴本作「睦」,殿本、局本讹「穆」。 「其兄是嫡长家有代封」。刊本「代封」二字互倒,据别本改。 锦按:北宋本、傅校本、明刻本、王吴本作「代封」,殿本、局本倒作「封代」。 「公子二宗孔颖达曰案公子唯一无他公子无可为己宗是有无宗也」。刊本上「公」字讹「世」。又「言公子有族人来与之为宗之道」。刊本脱「族」字。又「公子之宗道也者言此嫡公子为庶公子宗」。刊本「庶」下脱「公」字,又衍「为」字。并据礼记注疏改增删。 锦按:各本上「公」皆讹「世」;各本皆「有」下脱「族」,「为宗」下脱「敬」;各本皆「庶」下脱「公」,「子」「宗」间衍「为」:并应据礼记大传孔疏改正补删。 「乡饮酒主人与宾三揖至于阶」注「将进揖当涂揖当碑揖也」。刊本「碑」讹「阶」,据仪礼注疏改。 锦按:王吴本、殿本、局本讹「阶」。北宋本、傅校本、明刻本作「碑」,与仪礼乡饮酒礼郑注合。
「遂彻俎乃羞」注「乡设骨体所以致敬也今进羞所以尽爱也」。刊本「乡」讹「享」,据仪礼注疏改。 锦按:北宋本讹「飨」,殿本、局本讹「享」。仪礼乡饮酒礼郑注作「乡」,是。乡乃时间副词。 「献于王庭」注「州长春秋习射于序先行乡饮酒之礼」。刊本脱「行」字,据周礼注疏增。 锦按:各本均脱「行」,当据仪礼乡饮酒礼贾疏补。考证谓据周礼注疏,不确。 卷七十四礼三十四 「天子受诸侯朝宗觐遇邦畿方千里」注「其朝贡之岁四方各四分趋四时而来」。刊本「朝」讹「服」,据别本改。 锦按:殿本、局本讹「服」。北宋本、傅校本、明刻本、王吴本作「朝」,与周礼大行人郑注合。 「司几筵设黼扆」注「以绛帛为质」。刊本「绛帛」讹「采白」,据仪礼改。 锦按:北宋本、傅校本讹作「彩帛」,殿本、局本讹作「采白」。明刻本、王吴本作「绛帛」,与周礼司几筵郑注合。考证云「据仪礼改」,误。 「改袒还袭遂入门左」。刊本「左」讹「右」,据仪礼改。 锦按:北宋本、殿本、局本讹「右」。傅校本、明刻本、王吴本作「左」,与仪礼觐礼合。 「夏则礼日于南门之外」注「变拜言礼者客祀也」。刊本「客」讹「祭」,据仪礼注改。
锦按:各本皆讹作「祭」。考证改作「客」,非。仪礼觐礼郑注作「容」,是。容,或也。 「秋则礼月与山川丘陵于西门之外」。案:仪礼「礼」字下无「月与」二字。 锦按:各本均有「月与」,盖涉下文而衍,应据仪礼觐礼删。 「天子受诸侯遣使来聘将行之朝朝服释币于祢告为君使」。刊本脱下「使」字,据仪礼注增。 锦按:各本均脱下「使」字,应据仪礼聘礼郑注补。 「天子遣使来迎劳诸侯已聘而还珪璋此轻财重礼之义也」。刊本「义」讹「仪」,据礼记改。 锦按:殿本、局本讹「仪」。北宋本、傅校本、明刻本、王吴本均作「义」,与礼记聘义合。 「三恪二王后武德元年诏曰修废继绝德泽崇于二代」。刊本「继」讹「纪」,今改。 锦按:殿本、局本讹「纪」。北宋本、王吴本及唐会要卷二四作「继」,是。 卷七十五礼三十五 「天子朝位二曰中朝」注「王西南向揖之」。刊本「南向」讹「面而」,据周礼注改。 锦按:周礼司士郑注作「王西南向而揖之」。「西南向」各本脱讹作「西面」。考证校语误。
「为坛见诸侯之法天子坛上南面」。刊本「上」讹「土」,据别本改。 锦按:殿本讹「土」。北宋本、傅校本、明刻本、王吴本、局本均作「上」。 「信节道路用旌节」注「如汉之邮行者有程矣」。刊本「程」讹「旌」,据礼记注改。 锦按:殿本、局本讹「旌」。北宋本、傅校本、明刻本、王吴本作「程」,与周礼掌节郑注合。考证云「据礼记注改」,误。 卷七十六礼三十六 「天子诸侯将出征周制类于上帝」注「帝谓五德之帝」。刊本「谓」讹「位」。又「不敢留尊者命也」。刊本「命」讹「久」。并据礼记注疏改。 锦按:各本皆「谓」讹「位」,「命」讹「久」。前者据礼记王制郑注改,后者据王制孔疏改。 「禡于所征之地」注「禡师祭也」。刊本「也」讹「地」,据礼记注改。 锦按:殿本、局本讹「地」。北宋本、傅校本、明刻本、王吴本均作「也」,与礼记王制郑注合。 「天子诸侯四时田猎乃鼓退鸣铙」注「鼓铎则同异者废镯而鸣铙」。刊本「废」讹「发」,据周礼注改。 锦按:殿本、局本讹「发」。北宋本、傅校本、明刻本、王吴本作「废」,与周礼大司马郑注合。 「遂以狩田」注「冬田为狩言守取之」。刊本「守」讹「狩」,据周礼注改。
锦按:王吴本、殿本、局本讹「狩」。北宋本、傅校本、明刻本作「守」,与周礼大司马郑注合。 「艾兰以为防」注「兰香草也」。刊本「香」讹「者」,据谷梁传注改。 锦按:殿本、局本讹「者」。北宋本作「香」,与谷梁传昭公八年范注合。 「隋大业三年陈冬狩之礼诸将各帅其军集于旗下」。刊本「将」讹「侯」,据隋书礼志改。 锦按:殿本、局本讹「侯」。北宋本、傅校本、明刻本、王吴本作「将」,与隋书礼仪志三合。 「出师仪制后汉初立秋之日其仪乘舆御戎路」。刊本「其」讹「兵」,据后汉礼仪志改。 锦按:明刻本、王吴本、殿本、局本讹「兵」。北宋本、傅校本作「其」,与后汉书礼仪志中合。 「灵帝中平五年帝躬环甲介马称无上将军」。刊本「无」讹「为」,据后汉书改。 锦按:王吴本、殿本、局本讹「为」。北宋本、傅校本、明刻本作「无」,与后汉书何进传合。 卷七十七礼三十七 「天子诸侯大射乡射以狸步张三侯」注「三侯者司裘所供」。刊本「裘」讹「射」,据周礼注改。 锦按:各本皆讹「射」,应据周礼射人郑注改。
卷七十八礼三十八 「天子合朔伐鼓北齐制日蚀鸣鼓如严鼓法」。刊本「如」讹「加」,今改。 锦按:殿本、局本讹「加」。北宋本、傅校本、明刻本、王吴本作「如」,与隋书礼仪志三合。 「时傩仲秋天子乃傩」注「此傩傩阳气也」。刊本「也」讹「除」,据周礼注改。 锦按:明刻本讹「●」,殿本、局本因臆改作「除」。北宋本、傅校本、王吴本及御览卷五三0作「恐」,是也。「气」字圈断,「恐」属下「阳暑至此不衰」为读。通典此注采自礼记月令注而略有改动。考证明据月令注改「也」,而误谓「据周礼注改」。 卷八十礼四十 「天子为继兄弟统制服议夫帝位次自以君道相承」。刊本「夫帝」讹「太常」,据别本改。 锦按:王吴本、殿本、局本均作「太常位次」,不但「夫帝」妄改「太常」,且擅增「次」字。北宋本、傅校本、递修本、明抄本、明刻本均作「夫帝位」,应据之改删。 「天子不降服及降服议天子为诸侯绝期」注「天子之子封为诸侯」。刊本复衍「子」字,今删。 锦按:殿本、局本注中「天子」下复衍「子」字。应据北宋本、傅校本、递修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删。 卷八十一礼四十一 「天子吊大臣服议魏蒋济奏」注「吴射慈丧服图」。刊本「射」讹「谢」,据隋书经籍志改。
锦按:殿本、局本作「谢」。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作「射」。作「谢」亦不误,三国志孙奋传即作「谢慈」。 卷八十二礼四十二 「皇太子为太后服议宋文帝元嘉十七年有司奏禫服变除礼毕余情一同不应复有再禫」。刊本「复」讹「服」,据监本改。 锦按:「同」应作「周」,宋书礼志二作「期」,通典避玄宗嫌名,例改「期」为「周」,「同」显系「周」之形讹。明抄本、王吴本、殿本、局本讹「服」,北宋本、傅校本、明刻本作「复」,与宋志合。 「皇太子为所生母服议庶子为后服所生母缌」。刊本「后」讹「后」,据仪礼改。 锦按:殿本讹「后」。北宋本、局本作「后」,与仪礼丧服同。 「诸王持重为所生母服议济南王统昔为庶母居庐」。刊本「济」讹「齐」,据监本改。 锦按:「持重」应作「传重」,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传」作「傅」,显系形讹。明刻本、王吴本、殿本、局本作「持重」,乃后人臆改。北宋本作「济」,殿本讹「齐」,局本已改正。 「为太子妃服议王者体绝大礼」。刊本「礼」讹「理」,据监本改。 锦按:北宋本、明抄本、王吴本、殿本、局本作「理」,是。明刻本作「礼」,非。原文作「王者体大,理绝凡庶」。考证摘句作「王者体绝大礼」,既读破原句,又擅改旧文,义不可通,与明刻本复异。 「为诸王丧服议诸侯体国备物典策不异成人」。刊本「策」讹「事」,今改。 锦按:考证摘句有误,「丧」应作「殇」。各本皆作「事」,无作「策」者。考证妄改「策」,不通。
「若升仕朝列则为大成」。刊本「大」讹「文」,据宋史礼志改。 锦按:殿本、局本讹「文」。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作「大」,与宋书礼志二合。考证云「宋史」,误。 卷八十三礼四十三 「复夏采」注「求之王平生常有事之处也」。刊本脱「生」字,据周礼注疏增。 锦按:各本均脱「生」,当据周礼夏采郑注补。 「中屋履危」。刊本「履」讹「覆」,据礼记改。 锦按: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局本均作「履」,与礼记丧大记合。唯殿本讹「覆」。 「天子诸侯大夫士吊哭议周人去玄冠代以素弁」。刊本「去」讹「云」,据监本改。 锦按:王吴本、殿本、局本讹「云」。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作「去」,是。 「皇子之仪揖而不拜然犹应以练冠功缞迎立于户侧」。刊本脱「户」字,据宋书增。 锦按:殿本、局本脱「户」,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均有「户」,当补。考证云「据宋书增」,宋书不见。 卷八十四礼四十四
「沐浴以鬯筑」。刊本「」讹「鬻」,据周礼改。 锦按:各本均讹「鬻」,应据周礼肆师改。 「濡濯弃于坎」。刊本「濯」讹「灌」,据礼记改。 锦按: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局本均作「濯」,与礼记丧大记合。惟殿本讹「灌」。 「含舍人供饭米」。刊本「舍」讹「含」,据监本改。 锦按:殿本、局本讹「含」。北宋本、傅校本、明刻本、王吴本作「舍」,与周礼舍人合。 「商祝掩瑱」注「象齿坚也」。刊本「齿」讹「啮」,据仪礼注改。 锦按:各本均讹「啮」,应据仪礼既夕记郑注改。 「袭决用正王棘」注「以沓指放弦」。刊本「放」讹「于」。又「生者以朱韦为之」。刊本「生」讹「主」。并据礼记注改。 锦按:殿本、局本「以」上脱「所」,「放」字讹「于」,应据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补改。殿本讹「主」,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王吴本、局本均作「生」,与仪礼士丧礼郑注合。通典此节录自仪礼经注,考证云「并据礼记注改」,误。 「妇人则设中带」注「中带若今之裈襂」。刊本「襂」讹「袗」,据礼记注改。 锦按:王吴本、殿本、局本讹「袗」。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作「襂」,与仪礼既夕记郑注合。考证云「据礼记注改」,误。
「有前后裳不辟」注「不辟积也」。刊本「积」讹「质」,据礼记注改。 锦按:各本皆作「不辟质也」,与仪礼既夕记郑注合。辟积,示文;不辟,示质。考证改「质」为「积」,非。云「据礼记注改」,礼记注无此文。 「设冰君设大盘」注「秋凉而止」。刊本「止」讹「上」,据礼记注改。 锦按:王吴本、殿本、局本讹「上」。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作「止」,与礼记丧大记郑注合。 「始死变服为曾祖父母」注「父兄子姓妇人皆坐」。刊本「姓」讹「侄」。又「大夫以上素弁」。刊本「弁」讹「笄」。并据监本改。 锦按:摘句有误,各本均作「服变」,考证误倒。殿本、局本讹「侄」,讹「笄」。北宋本、傅校本、明刻本、王吴本作「姓」,作「弁」,是。 「始死禭诸侯相禭以后辂」注「后辂贰车也」。刊本「贰」讹「二」,据礼记注疏改。 锦按:殿本、局本讹「二」。北宋本作「贰」,与礼记杂记上郑注合。 「小敛袍必有表」注「为其亵也」。刊本「亵」讹「袭」,据礼记注疏改。 锦按:各本皆讹「袭」,当据礼记丧大记郑注改作「亵」。 「设百官位次」。刊本复衍「位」字,今删。 锦按:殿本、局本复衍「位」字,应据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删。
卷八十五礼四十五 「启殡朝庙迁于祖用轴」注「状如长床穿桯前后着金而关轴焉」。刊本「桯」讹「程」,「关」讹「閟」,并据仪礼注改。 锦按:明刻本、王吴本、殿本、局本讹「程」,北宋本、傅校本作「桯」。各本均讹「閟」。十三经注疏仪礼既夕郑注作「程」,作「关轵」;贾疏述注乃作「桯」,作「关轴」,是。 卷八十六礼四十六 「荐车马明器荐马缨三就入门北面」注「凡入门者参分庭一在南」。刊本「一」讹「二」,据仪礼注改。 锦按:殿本、局本讹「二」。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作「一」,与仪礼既夕礼郑注合。 「陈器之道省陈而尽纳之可也」。刊本「可」上衍「不」字,据礼记删。 锦按:殿本、局本「可」上有「不」,清人妄增。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无「不」,与礼记丧服小记合。 「挽歌诗称君子作歌」。刊本「诗」讹「传」,今改。 锦按:各本皆讹「传」,据晋书礼志中改。诗句见诗经四月。 「葬仪大唐元陵仪注龙輴至羡道停于帷下南首以」。刊本「首」讹「省」,据监本改。 锦按:殿本、局本讹「省」。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作「首」,是。
「大旐置于户内」。刊本「旐」讹「幡」,据监本改。 锦按:王吴本、殿本、局本讹「幡」。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作「旐」,是。 卷八十七礼四十七 「虞祭主人倚杖入祝从」注「主人比旋」。刊本「主」讹「室」,据仪礼注改。 锦按:殿本、局本讹「室」。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作「主」,与仪礼士虞礼郑注合。考证摘句「北」讹「比」,误同明刻本。 「三虞」注「士则庚日三虞」。刊本「士」讹「是」,据仪礼注改。 锦按:王吴本、殿本、局本讹「是」。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作「士」,与仪礼士虞礼记郑注合。 「大唐元陵仪注司徒捧俎」。刊本脱「徒」字,据监本改。 锦按:殿本、局本脱「徒」,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有。 「祔祭用专肤为折俎」注「专犹厚也」。刊本「厚」讹「群」,据仪礼注改。 锦按:殿本讹「群」。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局本作「厚」,与仪礼士虞礼记郑注合。 「大唐元陵仪注太乐令设登歌于太庙殿上」。刊本「令」讹「一」,据别本改。
锦按:明刻本、王吴本、殿本、局本讹「一」。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作「令」,是。 「前一日尚舍与西内使计会」。刊本「与」讹「于」,据监本改。 锦按:王吴本、殿本、局本讹「于」。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作「与」,是。 「侍臣等夹于阶闲」。刊本脱「阶」字,据监本增。 锦按:考证校语涉下条而误,各本无脱「阶」者,应作「刊本闲讹门」。殿本、局本讹「门」。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作「闲」,是。 「引自东阶升」。刊本脱「阶」字,据监本增。 锦按:殿本、局本脱「阶」。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有「阶」,是。 「诣庙殿北帘下两阶之问」。刊本「两」讹「西」,据监本改。 锦按:「帘」疑「廉」字之讹。仪礼乡饮酒礼:「设席于堂廉」。郑注云:「侧边曰廉」。「两」殿本、局本讹「西」,北宋本、傅校本、明刻本、王吴本作「两」。考证摘句有误,「问」乃「闲」字之讹。 「大祥变大祥有酰酱居复寝」。刊本「酰」讹「醢」,「复」讹「服」,并据礼记改。 锦按:王吴本、殿本、局本讹「醢」,讹「服」。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作「酰」,作「复」,与礼记闲传合。 「五服成服及变除附麻之有蕡也」注「明孝子有忠实之心」。刊本「忠」讹「终」,据监本改。
锦按:明刻本、王吴本、殿本、局本讹「终」。北宋本作「中」。仪礼丧服郑注作「忠」,是。 「齐者缉也」注「齐衰不书受月者亦天子诸侯及卿大夫士虞卒哭异数也」。刊本「虞」讹「庶」,据监本改。 锦按:王吴本、殿本、局本讹「庶」。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作「虞」,与仪礼丧服郑注合。 卷八十八礼四十八 「斩衰三年晋惠帝元康中傅咸表云率士臣妾岂无攀慕遂服之心」。刊本脱「岂」字。又「复以秦王无后」。刊本脱「以」字,并据晋书增。 锦按:考证摘句「土」讹「士」。各本均脱「岂」和「以」,当据晋书李含传补。 卷八十九礼四十九 「后妻子为前母服议迎父丧归于旧室以其母祔葬」。刊本「祔葬」讹「葬矣」,据监本改。 锦按:考证摘句有误,「室」当作「茔」。殿本、局本讹作「葬矣」。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均作「祔葬」,是。 「为高曾祖母及祖母持重服议后魏陈终德欲服祖母齐缞三年以无代爵之重不可上陵诸父」。刊本「父」讹「叔」,据魏书礼志改。 锦按:各本均作「叔」。魏书礼志四、册府元龟卷五八一作「父」,是。 「祖为嫡孙周岂祖以嫡服已巳与庶孙同为祖周于义可乎」。刊本「于」讹「其」,又脱「乎」字,据魏书改增。
锦按:考证摘句「已巳」应作「己己」。各本均讹「其」脱「乎」。魏书礼志四、册府元龟卷五八一作「于义可乎」,是。 「齐缞杖周绝族无施服」注「施音以豉反」。刊本「施」讹「绝」。今改。 锦按:殿本讹作「绝」。北宋本、局本作「施」,是。 「父卒母嫁谓无大功之亲己稚子幼」。刊本脱「无」字。据监本增。 锦按:王吴本、殿本、局本脱「无」。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有「无」,是。 「杖周解官文有妻服之舛」。刊本「文」讹「交」,据旧唐书改。 锦按:各本均作「交」,亦通。旧唐书礼仪志七、唐会要卷三七、册府元龟卷五八六作「文」。 卷九十礼五十 「齐缞三月妇人义无二尊故出嫁则降父而服夫」。刊本脱「父而」二字,据监本增。 锦按:殿本、局本误脱「父而」。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有「父而」,是。王吴本擅改「夫」为「大功」,误。 卷九十一礼五十一 「大功成人九月为人后者为其昆弟」。刊本脱「其」字,据仪礼增。
锦按:各本均脱「其」,应据仪礼丧服补。 「君为姑姊妹女子子嫁于国君者」注「不言诸侯者关天子元士卿大夫也」。刊本「侯」讹「国」,据礼记注改。 锦按:各本均讹「国」,考证改「侯」是也。云「据礼记注改」,礼记注不见。 「周制同母异父昆弟相为服」注「嫁则外祖父母无服」。刊本「外祖父母」讹「父母外」,据礼记注改。 锦按:考证摘句「嫁」上脱「母」。王吴本、殿本、局本讹作「祖父母外」。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作「外祖父母」,是。考证校语有误,「父母外」上脱「祖」。云「据礼记注改」,亦属子虚。 卷九十二礼五十二 「缌麻成人服三月庶子为父后者」注「不敢申私亲故服缌也」。刊本「服」讹「无」,据仪礼改。 锦按:殿本、局本讹「无」。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作「服」,是。考证云「据仪礼改」,不确,今仪礼无马融注。 「有死于宫中者」注「士虽在庶子为母皆如众人」。刊本脱「为」字,据仪礼增。 锦按:各本均脱「为」,应据仪礼丧服郑注补。考证「据仪礼增」,脱「注」字。 卷九十三礼五十三 「王侯兄弟继统服议礼君之子孙所以臣诸兄弟者以临国故也」。刊本脱「弟」字,今增。
锦按:各本与晋书礼志中皆无「弟」,不得擅增。孙毓于此单就「诸兄」立文,义甚圆通。 「三公诸侯大夫降服议五服内外通如周之士礼而三降之典不复同矣」。刊本「复」讹「行」,据监本改。 锦按: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王吴本作「服」,明刻本作「复」,殿本、局本作「行」。疑「复」亦非通典原字。 「诸侯大夫及大夫妻降服议」。刊本「夫人」讹「大夫」,据监本改。 锦按:考证摘句误,「诸侯大夫」应作「诸侯夫人」。王吴本、殿本、局本讹「大夫」。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作「夫人」,是。 「贵不降服议大夫之妻为长子」注「其所不降亦不降也」。刊本上「不」字讹「当」,据监本改。 锦按:王吴本、殿本、局本上「不」字均讹「当」。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作「不」,是。 卷九十四礼五十四 「父卒继母还前亲子家继子为服议晋挚虞决疑云」。刊本「决」讹「理」,今改。 锦按:各本均讹「理」。隋书经籍志二仪注类:「决疑要注一卷,挚虞撰。」 「父卒继母还前继子家后继子为服议日月远近理不有异」。刊本脱「不」字,据监本改。 锦按:殿本、局本脱「不」。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有。考证校语「改」应作「补」。
「受之者应有过礼之贬」。刊本「者」讹「日」,据监本改。 锦按:殿本、局本讹「日」。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作「者」,是。 卷九十五礼五十五 「从母被出为从母兄弟服议便成违礼」。刊本「违」讹「为」,据监本改。 锦按:王吴本、殿本、局本讹「为」。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作「违」。 「妻已亡为妻父母服议为母之君母母卒则不服君母犹然妻可知矣」。刊本下「君」字讹「若」,据监本改。 锦按: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王吴本、殿本、局本均作「若」,是。明刻本作「君」,非通典之旧。 「为内外妹为兄弟妻服议晋徐众论云吾自服姨妹奚为强谓之服嫂也」。刊本「姨」讹「嫂」,据监本改。 锦按: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局本均作「姨」,惟殿本讹「嫂」。 「兄弟之妻无服乃异于姨妹之有服也」。刊本「异」讹「亲」,据别本改。 锦按: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作「乃亲于外亲之有服也」,是。王吴本作「乃异于姨妹之有服也」,妄改。殿本、局本「亲」字改回,而「姨妹」犹误沿王吴本。 卷九十六礼五十六
「总论为人后议魏刘德问以为人后者支子可也」。刊本「德」讹「得」,据监本改。 锦按:作「德」是,北宋本即作「德」。 「若令舍重适轻违亲就疏」。刊本「违」讹「为」,据监本改。 锦按:明抄本、殿本、局本讹「为」。北宋本、傅校本、明刻本、王吴本作「违」,是。 「出后者却还为本父服议三年之丧称情而立文」。刊本「文」讹「闻」,据礼记改。 锦按:各本均作「闻」,与礼记三年问不合,应改。 卷九十七礼五十七 「居亲丧除旁亲服议周制」注「唯君之丧不除私服」。刊本「除」讹「服」,据礼记注改。 锦按:殿本、局本讹「服」。北宋本、傅校本、明刻本、王吴本作「除」,与礼记杂记下郑注合。 卷九十九礼五十九 「为姑姊妹女子子无主后者服议举近亲之有服则疏者知无服」。刊本「之」讹「知」,今改。 锦按:殿本、局本「之」讹「知」,应据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改。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知」讹「之」,应据王吴本、殿本、局本改。
卷一百礼六十 「丧遇闰月议今者用闰益合远日之情也」。刊本脱「合」字,据别本改。 锦按:殿本、局本脱「合」。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有「合」,是。考证校语「改」当作「增」。 卷一百二礼六十二 「父母墓毁服议萧子晋传重咨礼官何佟之议」。刊本脱「咨」字,「议」讹「谨」,据隋书礼仪志增改。 锦按:各本均脱「咨」,应据隋书礼仪志三补。北宋本作「议」,与隋志合。 卷一百五礼六十五 「公子为其妻之父母」。刊本脱「其」字,据礼记增。 锦按:王吴本、殿本、局本「公」下衍「之」,应删。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无「之」,与礼记大传郑注合。礼记注有「其」,通典无「其」,意同,不必补。云「据礼记增」,亦不确。 卷一百七礼六十七 「大驾卤簿次羊车」法「驾果下马」。刊本「果」讹「车」,据监本改。 锦按:考证摘句「法」当作「注」。殿本作「果」,与北宋本、递修本、明抄本同,未讹作「车」。明刻本、王吴本讹作「车」,考证误校。
「皇太子卤簿次中舍人二人」。刊本脱下「人」字,今增。 锦按:各本均脱下「人」,应据开元礼卷二、新唐书仪卫志上增补。 「皇太子妃卤簿次六柱扇二」。刊本「扇二」二字互倒,据监本改。 锦按:北宋本、递修本、王吴本、殿本、局本均倒作「二扇」。傅校本、明刻本作「扇二」,与开元礼卷二合。 卷一百八礼六十八 「齐戎凡大祀」注「临时阙者通摄行事」。刊本「行事」二字互倒,据监本改。 锦按:王吴本、殿本、局本倒作「事行」。北宋本、傅校本、递修本、明抄本、明刻本作「行事」,与开元礼卷三合。 卷一百九礼六十九 「陈设设望燎位于柴坛之北南向」。刊本脱「设」字,据五礼通考增。 锦按:「设望燎位」上正文有「东南西向」四字。北宋本、傅校本、递修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均脱「东南西向设望燎位于柴坛之」十二字。殿本、局本惟脱「设」字,应据开元礼卷四补。 「日星帝座」。刊本「座」讹「席」,据五礼通考改。 锦按:各本均作「日星帝席」,与开元礼卷四合。五礼通考清人所纂,不足为据。
「奠玉帛实樽罍玉币」注「着樽为上实以泛齐」。刊本「泛」讹「沈」,据五礼通考改。 锦按:殿本、局本讹「沈」。北宋本、傅校本、递修本、明抄本、明刻本作「泛」,与开元礼卷四合。 卷一百十礼七十 「皇帝立春祀青帝奠玉帛诸方客使先至者各就门外位」。刊本「至」讹「置」,据监本改。 锦按:北宋本、傅校本、递修本、明抄本、殿本、局本均作「置」,与开元礼卷一二合。明刻本、王吴本作「至」,妄改。开元礼词例,凡卑者预陈于位,候尊者来行礼,用「先置」。用「置」者,拟于物。不用「至」者,嫌与尊者体敌。考证昧乎此,以不误为误。 卷一百十二礼七十二 「皇帝夏至日祭方丘奠玉帛实樽罍玉币」注「着樽为上实以泛齐」。案:「泛」五礼通考作「沈」。 锦按:明刻本、朝鲜本作「沈」,误。殿本、局本作「泛」,与开元礼卷二九、三0及新唐书礼乐志二均合。考证以误文为异文。 「作文武之舞」。刊本「武」讹「舞」,据五礼通考改。 锦按:明抄本、明刻本、朝鲜本、王吴本均作「作文武之舞」,非。殿本、局本作「作文舞之舞」,与开元礼卷二九、三0合,是。有文舞,有武舞,二者不同时作。皇帝将奠玉币,作文舞之舞;太尉将亚献,作武舞。礼文区别甚明。考证是非颠倒。 「执樽者举幂酌泛齐」。案:「泛」五礼通考作「沈」。 锦按:明刻本、朝鲜本、王吴本作「沈」,非。殿本、局本作「泛」,与开元礼卷二九、三0合。考证以误文为异文。
卷一百十三礼七十三 「皇帝仲春仲秋上戊祭太社太稷」。刊本脱「太稷」二字,据五礼通考增。 锦按:各本及开元礼卷三三均无「太稷」。考证妄增。开元礼,唐朝官书也;五礼通考,清代私人著述也。此不啻以清代私人著作增窜唐代官书。 卷一百十七礼七十七 「皇太子释奠于孔宣父陈设奉礼设皇太子位」注「执事则道南西向」。刊本「道」讹「近」,据监本改。 锦按:殿本、局本讹「近」。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朝鲜本均作「道」,与开元礼卷五三合。 卷一百十八礼七十八 「皇帝巡狩燔柴告至驾至大次门外」。刊本「次门外」讹「门外」,据监本改。 锦按:殿本、局本原作「驾至大门外次」,「次」误倒在「门外」下。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朝鲜本作「驾至大次门外」,与开元礼卷六二合,是。考证校语应作「刊本次门外讹门外次」,脱下「次」。 卷一百十九礼七十九 「皇帝祀封泰山陈设前祀一日」注「奉礼设御位于坛东南」。刊本脱「于」字,据监本增。 锦按:殿本、局本脱「于」。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有「于」,与开元礼卷六四合。
卷一百二十礼八十 「诸州祈社稷祝进跪奠版于神座」注「奠祝文与上同」。刊本脱「上」字,据监本增。 锦按:考证摘句有误,「社稷」应作「诸神」。王吴本、殿本、局本脱「上」。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有「上」,与开元礼卷七0合。「奠」字误,应据开元礼改作「其」。 卷一百二十一礼八十一 「三品以上时享其庙孝曾孙某」。刊本「某」讹「其」,今改。 锦按:殿本、局本讹「其」。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脱「某」。北宋本作「某」,与开元礼卷七五合。 卷一百二十二礼八十二 「皇帝加元服告圜丘实樽罍及玉帛」注「一实明水一实醴齐」。刊本阙下「一」字,今补。 锦按:殿本下「一」处是空白。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局本均有「一」字。 卷一百二十三礼八十三 「皇后正至受群官朝贺设文武群官诸亲藩客使等位于宫城门外如朝堂之式」。刊本「位」讹「卫」,据下文改。 锦按:王吴本、殿本、局本讹「卫」。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作「位」,与开元礼卷九八合。
卷一百二十四礼八十四 「皇帝于明堂读五时令鸾驾出宫五品以上俱集朝堂」。刊本脱「集」字,据监本增。 锦按:王吴本、殿本、局本脱「集」。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有「集」,与开元礼卷九九合。考证摘句「朝堂」下脱「次」。 「敔乐止」法「凡乐皆协律郎举麾工鼓柷而后作」。刊本「后」讹「复」,今改。 锦按:考证摘句「法」字误,应作「注」。殿本、局本讹「复」,北宋本作「后」,与开元礼卷九九合。「赞者在供奉官人内侍臣上」。刊本「供奉」二字互倒,据监本改。 锦按:殿本、局本倒作「奉供」。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作「供奉」,与开元礼卷九九合。 「皇帝于太极殿读五时令典谒各引还本位」。刊本「引」讹「司」,据监本改。 锦按:殿本、局本讹「司」。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作「引」,与开元礼卷一0三合。 「皇帝养老于太学设尊于东楹之西」。刊本「楹」讹「槛」,据监本改。 锦按:殿本、局本讹「槛」。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作「楹」,与开元礼卷一0四合。 「养老惇史执笔录善言善行二舞作于悬中」。刊本「行」上脱「善」字,「作」讹「坐」,并据监本增改。 锦按:考证摘句有误,「惇」应作「敦」。殿本、局本脱下「善」,「作」讹「坐」。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下「善」未脱,「作」字不误,与开元礼卷一0四合。
卷一百二十五礼八十五 「皇后受册伏惟殿下坤象配天德昭厚载」。刊本「德」讹「地」,据监本改。 锦按:殿本、局本讹「地」。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作「德」,与开元礼卷一0五合。 「谒太庙皇太子乘舆出次升辂」。刊本「次」讹「自」,据监本改。 锦按:殿本、局本讹「自」。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作「次」,与开元礼卷一0六合。 「临轩册命诸王大臣少退俱西向」。刊本脱「向」字,据监本增。 锦按:明抄本、殿本、局本俱脱「面」。北宋本、王吴本有「面」,与开元礼卷一0八合。傅校本、明刻本作「向」,亦通。 卷一百二十七礼八十七 「皇太子纳妃亲迎若衣若笄」。刊本「笄」讹「花」,据监本改。 锦按:北宋本、明抄本、王吴本、殿本、局本作「花」,与开元礼卷一一一合。明刻本作「笄」,乃据仪礼士昏礼改者。然唐礼与周礼不尽同,此处自当作「花」。 卷一百二十八礼八十八 「亲王冠前三日」注「筮宾如来日之仪」。刊本「来」讹「求」,据监本改。
锦按:北宋本、明抄本、殿本、局本作「求」,与开元礼卷一一七、一一九合。明刻本、王吴本作「来」,妄改。考证是非颠倒。 「凡牲体节折」。刊本「体」讹「醴」,据监本改。 锦按:殿本、局本讹「醴」,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作「体」,与开元礼卷一一四合。 「主人西面请宾」注「一品以下及冠者西南拜宾之赞」。刊本「及」讹「又」,据监本改。 锦按:北宋本、明抄本、王吴本、殿本、局本作「又」,是。明刻本作「及」,误。考证是非颠倒。 卷一百三十二礼九十二 「皇帝讲武左右厢各为三军位」。刊本「位」讹「皆」,据五礼通考改。 锦按:各本均作「皆」,属下「上军在北中军次之下军在南」为读,意自圆通。开元礼卷八五无「皆」,更无「位」。五礼通考不足据。 卷一百三十八礼九十八 「三品以上丧陈衣小敛各陈其敛衣一十九称」。刊本「衣」讹「以」,今改。 锦按:殿本讹「以」。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局本均作「衣」,与开元礼卷一三八合。考证摘句有误,「陈衣小敛」应作「陈小敛衣」。 「成服就祖母前哭亦如之」。刊本脱「母」字,今增。
锦按:「祖」与「前」之间,脱「母及母诸母」五字,应据开元礼卷一三八补。 卷一百三十九礼九十九 「郭门亲宾归出郭若亲宾送者权停柩车」。刊本「送」讹「还」,今改。 锦按:各本及开元礼卷一三九均作「还」,自通。考证妄改,无据。 「小祥祭始食菜果」。刊本「菜」讹「粢」,据礼记改。 锦按:王吴本、殿本、局本讹「粢」。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作「菜」,与开元礼卷一四0、一四四、一四八合。 「大祥祭掌馔者以馔升自东阶入设于座前」。刊本「设」讹「室」,据监本改。 锦按:王吴本作「置」,臆改。殿本、局本讹「室」。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作「设」,与开元礼卷一四0合。 「祔庙掌庙者开神主」注「若祔妣则出曾祖妣神主而已」。刊本「祔妣」讹「异姓」,据监本改。 锦按:殿本、局本作「异姓」,清人窜改,大误。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作「祔妣」,与开元礼卷一四0合。 卷一百四十一乐一 「江左初立宗庙尚书下太常祭祀所用乐名」注「汉氏所用文句长短不齐盖以歌咏弦节本有因循」。刊本脱「因」字,据监本改。
锦按:北宋本、明抄本、殿本、局本俱脱「因」。傅校本、明刻本、王吴本有「因」,与宋书乐志一合。 卷一百四十二乐二 「陈武帝初周弘让奏曰齐氏承宋咸用元徽旧式」。刊本「咸」讹「武」,据隋志改。 锦按: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殿本、局本「咸」均讹「武」。隋书音乐志上作「咸」,应据改。 「牲出入奏引牺引牲」。案:隋志无「引牲」二字。 锦按:北宋本作「牲出入奏□□引牲」,傅校本作「牲出入奏□□引牲」,明刻本、王吴本作「牲出入奏幽隶引牲」,殿本、局本作「牲出入奏引牺引牲」。隋书音乐志上作「牲入出奏引牺」,是,应据以改正。 卷一百四十三乐三 「五声八音名义商乱则陂其臣坏」,刊本「臣」讹「官」,据礼记改。 锦按:北宋本、傅校本、明刻本、殿本、局本均作「官」。与礼记乐记合。王吴本作「臣」,误。考证谓礼记作「臣」,非。 「历代制造鼓琴吹笛之人多云三调三调之声其来久矣」。刊本脱「三调」二字,据隋志增。 锦按:各本均涉上而脱一「三调」,应据隋书音乐志中补。 「唐祭天神奏豫和之乐」。刊本「豫」讹「元」,据新唐书音乐志及郭茂倩乐府改。
锦按:各本均作「元和」。旧唐书音乐志一、新唐书礼乐志一一作「豫和」。旧唐书音乐志又云,开元二十九年改称「元和」。通典例避代宗讳,故不用初称,用改称。考证以不误为误。 卷一百四十四乐四 「金一铣闲谓之于」注「郑众云于钟唇之上袪也」。刊本「唇」讹「臀」,据周礼注疏改。 锦按:明刻本、王吴本、殿本、局本讹作「臀」。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作「唇」,与考工记凫氏注合。 「篆闲谓之枚」注「枚钟乳也」。刊本「钟」下衍「穴」字,据周礼注疏删。 锦按:北宋本衍「中穴」,傅校本、明刻本、王吴本、殿本、局本衍「穴」,应据考工记凫氏注删。 「大钟十分其鼓闲以其一为之厚」注「鼓外二钲外一」。刊本「鼓」字讹在「一」字下,据周礼注疏改。 锦按:明刻本、殿本、局本「鼓」误在「一」下。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王吴本「鼓」在「外」上,与考工记凫氏注合,应据以移改。 卷一百四十五乐五 「杂歌曲碧玉歌者宋汝南王妾名」。刊本「宋」讹「晋」,据乐苑改。 锦按:各本均作「晋」。晋有汝南王,宋无汝南王。通典是,乐苑非。 「丁都护歌是宋武帝所制」。案:「武帝」宋书乐志作「高祖」。
锦按:各本均作「武帝」。刘裕谥称武帝。庙号高祖,一也。 「督护初征时」。刊本「初」讹「上」,「时」讹「去」,据乐府诗集改。 锦按:各本均作「督护上征去」,与玉台新咏合。乐府诗集卷四五作「督护初征时」。俱通。存异可也,不得据乐府诗集改通典。 「读曲歌云死罪刘领军误杀刘第四」。刊本「第四」讹「四弟」,据宋志及乐府诗集改。 锦按:各本均误作「四弟」,考证据宋书乐志一、乐府诗集卷四六改「第四」,是。 卷一百四十八兵一 「第十一先取根本附」。刊本「附」讹「同」,据李元阳本改。 锦按:北宋本、殿本、局本作「同」,是。明刻本、王吴本作「附」,非。「先取根本同」原作大字,另为一题,误。应据北宋本卷一五八目录改为小字,侧注于上题「攻其必救」之下。 「立军中军之鼓」注「中军则公之里卒也」。刊本「卒」讹「率」,据管子注改。 锦按:各本均作「率」,考证据管子小匡篇尹注改作「卒」,是也。 卷一百五十一兵四 「死闲者为讹事于外令吾闲知之而传于敌闲者也」。刊本「传」讹「待」,据孙子改。
锦按:各本均作「待」,杜佑所见本如此,可通。似不必据今孙子用闲篇改「传」。考证摘句有误,「讹」应作「诳」。 「行师先在量力汉元帝时贾捐之上书朔南暨声教迄于四海」。刊本脱「迄于四海」四字,据贾捐之传及禹贡增。又「蠢尔蛮荆」。刊本「蛮荆」二字互倒,据诗经及贾捐之传改。又「兵出不踰千里费四十余万」。刊本脱「万」字,据贾捐之传增。 锦按:「西被流沙东渐于海朔南暨声教」意已完足,故杜氏有意不录「迄于四海」四字,似无须据禹页及贾捐之传增补。「蛮荆」各本均误倒,考证据诗采虬及贾捐之传乙正是也。各本作「四十余万」,贾捐之传作「四十余万万」,通典「万」字应迭。如考证说,是通典作「四十余」矣。 卷一百五十二兵五 「抚士贞观中太宗亲征高丽仍敕州县厚加供给」。刊本「敕」讹「勒」,据唐书改。 锦按:各本均讹「勒」,考证改「敕」是也。所谓「据唐书改」者,据新唐书东夷传「敕州县治疗」一语而改。 「示惠招降吕蒙周游城中家家致问」。刊本「游」讹「旋」,据吴志改。 锦按:各本均作「旋」。三国志吕蒙传作「游」,是。 「军师志坚必胜解张侯曰自始合而矢贯余手余折以御」。刊本「折」讹「所」。又「若之何其以病败君之大事」。刊本「其以」二字互倒,并据左传改。 锦按:各本均讹「所」,据左传成公二年文改「折」是也。殿本、局本误倒作「以其」。北宋本、傅校本、明刻本、王吴本作「其以」,与左传成公二年文合。 「军行自表异致败宋殷孝祖常以鼓盖自随军中人相谓曰若善射者十士相射欲不毙得乎」。刊本「士」讹「主」,据宋志改。 锦按: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殿本作「主」,王吴本作「人」,局本作「伍」,宋书殷孝祖传作「士」,并非是。应据南史殷孝祖传、御览卷三二三改「手」。考证改「士」云「据宋志」,亦误。
卷一百五十三兵六 「示形在彼而攻于此曹公遣将徐晃遂前至偃城」。刊本「偃」讹「堰」。又「晃得偃城」。刊本脱「得」字,并据魏志改增。 锦按:殿本、局本讹「堰」,北宋本、王吴本作「偃」,是。各本均脱「得」,应据三国志徐晃传补。 「示强西魏将杨忠自樊城观兵于汉滨易旗递进实骑二千」。刊本「实」讹「宝」,今改。 锦按:明刻本、王吴本、殿本、局本讹「宝」。北宋本作「实」,与周书杨忠传合。 卷一百五十四兵七 「掩袭王镇恶袭刘毅舸留一二士」。刊本「二」讹「一」,据宋书改。 锦按:各本均讹「乙」,应据宋书王镇恶传改「二」。考证校文有误,「二讹一」应作「二讹乙」。 卷一百五十五兵八 「出其不意魏遣锺会邓艾伐蜀去成都三百余里」。刊本「成」讹「城」,今改。 锦按:明刻本、王吴本、殿本、局本均讹「城」。北宋本作「成」,与三国志邓艾传合。 卷一百五十八兵十一
「攻其必救王郎少傅李立为反闲开门内汉兵」。刊本脱「开」字,据后汉书增。 锦按:明刻本、王吴本、殿本、局本均脱「开」。北宋本有「开」,与后汉书王郎传合。 卷一百五十九兵十二 「塞险则胜眭邃曰马上赍粮不过旬日」。刊本「日」讹「月」,据十六国春秋改。 锦按:各本均讹「月」,应据晋书慕容宝载记改作「日」。崔鸿十六国春秋亡于北宋。今所见十六国春秋乃明人纂辑,不宜作为校勘依据。 卷一百六十一兵十四 「因机设权春秋时楚师伐吴箴尹固与王同舟」。刊本「箴」讹「针」,据左传改。 锦按:各本均作「针」。「箴」与「针」同,考证谓「箴讹针」,误一也。此文引自左传定公四年,彼正作「针」,不作「箴」,误二也。 「多方以误之句践使罪人三行属剑于颈而辞曰」。刊本「而」讹「面」,据左传改。 锦按:明刻本、王吴本、殿本、局本均讹「面」。北宋本作「而」,与左传定公十四年文合。 卷一百六十二兵十五 「敌无固志可取之吴伐楚夫概王曰困兽犹斗况人乎」。刊本「王」上衍「谓」字,据左传删。
锦按:各本均衍「谓」,左传定公四年无「谓」,应删。 「赵充国讨先零羌羌见大军弃车重欲渡湟水」。刊本「弃」讹「乘」,据汉书改。 锦按:明刻本、王吴本、殿本、局本均讹「乘」。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作「弃」,与汉书赵充国传合。 卷一百六十三刑一 「惟明克允」注「三辟之兴皆叔世也」。刊本「之」下衍「刑」字,据左传删。 锦按:各本「之」下均衍「刑」,与左传昭公六年文不合。 「汉安帝永初中陈忠奏上三十三条为决事比」注「比必寐反」。刊本「寐」讹「寤」,据汉书音释改。 锦按:明刻本、殿本、局本讹「寤」。北宋本、王吴本作「寐」,是。后汉书陈宠传李贤注也作「寐」。 卷一百六十四刑二 「宋文帝时刘秀之请改定制令拟部人杀长史科议者谓值赦宜加徒」。刊本「拟」讹「疑」,据李元阳本改。 锦按:各本均作「疑」,与宋书刘秀之传合,是。考证据误本改「拟」,不可从。册府元龟卷六一0作「隶」,亦误。 「陈武帝制律三七日上测七日一行鞭」。刊本脱下「日」字,据隋书刑法志增。
锦按:王吴本作「三七日上测七日一行鞭」,与隋书刑法志、册府元龟卷六一一合。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脱「上测七日」,殿本、局本脱下「日」。 卷一百六十五刑三 「老氏云其政闷闷其人淳淳」注「政教宽大」。刊本「教」讹「效」,据道德经注改。 锦按:王吴本、殿本、局本讹「效」。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作「教」,是。 卷一百六十六刑四 「公族有死罪即磬于甸人」。刊本「磬」讹「罄」,据礼记改。 锦按:各本均讹「罄」,考证据礼记文王世子改「磬」,是。 卷一百六十七刑五 「后魏宣武帝时诏崔纂可免郎都官尚书悉夺禄一秩」。刊本「官」讹「坐」,据册府元龟改。 锦按:各本均作「坐」,与魏书刑罚志合。考证据册府元龟卷六一五改「官」,非是。明刻本、殿本、局本均作「一秩」,误。北宋本、明抄本、王吴本作「一时」,与魏书刑罚志、册府元龟卷六一五合,应据改。 「唐永徽二年萧龄之受智远等金银奴婢上怒令于朝堂中处置」。刊本「置」讹「尽」,据册府元龟改。 锦按:各本均作「尽」,与唐会要卷三九合。旧唐书唐临传、册府元龟卷六一六作「置」。两通。
卷一百六十八刑六 「系蹄在足则猛兽绝其蹯」。刊本「蹯」讹「蟠」,今改。 锦按:明刻本、王吴本、殿本、局本均讹「蟠」。北宋本作「蹯」,是。 卷一百七十一州郡一 「自东西魏之后」注「文宣天保七年」。刊本「保」讹「宝」,据北齐书改。 锦按:傅校本、明刻本、朝鲜本、王吴本、殿本、局本均讹「宝」。考证据北齐书文宣纪改作「保」,是。 「隋文帝开皇三年」注「以州治人名则因循职事同于郡守」。刊本「职」讹「识」,据文献通考改。 锦按:殿本、局本讹「识」,明抄本及文献通考卷三一五作「职」,是。明刻本、朝鲜本、王吴本此卷后两页脱文甚多,无从比勘。 卷一百七十三州郡三 「京兆府武功」注「周后稷封于斄即此斄音台」。刊本「斄」讹「●」,今改。 锦按:傅校本、明刻本、朝鲜本、王吴本、殿本、局本均讹「●」。史记周本纪索隐、太平寰宇记卷二七作「斄」,是,应据改。 「华州垂拱元年改为秦州」。刊本「秦」讹「泰」,据唐书改。
锦按:王吴本、殿本作「泰」,误;局本据考证改「秦」,更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朝鲜本作「太」,与元和郡县志卷二合,应据改。考证云「据唐书改」,而旧唐书地理志一亦作「太」,不作「秦」。 「宁州罗川」注「黄帝葬处」。刊本「处」讹「虞」,今改。 锦按:殿本讹「虞」。明刻本、朝鲜本、王吴本、局本作「处」。 「原州百泉」注「今县有弹筝峡」。刊本「筝」讹「」,据北史改。 锦按:各本均讹「」。考证改「筝」是,元和郡县志卷三、太平寰宇记卷三三均作「筝」。 「绥州炀帝置雕阴郡」。刊本「郡」讹「都」,据隋书改。 锦按:王吴本、殿本、局本均讹「都」。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朝鲜本作「郡」,与隋书地理志上合。 卷一百七十五州郡五 「商州上洛」注「即今七盘十二绕」。刊本「绕」讹「」,据监本改。 锦按:殿本、局本讹「」。傅校本、明刻本、朝鲜本、王吴本作「绕」,与汉书王莽传中师古注合。 卷一百七十七州郡七 「均州郧乡」注「古麇国地」。刊本「麇」讹「麋」,据左传改。
锦按:各本均讹「麋」。考证据左传文公十一年改「麇」是也。 卷一百七十八州郡八 「古冀州夹右碣石入于河」注「言禹夹行此山之右入河逆上也」。刊本「上」讹「山」,据左传、尚书传改。 锦按:各本均讹「山」。考证据尚书禹贡伪孔传改作「上」,是。「左传」二字,盖误衍。 「卫州黎阳」注「有大伾山」。刊本「伾」讹「坯」,据禹贡改。 锦按:明刻本、王吴本、殿本、局本讹「坯」。北宋本作「岯」,禹贡作「伾」,字通,应从通典古本改字。 「幽州」注「山海经有幽都山」。刊本「有」讹「百」,「山」讹「去」,据监本改。 锦按: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作「有幽都山」,是。殿本、局本讹作「百幽都出」。考证校语有误,「山讹去」应作「山讹出」。 卷一百八十州郡十 「齐州丰齐」注「汉荏县」。刊本「荏」讹「山茌」,据汉书删改。 锦按:北宋本、傅校本、明刻本、王吴本、殿本、局本均作「山荏」,无作「山茌」者。「山」字衍,当据汉书地理志上删。「荏」汉书作「茬」,宜从宋祁说改作「茌」。 「密州成阳国地」。刊本「成」讹「城」,据汉书改。
锦按:各本均作「城」,与汉书地理志下合。考证谓汉书作「成」,误。 「兖州」注「今郡理乃北境也」。刊本「北」讹「非」,今改。 锦按:北宋本、傅校本、递修本、明抄本、明刻本、殿本、局本均作「非」,是也。王吴本作「其」,考证作「北」,皆妄改。杜佑谓兖州本在济水大河之间,因济水发源为名,今兖州所辖在其南,非其境也。 卷一百八十一州郡十一 「濠州」注「禹所娶会涂山侯国」。刊本「娶」讹「聚」,据汉书改。 锦按:各本均作「聚会」,「聚」是「娶」之讹,「会」字误衍。应据汉书地理志上应劭注改删。考证「会」字漏校,云「据汉书改」,亦未确。 卷一百八十三州郡十三 「沔州」注「曹公以文聘为江夏太守」。刊本「聘」讹「躬」,据魏志改。 锦按:各本「聘」均讹「躬」,考证据三国志文聘传改是也。 「潭州长沙」注「古青阳地秦始皇时荆王献青阳以西即此地也」。刊本「青」讹「清」,据汉书及水经注改。 锦按:两「青」明刻本、王吴本、殿本、局本均讹「清」,北宋本、傅校本、递修本下「青」犹不误。应据史记秦始皇本纪改。汉书地理志长沙国下无此注,而邹阳传有「越水长沙,还舟青阳」之语。注张晏曰:「青阳,地名也。」苏林曰:「青阳,长沙县也。」水经湘水注引之。 卷一百八十五边防一
「总序覆载之内」注「骨利干国从天色暝时煮羊胛纔熟而东方已曙」。刊本「胛」讹「髀」,据唐书改。 锦按:北宋本、明刻本、王吴本作「足」,殿本、局本作「髀」。本书卷二00骨利干条作「胛」,唐会要卷一00同,应据改。考证据唐书改,不知见于何传。 「第九西戎总目挹怛国」。刊本「国」讹「同」,据隋书改。 锦按: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殿本、局本均作「挹怛同」。「挹怛同」者,謂挹怛與噠同也。此「挹怛同」應改小字側注於上題「噠」之下。考证未详审正文,遽改「同」为「国」,殊谬。 「马韩出细尾鸡」。案:「细」后汉书作「长」。 锦按:各本均作「细」,后汉书东夷列传作「长」。 卷一百八十六边防二 「闽越汉孝惠三年举高帝时越功曰闽君猺功多」。刊本「曰」讹「少」,据史记及汉书改。 锦按:各本均讹「少」。考证据史记东越传、汉书两粤传改「曰」,是。 卷一百八十七边防三 「獠其丈夫称阿阿段」。刊本「段」讹「改」。据北史改。 锦按:各本均讹「改」。魏书獠传、周书异域传上、北史獠传、御览卷七九六、太平寰宇记卷一七八、册府元龟卷九六0均作「段」。
「附国即汉之西夷也」。案:隋书作「即汉西南夷也」。又「土宜小麦青」。刊本「」讹「斜」,据隋书改。 锦按:各本均作「西夷」,隋书西域传作「西南夷」。王吴本、殿本、局本讹「斜」,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作「科」,是,应据改。青科即青稞。隋书西域传作「青」,北史附国传则作「青稞」。 「哀牢猩猩」注「好酒好屩」。刊本「屩」讹「履」,据后汉书改。 锦按:各本均作「履」。后汉书南蛮西南夷传李注引南中志作「屩」。屩是草鞋,亦称草履。杜氏引王纲猩猩传,非南中志,不必据之改字。 卷一百八十八边防四 「岭南序略鸟浒人」。刊本「浒」讹「●」,据汉书改。 锦按:明刻本、殿本、局本讹「●」,王吴本讹「●」。北宋本作「浒」,与后汉书南蛮西南夷传合,应据改。考证云「据汉书改」,非。摘句「鸟」字亦误,应作「乌」。 「林邑其一曰西那婆帝」。刊本「那」讹「郡」,据北史改。 锦按:明刻本、王吴本、殿本、局本均讹「郡」。北宋本作「那」,与隋书南蛮传、北史林邑传合。 「毗骞南方号曰长颈王」。刊本「颈」讹「头」,据梁书及南史改。 锦按: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殿本、局本均作「头」,文献通考卷三三一亦然。梁书诸夷传、南史夷貊传上、御览卷七八八、册府元龟卷九九七均作「颈」。宜各仍其旧。 「千陀利出吉贝」。刊本「吉」讹「古」,据梁书改。
锦按: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殿本、局本均作「古」,梁书诸夷传也作「古」。考证误。摘句「千」当作「干」。 「焚州熏绿水胶所出」。刊本「绿」讹「缘」,据文献通考改。 锦按:明刻本、殿本、局本均讹「缘」。北宋本及文献通考卷三三二作「绿」,是。 卷一百九十三边防九 「康居其妻有髻幪以皂布」。刊本「皂」讹「帛」,据隋书改。 锦按:各本均作「帛」,御览卷七九三、文献通考卷三三八同。魏书西域传、隋书西域传、北史西域传作「皂」。 「奄蔡至后汉改名阿兰聊国」。刊本「聊」讹「那」,据后汉书改。 锦按:各本均讹「那」,考证据后汉书西域传改「聊」,是。 「波斯丈夫戴白皮帽贯头衫两厢近下开之」。刊本「厢」讹「扇」,据魏书改。 锦按:各本均讹「肩」。魏书西域传、周书异域传下、北史西域传、太平寰宇记卷一八五作「厢」,应据改。考证谓通典讹「扇」,非。 「渴盘有甲弓刀」注「音朔」。刊本「朔」讹「愬」,据广韵、集韵改。 锦按:殿本、局本讹「愬」。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均作「朔」。
卷一百九十四边防十 「匈奴贾谊论边事曰辟如伏虎见便必动将何时已」。刊本「将」讹「特」,据贾谊新书改。 锦按:北宋本、傅校本、明刻本、殿本、局本讹「特」,王吴本讹「待」。贾谊新书威不信篇、太平寰宇记卷一八九作「将」,当据改。 卷一百九十五边防十一 「南匈奴屈兰储卑胡都须等」。刊本「屈」讹「屋」,据后汉书改。 锦按: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殿本均作「屋兰储」,唯局本讹作「屋南兰」。后汉书章帝纪、太平寰宇记卷一九二也作「屋兰储」,而后汉书南匈奴传「屋」作「屈」。考证谓「屈讹屋」,未必。 卷一百九十六边防十二 「乌桓妇人至嫁时乃养发」。刊本「嫁」讹「家」,据后汉书改。 锦按:各本均讹「家」。后汉书乌桓传、三国志乌丸传裴注引魏书、太平寰宇记卷一九二作「嫁」,是。 卷一百九十七边防十三 「高车其先匈奴之甥也」。刊本「甥」讹「人」,据监本及北史改。 锦按:明刻本、朝鲜本、王吴本、殿本、局本讹「人」。魏书高车传、北史高车传、御览卷八0一、太平寰宇记卷一九四作「甥」,是。
「突厥上其部落大人曰阿谤步」。刊本「阿」讹「可」,据北史改。 锦按:明刻本、朝鲜本、王吴本、殿本、局本讹「可」。周书异域传下、北史突厥传、太平寰宇记卷一九四、册府元龟卷九五六作「阿」,是。 「定襄王李大恩」。刊本「李」讹「胡」,据新、旧唐书改。 锦按:明刻本、朝鲜本、王吴本、殿本、局本讹「胡」。旧唐书突厥传上、新唐书突厥传上、通鉴卷一八九作「李」,是。 「其旧臣胡禄达官吐谷浑邪自刎」。刊本「胡」讹「故」,据新、旧唐书改。 锦按:明刻本、朝鲜本、王吴本、殿本、局本均讹「故」。旧唐书突厥传上、新唐书突厥传上、太平寰宇记卷一九五均作「胡」,是。 卷一百九十八边防十四 「突厥中车鼻长子羯漫」。刊本「子」讹「孙」,据新、旧唐书改。 锦按:明刻本、朝鲜本、王吴本、殿本、局本均讹「孙」。旧唐书突厥传上、新唐书突厥传上作「子」,是。 「单于领狼山云中桑干三都督」。刊本「山云」二字互倒,据新、旧唐书改。 锦按:殿本、局本倒作「狼云山中」。朝鲜本、王吴本作「狼山云中」,是,与旧唐书突厥传上、新唐书突厥传上、太平寰宇记卷一九六同。 「静难军使玉铃卫将军慕容元崱以兵五千人降」。刊本「元崱」讹「元山则」,据旧唐书改。
锦按:明抄本、朝鲜本、王吴本作「慕玄崱」,「慕」下脱「容」。殿本、局本作「慕元山则」,脱「容」,避清讳改「玄」为「元」,又误将「崱」析为「山则」二字。旧唐书突厥传上、新唐书突厥传上、太平寰宇记卷一九六、通鉴卷二0六、册府元龟卷九八六并作「慕容玄崱」,是,应据以补改。 「庐上疏曰晋臣元凯射不穿札而建平吴之勋」。刊本「吴」讹「成」,据监本及旧唐书改。 锦按:殿本、局本讹「成」。明抄本、明刻本、朝鲜本、王吴本作「吴」,是,与旧唐书突厥传上、太平寰宇记卷一九六同。考证摘句「庐」乃「卢」字之讹。 「使知分限行不失常妇于得所」。刊本「行」讹「待」,据旧唐书改。 锦按:各本均作「待」,是也。「待不失常」,谓待突厥颉利发等不失常礼,莫「屑略太过」也。旧唐书突厥传上、太平寰宇记卷一九六亦作「待」。考证改「行」,非;摘句「妇」字亦误,应作「归」。 卷一百九十九边防十五 「突厥下至隋末自称阙汗」。案:旧唐书作「阙达可汗」。 锦按:明刻本、朝鲜本、王吴本、殿本、局本均作「阙可汗」,应据旧唐书突厥传下补「达」。考证摘句「汗」上脱「可」。 卷二百边防十六 「库莫奚又封成安公主女妫氏为东光公主以妻鲁苏」。案:新、旧唐书「妫」作「韦」。 锦按:各本「韦」均讹「妫」。旧唐书北狄传、新唐书北狄传、太平寰宇记卷一九八均作「韦」。 「乌落侯其国西北有貌水」。案:魏书「貌」作「完」。
锦按:明抄本、明刻本讹作「貌」,朝鲜本、王吴本、殿本、局本因讹作「貌」。当据魏书乌洛侯传、北史乌洛侯传、太平寰宇记卷一九九改作「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