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库全书总目提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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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竹堂经验方》五卷(永乐大典本) 元沙图穆苏撰。沙图穆苏《元史》无传,其事迹不可考。以吴澂王都中二序核之,则其字为谦斋,尝以御史出为建昌太守。是书即其在郡时所撰集也。原书本十五卷。杨士奇等《文渊阁书目》载有一部一册,而晁瑮《宝文堂书目》内亦列其名,则是明中叶以前,原帙尚存,其后遂鲜传本。今据《永乐大典》所载,搜采编辑,计亡阙已十之五六,而所存者尚多。谨依方诠次,分立二十四门,厘为五卷。中间如调补一门,不轻用金石之药,其处方最为醇正。又女科之八珍散,即四君子汤、四物汤之并方,其用尤广,明薛己《医案》已详著之。至疮科所载返魂丹,与今世疡医所用梅花点舌丹、夺命丹相类,内托千金散以治痈毒,亦见殊功。是皆可资利济之用。惟幼科之褐丸子与苏沈良方中所列褐丸,名目相类,治疗亦同。特彼用乌头桂、香附乾姜、陈皮配合,攻补兼行,颇为周密。此乃用黑牵牛、京三棱、蓬莪术诸品,殊病其过於峻利。盖金、元方剂,往往如斯,由北人气禀壮实,与南人异治故也。此在於随宜消息,不可以成法拘矣。 △《世医得效方》二十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元危亦林撰。亦林字达斋,南丰人。官本州医学教授。是编积其高祖以下五世所集医方,合而成书。一曰大方脉科,分子目九十有一。二曰小方脉科,分子目七十有一。三曰风科,分子目十。四曰产科兼妇人杂病科,分子目三十有三。 五曰眼科,分子目十二。六曰口齿兼咽喉科,分子目六。七曰正骨兼金镞科,分子目二十九。八曰疮肿科,分子目二十四。共十九卷,附以孙真人养生法节文一卷。其总目针灸一科,有录无书。校检其文,皆散附各科之中,盖标题疏舛,实非阙佚。自序称创始於天历元年,讫功於后至元三年,其用力亦云勤笃。前有至元五年太医院题识,备列院使十一人,同知院事二人,佥院事二人,同佥院事二人,判官二人,经历二人,都事二人,掾史一人衔名。盖江西官医提举司以是书牒医院,下诸路提举司重校,覆白於医院,而后刊行,亦颇矜慎。序中称其高祖遇仙人董奉二十五世孙,传其秘方。虽技术家依托之言,不足深诘,而所载古方至多,皆可以资考据,未可以罕所发明废之也。 △《格致馀论》一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元朱震亨撰。震亨字彦修,金华人。受业於罗知悌,得刘守真之传。其说谓阳易动,阴易亏,独重滋阴降火,创为阳常有馀,阴常不足之论。张介宾等攻之不遗馀力。然震亨意主补益,故谆谆以饮食色欲为箴,所立补阴诸丸,亦多奇效。 孙一奎《医旨绪馀》云,丹溪生当承平,见人多酗酒纵欲,精竭火炽,复用刚剂,以至於毙,因为此救时之说。后人不察,遂以寒凉杀人,此不善学丹溪者也。其说可谓平允矣。是编前有自序云:古人以医为吾儒格物致知之一事,故特以是名书。盖震亨本儒者,受业於许谦之门,学医特其馀事,乃性之所近,竟不以儒名而以医名。然究较方技者流为能明其理,故其言如是。戴良《九灵山房集》有丹溪翁传,叙其始末甚详云。 △《局方发挥》一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元朱震亨撰。以《和剂局方》不载病源,止於各方下条列证候,立法简便,而未能变通,因一一为之辨论。大旨专为辟温补、戒燥热而作。张介实《景岳全书》云,《局方》一书,宋神宗(案:此方成于徽宗之时,介宾以为神宗,殊为舛误,谨附订于此)诏天下高医,奏进而成。虽其中或有过於粉饰者,神效之方亦必不少,岂可轻议。其意颇不以震亨为然。考震亨之学出於宋内官罗知悌,知悌之学距河间刘完素仅隔一传。完素主於泻火,震亨则主於滋阴。虽一攻其有馀,其剂峻利,一补其不足,其剂和平。而大旨不离其渊源,故於《局方》香窜燥烈诸药,谆谆致辨。明以来沿其波者,往往以黄药、知母戕伤元气。介宾鉴其末流,故惟以益火为宗,掊击刘、朱不遗馀力。其以冰雪凛冽为不和,以天晴日暖为和,取譬固是。然清风凉雨亦不能谓之不和,铄石流金亦不能强谓之和,各明一义而忘其各执一偏,其病实相等也。故介宾之说不可不知,而震亨是编亦未可竟废焉。 △《金匮钩玄》三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元朱震亨撰,明戴原礼校补。中称戴云者,原礼说也。末附论六篇,不刻於目录中。一曰火岂君相五志俱有论,一曰气属阳动作火论,一曰血属阴难成易亏论,一曰滞下辨论,一曰三消之疾燥热胜阴论,一曰泄泻从湿治有多法论,皆不题谁作。观其滞下辨论引震亨之言,则亦原礼所加也。震亨以补阴为宗,实开直补真水之先。其以郁治病,亦妙阐内经之旨,开诸家无穷之悟。虽所用黄蘗、知母不如后人之用六味圆直达本原,所制越鞠丸亦不及后人之用逍遥散和平无弊,然荜路蓝缕,究以震亨为首庸。是书词旨简明,不愧钩玄之目。原礼所补,亦多精确。《明史方技传》载此书於原礼传中,卷数与今本同。称其附以己意,人谓不愧其师,其为医家善本可知矣。原礼,浦江人。洪武中御医。本名思恭,以字行,故史作戴思恭。朱国祯《涌幢小品》曰:戴元礼,国朝之圣医也,太祖称为仁义人。太孙即位,拜院使云云。元礼即原礼,盖国祯得诸传闻,故音同字异耳。

△《扁鹊神应针灸玉龙经》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元王国端撰。国端,婺源人。其书专论针灸之法。首为一百二十穴,玉龙歌八十五首。次为注解标幽赋一篇。次为天星十一穴歌诀十二首。次为人神尻神太乙九宫歌诀。次为六十六穴治证。次为子午流注心要秘诀。次为日时配合六法图。 次为盘石金直刺秘传。次又附以针灸歌及杂录切要。后有天历二年国端弟子周仲良序,称托名扁鹊者,重其道而神之。其中名目颇涉鄙俚,文义亦多浅近,不出方技家之鄙习。而专门之学,具有授受,剖析简要,循览易明,非精於斯事者亦不能言之切当若是也。 △《外科精义》二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元齐德之撰。德之始末未详。惟其结衔称医学博士充御药院外科太医。是编先论后方,於疮肿诊候浅深虚实最为详尽。考《周礼》天官,疡医掌肿疡、溃疡、金疡、折疡之祝药劀杀之齐。注曰:劀谓刮去脓血,杀谓以药食其恶肉。又曰:凡疗疡以五毒攻之,注曰:今医方有五毒之药,合黄堥置石胆、丹砂、雄黄、礜石、慈石其中烧之,三日三夜,其烟上著。以鸡羽扫取之,以注创恶。 肉破,骨则尽出。又曰:以五气养之,以五药疗之,以五味节之。注曰:既劀杀而攻尽其宿肉,乃养之也。五气当作五穀,字之误也。节,节成其药之力云云。 是则古者疡医攻补兼施之明证。后之疡医,惟持攻毒之方,治其外而不治内,治其末而不治本,故所失恒多。德之此书,务审病之所以然,而量其阴阳强弱,以施疗。故於疡科之中,最为善本。书中无一字及李杲,李杲平生亦不以外科著。 原本附《东垣十书》之末,盖坊刻杂合之本,取以备十书之数,与所载朱震亨书均为滥入。孙一奎《赤水玄珠》引之,竟称《东垣外科精义》,不考甚矣。 △《脉诀刊误》二卷、《附录》二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元戴启宗撰。启宗字同父,金陵人。官龙兴路儒学教授。考《隋书经籍志》载王叔和《脉经》十卷,《唐志》并同,而无所谓《脉诀》者。吕复《群经古方论》曰,《脉诀》一卷,乃六朝高阳生所撰,托以叔和之名,谬立七表、八里、九道之目,以惑学者。通真子刘元宾为之注,且续歌括附其后,词既鄙俚,意亦滋晦。其说良是。然以高阳生为六朝人,则不应《隋志》、《唐志》皆不著录,是亦考之未审。《文献通考》以为熙宁以前人伪托,得其实矣。其书自宋以来屡为诸家所攻驳,然泛言大略,未及一一核正其失。且浅俚易诵,故俗医仍相传习。 启宗是书,乃考证旧文,句句为辨,原书伪妄,殆抉摘无遗,於脉学殊为有裨。 明嘉靖间祁门汪机刊之,又以诸家脉书要语类为一卷,及所撰矫世惑脉论一卷并附录於后。以其说足相发明,仍并载之,资参考焉。

△《医经溯洄集》二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 元王履撰。履字安道,昆山人。学医於金华朱震亨,尽得其术,至明初始卒。 故《明史》载入方技传中,其实乃元人也。尝以《伤寒论》中阳明篇无目痛,少阴篇言胸背满不言痛,太阴篇无嗌乾,厥阴篇无囊缩,必有脱简。乃取三百九十七法,去其重复者二百三十八条,复增益之仍为三百九十七法。因极论内外伤经旨异同,并中风中暑之辨,撰为此书,凡二十一篇。其间阐发明切者,如亢则害,承乃制,及四气所伤,皆前人所未及。他若温病、热病之分,三阴寒热之辨,以及泻南、补北诸论,尤确有所见。又以《素问》云伤寒为病热,言常不言变,至仲景始分寒热,然义犹未尽,乃备列常与变,作伤寒立法考一篇。李濂《医史》有履补传,载其著书始末甚详。观其历数诸家,俱不免有微词,而内伤馀议兼及东垣,可谓少可而多否者。然其会通研究,洞见本原,於医道中实能贯彻源流,非漫为大言以夸世也。 △《普济方》四百二十六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周定王橚撰。橚有《救荒本草》,已著录。是书取古今方剂,汇辑成编,橚自订定。又命教授滕硕、长史刘醇等同考论之。李时珍《本草纲目》所附方,采於是书者至多。然时珍称为周宪王,则以为橚子有燉所作,误矣。 元本一百六十八卷,《明史艺文志》作六十八卷,盖脱一百二字也。凡一千九百六十论,二千一百七十五类,七百七十八法,六万一千七百三十九方,二百三十九图,采摭繁富,编次详析,自古经方,无更赅备於是者。其书蒐罗务广,颇不免重复牴牾。医家病其杂糅,罕能卒业。叉卷帙浩博,久无刊版,好事家转相传写,舛谬滋多,故行於世者颇罕,善本尤稀。然宋、元以来名医著述,今散佚十之七八,橚当明之初造,旧籍多存,今以《永乐大典》所载诸秘方勘验是书,往往多相出入。是古之专门秘术,实藉此以有传。后人能参考其异同,而推求其正变,博收约取,应用不穷。是亦仰山而铸铜,煮海而为盐矣,又乌可以繁芜病哉! △《推求师意》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戴原礼撰。原礼即校补朱震亨《金匮钩玄》者也。是编本震亨未竟之意,推求阐发,笔之於书。世无传本。嘉靖中,祁门汪机睹其本於歙县,始录之以归。 机门人陈桷校而刊之,其名亦机所题也。考李濂《医史》有原礼补传,称平生著述不多见,仅有订正丹溪先生《金匮钩玄》三卷,间以己意附於后。又有《证治要诀》、《证治类方》、《类证用药》总若干卷,皆隐括丹溪之书而为之。然则此二卷者,其三书中之一欤。原礼本震亨高弟,能得师传,故所录皆秘旨微言,非耳剽目窃者可比。震亨以补阴为主,世言直补真水者,实由此开其端,书中议论,大率皆本此意。然俗医不善学震亨者,往往矫枉过直,反致以寒凉杀人。此书独能委曲圆融,俾学者得其意而不滋流弊,亦可谓有功震亨者矣。 △《玉机微义》五十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徐用诚撰,刘纯续增。用诚字彦纯,会稽人。纯字宗厚,咸宁人。用诚原本,名《医学折衷》,分中风、痿伤风、痰饮、滞下、泄泻、疟、头痛、头眩、欬逆、痞满、吐酸、痓疠、风痫、破伤风、损伤十七类。纯以其条例未备,又益以咳嗽、热火、暑、湿、燥、寒、疮疡、气血、内伤、虚损、积聚、消渴、水气、脚气、诸疝、反胃、胀满、喉痹、淋閟、眼目、牙齿、腰痛、腹痛、心痛、癍疹、黄疸、霍乱、厥痹、妇人、小儿三十三类,始改今名。仍於目录各注续添字,以相辨识,或於用诚原本十七类中有所附论,亦注续添字以别之。是二人相继而成,本书可据。《明史艺文志》惟著刘纯之名,盖失考也。其书虽皆采掇诸家旧论旧方,而各附案语,多所订正,非饾飣抄撮者可比。嘉靖庚寅,延平黄焯刻於永州,首载杨士奇序,知二人皆明初人。士奇序谓二人皆私淑朱震亨,今观其书,信然。又谓北方张元素再传李杲,三传王好古,南方朱震亨得私淑焉。 则於宗派源流,殊为舛迕。张、李、王之学皆以理脾为宗,朱氏之学则以补阴为主,去河间一派稍近,而去洁古、东垣、海藏一派稍远,遗书具存,可以覆案。

王祎《青岩丛录》曰:李氏弟子多在中州,独刘氏传之荆山浮图师。师至江南,传之宋中人罗知悌,南方之医皆宗之云云。其宗派授受,亦极明白。士奇合而一之,误之甚矣。 △《仁端录》十六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徐谦撰。其门人陈葵删定。谦字仲光,嘉兴人。葵字荩夫,武水人。是书专论治痘诸法,分别五脏所主及经络传变,观形察色,条列方论,末卷附治疹之法。案痘疮之证,古所不详,惟《书录解题》载董汲《小儿癍疹论》二卷,作於宋元祐中。然其书不传,未知所谓癍者即痘否。钱乙《药证真诀》於小儿诸病皆条列至详,亦不及於是事。惟周密《齐东野语》曰:小儿痘疮,固是危事,然要不可扰之。赵宾旸曰:或多以酒面等物发之,非也。或以消毒饮升麻汤等解之,亦非也。大约在固脏气之外,任其自然耳。然或有变证,则不得不资於药云云。 所列本事方、捻金散、四君子汤加黄耆及狗蝇七枚擂细酒服,治倒黡,天花粉,蛇蜕同煮羊肝,治目翳,证药乃皆与今同。盖人情之嗜欲日深,故其毒根於先天,而其发感於时气。自元、明以来,遂为人生之通病。而著方立论者亦自元、明以后始详。其间以固元气为主者,谓元气既盛,自能驱毒气使出。以攻毒气为主者,谓毒气既解,始可保元气无恙。於是攻补异途,寒温殊用,痘家遂分为两岐,龂龂执门户之见。是编独审证施疗,无所偏主,推原本始,备载治验,颇能持两家之平。较之先立成法,至於胶柱而鼓瑟者,殆不可以道里计矣。 △《薛氏医案》七十八卷(通行本) 明薛己撰。己字立斋,吴县人。是书凡十六种。己所自著者为《外科枢要》四卷,《原机启微》三卷,《内科摘要》二卷,《女科撮要》二卷,《疠疡机要》三卷,《正体类要》二卷,《保婴稡要》一卷,《口齿类要》一卷,《保婴金镜录》一卷。其订定旧本附以己说者,为陈自明《妇人良方》二十四卷,《外科精要》三卷,王纶《明医杂著》六卷,钱乙《小儿真诀》四卷,陈文中《小儿痘疹方》一卷,杜本《伤寒金镜录》一卷,及其父铠《保婴掇要》二十卷。初刻於秀水沈氏,版已残阙。天启丁卯,朱明为重刊之。前有明纪事一篇,载明病困时,梦己教以方药,服之得愈。又梦己求刻此书,其事甚怪。然精神所注,魂魄是凭,固亦理之所有,不妨存其说也。己本疡医,后乃以内科得名。其老也,竟以疡卒。 诟之者以为温补之弊,终於自戕。然己治病务求本原,用八味丸、六味丸直补真阳真阴,以滋化源,实自己发之。其治病多用古方,而出入加灭,具有至理,多在一两味间见神明变化之妙。厥后赵献可作《医贯》,执其成法,遂以八味六味通治各病,甚至以六味丸治伤寒之渴,胶柱鼓瑟,流弊遂多。徐大椿因并集矢於薛氏,其实非己本旨,不得以李斯之故归罪荀卿也。世所行者别有一本,益以十四经发挥诸书,实非己所著,亦非己所校,盖坊贾务新耳目,滥为增入。犹之《东垣十书》、《河间六书》泛收他家所作以足其数,固不及此本所载皆己原书矣。 △《针灸问对》三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汪机撰。机字省之,祁门人。《明史方技传》称,吴县张颐、祁门汪机、杞县李可大、常熟缪希雍皆精通医术,治病多奇中,即其人也。是书成於嘉靖壬辰,前有程鏔序。上、中二卷论针法,下卷论灸法及经络穴道,皆取《灵枢》、《素问》、《杂经》、《甲乙经》及诸家针灸之书,条析其说,设为问答以发明其义,措语颇为简明。其论针能治有馀之病,不能治不足之病。详辨内经虚补实泻之说为指虚邪实邪,非指病体之虚实。又论古人充实,病中於外,故针灸有功。 今人虚耗,病多在内,针灸不如汤液。又论误针误灸之害,与巧立名目之诬,皆术家所讳不肯言者,其说尤为笃实。考机《石山医案》,凡所疗之证,皆以药饵攻补,无仅用针灸奏功者。盖惟深知其利病,故不妄施,所由与务矜奇技者异也。 △《外科理例》七卷、《附方》一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汪机撰。是书成於嘉靖辛卯,凡分一百四十七类,又补遗七类,共为一百五十四门,后附方一卷,凡一百五十六通。前有自序,称外科必本诸内,知乎内以求乎外,其如视诸掌乎。治外遗内,所谓不揣其本而齐其末,可谓探原之论。

其曰理例者,谓古人所论,治无非理,欲学者仿其例而推广之也。大旨主於调补元气,先固根柢,不轻用寒凉攻利之剂。又分为舍脉从证舍证从脉及治之不应别求其故三例,用法通变,亦异於胶执之谈。惟措语拙涩,骤读之或不了了,是其所短。然方技之书不能责以文章之事,存而不论可矣。书中多引外科精要(案:此书载薛己《医案》中,不著撰人名氏,戴良《九灵山房集》中丹溪翁传记朱震亨著作有此名,然机引此书乃皆与丹溪曰别为一条,又似不出震亨者,今亦姑阙所疑,谨附识於此。)及朱震亨之论,又称辑已成编,得新甫薛先生心法发挥,复采其说,参於其中。考新甫为薛己之字,己父铠,宏治时官太医,则为宏治正德间人。是书杖疮门中,记疗治武宗时廷杖谏官事,则机在正德中早以医名。二人同时,而虚心从善如是,其持论平允,良亦有由也。 △《石山医案》三卷、《附案》一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陈桷编。桷字惟宜,祁门人。学医於同邑汪机,因取机诸弟子所记机治疗效验裒为一集,每卷之中,略分门类为次。自宋、金以来,《太平惠民和剂局方》行於南,《河间原病式宣明论方》行於北。《局方》多温燥之药,《河间》主泻火之说,其流弊亦适相等。元朱震亨始矫《局方》之偏,通《河间》之变,而补阴之说出焉。机所校推求师意一书,实由戴原礼以溯震亨,故其持论多主丹溪之法。然王氏《明医杂著》株守丹溪,至於过用寒苦,机复为论以辨之,其文今附《医案》之末。则机亦因证处方,非拘泥一格者矣。其随试辄效,固有由也。旧本又有机门人陈钥所作病用参耆论一篇,又有机所作其父行状及李汛所作机小传,今亦并录之,备参考焉。 △《名医类案》十二卷(通行本) 明江瓘编。其子应宿增补。瓘字民莹,歙县诸生。因病弃而学医,应宿遂世其业。其书成於嘉靖己酉。所采治验,自《史记》、《三国志》所载秦越人、淳于意、华佗诸人,下迄元、明诸名医,捃摭殆遍。分二百五门,各详其病情方药。 瓘所随事评论者,亦夹注於下。如伤寒门中许叔微治秘结而汗出一案,众医谓阳明自汗,津液已漏,法当用蜜兑;而叔微用大柴胡汤取效,瓘则谓终以蜜兑为稳,又如转胞门中朱震亨治胎压膀胱一案,称令产媪托起其胎,瓘则谓无此治法,其言不确。凡斯之类,亦多所驳正发明,颇为精审。第尸蹶门中附载针验引及《酉阳杂俎》所载高句骊人言发中虚事,与治病毫无所涉。难产门中引焦氏《类林》载于法开令孕妇食肥羊十馀脔,针之即下。事既不明食羊何义,又不明所针何穴,亦徒广异闻,无裨医疗,皆未免骛博嗜奇。然可为法式者固十之八九,亦医家之法律矣。瓘初成是编,未及刊刻。瓘没之后,应宿又以瓘之《医案》分类附之,而应宿《医案》亦附焉。岁久版刓,近时歙县鲍廷博又为重刊。其中间附考证,称琇案者,乃魏之琇所加。之琇字玉横,钱塘人也。 △《赤水玄珠》三十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孙一奎撰。一奎字文垣,号东宿,又号生生子,休宁人。是编分门七十,每门又各条分缕析。如风门则有伤风、真中风、类中风、瘖痱之别,寒门则有中寒、恶寒之殊。大旨专以明证为主,故於寒、热、虚、实、表、里、气、血八者,谆谆致意。其辨古今病证名称相混之处,尤为明晰。惟第十卷怯损劳瘵门附方外还丹,专讲以人补人采炼之法,殊非正道。盖一奎以医术游公卿间,不免以是投其所好,遂为全书之大瑕,是足惜耳。原本卷末附《医旨绪馀》二卷,《医案》五卷,今别自为帙。焦氏《经籍志》载孙一奎《赤水玄珠》十卷,《医旨绪馀》二卷,而不及《医案》,或所见非全本欤。 △《医旨绪馀》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孙一奎撰。大旨发明太极阴阳五行之理,备於心身,分别脏腑形质手足经上下宗气卫气荣气三焦包络命门相火及各经络配合之义。又引《黄庭经》以证丹溪相火属右肾之非,引《脉诀》刊误以驳三因方三焦有形如脂膜之谬,分噎膈翻胃为二证,辨癫狂痫之异治,皆卓然有特识。其议论诸家长短,谓仲景不徒以伤寒擅名,守真不独以治火要誉,戴人不当以攻击蒙讥,东垣不专以内伤奏绩,阳有馀阴不足之论不可以訾丹溪,而扌婴宁生之技亦可并垂不朽。尤千古持平之论云。 △《证治准绳》一百二十卷(通行本) 明王肯堂撰。肯堂有《尚书要旨》,已著录。是编据肯堂自序,称先撰《证治准绳》八册,专论杂证,分十三门,附以类方八册,皆成於丁酉、戊戌间。其书采摭繁富,而参验脉证,辨别异同,条理分明,具有端委,故博而不杂,详而有要,於寒温攻补无所偏主。视缪希雍之馀派,虚实不问,但谈石膏之功,张介宾之末流诊候未施,先定人参之见者,亦为能得其平。其诸伤门内附载传尸劳诸虫之形,虽似涉乎语怪,然观北齐徐之才以死人枕疗鬼疰,则专门授受,当有所传,未可概疑以荒诞也。其《伤寒准绳》八册,《疡医准绳》六册,则成於甲辰。

《幼科准绳》九册,《女科准绳》五册,则成於丁未。皆以补前书所未备,故仍以《证治准绳》为总名。惟其方皆附各证之下,与杂证体例稍殊耳。史称肯堂好读书,尤精於医,所著《证治准绳》,该博精详,世竞传之。其所著《郁冈斋笔麈》,论方药者十之三四,盖於兹一艺用力至深,宜其为医家圭臬矣。 △《本草纲目》五十二卷(大学士于敏中家藏本) 明李时珍撰。时珍字东璧,蕲州人。官楚王府奉祠正。事迹具《明史方技传》。是编取神农以下诸家本草,薈稡成书,复者芟之,阙者补之,讹者纠之,凡一十六部,六十二类,一千八百八十二种。每药标正名为纲,附释名为目,次以集解、辨疑、正误,次以气味、主治附方。其分部之例,首水火,次土,次金石,次草穀菜果木,次服器,次虫鳞介禽兽,终之以人。前有图三卷,又序例二卷,百病主治药二卷。於阴阳标本君臣佐使之论,最为详析。考诸家本草,旧有者一千五百一十八种,时珍所补者又三百七十四种,搜罗群籍,贯串百氏。自谓岁历三十,书采八百馀家,稿凡三易,然后告成者。非虚语也。其书初刻於万历间,王世贞为之序。其子建元又献之於朝,有进疏一篇冠於卷首。至国朝顺治间,钱塘吴毓昌重订付梓,於是业医者无不家有一编。《明史方技传》极称之,盖集本草之大成者无过於此矣。 △《奇经八脉考》一卷(大学士于敏中家藏本) 明李时珍撰。其书谓人身经脉有正有奇,手三阴、三阳,足三阴、三阳为十二正经;阴维、阳维、阴蹻、阳蹻、冲、任、督、带为八奇经。正经人所共知,奇经医所易忽,故特评其病源治法,并参考诸家之说,薈稡成编。其原委精详,经纬贯彻,洵辨脉者所不可废。又创为气口九道脉图,畅发内经之旨,而详其诊法,尤能阐前人未泄之秘。考明初滑寿尝撰《十四经发挥》一卷,於十二经外,益以督、任二脉,旧附刊薛己《医案》之首(案:薛己《医案》凡二本,其一本不载此书),医家据为绳墨。时珍此书更加精核。然皆根据《灵枢》、《素问》以究其委曲,而得其端绪。此以知徵实之学,由於考证。递推递密。虽一技亦然矣。 △《濒湖脉学》一卷(大学士于敏中家藏本) 明李时珍撰。宋人剽窃王叔和《脉经》,改为《脉诀》,其书之鄙谬,人人知之,然未能一一驳正也。至元戴启宗作刊误,字剖句析,与之辨难,而后伪妄始明。启宗书之精核,亦人人知之,然但斥赝本之非,尚未能详立一法,明其何以是也。时珍乃撮举其父言闻四诊发明,著为此书,以正《脉诀》之失。其法分浮、沉、迟、数、滑、濇、虚、实、长、短、洪、微、紧、缓、芤、弦、革、牢、濡、弱、散、细、伏、动、促、结、代二十七种,毫厘之别,精核无遗。又附载宋崔嘉彦四言诗一首,及诸家考证《脉诀》之说,以互相发明,与所作《奇经八脉考》皆附《本草纲目》之后。可谓既能博考,又能精研者矣。自是以来,《脉诀》遂废。其廓清医学之功,亦不在戴启宗下也。 △《伤寒论条辨》八卷、附《本草钞》一卷、《或问》一卷、《痉书》一卷(内府藏本) 明方有执撰。有执字中行,歙县人。是书刻於万历壬辰。前有己丑自序一篇,又有辛卯后序一篇,又有癸巳所作引一篇,则刻成时所加也。大旨以后汉张机《伤寒卒病论》,初编次於晋王叔和。已有改移,及金成无己作注,又多所窜乱。 医者或以为不全之书,置而不习;或沿袭二家之误,弥失其真,乃竭二十馀年之力,寻求端绪,排比成编,一一推作者之意,为之考订,故名曰《条辨》。其原本伤寒例一篇,不知为何人所加者,竟削去之。而以《本草钞》一卷,《或问》一卷,附缀於末。又以医家误痉为惊风,多所夭枉,乃历引《素问》、《金匮要略》、《伤寒卒病论》诸说,为《痉书》一卷,并附於后。有执既殁,其版散佚。 江西喻昌遂采掇有执之说,参以己意,作《伤寒尚论篇》,盛行於世,而有执之书遂微。国朝康熙甲寅,顺天林起龙得有执原本,恶昌之剽袭旧说,而讳所自来,乃重为评点刊版,并以尚论篇附刊於末,以证明其事,即此本也。起龙序文,於昌毒詈丑诋,颇乖雅道。其所评论,亦皆赞美之词,於病证方药,无所发明。今并削而不载。所附刻之尚论篇,原本具存,已别著录。其异同得失,可以互勘,不待此本之复载。今亦削之,而附存原目於此焉。 △《先醒斋广笔记》四卷(户部尚书王际华家藏本)

明缪希雍撰。希雍字仲醇,常熟人。《明史方技传》附见《李时珍传》中。 天启中,王绍徽作《点将录》,以东林诸人分配《水浒传》一百八人姓名,称希雍为神医安道全,以精於医理故也。是编初名《先醒斋笔记》,乃长兴丁元荐取希雍所用之方裒为一编,希雍又增益群方,兼采本草常用之药,增至四百馀品,又增入伤寒温病时疫治法,故曰《广笔记》。希雍与张介宾同时,介宾守法度而希雍颇能变化,介宾尚温补而希雍颇用寒凉,亦若易水、河间各为门径,然实各有所得力。朱国祯《涌幢小品》,记天启辛酉,国祯患膈病,上下如分两截,中痛甚不能支。希雍至,用苏子五钱即止。是亦足见其技之工矣。 △《神农本草经疏》三十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缪希雍撰。《明史方技传》载,希雍尝谓本草出於神农,譬之五经,其后又复增补别录,譬之注疏。惜朱墨错互,乃沉研剖析,以《本草》为经,《别录》为纬。第《本草》单方一书行於世,而不及此书,未审即是书否也。其书分《本草》为十部,首玉石,次草,次木,次人,次兽,次禽,次虫,次鱼,次果,次米穀,次菜。皆以神农本经为主,而发明之,附以名家主治药味禁忌。次序悉依宋大观《证类本草》,部分混杂者,为之移正。首为序例二卷,论三十馀首,备列九方十剂,及古人用药之要。自序云,据经以疏义,缘义以致用,参互以尽其长,简误以防其失,是也。考王懋竑《白田杂著》有用石膏辨一篇,篇末附记,极论是书多用石膏之非,其说良是。至云缪仲醇以医名於近世,而其为经疏,议论甚多纰缪,前辈云《经疏》出而《本草》亡,非过论也。是则已甚之词矣。 △《类经》三十二卷(内府藏本) 明张介宾编。介宾字会卿,号景岳,山阴人。是书以《素问》、《灵枢》分类相从。一曰摄生,二曰阴阳,三曰藏象,四曰脉色,五曰经络,六曰标本,七曰气味,八曰论治,九曰疾病,十曰针刺,十一曰运气,十二曰会通,共三百九十条,又益以图翼十一卷,附翼四卷。虽不免割裂古书,而条理井然,易於寻览,其注亦颇有发明。考元刘因《静修集》有内经类编序,曰东垣李明之得张氏之学者,镇人罗谦甫尝从之学。一日过予,言先师尝教予曰,夫古虽有方而方则有所自出也。子为我分经病证而类之,则庶知方之所自出矣。予自承命,凡三脱稿而先师三毁之。研摩订定,三年而后成。名曰《内经类编》云云。则以内经分类实自李杲创其例,而罗天益成之。今天益之本不传,介宾此编虽不以病分类,与杲例稍异,然大旨要不甚相远。即以补其佚亡,亦无不可矣。 △《景岳全书》六十四卷(通行本) 明张介宾撰。是书首为传忠录三卷,统论阴阳六气及前人得失,次脉神章三卷,录诊家要语。次为伤寒典、杂证谟、妇人规、小儿则、痘疹诠、外科钤,凡四十一卷,又本草正二卷,采药味三百种,以人参、附子、熟地、大黄为药中四维,更推人参、地黄为良相,大黄、附子为良将。次新方二卷,古方九卷,皆分八阵,曰补,曰和,曰寒,曰热,曰固,曰因,曰攻,曰散。又别辑妇人小儿痘疹外科方四卷,终焉。其命名皆沿明末纤佻之习,至以伤寒为典,杂证为谟,既僣经名。且不符字义,尤为乖谬。其持论则谓金、元以来河间刘守真立诸病皆属於火之论,丹溪朱震亨立阳有馀阴不足及阴虚火动之论,后人拘守成方,不能审求虚实,寒凉攻伐,动辄贻害,是以力救其偏。谓人之生气以阳为主,难得而易失者惟阳,既失而难复者亦惟阳,因专以温补为宗,颇足以纠卤莽灭裂之弊,於医术不为无功。至於沿其说者,不察证候之标本,不究气血之盛衰,概补概温,谓之王道。不知误施参桂,亦足戕人。则矫枉过直,其失与寒凉攻伐等矣。大抵病情万变,不主一途,用药者从病之宜,亦难拘一格。必欲先立一宗旨,以统括诸治,未有不至於偏者。元许衡《鲁斋集》有论梁宽甫《病证书》曰:近世诸医,有主易州张氏者,有主河间刘氏者。张氏用药,依准四时阴阳而增损之,正内经四气调神之义。医而不知此,妄行也。刘氏用药务在推陈致新,不使少有拂郁,正造化新新不停之义。医而不知此,无术也。然而主张氏者或未尽张氏之妙,则瞑眩之剂终不敢投,至失几后时而不救者多矣。主刘氏者或未悉刘氏之蕴,则劫效目前,阴损正气,贻祸於后日者多矣。能用二家之长,而无二家之弊,则治庶几乎。其言至为明切。夫扶阳抑阴,天之道也。然阴之极至於龙战,阳之极亦至於亢龙,使六阴盛於坤而一阳不生於复,则造化息矣。使六阳盛於乾而一阴不生於姤,则造化亦息矣。《素问》曰:亢则害,承乃制。圣人立训,其义至精。 知阴阳不可偏重,攻补不可偏废,庶乎不至除一弊而生一弊也。 △《瘟疫论》二卷、《补遗》一卷(通行本) 明吴有性撰。有性字又可,震泽人。是书成於崇祯壬午。以四时不正之气发为瘟疫,其病与伤寒相似而迥殊,古书未能分别,乃著论以发明之。大抵谓伤寒自毫窍而入,中於脉络,从表入里,故其传经有六,自阳至阴,以次而深。瘟疫自口鼻而入,伏於募,原其邪在不表不里之间,其传变有九,或表或里,各自为病。有但表而不里者,有表而再表者,有但里而不表者,有里而再里者,有表里分传者,有表里分传而再分传者,有表胜於里者,有先表而后里者,有先里而后表者,其间有与伤寒相反十一事。又有变证兼证,种种不同。并著论制方,一一辨别。其显然易见者,则脉在不伏不沈之间,中取之乃见。舌必有胎,初则白,甚则黄,太甚则墨而芒刺也。其谓数百瘟疫之中,乃偶有一伤寒,数百伤寒之中,乃偶有一阴证,未免矫枉过直。然古人以瘟疫为杂证,医书往往附见,不立专门,又或误解《素问》冬伤於寒,春必病温之文,妄施治疗。有性因崇祯辛巳南北直隶、山东、浙江大疫,以伤寒法治之不效,乃推究病源,参稽医案,著为此书。 瘟疫一证,始有绳墨之可守,亦可谓有功於世矣。其书不甚诠次,似随笔劄录而成。今姑存其旧。其下卷劳复食复条中载安神养血汤,小儿时疫条中载太极丸,并有方而无药。又疫痢兼证一条亦有录而无书,故别为补遗於末。又正名一篇,伤寒例正误一篇,诸家瘟疫正误一篇,原目不载,盖成书以后所续入。今亦并录为一卷,成完书焉。

△《痎疟论疏》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卢之颐撰。之颐字子繇,钱塘人。是书论痎疟证治,於虚实寒热四者最为详尽,足以发明《素问》疟论、刺疟法诸篇微意。大旨谓疟属阳,痎属阴,日作者属阳,间日间数日作者属阴,而曰温,曰寒,曰瘅,曰牝,皆可以痎疟该之。 其主方多取王肯堂《证治准绳》,其馀所列诸方,亦多简当。虽为书不过一卷,然治疟之法约略尽乎是矣。杭世骏《道古堂集》有之颐小传,称所著初有《金匮要略模象》,为其父所焚。续著有《本草乘雅半偈》,今行於世。后著有《摩索金匮》九卷,又有《伤寒金鎞钞》、《医难析疑》二书,今未见传本,独无此书之名。或世骏作传之时未见其本,故亦疏漏欤。 △《本草乘雅半偈》十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卢之颐撰。其说谓《神农本经》三百六十五种,应周天之数,无容去取。 但古有今无者居三之一,因於本经取二百二十二种,又於历代名家所纂自陶宏景《别录》至李时珍《纲目》诸书内采取一百四十三种,以合三百六十五之数。未免拘牵附会。然考据该洽,辨论亦颇明晰,於诸家药品,甄录颇严,虽辞稍枝蔓,而於《本草》究为有功。其曰乘雅者,四数为乘。此书初例,有核,有参,有衍,有断,每药之下,其目有四,故曰乘也。又曰半偈者,明末兵燹,佚其旧稿,之颐追亿重修,乃以核参该衍断,已非原书之全,故曰半也。立名亦可谓僻涩矣。 案杭世骏所撰《之颐传》,称其父复,精於医理,尝著《本草纲目博议》,有椒菊双美之疑,不能决,得之颐私评而决,因令面判匕药,皆有至理。病亟,趣令之颐成之。历十八年而《本草乘雅》始出。中冠以先人字者,即博议也。则此书实继其父书而作,惟此本十卷。而世骏传作十二卷,则不知其何故矣。 △《御定医宗金鉴》九十卷乾隆十四年奉敕撰。首为订正《伤寒论注》十七卷,次为订正《金匮要略》注八卷。盖医书之最古者无过《素问》,次则八十一《难经》,然皆有论无方。 (案:《素问》有半夏汤等一二方,然偶然及之,非其通例也。)其有论有方者自张机始,讲伤寒及杂证者亦以机此二书为宗。然《伤寒论》为诸医所乱,几如争《大学》之错简,改本愈多而义愈晦,病其说之太杂。《金匮要略》虽不甚聚讼,然注者罕所发明,又病其说之不详。是以首订二书,纠讹补漏,以标证治之正轨。次为删补《名医方论》八卷,辑医方者往往仅题某丸某散治某病,不知病状相似者病本多殊,古人论消息,君臣佐使有其宜,攻补缓急有其序,或以相辅为用,或以相制为功,甚或以相反相激,巧投而取效。必明制方之意,而后能详审病源,以进退加减,故方论并载也。次为《四脉要诀》一卷,取崔紫虚《脉诀》,参以《内经》,阐虚实表里之要。紫虚者,宋道士崔嘉彦之号也。其书简括而精密,李时珍《濒湖脉学》尝录以弁首,故兹亦取以为准。次《运气要诀》一卷,阐《素问》五运六气之理。盖运气虽不可拘泥,亦不可竟废,故次於诊法。次为《诸科心法要诀》五十四卷,以尽杂证之变。次为《正骨心法要旨》五卷,则古有是术,而自薛己《正体类要》以外无专门之书,故补其遗。皆有图,有说,有歌诀。俾学者既易考求,又便诵习也。自古以来,惟宋代最重医学,然林亿、高保衡等校刊古书而已,不能有所发明,其官撰医书如《圣济总录》、《太平惠民和剂局方》等,或博而寡要,或偏而失中,均不能实裨於治疗。故《圣济总录》惟行节本,而《局方》尤为朱震亨所攻。此编仰体圣主仁育之心,根据古义,而能得其变通,参酌时宜,而必求其徵验。寒热不执成见,攻补无所偏施,於以拯济生民,同登寿域。涵濡培养之泽,真无微之不至矣。 △《尚论篇》八卷(通行本) 国朝喻昌撰。昌字嘉言,南昌人。崇祯中以选贡入都,卒无所就。往来靖安间,后又寓常熟,所至皆以医术著名。是书本名《尚论张仲景伤寒论重编三百九十七法》,其文过繁难举。世称《尚论篇》者,省文也。首为尚论大意一篇,谓张仲景著《卒病伤寒论》十六卷,其《卒病论》六卷已不可复睹,即《伤寒论》十卷亦劫火之馀,仅得之口授。其篇目先后差错,赖有三百九十七法、一百一十三方之名目,可为校正,晋太医令王叔和附以己意,编集成书,共二十二篇。今世所传乃宋直秘阁林亿所校正,宋人成无己所诠注。(案:成无己乃金人,此言宋人误,谨附订於此。)二家过於尊信叔和,往往先传后经,以叔和纬翼之词混编为仲景之书。如一卷之平脉法,二卷之序例,其文原不雅驯,反首列之。则其为校正诠注,乃仲景之不幸也。程德斋因之,作《伤寒钤》,既多不经。王履又以伤寒例居前,六经病次之,类伤寒病又次之,至若杂病杂脉与伤寒无预者皆略去,定为二百八十三法,亦无足取。惟方有执作《伤寒条辨》,削去叔和序例,大得尊经之旨。太阳三篇,改叔和之旧,以风寒之伤荣卫者分属,尤为卓识,而不达立言之旨者尚多。於是重定此书,以冬伤於寒,春伤於温,夏秋伤於暑为主病之大纲。四序之中,以冬月伤寒为大纲。伤寒六经之中以太阳为大纲。太阳经中又以风伤卫寒伤荣风寒两伤荣卫为大纲。盖诸家所注,至昌而始变其例矣。次为辨叔和编次之失一篇,次为辨林亿、成无己校注之失一篇,次为驳正王叔和序例一篇,皆不入卷数。其於《伤寒论》原文则六经各自为篇,而以合病、并病、坏病、痰病四类附三阳经末,以过经不解、差后劳复病、阴阳易病三类附三阴经末。每经文各冠以大意,纲举目析,颇有条理,故医家称善本。原书自为八卷,乾隆癸未,建昌陈氏并为四卷,而别刻昌《尚论》后篇四卷。首论温证,次合论,次真中,次小儿,次会讲,次问答,次六经诸方,共成八卷,为喻氏完书焉。考康熙甲寅顺天林起龙重刻方有执之书,以昌此书附后,各施评点,极论昌之所注,全出於剽窃方氏。丑词毒詈,无所不加。夫儒者著书,尚相祖述,医家融会旧论,何可遽非?况起龙所评,方氏则有言皆是,喻氏则落笔即非,亦未免先存成见,有意吹毛。殆门户之见,别有所取,未可据为定论。故今仍与方氏之书并著录焉。 △《医门法律》十二卷、附《寓意草》四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国朝喻昌撰。昌既著《尚论篇》,发明伤寒之理,又取风寒暑湿燥火六气及诸杂证,分门别类,以成是编。每门先冠以论,次为法,次为律。法者治疗之术,运用之机。律者明著医之所以失,而判定其罪,如折狱然。盖古来医书,惟著病源治法,而多不及施治之失,即有辨明舛误者,亦仅偶然附论,而不能条条备摘其咎。昌此书乃专为庸医误人而作,其分别疑似,既深明毫厘千里之谬,使临证者不敢轻尝。其抉摘瑕疵,并使执不寒不热不补不泻之方,苟且依违迁延致变者,皆无所遁其情状,亦可谓思患预防,深得利人之术者矣。后附《寓意草》四卷,皆其所治医案,首冠论二篇,一曰先议病,后用药,一曰与门人定议病证。次为治验六十二条,皆反覆推论,务阐明审证用药之所以然。较各家医案但泛言某病用某药愈者,亦极有发明,足资开悟焉。 △《伤寒舌鉴》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张登撰。登字诞先,吴江人。是书备列伤寒观舌之法,分白胎、黄胎、黑胎、灰色、红色、紫色、黴酱色、蓝色八种,末附妊娠伤寒舌,为图一百二十,各有总论。案古经於诊候之外,兼及辨色聆音,而未尝以舌观病。舌白胎滑之说,始见张机《伤寒论》,其传亦古,然其法不详,亦未尝言及种种之别。 后《金镜录》推至三十六图,未为赅备。《观舌心法》衍至三十七图,又颇病繁芜,登以己所阅历,参证於二书之间,削烦正舛,以成是编,较之《脉候隐微》,尤易考验。固诊伤寒者所宜参取也。 △《伤寒兼证析义》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张倬撰。倬字飞畴,吴江人。张登弟也。是书专论伤寒而挟杂病者,分中风、虚劳、中满、肿胀、噎膈、反胃、内伤、宿食、咳嗽、咽乾、闭塞、头风、心腹痛、亡血多汗、积聚动气、疝气、淋浊、泻痢、胎产凡十七种,设为问答以发明之。案《伤寒论》所论合病并病止言六经兼证,而不及杂病。医家不明兼证之意,往往於脉证参差之际,或顾彼而失此,或治此而妨彼,为害颇深。此书一一剖析,使治病者不拘於一隅,不惑於多岐,亦可谓有功於伤寒矣。 △《绛雪园古方选注》三卷、附《得宜本草》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王子接撰。子接字晋三,长洲人。自古集经方者不过注某圆某散主治某证而已,其兼论病源脉候者已不多见,至於制方之意,则未有发明之者。近始有《医方集解》,然所见较浅,亦未尽窥运用之本旨。是书所选之方,虽非秘异,而其中加减之道,铢两之宜,君臣佐使之义,皆能推阐其所以然。前有自序,称厘为三卷。上卷独明仲景一百一十三方三百九十七法,中、下二卷发明内科、女科、外科、幼科、眼科及各科之方,末附杂方药性。以书按之,则和、寒、温、汗、吐、下六剂及内科以下诸科上、中、下三品本草俱各自为帙,不题卷数。盖其门人叶桂、吴蒙等所分,非子接之旧也。今仍定为三卷,以还其旧,而《得宜本草》则附於末焉。 △《续名医类案》六十卷(编修邵晋涵家藏本) 国朝魏之琇撰。之琇既校刊江瓘《名医类案》,病其尚有未备,因续撰此编。 杂取近代医书及史传、地志文集、说部之类,分门排纂。大抵明以来事为多,而古事为瓘书所遗者亦间为补苴,故网罗繁富,细大不捐。如疫门载神人教用香苏散一条,犹曰存其方也。至脚门载张文定患脚疾,道人与绿豆两粒而愈一条,是断非常食之绿豆,岂可录以为案。又如金疮门载薜衣道人接已断之首,使人回生一条,无药无方,徒以语怪,更与医学无关。如斯之类,往往而是,殊不免芜杂。 又虫兽伤门於薜立斋虫入耳中一条注曰,此案耳门亦收之,非重出也,恐患此者不知是虫,便检阅耳云云。而腹疾门中载金台男子误服乾姜理中丸发狂入井一条,隔五六页而重出,又是何义例乎?编次尤未免潦草。然采摭既博,变证咸备,实足与江瓘之书互资参考。又所附案语尤多所发明辨驳,较诸空谈医理,固有实徵虚揣之别焉。

△《神农本草经百种录》一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国朝徐大椿撰。大椿字灵胎,号洄溪,吴江人。世传神农《本草经》三卷共载药三百六十五味,分上、中、下三品。今单行之本不传,惟见於唐慎微《本草》所载,其刊本以阴文书者,皆其原文也。大椿以旧注但言其当然,不言其所以然,因於三品之中采掇一百种,备列经文,而推阐主治之义,有常用之药而反不收入者。其凡例谓辨明药性,使人不致误用,非备品以便查阅也。凡所笺释,多有精意,较李时珍《本草纲目》所载发明诸条,颇为简要。然《本草》虽称神农,而所云出产之地乃时有后汉之郡县,则后人附益者多。如所称久服轻身延年之类,率方士之说,不足尽信。大椿尊崇太过,亦一一究其所以然,殊为附会。又大椿所作《药性专长论》曰,药之治病,有可解者,有不可解者,其说最为圆通。则是书所论犹属筌蹄之末,要於诸家《本草》中为有启发之功者矣。 △《兰台轨范》八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国朝徐大椿撰。大椿持论,以张机所传为主,谓为古之经方。唐人所传,已有合有不合,宋、元以后则弥失古法。故是编所录病论,惟取《灵枢》、《素问》、《难经》、《金匮要略》、《伤寒论》、隋巢元方《病源》、唐孙思邈《千金方》、王焘《外台秘要》而止。所录诸方,亦多取於诸书。而宋以后方则采其义有可推,试多获效者。其去取最为谨严。每方之下,多有附注,论配合之旨与施用之宜,於疑似出入之间,辨别尤悉。较诸家方书但云主治某证而不言其所以然者,特为精密。独其天性好奇,颇信服食之说,故所注本草,於久服延年之论,皆无所驳正。而此书所列通治方中,於千金方、锺乳粉、《和剂局方》玉霜圆之类,金石燥烈之药,往往取之,是其过中之一弊,观是书者亦不可不知其所短焉。 △《伤寒类方》一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国朝徐大椿撰。世传后汉张机《伤寒论》乃晋王叔和蒐采成书,本非机所编次。金聊城成无己始为作注。又以己意移易篇章。自后医家屡有刊定,如治《尚书》者之争洪范、武成,注《大学》者之争古本、今本,迄於有明,终无定论。 大椿以为非机依经立方之书,乃救误之书,当时随症立方,本无定序。於是削除阴阳六经门目,但使方以类从,症随方证使人可按证以求方,而不必循经以求症。 虽於古人著书本意未必果符,而於聚讼纷呶之中亦芟除葛藤之一术也。其中如大青龙汤下注云,脉浮缓,身不疼,但重乍有轻时无少阴症者,此汤主之。大椿则以为病情甚轻,不应投以麻黄、桂枝、石膏,此条必有舛误。又甘草茯苓汤下注云,伤寒汗出而渴者,五苓散主之。不渴者,此汤主之。大椿则以为此汗出者乃发汗后汗出不止,非伤寒自汗。其辨证发明,亦多精到。凡分一十二类,计方一百一十有三,末附六经脉法。又论正证之外有别证、变证,附以刺法,皆有原委可寻。自谓七年之中,五易草稿乃成云。 △《医学源流论》二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国朝徐大椿撰。其大纲凡七,曰经络脏腑,曰脉,曰病,曰药,曰治法,曰书论,曰古今。分子目九十有三。持论多精凿有据。如谓病之名有万,而脉之象不过数十种,是必以望、闻、问三者参之。又如病同人异之辨,兼证兼病之别,亡阴亡阳之分,病有不愈不死,有虽愈必死,又有药误不即死,药性有今古变迁,《内经》司天运气之说不可泥,针灸之法失传。其说皆可取。而人参论一篇,涉猎医书论一篇,尤深切著明。至於有欲救俗医之弊而矫枉过直者,有求胜古人之心而大言失实者,故其论病则自岐黄以外,秦越人亦不免诋排。其论方则自张机《金匮要略》、《伤寒论》之外,孙思邈、刘守真、李杲、朱震亨皆遭驳诘。於医学中殆同毛奇龄之《说经》。然其切中庸医之弊者,不可废也。 ──右“医家类”九十七部,一千八百一十六卷,皆文渊阁著录。 卷一百五 子部十五

○医家类存目 △《素问运气图括定局立成》一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熊宗立撰。宗立字道轩,建阳人,刘剡之门人也。(剡永乐中人,有《四书通义》,已著录。)好讲阴阳医卜之术,是书以《素问》五运六气之说编为歌辞。又有天符岁会之说,以人生年之甲子,观其得病之日气运盛衰,决其生死。 医家未有用其法者。盖本五运六气,以生克制化推其王相休囚而已,初无所徵验也。 △《素问钞补正》十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丁瓒编。瓒字点白,镇江人。嘉靖丁丑进士,官至温州府知府。初,滑寿著《素问钞》,岁久传写多讹。瓒因其旧本,重为补正,复兼采王冰原注以明之。 凡十二门,悉依寿书旧例,又以五运六气主客图并诊家枢要附於后。 △《续素问钞》九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汪机撰。机有《针灸问对》,已著录。是编因滑寿《素问钞》采王冰原注太略,因重为补录。凡所增入,以续字别之。九卷之中分上、中、下三部。上四卷,中一卷,下四卷,其标目悉依滑氏之旧。 △《素问注证发微》九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马莳撰。莳字仲化,会稽人。其说据《汉志内经》十八篇之文,以《素问》九卷、《灵枢》九卷当之。复引离合真邪论中九针九篇因而九之之文,定为九九八十一篇。以唐王冰分二十四卷为误,殊非大旨所关。其注亦无所发明,而於前人著述多所訾议,过矣。 △《素问悬解》十三卷(编修周永年家藏本)

朝国朝黄元御撰。元御有《周易悬象》,已著录。是书谓《素问》八十一篇秦汉以后始著竹帛,传写屡更,不无错乱,因为参互校正。如本病论、刺志论、刺法论旧本皆谓已亡,元御则谓本病论在玉机真藏论中,刺志论则误入诊要经中论,刺法论则误入通评虚实论,未尝亡也。又谓经络论乃皮部论之后半篇,皮部论乃十二正经经络论之正文。如此则三奇经与气府论之前论、正经后论、奇经三脉无异。故取以补阙,仍复八十一篇之旧。考言经文错简者起於刘向之校《尚书》(见《汉旧艺文志》),犹有古文可据也。疑经文脱简者始於郑玄之注《玉藻》(见证记注),然犹不敢移其次第。至北宋以后,始各以己意改古书,有所不通,辄言错简,六经遂几无完本。馀波所渐,刘梦鹏以此法说楚词。迨元御此注,并以此法说医经。而汉以来之旧帙,无能免於点窜者矣。揆诸古义,殆恐不然,其注则间有发明。如五运六气之南政、北政,旧注以甲己为南政,其馀八千为北政,元御则谓天地之气东西对待,南北平分,何南政之少而北政之多也。一日之中,天气昼南而夜北。一岁之中,天气夏南而冬北。则十二年中,三年在北,三年在东,三年在南,三年在西。在北则南面而布北方之政,是谓北政。天气自北而南升,在南则北面而布南方之政,是谓南政。天气自南而北升,则自卯而后,天气渐南,总以南政统之。自酉而后,天气渐北,总以北政统之。东西者左右之间气,故不可以言政。此南北二极之义,其论为前人所未及。然运气之说,特约举天道之大凡,不能执为定谱以施治疗,则亦如太极、无极之争耳。 △《灵枢悬解》九卷(编修周永年家藏本) 国朝黄元御撰。是书亦以错简为说,谓经别前十三段为正经,后十五段为别经,乃经别之所以命名。而后十五段却误在经脉中,标本而误名卫气。四时气大半误入邪气,藏府病形论津液五别误名五癃津液别。此类甚多。乃研究《素问》,比栉其辞,使之脉络环通。案《灵枢》晚出,又非《素问》之比。说者谓唐人剽取《甲乙经》为之,不应与古书一例错简,亦姑存其说可也。 △《图注难经》八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张世贤撰。世贤字天成,宁波人,正德中名医也。《难经》旧有吴吕广、唐杨德操诸家注。宋嘉祐中,丁德用始於文义隐奥者各为之图,元滑寿作《本义》,亦有数图,然皆不备。世贤是编,於八十一篇篇篇有图,凡注所累言不尽者,可以披图而解。惟其中有文义显然,不必待图始解者,亦强足其数,稍为冗赘。其注亦循文敷衍,未造深微。 △《难经经释》二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国朝徐大椿撰。大椿有《神农本草经百种录》,已著录。是书以秦越人八十一《难经》有不合《内经》之旨者,援引经文以驳正之。考《难经》、《汉艺文志》不载,《隋志》始著於录。虽未必越人之书,然三国已有吕博望注本,而张机《伤寒论》平脉篇中所称经说,今在第五难中,则亦后汉良医之所为。历代以来,与《灵枢》、《素问》并尊,绝无异论。大椿虽研究《内经》,未必学出古人上,遽相排斥,未见其然。况大椿所据者《内经》,而《素问》全元起本已佚其第七篇,唐王冰始称得旧本补之,宋林亿等校正,已称其天元纪大论以下与《素问》馀篇绝不相通,疑冰取阴阳大论以补所亡。至刺法本病二论,则冰本亦阙,其间字句异同,亿等又复有校改,注中题曰新校正皆是。则《素问》已为后人所乱,而《难经》反为古本。又滑寿《难经本义》列是书所引《内经》,而今本无之者,不止一条。则当时所见之本,与今亦不甚同。即有舛互,亦宜两存,遽执以驳《难经》之误,是何异谈六经者执开元改隶之本以驳汉博士耶? △《难经悬解》二卷(编修周永年家藏本) 国朝黄元御撰。《难经》之出在《素问》之后,《灵枢》之前。故其中所引经文有今本所有载者(见滑寿《难经本义》)。然其文自三国以来不闻有所窜乱。 元御亦谓旧本有讹,复多所更定,均所谓我用我法也。 △《伤寒悬解》十五卷(编修周永年家藏本) 国朝黄元御撰。是书大旨,谓汉张机因针灸刺法已亡,而著《伤寒论》以治外感之疾。其理则岐、黄、越人之理,其法则因岐、黄、越人之针刺而变通之。

立六经以治伤寒,从六气也。制汤丸以疗感伤,守五味也。凡《脉法》八十三章,《六经经证》以及入府传藏之里证误行汗吐下之坏病三百六十八章,外感之类证汗吐下宜忌八十六章,共五百三十七章,合百十三方。自晋王叔和混热病於伤寒,后来坊本杂出,又有传经为热,直中为寒之说,而伤寒亡矣,且简编亦多失次。 因为解其《脉法》,详其经络,考其常变,辨其宜忌,凡旧文之讹乱者,悉为更定。末载驳正叔和序例一卷,以纠其失。其持论甚高。考《伤寒论》旧本经王叔和之编次,已乱其原次,元御以为错简,较为有据,与所改《素问》、《灵枢》、《难经》出自独断者不同。然果复张机之旧与否,亦别无佐证也。 △《伤寒说意》十一卷(编修周永年家藏本) 国朝黄元御撰。元御既作《伤寒悬解》,谓论文简奥,非读者所能遽晓。乃会通大意,复著此书以开示初学之门径。 △《金匮悬解》二十二卷(编修周永年家藏本) 国朝黄元御撰。元御谓张机著《金匮玉函经》以治内伤杂病,大旨主於扶阳气以为运化之本。自滋阴之说胜,而阳自阴升,阴由阳降之理迄无解者。因推明其意,以成此书。於四诊九候之法,言之颇详。 △《长沙药解》四卷(编修周永年家藏本) 国朝黄元御撰。张机《伤寒论》共一百十三方,《金匮玉函经》共一百七十五方,合二书所用之药共一百六十种。元御各为分析排纂,以药名药性为纲,而以某方用此药为目,各推其因证主疗之意,颇为详悉。然药有药之性味,此不易者也。用药有用药之经纬,此无定者也。此当论方,不当论药。但云某方有此药,为某证而用,某方有此药,又为某证而用,是犹求之於筌蹄也。 △《图注脉诀》四卷、《附方》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张世贤撰。是编因世传王叔和《脉诀》而为之图注。考晁公武《读书志》曰,《脉经》十卷,晋王叔和撰。唐甘伯宗《名医传》曰,叔和,西晋高平人。 博通经方,精意诊处,尤好著述。其书纂岐伯、华陀等论脉要诀而成,叙阴阳表里,辨三部九候,分人迎、气口、神门,条十二经、二十四气、奇经八脉、五脏、六腑、三焦、四时之疴,凡九十七篇。《读书志》又曰,《脉诀》一卷,题曰王叔和撰,皆歌诀鄙浅之言,后人依托者,然最行於世云云。据此,则《脉经》为叔和作,《脉诀》出於伪撰。今《脉经》十卷,尚有明赵邸居敬堂所刊林亿校本,知公武之言不诬。世贤不考,误以《脉诀》为真叔和书而图注之。根柢先谬,其他可不必问矣。书末附方一卷,皆因脉以用药。然脉止七表八里九道,而病则变现无方,非二十四格所能尽。限以某脉某方,亦非圆通之论也。 △《杜天师了证歌》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旧本题唐杜光庭撰。光庭字圣宾,晚自号东瀛子。括苍人。应百篇举不第,入天台山为道士。僖宗幸蜀,召见。赐紫衣,充麟德殿文章应制。王建据蜀,赐号广成先生,除谏议大夫,进户部侍郎,后归老於青城山。此书题曰天师,据陶岳《五代史补》,亦王建时所称也。考光庭所著多神怪之谈,不闻以医显,此书殆出伪托,其词亦不类唐末五代人。钱曾《读书敏求记》以为真出光庭,殊失鉴别。其注称宋人高氏伍氏所作,而不题其名。后附《持脉备要论》三十篇,亦不知谁作,多引王叔和《脉诀》,而不知叔和有《脉经》,则北宋以后人矣。 △《疮疡经验全书》十三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旧本题宋窦汉卿撰。卷首署燕山窦汉卿。而申时行序乃称汉卿合肥人,以疡医行於宋庆历、祥符间,曾治太子疾愈,封为太师。所著有《窦太师全书》。其裔孙梦麟,亦工是术,因增订付梓云云。考《宋史艺文志》不载此书,仅有《窦太师子午流注》一卷,亦不详窦为何名,疑其说出於附会。且其中治验皆梦麟所自述,或即梦麟私撰,托之乃祖也。国朝康熙丁酉,歙人洪瞻岩重刊,乃云得宋刻秘本校之,殆亦虚词。 △《大本琼瑶发明神书》二卷(浙江郑大节家藏本) 旧本题赐太师刘真人撰,不著其名。前有崇宁元年序,则当为宋徽宗时人。 然序称许昌滑君伯仁尝看经络专专(案:专专二字疑误,姑仍原本录之。)手足三阴三阳及任督也。观其图彰训释(案:图彰二字未详,今亦姑仍旧本),纲举目张云云。伯仁,滑寿字也,元人入明,《明史》载之方技传。崇宁中人何自见之,其伪可知矣。书中所言皆针灸之法及方药,盖庸妄者所托名也。 △《崔真人脉诀》一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旧本题紫虚真人撰,东垣老人李杲校评。考紫虚真人为宋道士崔嘉彦。陶宗仪《辍耕录》称,宋淳熙中,南康崔紫虚隐君嘉彦,以《难经》於六难专言浮沉,九难专言迟数,故用为宗,以统七表八里,而总万病,即此书也。宋以来诸家书目不著录,焦竑《国史经籍志》始载之,《东垣十书》取以冠首。李时珍已附入《濒湖脉学》中。至其旁注之评语,真出李杲与否,则无可徵信矣。 △《东垣十书》二十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不著编辑者名氏。其中《辨惑论》三卷,《脾胃论》三卷,《兰室秘藏》三卷,实李杲之书。崔真人《脉诀》一卷,称杲批评。其馀六书,惟《汤液本草》三卷,《此事难知》二卷为王好古所撰,其学犹出於东垣。至朱震亨《局方发挥》一卷,《格致馀论》一卷,王履《医经溯洄集》一卷,齐德之《外科精义》二卷,皆与李氏之学渊源各别。概名为东垣之书,殊无所取。盖书肆刊本,取盈卷帙,不计其名实乖舛耳。 △《珍珠囊指掌补遗药性赋》四卷(侍郎金简购进本) 旧本题金李杲撰。考《珍珠囊》为洁古老人张元素著,其书久已散佚。世传东垣《珍珠囊》乃后人所伪托,李时珍《本草纲目》辨之甚详。是编首载寒、热、温、平四赋,次及用药歌诀,俱浅俚不足观。盖庸医至陋之本,而亦托名於杲,妄矣。

△《伤寒心镜》一卷(通行本) 一名张子和《心镜别集》,旧本题镇阳常德编。德不知何许人,亦不详其时代。考李濂《医史》张从正传后附记曰,《儒门事亲》十四卷,盖子和草创之,麻知几润色之,常仲明又摭其遗为《治法心要》。子和即从正之字,知几为麻革之字,仲明字义与德字相符。常仲明者,其即德欤?若然,则金兴定中人也。书凡七篇,首论河间双解散及子和增减之法,馀亦皆二家之绪论。 △《伤寒心要》一卷(通行本) 旧本题都梁镏洪编。洪始末未详,大旨敷演刘完素之说。所列方凡十八。又有病后四方,与常德《伤寒心镜》皆后人裒辑,附入《河间六书》之末者。然掇拾残剩,无所发明。 △《流注指微赋》一卷(永乐大典本) 元何若愚撰。若愚爵里未详。原注有云,《指微论》三卷,亦是何公所作。 探经络之赜,原针刺之理,明荣卫之清浊,别孔穴之部分,然未广传於世,於内自取义以成此赋。则若愚先著指微论,又自约其义为此赋,便记诵也。今《指微论》不传,惟此赋载《永乐大典》中。 △《如宜方》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元艾元英撰。元英,东平人。始末无考。此本为三山张士宁所刊。前有二序,一为至正乙未林兴祖作,一为至治癸亥吴德昭作。其书首列药石炮制总论,不过数十味,未免简略。第一卷述证,自中风至杂病凡三十类。第二卷载方,凡三百有馀。其曰如宜者,如某证宜用某汤,某证宜用某圆散是也。其说一定不移,未免执而不化。焦氏《经籍志》、高氏《百川书志》俱不著录,然相其版式,犹元代闽中所刊,非依托也。 △《泰定养生主论》十六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旧本题元洞虚子王中阳撰。其书论婚孕老幼阴阳气运节宣之宜,并摘录脉证方剂以资调摄,取庄子宇泰定者发乎天光,及养生主之语名之。前有中阳自序,及至元戊寅段天祐序,盖正德间兵部郎中冒鸾所重刊也。后有杨易跋,谓《吴宽集》中载中阳为吴人,名珪,字均章,自号中阳老人。生元盛时。年四十,弃官归隐虞山之下。慕丹术,尤邃於医。 △《类编南北经验医方大成》十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旧本题元文江孙允贤撰。本名《医方集成》,此本为钱曾也是园所藏,犹元时旧刻。目录末题至正癸未菊节进德书堂刊行。前有题识曰,《医方集成》一书,四方尚之久矣。本堂今得名医选取奇方,增入孙氏方中,俾得贯通,名曰《医方大成》云云。则坊贾所为,非允贤之旧矣。 △《伤寒医鉴》一卷(通行本) 元马宗素撰。宗素始末未详。是书载《河间六书》中,皆采刘完素之说以驳朱肱《南阳活人书》,故每条之论皆先朱后刘。大旨皆以热病为伤寒,而喜寒凉,忌温热。然活人书往往用麻桂於夏月发泄之时,所以贻祸。若冬月真正伤寒,则非此不足以散阴邪,岂可专主於凉泄?未免矫枉过直,各执一偏之见矣。 △《杂病治例》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刘纯撰。纯有《玉机微义》,已著录。是书成於永乐戊子,末附兰室誓戒四则,叙其父橘泉翁受医术於朱震亨。纯承其家学,又从其乡冯庭榦、许宗鲁、邱克容游,尽得其法。因撮举纲要,著为一编,分七十二证,每证各标其攻补之法。盖皆其相传口诀,故略而弗详。初无刊本。成化己亥,上元县知县长安萧谦观政户部时,奉命赏军甘州,始从纯后人得其本,为鋟版以传。 △《伤寒治例》一卷(通行本) 明刘纯撰。其体例与《杂病治例》相同,不标六经,亦不分表里,但以现证九十五种为纲,而每证推其病源与其治法。亦成化己亥萧谦所刻也。 △《医方选要》十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周文采编。李时珍《本草纲目》引作周良采,字之讹也。其里贯未详。是书乃其为蜀献王椿侍医时,承献王之命所作,则洪武中人也。每门皆抄录古方,而各冠以论。嘉靖二十三年,通政使顾可学奏进,诏礼部重录付梓,仍行两京各省翻刻。前有献王序及文采自序,并载礼部尚书费寀题覆疏二篇,盖亦翻刻本也。 △《袖珍小儿方》十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徐用宣撰。用宣,衢州人。《艺文志稿》作徽州人,盖字形相近而讹。其书以《脉诀》为首,《方论针灸图形》次之。总七十二门六百二十四方,蒐采颇备,惟论断多袭旧文,无所发明耳。是书作於永乐中,嘉靖十一年赣抚钱宏重刊,以是书原本宋钱乙也。 △《安老怀幼书》四卷(浙江朱彝尊家曝书亭藏本)

明刘宇编。宇字志大,河南人。成化壬辰进士,官至山西按察司副使。初,宋咸淳中,陈直撰《养老奉亲书》。元大德间,邹鈜续为《寿亲养老新书》。 黄应紫合为一篇刻之。宇於成化戊戌得其本,宏治庚戌重为刊行,改名《安老书》,仍为三卷。后六年丙辰,复得霅川娄氏《恤幼集》,又补刻於后,总为四卷,题曰《安老怀幼书》。霅川娄氏,明洪武永乐间御医也,宇得之於其曾孙云。 △《医学管见》一卷(通行本) 明何瑭撰。瑭号柏齐,怀庆人。弘治壬戌进士,官至南京右副都御史。谥文定。事迹具《明史儒林传》。是书凡二十二篇,自记谓因读《素问》及《玉机微义》二书而作。其说皆主於大补大攻,非中和之道。其第十九篇论久病元气太虚,病气太盛,当以毒药攻之,尤不可训。其论金石药一条,则名言也。 △《保婴撮要》八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薜铠撰。铠字良武,吴县人。弘治中官太医院医士。是编分门纂辑,於幼科证治最为详悉。其论乳下婴儿有疾必调治其母,母病子病,母安子安。且云小儿苦於服药,亦当令母服之,药从乳传,其效自捷。皆前人所未发。其子太医院院使己,又以其所治验附於各门之后,皆低一格书之。后人集己遗书为《薛氏医案》,此书亦在其中。考卷首苏州府知府林懋举序,有请己纂而约之之语。疑铠但草创此书,其编纂成帙则实出己手。后人收入己书,盖由於此。此本为嘉靖丙辰所刊,犹未编《医案》以前单行之帙也。 △《神应经》一卷(浙江朱彝尊家曝书亭藏本) 明陈会撰,刘瑾补辑。会字善同,称宏纲先生。瑾字永怀,号恒菴。均不知何许人。瑾所附论皆冠以臣字,亦不知何时进御本也。案宦官刘瑾,武宗时流毒海内,终以谋逆伏诛,断无人肯袭其姓名者,此书当在正德前矣。所论皆针灸之法,有歌诀,有图有说,传写讹谬,不甚可据。前有宗派图一页,称梓桑君席宏达九传至席华叔,十传至席信卿,十一传至会。会传二十四人,嫡传者二人,一曰康叔达,一即瑾也。又有席宏达誓词,谓传道者必盟天歃血,立誓以传,当於宗派图下注其姓名,如或妄传非人,私相付度,阴有天刑,明有阳谴云云。是直道家野谈耳。 △《医开》七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王世相撰。世相字季邻,号清溪,蒲州人。吕柟之门人也。官延川县知县。是书凡分二十四类。首载或问数条,谓医学至丹溪而集大成,盖亦主滋阴降火之说者。 △《医史》十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李濂撰。濂有《祥符人物志》,已著录。是编采录古来名医,自《左传》医和以下,迄元李杲,见於史传者五十五人。又采诸家文集所载,自宋张扩以下,迄於张养正,凡十人。其张机、王叔和、王冰、王履、戴原礼、葛应雷六人,则濂为之补传。每传之后,濂亦各附论断。然如医和诊晋侯而知赵孟之死,据和所称主不能御,吾是以云,盖以人事天道断之,而濂以为太素脉之祖。扁鹊传中赵简子、齐桓公、虢君各不同时,自为《史记》好奇之误,而濂不订正。葛洪自属道家,但偶集方书,不闻治验,乃一概收入。则陶宏景之撰《名医别录》,有功《本草》,何以见遗?褚澄遗书,伪托显然,乃不能辨别,反证为真本。至於宋僧智缘,本传但有善医二字,别无治验,特以太素脉知名,与张扩之具有医案者迥别。载之医家,尤为滥及,辽济鲁古亦更无一事可述,但以长亦能医,专事针灸二语,遽为立传,则当立传者又何限乎?濂他书颇可观,而此书乃冗杂特甚,殊不可解。惟其论仓公神医乃生五女而不生男,其师公乘阳庆亦年七十馀无子,以证医家无种子之术,其理为千古所未发,有足取焉。

△《药镜》四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蒋仪撰。仪,嘉兴人。正德甲戌进士,其历官未详。是编前后无序跋。惟凡例谓医镜之镌,骈车海内。今梓药性,仍以镜名。其载药性,分温、热、平、寒为四部,各以俪语括其主治。后附拾遗、疏原、滋生三赋,以补所未备。词句鄙浅,徒便记诵而已。 △《医学正传》八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虞抟撰。抟字天民,自号花溪恒德老人。义乌人。是书成於正德乙亥。其学以朱震亨为宗,而参以张机、孙思邈、李杲诸家之说,各选其方之精粹者次於《丹溪要语》之后,复为或问五十条以申明之。 △《卫生集》四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周宏撰。宏始末未详。前有正德庚辰宏自序,复系以五言律诗一章,词颇近俚。其论外感法仲景,内伤法东垣,湿热法河间,杂病法丹溪,尚属持平之论。 然亦大略如是,未可执为定法也。 △《万氏家抄济世良方》六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万表编,其孙邦孚增辑。表有《海寇议》,已著录。邦孚字汝永,官都督佥事。是编原本抄集古方,分门别类,凡五卷。邦孚又益以经验诸方及脉诀药性,共为六卷,亦颇有可用之方。至首载吕仙降乩赠诗五首,以美是书,则语怪而不可训矣。 △《摄生众妙方》十一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张时彻编。时彻字维静,鄞县人。嘉靖癸未进士,官至南京兵部尚书。事迹附见《明史张邦奇传》。是编分四十七门,标目繁碎。自序云,每见愈病之方,辄录而藏之。盖随时抄集而成,未为赅备。 △《急救良方》二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张时彻编。分三十九门,专为荒村僻壤之中不谙医术者而设。故药取易求,方皆简易,不甚推究脉证也。 △《灵秘十八方加减》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旧本题德府良医所良医济南胡嗣廉校编。前有嘉靖十七年可泉子序,云不知何人所辑,则嗣廉但校正编次耳,非所撰也。其书以世人多用《和剂局方》,不知加减之用。因以此十八方各详其因证加减之法,以便於用。然病机万变,相似者多,但据证以减药味,似非必中之道,仍与执《局方》者等也。十八方后又附补中益气汤等四方,共为二十二方,亦不知何人所加。或即嗣廉续入欤? △《心印绀珠经》二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李汤卿撰。汤卿不知何许人。是书为嘉靖丁未嘉兴府知府赵瀛所校刊。上卷曰原道统,曰推运气,曰明形气,曰评脉法。下卷曰察病机,曰理伤寒,曰演治法,曰辨药性,曰十八剂。融会诸家之说,议论颇为纯正。惟以十八剂为主,而欲以轻清暑火解甘淡缓寒调夺湿补平荣涩和温数字该之,未免失之拘泥。 △《运气易览》三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汪机撰。机有《针灸问对》,已著录。是编取《素问》中五运六气之说详加辨论,所衍各图,亦颇有发明。然治病自以脉证为主,拘泥司天在泉,终无当於经旨也。 △《痘证理辨》一卷、《附方》一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汪机撰。前列诸家治痘方法,后引浙中魏氏之说以辨之。自序云,嘉靖庚寅,痘灾盛行。因探索群书,见有论痘疮者,纂为一编。其论痘皆主於火。然痘虽胎火之毒,而虚实异禀,则攻补异宜。又多兼杂证,不可拘以一说也。 △《养生类要》二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吴正伦撰。正伦字子叙,自号春岩子,歙县人。郑若庸尝为作小传,则嘉靖中人也。是书上卷载导引诀、卫生歌及炼红铅秋石之法,下卷分春夏秋冬诸证宜忌合用方法,盖兼涉乎道家之说者也。 △《志斋医论》二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高士撰。士字志斋,鄞县人。是书作於嘉靖中。上卷专论痘疹,下卷杂论阴阳六气,血脉虚实。其说云今之医者多非丹溪,而偏门方书盛行。则亦以朱氏为宗者矣。 △《经验良方》十一卷(通行本) 明陈仕贤编。仕贤字邦宪,福清人。嘉靖壬戌进士,官至副都御史。其书首载医旨脉诀药性,别为一卷。次为通治诸病门,如太乙紫金丹、牛黄清心丸之类。 次分杂证五十二门,皆抄录旧方,无所论说。自序称,与通州医官孙宇考定而成云。 △《丹溪心法附馀》二十四卷(内府藏本) 明方广撰。广字约之,号古斋,休宁人。是书成於嘉靖丙申。因程用光所订朱震亨《丹溪心法》,赘列附录,与震亨本法或相矛盾。乃削其附录,独存一家之言,别以诸家方论与震亨相发明者,分缀各门之末。然均非震亨之原书矣。 △《避水集验要方》四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董炳撰。炳字文化,泗州人。是编以常用有验之方,分类裒辑,无所阐发。 其所用之药有积雪草者,《本草》所未详,特为具其图形,述其功效。然药类至多,惟在善用,正无取乎搜罗新异,自夸秘授也。其以《避水》名者,盖隆庆、丙寅淮水决,炳避居楼上以成是书。末附柳应聘撰《玉鹤翁传》一篇,备载炳父相治医事。玉鹤,相之自号,故炳又号怀鹤云。 △《上池杂说》一卷(编修程晋芳家藏本) 明冯时可撰。时可有《左氏释》,已著录。此乃其杂论医学之书。大意主於温补,伸东垣而抑丹溪。亦偏於一隅之见者也。 △《伤寒指掌》十四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皇甫中撰。中字云洲,仁和人。其书原始《内经》,发明仲景立法之意,於诸家议论独推陶华。第十三卷载节菴《杀车槌法》中,识於后云,先君菊泉与陶翁厥嗣廷桂善,尝得其所著《务寒琐言》及《杀车槌法》传心之秘旨云云。然节菴六书,至今为伤寒家所诟厉,则此书抑可知也。 △《针灸大全》十卷(内府藏本) 明杨继洲编。继洲万历中医官。里贯未详。据其刊版於平阳,似即平阳人也。 是书前有巡按山西御史赵文炳序,称文炳得痿痺疾,继洲针之而愈。因取其家传《卫生针灸元机秘要》一书,补辑刊刻,易以今名。本朝顺治丁酉,平阳府知府李月桂以旧版残阙,复为补缀。其书以《素问》、《难经》为主,又肖铜人像,绘图立说,亦颇详赅,惟议论过於繁冗。 △《医学六要》十九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张三锡撰。三锡字叔承,应天人。是编成於万历乙酉。以医学大端有六,分别论列。首四诊法一卷,次经络考一卷,次病机部二卷,次本草选六卷,次治法汇八卷,次运气略一卷。自谓博采群书,各汇其要。然杂录旧文,无所折衷。 王肯堂叙以医圣称之,过矣。 △《删补颐生微论》四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李中梓撰。中梓字士材,华亭人。是编初稿定於万历戊午,已刊版行世。 崇祯壬午又因旧本自订之,勒为此编。凡二十四篇,曰三奇,曰医宗,曰先天,曰后天,曰辨妄,曰审象,曰宣药,曰运气,曰脏腑,曰别证,曰四要,曰化源,曰知机,曰明治,曰风土,曰虚痨,曰邪祟,曰伤寒,曰广嗣,曰妇科,曰药性,曰医方,曰医药,曰感应,门类颇为冗杂。三奇论中兼及道书修炼,如去三尸行呵吸等法,皆非医家本术也。 △《雷公炮制药性解》六卷(通行本) 旧本题明李中梓撰。凡金石部三十三种,果部十八种,穀部十一种,草部九十六种,木部五十七种,人部十种,禽兽部十八种,虫鱼部二十六种。每味之下各有论案。其称雷公云者,盖采炮炙论之文,别附於末。考宋雷斅《炮炙论》三卷,自元以来,久无专行之本,惟李时珍《本草纲目》载之差详。是篇所采犹未全备,不得冒雷公之名。又《江南通志》载中梓所著书有《伤寒括要》、《内经知要》、《本草通原》、《医宗必读》、《颐生微论》凡五种,独无是书。卷首有太医院订正姑苏文喜堂镌补字,亦坊刻炫俗之陋习。殆庸妄书贾随意裒集,因中梓有医名,故托之耳。

△《鲁府秘方》四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刘应泰编。应泰尝为鲁王府侍医。其里贯未详。是书分福、寿、康、宁四集。首载五言赞一首,以颂鲁王。其馀皆分类隶方,亦罕奇秘。末载延生劝世等箴,尤与医药无关。前有万历甲午鲁王序。考《明史》诸王传,鲁荒王檀八世至敬王寿鏳,於万历二十二年嗣封。是年岁在甲午,盖即寿鏳,故其序自称鲁王八代孙也。 △《普门医品》四十八卷、附《医品补遗》四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王化贞撰。化贞字肖乾,诸城人。万历癸丑进士,官至佥都御史,巡抚辽东。以偾事伏诛。事迹附见《明史熊廷弼传》。是编摘录《本草纲目》诸方,参以诸家论述,详列病证,分类汇编。每门冠以总论,但有证候而不载诊法。其凡例谓是书为不知医者设,然望、闻、问、切,犹或审证未真,用药多舛。况舍脉而论方,则虚、实、寒、热之相似者,其误必多。执影响之见而苟冀一效,其贻误封疆,亦此学问矣。 △《孙氏医案》五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孙泰来、孙明来同编。二人皆休宁孙一奎之子。是编即所辑《一奎医案》也。凡三吴治验二卷,新都治验二卷,宜兴治验一卷。不分证而分地,盖以治之先后为次。一奎深究医理,其议论多见於《赤水玄珠》、《医旨绪馀》,皆已著录。是编宗旨具载二书之中,且旁文多於正论,亦为冗漫。盖大意主於标榜医名,而不主於发挥医理也。 △《河间六书》二十七卷(通行本) 明吴勉学编。勉学字肖愚,歙县人。是编裒辑金刘完素之书,凡《原病式》一卷,《宣明论方》十五卷,《保命集》三卷,《伤寒医鉴》一卷,《伤寒直格》三卷,《伤寒标本》二卷,附《伤寒心要》、《伤寒心镜》各一卷。名为六书,实八书也。其中多非完素所作,已分别各著於录。今存其总目於此,以不没勉学缀辑刊刻之功焉。 △《折肱漫录》六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黄承昊撰。承昊字履素,号暗斋,秀水人。黄洪宪之子也。万历丙辰进士,官至福建按察使。承昊体羸善病,因参究医理,疏其所得以著是书。分养神、养气、医药三门。其论专主於补益,未免一偏。 △《运气定论》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董说撰。说有《易发》,已著录。是编凡四论八图。辨《素问》所论运气当在六元正纪大论,原文久佚。故晋皇甫谧作《甲乙经》,隋全元起注《素问》,皆云亡失。唐王冰始私采《阴阳大论》七篇补之,诡云秘藏书本。刘守真、杨子建递变其说,亦皆乖谬,因著此书以辟之。定以六气为经,五运为纬,气静运动,上下周流,天始於甲,地始於子,数穷六十,循环无端,其说甚辨。然运气之主病,犹之分野之占天,以为不验,亦有时而中;以为必验,又有时不然。天道远,人事迩,治病者求之望、闻、问、切,参以天时、地气,亦足得其概矣,正不必辨无证、无形之事也。

△《针灸聚英》四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高武撰。武始末未详。是书以经络空穴类聚为一卷,各病取穴治法为一卷,诸论针灸法为一卷,各歌赋为一卷。凡诸书与《素问》、《难经》异同者,取其同而论其异,故以聚英名书。其所蒐采,惟《铜人明堂子午》及《窦氏流注》等书,馀皆不录。 △《针灸节要》三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高武撰。是书以《难经》、《素问》为主。《难经》首取行针补泻,次取井荣俞经合,次及经脉。《素问》首九针,次补泻,次诸法,次病刺,次经脉空穴。俱颠倒后先,於经文多割裂。 △《简明医彀》八卷(内府藏本) 明孙志宏撰。志宏字台石,杭州人。是书卷首冠要言一十六则,议论亦平正。 其馀案门列方,浅显易解,然未能尽医道之变化也。 △《金鎞秘论》十二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旧本题梁谿流寓李药师撰。不知何许人。自序称唐李靖以三等法教士,故亦以三等法治病。药师之称,适符靖字,殆亦寓名欤?其书分十二门,皆论医目之法,故曰《金鎞》,盖取佛书金鎞刮眼之义也。 △《扁鹊指归图》一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不著撰人名氏。以脉证形色编为歌括,以便记诵。盖坊市俗医所为。 △《证治大还》四十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陈治撰。治字三农,华亭人。是书凡证视近纂二卷,药理近考二卷,济阴近编五卷,幼幼近编四卷,医学近编二十卷,伤寒近编前集五卷,后集五卷。 前有喻昌及治自序。治自谓五世业医,所著书有《璜溪医约解》、《医师寤言》、《外台秘典》、《脉药骊珠》各种,皆斟酌尽善,择其近要者付之梨枣。然是书杂录诸家议论证治,门类繁碎,殊少折衷。 △《马师津梁》八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马元仪撰。元仪,苏州人。是编前有雍正壬子汪濂夫序,称元仪受学於云间李士材、西昌喻嘉言。士材,李中梓之字。嘉言,喻昌之字。二人皆国初人,则元仪著书当在康熙初矣。其曰《马师津梁》者,盖元仪门人姜思吾传其抄本,濂夫追题此名,非其本目也。所论多原本旧文,大抵谨守绳尺,不敢放言高论,亦不能有所发明。所载诸方,或与所论不甚符。如中风一门,既知病由内虚,不属外邪,而附方仍多驱风涤痰,一切峻利之药。知其亦见寒医寒,见热医热,随时补救之技,非神明其意,运用自如者矣。 △《张氏医通》十六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张璐撰。璐字路玉,号石顽,吴江人。是编取历代名家方论,汇次成编。 门类先后,悉依王肯堂《证治准绳》。方药主治多本薛己《医案》、张介宾《景岳全书》而以己意参定之。凡古来相传之说,稍有晦滞者,皆削不录。其辞气未畅者,皆润色发挥,务阐其意。康熙乙酉,圣祖仁皇帝南巡,璐子以柔,以璐所著《本经逢原》、《诊宗三昧》、《伤寒缵绪论》及此书汇辑恭进,得旨留览。 考璐自序,是书初名《医归》,未及刊行,佚其目科、痘疹二册。晚年命其子以倬重辑目科治例,以柔重辑《痘疹心传》,补成完帙,改题此名。时韩氏《医通》已久行於世,璐书名与相复。自序谓元氏集名长庆,白氏集亦名长庆,未尝混也。 今刊本题《张氏医通》,盖亦以别於韩氏云。 △《伤寒缵论》二卷、《绪论》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张璐撰。取张机《伤寒论》重分其例,采喻昌《尚论篇》及各家之注为之发明,而参以己见,是曰《缵论》。又以原书残佚既多,证治不备,博搜前人之论以补之,是曰《绪论》。《缵论》先载原文,次附注释,末录正方一百十三首。《绪论》首载六经传变,合病并病,标本治法,及正伤寒以下四十证,又分别表里,如发热头痛,结胸自利之类,末录杂方一百二十馀道。其医通十六卷内,诸证毕备,不立伤寒一门。自序谓先有此二书别行,故不复衍也。康熙甲寅,林起龙刻方有执《伤寒论条辨》。其序有曰,钤槌活人类证者出,而斯道日茅塞矣。 近之准绳金鎞续焰参注宗印图经绪论五法手援诸刻,炫奇斗异,吊诡承讹,逞意簧鼓,任口杜撰,如狂犬吠,如野狐鸣。又曰,更可异者,本无一长,又未梦见条辨,止将尚论篇割裂纷更。称缵论者,譬之推粪蜣螂,自忘其臭,此书必不能传。即传不过供人笑骂涂抹云云。其诋諆是书,不遗馀力。然亦不至如是之甚也。

△《本经逢原》四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张璐撰。其书以神农本经为主,而加以发明,兼及诸家治法。部分次第,悉依李氏《本草纲目》,而疏通大义,较为明显。自序云:濒湖博洽今古,尚尔舍本逐末仅以本经主治,冠列於首,以为存羊之意。缪氏仲醇,开凿经义,迥出诸家之上,而於委曲难明之处,则旁引别录等说,疏作经言,未免朱紫之混。盖时珍书多主考订,希雍书颇喜博辨,璐书则惟取发明性味,辨别功过,使制方者易明云。 △《诊宗三昧》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张璐撰。是书专明脉理。首宗旨,次医学,次色脉,次脉位,次脉象,次经络,次师传,次口问,次逆顺,次异脉,次妇人,次婴儿。其医学篇有云,王氏《脉经》,全氏《太素》,多拾经语,溷厕杂说於中,偶一展卷,不无金屑入眼之憾。他如《紫虚四诊》,《丹溪指掌》,《扌婴宁枢要》,《濒湖脉学》,《士材正眼》等,要皆刻舟求剑,案图索骏之说。夫得心应手之妙,如风中鸟迹,水上月痕,苟非智慧辨才,乌能测其微於一毫端上哉!其言未免太自诩也。 △《石室秘箓》六卷(大学士英廉购进本) 国朝陈士铎撰。士铎字远公,山阴人。是书托名岐伯所传,张机、华佗等所发明,雷公所增补。凡分一百二十八法,议论诡异。所列之方,多不经见。称康熙丁卯遇岐伯诸人於京都,亲受其法。前有岐伯序,自题中清殿下宏宣秘箓无上天大帝真君。又有张机序,自题广蕴真人。方术家固多依托,然未有怪妄至此者,亦拙於作伪矣。 △《李氏医鉴》十卷、《续补》二卷(内府藏本) 国朝李文来编。文来字昌期,婺源人。初,休宁汪桓作《医方集解》、《本草备要》二书,浅显易明,颇行於世。康熙丙子,文来撮合两书,条分缕析,分类排纂,以成是书。名曰《李氏医鉴》,实则汪氏书也。又以杂证及伤寒有未备者,更辑为《续补》二卷。末附桓所作三焦命门辨一篇,称医鉴成,请正於桓,详校差讹,玉成完璧。更授以是篇,附刻卷末。则文来辑是书时,桓尚无恙,与所手定无异矣。 △《医学汇纂指南》八卷(安徽巡抚采进本) 国朝端木缙撰。缙字仪标,当涂人。是书成於康熙丁亥。摘取古今医书,薈萃成帙。每病之下,先详脉理,次病因,次现证,次治法,颇为明析。惟於《素问》五运六气,拘执过甚,未免失於泥古。又第七卷所列医案,惟载近人治验,而古法一概不录。虽医贵因时,又不免局於目见矣。 △《济阴纲目》十四卷(大学士英廉家藏本) 国朝武之望撰。汪淇笺释。之望字叔卿,自署关中人。淇字澹漪,一字右子,钱塘人。是书所分门目,与《证治准绳》之女科相同,文亦全相因袭,非别有所发明。盖即王肯堂书加以评释圈点,以便检阅耳。

△《保生碎事》一卷(大学士英廉家藏本) 国朝汪淇撰。是书又名《济阴慈幼外编》,录小儿堕地时至七日内医疗之事。 如拭口、断脐、浴儿、稀痘各法,寥寥数则,大约取其便於检用,非保婴之全书也。卷末一条云,随有《济阴纲目》及《慈幼纲目》即镌行。则是书之成,犹在《济阴纲目》之前。其《慈幼纲目》自谓即证治准绳之幼科,加以评释。今未见其本。 △《释骨》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沈彤撰。彤有《周官禄田考》,已著录。是编取《内经》所载人身诸骨,参以他书所说,胪而释之,中间多所辨正。如谓经筋篇足少阳之脉,循耳后上额角,额字乃头字之讹。谓曲角之角,经文刊本皆误作周,据气府论注改定。谓颔字说文作顄,与颐同训。顄盖自口内言之,如从口外言则两旁为颔,颔前为颐,两不相假,故《内经》无通称者。谓或骨之或乃古域字,引《说文》为证。谓齿数奇当为牡,偶当为牝,《说文》、《玉篇》并以牙为牡齿,恐误。谓曲牙二穴侠口旁四分,王冰以为颊车穴,恐非经义。谓高骨通指脊骨,不专指命门穴上一节。谓膺中有六穴,穴在骨间,则骨当有七。谓张介宾误以胁下为骹。 谓<骨舌>骨即肩端骨。谓经脉篇斜下贯胛之胛乃胂字之讹。谓本腧篇肘内大骨,内字乃外字之讹,掌后两骨,骨字乃筋字之讹。谓掌后兑骨非手髁。谓壅骨在鱼际旁寸口前,非掌后高骨。谓楗即髀骨之直者。谓骨空论颏下为辅,下字乃上字之讹。谓刺腰痛论或骨在膝外廉,膝字乃<骨行>字之讹。其考证皆极精核,非惟正名物之舛,并可以纠针砭之谬。已载入所著《果堂集》,此其别行之本。序称为吴文球讲明经穴而作,则其本旨以谈医而起。今附存其目於医家焉。 △《医学求真录总论》五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国朝黄宫绣撰。宫绣宜黄人。是书成於乾隆庚午。据其凡例,称尝著《医学求真录》十六卷。别钞其篇首总论,勒为五卷,以标明其宗旨。议论亦明白易解,然不无臆脱。如论风土不齐,而云西北人不可温补,则未免胶柱而鼓瑟矣。 △《成方切用》十四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吴仪洛撰。仪洛字遵程,海盐人。此书为其《医学述》之第四种。取古今成方一千三百馀首,本经按证,加以论断。卷首载内经一十二方。第一卷至第十二卷每卷各有上下,分治气、理血、补养、濇固、表散、涌吐、攻下、消导、和解、表里、祛风、祛寒、消暑、燥湿、润燥、泻火、除痰、杀虫、经带、胎产、婴孩、痈疡、眼目、救急凡二十四门。卷末载勿药元诠七十四条,大旨谓古方不宜今用,故所录皆切於时用之方。凡例於汪桓《医方集解》颇有微词。然桓书浅略,亦可无庸掊击也。 △《伤寒分经》十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吴仪洛撰。此书为其《医学述》之第五种,取喻嘉言所撰《尚论篇》重为订正。凡太阳经三篇,阳明经三篇,太阴经一篇,少阴经二篇,厥阴经一篇,春温三篇,夏热一篇,脉法二篇,诸方一篇,补卒病论一篇,秋燥一篇,共十有九篇。

△《医贯砭》二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国朝徐大椿撰。大椿有《神农本草百种录》,已著录。初,明赵献可作《医贯》,发明薛氏《医案》之说,以命门真水真火为主,以八味丸、六味丸二方通治各病。大椿以其偏驳,作此书辟之。考八味丸即《金匮要略》之肾气丸,本后汉张机之方。后北宋钱乙以小儿纯阳,乃去其肉桂、附子,以为幼科补剂,名六味丸。至明太医院使薛己,始专用二方,为补阳补阴要药,每加减以治诸病。其於调补虚损,未尝无效。献可传其绪论,而过於主持,遂尽废古人之经方。殆如执诚意正心以折冲御侮,理虽相贯,事有不行。大椿攻击其书,不为无理,惟词气过激,肆言辱詈,一字一句,索垢求瘢,亦未免有伤雅道。且献可说不能多验,今其书已不甚行,亦不必如是之诟争也。 △《临证指南医案》十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叶桂撰。桂字天士,吴县人。以医术名於近时,然生平无所著述。是编乃门人取其方药治验,分门别类,集为一书,附以论断,未必尽桂本意也。 △《得心录》一卷(兵部侍郎纪昀家藏本) 国朝李文渊撰。文渊有《左传评》,已著录。是编皆所制新方。前有自题云,古方不能尽中后人之病,后人不得尽泥古人之法,故名曰《得心录》。凡十九方。 其敌参膏四方,案应补之证,委曲调剂,以他药代之,为贫不能具参者计。虽未必果能相代,然其用志可尚也。 △《伤寒论条辨续注》十二卷(大学士英廉购进本) 国朝郑重光撰。重光字在辛,歙县人。明万历中方有执作《伤寒论条辨》,号为精审。后喻昌因之作《尚论篇》,张璐因之作《伤寒缵论》,程嘉倩因之作《后条辨》,互有发明,亦各有出入。然诸书出而方氏之旧本遂微。重光为有执之里人,因取条辨原本,删其支词,复旁参喻昌等三家之说,以己意附益之,名曰《续注》。卷首仍题执中之名,明不忘所本之意也。 △《医津筏》一卷(通行本) 国朝江之兰撰。之兰字含微,歙县人。是书凡十四篇,每篇以《内经》数语为主,而分条疏论於其后。 △《四圣心源》十卷(编修周永年家藏本)

国朝黄元御撰。四圣者,黄帝、岐伯、秦越人、张机也。元御於《素问》、《灵枢》、《难经》、《伤寒论》、《金匮玉函经》五书,已各为之解,复融贯其旨,以为此书。其文极为博辩,而词胜於意者多。 △《四圣悬枢》四卷(编修周永年家藏本) 国朝黄元御撰。是书谓寒疫、温疫、痘病、疹病皆由於岁气,世皆以小儿之痘为胎毒,非也。若能因其将发而急表散之,则痘可以不出。其说为宋以来所未有。夫痘病之发,每一时而遍及远近,且轻则大概皆轻,重则大概皆重,则谓之岁气,亦非无理。然究由胎毒伏於内,岁气感於外,相触而发,必谓不系胎毒,何以小儿,同感岁气,而未出痘者乃病痘,已出痘者不病痘乎?是又未可举一废百也。 △《素灵微蕴》四卷(编修周永年家藏本) 国朝黄元御撰。其书以胎化、藏象、经脉、营卫、藏候、五色、五声、问法、诊法、医方为十篇,又病解十六篇,多附以医案。其说诋诃历代名医,无所不至。 以钱乙为悖谬,以李杲为昏蒙,以刘完素、朱震亨为罪孽深重,擢发难数。可谓之善骂矣。 △《玉楸药解》四卷(编修周永年家藏本) 国朝黄元御撰。玉楸者,元御别号也。是书谓诸家本草,其议论有可用者,有不可用者,乃别择而为此书。大抵高自位置,欲驾千古而上之。故於旧说多故立异同,以矜独解。 △《脉因证治》八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不著撰人名氏。其书按四时气候,详列诸病。先脉,次因,次证,次治,颇有条理,而分属处未免牵强。如霍乱、泄泻属夏三月,伤寒属冬三月,已为拘滞。 至於以颠狂、惊痫、痔漏、脱肛分属冬、夏,益为无说矣。春三月之证,分别真阴、元阴、真阳、元阳,其意主先后天立说,亦牵合不能了了。案元朱震亨有《脉因证治》一书,国朝喻昌尝惜其不行,说见所撰《寓意草》。是书卷首无序,后有嘉禾石氏一跋,称岐黄家久奉为枕秘,因讹脱甚多,借得藏书家善本校录,似即震亨之书。然所载各方如左归丸、右归丸之类,皆出自张介宾《景岳全书》,而亦以古方目之。知其断非震亨所著矣。 ○附录

△《水牛经》三卷(永乐大典本) 旧本题唐造父撰。造父未详何许人。原序有云,唐则天垂拱二年八月,收得水牛有病证。造父奏言,水牛与黄牛形貌相同,治法不等。若依黄牛用药,误矣。 造父别立医书共四十五证,有方有论,并无差误,但其词俚陋。盖方技家闻古有善御之造父,误以为唐人而托之也。 △《安骥集》三卷(永乐大典本) 不著撰人名氏。前有伪齐刘豫时刊书序曰,尚书兵部阜昌五年准内降付下都省奏,朝散大夫尚书户部郎中冯长宁等札子,成忠郎皇城司准备差遣卢元宾进呈司牧《安骥集方》四册。奉齐旨,可看详开印施行。长宁等窃谓国家乘宋后,不得已而用兵,故遣官市马於陇右,诏修马政。始命有司看详司牧《安骥集》方,开印以广其传云云。详其序意,则旧有此书,伪齐刊之耳。凡病各有图,药方附末。其所载王良百一歌及伯乐画烙图、十二经络图、马师皇五脏、八邪论,大抵方技依托之言。然其来则已久矣。 △《类方马经》六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不著撰人名氏。首有刑部员外郎姚江舒春序,称太监钱公总掌御马监,命本监中官之善於马者,取《马经》旧本,参以群书,日加考订,究脉络针穴之源委,校经方药石之君臣,极歌诀之周,尽方术之备,又增马援所进铜马表、铜马相法及腾驹牧养法诸条。书成,命寿诸梓云云。考太学题名碑,成化己丑有进士舒春,武功卫人。则所谓太监钱公者,当即宪宗朝之钱能也。 △《司牧马经痊骥通玄论》六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旧本题东原兽医卞管勾集注。有三十九论,四十六说。於马之病源治诀,简明赅备。前有正德元年陕西苑马寺卿太原车霆序。《明史艺文志》不著录,惟高儒《百川书志》有之,卷帙与此本合。所谓卞管勾者,其名则不可考矣。 △《疗马集》四卷、《附录》一卷(内府藏本) 明喻仁、喻杰同撰。仁杰皆六安州马医。其书方论颇简明。附录一卷,则医驼方也。 △《痊骥集》二卷(永乐大典本)

不著撰人名氏。前载通玄三十九论。病分五脏治之,各有方论,复附杂病诸方。今世疗马之剂,其源大略皆本此。 ──右“医家类”九十四部,六百八十二卷,《附录》六部,二十五卷,皆附《存目》。 卷一百六 子部十六 ○天文算法类 三代上之制作,类非后世所及,惟天文算法则愈阐愈精。容成造术,颛顼立制,而测星纪闰,多述帝尧。在古初已修改渐密矣。洛下闳以后,利玛窦以前,变法不一。泰西晚出,颇异前规,门户构争,亦如讲学。然分曹测验,具有实徵,终不能指北为南,移昏作晓,故攻新法者至国初而渐解焉。圣祖仁皇帝《御制数理精蕴》诸书,妙契天元,精研化本,於中西两法权衡归一,垂范亿年。海宇承流,递相推衍,一时如梅文鼎等,测量撰述,亦具有成书。故言天者至於本朝,更无疑义。今仰遵圣训,考校诸家,存古法以溯其源,秉新制以究其变,古来疏密,厘然具矣。若夫占验禨祥,率多诡说。郑当再火,裨灶先诬,旧史各自为类,今亦别入之术数家。惟算术、天文相为表里,《明史艺文志》以算术入小学类,是古之算术,非今之算术也。今核其实,与天文类从焉。 △《周髀算经》二卷、《音义》一卷(永乐大典本) 案《隋书经籍志天文类》,首列《周髀》一卷,赵婴注。又一卷,甄鸾重述。《唐书艺文志》李淳风《释周髀》二卷,与赵婴、甄鸾之注列之天文类。 而历算类中复列李淳风注《周髀算经》二卷,盖一书重出也。是书内称周髀长八尺,夏至之日,晷一尺六寸,盖髀者股也。於周地立八尺之表以为股,其影为句,故曰周髀。其首章周公与商高问答,实勾股之鼻祖,故《御制数理精蕴》载在卷首而详释之,称为成周六艺之遗文。荣方问於陈子以下,徐光启谓为千古大愚。 今详考其文,惟论南北影差以地为平远,复以平远测天,诚为臆说。然与本文已绝不相类,疑后人传说而误入正文者,如夏小正之经传参合,傅崧卿未订以前,使人不能读也。其本文之广大精微者,皆足以存古法之意,开西法之源,如书内以璇玑一昼夜环绕北极一周而过一度,冬至夜半璇玑起北极下子位,春分夜半起北极左卯位,夏至夜半起北极上午位,秋分夜半起北极右酉位,是为璇玑四游所极,终古不变。以七衡六间测日躔发敛,冬至日在外衡,夏至在内衡,春秋分在中衡,当其衡为中气,当其间为节气,亦终古不变。古盖天之学,此其遗法。盖浑天如球,写星象於外,人自天外观天。盖天如笠,写星象於内,人自天内观天。 笠形半圆,有如张盖,故称盖天。合地上地下两半圆体,即天体之浑圆矣。其法失传已久,故自汉以迄元、明皆主浑天。明万历中欧逻巴人入中国,始别立新法,号为精密。然其言地圆,即周髀所谓地法覆槃、滂沱四隤而下也。其言南北里差,即《周髀》所谓北极左右,夏有不释之冰,物有朝生暮获,中衡左右,冬有不死之草,五穀一岁再熟,是为寒暑推移,随南北不同之故。及所谓春分至秋分极下常有日光,秋分至春分极下常无日光,是为昼夜永短,随南北不同之故也。其言东西里差,即《周髀》所谓东方日中,西方夜半,西方日中,东方夜半。昼夜易处如四时相反,是为节气合朔,加时早晚随东西不同之故也。又李之藻以西法制浑盖通宪,展昼短规使大於赤道规,一同《周髀》之展外衡使大於中衡,其《新法历书》述第谷以前西法,三百六十五日四分日之一,每四岁之小馀成一日,亦即《周髀》所谓三百六十五日者三,三百六十六日者一也。西法出於《周髀》,此皆显证。特后来测验增修,愈推愈密耳。《明史历志》,谓尧时宅西居昧谷,畴人子弟散入遐方,因而传为西学者,固有由矣。此书刻本脱误,多不可通。今据《永乐大典》内所载详加校订,补脱文一百四十七字,改讹舛者一百一十三字,删其衍复者十八字。旧本相承,题云汉赵君卿注。其自序称爽以暗蔽,注内屡称爽或疑焉。爽未之前闻,盖即君卿之名。然则隋、唐志之赵婴,殆即赵爽之讹欤。 注引《灵宪乾象》,则其人在张衡、刘洪后也。旧有李籍音义,别自为卷,今仍其旧。书内凡为图者五,而失传者三,讹舛者一,谨据正文及注为之补订。古者九数惟《九章》、《周髀》二书流传最古,讹误亦特甚。然溯委穷源,得其端绪,固术数家之鸿宝也。 △《新仪象法要》三卷(内府藏本)

宋苏颂撰。颂字子容,南安人,徙居丹徒。庆历二年进士。官至右仆射兼中书门下侍郎,累爵赵郡公。事迹具《宋史》本传。是书为重修浑仪而作,事在元祐间。而尤袤《遂初堂书目》称为《绍圣仪象法要》。《宋艺文志》有《仪象法要》一卷,亦注云绍圣中编,盖其书成於绍圣初也。案本传称,时别制浑仪,命颂提举。颂既邃於律算,以吏部令史韩公廉有巧思,奏用之。授以古法,为台三层。上设浑仪,中设浑象,下设司辰,贯以一机。激水转轮,不假人力。时至刻临,则司辰出告星辰躔度所次。占候测验,不差晷刻,昼夜晦明,皆可推见,前此未有也。叶梦得《石林燕语》亦谓,颂所修制之精,远出前古,其学略授冬官正袁惟几,今其法苏氏子孙亦不传云云。案书中有官局生袁惟几之名,与《燕语》所记相合,其说可信,知宋时固甚重之矣。书首列进状一首,上卷自浑仪至水趺共十七图,中卷自浑象至冬至晓中星图共十八图,下卷自仪象台至浑仪圭表共二十五图,图后各有说。盖当时奉敕撰进者,其列玑衡制度、候视法式甚为详悉。南宋以后,流传甚稀。此本为明钱曾所藏后,有乾道壬辰九月九日吴兴施元之刻本於三衢坐啸斋字两行,盖从宋椠影摹者。元之字德初,官至司谏,尝注苏诗行世。此书卷末天运轮等四图,及各条所附一本云云。皆元之据别本补入,校核殊精。而曾所抄尤极工致,其撰《读书敏求记》,载入是书,自称图样界画,不爽毫发,凡数月而后成。楮墨精妙绝伦,不数宋本,良非夸语也。我朝仪器精密,敻绝千古,颂所创造,宜无足轻重。而一时讲求制作之意,颇有足备参考者。 且流传秘册,阅数百年而摹绘如新,是固宜为宝贵矣。 △《六经天文编》二卷(直隶总督采进本) 宋王应麟撰。应麟有《郑氏周易注》,已著录。是编裒六经之言天文者,以《易》、《书》、《诗》所载为上卷,《周礼》、《礼记》、《春秋》所载为下卷。三代以上推步之书不传,论者谓古法疏而今法密。如岁差里差之辨,皆圣人所未言。晋虞喜始知岁差。唐人作《覆矩图》,始知地有东西南北里差。然《尧典》、《豳风》、《月令》、《左传》、《国语》所言星辰,前后已相差一次。 是岁差之法,可即是例推。《周礼》土圭之法,日南景短,日北景长,日东景夕,日西景朝,是里差之法,亦可即是而见。六经所载,未始非推步之根,特古文简约,不能如后世推演详密耳。此编虽以天文为名,而不专主於星象,凡阴阳五行风雨以及卦义,悉汇集之。采录先儒经说为多,义有未备,则旁涉史志以明之,亦推步家所当考证也。《宋史艺文志》作六卷。至正《四明续志》作二卷。今此书分上下二编,则二卷为是。国朝吉水李振裕补刊《玉海》序,称应麟著述逾三十种。已刻者,《玉海附词学指南》。又有《遗书》十三种,自《诗考》至《通鉴答问》共五十馀卷,版皆朽蚀,悉为补刊之,是编亦与焉。此本前后无序跋,纸墨甚旧,盖犹至元六年王厚孙所刊也。 △《原本革象新书》五卷(永乐大典本) 不著撰人名氏。宋濂作序,称赵缘督先生所著。先生鄱阳人,隐遯自晦,不知其名若字。或曰名敬字子恭,或曰友钦,弗能详也。王祎尝刊定其书,序称名友某,字子公,其先於宋有属籍。考《宋史宗室世系表》,汉王房十二世,以友字,联名。书中称岁策加减法,自至元辛巳行之至今,其人当在郭守敬后,时代亦合。然语出传闻,未能确定。都卬《三馀赘笔》称,尝见一杂书云,先生名友钦,字敬夫,饶之德兴人。其名敬字子恭及字子公者皆非,亦不言其何所本,惟其为赵姓,则灼然无疑也。其书自王祎删润之后,世所行者皆祎本,赵氏原本遂佚。惟《永乐大典》所载,与祎本参校,互有异同,知姚广孝编纂之时,所据犹为旧帙。祎序颇讥其芜冗鄙陋,然术数之家,主於测算,未可以文章工拙相绳。 又祎於天文星气虽亦究心,而儒者之兼通,终不及专门之本业。故二本所载,亦互有短长。并录存之,亦足以资参考。其中如日至之景一条,《周髀》谓夏至日值内衡,冬至值外衡,中国近内衡之下,地平与内衡相际於寅戌,外衡相际於辰申,二至长短以是为限,其寒暑之气则以近日远日为殊;而此书谓日之长短由於日行之高低,气之寒暑由於积气之多寡。天周岁终一条,天左旋,其枢名赤极,日右旋,其枢名黄极,经星亦右旋,宗黄极以成岁差;而此书谓天体不可知。但以经星言之,左旋则自东而西,南北不移,右旋则自西而东,以出入而分南北,截然殊致;而此书谓如良驽二马,驽不及良,一周遭则复遇一处。日道岁差一条,岁差由於经星右旋,凡考冬至日躔某星几度几分为一事,至授时法所立加减谓之岁实消长,与恒气冬至定气冬至又为一事,迥乎不同;而此书合而一之。又天地正中一条,日中天则形大,出地入地则形大,乃蒙气之故;而此书谓天顶远而四旁近。又南北度必测北极出地,东西度必测月食时刻,别无他术;而此书欲以北极定东西之偏正,以东西景定南北之偏正。地域远近一条、地球浑圆,随处皆有天顶;而此书拘泥旧说,谓阳城为天顶之下。又《元史》所记南北海昼夜刻数各有盈缩;而此书谓南方昼夜长短不较多。又时刻由赤道度而景移在地平,故早晚景移迟,近午景移疾,愈南则迟者愈迟,疾者愈疾;而此书谓偏西则早迟而晚疾,偏东则早疾而晚迟。月体半明一条,凡日月相望必近交道,乃入闇虚,远於交道则地不得而掩之;而此书谓隔地受光如吸铁之石。其论皆失之疏舛。他如以月孛之孛为彗孛之孛,谓地上之天多於地下之天,谓黄道岁岁不由旧路,谓月驳为山河影,谓月食为受日光多阳极反亢,谓日月圆径相倍,谓闇虚非地影,或拘泥旧法,或自出新解,於测验亦多违失。然其覃思推究,颇亦发前人所未发,於今法为疏,於古法则为已密。在元以前谈天诸家,犹为实有心得者。故於讹误之处,并以今法加案驳正,而仍存其说,以备一家之学焉。 △《重修革象新书》二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王祎删定元赵氏本也。祎有《大事记续编》,已著录。是书并赵氏原本五卷为二卷。前有祎自序,称原书涉於芜冗鄙陋,反若昧其指意之所在。因为之纂次,削其支离,证其讹舛,厘其次等,挈其要领云云。今以原书相校,其所润色者颇多,刊除者亦复不少。然於改定之处不加论辨,使观者莫能寻其增损之迹,以究其得失之由,又其中舛谬之处亦未能芟除净尽。特其字句之芜累,一经修饰,斐然可观,抑亦善於点窜者矣。平心而论,原本词虽稍沓,而详赡可考。改本文虽颇略,而简径易明。各有所长,未容偏废。故今仿新、旧唐书之例,并著於录焉。 △《七政推步》七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南京钦天监监副贝琳修辑。即焦竑《国史经籍志》所载玛沙伊赫之回回历也。考《明史历志》,回回历法乃西域默德讷国王玛哈穆特所作,元时入中国而未行。洪武初,得其书於元都。十五年,命翰林李翀、吴伯宗同回回大师玛沙伊赫等译其书。遂设回回历科,隶钦天监。而贝琳自跋又称,洪武十八年,远夷归化献土盘法,预推六曜干犯,名曰经纬度。时历官元统去土盘译为汉算,而书始行於中国,与史所载颇不合。案书中有西域岁前积年至洪武甲子岁积若干算之语,甲子为洪武十七年,其时书已译行,则琳之说非也。其书首释用数,次日躔,次月离,次五星求法,并太阴出入时刻凌犯五星恒星度分,末载日食月食算术,馀皆立成表。其法以隋开皇己未岁为历元,不用闰月。以白羊、金牛等十二宫为不动之月,以一至十二大小月为动月,各有闰日。所推交食之分寸晷刻,虽亦时有出入,而在西域术中,视九执万年二历实为精密。梅文鼎《勿菴历算书》记曰:回回历法刻於贝琳,其布立成以太阴年,而取距算以太阳年巧藏根数,虽其子孙隶台官者弗能知。然回历即西法之旧率,泰西本回历而加精耳。亦公论也。明一代皆与大统历参用,《明史》颇述其立法大略。然此为原书,更称详晰。惟其法本以土盘布算,用本国之书,明初译汉之后,传习颇寡。故无所校雠,讹脱尤甚。

今以两本互校,著之於录,用存术家之一种,而补《明史》所未备焉。 △《圣寿万年历》八卷、附《律历融通》四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朱载堉撰。载堉有《乐书》,已著录。《明史历志》曰:明之大统历实即元之授时,承用二百七十馀年,未尝改宪。成化以后,交食往往不验,议改历者纷纷。如俞正己、冷守中不知妄作者无论已,而华湘、周濂、李之藻、邢云路之伦,颇有所见。郑世子载堉撰《律历融通》,进圣寿万年历,其说本之南京都御史何瑭。深得授时之意,而能匡所不逮。台官泥於旧闻,当事惮於改作,并格不行云云。即指此二书也。其书进於万历二十三年,疏称授时大统二历,考古则气差三日,推今即时差九刻。盖因授时减分太峻,失之先天,大统不减,失之后天。因和会两家,酌取中数,立为新率,编撰成书。其步发敛、步朔闰、步晷漏、步交道、步五纬诸法,及岁馀、日躔、漏刻、日食、月食、五纬诸议、史皆详采之,盖於所言颇有取也。今观其书,虽自行所见龂龂而争,不免有主持太过之处,其测验亦未必过郭守敬等之精。然史载崇祯二年以日食不验,切责监官。 五官正戈丰年言,郭守敬以至元十八年造历,越十八年为大德三年八月,已当食不食;六年六月又食而失推。是时守敬方知院事,亦付之无可奈何,况斤斤守法者哉!今若循旧,向后不能无差,则当时司历之人已自有公论,无怪载堉等之攻击不已也。况其书引据详明,博通今古,元元本本,实有足资考证者。又不得以后来实测之密,遂一切废置矣。载堉数学,史称本之何瑭,瑭其舅氏也。而载堉进疏乃称本之许衡。盖恐瑭在同时,不为徵信,故托衡以重其书耳。 △《古今律历考》七十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邢云路撰。云路字士登,安肃人。万历庚辰进士,官至陕西按察司副使。 是书详於历而略於律,七十二卷中言律者不过六卷,亦罕所发明。惟辨黄锺三寸九分之非,颇为精当。而编在历代日食之后,步气朔之前,不知何意。《历法》六十六卷,则自六经以下,迄於明代大统历,一一考订。其论周改正即改月,大抵本於张以宁《春王正月考》。惟於书惟元祀十有二月则指为建丑之月,谓商虽以丑为正,而纪数之月仍以寅为首,与《春王正月考》之说不同。然均之改正,而於周则云改月,於殷则云不改月,究不若张以宁说之为允也。六十五卷中有驳授时历八条,驳大统历七条。其驳大统历,谓斗指析木日躔娵訾,非天星分野之次,乃月辰所临之名。而大统历乃以天星次舍加为地盘月建,殊袭赵缘督之误。 又谓授时历至元辛巳黄道躔度十二交宫界,郭守敬所测,至今三百馀年,冬至日躔已退五度,则宜新改日躔度数。而大统历乃用其十二宫界,不合岁差。又谓大统历废授时消长之法,以至中节相差九刻。盖云路工於推算,多创新术,大统为当时见行之历,故辨之尤力。又大统仅废授时消长一术,其馀多所承袭,故因而并及授时也。梅文鼎《勿菴历算书》记曰:从黄俞邰借读邢观察《古今律历考》,惊其卷帙之多。然细考之,则於古法殊略。所疏授时法意,亦多未得其旨。又曰:邢氏书但知有授时,而姑援经史以张其说。古历之源流得失,未能明也,无论西术矣。是文鼎於云路此书,盖有未满。然推步之学,大抵因已具之法而更推未尽之奥,前人智力之所穷,正后人心思之所起,故其术愈阐愈精,后来居上。云路值历学坏敝之时,独能起而攻其误,其识加人一等矣。创始难工,亦不必定以未密讥也。 △《乾坤体义》二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利玛窦撰。利玛窦,西洋人。万历中航海至广东,是为西法入中国之始。 利玛窦兼通中西之文,故凡所著书,皆华字华语,不烦译释。是书上卷皆言天象,以人居寒、暖为五带,与《周髀》七衡说略同。以七政恒星天为九重,与《楚辞天问》同。以水、火、土、气为四大元行,则与佛经同。(佛经所称地水风火,地即土,风即气也。)至以日、月、地影三者定薄蚀,以七曜地体为比例倍数,日月星出入有映蒙,则皆前人所未发。其多方罕譬,亦复委曲详明。下卷皆言算术,以边线面积平圜撱圜互相容较,亦足以补古方田少广之所未及。虽篇帙无多,而其言皆验诸实测,其法皆具得变通,可谓词简而义赅者。是以《御制数理精蕴》多采其说而用之。当明季历法乖舛之馀,郑世子载堉、邢云路诸人虽力争其失,而所学不足以相胜。自徐光启等改用新法,乃渐由疏入密。至本朝而益为推阐,始尽精微。则是书固亦大辂之椎轮矣。 △《表度说》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万历甲寅,西洋人熊三拔撰。三拔有《泰西水法》,已著录。是书大旨言表度起自土圭,今更创为捷法,可以随意立表。凡欲明表景之义者,先须论日轮周行之理,及日轮大於地球比例。彼法别有全书,此复举其要略,分为五题。一谓日轮周天,上向天顶,下向地平,其转於地面俱平行,故地体之景亦平行。一谓地球在天之中,若令地球不在天中,则在地之景必不能随日周转,且迟速不等矣。今春秋二分,日轮六时在地平上为昼,六时在地平下为夜,非在正中而何。 一谓地小於日轮,从日轮视地球,止於一点,若令地非一点,则随在地面不得见天体之半,必上半恒小,下半恒大,而为半地之厚所碍矣。一谓地本圆体,故一日十二辰更叠互见,如正向日之处得午时,其正背日之处得子时,处其东三十度得未时,处其西三十度得巳时,若以地为方体,则惟对日之下者其时正,处左处右者必长短不均矣。一谓表端为地心,凡立表取景,必於两平面之上求得两种景,其一立表平面上,与地平成直角,其所得景,直景也,如山岳楼台树木等景在地平者是也;其一横表之景,倒景也,如向日有墙,於其平面横立一表於地平为平行者是也。末言表式、表度并节气时刻推算之法,绘画日晷术,皆具有图说,指证确实。夫立表取影以知时刻节气,本历法中之至易至明者,然非明於天地之运行,习於三角之算术,则不能得确准。是时地圆地小之说初入中土,骤闻而骇之者甚众。故先举其至易至明者,以示其可信焉。 △《简平仪说》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西洋人熊三拔撰。据卷首徐光启序,盖尝参证於利玛窦者也。大旨以视法取浑圆为平圆,而以平圆测量浑圆之数也。凡名数十二则,用法十三则,其法用上、下两盘,天盘在下,所以取赤道经纬,故有两极线、赤道线、节气线、时刻线。地盘在上,所以取地平经纬,故有天顶,有地平,有高度线,有地平分度线。 皆设人目自浑体外远视。其正对大圆为平圆,斜倚於内者为橢圆,当圆心者为直线,其与大圈平行之距等小圈,亦皆为直线。地盘空其半圆,使可合视。二盘中挟枢纽,使可旋转。用时依其地,北极出地平高度,安定二盘,则赤道、地平两经纬,交错分明。凡节气时刻高度偏度皆可互取其数。天盘用方<月反>,上设两耳表以测日影。地盘中心系坠线以视度分,立用之,可以得太阳高弧度。既得太阳高弧,则本时诸数亦皆可取。盖是仪写浑於平,如取影於烛,虽云借象,而实数出焉。弧三角以量代算之法,实本於此。今复推於测量,法简而用捷,亦可云数学之利器矣。 △《天问略》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万历乙卯,西洋人阳玛诺撰。是书於诸天重数,七政部位,太阳节气,昼夜永短,交食本原,地形粗细,蒙气映漾,曚影留光,皆设为问答,反覆以明其义。末载曚影刻分表,并详解晦、朔、弦、望、交食浅深之故。亦皆具有图说,指证详明。与熊三拔所著表度说次第相承,浅深相系,盖互为表里之书。前有阳玛诺自序,舍其本术而盛称天主之功,且举所谓第十二重不动之天为诸圣之所居天堂之所,在信奉天主者乃得升之,以歆动下愚。盖欲借推测之有验以证天主堂之不诬,用意极为诡谲。然其考验天象,则实较古法为善。今置其荒诞售欺之说,而但取其精密有据之术,削去原序,以免荧听。其书中间涉妄谬者,刊除则文义或不相续,姑存其旧,而辟其邪说如右焉。 △《新法算书》一百卷(编修陈昌齐家藏本) 明大学士徐光启、太仆寺少卿李之藻、光禄卿李天经及西详人龙华民、邓玉函、罗雅谷、汤若望等所修西洋新历也。明自成化以后,历法愈谬,而台官墨守旧闻,朝廷亦惮於改作,建议者俱格而不行。万历中,大西洋人龙华民、邓玉函等先后至京,俱精究历法。五官正周子愚请令参订修改,礼部因举光启、之藻任其事,而庶务因循,未暇开局。至崇祯二年,推日食不验,礼部乃始奏请开局修改,以光启领之。时满城布衣魏文魁著《历元》、《历测》二书,令其子献诸朝。 光启作《学历小辨》以斥其谬,文魁之说遂绌。於是光启督成《历书》数十卷,次第奏进。而光启病卒,李天经代董其事,又续以所作《历书》及仪器上进。其书凡十一部,曰法原,曰法数,曰法算,曰法器,曰会通,谓之基本五目。曰日躔,曰恒星,曰月离,曰日月交会,曰五纬星,曰五星交会,谓之节次六目。书首为修历缘起,皆当时奏疏及考测辨论之事,书末历法西传、新法表异二种,则汤若望入本朝后所作,而附刻以行者。其中有解,有术,有图,有考,有表,有论,皆钩深索隐,密合天行,足以尽欧逻巴历学之蕴。然其时牵制於廷臣之门户,虽诏立两局,累年测验明知新法之密,竟不能行。迨圣代龙兴,乃因其成帙,用备畴人之掌。岂非天之所佑,有开必先,莫知其然而然者耶?越我圣祖仁皇帝天亶聪明,乾坤合契。《御制数理精蕴》、《历象考成》诸编,益复推阐微茫,穷究正变。如月离二三均数分为二表,交食改黄平象限用白平象限,方位以高弧定上下左右,又增借根方法解,对数法解,於点线面体部之末,皆是书所未能及者。 八线表旧以半径数为十万各线数逐分列之,今改半径数为千万各线数逐十秒列之,用以步算,尤为径捷。至《钦定历象考成》后编,日月以本天为撱圆,交食以日月两经斜距为白道,以视行取视距。推步之密,垂范万年,又非光启等所能企及。然授时改宪之所自,其源流实本於是编,故具录存之,庶论西法之权舆者,有考於斯焉。 △《测量法义》一卷、《测量异同》一卷、《勾股义》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徐光启撰。首卷演利玛窦所译,以明勾股测量之义。首造器,器即《周髀》所谓矩也。次论景,景有倒正即《周髀》所谓仰矩、覆矩、卧矩也。次设问十五题,以明测望高深广远之法,即《周髀》所谓知高、知远、知深也。次卷取古法九章勾股测量与新法相较,证其异同,所以明古之测量法虽具,而义则隐也。然测量仅勾股之一端,故於三卷则专言勾股之义焉。序引《周髀》者,所以明立法之所自来,而西术之本於此者,亦隐然可见。其言李冶广勾股法为测圆海镜,已不知作者之意。又谓欲说其义而未遑,则是未解立天元一法,而谬为是饰说也。 古立天元一法,即西借根方法。是时西人之来亦有年矣,而於冶之书犹不得其解,可以断借根方法必出於其后矣。三卷之次第大略如此,而其意则皆以明几何原本之用也。盖古法鲜有言其义者,即有之,皆随题讲解。欧逻巴之学,其先有欧几里得者,按三角方圆,推明各数之理,作书十三卷,名曰《几何原本》。(按:后利玛窦之师丁氏续为二卷,共十五卷。)自是之后凡学算者,必先熟习其书。 如释某法之义,遇有与《几何原本》相同者,第注曰见《几何原本》某卷某节,不复更举其言。惟《几何原本》所不能及者,始解之,此西学之条约也。光启既与利玛窦译得《几何原本》前六卷,并欲用是书者依其条约,故作此以设例焉。 其测量法义序云:法而系之义也,自岁丁未始也,曷待乎?於时《几何原本》之六卷始卒业矣,至是而传其义也。可以知其著书之意矣。 △《浑盖通宪图说》二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李之藻撰。之藻有《頖宫礼乐疏》,已著录。是书出自西洋简平仪法。盖浑天与盖天皆立圆,而简平则绘浑天为平圆,则浑天为全形。人目自外还,视盖天为半形,人目自内还视,而简平止於一面,则以人目定於一处而直视之之所成也。其法设人目於南极或北极,以视黄道、赤道及昼长昼短诸规,凭视线所经之点,归界於一平圆之上。次依各地北极出地以视,法取天顶及地平之周,亦归界於前平圆之内。次依赤道经纬度以视,法取七曜恒星,亦归界於前平圆之内。其视法以赤道为中圈,赤道以内,愈近目则圈愈大而径愈长;赤道以外愈远目则圈愈小而径愈短。之藻取昼短规为最大圈,乃自南极视之,昼短规近目而圈大。其意以为中华之地,北极高,凡距北极百一十三度半以内者,皆在其大圈内也。卷首总论仪之形体。上卷以下,规画度分时刻及制用之法。后卷诸图,咸根柢於是。 梅文鼎尝作《订补》一卷,其说曰:浑盖之器,以盖天之法代浑天之用,其制见於,《元史》紥玛鲁鼎所用仪器中。窃疑为《周髀》遗术,流入西方。然本书黄道分星之法尚阙其半,故此器甚少,盖无从得其制也。兹为完其所阙,正其所误,可以依法成造云云。又有《璇玑尺解》一卷,皆足与此书相辅而行。以已见文鼎书中,兹不复赘焉。 △《圜容较义》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李之藻撰。亦利玛窦之所授也。前有万历甲寅之藻自序,称凡厥有形,惟圜为大;有形所受,惟圜至多。浑圜之体难名,而平面之形易析。试取同周一形以相参考,等边之形必钜於不等边形,多边之形必钜於少边之形,最多边者圜也,最等边者亦圜也。析之则分秒不漏,是知多边;联之则圭角全无,是知等边。不多边等边,则必不成圆。惟多边等边,故圜容最钜。昔从利公研穷天体,因论圜容,拈出一义。次为五界十八题,借平面以推立圜,设角形以徵浑体云云。盖形有全体,视为一面,从其一面,例其全体,故曰借平面以测立圜。面必有界,界为线为边,两线相交必有角。析圜形则各为角,合角形则共成圜,故曰设角以徵浑体。其书虽明圆容之义,而各面各体比例之义胥於是见,且次第相生於《周髀》圆出於方,方出於矩之义,亦多足发明焉。 △《历体略》三卷(安徽巡抚采进本) 明王英明撰。英明字子晦,开州人。万历丙午举人。是编成於万历壬子。上卷六篇,曰天体地形,曰二曜,曰五纬,曰辰次,曰刻漏极度,曰杂说。中卷三篇,曰极宫,曰象位,曰天汉。下卷则续见欧逻巴书,撮其体要,曰天体地度,曰度里之差,曰纬曜,曰经宿,曰黄道宫界,曰赤道纬躔,曰气候刻漏,凡七篇。 又附论日月交食一篇。然其上、中二卷所讲中法,亦皆与西法相吻合。盖是时徐光启《新法算书》虽尚未出,而利玛窦先至中国,业有传其说者,故英明阴用之耳。所论皆天文之梗概,不及后来梅文鼎、薛凤祚诸人兼备测量推步之法。然学天文者必先知象纬之文与运行之故,而后能因其度数,究其精微。是书说虽浅近,固初学从入之门径也。卷首冠以五图,据翁汉麐序,英明原著书而不著图,此本乃顺治丙戌英明之子懩,官江南督粮道时,以原本重刊,属汉麐所补。

懩跋称,位置编帙,与前刻少异,考书中步天歌第一章下有附注,称步天歌无善本,兹从先生订正,庶鲜鱼鲁之讹云云。核其文义,亦汉麐之语。则是书盖经汉麐重订,非其原本矣。 △《御定历象考成》四十二卷康熙五十二年圣祖仁皇帝《御定律历渊源》之第一部也。案推步之术,古法无徵,所可考者,汉太初术以下至明大统术而已。自利玛窦入中国,测验渐密,而辨争亦遂日起。终明之世,朝议坚守门户,讫未尝用也。国朝声教覃敷,极西诸国,皆累译而至。其术愈推愈精,又与崇祯《新法算书》图表不合。而作《新法算书》时,欧罗巴人自秘其学。立说复深隐不可解。圣祖仁皇帝乃特命诸臣,详考法原,定著此书,分上、下二编。上编曰揆天察纪,下编曰明时正度。集中西之大同,建天地而不悖,精微广大,殊非管蠡之见所能测。今据其可以仰窥者,与《新法算书》互校。如黄道斜交赤道而出其内外,其相距之度即二至太阳距赤道之纬度,《新法算书》用西人第谷所测定为二十三度三十一分三十秒,今则累测夏至午正太阳高度得黄赤大距为二十三度二十九分三十秒,较第谷所测减少二分。盖黄、赤二道由远而近,其所以古多今少,渐次移易之故,非巧算所能及,故当随时密测,以合天行者也。又时差之根,其故有二。一因太阳之实行而时刻为之进退,盖以高卑为加减之限也;一因赤道之升度而时刻为之消长,盖以分至为加减之限也。《新法算书》合二者以立表,名曰日差。然高卑每年有行分,则宫度引数必不能相同,合立一表,岁久必不可用。今分为二表,加减二次,而於法为密矣。又《新法算书》推算日食三差以黄平象限为本,然三差并生於太阴,而太阴之经纬度为白道经纬度,当以白平象限为本。太阴在此度即无东西差,而南北差最大,与高下差等。若在此度以东,则差而早,宜有减差;在此度以西,则差而迟,宜有加差。其加减,有时而与黄平象限同,有时而与黄平象限异,故定交角,有反其加减之用也。又历来算术,定月食初亏复圆方位,东西南北主黄道之经纬言,非谓地平经度之东西南北也。惟月实行之度在初宫六宫,望时又为子正,则黄道经纬之东西南北与地平经度合。否则黄道升降有邪正,而加时距午有远近,两经纬迥然各别,所推之东西南北必不与地平之方位相符。今实指其在月体之上下左右为众目所共睹,较旧法更为亲切。又《新法算书》言五星古图以地为心,新图以日为心,然第谷推步均数惟火星以日为心,若以地为心立算,其得数亦与之同。知第谷乃虚立巧算之法,而五星本天,实皆以地为心。盖金、水二星以日为心者,乃其本轮,非本天也。土、木、火三星以日为心者,乃次轮上星行距日之迹,亦非本天也。至若弧三角之法,《新法算书》所载图说,殊多庞杂,而正弧又遗黄赤互求之法。今以正弧约之,为对边、对角及垂弧矢较三比例,则周天经纬皆可互求而操之有要矣。此皆订正《新法算书》之大端。其馀与《新法算书》相同者,亦推术精密,无差累黍。洵乎大圣人之制作,万世无出其范围者矣。 △《御定仪象考成》三十二卷乾隆九年奉敕撰。乾隆十七年告成,御制序文颁行。卷首上下为御制玑衡抚辰仪。卷第一之十三为总纪恒星及恒星黄道经纬度表,卷第十四之二十五为恒星赤道经纬度表,卷第二十六为月五星相距恒星黄赤道经纬度表,卷第二十七之三十为天汉经纬度表。案玑衡之制,马融、郑玄注《尚书》皆以为浑仪是其遗法。 唐、宋而后,日以加详,然规环既多遮蔽,隐映之患,势不能免。郭守敬析之为简、仰二仪,人称其便。康熙十三年圣祖仁皇帝命监臣南怀仁新制六仪,赤道、黄道分为二器,皆不用地平圈,而地平、象限、纪限、天体诸仪则地平之经纬与黄、赤之错综皆已毕具。又命监臣纪利安制地平经纬仪,合地平、象限二仪而为一,其用尤便。皇上亲莅灵台,遍观仪象,以浑天制最近古,而时度信宜从今,改制新仪,锡名曰玑衡抚辰。诚酌古准今,损益尽善,仪制凡三重。其在外者即古之六合仪,而不用地平圈。其正立双环为子午圈,斜倚单环为天常赤道圈。其南北二极皆设圆轴,轴本贯於子午双环,中空而轴内向,以贯内二重之环。又依京师北极高度而上五十度五分为天顶,於天顶拖垂线以代地平圈故不用地平圈也。 其内即古之三辰仪,而不用黄道圈。其贯於二极之双环为赤极经圈。结於赤极经圈之中要与天常赤道平运者,为游旋赤道圈自经圈之南极作两象限弧以承之,测得三辰之赤道经纬度,则黄道经纬可推。且黄、赤距纬,古远今近,纵或日久有差,而仪器无庸改制,故不用黄道圈也。又其在内即古之四游仪,贯於二极之双环为四游圈,定於游圈之两极者为直距,绾於直距之中心者为窥衡。游圈中要设直表以指经度,及时窥衡右旁设直表以指纬度,此则古今所同也。又星辰循黄道行,每七十年差一度,黄赤大距亦数十年而差一分。《灵台仪象志》中所列诸表,皆据曩时分度,今则逐时加修,得岁差真数。其三垣二十八宿以及诸星,今昔多少不同者,并以乾隆九年甲子为元。验诸实测,比旧增一千六百一十四星,亦前古之所未闻。密考天行随时消息,所以示万年修改之道者,举不越乎是编之范围矣。 △《御定历象考成后编》十卷乾隆二年奉敕撰。《新法算书》推步法数,皆仍西史第谷之旧。其图表之参差,解说之隐晦者,圣祖仁皇帝《历象考成》上下二编研精阐微,穷究理数,固已极一时推步之精,示万世修明之法矣。第测验渐久而渐精,算术亦愈变而愈巧。 自康熙中西洋噶西尼法兰德等出,又新制坠子表以定时,千里镜以测远,以发第谷未尽之义,大端有三。其一谓太阳地半径差旧定为三分,今测止有十秒,盖日天半径甚远,测量所系,只在秒微,又有蒙气杂乎其内,最为难定。因思日月星之在天,惟恒星无地半径差。若以日星相较,可得其准。而日星不能两见。是测日不如测五星也。土、木二星在日上,地半径差愈微。金、水二星虽有时在日下,而其行绕日,逼近日光,均为难测。惟火星绕日而亦绕地,能与太阳冲,故夜半时火星正当子午线,於南北两处测之,同与恒星相较。其距恒星若相等,则是无地半径差。若相距不等,即为有地半径差。其不等之数即两处地半径差之较。且火星冲太阳时,其距地较太阳为近,则太阳地半径差,以比例算之,必更小于火星地半径差也。其一谓清蒙气差,旧定地平上为三十四分,高四十五度,止有五秒,今测地平上止三十二分,高四十五度,尚有五十九秒。其说谓蒙气绕乎地球之周,日月星照乎蒙气之外。人在地面,为蒙气所映,必能视之使高。而日月星之光线,入乎蒙气之中,必反折之使下,故光线与视线在蒙气之内,则合而为一;蒙气之外,则岐而为二。所岐虽有不同,而相合则有定处,自地心过所合处,作线抵圜周,则此线即为蒙气之割线。视线与割线成一角,光线与割线亦成一角。 二角相减,即得蒙气差角也。其一谓日月五星之本天,旧说为平圆,今以为撱圆,两端径长,两腰径短。盖太阳之行有盈缩,由於本天有高卑。春分至秋分行最高半周,故行缩而历日多;秋分至春分行最卑半周,故行盈而历日少。其说一为不同心天,一为本轮。而不同心天之两心差即本轮之半径,故二者名虽异而理则同也。第谷用本轮推盈缩差,惟中距与实测合,而最高最卑前后则差,因用均轮以消息之。然天行不能无差刻,白尔以来,屡加精测。又以均轮所推高卑前后渐有微差,乃设本天为撱圆,均分撱圆面积为逐日平行之度。则高卑之理既与旧说无异,而高卑前后盈缩之行乃俱与实测相符也。据此三者,则第谷旧法经纬俱有微差。雍正六年六月朔,日食。以新法较之,纤微密合。是以世宗宪皇帝特允监臣戴进贤之请,命修日躔、月离二表,续於《历象考成》之后,然有表无说,亦无推算之法。吏部尚书顾琮,恐久而失传,奏请增修表解图说,仰请睿裁,垂诸永久。凡新法与旧不同之处,始抉剔底蕴,阐发无馀,而其理仍与圣祖仁皇帝御制上下二编若合符节。益足见圣圣相承,先后同揆矣。 △《晓菴新法》六卷(山东巡抚采进本) 国朝王锡阐撰。锡阐字寅旭,号馀不,又号晓菴,又号天同一生,吴江人。 是书前一卷述勾股割圜诸法,后五卷皆推步七政交食凌犯之术。观其自序,盖成於明之末年,故以崇祯元年戊辰为历元,以南京应天府为里差之元。其分周天为三百八十四,更以分弧为逐限,以加减为从消。创立新名,虽颇涉臆撰,然其时徐光启等纂修新法,聚讼盈庭,锡阐独闭户著书,潜心测算,务求精符天象,不屑屑於门户之分,钮琇《觚賸》称其精究推步,兼通中西之学。遇天色晴霁,辄登屋卧鸱吻闲,仰察星象,竟夕不寐,盖亦覃思测验之士。梅文鼎《勿菴历书记》曰:从来言交食只有食甚分数,未及其边,惟王寅旭则以日月圆体分为三百六十度,而论其食甚时所亏之边凡几何度。今为推演,其法颇为精确。又称近代历学以吴江为最,识解在青州之上云云。(案:青州谓薛凤祚,凤祚,益都人,为青州属邑故也。)其推挹锡阐甚至。迨康熙中,《御制数理精蕴》亦多采锡阐之说。 盖其书虽疏密互见,而其合者不可废也。书中於法有未备者,每称别见补遗。然此本止於六卷,实无所谓补遗者,意其有佚篇欤?

△《中星谱》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胡亶撰。亶号励斋,仁和人。王晫《今世说》称其博综群书,尤精天官家言,日月薄蚀,星辰躔度,推测毫发无遗。在长安与监中西洋专家反覆辨论,群皆叹伏。所著有《中星谱》、《周天现界图》、《步天歌》行世。今所见者惟是编。所订经星凡四十有五,乃於二十八舍之外益以大角、贯索、天市、帝座、织女、河鼓、天津、北落师门、土司空、天囷、五里、参左肩、参右足、天狼、南北河、轩辕、大星、太微、帝座等十七星,用以较午中迟早,缀诸时刻。首京师,附浙江,其馀以类而推。所论昼夜永短,寒暑循环,地殊势异,与所引经传记载,考定岁差,厘分昏旦,皆简明详切,与今《仪象考成》中星更录颇相表里。 观其自序,撰自康熙八年。是此书在钦定算书以前,前明徐光启《新法算书》以后。存其度数以校证盈缩,於恒星岁差之数亦不为无所裨矣。 △《天经或问前集》四卷(福建巡抚采进本) 国朝游艺撰。艺字子六,建宁人。是书凡前后二集,此其前集也。凡天地之象,日月星之行,薄蚀朒朓之故,与风云雷电雨露霜雾虹霓之属,皆设为问答,一一推阐其所以然,颇为明晰,至於占验之术,则悉屏不言,尤为深识。昔班固作《汉书律历志》,言治历当兼择专门之裔,明经之儒,精算之士。正以儒者明於古义,欲使互相参考,究已往以知未来,非欲其说太极论阴阳也。邵子历理、历数之说,亦谓知其当然与知其所以然耳。儒者误会其旨,遂以为历数之外别有历理。孙承泽《春明梦馀录》因以元授时历全归於许衡之明理,所载崇祯十四年礼部议改历法一疏,不能决两家之是非,因推原历本,扫除测算,尤属遁词。 (案:疏称尧舜之历以厘工熙绩为钦天,成周之历以无逸、《豳风》为月令,非如保章、挈壶斤斤於时刻分秒之末而已。凡历数始於《河图》,五十有五以十乘之为五百五十,以五乘之为二百七十有五。自洪武元年戊申,距今壬午,盖二百七十有五年矣。实为《河图》中候,宜修明礼乐,先德后刑,劝民农桑,敦崇仁厚,其斯为治历之本务乎?)夫天下无理外之数,亦无数外之理。授时历密於前代,正以多方实测,立法步算得之。使但坐谈造化,即七政可齐,则有宋诸儒言天凿凿,何以三百年中历十八变而不定,必待郭守敬辈乎?艺作此书,亦全明历理,虽步算尚多未谙,然反覆究阐,具有实徵存是一编,可以知即数即理本无二致,非空言天道者所可及也。 △《天步真原》一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 国朝薛凤祚所译西洋穆尼阁法也。凤祚有《圣学心传》,已著录。顺治中,穆尼阁寄寓江宁,喜与人谈算术,而不招人入耶苏会,在彼教中号为笃实君子。 凤祚初从魏文魁游,主持旧法,后见穆尼阁,始改从西学,尽传其术。因译其所说为此书。其法专推日月交食,中间绘弧三角图三。一则有北极出地,有日距赤道,有时刻而求高弧;一则有日距天顶有正午黄道,有黄道与子午圈相交之角,而求黄道高弧交角;一则有黄道高弧交角,有高下差而求东西南北二差。末绘日食食分一图。凤祚译是书时,新法初行,又中西文字辗转相通,故词旨未能尽畅。 梅文鼎尝订证其书,称其法与崇祯《新法历书》有同有异,其似异而同者,布算之图,对数之表,与历书迥别,然得数无二。惟黄道春分二差则根数大异,非测候无以断其是非。然其书在未修《数理精蕴》之前,录而存之,犹可以见步天之术由疏入密之渐也。 △《天学会通》一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 国朝薛凤祚撰。是书本穆尼阁《天步真原》而作,所言皆推算交食之法。按推算交食,凡有两例。一用积月积日以取应用诸行度数,由平三角、弧三角等法逐次比例,而得食分时刻方位者;一用立成表,按年月日时度数,逐次检取角度加减,而得食分时刻方位者。凤祚此书,盖用表算之例,殊为简捷精密。梅文鼎订注是书,亦称其以西洋六十分通为百分,从授时之法,实为便用,惟仍以对数立算不如直用乘除为正法。惜所订注之处,未获与之相质云。

△《历算全书》六十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 国朝梅文鼎撰。文鼎字定九,宣城人。笃志嗜古,尤精历算之学。康熙四十一年,大学士李光地尝以其《历学疑问》进呈。会圣祖仁皇帝南巡,於德州召见御书积学参微四字赐之,以年老遣归。嗣诏修《乐律历算》书,下江南总督徵其孙成入侍。及《律吕正义》书成,复驿致命校勘。后年九十馀,终於家。特命织造曹頫为经纪其丧。至今传为稽古之至荣。所著《历算》诸书,李光地尝刻其七种。馀多晚年纂述,或已订成帙,或略具草稿。魏荔彤求得其本,以属无锡杨作枚校正。作枚遂附以己说,并为补所未备而刊行之。凡二十九种,名之曰《历算全书》。然序次错杂,未得要领。谨重加编次,以言历者居前,而以言算者列於后。首曰历学疑问,论历学古今疏密,及中西二法与回回历之异同,即尝蒙圣祖仁皇帝亲加点定者,谨以冠之简编。次曰历学疑问补,亦杂论历法纲领。次曰历学问答,乃与一时公卿大夫以历法往来问答之词。次曰弧三角举要,乃用浑象表弧三角之形式。次曰环中黍尺,乃弧三角以量代算之法。次曰岁周地度合考,乃考高卑岁实及西国年月地度弧角里差。次曰平立定三差说,推七政赢缩之故。次曰冬至考,用统天、大明、授时三法考春秋以来冬至。次曰诸方日轨,乃以北极高二十度至四十二度各地曰轨,按时节为立成表。次曰五星纪要,总论五星行度。 次曰火星本法,专论火星迟疾。次曰七政细草,载推步日月五星法,及恒星交宫过度之术。次曰揆日候星纪要,列直隶、江南、河南、陕西四省表景,并三垣列宿经纬,定为立成表。次曰二铭补注,乃所解仰仪铭及简仪铭。次曰历学骈枝,乃所注大统历法。次曰交会管见,乃以交食方位向称南北东西者改为上下左右。 次曰交食蒙求,乃推算法数。次曰古算衍略,次曰筹算,次曰笔算,次曰度算释例,俱为步算之根源。次曰方程论。次曰勾股阐微。次曰三角法举要。次曰解割圜之根。次曰方圆幂积。次曰几何补编。次曰少广拾遗。次曰堑堵测量。皆以推阐算法,或衍九章之未备,或著今法之面形,或论中西形体之变化,或释弧矢勾股八线之比例。盖历算之术,至是而大备矣。我国家修明律数,探赜索隐,集千古之大成。文鼎以草野书生,乃能覃思切究,洞悉源流。其所论著,皆足以通中西之旨,而折今古之中,自郭守敬以来罕见其比。其受圣天子特达之知,固非偶然矣。 △《大统历志》八卷、《附录》一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国朝梅文鼎撰。初,元郭守敬作《授时历》,其法较古为密。明初所颁《大统历》,即用其旧法。岁久渐差,知历者恒有异议。至崇祯间,徐光启推衍西法,分局测验,疏舛益明。钦天监正戈丰年无以复争,乃诿其过於守敬。孙承泽作《春明梦馀录》,又力辨守敬为历中之圣,惜不能尽用其法。聚讼迄无定论。康熙丙午,开局纂修《明史》,史官以文鼎精於算数,就询明历得失之源流。文鼎因即大统旧法,详为推衍注释,辑为此编,以持其平。分原书为法原、立成、推步三部。法原之目七,曰勾股测量,曰弧矢割圆,曰黄赤道差,曰黄赤道内外,曰白道交周,曰日月五星平立定三差,曰里差漏刻。立成之目四,曰太阳盈缩,曰太阴迟疾,曰昼夜刻分,曰五星盈缩。推步之目六,曰气朔,曰日躔,曰月离,曰中星,曰交食,曰五星。法原所以取数,立成所以纪数,推步所以纪法,皆剖析分明,具有条理。盖文鼎於象纬运行,实能究极其所以然,与畴人子弟沿世业而守成法者,所见固不同也。历算之家,测未来者当以新法,推已往者则当各求以本法。知其所以疏而后可以得其密,知其所以舛而后可以得其真,知其所以渐差而后可以穷其至变,则是书虽明郭氏之法,亦测天者前事之师矣。其书旧不分卷,今以所立十七目,一目定为一卷,以便循览焉。 △《勿菴历算书记》一卷(浙江吴玉墀家藏本) 国朝梅文鼎撰。文鼎历算诸书,仅刊行二十九种。此乃合其已刊未刊之书,各疏其论撰之意。凡推步测验之书六十二种,算术之书二十六种。虽亦目录解题之类,而诸家之源流得失,一一标其指要,使本末厘然,实数家之总汇也。如《古今历法通考》一条曰:不读耶律文正之《庚午元历》,不知授时之五星;不读《统天历》,不知授时之岁实消长;不考王朴之《钦天历》,不知斜升正降之理;不考《宣明历》,不知气刻时三差;非一行之《大衍历》;不知岁自为岁天自为天。非李淳风之《麟德历》,不能用定朔;非何承天、祖冲之、刘焯诸历,无以知岁差。非张子信,无以知交道表里,日行盈缩;非姜岌,不知以月蚀验日躔;非刘洪之《乾象历》,不知月行迟疾。然非洛下闳、谢姓等肇启其端,虽有善悟之人,亦无自而生其智。又曰:西法约有九家,一为唐《九执历》,二为元紥玛鲁鼎《万年历》,三为明玛沙伊赫《回回历》,四为陈壤、袁黄所述《历法新书》,五为唐顺之、周述学所撰《历宗通议》、《历宗中经》,皆旧西法也。 六曰利玛窦《天学初函》,汤若望《崇祯历书》,南怀仁《仪象志》、《永年历》,七曰穆尼阁《天步真原》,薛凤祚《天学会通》,八曰王锡阐《晓菴新法》,九曰揭暄《写天新语》,方中通《揭方问答》。皆新西法也。非深读其书,亦不能知其故。又《周髀补注》一条曰:观其所言里差之法,是即西人之说所自出也。 《回回历补注》一条曰:《回历》即西法之旧率,泰西本《回历》而加精,是皆於中西诸法融会贯通,一一得其要领绝无争竞门户之见。故虽有论无法,仍录之天文算术类中,为诸法之纲领焉。 △《中西经星同异考》一卷(安徽巡抚采进本) 国朝梅文鼏撰。文鼏字尔表,宣城人。与其兄文鼎皆精研历算之学,互相商榷,多所发明,此其所订中西恒星名数也。星经之最古者,莫如巫咸、甘、石三家,而其学失传。虽残编尚存,已不能知其端绪。惟隋丹玄子《步天歌》所列星象,特为简括。故自宋以来,天官家多据为准绳。迨明季历法不验,而欧逻巴之法始行。利玛窦所撰《经天该》,其名亦与中国相同,而位座有无,数目多寡,与《步天歌》往往不合。文鼏因据南怀仁《仪象志》所载星名,依步天次序,胪列其目,而以有无多寡之故,分行详注其下,其古歌、西歌,亦各载原文於后,以便检核。南极诸星为古所未及者,则并据汤若望《历书》及《仪象志》为考证补歌,附之於末。盖七政之运行,必凭恒星为考验。然在天成象,天本无言,随人所标目为指名,即据人所指名为测验,指名不一,则测验多岐矣。文鼏此编,独详稽异同,参考互证,使名实不病於参差。是亦中西两法互相贯通之要领也。

△《全史日至源流》三十二卷(湖南巡抚采进本) 国朝许伯政撰。伯政有《易深》,已著录。此书遵御制《历象考成》前编之法,溯稽《经史传注》所载至朔气闰,质其合否,纠其谬误。首三卷皆论步算之术。如谓天周宜用三百六十度,日法宜用九十六刻,宫次非恒星一定之居,岁实奇零,积久始觉损益,不宜概为四分日之一,其论皆为确当,惟所论岁实,期以二百一十六年递减二十秒,及日在高卑二日平行实行适等,揆以历理,未免滞碍。 至后三十卷中,排纂长历,分代纪年上起轩皇,下迄明季。四千年之中,丝牵绳贯,使星躔节候,一一按谱而稽,亦可为后来考测之资焉。 △《算学》八卷、《续》一卷(安徽巡抚采进本) 国朝江永撰。永有《周礼疑义举要》,已著录。是编因梅文鼎《历算全书》为之发明订正,而一准《钦定历象考成》折衷其异同。一卷曰历学补论,皆因文鼎之说而推阐所未言。二卷曰岁实消长,文鼎论岁实消长,以为高冲近冬至而岁馀渐消,过冬至而复渐长,永则以为岁实本无消长,消长之故在高冲者岁实稍赢,近最高者稍朒,又小轮半径,古大今小,则加减差亦异。三卷曰恒气注历,文鼎论冬至加减,谓当如西法用定气,不用恒气,而所作《疑问补》等书又谓当如旧法用恒气注历,永则以为冬至既不用恒气,则诸节亦皆当用定气,不用恒气,故此二卷皆条列文鼎之说,而以所见辨於下。四卷曰冬至权度,《元史》六历冬至载晋献公以来四十九事,文鼎因作《春秋冬至考》,删去晋献公一事,各以其本法推求其故,永则以为算术虽明,而未有折衷,更因文鼎之法,考证历法史志之误。五卷曰七政衍,文鼎论七政小轮之动由本天之动,七政之动由小轮之动,永则以恭按《钦定历象考成》五星有三小轮,而月更有次均轮,且更有负圈,文鼎说虽精当,而各轮之左旋右旋,与带动自动不动之异,尚未能详剖,因各为图说以明之。六曰金水发微,文鼎初仍旧法,以金、水二星伏见轮同於岁轮,后因门人刘允恭悟得金、水二星自有岁轮,而伏见轮乃其绕日圆象,因详为之说,后杨学山乃颇以为疑,永谓文鼎说是,学山疑非,因为图说以明之。七曰中西合法拟草,明徐光启酌定新法,凡正朔闰月之类,从中不从西,定气整度之类,从西不从中,然因用定气,遂以每月中气时刻为太阳过宫时刻系以中法十二宫之名,而西法十二宫之名又用之於表,永病其错互,又整度一事,永亦病其言之未尽,故著此论以辨之,亦多推文鼎之说。八曰算賸,则推衍三角诸法,求其捷要。续历学一卷,曰正弧三角疏义,以补算賸所未尽,故八卷各有小序,此卷独无也。 文鼎历算,推为绝技,此更因所已具,得所未详。踵事而增,愈推愈密,其於测验,亦可谓深有发明矣。 ──右“天文算法类”推步之属,三十一部,四百二十九卷,皆文渊阁著录。 (案:言天三家惟《周髀》有书,然周人不甚讲推步,故动辄失闰,《左传》所记可考也。汉以后虽测算渐精,又往往得诸神解,其法多见於史志,书亦罕传。 传者惟宋、元以下数家而已。故今所著录,新法为多。诸家算术为天文而作者入此门,其专言数者则别立为算书一类。)卷一百七 子部十七 ○天文算法类二 △《九章算术》九卷(永乐大典本) 谨案《九章算术》,盖《周礼》保氏之遗法,不知何人所传。《永乐大典》引《古今事通》曰:王孝《通言》,周公制礼有《九章》之名,其理幽而微,其形秘而约。张苍删补残阙,校其条目,颇与古术不同云云。今考书内有长安上林之名。上林苑在武帝时,苍在汉初,何缘预载?知述是书者在西汉中叶后矣。旧本有注,题曰刘徽所作。考《晋书》称魏景元四年刘徽注《九章》,然注中所云晋武库铜斛,则徽入晋之后又有增损矣。又有注释,题曰李淳风所作。考《唐书》称淳风等奉诏注《九章算术》为《算经十书》之首,国子监置算学生三十人,习《九章》及《海岛算经》,共限三岁,盖即是时作也。北宋以来,其术罕传,自沈括《梦溪笔谈》以外,士大夫少留意者,书遂几於散佚。洎南宋庆元中,鲍澣之始得其本於杨忠辅家,因传写以入秘阁,然流传不广。至明又亡。故二三百年来,算术之家未有得睹其全者。惟分载於《永乐大典》者依类裒辑,尚九篇具在。考鲍澣之后序,称唐以来所传旧图,至宋已亡。又称盈不足方程之篇咸阙淳风注文。今校其所言,一一悉合,知即庆元之旧本。盖显於唐,晦於宋,亡於明,而幸逢圣代表章之盛,复完於今。其隐其见,若有数默存於其间,非偶然矣。谨排纂成编,并考订讹异,各附案语於下方。其注中指状表目,如朱实、青实、黄实之类,皆就图中所列而言,图既不存,则其注猝不易晓。今推寻注意,为之补图,以成完帙。算数莫古於九数,九数莫古於是书。虽新法屡更,愈推愈密,而穷源探本,要百变不离其宗。录而传之,固古今算学之弁冕矣。

△《孙子算经》三卷(永乐大典本) 案《隋书经籍志》有《孙子算经》二卷,不著其名,亦不著其时代。《唐书艺文志》称李淳风注甄鸾《孙子算经》三卷。於孙子上冠以甄鸾,盖如淳风之注《周髀算经》,因鸾所注更加辨论也。《隋书》论审度引《孙子算术》,蚕所生吐丝为忽,十忽为秒,十秒为毫,十毫为厘,十厘为分,本书乃作十忽为一丝,十丝为一毫。又论嘉量引《孙子算术》,六粟为圭,十圭为秒,十秒为撮,十撮为勺,十勺为合。本书乃作十圭为一撮,十撮为一秒,十秒为一勺。考之夏侯阳《算经》引田曹、仓曹亦如本书,而《隋书》中所引与史传往往多合。盖古书传本不一,校订之儒各有据证,无妨参差互见也。唐之选举,算学孙子、五曹共限一岁习肄,於后来诸算术中特为近古,第不知孙子何许人。朱彝尊《曝书亭集五曹算经跋》云,相传其法出於孙武,然孙子别有《算经》,考古者存其说可尔。又有《孙子算经》跋云,首言度量所起,合乎兵法地生度,度生量,量生数之文。次言乘除之法设为之数,十三篇中所云廓地、分利、委积、远输、贵贱、兵役、分数比之《九章》方田、粟米、差分、商功、均输、盈不足之目,往往相符,而要在得算多,多自然胜。以是知此编非伪托也云云。合二跋观之,彝尊之意盖以为确出於孙武。今考书内设问有云,长安洛阳相去九百里。又云,佛书二十九章,章六十三字,则后汉明帝以后人语。孙武春秋末人,安有是语乎?旧本久佚。今从《永乐大典》所载裒集编次,仍为三卷。其甄、李二家之注则不可复考,是则姚广孝等割裂刊削之过矣。 △《术数记遗》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旧题汉徐岳撰。北周甄鸾注。岳,东莱人。《晋书律历志》所称吴中书令阚泽受刘淇《乾象法》於东莱徐岳者是也。《隋书经籍志》具列岳及甄鸾所撰《九章算经》、《七曜术算》等目,而独无此书之名,至《唐艺文志》始著於录。书中称於泰山见刘会稽,博识多文,遍於数术,余因受业时问曰:数有穷乎? 会稽曰:吾曾游天目山中,见有隐者云云。大抵言其传授之神秘。然案《后汉志》注引袁山松书曰:刘洪,泰山蒙阴人。延熹中以校尉应太史徵,拜郎中。后为会稽东部都尉。徵还未至,领丹阳太守。卒官。是洪官会稽后未尝家居,不得言於泰山见之。且洪在会稽乃官都尉,其为太守实在丹阳,而注以为官会稽太守,错互殊甚。又旧本皆题汉徐岳撰,据《晋书》所载,岳魏黄初中与太史丞韩诩论难日月食五事,则岳已仕於魏,不得系之於汉。考古尤为疏谬。至天门金虎等语,乃道家诡诞之说,亦为隐僻不经。注所言算式数位,按之正文,多不相蒙。唐代选举之制,算学《九章》、《五曹》之外,兼习此书。此必当时购求古算,好事者因托为之,而嫁名於岳耳。然流传既久,学者或以古本为疑,故仍录存之,而详斥其伪,以祛后人之惑焉。 △《海岛算经》一卷(永乐大典本) 晋刘徽撰,唐李淳风等奉诏注。据刘徽序《九章算术》有云,徽寻九数有重差之名,凡望极高,测绝深,而兼知其远者,必用重差辄造重差,并为注解,以究古人之意,缀於勾股之下,度高者重表,测深者累矩,孤离者三望。离而又旁求者四望,据此,则徽之书本名《重差》,初无《海岛》之目,亦但附於勾股之下,不别为书。故《隋志九章算术》增为十卷,下云刘徽撰,盖以九章九卷合此而十也。而《隋志》、《唐志》又皆有刘徽《九章重差图》一卷,盖其书亦另本单行,故别著於录,一书两出,至《唐志》兼列刘向《九章重差》一卷,则徽之《重差》既自为卷,因遂讹刘徽为刘向,而一书三出耳。今详为考证,定为刘徽之书,至《海岛》之名虽古无所见,不过后人因卷首以《海岛》之表设问而改斯名,然唐选举志称算学生《九章》、《海岛》共限习三年,试《九章》三条,《海岛》一条,则改题《海岛》自唐初已然矣。其书世无传本,惟散见《永乐大典》中。今裒而辑之,仍为一卷。篇帙无多,而古法具在,固宜与《九章算术》同为表章,以见算数家源流之所自焉。 △《五曹算经》五卷(永乐大典本) 案《隋书经籍志》有《九章六曹算经》一卷,而无五曹之目,其六曹篇题亦不传。《唐书艺文志》始有甄鸾《五曹算经》五卷,韩延《五曹算经》五卷,李淳风注五曹、孙子等算经二十卷,鲁靖新集《五曹时要术》三卷。甄、韩二家,皆注是书者也,其作者则不知为谁。考《汉书梅福传》,福上书言,臣闻齐桓之时,有以九九见者。颜师古注云,九九算术,若今《九章五曹》之辈。盖算学虽多,不出乘除二者,而乘除不出自一至九,因而九之之数,故举九九为言,而师古即以其时所有《九章五曹》等书实之,非梅福时有是书也。朱彝尊《曝书亭集》有《五曹算经跋》云,相传其法出於孙武,然彝尊第曰相传,无所引证,益不足据。观《唐书选举志》称,《孙子》、《五曹》共限一岁,既曰共限,则《五曹》不出《孙子》明矣。姑断以甄鸾之注,则其书确在北齐前耳。自元、明以来,久无刻本,藏书家传写讹舛,殆不可通。今散见《永乐大典》内者,甄鸾、韩延、李淳风之注虽亦散佚,而经文则逐条完善。谨参互考校,俾还旧观,遂为绝无仅有之善本。考夏侯阳《算经》引田曹、仓曹者二,引金曹者一,而此书皆无其文。然此书首尾完具,胍络通贯,不似有所亡佚。疑《隋志》之《九章六曹》,其目亦同阳所引田曹、仓曹、金曹等名,乃别为一书,而非此书之文。故不敢据以补入,以溷其真焉。 △《夏侯阳算经》三卷(永乐大典本) 案《隋经籍志》有夏侯阳《算经》二卷,《唐艺文志》列夏侯阳《算经》一卷,而直斋《书录解题》载元丰京监本乃云三卷,盖传宜互有分合,故卷帙各异,然皆不言阳为何代人。考《唐志》载是书为甄鸾注,则当在甄鸾之前。而此本载阳自序有云,《五曹》、《孙子》述作滋多,甄鸾、刘徽为之详释。书内又称宋元嘉二年徐受重铸铜斛,至梁大同元年甄鸾校之,则又似在甄鸾后。其辩度量衡云,在京诸司及诸州各给称尺、并五尺度、斗、升、合等样,皆铜为之。仓库令诸量函所在官造,大者五斛,中者三斛,小者一斛,以铁为缘,勘平印书,然后给用。又《课租庸调章》称,赋役令论步数,不等章称杂令由令之属,亦皆据隋制言之,尤不可解。疑传其学者又有所窜乱附益,不尽阳之旧义矣。《唐书选举志》所列算经十种,此居其一。盖当时本悬之令甲、肄习考课。今传本久佚,惟《永乐大典》内有之。然诸条割裂,分附《九章算术》各类之下,几於治丝而棼,猝不得其端绪。幸尚载原序在目,犹可以寻绎编次,条贯其文。今衰辑排比,仍依元丰监本,厘为三卷。其十有二门,亦从原目。其法务切实用,虽《九章》古法,非官曹民事所必需,亦略而不载。于诸算经中最为简要,且於古今制度异同尤足考证云。 △《五经算术》二卷(永乐大典本)

北周甄鸾撰,唐李淳风注。鸾精於步算,仕北周为司隶校尉、汉中郡守。尝释《周髀》等算经,不闻其有是书。而《隋书经籍志》有《五经算术》一卷,《五经算术录遗》一卷,皆不著撰人姓名。《唐艺文志》则有李淳风注《五经算术》二卷,亦不言其书为谁所撰。今考是书,举《尚书》、《孝经》、《诗》、《易》、《论语》、《三礼》、《春秋》之待算方明者列之,而推算之术悉加甄鸾案三字於上,则是书当即鸾所撰。又考淳风当贞观初奉诏与算学博士梁述、助教王真儒等刊定算经,立於学官。《唐选举志》暨《百官志》并列《五经算》为算经十书之一,与《周髀》共限一年习肄,及试士各举一条为问,此书注端悉有臣淳风等谨案字。然则唐时算科之《五经算》即是书矣。是书世无传本,惟散见於《永乐大典》中,虽割裂失次,尚属完书。据淳风注,於《尚书》推定闰条自言其解释之例,则知造端於此。又如《论语》千乘之国,周官盖弓宇曲并用开方之术,详於前而略於后。循其义例,以各经之叙推之,其旧第尚可以考见。谨依《唐艺文志》所载之数,厘为上、下二卷,其中采摭经史,多唐以前旧本。 如引司马彪《志序论》十二律各统一月,当月者各自为宫,今本《后汉志》统讹作终,月讹作日。革木之声,今志讹作草木。阳下生阴,阴下生阳,始於黄钟,终於仲吕,今志脱始於黄钟四字。律为寸,於准为尺,律为分,於准为寸,下文承准寸言不盈者十之所得为分,今志脱律为分於准为寸二句。《礼记义疏》引志脱误亦然。又两引上生不得过黄钟之浊,下生不得及黄钟之清,申之日,是则上生不得过九寸,下生不得减四寸五分,与蔡邕《月令章句》谓黄钟少宫管长四寸五分合。且足证中央土律中黄钟之宫乃黄钟清律,不得溷同於仲冬月律中黄钟为最长之浊律。《吕氏春秋》,先制黄钟之宫,次制十有二筒,亦黄钟有清律之证。 今志作上生不得过黄钟之清浊,下生不得及黄钟之数,实因清字讹衍在上,后人改窜其下,揆诸律法,遂不可通。盖是书不特为算家所不废,实足以发明经史,核订疑义,於考证之学尤为有功焉。 △《张邱建算经》三卷(吏部侍郎王杰家藏本) 原本不题撰人时代。《唐志》载张邱建《算经》一卷,甄鸾注,则当在甄鸾之前。书首邱建自序引及夏侯阳、孙子之术,则当在夏侯阳之后也。《隋志》载此书作二卷。《唐志》一卷,甄鸾注外,别有李淳风注张邱建《算经》三卷。郑樵《通志艺文略》,张邱建《算经》二卷,又三卷,李淳风注。《宋艺文志》、《中兴书目》亦俱作三卷,则析为三卷自淳风始。此本乃毛晋汲古阁影抄宋椠,云得之太仓王氏。首题汉中郡守前司隶甄鸾注经,朝议大夫行太史令上轻车都尉李淳风等奉敕注释,算学博士刘孝孙撰细草。盖犹北宋时秘书监赵彦若等校定刊行之本。其中称术曰者,乃鸾所注。草曰者,孝孙所增。其细字夹注称臣淳风等谨案者,不过十数处。盖有疑则释,非节节为之注也。其书体例皆设为问答,以参校而申明之,凡一百条。简奥古质,颇类《九章》,与近术不同。而条理精密,实能深究古人之意,故唐代颁之算学,以为颛业。今详加校勘,其上卷起自乘除之数,至第十二问为勾股测望,十三问为勾股和较,十四问为重勾股颠倒测望,十五问为卧勾股左右进退测望,此四问皆藉图以明,旧本所无,今特依义补入。 自十六问以下皆取差分、和较、均输参杂为目,间附以方圆幂积。至中卷之第六问,乃入商功,后复及贵贱、差分、倍半、衰分、方田诸术。惟弧矢一问原本不完,未可以他术增补,姑仍其阙。下卷首问失题,又细草下亦脱二十余字,以有后文可据,谨为补足。其鹿垣仓三条,亦各为之图,系诸原问之左,俾学者得以考见其端委焉。 △《缉古算经》一卷(吏部侍郎王杰家藏本) 唐王孝通撰。其结衔称通直郎太史丞。其始末未详。惟《旧唐书律历志》“戊寅历”条下有武德九年校历人算历博士臣王孝通题,盖即其人也。是书一名《缉古算术》,《唐书艺文志》、《崇文总目》俱称李淳风注。今案此本卷首实题孝通撰并注,则《唐志》及《总目》为误。又《宋志》作一卷,《唐志》、郑樵《艺文略》俱作四卷,王应麟《玉海》谓今亡其三。案《孝通原表》称二十术,检勘书内条目相同,并无阙佚,不知应麟何所据而云然也。书中大旨,以《九章商功篇》有平地役功受袤之术,其於上宽下狭窄,前高后卑,阙而不论,世人多不达其理。因于平地之余,续狭斜之法。凡推朔夜半时月之所离者一术,推仰观台及羡道高广袤者一术,推筑堤授工上下广及高袤不同者一术,推筑龙尾堤者一术,推穿河授工斜正袤上广及深并漘上广不同者一术,推四郡输粟窖上下广袤馀郡别出入及窖深广者一术,推亭仓上下方高者一术,推刍薨、圆囤者各一术,推方仓圆窖对待者五术,推勾股边积互求者六术,共合二十术之数。中间每以人户道里,大小远近,及材物之轻重,工作之时日,乘除进退,参伍以得其法。 颇不以深浅为次第,故读者或不能骤通。而卒篇以后,由源竟委,端绪足寻,洵为思极毫芒,曲尽事理。唐代明算立学,习此书者以三年为限,亦知其术之精妙,非旦夕所克竟其义矣。其书世罕流播,此乃宋元丰七年秘书监赵彦若等校定刊行旧本,常熟毛扆得之章邱李氏,而影抄传之者。今详加勘正,其文间有脱阙,不敢妄补。谨撮取其义,别加图说,附诸本文之左,以便观览云。 △《数学九章》十八卷(永乐大典本) 宋秦九韶撰。九韶始末未详。惟据原序自称其籍曰鲁郡。然序题淳祐七年,鲁郡已久入於元。九韶盖署其祖贯,未详实为何许人也。是书分为九类。一曰大衍,以奇零求总数为九类之纲。二曰天时,以步气朔晷影及五星伏见。三曰田域,以推方圆幂积。四曰测望,以推高深广远。五曰赋役,以均租税力役。六曰钱穀,以权轻重出入。七曰营建,以度土功。八曰军旅,以定行阵。九曰市易,以治交易。虽以《九章》为名,而与古《九章》门目迥别,盖古法设其术,九韶则别其用耳。宋代诸儒,尚虚谈而薄实用。数虽圣门六艺之一,亦鄙之不言,即有谈数学者,亦不过推衍河洛之奇偶,於人事无关。故乐屡争而不决,历亦每变而愈舛,岂非算术不明,惟凭臆断之故欤?数百年中,惟沈括究心是事,而自《梦溪笔谈》以外,未有成书。九韶当宋末造,独崛起而明绝学。其中如大衍类蓍卦发微,欲以新术改《周易揲蓍》之法,殊乖古义。古历会稽题数既误,且为设问以明大衍之理,初不计前后多少之历过,尤非实据。天时类缀术推星,本非方程法,而术曰方程,复於草中多设一数以合方程行列,更为牵合。所载皆平气平朔,凡晷影长短,五星迟疾,皆设数加减,不过得其大概,较今之定气定朔,用三角形推算者,亦为未密。然自秦、汉以来,成法相传,未有言其立法之意者。惟此书大衍术中所载立天元一法,能举立法之意而言之。其用虽仅一端,而以零数推总数,足以尽奇偶和较之变,至为精妙。苟得其意而用之,凡诸法所不能得者,皆随所用而无不通。后元郭守敬用之於弧矢,李冶用之於勾股方圆,欧逻巴新法易其名曰借根方,用之於九章八线,其源实开自九韶,亦可谓有功於算术者矣。至於田域、测望、赋役、钱穀、营建、军旅、市易七类、皆扩充古法,取事命题,虽条目纷纭,曲折往复,不免瑕瑜互见,而其精确者居多,今即《永乐大典》所载,於其误者正之,疏者辨之,颠倒者次第之,各加案语於下。庶得失不掩,俾算家有所稽考焉。 △《测圆海镜》十二卷(编修李潢家藏本)

元李冶撰。冶字镜斋,栾城人。金末登进士,入元官翰林学士。事迹具《元史》本传。其书以勾股容圆为题,自圆心圆外纵横取之,得大小十五形,皆无奇零。次列识别杂记数百条,以穷其理。次设问一百七十则,以尽其用。探赜索隐,参伍错综,虽习其法者,不能骤解。而其草则多言立天元一。按立天元一法见於宋秦九韶《九章大衍数》中,厥后《授时草》及《四元玉鉴》等书皆屡见之,而此书言之独详,其关乎数学者甚大。然自元以来,畴人皆株守立成,习而不察。 至明,遂无知其法者。故唐顺之与顾应祥书,谓立天元一,漫不省为何语。顾应祥演是书为分类释术,其自序亦云立天元一无下手之术,则是书虽存,而其传已泯矣。明万历中,利玛窦与徐光启、李之藻等译为《同文算指》诸书,於古《九章》皆有辨订,独於立天元一法阙而不言。徐光启於《勾股义序》中引此书,又谓欲说其义而未遑。是此书已为利玛窦所见,而犹未得其解也。迨我国家,醲化翔洽,梯航鳞萃,欧逻巴人始以借根方法进呈,圣祖仁皇帝授蒙养斋诸臣习之。 梅瑴成乃悟即古立天元一法,於《赤水遗珍》中详解之。且载西名阿尔热巴拉(案:原本作阿尔热巴达,谨据西洋借根法改正),即华言东来法。知即冶之遗书流入西域,又转而还入中原也。今用以勘验西法,一一吻合,瑴成所说,信而有徵。特录存之,以为算法之秘钥。且以见中法西法互相发明,无容设畛域之见焉。 △《测圆海镜分类释术》十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顾应祥撰。应祥有《人代纪要》,已著录。李冶《测圆海镜》所设一百七十问中,皆有草有法。(案:前数十题中甚易者,或无草,后皆有草。)草用立天元一为虚数,合问数推之法,专用问数推之,皆归於带纵诸乘方而止。应祥得冶书於唐顺之,於立天元一语互相推求,不得其解,遂去其细草,专演算法,改为是书。自谓便於下学。殊不知立天元一之妙,能使诸法不能求者可以得其法;若无其草,即冶已有不能得其法者。而徒沾沾於加减开方之数,可谓循枝叶而失本根者矣。唐顺之与应祥书云,此书形下之数太详,而形上之义或略,使观之者尚不免其数可陈而义难知,有与人以鸳鸯枕而不度人以金针之疑。仆意欲明公於紧要处提掇一二作法源头出来,使后世为数学者识其大者得其义,识其小者得其数,则此书尤更觉精采耳。其不足於应祥者诚是。第作法源头即立天元一一语,应祥既去之,又将何以为提掇乎?然《九章》之中,惟少广诸乘方之数为甚繁,故立方带纵之法,古已不见有和数者。冶所用有至三乘方、四乘方及五乘方者,且兼加减诸乘方廉隅,不为之详其算式,初学诚有难於取数者。冶虽专为发明立天元一术,得应祥所演诸乘方之式,亦可谓求立天元一法者之一助云。 △《益古演段》三卷(永乐大典本) 元李冶撰。据至元壬午砚坚序,称冶《测圆海镜》既已刻梓,其亲旧省掾李师徵,复命其弟师珪请冶是编刊行。是成在《测圆海镜》之后矣。其曰《益古演段》者,盖当时某氏算书(案:冶序但称近世有某,是冶已不知作者名氏。)以方圆周径幂积和较相求,定为诸法,名《益古集》。冶以为其蕴犹匿而未发,因为之移补条目,厘定图式,演为六十四题,以阐发奥义,故踵其原名。其中有草,有条段,有图,有义。草即古立天元一法,条段即方田、少广等法,图即绘其加减开方之理,义则随图解之。盖《测圆海镜》以立天元一法为根,此书即设为问答,为初学明是法之意也。所列诸法,文皆浅显。盖此法虽为诸法之根,然神明变化,不可端倪,学者骤欲通之,茫无门径之可入。惟因方圆幂积以明之,其理犹属易见。故冶於方圆相求各题,皆以此法步之为草,俾学者得以易入。自序称今之为算者未必有刘、李之工,而褊心跼见,不肯晓然示人。惟务隐互错糅,故为溟涬黯黮,惟恐学者得窥其仿佛云云。可以见其著书之旨矣。至其条段、图、义,触类杂陈,则又以必习於诸法而后可以通此法,故取以互相发也。其书世无传本。顾应祥、唐顺之等见《测圆海镜》而不解立天元一法,遂谓秘其机以为奇,则明之中叶,业已散佚。今检《永乐大典》尚载有全编。特录存之,俾复见於世,以为算家之圭臬。砚坚序称三卷,今约略篇页,厘为三卷,其文则无所增损。惟传写讹谬者,各以本法推之,咸为校正焉。 △《弧矢算术》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顾应祥撰。弧矢之法,始于元郭守敬《授时历草》。其有弧背求矢草,立天元一为矢云云。反覆求之,至得三乘方积数及廉隅纵数而止,不载开方算式,大抵开诸乘方法尚为当时畴人所习,故不赘言,抑或别为专书,故不复演欤?其弧矢相求,及弧容直阔诸法,皆以勾股法御之。明唐顺之谓为步日躔月离源头,作弧矢论,以示顾应祥。应祥遂演为是书,名其编曰《弧矢术》。应祥未明立天元一法,故置之不论。惟补其开带纵三乘方之式,并详各弧矢相求之法,与测《圆海镜》、《分类释术》之作略同,其可资初学之讲肄者,亦略相等也。 △《同文算指前编》二卷、《通编》八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李之藻演西人利玛窦所译之书也。前编上、下二卷,言笔算定位、加减乘除之式,及约分、通分之法。通编八卷,以西术论《九章》。卷一曰三率准测,即古异乘同除。曰变测,即古同乘异除。曰重测,即古同乘同除。卷二、卷三曰合类差分。曰和较三率,曰洪衰互徵,即古差分,又谓之衰分。卷四曰叠借互徵,即古盈朒。卷五曰杂和较乘,即古方程。卷六曰测量三率,即古勾股。曰开平方,曰奇零开平方,即古少广。卷七曰积较和开平方。卷八曰带纵诸变开平方。 曰开立方。曰广诸乘方。曰奇零诸乘方。皆即古少广。案《九章》乃《周礼》之遗法,其用各殊,为后世言数者所不能易。西法惟开方(即古少广)勾股各有专术,馀皆以三率御之。若方田、粟米、差分、商功、均输五章,本可以三率御之。

至於盈朒以御隐。杂互见,方程以御错糅正负,则三率不可御矣。盖中法、西法固各有所长,莫能相掩也。是书欲以西法易《九章》,故较量长短,俱有增补。 其论三率比例,视中土所传方田、粟米、差分诸术实为详悉。至盈朒、方程二术则皆仍旧法。少广略而未备,且法与数多出入之处。梅文鼎《方程馀论》曰:《几何原本》言勾股三角备矣。《同文算指》於盈朒、方程取古人之法以传之,非利氏之所传也。又曰:诸书之谬误,皆沿之而不能察,其必非知之而不用,能言之而不悉,亦可见矣。诚确论也。然中土算书,自元以来,散失尤甚,未有能起而蒐辑之者。利氏独不惮其烦,积日累月,取诸法而合订是编,亦可以为算家考古之资矣。 △《几何原本》六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西洋人欧几里得撰。利玛窦译而徐光启所笔受也。欧几里得未详何时人。据利玛窦序云,中古闻士。其原书十三卷,五百馀题,利玛窦之师丁氏为之集解,又续补二卷於后,共为十五卷。今止六卷者,徐光启自序云,译受是书,此其最要者,遂刊之。其书每卷有界说,有公论,有设题。界说者,先取所用名目解说之。公论者,举其不可疑之理。设题则据所欲言之理,次第设之,先其易者,次其难者,由浅而深,由简而繁,推之至於无以复加而后已。是为一卷。每题有法,有解,有论,有系,法言题用,解述题意,论则发明其所以然之理,系则又有旁通者焉。卷一论三角形,卷二论线,卷三论圆,卷四论圆内外形,卷五、卷六俱论比例。其於三角、方圆、边、线、面积、体积比例变化相生之义,无不曲折尽显,纤微毕露。光启序称其穷方圆平直之情,尽规矩准绳之用,非虚语也。又案此书为欧逻巴算学专书,且利玛窦序云,前作后述,不绝於世,至欧几里得而为是书,盖亦集诸家之成,故自始至终,毫无疵类。加以光启反复推阐,其文句尤为明显。以是弁冕西术,不为过矣。 △《御定数理精蕴》五十三卷康熙五十二年圣祖仁皇帝《御定律历渊源》之第二部也。上编五卷,曰立纲明体,其别有五。曰数理本源,曰河图,曰洛书,曰周髀经解,曰几何原本,曰算法原本。下编四十卷,曰分条致用,其别亦有五。曰首部,曰线部,曰面部,曰里部,曰末部。又表八卷,其别有四。曰八线表,曰对数阐微表,曰对数表,曰八线对数表。皆通贯中西之异同,而辨订古今之长短。如旧传方程分二色为一法,三色为一法,四色、五色以上为一法,头绪纷然。所立假如仅可施之本例,而不可移之他处。至於正负加减法,实并分母诸例,率皆谬误。今则约之为和数、较数、和较兼用、和较加变四例,而和数不分正负,较数任以一色为正,即以相当之一色为负,皆以异名相并,同名相减,实足正旧法之讹误。又割圆术古以径一围三为周径之率,宋祖冲之用圆容六边起算,元赵友钦用圆容四边起算,皆屡求勾股,得径一者周三一四一五九六二五。泰西法亦同其率。古今周率之密,无逾於此。而旧所传弧矢诸术,周径皆用古率,又弧弦弦背互求诸术,立法极为疏舛。今则以六宗三要二简法求得一象限内弦矢割切正馀八线,立为一表,洵极勾股弧矢之变。又《几何原本》止於测面,七卷以下,徐光启、李之藻后无译之者。 《新法算书》,往往有杂引之处,读者未之能详。且理分中末线,但有求作之法,而莫知所用。今则求得各等面体及求内容外切各等面体之积,至十二等面及二十等面之体,皆以理分中末线为之比例,足以补测量全义量体诸率之简略。至末部借根方法,即古立天元一之术,唐宋诸算家咸用之。至明而失传,是以顾应祥、唐顺之於元李冶《测圆海镜》一书所立天元一皆茫然不解。今则具明其加减乘除之例,而后根与平方以下诸乘方之多少者咸得其开法,与古所云带纵立方三乘方诸变同归一揆。且线面体一以贯之,而本法所不能求者,皆可以借根而得,至为精妙。他若对数表以假数、求真数,比例规解以量代算,皆西法之迥异於中法者,咸为疏通证明,绘图立表,粲然毕备。实为从古未有之书。虽专门名家,未能窥高深於万一也。 △《几何论约》七卷(内府藏本) 国朝杜知耕撰。知耕字临甫,号伯瞿,柘城人。是书取利玛窦与徐光启所译《几何原本》复加删削,故名《论约》。光启於《几何原本》之首,冠杂议数条,有云此书有四不必;不必疑,不必揣,不必试,不必改。有四不可得;欲脱之不可得,欲驳之不可得,欲减之不可得,欲前后更置之不可得。知耕乃刊削其文,似乎蹈光启之所戒。然读古人书往往各有所会心,当其独契,不必喻诸人人,并不必印诸著书之人。《几何原本》十五卷,光启取其六卷。欧几里得以绝世之艺,传其国递授之秘法,其果有九卷之冗赘,待光启去取乎?各取其所欲取而已。知耕之取所欲取,不足异也。梅文鼎算数造微,而所著《几何摘要》亦有所去取於其间,且称知耕是书足以相证。则是书之删繁举要,必非漫然矣。 △《数学钥》六卷(内府藏本) 国朝杜知耕撰。其书列古方田、粟米、衰分、少广、商功、均输、盈朒、方程、勾股九章,仍取今线、面、体三部之法隶之,载其图解,并摘其要语以为之注,与方中通所撰《数度衍》用今法以合《九章》者体例相同。而每章设例,必标其凡於章首。每问答有所旁通者,必附其术於条下。所引证之文,必著其所出,蒐辑尤详。梅文鼎《勿菴历算书》记曰:近代作者如李长茂之《算海详说》,亦有发明,然不能具《九章》。惟方位伯《数度衍》,於《九章》之外蒐罗甚富。 杜端伯《数学钥》,图注《九章》,颇中肯綮,可为算家程式。其说固不诬矣。 世有二本,其一为妄人窜乱,殊失本真。此本犹当日初刊。今据以校正,以复知耕之旧云。

△《数度衍》二十四卷、附录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国朝方中通撰。中通字位伯,桐城人。明检讨以智之子也。以智博极群书,兼通算数。中通承其家学,著为是书,有数原律衍、几何约、珠算、笔算、筹算、尺算诸法。复条列古《九章》名目,引《御制数理精蕴》,推阐其义。其《几何约》,本前明徐光启译本。其珠算,仿程大位《算法统宗》。笔算、筹算、尺算采《同文算指》及《新法算书》。惟数原律衍未明所自,大抵裒辑诸家之长,而增减润色,勒为一编者也。其尺算之术,梅文鼎谓其三尺交加取数,故只能用平分一线。其比例规解之本法,惜仅见其弟中履但称中通得旧法於豫章。而不知其法何如,竟未获与中通深论。又称见嘉兴陈荩谟《尺算用法》一卷,亦只平分一线,岂中通所据之法,与荩谟同出一源欤?盖不可考矣。 △《勾股引蒙》五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陈訏撰。訏字言扬,海宁人。由贡生官淳安县教论。是书成於康熙六十一年壬寅。首载加减乘除之法,杂引诸书。如加法则从《同文算指》,列位自左而右。减法则从梅文鼎《笔算》,列位自上而下,易横为直。乘法则用程大位《算法统宗》铺地锦法,画格为界。除法则用梅文鼎《筹算》,直书列位,至定位则又用西人横书之式。盖兼采诸法,故例不画一。至开带纵平方,但列较数而不列和数。开带纵立方,但列带一纵而不列带两纵相同及带两纵不同,皆为未备。 所论勾股诸法,谓勾股和自乘方与弦积相减,所馀之积,转减弦积为股弦较,不知以勾股和自乘积与倍弦积相减,所馀为勾股较积,不得为股弦较也。又谓勾股相乘,以勾股较除之,亦得容方。不知既用勾股容方本法,以勾股和除勾积股相乘矣,则用此一勾股相乘之积,而勾股和与勾股较除之,皆得容方,无是理也。 又谓勾股相乘之积为容方者四,斜弦内为容方者两,不知勾股形内以弦为界,止容一方,试以勾三股四之容方积较之,尚不及勾股积四分之一,而股愈长则容方愈小者,更无论矣。又谓勾股弦之长,恒两倍於容圆之周,不知平圆积以半周除之而得半径,勾股相乘积以总和除之而得半径,根既不同,不得牵混为一也。如斯之类,亦多未协。其三角法则全录梅文鼎《平三角举要》,略加诠释。所用八线小表,以馀线可以正弦、正切、正割三线加减得之,故不备列。其半径止用十万,亦《测量全义》所载泰西之旧表,无所发明。然算法精微,猝不易得其门径。 此书由浅入深,循途开示,於初学亦不为无功。观其名以《引蒙》,宗旨可见。 录存其说,亦足为发轫之津梁也。原本不分卷数,今略以类从,以算法为一卷,开方为一卷,勾股为一卷,三角为一卷,正馀弦切割表为一卷。 △《勾股矩测解原》二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 国朝黄百家撰。百家有《体独私抄》,已著录。是书言勾股测望,并详绘矩度之形,与熊三拔《矩度表说》大概相同,而此书专明一义,其说尤详。考勾股测望,自古有之。其法或用方矩,或立矩表,或用重矩,引绳入表,以测高深广远。所不能至者,总以近者小者与远者大者相准。世传刘徽《海岛算经》,即此法也。及本朝《御制割圜八线表》出,又仪器制作悉备,始有三角形测量。盖测量用三角度,低昂甚便,视步算检表,数密而功省。虽其理与勾股无殊,而径捷简易,则不可同日而论矣。然必仪与表兼备,而后其术可施,苟阙其一,即精於是术者无从措手,故勾股之法亦不可废也。是书虽仅具古法,亦足备测量之资焉。 △《少广补遗》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国朝陈世仁撰。世仁,海宁人。康熙乙未进士。其书以一面尖堆及方底、三角底、六角底、尖堆、各半堆等题,分为十二法,复有抽奇、抽偶诸目。盖堆垛之法也。按堆垛乃少广中之一术,与尖锥体、台体相似,而实不同。盖尖堆体、台体外平而中实,堆垛为众体所积,面有崚嶒,中多空隙,故二法相较,烦简顿殊。古《少广》中仅具以边数层数求积数法,亦未有解其故者。至以积求边数层数之法,则未备焉。又其为用甚少,故算家率略而不详。世仁有见於此,专取堆垛诸形,反覆相求,各立一法。虽图说未具,不能使学者窥其立法之意,而於《少广》之遗法,引伸触类,实於数学有裨,不可以其一隅而少之也。

△《庄氏算学》八卷(福建巡抚采进本) 国朝庄亨阳撰。亨阳字元仲,南靖人。康熙戊戌进士,官至淮徐海道。是编乃其自部曹出董河防,於高深测量之宜,随事推究,设问答以穷其变,因笔之於书。其后人取其残稿,裒辑成帙。中间大旨皆遵《御制数理精蕴》,而参以《几何原本》、《梅氏全书》,分条采摘;各加剖析,颇称明显。末为七政步法,亦本之《新法算书》,而节取其要。其於推步之法,条目赅广,缕列星罗,无不各有端绪。恭案《御制数理精蕴》线、面、体三部,凡三十馀卷,《几何原本》五卷,《梅氏全书》,卷帙亦为浩博,学算者非出自专门,不能骤窥蹊径。今亨阳撮举精要,别加薈萃,简而不漏,括而不支,可为入门之津筏。虽未能大有所发明,而以为初学者启蒙之资,则殊有裨益矣。 △《九章录要》十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屠文漪撰。文漪字莼洲,松江人。其书因古《九章》之术,参以今法,与杜知耕所著《数学钥》体例相似,而互有详略疏密。知耕详於方田,文漪则详於勾股。知耕论少广备及形体,文漪推少广则研及廉隅之辨。知耕参以西法,每於设问之下附著其理,文漪则采录梅文鼎诸书,推阐以尽其用。大致皆缀集今古之法以成书,而取舍各异。合而观之,亦可以互相发明也。是书有借徵一条,专明借衰叠征之术,为知耕之所未及。考其所载,虽未极精密,然於借数之巧,固已得其大端矣。 ──右“天文算法类”算书之属,二十五部,二百十卷,皆文渊阁著录。 (案:数为六艺之一,百度之所取裁也。天下至精之艺,如《律吕推步》,皆由是以穷要眇。而测量之术,尤可取资。故天文无不根算书。算书虽不言天文者,其法亦通於天文。二者恒相出入,盖流别而源同。今不入小学而次於天文之后,其事大,从所重也。不与天文合为一,其用广,又不限於一也。) ○天文算法类存目 △《星经》二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不著撰人名氏。晁公武《读书志》载《甘石星经》一卷,注曰汉甘公石申撰。 以日月、五星、三垣、二十八舍恒星图象次舍,有占诀以候休咎。《隋书经籍志》,石氏《星簿经赞》一卷,《星经》二卷,甘氏《四七法》一卷。是书卷数虽与《隋志》合,而多举隋、唐州名,必非秦、汉间书也。所载星象,今亦残阙不全,不足以备考验。 △《步天歌》七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陈振孙《书录解题》曰,《步天歌》一卷,未详撰人,二十八舍歌也。三垣颂、五星凌犯赋附於后。或曰唐王希明撰,自号丹元子。郑樵《通志天文略》则曰隋有丹元子,隐者之流也,不知名氏,作《步天歌》。王希明纂汉、晋志以释之,《唐书》误以为王希明。案樵《天文略》全采此歌,故推之甚至。然丹元子为隋人,不见他书,不知樵何所据。使果隋时所作,不应李淳风不知其人,《隋书经籍志》中竟不著录,至《唐书》乃称王希明也。疑以传疑,阙所不知可矣。其书以紫微、太微、天市分上中下三垣宫,仍以四方之星分属二十八舍,皆以七字为句,条理详明,历代传为佳本。本朝御制及钦定《天文仪象》诸书,咸采录之,复有专刻官本。考度绘图,测验星躔,一一吻合。此本图度未工,句多增减,所注占语,亦未详出自谁手,未为善本。又《唐志》、《文献通考》并称一卷,而此本乃有七卷,其为后人所窜乱审矣。郑樵亦称世有数本,不胜其讹,此或即其一也。

△《青罗历》(无卷数,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不著撰人名氏。考陈振孙《直斋书录解题》云,《青罗立成历》一卷,司天监朱凤奏。据其称贞元十年甲戌入历,至今乾宁丁巳,则是唐末人。似即此书,然稽其年代,不甚相合,卷数亦多少互异,疑不能明也。其书列一年十二月为定表,用节气纪太阳太阴宿次。又以年经月纬纵横立表,各定年数为五星周而复始之期。案日月经天有常度,亦有差分,故月有大小,闰有常期。若一概限以节气太阳,倘连值十五日之节,尚可迁就,太阴用三十日为定策,则必不能齐。至五星躔度,各有迟速,其周天之数,赢缩不能画一,拘以定数,亦类刻舟。又日、月、五星谓之七曜,曜者光曜之谓也。月孛、罗、计、紫炁虽有躔次,实无其形。 此书立十一曜之名,已为未协。至论月孛一条,乃有披金甲及背上插箭之语,一若亲睹其形者,大抵剿袭道家符箓等书,而不知其荒唐已甚也。 △《官历刻漏图》二卷(永乐大典本) 宋王普撰。自序谓官历漏刻,以岳台为定。九服之地,冬夏至昼夜刻数或与岳台不同,则二十四气前后易箭之日亦皆少差。又有蔡知方序,谓刻漏图邵阳刊本最详备,建阳林氏复加镌定,移小分於四刻之前,视昔尤为精密。又有钮兰居士序,谓林君衍四刻馀分,均诸众时之先后,作小漏款识,视王普为尤备。则此书又林氏所重修,非普之旧也。然其法已略具《宋史》中,此虽稍详,究无大异。 普字伯照,里籍未详。官左朝散大夫行太常博士。林氏名字俱佚,其朝代亦无可考。 △《星象考》一卷(编修程晋芳家藏本) 原本题宋邹淮撰。后有魏了翁跋,称淮以进士提领造历所,演算历书,其所撰载如此云云。考陈振孙《书录解题》,载《天文考异》二十五卷,昭武布衣邹淮撰。大抵袭《景祐新书》之旧,淮后入太史局。今此书仅四页,似从《天文考异》中录出,而别题此名。又《书录解题》既称淮为昭武布衣,而了翁跋又称为进士,亦相牴牾,殆书贾所伪托也。 △《天文精义赋》四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旧题管勾天文岳熙载撰,并集注。而不著其时代。案注中多引《宋史天文志》,当为元末人。考元太史院有管勾二员,秩从九品。而历志载郭守敬《会南北日官考》论历法,有岳铉之名,或即其家子孙也。其书皆论推测占验之术,而以韵语俪之。首天体,次分野,次太阳、太阴,次概举七政,及於恒星,而以凌抵、斗食之说附於其末。大都摭拾史传,不能有所发明。钱曾《读书敏求记》,载熙载尚有《天文占书类要注》四卷,今未见。 △《天心复要》三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鲍泰撰。泰,徽州人。是书作於成化中。专言历法,而於岁实朔策汉已来所定小馀疏密,或增或损之故,茫然不解。徒主四分法,岁三百六十五日三时之整数,分二十四气。每一气得十五日二时五刻。参用奇门数五日,满甲子六十为一候,三候为一气。不及气策二时五刻,每岁有一候三时之差。奇门於是设立超神接气置闰,适二十年而闰二十一候,泰乃名之为一致。四致凡八十年,名之为一序。三序凡二百四十年,名之为一限。三限凡七百二十年,名之为一合。十九合凡万三千六百八十年,名之为一会。又以旧法十九年七闰月为一章之整数八十章,凡千五百二十年,名之为一乘。三乘凡四千五百六十年,名之为一运。三运一万三千六百年,为一会。此最疏之数,推步家自汉张衡以后,久弃不用,泰粗涉乎此,遂矜为独得之秘,纷纷创立名目,衍成是书。因附会邵子冬至子之半、天心无改移二语,以为书名,殊弇陋无足道也。

△《太阳太阴通轨》(无卷数,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明戈永龄撰。永龄,宛平人。正德中官钦天监保章正。是书取元代所辑《大统历》七政交食通轨,循其法而重演之。原本不题卷数,仅分三册。盖其细草稿也。考《明史》载《大统历》即元《授时历》,当时测验,舛异已多,得其全书,犹不足用。此本篇帙残阙,仅存推算数法,益不足据为定准矣。 △《象纬汇编》二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韩万锺撰。万锺,蕲州人。是书成於嘉靖壬辰。采丹元子《步天歌》逐段分释,并为之图。以马氏《通考》所记彗孛客流陵犯之属分隶各星之下,合三垣二十八宿为三十一条,而五纬附於其后。其自序谓便学者之考索,非有所作。大概与《天元玉历》相同。盖当时未睹官本,故又为此裒辑耳。 △《戊申立春考证》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邢云路撰。云路有《古今律历考》,已著录。万历三十六年戊申,钦天监推十二月二十一日己卯子正立春,云路立表推之,谓当在二十日戊寅亥初。由元统《大统历》轻改郭守敬《授时法》,测验俱差。遂详为考证,以成此书。盖其官兰州时所作也。陶珽《续说郛》亦载此书,但题曰《立春考证》,删其戊申二字,已为舛谬。又因云路字士登,遂误以邢云为地名,删此二字,但题曰路士登撰,益足资笑噱矣。 △《星历释义》二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明林祖述撰。祖述字道卿,鄞县人。万历丙戌进士,官至广西提学佥事。是编上卷为七曜、二十八宿、十干、十二支及年岁载祀、朔弦望晦盈虚闰馀诸条,下卷为二十四气、七十二候及岁时令节诸条,皆杂引经史及先儒论说以诠解之,故曰《释义》。然多抄撮旧文,於授时要旨殊无当也。 △《折衷历法》十三卷(直隶总督采进本) 明朱仲福撰。仲福,灵寿人。初,元郭守敬作《授时历》。明洪武中因其书作《大统历》,而去其上考下求岁实消长之法。是以嘉靖中以大统、授时二历相较,考古则气差三日,推今则时差九刻。何瑭、邢云路、郑世子载堉诸人,纷纷攻诘,迄无定论。仲福是书,成於万历二十二年,用万历九年为历元,折衷二历强弱之间,以为活法。然大抵勉强牵就,非能密合天行。且授时所定岁实,其小馀为二千四百二十五分,已为不密。以史所载考之,丁丑年冬至在戊戌日夜半后八刻半。又定戊寅冬至在癸卯日夜半后三十三刻,己卯冬至在戊申日夜半后五十七刻,庚辰冬至在癸丑日夜半后八十一刻,辛巳冬至在己未日夜半后六刻。夫一岁小馀二十四刻二十五分,积之四岁,正得九十七刻,无馀无欠,而丁丑至辛巳四年已多半刻。其积算未精,已概可见。仲福步日躔术乃定日平行一度躔周为三百六十五度二十五会,仍是后汉时四分最疏之率。是名为折衷授时、大统二法,实较二法为尤舛矣。 △《纬谭》一卷(福建巡抚采进本) 明魏濬撰。濬有《易义古象通》,已著录。此书首题曰拙存斋笔录,而子目则曰纬谭,盖其劄记之一种也。首论太一三式源委,次括元,次太阳斗建阴阳南北,次干支纳卦,次干支内藏,次五行十二变,次六合取义。皆引援质证,断以己意。中极诋利玛窦天论为荒唐,末又附记万历、天启时推步之讹,凡十三事。

然观其以朔方交趾北极出地论中国据地之大小,则知度而不知里。又谓交趾二月初三日日未昏而新月乃在天心,与夫夜观北极在子分者,则其国当居正中。实非深知历法者也。 △《宣夜经》(无卷数,江苏巡抚采进本) 明柯仲炯撰。仲炯始末未详。是书前有崇祯元年自序,谓宣夜本诸帝尧,即羲和所授。其后失传,因作此以复其旧。且历诋丹元子、李淳风、僧一行等之变更古法,其说绝无根据。又分中宫宣夜、南宫宣夜、东宫宣夜、北宫宣夜、西宫宣夜诸名,尤为荒诞。至於每星之下,必引经文以释之,若河鼓谓之牵牛,证以执牛耳。鸡二星,证以春官鸡入夜呼旦。亦类皆割裂经传,以助其无稽之谈也。 △《九圜史图》一卷、附《六匌曼》一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 明赵宧光撰。宧光有《说文长笺》,已著录。又著有《图志谱考辨说》六部,此书即六部之一也。其图曰三仪,谓日月星也。曰须镾,谓四大州也。曰六合平,即以四州之地平铺而观之,曰六匌转,即以四州之地从地球两面观之。 曰北极出地,从句陈大星与北极五星之间作识以为北辰。曰合朔远近,谓衡岳和林铁勒北海诸处时刻不同也。曰春秋昼夜,谓日南日北早晚不一也。惟北极一图与浑天仪合,余皆摭拾陈编,参以浮屠之说。其六匌曼则泛论天地之广,荒诞不经,益无可征验矣。 △《盖载图宪》一卷(编修励守谦家藏本) 明许胥臣撰。胥臣有《禹贡广览》,已著录。是书以天图为盖,地图为载,大意以天文藉图不藉书,其所录图一十有七曰全仪,乃子午、地平、黄赤道所由分也。曰日出日入远近,乃南海、北海、应天、顺天、岳台、平阳之同异也。曰紫微垣见界诸星。曰黄赤道见界诸星。星二十六宿占度。曰赤道北见界诸星。曰赤道南见界诸星。曰黄道北见界诸星。曰黄道南见界诸星。拟尧典四仲中星,附万历四仲中星,其馀则各案垣次为图,而以《步天歌》分缀於下。末绘地舆全图,皆案度计宫。然其天图皆出於汤若望,自有崇祯《新法历书》,亦无庸复载。其地图则粗分疆界,多失其实,亦无可采焉。 △《天官翼》(无卷数,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董说撰。说有《易发》,已著录。是编以章蔀纪元、元会运世立论,谓历数出於卦爻,颇讥汉太初,三统之失。所列恒星过官,年干入卦二表,以星次递相排比,至帝尧甲子适值张、心、昴、虚居四仲之中,与尧典中星相合,遂据以为上溯下推之证。然天形转运,积岁恒差,始自秒分,渐移度数,其迁流之故甚微。算家测验星躔,随时修改,尚往往有过疏过密之虞,不能与天行相应。说作是书,不著步算赢缩之法,但以长历递推,恐未免刻舟求剑也。 △《天经或问后集》(无卷数,福建巡抚采进本) 国朝游艺撰。艺有《天经或问前集》,已著录。是编复发明天象以广所未备。

首述前人历法及七政行度,末举杂气、杂象、神怪变幻出於常度之外者,一一辨正,衷之以理。虽其说间有可采,而出於臆断者颇多,未可据为典要,不及其前集之谨严也。 △《璇玑遗述》七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国朝揭暄撰。暄字子宣,江西广昌人。是书一名《写天新语》。言天地大象,七曜运旋,兼采欧逻巴义,杂以理气之说。康熙己巳,尝以草稿寄梅文鼎。文鼎抄其精语为一卷,称其深明西术,而又别有悟入。又称其谓七政小轮皆出自然,亦如盘水之运旋,而周遭以行疾而生漩涡,遂成留逆一条,为古今之所未发。今观其全书,大抵与游艺《天经或问》相表里。然艺书切实平正,词意简明,暄则持论新奇,颇伤庞杂。其考历变,考潮汐,辨分野,辨天气地气所发育,方以智尝谓其於易道有所发明。然如论日月东行如槽之滚丸,而月质不变。又谓天坚地虚,旧蛋白蛋黄之喻徒得形似,而喻为饼中有饼。其说殊自相矛盾。至五星有西行之时,日月有盈缩之度,虽设譬多方,似乎言之成理,而揆以实占,多属矫强,均不足据为典要也。 △《秦氏七政全书》(无卷数,江苏巡抚采进本) 国朝秦文渊撰。文渊爵里未详。书凡八册。第一册论天行地体经纬交错之大象,以及七政交食步算之大端,谓之经天要略,亦稍附勾股、开方、重测诸法。 二册言岁差及各表用法,谓之七政诸表说。三册以下全取成数,分条胪列,统谓之二百恒年表。考二百恒年表本前明徐光启等所集,载在《新法历书》中,文渊不过采掇其法,参以己意,遂据以为推步之谱。盖其时历法初变,测验犹疏,故所见止於如是也。今《御制历象考成》,凡《新法历书》之详而有据者,俱经引入。其数目验诸实测有分秒之不合者,俱经定正。文渊此帙,特西法之糟粕,揆以天行,多所违失,固无庸於采录矣。 △《历算丛书》六十二卷(安徽巡抚采进本) 国朝梅瑴成重定其祖文鼎之书也。瑴成,宣城人。康熙乙未进士,官至左都御史。文鼎初作历算书,各自为部。后魏荔彤属杨作枚校刊,作枚遂合之为一,名曰《历算全书》。并附以己说及辨论之语,目为订补。瑴成谓前书校雠编次不善,而名为全书,亦非实录,因重加编次,合为六十卷,改题丛书,而附瑴成所作《赤水遗珍》、《操缦卮言》二卷於后。观其义例,与全书辨证者凡五;一以岁周地度合考作为杂著;一谓火星本法汇为一卷;殊欠理会;一谓五星纪要原名管见,今仍其旧;一以筹算七卷原书单行,今并笔算汇入丛书;一谓历算并称,历法事重,然不明算术则历书无从而读,故称名仍以历居算前,而序书则以历居算后,其字句讹舛,亦细加校驳。又序中称作枚编次不善,故其书不能流传,此瑴成重刊是书之大略也。虽编次不同於文鼎,书实无损益。且二刻已并行於世,均为著录,殊嫌重复,故仍录其先刻者,而此本则附存其目焉。 △《万青楼图编》十六卷(国子监助教张羲年家藏本) 国朝邵昂霄撰。昂霄字丽寰,馀姚人。拔贡生。乾隆元年荐举博学鸿词。其书专论天文算数之术,分十四目。曰天体,曰仪象,曰官度,曰二<日翟>,曰五纬,曰云气,曰煇气,曰经星,曰历案,曰历理,曰历数,曰测景,曰测时,曰定时。 皆援引汉、晋以来天官家言及欧逻巴之说,而各以己见附之,於推测之术颇有所得。其量天景尺及漏碗诸法,悉用意自造,亦颇精密。惟祲祥占验,杂引史志旧文,庞杂无要,是其所短也。 △《八线测表图说》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国朝余熙撰。熙字晋斋,桐城人。是编钦遵《御制数理精蕴》,由勾股、和较、割园、八线、六宗、三要诸法括为图说,以便初学之研究。大旨主於明浅易入,非别有新解也。 ──右“天文算法类”推步之属,二十三部,一百二十七卷,内六部无卷数,皆附《存目》。 △《算法统宗》十七卷(内府藏本) 明程大位撰。大位字汝思,徽州人。珠算之名始见甄鸾《周髀注》,则北齐已有之,然所说与今颇异。梅文鼎谓起於元末明初,不知宋人《三珠戏语》已有算盘珠之说,则是法盛行於宋矣。此书专为珠算而作,其法皆适於民用,故世俗通行。惟拙於属文,词多支蔓,未免榛楛勿翦之讥。 △《勾股述》二卷(浙江吴玉墀家藏本) 国朝陈訏撰。訏有《勾股引蒙》,已著录。因其中和较之法未备,复述此以举其概。前有黄宗羲序,颇称道之。然和较一法,自李冶、顾应祥、唐顺之、李之藻等相继阐译成书,至今殆无遗蕴,学者苟能遵守成法,触类而引伸之,自可得其会通。若不溯本原而徒以耳食饰心,自矜创获,则去之益远。如是书较求股弦一条,附论谓勾积中除较积所馀,必合股积之半,不知股积可容勾积,勾积必不能容股积,不当强合其半。又和求股弦一条,附论谓勾弦和积必四倍於股积,不知勾弦和积中有股积一,勾积二,勾乘弦积二,亦不能强之为四。其意不过用勾股弦之数参合而得,设遇勾股修广不齐,则不特於理难通,即於数亦断不能吻合矣。 △《隐山鄙事》四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李子金撰。子金,柘城人,隐山其号也。与梅文鼎、游艺、揭暄、王寅旭辈互以算术相高。然核其所著,文鼎论醇而学博,艺理明而词达,暄与寅旭虽各持所见,亦颇有新意,子金是编,惟采《几何原本》及《几何要法》二书,稍参己见,无大发明,不能与诸家抗衡也。 △《围径真旨》(无卷数,安徽巡抚采进本) 国朝顾长发撰。长发字君源,江苏人。是编因圜周、圜径古无定率,有高捷者翦纸为积,补凑方圆,得窥梗概,而不得周数。长发因以为径一者周三一二五,谓之智术。又谓甄鸾、刘徽、祖冲之、邢云路、汤若望诸人所定周径,皆未密合。 殊不知圆出於方,方出於矩,传自《周髀》。古人径一围三之术固疏,至刘祖之辈所推已近密,而汤若望之周径定率乃用内弦外切屡求勾股之法,渐近圆周,合成一线,与《周髀》所传圜出於方之义暗合。所定径一周三一四一五九六二五,自六以上,又皆与刘、祖之密率合,是以《御制数理精蕴》采用之。今长发以为犹疏,未免强生异议。不足据也。 ──右“天文算法类”算书之属,四部,二十三卷,内一部无卷数,皆附《存目》。

卷一百八 子部十八 ○术数类一 术数之兴,多在秦、汉以后。要其旨,不出乎阴阳五行,生克制化,实皆《易》之支派,傅以杂说耳。物生有象,象生有数,乘除推阐,务究造化之源者,是为数学。星土云物,见於经典,流传妖妄,寝失其真,然不可谓古无其说。是为占候。自是以外,末流猥杂,不可殚名,史志总概以五行。今参验古书,旁稽近法,析而别之者三,曰相宅相墓,曰占卜,曰命书相书。并而合之者一,曰阴阳五行。杂技术之有成书者亦别为一类附焉,中惟数学一家为《易》外别传,不切事而犹近理,其馀则皆百伪一真,递相煽动。必谓古无是说,亦无是理,固儒者之迂谈。必谓今之术士能得其传,亦世俗之感志,徒以冀福畏祸。今古同情,趋避之念一萌,方技者流各乘其隙以中之。故悠谬之谈,弥变弥夥耳。然众志所趋,虽圣人有所弗能禁。其可通者存其理,其不可通者姑存其说可也。 △《太玄经》十卷(编修励守谦家藏本) 汉扬雄撰,晋范望注。《汉书艺文志》称扬雄所序三十八篇,《太玄》十九。其本传则称《太玄》三方、九州、二十七部、八十一家、二百四十三表、七百二十九赞,分为三卷,曰一、二、三与太初历相应。又称有首、冲、错、测、摛、莹、数、文、掜、图、告十一篇,皆以解剥元体,离散其文,章句尚不存焉。与《艺文志》十九篇之说已相违异。桓谭《新论》则称《太玄经》三篇,传十二篇,合之乃十五篇,较本传又多一篇。案阮孝绪称《太玄经》九卷,雄自作《章句》,《隋志》亦载雄《太玄经章句》九卷,疑《汉志》所云十九篇,乃合其章句言之。今章句已佚,故篇数有异。至桓谭《新论》则世无传本,惟诸书递相援引,或讹十一为十二耳。以今本校之,其篇名、篇数一一与本传皆合,固未尝有脱佚也。注其书者,自汉以来,惟宋衷、陆绩最著。至晋范望,乃因二家之注,勒为一编。雄书本拟《易》而作,以家准卦,以首准彖;以赞准爻,以测准象,以文准文言,以摛、莹、掜、图、告准系词,以数准说卦,以冲准序卦,以错准杂卦,全仿《周易》。古本经传各自为篇,望作注时,析玄首一篇分冠八十一家之前,析玄测一篇分系七百二十九赞之下,始变其旧,至今仍之。其书《唐艺文志》作十二卷,《文献通考》则作十卷,均名曰《太玄经注》。此本十卷,与《通考》合,而卷端标题则称晋范望字叔明解赞。考玄测第一条下有附注曰:此是宋、陆二家所注,即非范望注也。盖范望采此注意,自经解赞,儒有近习,罔知本末,妄将此注升於测曰之上,以杂范注,混乱义训。今依范望正本,移於测曰之下,免误学者。已下七百二十九测注并同云云。考望自序,亦称因陆君为本,录宋所长,捐其所短,并首一卷本经之上,散测一卷注文之中,训理其义,以测为据。然则望所自注,特其赞词。其他文则酌取二家之旧,故独以解赞为文。今概称望注,要其终而目之耳。卷端列陆绩《述玄》一篇,据陈振孙《书录解题》为范本所旧有。又列王涯《说玄》五篇,又列《释文》一卷,则不知何人附入。其太玄图旁、范望序末及玄首、玄测之首尾,凡附记九条,卷末又有一跋,均不署名氏。考序后附记,称近时林瑀。瑀与贾昌朝同时,则此九条当出北宋人手。又王涯《说玄》之末附题一行云,右迪功郎充两浙东路提举茶盐司幹办公事张实校勘,则附记或出於实欤?其释文一卷亦不著名氏。考郑樵《通志太玄经释文》一卷亦林瑀撰。疑实刊是书时,并以涯之说、瑀之释文冠於编首也。 △《太玄本旨》九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明叶子奇撰。子奇字世杰,号静斋,龙泉人。明初以荐官巴陵县主簿。扬雄以玄拟《易》,卷首所列旧图,具七十二候。晁说之《易玄星纪谱》亦以星候为机括。子奇独谓《太玄》附会律历节候而强其合,不无臆见。历举所求而未通者八条,以明未足尽易之旨。而又称其能自成一家之学,在两汉不可多得,因别为诠释,以正宋、陆旧注之讹。盖亦如说《易》之家废象数而言义理也。考《太玄》大意,虽不尽涉乎飞伏互应,与焦京之说有别,然《汉书雄本传》称,玄首四重者非卦也,数也。其用自天玄推一昼一夜阴阳数度律历之纪,九九大运,与天终始,与太初历相应,亦有颛顼之历焉。汉儒所述,其说至明,子奇必以为不协律历,其说殊戾。然《玄》文艰涩,子奇能循文阐发,使读者易明,亦有一节之可取。数百年来,注是书者寥寥,存以备一家可也。 △《玄包》五卷、附《玄包数总义》二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 北周卫元嵩撰。唐苏源明传,李江注。宋韦汉卿释音。其《总义》二卷则张行成所补撰也。杨楫尝序其书云:元嵩,益州成教人。明阴阳历算,献策后周,赐爵持节蜀郡公。胡应麟《四部正讹》则云,元嵩,后周人。所撰述有《齐三教论》七卷,见郑樵《通志》。又《隋志》释氏类,称蜀郡沙门卫元嵩上书,言僧徒猥滥,周武帝下诏一切废毁,即其人也。杨楫本序颇与《隋志》合,序称元嵩有传,考《北史》无之,杨氏误也。案应麟谓元嵩先为沙门,所考较楫为详。然《北史》载元嵩艺术传中,应麟求之於专传,不见其名,遂以为《北史》不载。 则楫不误而应麟反误。至《崇文总目》以为唐人,《通志》、《通考》并因之,则疏舛更甚矣。唐释道宣广宏明订,於元嵩深有诋词,盖以澄汰僧徒,故缁流积恨。然温大雅《创业起居注》载元嵩造谣谶,裴寂等引之以劝进,则亦妖妄之徒也。是书体例近《太玄》,序次则用归藏,首坤而继以乾、兑、艮、离、坎、巽、震、卦,凡七变合本卦,共成八八六十四。自系以辞,文多诘屈。又好用僻字,难以猝读。及究其传注音释,乃别无奥义,以艰深而文浅易,不过效《太玄》之颦。宋绍兴中,临邛张行成以苏、李二氏徒言其理,未知其数,复遍采《易》说以通其旨,著为《总义》。元嵩书《唐志》作十卷,今本五卷,其或并或佚,盖不可考。杨楫序称,大观庚寅,前进士张昇景初,携《玄包》见遗,曰自后周历隋、唐,迄今五百馀载,世莫得闻。顷因杨公玄素内翰传秘阁本,俾镂版以传。 然此书《唐志》、《崇文总目》并著录,何以云五百馀年世莫得闻?王世贞疑为依托,似非无见。今术数家从无用以占卜者,徒以流传既久,姑录存之。行成书《玉海》作二卷,与今本合,与《玄包》本别著录。然考昇子张洸跋,已称以行成《疏义》与临邛韦汉卿《释音》合为一编,则二书之并,其来已久。毛晋刊版,盖有所本,今亦仍之。其《释音》漏题汉卿名,则晋之疏耳。 △《潜虚》一卷、附《潜虚发微论》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宋司马光撰。光有《温公易说》,已著录。是编乃拟《太玄》而作。晁公武《读书志》曰:此书以五行为本,五行相乘为二十五,两之为五十。首有气、体、性、名、行、变、解七图,然其辞有阙者,盖未成也。其手写草稿一通,今在子建侄房。朱子跋张氏《潜虚图》亦曰:范仲彪炳文家多藏司马文正公遗墨,尝示予《潜虚》别本,则其所阙之文甚多。问之,云温公晚著此书,未竟而薨,故所传止此。近见泉州所刻,乃无一字之阙,始复惊疑。读至数行,乃释然曰,此赝本也。其说与公武合。此本首尾完具,当即朱子所谓泉州本,非光之旧。又公武言气、体、性、名、行、变、解七图,熊朋来则言《潜虚》有气图,其次体图,其次性图,其次名图,其次行图,其次命图,其目凡六。而张氏或言八图者,行图中有变图,解图也。是命图为后人所补。公武言五行相乘为二十五,两之为五十,而今本实五十五行,是其中五行亦后人所补,不止增其文句已也。吴师道《体部集》有此书后序,称初得《潜虚》全本,又得孙氏阙本,续又得许氏阙本,归以参校,用朱子法,非其旧者,悉以朱圈别之,然其本今亦不传。林希逸尝作《潜虚精语》一卷,今尚载《鬳斋》十一稿中,凡所存者,皆阙本之语,而续者不载,尚可略见大概。然於阙本中亦不全取,究无以知某条为赝本,盖世无原书久矣,姑以源出於光而存之耳。陈淳讥其所谓虚者,不免於老氏之归。要其吉臧平否凶之占,以气之过不及为断,亦不失乎圣贤之旨也。张敦实论凡十篇,据吴师道后序,则元时已附刻於后,今亦并存。敦实,婺源人。官左朝奉郎监察御史。其始末无考。考《太玄经》末有右迪功郎充浙江提举盐茶司幹办公事张实校勘字,疑即一人。或南宋避宁宗讳,重刻《太玄经》时删去敦字欤?是不可得而详矣。 △《皇极经世书》十二卷(通行本) 宋邵子撰。据晁说之所作《李之才传》,邵子数学本於之才,之才本於穆修,修本於种放,放本陈抟。盖其术本自道家而来,当之才初见邵子於百泉,即授以义理、物理性命之学,《皇极经世》盖即所谓物理之学也。其书以元经会,以会经运,以运经世。起於帝尧甲辰,至后周显德六年己未,凡兴亡治乱之迹,皆以卦象推之。厥后王湜作《易学》,祝泌作《皇极经世解起数诀》,张行成作《皇极经世索隐》,各传其学。《朱子语录》尝谓自《易》以后,无人做得一物如此整齐,包括得尽。又谓康节《易》看了,都看别人的不得。其推之甚至。然《语录》又谓《易》是卜筮之书,《皇极经世》是推步之书。经世以十二辟卦管十二会,绷定时节,却就中推吉凶消长,与《易》自不相干。又谓康节自是易外别传。 蔡季通之《数学》亦传邵氏者也,而其子沈作《洪范皇极》内篇,则曰以数为象则畸零而无用,《太玄》是也。以象为数则多耦而难通,《经世》是也。是朱子师弟於此书亦在然疑之间矣。明何瑭议其天以日月星辰变为寒暑昼夜,地以水火土石变为风雨露雷,涉於牵强。又议其乾不为天而为日,离不为日而为星,坤反为水,坎反为土,与伏羲之卦象大异。至近时黄宗炎、朱彝尊,攻之尤力。夫以邵子之占验如神,则此书似乎可信,而此书之取象配数,又往往实不可解。据王湜《易学》所言,则此书实不尽出於邵子。流传既久,疑以传疑可矣。至所云学以人事为大,又云治生於乱,乱生於治,圣人贵未然之防,是谓《易》之大纲,则粹然儒者之言,非术数家所能及。斯所以得列於周、程、张、朱间欤? △《皇极经世索隐》二卷(永乐大典本) 宋张行成撰。行成字文饶,一作子饶,临邛人。始末不甚可考。其进所著《易说》七种表,称自成都府路提辖司幹办公事丐祠而归。《玉海》称乾道二年六月以行成进易可采,除直徽猷阁。汪应辰《玉山集》有论邓深按知潼川府张行成状。殆由直阁出守欤?此编即所进七书之一。朱彝尊《经义考注》云未见。今见《永乐大典》中者,别载序文总要及机要二图,而所解观物诸篇乃散缀於邵伯温解各段之下,盖割裂分附,殊失其旧。今摘录叙次,以还其原第,遂复为完书。 邵子数学源出陈抟,於羲、文、周、孔之易理截然异途,故尝以其术授程子,而程子不受。朱子亦称为易外别传,非专门研究其说者不能得其端绪。儒者或引其书以解《易》,或引《易》以解其书,适以相淆,不足以相发明也。行成於邵子之学用力颇深,以伯温之解,於象数未详,复为推衍其意义,故曰索隐。《宋史艺文志》作一卷,考行成进书原表自称二卷,《宋史》显为字误。今以原表为据,厘为二卷云。 △《皇极经世观物外篇衍义》九卷(永乐大典本) 宋张行成撰。是书专明《皇极经世外篇》之义,亦所进七易之一也。《皇极经世内篇》前四卷,推元会运世之序,后四卷辨声音律吕之微。外篇则比物引类,以发挥其蕴奥。行成以内篇理深而数略,外篇数详而理显,学先天者当自外篇始,因补阙正误,使其文以类相从,而推绎其旨,以成是编。上三篇皆言数,中三篇皆言象,下三篇皆言理。皆行成以意更定,非复旧第。然自明以来刻本,率以外篇居前,题为内篇,未免舛互失序,赖行成此本,尚可正俗刻之讹。且原书由杂纂而成,本无义例,行成区分排比,使端绪易寻,亦颇有条理。虽乾坤阖辟,变化无穷,行成依据旧图,循文生义,於造化自然之妙未必能窥。至於邵氏一家之学,则可谓心知其意矣。魏了翁尝称其能得易数之详,而书不尽传,则宋代已不免散佚。朱彝尊《经义考》但载《皇极经世索隐》而不及此书,则沈湮已久。惟《永乐大典》所载尚为完本。今据原目,仍厘为九卷著於录。 △《易通变》四十卷(永乐大典本) 宋张行成撰。亦所进《易说七种》之一也。其说取陈抟至邵子所传先天卦数等十四图,敷演解释以通其变,故谓之通变。案以数言《易》,本自汉儒。然孟喜之《易》,言六日七分而已。至京房之《易》,言飞伏纳甲而已。费直之《易》,言乘承比应而已。至魏伯阳作《参同契》,借《易》以明丹诀,始言甲壬乙癸之方位。而《易纬是类谋》亦谓冬至日在坎,春分日在震,夏至日在离,秋分日在兑。《易通卦验》又谓乾西北主立冬,坎北方主冬至,艮东北主立春,震东方主春分,巽东南主立夏,离南方主夏至,坤西南主立秋,兑西方主秋分。盖《易》之支流,有此衍说。至宋而陈抟作图,由穆修以递授於邵子,始借儒者之力,大行於世。故南宋之后,以数言《易》者皆以陈、邵为宗。又以陈本道家,遂讳言陈而惟称邵。行成於蜀中作守,籍吏人之家,得邵子所传十四图,因著此书。其自序谓康节之学主於交泰、既济二图,而二图尤以卦气为根柢。参伍错综以求之,而运世之否泰,人物之盛衰,皆莫能外。其自许甚高。其中如人之五脏,亦以易数推之,谓当重几斤几两,殊为穿凿。《李心传》讥其牵合,祝泌谓其发明处甚多,而支蔓处亦甚多。然其说亦自成理。自袁枢、薛季宣以下虽往往攻之,迄不能禁其不传也。此本流传甚少,外间仅有宋刻本及明费宏家抄本。今以《永乐大典》所载参互勘校,录而存之,以备数术之一家。是书之名,《永乐大典》作《易通变》,费宏本作《皇极经世通变》,宋本但题曰《通变》而无易字,亦无皇极经世字。盖原刻其全书七种,此乃其一,故有细目而无大名,不能据以断两本之是非。以《永乐大典》所题在费氏本前,当为旧本,今姑据以著录焉。 △《观物篇解》五卷(两江总督采进本)、附《皇极经世解起数诀》一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

宋祝泌撰。泌字子泾,鄱阳人,自号观物老人。书首署衔称承直郎充江淮荆浙福建广南路都大提点坑冶铸钱司幹办公事,而起数诀内又自署提领所幹办公事,不知其终於何官也。案朱彝尊《经义考》有泌所撰《皇极经世钤》十二卷,此本题作《观物篇解》。又止五卷,与彝尊所记目次不合。而别载泌自序一篇,所陈大旨又颇与此本义例相近。或一书两名,而后人合并之欤?又案泌自序,末署端平乙未,而《起数诀》序内题淳祐辛丑,上距乙未六年,在《皇极经世钤》已成之后。且今《起数诀》乃单本别行,而《观物篇解》第四卷中亦有并以起法用法别载成卷语。是当与用法别为一书,而用法已佚,即《起数诀》所存亦仅声韵一谱,已非其旧。今姑附入《观物篇解》后,以存其概。泌所言大小运数,虽皆归宿於挂图,其断法则不专在卦而在四象。大旨先用四爻藏闰,次用四爻直事,大运起泰,小运起升,於牛思纯《宝局》、张行成《通变》多所驳正。然如邵子言四象相交而成十六事,泌遂创为二十五变之说;邵子言姤复小父母,泌遂创为同人起分秒之说,皆与经世书乖异不合。其推大小运,一变不协则再变,至三变四变以求协者,尤非出於自然。至於声音律吕之学,邵子得之其父古,古书备见正音叙录,轨辙可寻。泌乃取三十六字母之翻切,以声起数,以数合卦,仅与壬遁同用,求深反浅。且《声音韵谱》所说,以夫普旁母字当字母之用,既属支离。 至所云人用分数,物用秒数,数起同人之类,尤为迂曲难解。似非尽出於邵氏本意。然《永乐大典》别载有祝氏占例,所言实皆奇中。陶宗仪《辍耕录》载泌《精皇极数》,其甥傅立传其术,为元世祖占卜,尚能前知,则亦小道之可观者。 盖其学虽宗康节,而亦自别有所得,故其例颇与经世书不符,而其推占亦往往著验。方技之家,各挟一术,邵子不必尽用《易》,泌亦不必尽用邵子,无庸以异同疑也。二书世所抄传,间有讹脱,诸本并同,无从订正,今亦姑仍之云。 △《皇极经世书解》十四卷(直隶总督采进本) 国朝王植撰。植有《四书参注》,已著录。案《皇极经世书》,邵伯温以为共十二卷,一至六则元会运世,七至十则律吕声音,十一二为观物篇。赵震又分元会运世之六卷为三十四篇,律吕声音之四卷为十六篇。《性理大全》则合内篇十二、外篇二,共为六十四篇,又谓《律吕声音》十六篇共图三千八百四十。明嘉兴徐必达所刻《邵子全书》细目,复以元经会分十二会为十二篇,以会经运分二百四十运为十二篇,以运经世分十篇,律吕声音则合有字有声及无字无声平上去入各九百六十图。植为此书,则并元会运世为三卷,律吕声音为一卷,内篇外篇共为卷者八,而又标蔡元定原纂图十,及所补录图五,新附图三於卷首。其於旧本,多所更定。如午会之六世之已,书秦夺宣太后权,黄畿注未录入,此补录之。声音篇之配以卦,黄畿以为出於《祝氏钤》,此一切芟汰之。又广引诸家之说以相发明,其考究颇为勤挚。邵子之数虽於《易》为别派然,有此一家之学,亦不可磨灭於天地之间。植之所说,虽未必尽得本旨,而自宋以来,注是书者不过数家,存之亦足资旁证也。 △《易学》一卷(内府藏本) 宋王湜撰。是书《宋志》不著录。其名见晁公武《读书志》,但称同州王湜,而不详其始末。张世南《游宦记闻》称,康节先生《皇极经世》,其学无传。此外有所谓《太乙数》。渡江后,有北客同州免解进士王湜,潜心是书,作《太乙肘后备检》三卷,为阴阳二遁绘图一百四十有四。上自帝尧以来,至绍兴六年丙辰云云。是南宋初人矣。今《太乙肘后备检》未见传本,此书则《通志堂经解》刊之。书中首论太极两仪四象八卦,而以夜半日中心肾升降之气明之。又有取於《庄子》肃肃出乎天,赫赫发乎地之语,全本於道家之说。其自序则称於陈抟、穆修、李之才、刘牧之书兼而思之,是以先天之学出於炉火之证也。然其论先天之图,谓希夷而前,莫知其所自来。其时距邵子未远,而其言如是也。可以知传自伏羲,遭秦焚书,流於方外之说,出於后儒之附会。其末为皇极经世节要。自序有云,康节遗书,或得於家之草稿,或得於外之传闻。间有讹谬,於是决择是非,以成此书,示读皇极者以门户,亦可知《皇极经世》一书,不尽出於邵子。 其言可谓皎然不欺,有先儒淳实之遗矣。 △《洪范皇极内篇》五卷(永乐大典本) 宋蔡沈撰。沈父元定,究心洪范之数,未及论著。尝曰成吾书者沈也。沈反覆数十年,然后成书。分内外篇,而释数之辞尚未备,故各条之下有但标数曰二字而无其文者。《永乐大典》及《性理大全》皆作《洪范内篇》,惟熊宗立注本以论三篇为内篇,数八十一章为外篇。考是书数八十一章拟《易》六十四卦,当为内篇。论三篇拟《易》系辞说卦等传,当为外篇。今各本皆以论三篇列於前,而八十一章列於后,伦序颇为不协。疑《性理大全》与《永乐大典》同时纂辑,所据同一误本,未及详考欤。明余深著《洪范畴解》,曹溶称为释蔡氏内篇,畴即八十一章之数也。程宗舜作《洪范内篇释》,其自序曰,释八十一数亦不指三篇之论。韩邦奇《引论中象》以偶为用数语,作《洪范传》,传以别於经,即外篇矣。意其时必有流传善本,与永乐间书局所据不同,故诸家之言如此,其讹似无可疑。然余深等所据之本今不复见,未敢轻改古书,姑仍其旧第编之。又考王应麟《玉海》载此书名《洪范数》。王圻《续通考》作《洪范皇极内外篇》。朱彝尊《经义考》作《洪范内外篇》。今详考其书,当以《续通考》所名为是。 《续通考》不载卷数,《经义考》作七卷,今以类相从,编为五卷。考《洛书》之名见於《易》,不见於《书》。《洪范》之文以明理,非以明数。其事绝不相谋。后人以乾凿度太乙行九宫法指为《洛书》(案:《史记日者列传》所载占日七家,太乙家居其一。《汉书》载太乙诸术亦列於五行家,明为方技之说,事不出於经义矣),卢辩注《大戴礼记》明堂篇始附合於龟文(案:卢辩北齐人其说最为晚出,朱子引此注以证龟书,指为郑康成撰,朱子博极群书,岂不知康成未注《大戴礼记》,特欲申龟文之说,别无古证,故不得不移之郑康成耳),至宋而图书之说大兴,遂以为《洪范》确属《洛书》,《洛书》确属龟文,龟文确为戴九履一等九数,而圣人叙彝伦之书变为术家谈奇耦之书矣。沈作是书,附会刘歆河图洛书相为表里,八卦九章相为经纬之说,借书之文以拟《易》之貌,以九九演为八十一畴,仿易卦八八变六十四之例也。取月令节气,分配八十一畴,阴用孟喜解易卦气值日之术也。其揲蓍以三为纲,积数为六千五百六十一,阴用焦赣六十四卦各变六十四卦之法也。大意以《太玄》、《玄包》、《潜虚》既已拟《易》,不足以见新奇,故变幻其说,归之《洪范》。实则朝三暮四,朝四暮三,同一僣经而已矣。此在术数之家,已为重佁之重佁,本不足道。以自沈以后,又开演范之一派,支离轇轕,踵而为之者颇多。既有其末,不可不著其本。故录而存之,而别著录於术数类。明非说经之正轨、儒者之本务也。 △《天原发微》五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宋鲍云龙撰。云龙字景翔,歙县人。景定中乡贡进士。入元不仕以终。是书以秦、汉以来言天者或拘於数术,或沦於空虚,致天人之故郁而不明,因取《易》中诸大节目,博考详究,先列诸儒之说於前,而以己见辨论其下,拟《易大传》天数二十有五,立目二十五篇。曰太极,以明道体。曰动静,以明道用。曰静动,以明用本於体。曰辨方,言一岁运行,必胎坎位。曰元浑,言万物终始,总摄天行。曰分二,言动静初分。曰衍五,言阴阳再分。曰观象,言四象生两仪之故。 曰太阳,曰太阴,曰少阳,曰少阴,以日月星辰分配,用邵子之说,与《大传》旨异。曰天枢,言北辰。曰岁会,言十二次。曰司气,言七十二候。曰卦气,言焦京学为《太玄》所出。曰盈缩,言置闰。曰象数,言图书。曰先后,言先后天。 曰左右,言左旋右旋。曰二中,言五六为天地中。曰阳复,言复为天心。曰数原,言万变不出一理。曰鬼神,言后世所谓鬼神多非其正。曰变化,言天有天之变化,人有人之变化,而以朱子主敬之说终之。其中或泛滥象数,多取扬雄旧说,不免稍近於杂。要其条缕分明,於数学亦可云贯通矣。元元贞间,郑昭祖刊行其书,方回、戴表元皆有序。至於明初,其族人鲍宁,本赵汸之说,附入辨正百馀条。 剖析异同,多所推阐。又作篇目名义及采云龙与方回问答之语为节要一卷,冠之於首,盖亦能发明云龙之学者。然於原文颇有所删改,非复元贞刊本之旧矣。 △《大衍索隐》三卷(永乐大典本) 宋丁易东撰。易东有《周易象义》,已著录。是书专明大衍之数。胪采先儒绪论,而以己意断之。王宏撰《山志》曰,丁氏萃五十七家之说为《稽衍》,又自为《原衍》、《翼衍》。据易东自序云,既成《原衍》、《翼衍》二书,复为《稽衍》,则王氏未见原本也。其书篇第,盖自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九以下三十六图为《原衍》,自图五十五数衍成五十位以下二十九图为《翼衍》,自乾凿度以下列诸家之说而系以论断者为《稽衍》,凡三卷,卷各有序。《永乐大典》既脱去目录及《原衍》之序,又讹《翼衍》为《翼行》,而错《稽衍》篇题於《翼衍》内,前后至为紊杂。朱彝尊《经义考》则误以《原衍》序为全书自序,而世所传别本又全佚去《稽衍》一篇,盖流传既稀,益滋讹谬。幸别本所载,原目尚有全文。谨据《永乐大典》补足《稽衍》一卷,其次序之凌乱者,则据原目厘正,仍为完帙焉。 △《易象图说内篇》三卷、《外篇》三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元张理撰。理有《大易象数钩深图》,已著录。是书内篇凡三,曰本图书,曰原卦画,曰明蓍策。外篇亦三,曰象数,曰卦爻,曰度数。其於元会运世之升降,岁时寒暑之进退,日月行度之盈缩,以及治乱之所以倚伏,理欲之所以消长,先王制礼作乐,画井封疆,一切推本於图书。盖与张行成《易通变》相类,皆《皇极经世》之支流也。图书之学,王湜以为自陈抟以前莫知所自来,而说者则谓为秘於道家,至抟乃显。此书引《参同契》巽辛见平明十五乾体就云云,以明圆图,引朔旦为复阳气始通姤始纪绪履霜最先云云,以明方图,其说颇相吻合。 意所谓遭秦焚书,此图流於方外者,即影附此类欤。黄虞稷谓邓锜《大易图说》与理此书俱为道藏所录,今以《白云霁道藏目录》考之,实在洞真部灵图类,灵字号中。则其说出道家可知矣。 △《三易洞玑》十六卷(福建巡抚采进本) 明黄道周撰。道周有《易象正》,已著录。是编盖约天文历数归之於《易》。 其曰《三易》者,谓伏羲之《易》,文王之《易》,孔子之《易》也。曰《洞玑》者,玑衡古人测天之器,谓以《易》测天,毫忽不爽也。一、二、三卷为伏羲经纬上、中、下,即陈、邵所传之《先天图》。四、五、六卷为文图经纬上、中、下,即《周易》上、下经次序。七、八、九卷为孔图经纬上、中、下,即说卦传出震齐巽之方位。十卷、十一、二卷为杂图经纬上、中、下,则杂卦传之义。十三卷为馀图总纬,则因周官太卜而及於占梦之六梦,眂祲之十煇,以及后世奇门太乙之术。十四、十五、十六卷为贞图经纬上、中、下与杂图相准,有衡、有倚、有环。衡者平也,倚者立也,环者圆也。其自述曰:夫子有言,书不尽言,言不尽意。凡《易》之言语文字,仅修辞尚玩之一端。即焦、京、管、郭幽发微中,取验不过一时,揲扐不过数策。圣人之不为此钻仰,亦已明矣。舍此二条,夫子所谓三极并立,穷变极赜,范围曲成,与天地相似者,果为何物。盖天、地、人之象数,皆具於物。布而为历,次而为律,统而为易。去其图蓍,别其虚实,以为《春秋》、《诗》。又以孟子所言千岁之日,至五百兴王为七十二相承之历,故是书之作,意欲网罗古今,囊括三才,尽入其中。虽其失者时时流於禨祥,入於驳杂,然易道广大,不泥於数,而亦不离於数,不滞於一端,而亦不遗於一端。纵横推之,各有其理。唐李鼎祚《周易集解》序云,郑多参天象,王全释人事。天道难明,人事易习。易之为道,岂偏滞於天人哉!故道周此书,乍观似属创获。然郑康成解随之初九云,震为大途,又为日门,当春分阴阳之所交,此道周言岁气之所本也。故云晷益则日损,晷损则日益。康成解比之初六云,有孚盈缶,爻辰在未,上值东井,井之水人所汲,故用缶,此道周言星名之所本也。故云坤为箕,复为尾,斗之翕舌则为噬嗑,牛之任重致远则为随。卦气值日始於京房,充之则为元会之运。推策定历,详於一行,衍之则为章蔀之纪。推其源流,各有端绪。史称其殁后家人得其小册,自推终於丙戌年六十二,则其於藏往知来之道,盖非徒托空言者。然旁见侧出,究自为一家之学。以为经之正义则不可,退而列诸术数,从其类也。

──右“术数类”数学之属,一十六部,一百四十七卷,皆文渊阁著录。 (案:《太玄经》称准《易》而作,其揲法用三十六策。王谠《唐语林》曰:王相涯注《太玄》尝取以卜,自言所中多於易筮,则《太玄》亦占卜书也。然自涯以外,诸儒所论,不过推其数之密,理之深耳,未闻用以占卜者,亦未有称其可以定吉凶、决疑惑者,即王充以下诸儒,递有嗤点,亦未有诋以占卜无验者。 则仍一数学而已。故今仍隶之数学,不入占卜。《玄包》、《潜虚》以下亦以类附焉。《皇极经世》虽亦《易》之馀绪,而实非作《易》之本义。诸家著录,以出於邵子,遂列於儒家。然古之儒者,道德仁义,诵说先王。后之儒者,主敬、存诚、阐明理学。均无以数为宗之事,於义颇属未安。夫著述各有体裁,学问亦各有派别,朱子《晦菴大全集》,皆六经之旨也,而既为诗文,不得不列为集。 《通鉴纲目》亦《春秋》之义也,而既为编年,不得不列为史。此体例也。《阴符经刊误》、《参同契刊误》,均朱子手著,而既为黄老神仙之说,不得不列为道家。此宗旨也。邵子既推数以著书,则列之术数,其亦更无疑义矣。)△《灵台秘苑》十五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北周太史中大夫新野庾季才原撰,而宋人所重修也。季才之书见於《隋志》者一百十五卷,《周书季才本传》又作一百十卷。此为北宋时奉敕删订之本,只存十五卷。目录后题编修官司天监丞管勾测验浑仪刻漏于大吉、司天中官正权判司天监丁洵同、看详官奉议郎轻车都尉欧阳发、看详官翰林学士承议郎知制诰权判尚书吏部判集贤院提举司天监公事上骑都尉王安礼诸臣衔名。案发字伯和,修之长子,史称其天文地理靡不悉究,官至殿中丞,而不言其尝为此书。安礼字和甫,安石之弟,其为翰林学士在元丰初,乃未改官制以前,故太史局犹称司天监。《宋史艺文志》有安礼所撰天文书十六卷,殆以其研究是术,故俾司看详欤。钱曾《读书敏求记》载有是书之目,称其考核精确,非聊尔成书者。朱彝尊跋则谓季才完书必多奥义,诸人芟削,仅摘十一,若作酒醴去其浆而糟醨在矣。 今观所辑,首以《步天歌》及图,次释星验,次分野土圭,次风雷云气之占,次取日月五星三垣列宿,逐次详注。大抵颇涉占验之说,不尽可凭。又笃信分野次舍,以州郡强为分析,亦失之穿凿附会。然其所条列,首尾详贯,亦尚能成一家之言。宋世司天台所修各书如《乾象新书》、《大宋天文书天经》、《星史》等类,见於《文献通考》者,今俱佚弗传,惟苏颂《仪象法要》与此本仅存。一则详浑仪测验之制,一则志日官占候之方。虽禨祥小术,不足言观文察变之道,顾《隋志》所载天象诸书,今无一存。此书既据季才所撰为蓝本,则周以前之古帙尚藉以略见大几。存为考证之资,亦无不可也。 △《唐开元占经》一百二十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唐瞿昙悉达撰。《唐书艺文志》载一百十卷。《玉海》引《唐志》亦同,又注云,《国史志》四卷,《崇文目》三卷。此本一百二十卷,与诸书所载不符,当属后人分卷之异。自一卷天占至一百十卷星图,均占天象。自一百十一卷八穀占至一百二十卷龙鱼虫蛇占,均占物异。或一百十卷以前为悉达原书,故与《唐志》及《玉海》卷数相符。其后十卷,后人以杂占增附之欤?卷首标衔,悉达曾官太史监事。考《玉海》开元六年诏瞿昙悉达译九执历,则悉达之为太史监,当在开元初。卷首又标奉敕撰,而奉敕与成书年月皆无可考,惟其中载历代历法止於唐麟德历,且云李淳风见行麟德历。考唐一行以开元九年奉诏创大衍历,以开元十七年颁之。其时麟德历遂不行,此书仍云见行麟德历,知其成於开元十七年以前矣。所言占验之法,大抵术家之异学,本不足存,惟其中卷一百四、一百五全载麟德、九执二历,九执历不载於《唐志》,他书亦不过标撮大旨,此书所载,全法具著,为近世推步家所不及窥。又《玉海》载九执历以开元二年二月朔为历首,今考此书明云今起明庆二年丁巳岁(案:改显庆为明庆,盖避中宗讳)二月一日以为历首,亦足以订《玉海》所传之误。至麟德历虽载《唐志》,而以此书校之,多有异同。若推入蚀限术、月食所在辰术、日月蚀分术诸类,《唐志》俱未之载。又此书载章岁、章月、半总章闰、闰分历、周月法、弦法、气法、历法诸名,与《新唐书》所载全不合,其相合者惟辰率、总法等目。盖悉达所据当为麟德历,见行本《唐志》远出其后,不无传闻异词。是又可订史传之讹,有裨於考证不少矣。又徵引古籍,极为浩博。如《隋志》所称纬书八十一篇,此书尚存其七八,尤为罕覯。然则其术可废,其书则有可采也。卷首有万历丁巳张一熙识语,谓是书历唐迄明约数百年,始得之挹元道人。钩沈起滞,非偶然已。 ──右“术数类”占候之属,二部,一百三十五卷,皆文渊阁著录。 (案:作《易》本以垂教,而流为趋避祸福;占天本以授时,而流为测验灾祥。 皆末流迁变,失其本初。故占候之与天文,名一而实则二也。王者无时不敬天,不待示变而致修省。王者修德以迓福,亦不必先期以告符命。后世以占候为天文,盖非圣人之本意。《七略》分之,其识卓矣。此类本不足录,以《灵台秘苑》、《开元占经》皆唐以前书,古籍之不存者多赖其徵引以传。故附收之,非通例也。)卷一百九 子部十九 ○术数类二

△《宅经》二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旧本题曰《黄帝宅经》。案《汉志形法家》有《宫宅地形》二十卷,则相宅之书较相墓为古。然《隋志》有《宅吉凶论》三卷,《相宅图》八卷,《旧唐志》有《五姓宅经》二卷,皆不云出黄帝。是书盖依托也。考书中称《黄帝二宅经》及《淮南子》、李淳风、吕才等宅经二十有九种,则作书之时本不伪称黄帝,特方技之流欲神其说,诡题黄帝作耳。其法分二十四路考寻休咎,以八卦之位向乾坎艮震及辰为阳,巽离坤兑及戌为阴。阳以亥为首,巳为尾,阴以巳为首,亥为尾。而主於阴阳相得,颇有义理。文辞亦皆雅驯。《宋史艺文志五行类》有《相宅经》一卷,疑即此书。在术数之中犹最为近古者矣。 △《葬书》一卷(通行本) 旧本题晋郭璞撰。璞有《尔雅注》,已著录。葬地之说,莫知其所自来。周官冢人、墓大夫之职皆称以族葬,是三代以上葬不择地之明证。《汉书艺文志形法家》始以宫宅地形与相人、相物之书并列,则其术自汉始萌,然尚未专言葬法也。《后汉书袁安传》,载安父没,访求葬地,道逢三书生,指一处,当世为上公,安从之,故累世贵盛。是其术盛传於东汉以后。其特以是擅名者,则璞为最著。考璞本传,载璞从河东郭公受《青囊中书》九卷,遂洞天文五行卜筮之术。璞门人赵载尝窃《青囊书》为火所焚,不言其尝著《葬书》。《唐志》有《葬书地脉经》一卷,《葬书五阴》一卷,又不言为璞所作。惟《宋志》载有璞《葬书》一卷,是其书自宋始出,其后方技之家,竞相粉饰,遂有二十篇之多。 蔡元定病其芜杂,为删去十二篇,存其八篇。吴澄又病蔡氏未尽蕴奥,择至纯者为内篇,精粗纯驳相半者为外篇,粗驳当去而姑存者为杂篇。新喻刘则章亲受之吴氏,为之注释。今此本所分内篇、外篇、杂篇,盖犹吴氏之旧本。至注之出於刘氏与否,则不可考矣。书中词意简质,犹术士通文义者所作。必以为出自璞手,则无可徵信。或世见璞葬母暨阳,卒远永患,故以是书归之欤。其中遗体受荫之说,使后世惑於祸福,或稽留而不葬,或迁徙而不恒,已深为通儒所辟。然如乘生气一言,其义颇精。又所云葬者原其起,乘其止,乘风则散,界水则止诸条,亦多明白简当。王祎《青岩丛录》曰:择地以葬,其术本於晋郭璞。所著《葬书》二十篇,多后人增以谬妄之说。蔡元定尝去其十二而存其八。后世之为其术者分为二宗,一曰宗庙之法。始於闽中,其源甚远。至宋王伋乃大行。其为说主於星卦,阳山阳向,阴山阴向,不相乖错,纯取八卦五星以定生克之理。其学浙中传之,而用之者甚鲜。一曰江西之法。肇於赣人杨筠松,曾文迪及赖大有、谢子逸辈,尤精其学。其为说主於形势,原其所起,即其所止,以定位向,专指龙穴砂水之相配,而他拘泥在所不论。今大江以南无不遵之者。二宗之说虽不相同,然皆本於郭氏者也云云。是后世言地学者皆以璞为鼻祖。故书虽依托,终不得而废欤。据《宋志》本名《葬书》,后来术家尊其说者改名《葬经》。毛晋汲古阁刻本亦承其讹,殊为失考。今仍题旧名,以从其朔云。 △《撼龙经》一卷、《疑龙经》一卷、《葬法倒杖》一卷(通行本) 旧本题唐杨筠松撰。筠松不见於史传,惟陈振孙《书录解题》载其名氏。 《宋史艺文志》则但称为杨救贫,亦不详其始末。惟术家相传以为筠松名益,窦州人。掌灵台地理,官至金紫光禄大夫。广明中遇黄巢犯阙,窃禁中玉函秘术以逃,后往来於虔州。无稽之谈,盖不足信也。然其书乃为世所盛传。《撼龙经》专言山龙脉络形势,分贪狼、巨门、禄存、文曲、廉贞、武曲、破军、左辅、右弼九星,各为之说。《疑龙经》上篇言幹中寻枝,以关局水口为主。中篇论寻龙到头,看面背朝迎之法。下篇论结穴形势,附以疑龙十问,以阐明其义。《葬法》则专论点穴。有倚盖撞黏诸说,倒杖分十二条,即上说而引伸之。附二十四砂葬法,亦临穴时分寸毫厘之辨。案陈振孙《书录解题》有《疑龙经》一卷,《辨龙经》一卷,云吴炎录以见遗,皆无名氏,是此书在宋并不题筠松所作,今本不知何据而云然。其《撼龙》之即《辨龙》与否,亦无可考证。然相传已久,所论山川之性情形势,颇能得其要领,流传不废。亦有以也。旧本有李国木注并所附各图,庸陋浅俗,了无可取。今并加刊削,不使与本文相溷焉。 △《青囊奥语》一卷、《青囊序》一卷(通行本) 《青囊奥语》旧本题唐杨筠松撰。其序则题筠松弟子曾文辿所作。相传文辿赣水人。其父求己,先奔江南,节制李司空辟行南康军事,文辿因得筠松之术,后传於陈抟。是书即其所授师说也。案赵希弁《读书后志》有《青囊本旨》一卷,云不记撰人,演郭璞《相墓经》。陈氏《书录解题》有《杨公遗诀曜金歌并三十六图象》一卷,注云杨即筠松也。今是书以阴阳顺逆九星化曜辨山水之贵贱吉凶,未审与曜金歌为一为二。惟郑樵《通志艺文略》别载有曾氏《青囊子歌》一卷,又杨、曾二家《青囊经》一卷,或即是书之原名欤?其中多引而不发之语。如坤壬乙巨门从头出一节,历来注家罕能详其起例。至序内二十四山分顺逆一条,则大旨以木火金水分属甲丙庚壬乙丁辛癸,互起长生。如甲木生於亥,库於未,乙木生於午,库於戌之类。因以亥卯未寅午戌巳酉丑申子辰为四局,反覆衍之,得四十八局。阳用左旋,阴从右转,盖本之说卦阳顺阴逆之例,为地学理气家之权舆。明人伪造之吴公《教子书》、刘秉忠《玉尺经》,盖即窃其绪馀,衍为图局。逮僧彻莹作《直指元真》,专以三元水口随地可以定向,於是谈地学者舍形法而言理气。剽窃傅会,俱以是编为口实。然不以流派多岐,并咎其创法之始也。旧本有注,托名刘基。李国木复加润色,芜蔓殊甚。又妄据伪《玉尺经》窜改原文,尤为诞妄。今据旧本更正,并削去其注,以无滋淆惑焉。 △《天玉经内传》三卷、《外编》一卷(通行本) 旧本题唐杨筠松撰。考郑樵《通志艺文略》、陈振孙《书录解题》,杨、曾二家书无《天玉经》之名。相传杨氏师弟秘之,不行於世。至宋,吴见诚遇真人,始授以此经,其子景发乃鸾明其义。然则是书亦至宋始出。其为筠松所撰与否,更在影响之间矣。特其流传稍远,词旨亦颇有义意,故言理气者至今宗之,其真伪可置勿论也。内传首言江东一卦,江西一卦,南北八神一卦,术者罕通其说。近时潘思榘作《天玉经笺》,许清奇作《天玉经注》,始推绎下文有父母三般卦,又有天卦江东掌上寻之语。疑所谓江东者即天卦,所谓江西者即地卦,所谓南北者即父母卦,大抵以甲丙庚壬四阳干左旋起长生者为东卦。阳数奇,故曰天卦,曰八神四一。以乙丁辛癸四阴干右旋起长生者为西卦。阴数耦,故曰地卦,曰八神四二。又以山家之坐向为南北一卦,由天地而及人,故曰父母卦。盖自神其说,故为隐奥之词,使人惝恍迷离,骤不得其指要。方技家之谲智,往往如斯,不独此书为然也。外篇专言四经五行,其以子寅辰乾丙乙为金,午申戌坤壬辛为木,卯巳丑艮庚丁为水,酉亥未巽甲癸为火,又谓之玄空卦。亦莫能明其所以然。

旧有天谷散人注,未详其名,词意尚属明显,合并录之,以备考证焉。 △《灵城精义》二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旧本题南唐何溥撰。溥字令通,履贯未详。是编上卷论形气,主於山川形势,辨龙辨穴。下卷论理气,主於天星卦例,生克吉凶。自宋以来,诸家书目皆不著录。观其言宇宙有大关合,气运为主。又言地运有推移,而天气从之。天运有转旋,而地气应之。盖主元运之说者。考元运之说以甲子六十年为一元,配以《洛书》九宫。凡历上中下三元为一周,更历三周五百四十年为一运。凡为甲子九,每元六十年为大运,一元之中,每二十年为小运,以卜地气之旺相休囚。如上元甲子一白司运,则坎得旺气,震巽得生气,乾兑得退气,离得死气,坤艮得鬼气,大抵因《皇极经世》而推演之。其法出自明初宁波幕讲僧,五代时安有是说?其非明以前书确矣。其注题曰刘基撰。前列引用书目凡二十二种,如《八式歌》之类,亦明中叶以后之伪书,则出於赝作,亦无疑义。但就其书而论,则所云大地无形看气概,小地无势看精神,水成形,山上止,山成形,水中止,龙为地气,水为天气诸语,於彼法之中颇为近理。注文亦发挥条畅,胜他书之弇鄙,犹解文义者之所为。术数之书无非依托,所言可采,即录存以备一家,真伪固无庸辨,亦不足与辨也。 △《催官篇》二卷(通行本) 宋赖文俊撰。文俊字大素,处州人。尝官於建阳,好相地之术。弃职浪游,自号布衣子,故世称曰赖布衣。所著有《绍兴大地八钤》及《三十六钤》,今俱未见。是书分龙、穴、砂、水四篇,各为之歌。龙以二十四山分阴阳,以震、庚、亥为三吉,巽、辛、艮、丙、兑、丁为六秀,而著其变换受穴吉凶之应。穴仍以龙为主,而受气有挨左挨右之异。砂、水二篇亦以方位为断。其说颇具悬解。如谓寅甲二龙出疯跛者,木盛生风,又星应尾箕而好风,震为足,风淫末疾,故主疯跛。丙方上应星马,故有蚕丝之祥。丁方上应寿星,故多寿考之兆。兑龙辰水,辰有金杀,兑为口舌,为毁折,故主阙唇露齿。又辰酉逢合,土塞金声,故主重舌含糊。其言虽颇涉於神怪,而於阴阳五行,生克制化,实能言之成理。视悠谬无根之谈,侈言休咎而不能明其所以然者,胜之多矣。书中旧有注解,不知何人所作,阐发颇为详尽。其传已久,并录之以资考订焉。 △《发微论》一卷(通行本) 宋蔡元定撰。元定字季通,建阳人。游於朱子之门。庆元中伪学禁起,坐党籍,窜道州。卒於谪所。后韩侂胄败,追赠迪功郎,赐谥文节。事迹具《宋史儒林传》。元定之学,旁涉术数,而尤究心於地理。是编即其相地之书。大旨主於地道一刚一柔,以明动静,观聚散,审向背,观雌雄,辨强弱,分顺逆,识生死,察微著,究分合,别浮沈、定浅深、正饶减、详趋避、知裁成,凡十有四例,递为推阐,而以原感应一篇,明福善祸淫之理终焉。盖术家惟论其数,元定则推究以儒理,故其说能不悖於道。如云水本动,欲其静,山本静,欲其动。聚散言乎其大势,面背言乎其性情,知山川之大势,默定於数理之外,而后能推顺逆於咫尺微茫之间。善观者以有形察无形,不善观者以无形蔽有形。皆能抉摘精奥,非方技之士支离诞谩之比也。《地理大全》亦载此书,题曰蔡牧堂撰。考元定父发,自号牧堂老人,则其书当出自发手,或后人误属之元定,亦未可知。然勘核诸本,题元定撰者为多,今故仍以元定之名著於录焉。 ──右“术数类”相宅相墓之属,八部,十七卷,皆文渊阁著录。 (案:相宅、相墓,自称堪舆家。考《汉志》有《堪舆金匮》十四卷,列於五行。颜师古注引许慎曰,堪,天道。舆,地道。其文不甚明。而《史记日者列传》有武帝聚会占家,问某日可娶妇否,堪舆家言不可之文。《隋志》则作堪馀,亦皆日辰之书。则堪舆占家也,又自称曰形家。考《汉志》有《宫宅地形》二十卷,列於形法,其名稍近。然形法所列,兼相人、相物,则非相宅、相地之专名,亦属假借。今题曰《相宅相墓》,用《隋志》之文,从其质也。)△《灵棋经》二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旧本题汉东方朔撰。或又以为出自张良,本黄石公所授,后朔传其术,《汉书》所载朔射覆无不奇中,悉用此书。或又谓淮南王刘安所撰。其说纷纭不一,大抵皆术士依托之词。惟考《隋书经籍志》即有《十二灵棋卜经》一卷。而《南史》所载客从南来,遗我良材,宝货珠玑,金碗玉杯之繇,实为今经中第三十七卦象词。则是书本出自六朝以前,其由来亦已古矣。卦凡一百二十有四,合以纯阴镘卦十二棋皆覆者为混沌未明,尚不在此数。晁公武《读书志》仅载一百二十繇,殆不及检而偶遗之也。旧传晋颜幼明、宋何承天皆为之注,李远为之叙,元庐山陈师凯又为作解。而《宋志》别有李进注《灵棋经》一卷,则今已失传。 明初刘基复仿《周易象传》体作注以申明其义,见於《明史艺文志》。其后序称灵棋象易而作,以三为经,四为纬,三以上为君,中为臣,下为民。四以一为少阳,二为少阴,三为太阳,四为老阴。少与少为耦,老阴与太阳为敌。得耦而悦,得敌而争。或失其道而耦反为仇,或得其行而敌反为用。阳多者道同而助,阴盛者志异而乖数语。足尽兹经之要,大抵与《易筮》相为表里。虽所存诸家疏解,或词旨浅俚,不无后人之绿饰。而青田一注,独为驯雅。或实基所自作,亦未可知。观其词简义精,诚异乎世之生克制化以为术者矣。故录而存之,以备古占法之一种焉。 △《易林》十六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汉焦延寿撰。延寿字赣,梁人。昭帝时由郡吏举小黄令。京房师之,故《汉书》附见於房传。黄伯思《东观馀论》以为名赣,字延寿,与史不符。又据后汉小黄门谯君碑,称赣之后裔,疑赣为谯姓,然史传无不作焦,汉碑多假借通用,如欧阳之作欧羊者,不一而足,亦未可执为确证。至旧本《易林》,首有费直之语,称王莽时建信天水焦延寿。其词盖出伪托,郑晓尝辨之审矣。赣尝从孟喜问《易》,然其学不出於孟喜,《汉书儒林传》记其始末甚详。盖《易》於象数之中别为占候一派者,实自赣始。所撰有《易林》十六卷,又《易林变占》十六卷,并见《隋志》。《变占》久佚,惟《易林》尚存。其书以一卦变六十四,六十四卦之变共四千九十有六,各系以词,皆四言韵语。考《汉艺文志》所载《易》十三家,《蓍龟》十五家,不及焦氏。《隋经籍志》始著录於五行家。 唐王俞始序而称之,似乎后人所附会。故郑晓《古言》疑其明夷之咸林,似言成帝时事。节之解林,似言定陶傅太后事。皆在延寿后。顾炎武《日知录》亦摘其可疑者四五条。然二家所云某林似指某事者,皆揣摩其词。炎武所指彭离济东,迁之上庸者,语虽出《汉书》,而事在武帝元鼎元年,不必《汉书》始载。又《左传》虽西汉未立学官,而张苍等已久相述说。延寿引用传语,亦不足致疑。 惟长城既立,四夷宾服,交和结好,昭君是福四句,则事在元帝竟宁元年,名字炳然,显为延寿以后语。然李善注《文选》任昉竟陵王行状,引《东观汉记》曰,沛献王辅永平五年秋,京师少雨,上御云台,诏尚席取卦具自卦,以《周易卦林》占之,其繇曰,螘封穴户,大雨将集。明日大雨,上即以诏书问辅曰,道宁有是耶?辅上言曰,案《易卦》震之蹇,蚁封穴户,大雨将集。蹇艮下坎上,艮为山,坎为水,出云为雨,蚁穴居而知雨,将云雨,蚁封穴,故以蚁为兴文云云。 今书蹇繇实在震林。则书出焦氏,足为明证。昭君之类,或方伎家辗转附益,窜乱原文,亦未可定耳。《崇文总目》言其推用之法不传,而黄伯思记王佖占,程迥记宣和、绍兴二占,皆有奇验,则其术尚有知之者。惟黄伯思谓《汉书》称延寿《易》分六十四卦更直曰用事者,乃变占法,非《易林》法。薛季宣《易林序》则谓《易林》正用直日法,辨伯思之说为谬。并为图例以明之,其说甚辨。 今录季宣序与王俞序以存一家之言。俞序本名《大易通变》,与诸本不同,疑为后来卜筮家所改,非其旧也。此书隋、唐、宋志俱作十六卷,故季宣序称每卷四林,每林六十四变。今一本作四卷,不知何时所并,无关宏旨,今亦姑仍之焉。 (案:《汉书儒林传》曰:孟喜受《易》於田王孙,得易家候阴阳灾变书,诈言田生且死时,枕喜膝独传。同门梁邱贺疏通证明之,曰田生绝於施雠手中。时喜归东海,安得此事?焦延寿尝从孟喜问《易》,京房以为延寿即孟氏学。翟牧、白生不肯仞,皆曰非也。刘向校书,以为诸易家说,皆祖田何、杨叔、丁将军,大义略同。惟京氏为异党。延寿独得隐士之说,托之孟氏,不相与同。然则阴阳灾异之说始於孟喜,别得书而托之田王孙,焦延寿又别得书而托之孟喜,其源实不出於经师。朱彝尊《经义考》备列焦、京二家之书,盖欲备易学宗派,不得不尔。实则以《隋志》列五行家为允也。今退置《术数类》中,以存其真。)△《京氏易传》三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汉京房撰,吴陆绩注。房本姓李,吹律自定为京氏,字君明,东郡顿邱人。 受《易》於焦延寿。元帝时以言灾异得幸,为石显等所嫉。出为魏郡太守,卒以谮诛。事迹具《汉书》本传。绩有《易解》,已著录。房所著有《易传》三卷,《周易章句》十卷,《周易错卦》七卷,《周易妖占》十二卷,《周易占事》十二卷,《周易守林》三卷,《周易飞候》九卷,又六卷。《周易飞候六日七分》八卷,《周易四时候》四卷,《周易混沌》四卷,《周易委化》四卷,《周易逆刺占灾异》十二卷,《易传积算法杂占条例》一卷,今惟《易传》存。考《汉志》作十一篇,《文献通考》作四卷,均与此本不同。然《汉志》所载古书,卷帙多与今互异。不但此编,《通考》所谓四卷者,以晁、陈二家书目考之,盖以《杂占条例》一卷合於《易传》三卷,共为四卷,亦不足疑。惟晁氏以《易传》为即错卦,《杂占条例》为即逆刺占灾异,则未免臆断无据耳。其书虽以《易传》为名,而绝不诠释经文,亦绝不附合易义。上卷、中卷以八卦分八宫,每宫一纯卦统七变卦,而注其世应、飞伏、游魂、归魂诸例。下卷首论圣人作易揲蓍布卦,次论纳甲法,次论二十四气候配卦、与夫天、地、人、鬼四易,父母、兄弟、妻子、官鬼等爻,龙德、虎形、天官、地官与五行生死所寓之类,盖后来钱卜之法,实出於此。故项安世谓以《京易》考之,世所传火珠林即其遗法。以三钱掷之,两背一面为坼、两面一背为单,俱面为交,俱背为重。此后人务趋捷径以为卜肆之便,而本意尚可考。其所异者不以交重为占,自以世为占,故其占止於六十四爻而不能尽三百八十四爻之变。张行成亦谓卫元嵩《玄包》其法合於火珠林,火珠林之用祖於京房。陆德明《经典释文》乃於《周易》六十四卦之下悉注某宫一世、二世、三世、四世、游魂、归魂诸名,引而附合於经义,误之甚矣。 △《六壬大全》十二卷(编修励守谦家藏本) 不著撰人名氏。卷首题怀庆府推官郭载騋校,盖明代所刊也。六壬与遁甲、太乙世谓之三式,而六壬其传尤古。或谓出於黄帝玄女,固属无稽。要其为术,固非后世方技家所能造,大抵数根於五行,而五行始於水。举阴以起阳,故称壬焉。举成以该生,故用六焉。其有天地盘与神将加临,虽渐近《奇遁九宫》之式,而由干支而有四课,则亦两仪四象也。由发用而有三传,则亦一生三,三生万物也。以至六十四课,莫不原本羲爻,盖亦易象之支流,推而衍之者矣。考《国语》伶州鸠对七律以所称夷则上宫、大吕上宫推之,皆有合於六壬之义,然特以五音十二律定数,未可即指为六壬之源。《吴越春秋》载伍员及范蠡鸡鸣、日出、日昳、禺中四课,则时将加乘与龙蛇刑德之用,一如今世所传。而越绝书载公孙圣亦有今日壬午时加南方之语,其事虽不见经传,似出依托。然赵煜、袁康皆后汉人,知其法著於汉代也。其书之见於史者,《隋志》二家,《唐志》六家,《宋志》三十家,而焦竑《经籍志》所列多至八十三家,然多散佚不传。其存者如徐道《符心镜》,蒋日新《开云观月歌》、凌福之《毕法赋》及《五变中黄经》,术家奉为蓍蔡。而流传既久,其说多岐,或专论课体而失之拘,或专主类神而失之粗,或杂取神煞而失之支,又皆不可以为法。是书总集诸家遗文,首载入手法总钤及贵神、月将、德煞、加临、喜忌,旁采唐、宋以来诸论,若括《囊云霄赋》、《课经》之类,而纬以心镜、观月诸篇,采撮颇为详备。案《明史艺文志》有袁祥《六壬大全》三十三卷,名目相同,而卷帙不符,未必即祥所辑。要其博综简括,固六壬家之总汇也。惟是六壬所重,莫过於天乙贵神。阴阳顺逆为吉凶所自出,如匠者之准绳榘矱。而先天之德起於子,后天之德起於未,以五干德合神取贵,承学之士多未究其源。我圣祖仁皇帝御定《星历考原》一书,贯串玑衡,权舆圭臬,以订曹震《圭昼丑夜未》之讹,实足立千古之标准。我皇上御纂《协纪辨方》书,复申畅斯旨。谨案《吴越春秋》所载子胥之占,三月甲戌,时加鸡鸣,而以为青龙在酉,是甲日丑为阴贵也。范蠡石室之占,十二月戊寅,时加日出,而亦以为青龙临酉,功曹为螣蛇,是戊日丑为阳贵也。沿溯古义,皆与圣谟垂示,先后同符。是书所取天乙,尚沿俗例。卷中仅载先天贵人一图,而不用,未免失之舛错。又所载十二宫分野,亦多拘牵旧说,未能订正。今以原本所有,姑仍其旧录之,而附订其失如右。 △《卜法详考》四卷(浙江吴玉墀家藏本) 国朝胡煦撰。煦有《周易函书约注》,已著录。考古者大事多用卜,故《尚书》言龟者居多。《汉书艺文志》载《龟书》五十二卷,《夏龟》二十六卷,《南龟书》二十八卷,《巨龟》三十六卷,《杂龟》十六卷,则汉时其书犹多。

汉文帝大横之兆,即其繇词。褚少孙补《龟策传》所述,即其占法也。《隋书经籍志》仅载《龟经》一卷,注晋掌卜大夫史苏撰。又《龟卜五兆动摇诀》一卷,不注姓名。则《汉志》所录已亡矣。《旧唐书经籍志》绝不载及龟卜。《新唐书艺文志》乃载孙思邈《龟经》一卷,又《五兆算经》一卷,《龟卜五兆动摇经诀》一卷,已多於前。《宋史艺文志》又顿增史苏以下十九部,其为辗转依托,可以概见。今其书亦率不传,传於世者惟元陆森《玉灵聚义》最著,然其书芜杂,殊乏雅驯。煦辑此编,首列周礼《尚书》之文,本经训也。次列《史记龟策传》,以其犹近古也。次列《古龟经》(案:此经不著名氏,盖亦出自后人,非史苏、孙思邈书也),次列全赐《三图》,次列杨时乔《龟卜辨》,次列《龟繇词》,皆参考以求古义也。次列《玉灵秘本》,次列《古法汇选》,皆近代术士之所传,考稽以尽其变也。盖古占法之传於今,与今占法之不悖於理者,大略已具於此。虽非周官太卜之旧,然较之卜肆鄙俚之本,则具有条理。其驳唐李华、明季本、杨时乔卜用生龟之说,亦极为明析。存此一家,亦可以见古人钻灼之梗概也。旧附所纂《周易函书》中,考其所说,与解易之书究为不类,今别著录於术数家焉。 ──右“术数类”占卜之属,五部,三十七卷,皆文渊阁著录。 (案:《汉志》、《隋志》皆立《蓍龟》一门,此为古法言之也。后世非惟龟卜废并,蓍亦改为钱卜矣。今於凡依托易义,因数以观吉凶者,统谓之占卜。)△《李虚中命书》三卷(永乐大典本) 旧本题鬼谷子撰,唐李虚中注。虚中字常容,魏侍中李冲八世孙。进士及第。 元和中官至殿中侍御史。韩愈为作墓志铭,见于《昌黎文集》。后世传星命之学者,皆以虚中为祖。愈《墓志》中所云,最深五行书,以人之始生年月日所直日辰支干相生胜衰死王相斟酌,推人寿夭贵贱利不利,辄先处其年时,百不失一二者,是也。然愈但极称其说之汪洋奥美,万端千绪,而不言有所著书。《唐书艺文志》亦无是书之名,至《宋志》始有李虚中《命书格局》二卷。郑樵《艺文略》则作李虚中《命术》一卷,《命书补遗》一卷。晁公武《读书志》又作《李虚中命书》三卷。焦氏《经籍志》又于《命书》三卷外别出《命书补遗》一卷。 名目卷数,皆参错不合。世间传本久绝,无以考正其异同。惟《永乐大典》所收,其文尚多完具,卷帙前后亦颇有次第。并载有虚中自序一篇,称司马季主于壶山之阳遇鬼谷子,出《逸文》九篇,论幽微之理。虚中为掇拾诸家,注释成集云云。 详勘书中义例,首论六十甲子,不及生人时刻干支,其法颇与韩愈墓志所言始生年月日者相合。而后半乃多称四柱,其说实起于宋时,与前文殊相谬戾。且其他职官称谓,多涉宋代之事,其不尽出虚中手,尤为明甚。中间文笔有古奥难解者,似属唐人所为。又有鄙浅可嗤者,似出后来附益。真伪杂出,莫可究诘。疑唐代本有此书,宋时谈星学者以己说阑入其间,托名于虚中之注《鬼谷》,以自神其术耳。今以其议论精切近理,多得星命正旨,与后来之窈渺恍惚者不同,故依晁氏原目,厘为三卷,著之于录,以存其法。而于其依托之显然者,则各加案语,随文纠正,俾读者毋为所惑焉。 △《玉照定真经》一卷(永乐大典本) 旧本题晋郭璞撰,张颙注。考《晋书》璞传,不言璞有此书。《隋志》、《唐志》、《宋志》以及诸家书目,皆不著录。惟叶盛《绿竹堂书目》载有此书一册,亦不著撰人。盖晚出依托之本,张颙亦不知何许人。勘验书中多涉江南方言,疑书与注文均出自张颙一人之手,而假名于璞以行。术家影附,往往如此,不足辨也。其书世无传本,仅元、明人星命书偶一引之。今检《永乐大典》所载,首尾备具,犹为完帙。虽文句不甚雅驯,而大旨颇简洁明晰,犹有《珞琭子》及《李虚中命书》遗意,所言吉凶应验,切近中理,亦多有可采。如论年仪、月仪、六害、三奇、三交、四象之类,尤多所阐发。惟推及外亲女婿,以曲说穿凿,不免牵强附会耳。盖旧本相传,要有所受,究非后来杜撰者所能及。故录而存之,以备星命家之一种焉。 △《星命溯源》五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不著编辑者名氏。第一卷为《通玄遗书》,杂录唐张果之说,凡三篇。第二卷为《果老问答》,称明李憕遇张果所口授,凡四篇。第三卷为《玄妙经解》,称张果撰,元郑希诚注。第四卷为观星要诀。第五卷为观星心传口诀补遗。均不云谁作。详其题词,似要诀为郑希诚编,补遗又术士掇拾,增希诚所未备也。考《明皇杂录》,载果多神怪之迹,不言其知禄命。独是编以五星推命之学依托于果,术者遂以果老五星自名一家。考韩愈作李虚中墓志,称其推命尚止用年日月不用时,则开元、天宝之间且无八字,似不应有五星。然王充《论衡》称天施气而众星布精,天所施气而众星之气在其中矣,人禀气而生,含气而长,得贵则贵,得贱则贱,贵或秩有高下,富或赀有多少,皆星位尊卑大小之所授也。是汉末已以星位言禄命。又韩愈《三星行》云,我生之辰,月宿南斗,牛奋其角,箕张其口。杜牧自作墓志铭曰,尔生于角星昴毕,于角为第八宫,曰病厄宫,亦曰八杀宫,土星在焉,火星继木星宫。杨晞曰,木在张,于角为第十一福德宫,木为福德,大君子救于其考,无虞也。余曰,自湖守不周岁迁舍人,木还福于角是矣,土火还死于角,宜哉。是唐时实以五星宫度推休咎,其托名于果,亦有所因尔。 希诚自署其官曰主簿,其籍曰瑞安,其号曰沧洲,始末未详。憕自称中都人,遇果在嘉靖二年九月,尤怪妄不足辨。总之,术家务神其说而已。然世所传五星之书,以此本为鼻祖,别有所谓果老星宗者,实因此而广之。其后又有天官五星术,与此颇异。据理而论,化气当从天官,正气当从果老,二家之术亦可以互参。

其论星度乘除生克,及兼取值年神煞,亦未可尽废也。 △《徐氏珞琭子赋注》二卷(永乐大典本) 宋徐子平撰。《珞琭子》书为言禄命者所自出,其法专以人生年月日时八字推衍吉凶祸福。李淑《邯郸书目》,谓其取琭琭如玉,珞珞如石之意,而不知撰者为何人。朱弁《曲洧旧闻》云,世传《珞琭子三命赋》,不知何人所作。序而释之者以为周世子晋所为。然考其赋所引有秦河上公,又如悬壶化杖之事,皆后汉末壶公、费长房之徒,则非周世子晋明矣。是书前有楚颐序,又谓珞琭子者陶弘景所自称。然禄命之说,至唐李虚中尚仅以年月日起算,未有所谓八字者,弘景之时,又安有是说乎?考其书始见于《宋艺文志》,而晁公武《读书志》亦云,宣和建炎之间是书始行,则当为北宋人所作。旧称某某,皆依托也。 自宋以来,注此赋者有王廷光、李仝、释昙莹及子平四家。子平事迹无可考,独命学为世所宗,今称推八字者为子平,盖因其名。刘玉《已疟编》曰,江湖谈命者有子平,有五星。相传宋有徐子平者,精于星学,后世术士宗之,故称子平。 又云,子平名居易,五季人。与麻衣道者、陈图南、吕洞宾俱隐华山,盖异人也。 今之推子平者,宋末徐彦升,非子平也云云。其说不知何所本。然术家之言,百无一真,亦无从而究诘也。其注久无传本,惟见于《永乐大典》中者尚为完帙。 谨加裒辑,厘为上、下二卷,以符《宋志》之旧。其中论运气之向背,金木刚柔之得失,青赤父子之相应,言皆近理。间有古法不合于今者,是则在后人之善于别择耳。又考《三命通会》亦载有《珞琭子》寥寥数语,与此本绝不相合,盖由原书散佚,谈命者又依托为之。伪中之伪,益不足据,当以此本为正也。 △《珞琭子三命消息赋注》二卷(永乐大典本) 案钱曾《读书敏求记》,称《珞琭子三命消息赋》二卷,王廷光、李仝、释昙莹、徐子平四家注解。今考《永乐大典》所载,凡有二本,一本即徐子平注,一即此本,独题昙莹之名,王廷光与仝之说悉在焉。或钱氏之本乃后人辑四家之说合为一书,故所题撰人之名互异。抑此本为昙莹撮王李之注,附以己说,故其文兼涉二家欤?廷光之书进于宣和癸卯,昙莹之书成于建炎丁未,在廷光后五年,知非与廷光等同注。而卷首董巽、楚颐二序,亦惟称昙莹一人,则当以《永乐大典》独题其名为是也。其说往往以命理附合易理,似不及徐子平注为明白切实。 然如所列王廷光推演命限一条,颇为精确。昙莹自论孤虚一条,亦有可采择。与徐氏之书并行,亦可谓骖之靳矣。上卷之中,三家之注并载。下卷之中,则昙莹之注为多,而廷光与仝之注少。又昙莹自序,以李仝、郑潾并称,而卷中无潾一语,疑传写脱佚,或《永乐大典》有所删节,亦未可定也。廷光与仝,爵里事迹,均无可考。李仝之名,《读书敏求记》作同,晁公武《读书志》作全,亦莫详孰是。昙莹号萝月,嘉兴人,以谈《易》名一时。洪迈《容斋随笔》载之,称曰易僧。其以易理言命,盖由于是云。 △《三命指迷赋》一卷(永乐大典)旧本题宋岳珂补注。珂有《九经三传沿革例》,已著录。其他撰述如《愧郯录》、《桯史》、《金陀粹编》、《宝真斋法书赞》、《玉楮集》,皆尚有传本,独不闻其有是书。《宋史艺文志》亦不著录。惟《桯史》中有珂与瞽者杨艮论韩侂胄禄命,及论幕官袁韶禄命一条,其说颇详。则珂亦颇讲是事,或术家因而依托钦。自元、明以来,诸家命书多引用其文。以此本检勘,并相符合,知犹宋人所为也。《文渊阁书月》载是书一部一册,叶盛《绿竹堂书目》亦有是书一册。是明初其书尚存。今则久无单帙行世,惟《永乐大典》所录,尚首尾完具。谨采掇厘订,编为一卷,附之术数类中。所论大抵专主子平,于夹马、夹禄、拱库、拱贵,辨论详尽,往往为他家所未发。而拱库一条,尤称精晰。其他文义通达,亦多有可取。惟专以月建及胎元为推测之本,则不为定论。盖月建是行运所主,要必当以日时参之。人生十月而产,固为常期,然气禀不同,亦有逾期不及期者。若悉以十月为限,则刻舟求剑,未免转失之支离,是又在学者之决择矣。 △《星命总括》三卷(永乐大典本)

旧本题辽耶律纯撰。有纯原序一篇,末署统和二年八月十三日,自称为翰林学士,奉使高丽议地界,因得彼国国师传授星躔之学云云。案统和为辽圣宗年号。 《辽史本纪》,是年无遣使高丽事。其二国外纪,但称统和三年诏东征高丽,以辽泽沮洳罢师,亦无遣使议地界之文。辽代贵仕不出耶律氏、萧氏二族,而遍检列传,独无纯名。殆亦出于依托也。《文渊阁书目》载有是书一部,不著册数。 《绿竹堂书目》作五册,又不著卷数。外间别无传本。惟《永乐大典》所载,始末完具,然计其篇页,不足五册之数,或叶盛所记有讹欤。中间议论精到,剖析义理,往往造微,为术家所宜参考。惟所称宫有偏正,则立说甚新,而验之殊多乖迕。盖天道甚远,非人所能尽测,故言命者但当得其大要而止。苟多出奇思,曲意揣度,以冀无所不合,反至于窒塞而不可通矣。术家流弊,往往坐此。读者取其所长而略其繁琐可也。 △《演禽通纂》二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不著撰人姓名。乃以演禽法推人禄命造化之书也。相传谓出于黄帝七玄之说。 唐时有《都利聿斯经本梵书》五卷。贞元中,李弥乾将至京师,推十二星行历,知人贵贱。至宋而又有秤星经者,演十二宫宿度以推休咎,亦以为出于梵学。晁公武《读书志》复有《鲜鹗经》十卷,以星禽推知人吉凶,言其性情嗜好。说者谓本神仙之说,故载于《道藏》。其书均已失传。而详溯源流,要皆为谈演禽者所自祖。今世亦颇有通其术者,则以为本於明之刘基。然其中如《甲子宝瓶》之类,与回回历所载名目相近,似其源亦出于西域。盖即秤星鲜鹗之支流,传者忘其自来,遂举而归之于基,非其实也。其书上卷载三十六禽喜好吞咽,干支取化,及旬头胎命流星十二宫行限入手之法。下卷鉴形赋,具论穷达夭寿吉凶变幻之理。 其词为俗师所缀集,大抵鄙俚不文,而其法则相承已久,可与三命之学相为表里,故存之以备一家。至鉴形赋,世或别为一书,名之曰《星禽直指》。其实上卷提其纲,下卷竟其用,为说相辅。今仍合为一集云。 △《星学大成》十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万民英撰。民英字育吾,大宁都司人。嘉靖庚戌进士,历官河南道监察御史,出为福建布政司右参议。是编取旧时星学家言,以次编排,间加注释论断。 卷一曰星曜图例,卷二曰观星节要宫度主用十二位论,卷三曰诸家限例琴堂虚实,卷四曰耶律秘诀,卷五至卷七曰仙城望斗三辰通载,卷八曰总龟紫府珍藏星经杂著,卷九曰碧玉真经邓史乔庙,卷十曰光矞渊微星曜格局。其于星家古法,纤钜不遗,可称大备。自来言术数者,惟章世纯所云,其法有验不验,验者人之智计所及,不验者天之微妙所存。其言最为允当。而术家必欲事事皆验,故多出其途以测之,途愈多而愈不能中。其尤难信者,无过于乔庙一说。其说以火土二星相反而相成,昼火参轸及箕壁无咎乃大吉,夜土角斗及井奎降福亦如之。不知五行之理,惟主生克,如季土坐于凋零之木,本自借其疏通。旺火临于瀺灂之流,亦转乐其滋益。若乃冬火坐水乡,春土居木位,岂可目为乔庙,而定其吉乎?且土虽盛而木已被其沉埋,火即炽而水已虞其枯涸,有利于此,即不利于彼。是皆好奇求验,而不计五行生克之故者。民英于此类大抵沿袭旧闻,未能驳正其谬。 且今之五星躔度,岁差既异于古,亦难必其尽合,然其鸠集众说,多术家不传之本,实为五星之大全,与子平之《三命通会》并行不悖。后来言果老术者参互考证,要必于是取资焉。《明史艺文志》及黄虞稷《千顷堂书目》,皆以此书为陆位撰,而别出万民育《三命通会》十二卷。今检此书卷首自序及凡例,确为民英所撰。《艺文志》盖沿黄氏之误,故仍以民英名著录云。 △《三命通会》十二卷(编修程晋芳家藏本)

不著撰人名氏。卷首但题曰育吾山人。《明史艺文志》有万民育《三命会通》十二卷,与此本卷数相合,惟以通会作会通,为稍异,考世所传《星学大成》一书,为万民英所撰。英字育吾,与此本所题合,当亦出民英之手。《艺文志》盖误以民英为民育,又通会二字传写互倒耳。自明以来谈星命者,皆以此本为总汇,几于家有其书。中间所载仕宦八字,往往及明季之人,盖后来坊刻所搀入,已非其旧。然其阐发子平之遗法,于官印财禄食伤之名义,用神之轻重,诸神煞所系之吉凶,皆能采撮群言,得其精要,故为术家所恒用,要有未可遽废者。至其立论多取正官正印正财,而不知偏官偏印偏财亦能得力。知食神之能吐秀,而不知伤官之亦可出奇,是则其偏执之见,未为圆彻。且胎元等论施之今日,亦多有不验。言命学者但当得其大意,而变通之可矣。若所引《珞琭子》与今《永乐大典》中所辑完本,其文迥殊。则其时秘册仅存,外间未由窥见,遂误信依托之本,固未足以为病也。 △《月波洞中记》二卷(永乐大典本) 案《月波洞中记》见于宋郑樵《通志艺文略》者一卷。称老君记于太白山月波洞,凡九篇。晁公武《读书志》亦载此书一卷,序称唐任逍遥得之于太白山月波洞石壁上,凡九篇相形术也,与《艺文略》所记并合。《宋史艺文志》载《月波洞中龟鉴》一卷,又《月波洞中记》一卷,皆无撰人姓氏。其为一书异名,抑或两本别行,已无可考。自来术家亦罕有征引,惟《永乐大典》所载尚存。核其体例,盖犹据宋时刊本录入。并有原序一篇,称老君题在太白山鸿灵溪月波洞中七星南龛石壁间。其说与《艺文略》相符,而序中不及任逍遥之名,则亦非晁氏所见之旧矣。序末又题赤乌二十年七月二十三日。案相术自《左传》已载,而序中乃独称钟、吕二真人。钟离权生于汉代,其事已属渺茫。吕则唐之洞宾,传记凿然。何由三国时人得以预知其名姓?且赤乌纪号尽十三年,又安得有二十年? 明为不学之徒依托附会,其妄殆不足与辨。特以其所论相法,视后来俗本较为精晰,当必有所传授。篇目自仙济至玉枕九章,其词亦颇古奥。盖即郑樵、晁公武所言之九篇,疑原本实止于此。故诸家著录皆称一卷,九篇以下或为后人所附益,未可知也。然相传已久,今亦不复删汰。以篇页稍多,析为二卷,以便循览,且微示原本与续入之别焉。 △《玉管照神局》三卷(永乐大典本) 旧本题南唐宋齐邱撰。齐邱字超回,改字子嵩,庐陵人。初以布衣事李昪,授殿直军判官,擢右司员外郎,累迁同平章事,兼知尚书省事。李璟嗣立,以太傅领剑南东川节度使,封楚国公。寻得罪被废,自经死。事迹具《南唐书本传》。 齐邱生五季俶扰之世,以权谲自喜,尤好术数。凡挟象纬青乌姑布壬遁之术居门下者,常数十辈,皆厚以资之。是书专论相术,疑即出其门下客所撰集,而假齐邱名以行世者也。《宋史艺文志》、焦竑《经籍志》皆称《玉管照神局》二卷,其名与此本同。陈振孙《书录解题》则称《玉管照神》而无局字,且仅有一卷。 疑所见本非完帙。吴任臣《十国春秋》则载齐邱有《玉管照神经》十卷,名目稍异,而卷数亦与《宋志》不符。钱曾《读书敏求记》所载,与《十国春秋》相合。 且称上局所论,皆人之体貌,有形可见,故谓之阳局。下局所论,皆出形之外,无象可观,故谓之阴局。其言体例甚悉。此本为《永乐大典》所载,大指皆以形状立论,与钱氏所云有阴阳二局者不符。疑此本即《宋志》所称之二卷,故与十卷之本多所同异欤。术家之书,为后人缘饰增损,彼此抵牾,往往如此,不足深诘。特以其议论颇为精晰,而所取各书,尤多世所未睹,犹属相传旧文,故稍加订正,厘为三卷,录备一家焉。 △《太清神鉴》六卷(永乐大典本) 旧本题后周王朴撰。乃专论相法之书也。考朴事周世宗为枢密使。世宗用兵,所向克捷,朴之筹画为多。欧阳修《新五代史》,称朴为人明敏,多材质,非独当世之务,至于阴阳律法,莫不通焉。薛居正《旧五代史》,亦渭朴多所该综,星纬声律,莫不毕殚。然皆不言其善于相法。且此书前有自序,称离林屋洞下山三载,编搜古今,集成此书。考朴家世东平,入仕中朝,游迹未尝一至江左,安得有隐居林屋山事?其为依托无疑。盖朴以精通术数知名,故世所传奇异诡怪之事,往往皆归之于朴。如《玉铚默记》所载,朴与周世宗微行,中夜至五丈河旁,见火轮小儿,知宋将代周,其事绝诞妄不可信。而小说家顾乐道之,宜作此书者亦假朴名以行矣。然其间所引各书篇目,大都皆宋以前本。其综核数理,剖析义蕴,亦多微中,疑亦出宋人,非后来术士之妄谈也。其书《宋史艺文志》不载,诸家书目亦罕著录,惟《永乐大典》颇散见其文。虽间有阙脱,而掇拾排比,犹可得十之七八。谨裒辑成编,厘为六卷。朴之名则削而不题,以祛其伪焉。 △《人伦大统赋》一卷(永乐大典本)

金张行简撰。行简字敬甫,莒州日照人。礼部侍郎暐之子。大定十九年进士,累官礼部尚书、翰林学士承旨、太子太傅,赠银青荣禄大夫。谥文正。事迹具《金史》本传。行简世为礼官,于天文术数之学,皆所究心。史称其文章十五卷,礼例纂一百二十卷。会同朝献禘祫丧葬,皆有记录,及清台皇华戒严为善自公等记藏于家。而独不载是书之目。黄虞稷《千顷堂书目》有《人伦大统赋》一册,亦不著撰人姓名。惟《永乐大典》所载,皆题行简所撰,且有薛延年字寿之者为之注,序末称皇庆二年。皇庆乃元仁宗年号,与金时代相接,所言当必不误。盖本传偶然脱漏也。其书专言相法,词义颇为明简。延年序谓其提纲挈领,不下三二千言,囊括相术殆尽,条目疏畅而有节,良非虚誉。惟意欲自神其术,中间不无语涉虚夸。此亦五行家附会之常,不足为病。至延年之注,虽推阐详尽,而于不待注而明者亦复概行赘入,冗蔓过甚,转不免失之浅陋耳。原本卷帙无多,然检勘首尾完具,当为足本。金源著述,传世者稀。今特加厘订,著之于录,庶考术数者尚得以窥见崖略云。 ──右“术数类”命书相书之属,十四部,五十三卷,皆文渊阁著录。 (案:相人见《左传》。《汉志形法》有相人二十四卷。人生时值星贵贱,见王充《论衡》。《隋志》有《杂元辰禄命》二卷,并《河禄命》三卷。则其来已久,特书之传於今者,大抵附会依托耳。谨择其稍古与稍近理者,录存数家,以见梗概。其说亦本五行,故古与相宅、相墓之属均合为一。今别为类,盖命言前知,主於一定不可移。他术则皆言可趋避,其持论殊也。)△《太乙金镜式经》十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唐王希明撰。希明不详其里贯。开元时以方技为内供奉,待诏翰林。是书乃其奉敕所编,见於《新唐书艺文志》,故书中多自称臣。而其间推太乙积年有至宋景祐元年者,则后人已有所增入,非尽希明之旧也。《史记日者传》术数七家,太乙家居其一。《史记》天官书中宫天极星,其一明者为太乙常居。而封禅书亳人谬忌奏祠太一方,名天神贵者太一。郑康成以为北辰神名,又或以为木神,而屈原《九歌》亦称东皇太乙,则自战国有此名。《汉志五行家》有泰壹阴阳二十三卷,当即太乙家之书,然已佚不传。惟《周易》乾凿度有太乙行九宫法,而今所传次序乃特右旋,以乾巽为一九。希明谓太乙知未来,故圣人为之蹉一位,以示先知之义。郭璞则谓地缺东南,故蹉九以填之。乐产又谓太乙之理后王得之以统天下,故蹉一以就乾。其说颇参差,而皆近於附会,故黄宗羲至诋为经纬混淆,行度无稽。盖术家又有所汨乱矣。核其大旨,乃仿《易》、《历》而作。其以一为太极,因之生二目,二目生四辅,犹《易》之两仪四象也。又有计神,与太乙合之为八将,犹《易》之八卦也。其以岁月日时为纲,而以八将为纬,三基五福十精之类为经,亦犹夫《历》也。其法以八将推其掩迫囚击关格之类,占内外灾福。又推四神所临分野,占水旱兵丧饥馑疾疫。又推三基五福、大小游二限易卦大运,占古今治乱。术士传习,其来甚久,故《汉书》已载有阳九、百六之语。《南齐书高帝纪赞》所引太乙九宫占,自汉高祖五年推至宋祯明元年,几数百年,而其术遂大显於世。至希明承诏纂次,参校众法,益为详备。观李焘《续通鉴长编》,称夏主元昊通蕃汉文字,尝推太乙金鉴,则其书且行於四裔矣。 然其所论徵应,实多错谬。如东周逢阳九而不及於夏癸、商辛、少昊、帝舜皆以灵神首出,周之成、宣,唐之太宗,其时亦可称治安,乃谓与秦始皇同逢百六,其说殊不可通。其凶神吉星所会,皆以分野为凭,而割裂牵配,尤为渺茫无据。 故宋时刘黻亦尝议其非。(《宋史刘黻传》,黻疏言,传者谓太一所临分野则有福、近岁自吴移蜀、信如其说,刊维按堵可也。今五六十州,安全者不能十数,福何在耶?)盖术数之学如星平壬遁之类,所推止及於一身一时。匹夫之精神志气,不能与造化相通,故韩苏箕斗,蠡种龙蛇,亦间为数所操而不能遁,然已为圣人所罕言。至历代之治忽兴亡,则所为克享天心者,实在主德,以为凝承之本。 故圣王御世而八荒宾服,九穀顺成。时有和甘,物无疵疠,其太和洋溢,自有敛畴锡福之所以然,夫岂演纪寻元之可得而推测?是书所列,乃秦、汉间纬书之遗,禨祥小数之曲说,不衷於正,宜为圣人所必斥。特以其术为三式之一,所传尚古,其书亦出自唐人,故附著於录,而详加辨正,以祛千古之惑焉。 △《遁甲演义》二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程道生撰。道生字可生,海宁人。言遁甲者皆祖《洛书》。然《河图》以图名,当有奇偶之象。《洛书》以书名,当有文字之形。故班固以为六十五字,(见《汉书五行志》),刘向以为三十八字,刘歆以为二十字(并见《尚书正义洪范篇》),是皆先汉以来《洛书》无图之明证。若如宋以后所传四十五点之状,与《河图》不殊,则当名《洛图》,不名《洛书》矣。考《大戴礼》载明堂古制有二九四七五三六一八之文,此九宫之法所自昉,而易纬乾凿度载大乙行九宫尤详,遁甲之法,实从此起。方技家不知求其源,故妄托也。其法以九宫为本,纬以三奇、六仪、八门、九星。视其加临之吉凶,以为趋避,以日生于乙,月明于丙,丁为南极,为星精,故乙丙丁皆谓之奇。而甲本诸阳首,戊己下六仪分丽焉,以配九宫,而起符使,故号遁甲。其离坎分宫,正授超神,闰奇接气,与历律通。开休生之取北方三向,与太乙通。龙虎蛇雀刑囚旺墓之义,不外于乘承生克,与六壬星命通。至风云纬候,无不赅备。故神其说者,以为出自黄帝风后,及九天玄女。其依托,固不待辨。而要于方技之中最有理致。考《汉志》所列惟风后六甲、风后孤虚而已,于奇遁尚无明文。至梁简文帝《乐府》,始有三门应遁甲语。《陈书武帝纪》,遁甲之名遂见于史。则其学殆盛于南北朝。 《隋志》载有《伍子胥遁甲文》、《信都芳遁甲经》、《葛秘三元遁甲图》等十三家,其遗文世不概见。唐李靖有《遁甲万一诀》,胡乾有《遁甲经》,俱见于史志。至宋而传其说者愈多。仁宗时尝命修《景祐乐髓新经》,述七宗二变,合古今之乐,参以六壬遁甲。又令司天正杨维德撰《遁甲玉函符应经》,亲为制序。 故当时壬遁之学最盛,谈数者至今多援引之。自好奇者援以谈兵,遂有靖康时郭京之辈,以妖妄误国。后人又搀杂以道家符箓之法,益怪诞不可究诘。于是六壬盛行而遁甲之学几废。究之遁通于壬,壬于人事为切,遁于天文为优,实亦未有以轩轾也。世所传《五总龟烟波钓叟诀》,稍存梗概。而是编旨约词该,于用奇置闰之要,颇为详具。至论本命行年,谓欲乘本局中吉星生旺,其说亦他书所未及。存之以备三式之一,殆亦五行家所不废欤。 △《禽星易见》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池本理撰。本理,赣州人。《明史艺文志》载所著有《禽遁大全》四卷,《禽星易见》四卷。此本仅作一卷,盖传抄者所合并也。禽星之用不一,此专取七元甲子局,用翻禽倒将之法推时日吉凶,以利於用。或以为其法始於张良,本风后神枢鬼藏之旨,为兵家秘传,盖好事者附会之说,其实於一切人事得失趋避,无所不占。凡行营立寨吉时,特间一及之而已。所论禽宫性情喜好吞咽进退取化之理,较他书为简明。而以时日禽为彼我公用之禽,专取翻禽为我,倒将为彼,乃其独得之解,尤为可采。惟不载治曜,较异於他书。至以斗木为蟹,故其性最弱静而安闲,非獬豸之獬,亦足订星家之讹异。存之以与壬遁诸书参览,犹不失为古之遗法焉。 △《御定星历考原》六卷康熙五十二年圣祖仁皇帝御定。初,康熙二十二年命廷臣会议修辑《选择通书》,与《万年书》一体颁行。而二书未能画一,馀相沿旧说,亦多未能改正。 是年因简命诸臣明於数学音学者,在内廷蒙养斋纂辑算法、乐律诸书,乃并取曹振圭《历事明原》诏大学士李光地等重为考定,以成是编。凡分六目。一曰象数考原,二曰年神方位,三曰月事吉神,四曰月事凶神,五曰日时总类,六曰用事宜忌。每一目为一卷。考古者外事用刚日,内事用柔日。其日以卜不以择,赵岐《孟子注》谓天时为孤虚王相,则战国时已渐讲之。然神煞之说则莫知所起。易纬乾凿度有太乙行九宫法。太乙,天之贵神也。《汉志兵家阴阳类》亦称顺时而发,推刑德,随斗击,因五胜,假鬼神而为助。又阴阳家类称出於羲和之官,拘者为之则牵於禁忌,拘於小数,舍人事而任鬼神。则神煞之说自汉代已盛行矣。 夫鬼神本乎二气,二气化为五行,以相生相克为用。得其相生之气则其神吉,得其相克之气则其神凶,此亦自然之理。至其神各命以名,虽似乎无稽,然物本无名,凡名皆人之所加,如周天列宿,各有其名,亦人所加,非所本有。则所谓某神某神,不过假以记其方位,别其性情而已,不必以词害意也。历代方技之家,所传不一,辗转附益,其说愈繁,要以不悖於阴阳五行之理者近是。是书简汰诸家,删其鄙倍,而括其纲要。於顺天之道,宜民之用,大圣人之於百姓,事事欲其趋利而远害,无微之不至矣。 △《钦定协纪辨方书》三十六卷乾隆四年奉敕撰。越三年告成,进呈钦定。凡本原二卷,义例六卷,立成、宜忌、用事各一卷,公规二卷,年表六卷,月表十二卷,日表一卷,利用二卷,附录、辨讹各一卷。举术家附会不经、繁碎多碍之说,一订以四时五行生克衰旺之理。盖钦天监旧有《选择通书》,体例猥杂,动多矛盾。我圣祖仁皇帝尝纂《星历考原》一书,以纠其失,而于《通书》旧本尚未改定,是书乃一一驳正,以祛群疑。如《通书》所载子月巳月天德之误,五月十二月月恩之误,甲日丑时为喜神之误,正月庚日七月甲日为复日之误,九空大败等日之误,并条分缕析,指陈其谬。甚至荒诞无稽,如男女合婚嫁娶大小利月及诸妄托许真君《玉匣记》者,则从删削。于趋吉避凶之中,存崇正辟邪之义。于以破除拘忌,允足以利用前民。至于御制序文,特标敬天之纪、敬地之方二义,而以人之祸福决于敬不敬之间,因习俗而启导之。尤仰见圣人牖民觉世,开示以修吉悖凶之理者,至深切矣。 ──右“术数类”阴阳五行之属,五部,五十五卷,皆文渊阁著录。 (案:五行休咎见於《洪范》。盖以徵人事之得失,而反求其本,非推测祸福,预为趋避计也。后世浸失其初,遂为术数之所托。《史记日者列传》载,武帝聚占者论娶妇之日,有五行家、堪舆家、建除家、丛辰家、历家、天文家、太乙家凡七家。《汉志》并为阴阳、五行二家。而兵家又出阴阳十六家。阴阳家所列诸书,不甚可考。《隋志》以下,并有五行而无阴阳。殆二家之理本相出入,末流合而一之,习其技者亦不能自分别矣。今总题曰阴阳五行,以存旧目。其书则略以类聚,不复琐屑区分云。)卷一百十 子部二十 ○术数类存目一 △《正易心法》一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旧本题宋麻衣道者撰。凡四十二章,章四句,句四言。又题希夷先生受并消息。《文献通考》载李潜序云,得之庐山异人。马端临注曰,或云许坚。又载张栻跋,亦信为陈抟所传。惟《朱子语录》曰,此书词意凡近,不类一二百年文字,如所谓雷自天下而发,山自天上而坠,皆无理之妄谈。所谓一阳生於子月,而应於卯月乃术家之小数。所谓由破体炼之,乃成全体,则炉火之末技。所谓人间万事,悉是假合,乃佛者之幻语。必近年术数末流,道听途说,掇拾老佛医卜诸说之陋者,以成此书。后二年守南康,有前湘阴主簿戴师愈者求谒,即及《麻衣易》。 因复扣之,宛然此老所作,欲驰报敬夫,敬夫已下世。时当涂守李侍郎寿翁雅好此书,亟以书来,日即如君言,斯人而能为此书,亦吾所愿见,幸为津致之。戴不久即死,而寿翁亦得请西归矣。又曰,《麻衣易》是戴师愈所作,太平州刊本第二跋,即其人也。昨亲见之,甚称此《易》,以为得之隐者,问之不肯明言其人。某适到其家,见有一册杂录,乃戴公自作,其言皆与《麻衣易》说相类。及戴死,其子弟将所谓易图来看,乃知真戴所自作也。观此二则,则是书之伪妄审矣。 △《翼玄》十二卷(永乐大典本)

宋张行成撰。行成有《易通变》,已著录。案行成进书状曰,始得邵氏书,既得司马氏书,潜思力索,久乃贯勇。考之于《易》,无所不合。因著《翼玄》十二卷,以明扬雄之《易》。又曰:扬雄作《太玄》,义本连山。自蓍言之《易》用七二,极少阳也。《太玄》用三十三,五六之合,十一而三天也。自象言之,《周易》体八用六,天包地之数也。《太玄》体四用三,地承天之数也云云。盖所进七易之一也。朱彝尊《经义考》注云:未见。今检《永乐大典》尚载其本,然《太玄》已赘,《翼》更蛇之足矣。 △《太玄别训》五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国朝刘斯组撰。斯组有《拨易堂易解》,已著录。是编解释扬雄《太玄》,各以韵语发挥其义,意欲以奥崛配雄。然原书词意艰深,所以待注。注又僻涩,使人不解,是亦何取於注乎? △《皇极经世书类要》九卷(永乐大典本) 宋锺过撰。过字益斋,庐陵人。其书作於咸淳中。吴应丑序云:锺君取邵子之书类之,图即书,书即图矣。其类之目曰道,曰太极,曰阴阳,而以外篇之文分附之。考《皇极经世》外篇本邵子门人所说,故张行成亦别为编次。此书捃拾排纂,初无所发明,更不及行成之索隐矣。 △《皇极经世节要》(无卷数,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不著撰人名氏。浙江《遗书目录》题元周爽撰。案朱彝尊《经义考》载《经世节要》宋周奭著。奭湘乡人。乾道间尝与胡安国、张栻游,潜心於《易》云云。 则是周奭非周爽,是宋人非元人也。然书中推步元会运世至於明嘉靖辛巳登极,壬午改元。则又非奭之旧本矣,盖明人所附益也。 △《皇极经世书说》十八卷(内府藏本) 明朱隐老撰。隐老字子方,号潜峰,丰城人。洪武中大学士朱善之父,盖元末、明初人也。隐老以邵子《皇极经世》义趣深奥,学者猝不能得其说,因以己意训解。凡邵子所未及者,皆折衷而论定之。若邵子所自为说者,则又姑取至浅近之理以为之指示,欲令读者易得其津涯。然邵子作此书,其大旨主于推步。隐老乃多讲义理,而于数学罕所发明,则仍未能得其纲领也。 △《皇极经世书传》八卷(河南巡抚采进本) 明黄畿撰。畿字宗大,香山人,黄佐父也。是书有佐附记曰:《皇极经世》,未有全书,先君得诸道藏,手自录之。今《性理》所载乃蔡西山《指要》,非其全也。祝泌氏钤以泰为元,六十四卦皆用四爻,与邵子异矣,廖应淮《元元集》从之。惟朱隐老始宗本旨为之说,然未尽也。先君自成化乙巳隐居粤洲草堂,始悟气以六变,体以四分,用九则三十六宫,用六则二十四闰,声音律吕,圆唱方和,而后乾坤坎离用焉,天地万物之理贯於一矣。又称凡所注释有未备者,佐附以肤见,则推步也。年月日时分杪昼夜进退积成一元消长,则命算工补其阙焉。

然则是书佐所续成也。又称畿有自序,此本无之,殆传写佚脱矣。 △《皇极经世心易发微》八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明杨向春撰。向春字体元,号野厓,普洱人。是书推衍《皇极经世》旧说,立占卜之法,惟论干支生克,五行制化。盖方技家言,非说《易》之书也。自称六卷而隆庆二年邓世芳序称八卷,与此本合。据世芳序,是书一刻於大理,再刻於京师。及在武定,又集前刻之未备者刻之。盖自序乃初刻时作,此则增定之本耳。 △《皇极经世考》三卷(安徽巡抚采进本) 国朝徐文靖撰。文靖有《禹贡会笺》,已著录。是编首列邵子起算之术,括为二图,一曰数皆不离於五图,一曰皇极经世一元图,皆隐括王湜《节要》为之。 末附三十六宫解,引郑康成《乾凿度注》及《黄帝素问》太乙游九宫之说为证。 皆因论邵子之学偶及之,其大旨则以竹书纪年驳经世纪年之误,上起唐尧甲子,下迄秦始皇甲寅,备列干支,订其同异。考顾炎武《日知录》,备论自王莽以前古人不以甲子名岁,历引《尔雅》、《周礼注》、《左传》、《史记》、《吕氏春秋》贾谊《鵩赋》、《汉书》、许慎《说文》,考据甚明。今本竹书不用岁阳岁名,而如后世题甲子,是即明人作伪,非汲冢旧文之证。邵子之学无所不窥,而所推帝王年数无不与竹书相左,绝无一言之考正,是又今本晚出,邵子未见之证。乃文靖不以经世疑竹书,而反以竹书攻经世,盖文人爱奇嗜博,不加详考,遂至颠倒是非。毛渐《三坟》,自郑樵之外,宋以来人人知其伪,而文靖乃据以作竹书前编,其信竹书亦犹是矣。 △《洪范九畴数解》三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熊宗立撰。宗立有《素问运气圆括定局立成》,已著录。朱彝尊《经义考》载是书作八卷,与此本不符。然彝尊注曰,未见,恐传闻讹异也。初,蔡沈作《洪范九畴数》,未竟而卒。今载於《性理大全》及《永乐大典》中者皆非完本,故天台谢无楙序称其享数弗遐,释数未备,犹有遗恨。宗立训释其书,复因沈之法而广之。如沈书释数之词,仅有潜之一数,馀但虚标数曰字,而并阙其文,宗立皆一一补作。又沈书以原冲从公中用分戎终九数为九畴之纲,宗立则因而重之,各衍为八十一数;如焦赣《易林》以一卦衍六十四卦之例,排定缉缀,遂为完书。 所注推阐易义,曲相比附,百方牵合,使之成理,亦颇能自申其说。惟不注孰为沈之原文,孰为宗立之续补,体例庞杂,茫无端绪,非沈原书尚存,几不知是书为谁作。是亦自明以来刊古书者之积习矣。 △《洪范图解》二卷(浙江吴玉墀家藏本) 明韩邦奇撰。邦奇有《易学启蒙意见》,已著录。是编因蔡沈《洪范皇极》内外篇复为图解,於每畴所分之九字,系以断语,俾占者易明。其揲蓍之法,与《易》之蓍卦相同。所言休咎,皆本於《洪范》,亦与易象相表里。盖万物不离乎数,而数不离乎奇偶,故随意牵合,无不相通云。

△《洪范皇极注》四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明李经纶注,国朝汤倓增注。经纶有《礼经类编》,已著录。倓号漫湖,南丰人。经纶先注此书,名曰《范数观通》,倓又改此名。凡书中称漫湖曰者,皆倓说也。其书首卷著揲法筮占说辨诸条,以下则分内外篇,末缀以范数之分,而每卷皆系以图,盖专为占筮而作。朱彝尊《经义考》载经纶有《诗教考》,极驳其宗王柏之说,删改圣经,盖亦好异之士。此书则彝尊不载,不知原本之卷数,中间经倓更定,殆亦非其旧帙矣。 △《皇极数钞》二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国朝陶成撰。成,南城人。康熙己丑进士,官翰林院编修。其书以《洛书》印合《河图》,而推其数以占卜。上卷采掇蔡沈之说,下卷采掇李经纶之说,而推衍以己意。大旨重一为三,重三为九,九复合一为十,以通河洛之数。夫奇偶相乘,无不可以成数。成遽谓蓍之生也每一茎而百根,可为大衍之数者二。筮易已用其一,安知非储其一以待蔡子数筮之用?是剽《易》之旁支,俨然欲以配《易》矣。蔡沈之说何可与羲、文、周、孔并言也? △《洪范皇极补》六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国朝刘世衢撰。世衢字何甫,永新人。是书成於康熙甲子。以蔡沈《洪范数》为未竟之书,谢无楙之注释亦未详备,因补图数释二篇,序数释三篇,对数释一篇。蒙数原本阙畴传,豫数原本阙注释,皆一一补之。又补系九小数词。凡书中低一格者,皆世衢所续也。书本四卷,别以凡例杂论原序各图数总名为一卷,冠於首。又以五行等十二图及其弟世履所作五六天地之中合赋一篇为一卷,附於末。 △《易范同宗录》(无卷数,江西巡抚采进本) 国朝李灝撰,灝字柱文。卷首自署曰南丰,而前有雍正丁未自序,又自署曰嘉禾,未之详也。其说取刘歆《河图》、《洛书》相为经纬之义,以《易》与《洪范》合而一之,分三篇。一曰河洛,其总纲也。二曰易卦,三曰范数,其两目也。河洛列图书表里之图,易象列伏羲卦图、文王之易、周公之易、孔子之易,而终以揲法、占法。范数列箕子之范、九峰蔡氏之范、寅清李氏之范,附以所作数词,又附改定蔡氏占法。夫图书之说,纠纷极矣,牵《洛书》以解《易》,已为附会,又必取《洪范》以合於《易》,其说於是益支。且以《易》为蓍筮,范为龟卜,是又因龟文之说而缀合为一,於古亦无据也。 △《洪范补注》五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国朝潘士权撰。士权有《大乐元音》,已著录。是编增补蔡沈之书,而於原书之外复多所附益。首卷为畴词,蔡沈原本,自潜而下,无数曰云云。其理曰云云以下则全无之,皆士权所增入。二卷为蔡氏内篇,分章析节,阐其大旨。外篇三卷则皆士权自撰,合蓍龟卜筮五行卦气声音律吕交互言之。 △《易十三传》十三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 不著撰人名氏。朱彝尊《经义考》亦云未详谁作,第知为嘉靖间人。其说以乾上九爻为一传,次以姤及大过十二爻,每爻为一传,合十三爻,共成十三传,各证以历代纪年,盖仿《皇极经世》而作。然於六十四卦相生图,则又不主邵子之说。邵《博闻见后录》记有邱濬者以易数推元丰元年当丰卦,意其学即此术也。

论多穿凿,其於历代事迹亦皆附会。盖术数家之支谈,渺无关於经义者矣。 △《性理三书图解》九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明韩万锺撰。万锺有《象纬汇编》,已著录。此云三书者,《易学启蒙》、《律吕新书》、《洪范皇极内篇》也。皆本无性理之名,万锺盖以永乐中修《性理大全》载此三书,故从其后而追题之也。原序称其於启蒙有主遇卦之卦之殊,於律吕有管孔之异,於皇极辨止戎之讹,明象占之义。今案其书於启蒙考变占之三十二图,每爻必自一爻变至六爻,皆变者依爻位逐次列之,而各系爻辞於下。盖本之韩邦奇启蒙意见殊为繁复。其於遇卦之卦并无发明,律吕管孔,仍径一围三,最疏之率,亦毫无是正。至燕乐字谱大吕太簇夹锺清各用五字,而以上下紧别之。盖唐、宋相传之旧法,所以取夹锺为二十八调之准。万锺於四清只列黄太夹而遗大吕清声,又云旋宫之法未考,是其於燕乐尚茫然无据,何论雅乐耶? 《皇极内篇》系分之八戎,小数纵横,当以悔凶休祥平灾咎吉吝为次。刊本误以止之纵数,列为戎纵,万锺据数正之,则所考良是。然蔡沈此书非圣人而作《易》,《御定性理精义》已以僣经斥之,世亦无用以占者,其谬否正无庸深辨耳。 △《范衍》十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钱一本撰。一本有《像象管见》,已著录。是编以圣人则书叙畴,以龟坼为卜法。后世蓍重而龟卜不传,《太玄》、《皇极》皆根据《洛书》而作。朱子议其为零星补凑,因摹仿易象,以龟求《洛书》之旧。契原数以为兆,综九章以考占,演为繇词,并自为音释。卷首冠以衍法,仿《灵棋经》之例而小变之。又总论畴数之义缀於卷末,其意欲以补蔡沈书所未备。然蔡沈书亦何必补也。 (谨案:推演《洪范》始自蔡沈,故凡因沈书而作者并类从编次。惟此及顾昌祚、舒俊鲲书虽以《范衍》、《衍范》、《洪范图说》为名,而与蔡氏各自为说,故仍以作者之时代为次。)△《太微经》二十卷(河南巡抚采进本) 明文翔凤撰。翔凤字天瑞,号太青,三水人。万历庚戌进士,官至太仆寺少卿。其作此书,盖以拟《易》,凡四经、十二赞、十二图、六十四纬、四表为一百篇。其卦画以白黑代连断,每卦分上、中、下。始於四象,重之为十六星,参之为六十四傃,三百八十四斯。又参其画为十,为乂,为┴,为┬,凡策数二万四千五百六十。以参两之法乘《河图》之数推之,为日数十八万兆。以太微之变爻交太玄之变爻推之,为月数一万亿兆。四经者,一曰昱经,以律天道;二曰廱经,以律王道;三曰尧经;以律圣道;四曰颢经,以律神道。以四经会八卦,列之赞图,合以纬表,为二十卷。大旨以周子《太极图说》言无极为未安,故据《虞书》道心惟微语命此名。又以扬雄《太玄》与历数合,而易理未协,司马光《潜虚》则参差不伦,邵子开物闭物之数止推至八万馀年,犹有所极,因旁通交阐,积二十六年而其书始成,其用力亦云勤至。然易象之精微,六十四卦俱阐之矣,所应发挥者,《十翼》已发挥之矣,外此皆圣人所不言也。圣人所不言,而术数家必强言之,其支离轇轕也固宜。如翔凤者,所谓误用其心者欤! △《说畴》一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明乔中和撰。中和有《说易》,已著录。是编凡分五目。一曰正误,皆踵宋、元诸儒错简之说,颠倒经文之序。二曰释次,明五行之序。其云五星,惟金、水三十度,殊不可解。案金水附日而行,日行一度,而又有迟疾顺逆之差,此云三十度,是统以月计之矣。三曰广形、推衍五行之类,其云百饵为金,姜汁为金之类,分配牵强,毫无确据。四曰辨是,以十为《洛书》,九为《河图》,申刘牧之说,亦空言聚讼。五曰卜繇,以雨霁蒙驿克错综相乘为二十有五,分属五方,每方得五九四十五畴,各系以词,如《易林》之体。末为用骰代龟说,殆与卢氏《签易》同一儿戏。如其说,则神祠珓杯,其法更捷,何必纷纷然缴绕河洛乎? △《河图发微》(无卷数,江苏巡抚采进本) 明陈士槐撰。士槐字植甫,莆田人。明季诸生。是书大义以天一地二至天九地十为《河图》之位,因位而后有数,位变五,数变十,凡干支卦爻皆以十数推之。又自二画推之,至千六百七十七万有奇而止。又云,有《河图》之卦,斯有伏羲之卦。其法以五阴五阳彼此交变而成者,谓之位变。以一至十之数乘一而得者,谓之数变。以三画积至十画,云用三用四至用十者为河图之卦。皆零星补凑,非出天然,至作《河图》卦於羲卦之上,益杜撰矣。杂说二篇,谓历家种种不一,总之以九百四十分为一度,不知日法各家不同,九百四十分特太初法耳。士槐不明岁差之理,取十九年一章奇零不尽之数以为定率,殊未考盈缩之变。谓握机八阵前后边各四曰风云,左右边各四曰天衡,并为定局,亦不知奇正相生之妙矣。

至云孔子为一世佛,伯鱼二世佛,子思三世佛,奇圣以上过去佛,衍圣以下未来佛,尤不经之甚矣。 △《<石肃>庵椠》一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 明陈荩谟辑。荩谟有《皇极图韵》,已著录。此本乃所集与黄道周往复书札四篇。首为崇祯甲戌荩谟论洞玑书,次为道周答书,次亦道周所作三易皇极答,而以荩谟论律吕一书附之。其说不一,无类可入。以所论多律历之学,姑附之术数家焉。 △《参两》(无卷数,浙江巡抚采进本) 不著撰人名氏。凡四十一目。起参两图说,讫静生图说。大约仿《太玄》、《潜虚》、《玄包》、《洞极》之类,而益加以诡异。其图天止一白圆圈,图地於白圈中加一黑方作形,图人於黑方中又一白圈作形,即以是为卦画。其中曰甹者,犹《易》之有爻,《玄》之有测,《虚》之有辞也。其曰譓者,犹《易》之有象,《玄》之有赞,《虚》之有变解也。大旨以日月星汉云霞风雨露霜雷电雾虹雪为在天成象,山石金火水田木穀丝盐为在地成形,而以参天两地括形象之赜。率烦碎支离,不可究诘。 △《衍范》二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国朝顾昌祚撰。昌祚号忍园,娄县人。康熙中举人,官江夏县知县,降补莱州府经历。是编附刻其子成天文集之前。首为三图,一曰皇极图,中为小圈,其状如毂,圈内书一诚字,外为大圈,其状如辋,而界画以三十二线,其状如辐。 一曰老子之极图,三圈相函如射的,而中一小圈书一虚字。一曰佛氏之极图,两圈如月之晕而虚其中,别画一小圈於外,书一空字。上卷自为之说,下卷引经以证之,大旨以《洪范皇极》贯注万理万事,故名曰《衍范》。自朱子传周子《太极图》,儒者尊为道学正脉,上接孔子。后来讲学者遂纷纷作图,以希追配,此亦其一矣。 △《画前易衍》(无卷数,江西巡抚采进本) 国朝徐灿撰。灿字朗亭,号玉峰,昆山人。乾隆辛酉举人。其书以太极函三兼综河洛理数,取周子《太极图说》引而伸之,以为交兆。又采古今格言,复益以己说,为占词。法用太极化十六事为纲,曰顺,曰矫,曰潜,曰建,曰照,曰劲,曰近,曰约,曰折,曰止,曰回,曰宜,曰练,曰脱,曰经,曰纬。以十六事相错得二百五十六,每事各为五兆,曰合五,曰八三,曰九二,曰七四,曰六五。皆有占词,合为一千二百八十兆。其占法以一百二十子阴黑阳白各半揉和,先拈一字居中,以应天一之数,尚虚中位四数,俟后积数补之。次於前后左右,按次列十一数衍之,谓十六兆。内消象,纯黑圈。息象,纯白圈。交兆,纯阳数者,阳极生阴,下半圈黑。纯阴数者,阴极生阳,下半圈白。若方数不符,消息犯重者,不列。又以十六纲配二十四气,前此言数学者所未有也。自序谓梦周子、二程子各书一三字见示。又授笔一枝,册一帙,颜曰画前易,因衍为此书云云。 可谓语怪矣。 △《濬元》十六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国朝张必刚撰。必刚有《三礼会通》,已著录,是编以岁时气候著为论说。 先为五图,首元运图,次立数图,次平数图,次平数奇图,次平数偶图。次乃以一岁二气、三元、四时、五行、六运、十二月、二十四气、三十六旬、四十八弦、六十子午、七十二候为目,每目发端立义为正文。次为系说。次为赞辞。必刚自言其著述之意,谓易之卦爻录象,先事立文。春秋之征伐会盟,后事立文。至於岁时节候,终古共是事,即其是文。幽明俯仰,远取近徵,参伍错综,抉摘发挥,於观象玩辞,观变玩占之义,可以窃附云云。其议论宛转关生,大致本张行成《易通变》之说,而益漫衍之,未尝不执之成理,而以为《易》之本旨则非也。 至所云天地轮硙之象也,日月者行轮硙之蚍蜉也,即古人蚁磨之喻。又云时与节令镂画轮硙之寸度齿行也,物候轮硙中之穀滓也,即太玄阴阳相硙,物成雕离,若是若非之旨,特小变其字句。又其前所载诸图,由一岁而二气,而三元、四时、五行、六运累之为图,算家尖堆法也。六角全图以六起数,四角奇偶二图,一以四起数,一以八起数,算家平堆法也。亦改易其名目尔。 △《洪范图说》四卷(侍讲刘亨地家藏本) 国朝舒俊鲲撰。俊鲲字潜夫,溆浦人。其自序云,因钦定《易图说》得《洪范九畴》之数,兼得八十一畴之全数。於钦定《书图说》得《洪范九畴》之名,兼得八十一畴之本名。从此衍之,分元、会、运、世四卷,元曰述旧闻,会曰形今意,运曰释名义,世曰通数占。各为之图,附以论说。述旧闻以《河图》、《洛书》为主,形今意以《衍范》数为之,释名义则自五行以至六极皆有诠解,通数占则仿《皇极经世》之意推元会之数。盖自为一家之学,非经文本义如是也。 △《演极图说》四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秦锡淳撰。锡淳字沐云,临海人。是书推演周子太极之说。第一卷为机极图、衍极图,发明太极初生阴阳之旨。卷二为六阳、六阴十二节气。卷三论天象。卷四论地理,而终以潮候。亦各为图论,发明阴阳变合之理。於万事万物一一求其所以然,大抵皆以意见推测也。 ──右“术数类”数学之属,二十八部,一百六十五卷,内五部无卷数,皆附《存目》。 △《黄石公行营妙法》三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不著撰人名氏。后有总论,称黄石公以授张子房者,盖亦术家所假托也。上卷论日月星辰风云气候,中卷论鸟雀禽兽,下卷间取六壬天罡游都之说,词义殊为浅陋。卷首有望江南词百馀首,即世所称李卫公望江南,而又杂以他占法,尤丛杂无可取也。 △《东方朔占书》三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原本前后无序跋。所载皆测候风云星月及太岁六十年丰凶占验之法,其词皆鄙俚不文。案《隋书经籍志》有《东方朔占》一卷,《东方朔书》二卷,《东方朔书钞》二卷,《东方朔占候水旱卜人善恶》一卷。盖古来杂占之书,托於朔者甚多。然考蔡绦《西清诗话》曰,都人刘克者,穷该典籍之事,多从之质。尝谓杜诗元日到人日,未有不阴时,人知其一,不知其二,惟杜子美与克会耳。起就架上取书示余,东方朔占书也,岁后八日,一日鸡,二日犬,三日豕,四日羊,五日牛,六日马,七日人,八日穀。其日晴,所主之物育,阴则灾云云。今本无此语,知非刘克所见之旧。又考《北史魏收传》云,魏帝宴百僚,问何故名人日,皆莫能知。收曰,晋议郎董勋答问礼俗云,正月一日为鸡,二日为狗,三日为猪,四日为羊,五日为牛,六日为马,七日为人云云,不言出东方朔。则刘克所见之占书已出依托,此又伪本中之伪本也。

△《乙巳占略例》十五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旧本题唐李淳风撰。皆杂占天文云气风雨并及分野星象之说。按淳风有《乙巳占》十卷,盖以贞观十九年乙巳,在上元甲子中,书作於是时,故以为名。 《唐志》、《宋志》所载卷数并同,惟《宋志》别出有《乙巳指占图经》三卷,不言何人所撰,而无此书。尤袤《遂初堂书目》、焦竑《国史经籍志》亦仅载《乙巳占》,不云别有《略例》。检《永乐大典》,绝无一字之徵引,可知明以前无此书矣。钱曾《述古堂书目》始以《乙巳占》、《乙巳略例》二书并列,而又不言其所自来。考朱彝尊《曝书亭集》有《乙巳占》跋,是其书近时尚存,今特偶未之见耳。彝尊所论分野,以此本相较,皆参错不合。且所占至於天宝九载,其非淳风所作甚明。书中援引亦多庞杂无绪,疑后人取《开元占经》与《乙巳占》之文参互成书,而别题此名,托之淳风也。 △《玉历通政经》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旧本题唐李淳风撰。历代史志及诸家书目皆不载,惟陈振孙《书录解题》有之,卷数与今本合。盖南宋人所依托也。天文占验,多不足凭,此书不过采摭唐以前各史天文、五行诸志,略损益之。即真出淳风,亦无可取,况伪本乎。 △《观象玩占》五十卷(浙江吴玉墀家藏本) 旧本题唐李淳风撰。凡日月、五纬、经星、云汉、彗孛、客流、杂气以及山川、陆泽、城郭、宫室、营垒、战阵皆著於占,而阴晴、风雨、雹露、霜雾咸附录焉。於日月之交会,五星之退留,今所预为推步,岁有常经者,亦往往断以占候。即日月所不至,五星所不经者,亦虚陈其象,殊不足凭。考《旧唐书经籍志》有淳风《乙巳占》十卷,《皇极历》一卷,《河西甲寅元历》一卷,《缉古算术》四卷,《缀术》五卷。《新唐书艺文志》有《淳风注周髀》二卷,《注五经算术》二卷,《注张邱建算术经》三卷,《注海岛算经》一卷,《注五曹孙子等算经》二十卷,《注甄鸾孙子算经》三卷,《天文占》一卷,《大象玄文》一卷,《乾坤秘奥》七卷,《法象志》七卷,《太白通运逆兆通代记图》一卷。 《宋史艺文志》有淳风《太阳太阴赋》一卷,《日月气象图》五卷,《上象二十八宿纂要诀》一卷,《日行黄道图》一卷,《九州格子图》一卷。陈振孙《书录解题》有淳风《玉历通政经》三卷。尤袤《遂初堂书目》有淳风《运元方道》,不载卷数。钱曾《读书敏求记》有淳风《天文占书类要》四卷,《乾坤变异录》四卷。夫古书日亡而日少,淳风之书独愈远而愈增,其为术家依托,大概可见矣。 △《玄珠密语》十七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旧本题唐王冰撰。冰有《黄帝素问注》,已著录。《素问》序称词理秘密,难粗论述者,别撰《玄珠》以明其道,则冰实有《玄珠》一书。然考冰为宝应时人,官至太仆令。而此书序中有因则天理位而乃退志休儒之语,时代事迹,皆不相合。其书本《素问》五运六气之说而敷衍之,始言医术,浸淫及於测望占候。 前有自序,称为其师玄珠子所授,故曰《玄珠密语》。又自谓以启问於玄珠,故号启玄。然考冰所注《素问》,义蕴宏深,文词典雅,不似此书之迂怪。且序末称传之非人,殃堕九祖,乃粗野道流之言。序中又谓余於百年间不逢志求之士,亦不敢隐没圣人之言,遂书五本,藏之五岳深洞中。是直言藏此书时其年已在百岁之外,居然自号神仙矣,尤怪妄不可信也。宋高保衡等校正内经云,详王氏《玄珠》,世无传者,今之《玄珠》,乃后人附托之文耳。虽非王氏之书,亦於《素问》十九卷二十四卷颇有发明,则宋时已知其伪。明洪武间吕复作《群经古方论》云,《密语》所述乃六气之说,与高氏所指诸卷全不侔,则吕复所见者并非高保衡所见,又伪本中之重台。且郑樵《通志略》称《玄珠密语》十卷,吕复亦称十卷,而此本乃十七卷,则后人更有所附益,又非明初之本矣。术数家假托古人,往往如是,不足诘也。其书旧列於医家,今以其多涉禨祥,故存其目於术数家焉。 △《通占大象历星经》六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不著撰人名氏。首题原阙文一张,书末亦有脱佚,每卷第一行有姜七、姜八等字,用千字文记数,盖道藏残本也。大抵每星为图,而附以占说,有宋、汴、蔡、幽诸州名,似是唐人之词。始於紫微垣之四辅,由角、亢历二十八舍,至壁宿而止。然多舛误,次第亦颠倒不伦,盖已为传抄者所窜乱矣。 △《天文鬼料窍》(无卷数,两江总督采进本) 不著撰人名氏。考郑樵《通志》称,《步天歌》只传灵台,不传人间,术家秘之,名曰《鬼料窍》,即《步天歌》也。而钱曾《读书敏求记》称,《天文机要鬼料窍》十卷,前半详解丹玄子之说,后则兼采众论,附列诸图,而终以汪默《浑天注疏》、张素宗《浑象图说》。合二说观之,盖《步天歌》称《鬼料窍》,特转相珍秘之隐语,而未尝竟改书名。后人因樵此言,遂辑《鬼料窍》一书,而摭《步天歌》於其内。以实而论,则《鬼料窍》该《步天歌》,《步天歌》不该《鬼料窍》。以名而论,则《步天歌》兼《鬼料窍》,《鬼料窍》不兼《步天歌》也。此本所载,与《步天歌》多有异同,所注占语,亦多冗滥。又不载汪、张二家之书,已非钱曾之所见。盖儒者讲求古义,务得源流,稍笃实者,皆不敢窜乱旧文。方技家一知半解,则必以新说相附益。此不知何人所改,而仍冒原名耳。 △《天文主管》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首题明昌元年司天台少监赐紫金鱼袋臣武亢重行校正。盖金章宗时经进之书。 案《金史百官志》,司天少监秩从六品,而武亢姓名不见於纪传。惟王鹗《汝南遗事》曰,哀宗天兴二年,右丞仲德奏,前司天台管勾武祯男亢(原注曰,徐州人氏),习父之业,精於占候。上遣人召之,既至,与语大悦,即命为司天长行。亢数言灾咎,动合上意。是年九月,敌人围蔡,亢预奏十二月初三日攻城,及期果然。上复问何日当解,亢曰,直至明年正月十三日城下无一人一骑,明年正月城陷,十三日撤营去。其数精妙如此云云。则亢乃哀宗末人,不应章宗时已为司天台少监,校正此书。疑其出於托名,故时代舛异也。其书诸家皆未著录,惟晁氏《宝文堂书目》有之。所载恒星及五星次舍占说,皆颇明晰,而绘图舛错者多。末附《周天立象赋》,及《五星休咎赋》各一篇,题曰李淳风撰,其词亦不类唐人。钱曾《读书敏求记》有明李泰《天文主管释义》三卷,称依丹元子《步天歌》分布垣舍之星为主,当即诠释此书而作。然不言及此书,殆曾偶未之见耶? △《戎事类占》二十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元李克家撰。考《江西通志》,李克家,字肖翁,南昌富州人。至正末,任本学教谕,迁辽阳儒学提举,即其人也。是书取兵家占候,采辑成编。卷首为天象图、分野图,中分天类,日类、月类、星野类、星类、风类、云气类、蒙雾类、虹霓类、雨雹类、雷电类、霜露类、冰雪类、五行类、时日类、厌胜类凡十五门。 夫天远人迩,非私智小数所能窥,此甲彼乙,徒荧众听,至於厌胜,尤属鬼谋。 郭京六甲神兵,岂足以拒金源耶?此真妖妄之言,法所必斥者也。 △《天文秘略》(无卷数,浙江吴玉墀家藏本) 旧本题新安胡氏撰,不著名字。其书杂采占候之说,而附以《步天歌》所陈测验,大抵牵引傅会,纯驳溷淆,不出术士之技。前有刘基序,当为元末、明初之人。然词旨肤浅,基集亦不载,殆妄人所依托也。

△《清类天文分野之书》二十四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刘基撰。基有《国初礼贤录》,已著录。此书乃洪武中奉敕所作。案星土之说本於《周礼》保章氏,而其占错见《左氏传》中。其法以国分配。汉、晋诸志,少变其例,以州郡分配。以天之广大,而仅取中国舆地分析隶属,本不足信。 基作此书,更以一州一县推测躔度,剖析毫厘,尤不免於破碎。特其不载占验为差胜术家附会之说。然既不占验,何用更测分野,於理均属难通。盖附会相沿,虽以基之学识,亦不能尽破拘墟之见也。 △《白猿经风雨占候说》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旧本题明刘基注。是书前有洪武四年基自序。案《明史艺文志天文类》载有《白猿经》一卷,不著撰人,疑即是书。书中专论风雨雷电霪旱晦明之兆,末附以日星云气图,殆好事者於《天文祥异》书中掇拾而成。注文及序均浅陋,亦决非基作。考沈士谦《明良录略》曰,基以洪武八年四月卒,以天文书授子琏,使俟服阕进。且戒之曰,无令后人习也。然则基之术数且不肯传其子孙,又安有此种注释流传於世乎? △《神枢鬼藏经》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不著撰人名氏。首题南极冲虚妙道真君,盖道家所依托。前有自序,称辑为三卷,分十二章,条陈一百一十九事。今此本只分上、下二卷,殆又传抄者所并也。上卷载风云阴晴之占,以知岁时丰歉。下卷杂述青乌家言,相第宅吉凶,推小儿年命。末及观物拆字,斩三尸,验神光,所言极冗杂不伦。自序又谓内篇有神遁天奇之秘,勿敢轻泄,附诸别录,亦夸诞不足信。中有皇明洪武语,盖明人所为也。 △《象纬全书》(无卷数,两淮盐政采进本) 不著撰人名氏。观卷末自跋,盖明万历中人。跋称监台畴人子弟,分科各习一艺,算者昧於象占,占者不达数意,须用象数相参,考其同异,则亦司天之官也。其书前列七政二十八宿变异,及风角星气诸术,分类颇详。然大抵杂引诸占书,参以史事,无所考正。末为太阳行度立成诸表,盖即所谓象数相参者。然言象者逾十之九,言数者不及十之一也。 △《参筹秘书》十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汪三益撰。三益字汉谋,贵溪道士。是编采禽遁奇门诸书,裒合成编,以备兵家之占。成於崇祯己卯,杨廷枢为之序。己卯,崇祯十二年也。是时流氛方炽,庙堂主招抚,而草泽则竞谈兵,乃至方外者流亦炫鬻其术,托於异人之传。 夫天时之说见於《孟子》,则孤虚旺相亦属旧文。然周兴纣灭,同一干支;我往彼亡,难分宜忌。军政不修而规规以小术求胜负,末矣。

△《星占》三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刘孔昭撰。案《明史功臣世表》,孔昭,刘基十三世孙,天启三年袭封诚意伯。是书因基所撰《在齐馀政》为之注释。其一卷论恒星,绘三垣二十八宿星座形式於前,附《步天歌》於后,於诸星悉加占语,类皆剿袭旧文,稍为损益。 二卷论日月五星飞流彗孛天形怪异,以及分野宿次,言月蚀不及日食。三卷论阴晴风雨占候,亦皆杂采观象玩占、天元玉历诸书,无所发明考证,惟所载测天赋,较观象玩占所载之本颇有条理,而孔昭之注则仍不免於支蔓。疑其本别有所受,为熟於干支宫卦者所订也。末列雨师、雷煞、金虎、火铃、太乙、天罡访察使者诸名,全采道家之说。又附日月、星象、云气诸图,亦占书之陈迹,均无足采。 △《天文书》(无卷数,江西巡抚采进本) 明柯洽撰。洽字九疑,天台人。是书乃其手录天官家言,故无卷帙次序。第一册论垣宿诸星。第二册论分野。第三册论五星,皆杂采史传,缀以诸家占候之法。第四册论天地列曜交食冲犯,多采《草象新书》,而附以己意。大抵与今法违异,不足以资考核。 △《灵台秘苑》一百二十卷(河南巡抚采进本) 不著撰人名氏。考《北史庾季才传》,称所著有《灵台秘苑》一百二十卷,《垂象志》一百四十二卷,《地形志》八十七卷,并行於世。此书书名卷数皆与相合。然书中所徵引故实,迄於元末。又所记冬至以日躔箕宿四度起算,则明人所编辑,仍袭季才之名耳。其书首一卷至五卷论天,六卷至十二卷论日月,十三卷至十七卷论五星,十八卷至二十七卷论三垣,二十八卷至五十三卷论二十八宿,五十四卷论杂星,五十五卷至六十卷论望气,六十一卷至六十六卷为天象杂占,六十七卷至七十卷论风角,七十一卷至一百二十卷为杂占候。大抵推步纬度者少,测验祥异者多,体例亦颇冗沓。盖方技之流杂抄占书为之耳。 △《注解祥异赋》七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不著撰人名氏。专言天象祥异,凡赋七篇。占天地者曰玄黄赋,占日者曰炎光赋,占月者曰元精赋,占五纬者曰躔经赋,占彗孛飞流者曰瑞妖赋,占宫室城郭营垒气象者曰雰零赋,占风角者曰飚飏赋。各为之注。大致与明仁宗所制《天元玉历祥异》相类。 △《天汉全占》二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不著撰人名氏。上卷为步天歌,下卷为天汉经,各绘图於上,而载其说及杂占於下。诸家书目皆不著录。星图各施采色,颇工整可观,疑亦从明代内府本录出者也。 △《海上占候》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不著撰人名氏。所记潮汐风雨晴晦日月虹雾之类,皆有定验。乃为泛海占视者而设,故以海上为名。 △《军占杂事》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不著撰人名氏。所载亦多行兵占候之法。其书前半已有阙佚,而后半别题神武金鉴,自相舛异。盖断烂不完之本也。 △《占候书》十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不著撰人名氏。首列步天歌,系以星象各图。次即详载诸占法,每一占为一图,而以占验附於下。所引不出史志及京房《易传》、《乙巳占》诸书,大抵附会穿凿,殊为猥杂。 △《天文诸占》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不著撰人名氏。亦莫详时代。书中杂占,半出抄袭,半出臆断。如所注日影一则,谓用竿八尺,立於地中,以度其影,每於当节之日午时,测影之长短,以定丰歉疾疫人畜夭伤,不知太阳、太阴午正高度随时随地在在不同,岂能限以成法,泛言占验?又其注月影一则,谓正月元宵夜月到午中,立七尺竿子,以度其影,八尺水涝,六尺岁稔,一尺饥疫云云。是并不知日月之度数而妄陈休咎,不亦傎乎? △《天文大成管窥辑要》八十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国朝黄鼎撰。鼎字玉耳,六安人。明末以诸生从军,积功至总兵官,入国朝官至提督。是书乃其晚年所集。以古今天文占候分门编录,大学士范文程序之。 大旨主灾祥而不主推步。繁称博引,多参以迂怪荒唐之说。 ──右“术数类”占候之属,二十六部,三百八十卷,内四部无卷数,皆附《存目》。 卷一百十一 子部二十一

○术数类存目二△《汉原陵秘葬经》十卷(永乐大典本) 不著撰人名氏。前有自序,称昔因遇楼敬先生,传阴阳书三本,其用甚验。 直指休咎之理,出生入死。遁甲之法,乾兑坎离迁宅之法,辨年月日时加临运式。 余因暇日,述斯文五十四章,分为十卷,备陈奥旨。立冢安坟,择地斩草,冢穴高深,丧庭门陌,碑碣旒旐,无不备矣云云。盖术家所依托,所云楼敬先生,岂假名於娄敬,而其姓误加木旁欤? △《葬经》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题云《青乌先生葬经》,大金丞相兀钦仄注。考青乌子名见《晋书郭璞传》。 《唐志》有《青乌子》三卷,已不知为真古书否。此本文义浅近,经与注如出一手,殆又后人所依托矣。郭璞《葬书》引经曰者若干条,皆见於此本,然字句颇有异同。盖作伪者猎取璞书以自证,而又稍易其文以泯剽袭之迹耳。未可据为符验也。 △《天机素书》四卷(通行本) 旧本题唐邱延翰撰。延翰字翼之,闻喜人。《通志艺文略》载延翰《玉函经》一卷,《黄囊大卦诀》一卷,无此书名。惟《堪舆类纂》载宋吴景鸾进《阴阳天机书序》云,唐开元中,河东星气有异,朝廷患之,遣使断其山。究其实,则邱延翰所作之山也。捕之弗得,诏原其罪。乃诣阙进师授《天机书》,并自撰《理气心印》三卷。元宗赐之爵,以玉函藏其书内廷,禁勿传。唐末兵乱,曾求己、杨益於琼林库获《玉函》,发之得《天机书》,由是杨、曾之名始著。曾授陈抟,抟授景鸾父克诚,景鸾於庆历辛巳承诏进《天机》、《心印》二书,然则《玉函》、《天机》本一书而二名也。然其说颇诞,已不足为据。是书尤词旨猥鄙,不类唐以前书。二卷以下图说参半,所谓三仙讲、五虎讲诸图,冗复牵缀,皆无意义。大抵明代地师因景鸾之说所为,又非宋人相传之本矣。 △《内传天皇鼇极镇世神书》三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旧本题《邱延翰正传》,杨筠松补义,吴景鸾解蒙。核检其文,实出伪托。 其大例以天星二十八宿附於二十四山龙之下,以乾、坤、艮、巽为四厘极,配以炁、罗、计、孛四星,以角亢、奎娄、斗牛、井鬼分为四候,不知其何所取义。

案《青囊序》有先看金龙一语,后人以亢、牛、娄、鬼四星当之,原属臆解。是书又云四金不以方位言,专以在地之形,应在天之象。考星野见於《周礼》,其占候略见於《左传》。《唐书》载僧一行亦以山河两戒配列宿。然第就方舆大势言之,初非沾沾於一邱一壑,指其象某宿某垣也。杨、赖诸家间借天星以代干支字面,如亥曰紫微,兑曰少微之类,特欲变文以示深隐。后人误会其意,浸以天星立说,於是亥为贵龙,艮为富曜,踵讹袭谬,异说纷纶,遂至离方位而言星象,断非杨、赖之旧法,无论邱延翰也。 △《地理玉函纂要》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不著撰人名氏。案《玉函》之名,相传本於邱延翰书,然其书久已不传。是本托名《纂要》,设为诸图,杂以三合长生之说,末附黑囊经口诀、捉穴心印、造理赋数条。大抵剽取坊本伪书,随意窜入,不足据为定论也。 △《天玉经外传》一卷、《四十八局图》一卷(通行本) 旧本题宋吴克诚撰,其子景鸾续成之。一名《吴公教子书》。案克诚父子名氏,古籍无徵。惟术家相传,谓克诚德兴人,尝从学於陈抟。景鸾承其指授,庆历中应荐入都,授司天监正。以论牛头山山陵事下狱。遇赦后,佯狂削发於天门西岸白云山洞。治平初,遗书与女而终。女即虔倅张道明之妻,以其书授廖瑀者也。今观是书,大半剿袭《青囊催官》词句,而阴据《玉尺经》三合为本。如以寅午戌为火局,遂谓寅龙左旋属丙,右旋属丁。非但以木为火,违其本性,即论三合,丁火当生酉旺巳,墓丑正与寅午戌相反。又如因艮近寅,辛近戌,遂并以艮辛为火,坤乙为水,乾丁为木,巽癸为金,屈天干以就地支。溯流忘源,并失三合缘起之意。宋人议论尚无此派,断为明人赝作无疑。次卷《四十八局图》,即衍前说。李国木序云,传为嘉、隆间欧阳氏鸾笔所书。附以经验各图,如朱国祚、黄洪宪祖地之类,皆明万历时人,其伪托之迹尤显然也。 △《九星穴法》四卷(通行本) 旧本题宋廖瑀撰。地理家以杨、曾、廖、赖并称,而瑀书独佚不传,故诸家著录,皆无其目。是书莫知所自来,盖依托也。其法专以九星辨穴体。所谓九星者,太阳、太阴、金水、紫气、天财、凹脑、双脑、平脑三体,合天罡燥火为九。 其中又分正体、开口、悬乳、弓脚、双臂、单股、侧脑、没骨、平面为九等,各系以图与说,已不免强无定之形以就一定之格。至其双臂太阴一条云,若两臂太尖,名夹刃,主杀人至毒,须人力锄去尖头,使令圆净,则变凶为吉。是人不受气於地,地转受形於人矣。但择一吉地之图,依其高下而培筑剷削之,固不难尺寸悉符,曲折相肖也,然有是理欤? △《玉尺经》四卷(通行本) 旧本题元刘秉忠撰,明刘基注。秉忠初名侃,字仲晦,其先瑞州人。曾祖官邢州,因徙家焉。少补邢台节度府令史,旋弃去。隐武安山中,从浮屠法,更名子聪。世祖在潜邸,僧海云邀与入见,大悦之,留赞大计,人称聪书记。及世祖即位,始创议建国号,规模制作,皆所草定。至元元年,拜光禄大夫、太保,参预中书省事,更赐今名。十一年卒,赠太傅赵国公。谥文贞,后改谥文正,追封常山王。事迹具《元史》本传。基有《清类天文分野》之书,已著录。秉忠精於阴阳术数,世祖称其占事知来,若合符契。尝相地建上都於龙冈,又建大都城,其规制皆秉忠所定。顾史不载其著有是书,《永乐大典》备收元以前地理之书,亦无是编,明嘉、隆以前人语地学者皆未尝引及。知其晚出,特依托於秉忠。基注中有贵州北界之语。贵州在元季为顺元宣慰司,明初改贵州宣慰司,永乐间始置贵州布政司。基当太祖时,何由与广东云南并称,是注之伪托,亦不问可知。 其书言万山起自昆仑,其入中华分五岳者为艮震巽三条。又云,黄河界而西北丑艮行龙,长江限而东南巽辰起祖。不知黄河自西北而东南,依形家言,当云乾亥行龙。长江自西南而东北,依形家言,当云坤申起祖。盖承上文而自忘其谬。又以金临火为自焚,木入金为绝命,离龙见兑坎为自废,震龙见离兑为伤劫。不知山川蟠郁,千里百里,初无定形。必如所云自起祖以至落脉,兑不可以入离,离不可以趋兑,将褒斜之谷不可以入终南,九华之峰不可以趋锺阜。拘而鲜通,莫此为甚。其论向篇,谓龙穴之善恶从水,而以生旺三合为主,是转以峦头之形势,系於水口之吉凶。舍本齐末,益复支离。自此书盛行,江南地学,率皆以三合为正宗,趋生趋旺,从向从龙,纠纷不已。盖三吴泽国,言水口则易於傅会,是以辗转相承,末流益炽。国朝华亭蒋平阶作《地理辨正》,始攻之甚力。虽平阶欲尽变理气家言,未免过当。然谓其窃杨、赖两家龙分顺逆、砂辨、贵贱之绪论,参以臆说,词虽澜翻,意实肤浅。平阶所纠,要不得谓之吹索也。 △《披肝露胆经》一卷(通行本)

旧题明刘基撰。《明史艺文志》亦载有其目。然观书中所分龙诀、穴情两篇,大半剽剟《撼龙》、《葬法》诸书。砂诀、水诀歌亦皆浅俗,如笔架科名应有分,满床牙笏世为官等句,基必不若是之陋。后附南北平阳论数条,则李国木杂取他家之书附入者,尤为弇鄙,殆嫁名於基者也。 △《地理大全一集》三十卷、《二集》二十五卷(通行本) 明李国木撰。国木字乔伯,汉阳人。是书一集之一卷、二卷为郭璞《葬经》,三卷至六卷为唐邱延翰《天机素书》,七卷至十卷为杨筠松《撼龙经》、《疑龙经》、《葬法倒杖》,十一卷至十四卷为宋廖瑀《九星穴法》,十五卷为蔡元定《发微论》,十六卷为明刘基《披肝露胆经》,十七至三十卷为《搜元旷览》。 称《遯庵汇古》者,国木自撰也。二集一卷为唐曾文辿《青囊序》,二卷为杨筠松《青囊奥语》,三卷至六卷为杨筠《松天玉经》内传外编,七卷至十一卷为元刘秉忠《玉尺经》,附遯庵《原经图说》,十二卷至十四卷为宋赖文俊《催官篇》,附遯庵《理气穴法》,十五、十六卷为宋吴克诚《天玉外传四十八局图说》,十七卷至二十五卷为《索隐元宗》,亦国木自撰。是书凡例,一集专论峦头,二集专论理气,以多为富,真伪错糅。又国木自撰附图附说者居其半,陈因泛衍,绝无取裁。如《玉尺经》向称刘秉忠著,已成一帙,幸得伯温先生原本,与予注若出一揆,因为补其阙遗,仍附图说。乃知所谓刘注即国木假为之,以欺世也。每卷首率题李某删定,是即其所集诸家之书亦已多所窜改矣。 △《地理总括》三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罗珏撰。珏字世美,鄱阳人。是书刻於万历二年。前二卷以二十四山分阴阳局,龙穴、砂水各为之图,又及造命、分金、躔度诸法。珏自序专为理气而设。 顾杨、曾二氏之论理气,词约义丰,随地通变,赖氏虽分龙穴、砂水为四,亦撮举一二确凿可据者为言,珏乃定为格式,某龙某方为吉,某方为凶,二十四山执一不化。不知山川赋形,卦气消息,万有不齐。用意虽勤,可谓不善学古者矣。 其第三卷为平原三法,附以诸家杂论。三法者,一曰特生墩阜,二曰眠亘形局,三曰翦水裁局,不著其所自来。案叶泰《平阳全书》三法后有嘉靖时汪标跋,称此书出自幕讲僧秘传。今观其墩阜图内所载龙虎朝应,率皆板法。眠亘图有灵蛇抢蛤,老蚌吐珠等名,亦多臆造,未必出幕讲之手。惟杂论内所引杨筠松之《遍地钤》,如水边花发水中红,窗外月明窗内白之句,寓言气感,颇具名理。惜又杂以他说,如海角经青龙,六合宜高大,白虎螣蛇莫起峰之类,仍不离乎庸术也。 △《罗经顶门针》二卷(内府藏本) 明徐之镆撰。之镆,建阳人。万历中诸生。是书专论指南针法,以当时堪舆家罗经之制,仅主二十四向,而略先天十二支之位为非,因著论详辨,复绘之为图,分三十三层,各有详说。后附图解一卷,则其门人朱之相所作也。 △《堪舆类纂人天共宝》十二卷(安徽巡抚采进本) 明黄慎撰。慎字仲修,海阳人。其书刊於崇祯癸酉。分经、传、论、状、书、记、篇、说、诗、赋、歌、诀、问答、杂录、辨、断穴法、葬法、序、表二十目。

大抵割裂旧书,分门编次,舛错纷淆,漫无持择。如何溥《灵城精义》一书,因无门可归,改曰《论气正诀》,入之诀类,他可知矣。 △《罗经消纳正宗》二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沈昇撰。昇始末未详。是书前分七十二龙,用纳音五行以断消纳得气及消纳失气为一卷。次分六十龙,参取星度三百六十五及三奇、八门、官贵、禄马、刑伤、克杀为一卷。其门人史自成序,称廖瑀得杨筠松、曾文辿、曾求己、吴颖、吴景鸾相传之术,以授丁应星,应星授谭某,谭授吴舜举,舜举授刘师文,师文授余芝孙,芝孙授黄仲理,仲理授程义刚,义刚授刘时辉,时辉授刘应奇,应奇授顾乃德,乃德授何震儒,震儒授昇。昇广演图局,口授是书。自来论罗经者二家,一主八卦九宫,所谓气从八方是也。一主十二地支,一支五干,重而六十,名胎骨六十龙,又名透地六十龙,以之定格。来龙入首,於两支接缝间,空去癸甲壬乙之界,成七十二,名穿山七十二龙,以之立向收水。而皆取纳音五行,六十纳音起於金,故曰分金。然如以六十为得,则空其十二支接缝以成七十二者非矣。如以七十二为得,则干支强排以成六十者非矣。况言六十龙又有二,一则甲子起壬初,从卦不从支,而为平分六十龙。一则甲子起壬之半,从支不从卦,而为胎骨六十龙。说愈岐而愈谬,徒足滋惑而已。 △《寸金穴法》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不著撰人名氏。其书以俗本廖瑀《九星穴法》为宗。谓穴法之外,当有异穴、怪穴,别为之图。所见盖又出於穴法九变之下。内一条云,汀州王氏墓,真武大坐形,龟蛇俱足,郭景纯为龟眼上下一穴,蛇眼上下一穴,子孙富贵不绝。其荒诞可知矣。 △《画筴图》一卷、《撼龙经》一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国朝孙光{昜灬}撰。光{昜灬}字丹扶,馀姚人。顺治辛卯副榜贡生。官藁城县知县。其书托之杨筠松以授曾、刘诸人,实约取诸家之论气脉者,而附以己说。 起原脉,终火燿,为目二十有四,题称第一图至二十四图。今惟动气一条有图有说,馀皆有说而无图,盖己佚缺。前载洪武六年刘基上画筴图疏,似依托所为。 后附《撼龙经》一卷,题云余真如解,孙光{昜灬}删补。其说与《画筴图》相表里,二书皆专论龙脉,非游谈无根者比。然出於掇拾剿袭,不足名一家之言也。 △《定穴立向开门放水坟宅便览要诀》四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梅自实撰。自实字有源,宣城人。是书专以二十四山向用正五行,辨每年旺气节候。又以年遁方支论纳音生克,每山下各附《天符经》、《金精鼇极》、《天河转运》等书所定吉凶曰。又附阳宅开门放水诸诀於后。但详宜忌,并不著其所以然。盖术家钞辑之本,以备检阅者也。 △《山法全书》十九卷(江苏周厚堉家藏本)

国朝叶泰撰。泰字九升,婺源人。自序谓先辑《平阳全书》,复辑是编,皆裒集前人堪舆之说,而以己意评注之,亦间附以己作。大旨以杨筠松、吴景鸾二家为主,其论峦头阴阳,尤尊杨氏,而辟廖金精之说。其龙法论九星不取五星之说。其凡例谓山法流传既久,其正形正象俱葬去无遗,故曰有遗穴无遗龙。若言遣龙,惟奇形怪穴人所不能识,人所不敢下者耳。於今日而言山穴,舍奇怪无从也。斯亦非平易笃实之道矣。 ○附录 △《尚书天地图说》六卷(河南巡抚采进本) 国朝潘咸撰。咸有《易蓍图说》,已著录。是书虽借《尚书》为名,以尧典经文冠前五卷之首,以禹贡经文冠末一卷之首,而实则支离曼衍,自抒其说,与经义渺无所涉,而其说又皆自逞私臆。如,谓月食非地影所隔,谓阳全阴半,月之围径,当减日体之半。皆据理而谈,不知测算为何事。故新法、古法两不能通,图说弥多,纠牵弥甚。其地图以《山海经》所列诸名不分真妄,案四方四隅排比骈联,齐如布算。又以《水经注》所列诸名不分今古,屈曲钩贯,纷若乱丝。至所绘今之舆图,颠倒南北,易置东西者十之八九。至其天图之末,附以《罗经图说》,甲子纳音。地图之末,附以元刘秉忠《玉尺经》。盛谈相地之术,尤为不经,列之经部,实为不伦,故附存目於《术数类》焉。 ──右“术数类”相宅相墓之属,十八部,一百三十二卷,附录一部,六卷,皆附《存目》。 △《九天玄女六壬课》一卷(永乐大典本) 旧本题唐袁天纲撰。天纲事迹具《新唐书方技传》。前有序文,不著名氏。 称伏羲受河洛之秘而画卦,文王重之,孔子备之。后世卜筮者惟鬼谷子得其要妙,至唐太史天纲袁公得其要旨。今镂梓以广其传。末题大德十年丙午,盖元人所伪托也。 △《六壬军帐赋》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旧本题河南刘启明撰。不著时代。案《崇文总目》有刘启明《占候云赋式》一卷,《宋史艺文志》有刘启明《云气测候赋》一卷,盖北宋以前人。是书见於焦竑《经籍志》、钱曾《读书敏求记》,所言临戎传式之法,以四时识神之雌雄,亦《玉帐经》之流。明人已刻入《六壬兵占》中,此其别行之本也。 △《河洛真数》二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旧本题宋陈抟撰。抟事迹具《宋史隐逸传》。其说以《易》之卦爻配合人生年月日时八字,以定休咎。前有抟自序,又有邵子序,词皆鄙倍,殆术士不学者所为。下卷载晋管辂述洛书篇,首曰,夫河龙负图者,非龙也,乃大龟也。又曰,羲皇画八卦,后有大挠明之。尤极谬陋,不足与之辨也。

△《邵子加一倍法》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不著撰人名氏。考《二程遗书》载邵子与程子言数,程子称只是加一倍法。 盖指算数言之,非占验禄命之谓也。此书以六十甲子积数以卜贵贱吉凶,亦以加一倍法托之邵子,殊相矛盾。杨慎《丹铅录》曰:张横渠喜论命,因问康节疾,曰,先生推命否?康节曰,若天命,已知之矣。世俗所谓命,则不知也。康节之言如此。今世游食术人,妄造大定数、蠢子术托名康节,岂不厚诬前贤?则妄相假借,其来已久矣。 △《六壬心镜要》三卷、《后集》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宋徐道符撰。道符自号无欲子,东海人。所著别有《六壬六经歌》一卷,今已亡佚,惟此书尚存。焦竑《经籍志》又作《六壬心鉴歌》,则字之讹也。自序谓取《神枢》、《灵辖》、《连珠式》、《花瓶记》、《元堂壁玉龙首雕科》诸书,遍求兴旨,攒略为歌。凡一百八十一篇,分成三卷。上卷九门,中卷十七门,皆论课象及一切日用事物占断。下卷十六门,皆军占。其杂占及十二神将论凡十三篇,别为后集。立说简该,使读者昭然易晓,在壬书中最为善本。今已全收入《六壬大全》中,故不更复录,而特存其目於此。 △《六壬毕法赋》一卷(浙江郑大节家藏本) 宋凌福之撰。福之履贯未详。核其自序,盖理宗宝庆间人也。始徐道符作《六壬心镜》,建炎中又有邵彦和者著书,名曰《口鉴》,以阐明徐氏之说。后多为俗学所窜乱,福之因用彦和法作七言百句注释之,以成此书,融贯旧说,而缀以心得,独为精当。自序谓虽言词鄙拙,实决断之幽微,可为定论。世之言壬术者,多奉为秘钥。亦载《六壬大全》中,故与《心镜》并存目焉。 △《皇极大定动数得一论》一卷(永乐大典本) 元吴正撰。正字大初,不知何许人。有大德庚子自序,称康节先生集成《大定论数》,不以示人。一日访隐者龚老於山间,见其孙方襁褓,曰此子神色凝重,将来可传吾学。即出袖中书以遗龚老。龚以授其孙,即所谓西峰先生也。先生讳端礼,尝鬻数於潭州城西,日才自给,便不复算。乃演为三十六类,以授石渠先生。石渠增为四十门,以授黄先生。后为白玉蟾得之,作《观物筌蹄》十论,以授蔡叔明。叔明传蔡习卿,习卿传傅君玉,君玉传许伯约,伯约以降,传者浸寂。 余游方外,与野舟吴先生会於秋浦。先生名准,鄱江入。余就学其数,案图而索,间亦多验。旧稿无存,今再为是编,与同志者共讨论之。原始要终,意明词简,名之曰得一论,盖有取於天向一中分造化之义云尔。盖宋以后术数之家大抵托邵子以神其说。然邵伯温作《易学辨惑》,称邵子惟传王天悦、张子望二人,又皆早死。郑夬窃得天悦之书,伯温尚斥其依托,此纷纷者何自来乎? △《周易尚占》三卷(兵部侍郎纪昀家藏本) 不著撰人名氏。前有大德丁未宝巴序,称为莹蟾子李清庵作。按元李之纯号清庵,又号莹蟾子,有《中和集》,别著录。则此书乃之纯撰也。其书分十八部,皆论易课断法,与今卜肆术相类。惟於六神之外兼论神煞吉凶,则与今稍别。案宝巴有《易体用》十卷,中分三书,其第三书为《周易尚占》三卷,书名卷数皆与此书相同,然世无传本。或因宝巴之序疑此即宝巴之佚书,则误甚矣。

△《玉灵聚义》五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元陆森撰。森字茂林,平江路人。官阴阳教谕。是书前有延祐二年森自序。 又有天历二年刊书缘起,亦森所述,称申奉平江路阴阳司校正无差,及移准本路儒学训导考究,总管府指挥鋟梓,则当日官刻之书也。所述皆龟卜之法。其曰玉灵者,案《史记龟筴传》,祝龟之词有玉灵夫子语,司马贞《索隐》谓尊神龟而玉之,其名当取此义也。第一卷全录徐坚《初学记》龟部故实诗文及对偶之句,第二卷全录《龟筴传》,三卷以下乃及於图式诀法。词旨鄙俚,不出术家之习。 其书久无刊版。此本传写颇脱误,证以《永乐大典》所载,全书卷首佚赵孟暄、骆天祐、范濂三序,卷三之末佚龟经秘诀三条,卷四佚自然清平一图,卷五之末佚推六神行法,配入五乡一章,自然卦颂一章,及所列十图,盖残阙之本。自孔子系《易》,极赞蓍德,而龟卜渐以不传。后世术家所用,皆别立名目,以意断制,非复古法,盖无足贵。今亦姑存其目,所佚诸条,不复采掇葺补焉。 △《六壬五变中黄经》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不著撰人名氏。中黄本道家之言,道藏有《太清中黄真经》二卷,亦名《胎藏论》,称九仙君撰,中黄真人注,共十八章,皆服炁要诀。是书题嵩岳真人凝神子,与所称九仙君者不相合,盖术家窃道经之名以示神奇,与吐纳导引本无涉也。焦竑《经籍志》载有此书二卷,其来已久,故言六壬者多援以为证。今观其书,传写讹谬,注释亦多互异,殆后人已有所增损。书中自释己身至疾病为正经,释盗贼至来意为后集,所释亦略无诠次。如释五行下先逃亡,次远行,次杂类,又次为求官,忽又间晴雨於婚姻、疾病之间,殊为丛杂。又如《六壬大全》所引,首载释十二将,而是卷无之。乃附贵人、太常、天空、白虎、玄武、阴后等七将之说於释官讼章,而叙次亦复颠倒。至卷末题释来意章,而所列乃青龙、螣蛇、朱雀、六合、勾陈、五将之说,与篇题殊不相应。盖必浅学者支离剽窃,从他书牵合成文,已非原本之旧矣。其五行章内谓本於《玄门宝鉴》一百六十卷,且谓今河中府龙门县有《宝鉴全书》。河中府为唐时之制,此殆旧本原文、变窜未尽者欤? △《六壬开云观月经》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不著撰人名氏。考焦竑《经籍志》有蒋日新《开云观月歌》一卷,而《六壬大全》所引亦与此合,当即日新遗本。分为八门,始於元首,终於五福,凡六十五卦,占断简要,颇行於时。其文已全载入《六壬大全》中,今别存其目。 △《大六壬无惑钤》一卷(浙江郑大节家藏本) 不著撰人名氏。考《宋史艺文志》、马端临《经籍考》及焦竑《经籍志》,但载有《六壬课钤》一卷,或即以此书当之,其是否莫能详也。《六壬大全》所载《总钤》,具列六十甲子、七百二十课、三传名目,与此颇合,而此更益以断词四语,其大旨与课经集多相出入。 △《六壬行军指南》(无卷数,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不著撰人名氏。盖即《玉帐军占》之遗法。案课钤成局演三传,配以游都、鲁都,加十二将,以决军中攻守藏伏之用。每日为十二课,凡七百二十课局。条理分明,其意颇为周密。惟是兵之为用,情形万变,不可端倪,故恃成法者断不足以制胜,又岂能预占时刻,决以一定之吉凶?即以壬术而论,时将先锋,为一切神机所现,参以四时休旺之不同,固有同此课传神将而所验迥乎不一者。又况昼治夜治,神将悉殊,趋避益当有异,又安可为此刻舟以求剑乎?今是书所用惟游都、鲁都根於日干,不论节气及昼夜,而卷中注游鲁每局易一位,与自古军占之书独异,不知其何所据。依然从未有神煞不由年月日时而独视课局而移者,其为好事者臆撰无疑也。

△《奇门遁甲赋》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不著撰人名氏。考焦竑《经籍志》遁甲书七十二家,以赋名者宋邱濬《天乙遁甲赋》及员卓《遁甲专征赋》而已。是编论奇门而不及於天乙,亦不主於用兵,殆非濬卓遗本。其于奇仪飞伏之理,词意简明,尚不至於荒诡。末附以《烟波钓叟歌》,明程道昌皆已采入《遁甲演义》中。其赋中注释,则大抵江湖术士摭拾浮谈,无所阐发也。 △《六壬兵占》二卷(编修励守谦家藏本) 不著编辑者名氏。凡六壬百炼金、六壬军帐赋、金凤歌、行军占异为一卷,其兵占自时事休咎至凯旋闻诏共五十篇为一卷。六壬非为用兵而作,而五行生克制化与夫王相死生之用理可相通,故兵家亦多取为占验。《唐志》有李靖《玉帐经》一卷,李筌《六壬大玉帐歌》十卷,彭门《玉帐歌》三卷,其馀若胡万顷《军鉴式》之类,不可胜数。然流传既久,大抵出自术士伪托,非其本真。《新唐书李靖传》赞,谓世言靖精风角、鸟占、云祲、孤虚之术,故善用兵,是不然,特以临机果,料敌明,根於忠智而已。可谓知言。为将者苟能如靖之决策制胜,即一切游都、天目玉帐军占之说俱可存而不论,矧其出自后来之傅会者乎? 是书为明人所刊,所采诸家,亦多未备。《兵占》末条称,太岁与太阴旺生大将年命,主后宫有暗助之力,其说尤为鄙谬矣。 △《皇极数》三卷(永乐大典本) 不著撰人名氏。其说以八卦之数推人祸福吉凶。占子孙一条有云,此祖宗后代之数,先天不传之秘。司马温公得之於康节,康节子伯温又得之於司马公,从而流传。今得之者几希,予不得已而传之云云。牵及邵子,犹数学之惯技。牵及司马光,妄益甚矣。 △《皇极生成鬼经数》一卷(永乐大典本) 不著撰人名氏。其法以手掌四指节起十二时,而以正节当生数为化星。一为贵,二为劫,三为文,依此推之,而参以甲子纳音,以断吉凶。世无传其术者,亦数学之横生支节者也。 △《九天玄妙课》一卷(永乐大典本) 不著撰人名氏,专以先天八卦、后天八卦图推测吉凶。其祝辞有曰,一心虔请九天玄女帝君、伏羲、周公、一切演易先圣云云。鄙陋殊甚。考陶宗仪《辍耕录》曰:九天玄女课,其法折草一把,不计茎数多寡,两手随意分之,左手在上竖放,右手在下横放,以三除之,不及者为卦。一竖一横曰太阳,二竖一横曰灵通,二竖二横曰老君,二竖三横曰太吴,三竖一横曰洪石,三竖三横曰祥云,皆吉兆也。一竖二横曰太阴,一竖三横曰悬厓,三竖二横曰阴中,皆凶兆也。其法又与此不同。总之,术家所依托而已。 △《易占经纬》四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明韩邦奇撰。邦奇有《易学启蒙意见》,已著录,兹编专阐卜筮之法,以三百八十四变为经,四千九十六变为纬。经者《易》之爻辞,纬取焦氏《易林》附之,占则一以孔子占变为主,盖言数而流於艺术者也。《经义考》载其门人王赐绂序略,而此本不录。别有济南金城序,殊不及原序之详。 △《签易》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卢翰撰。翰有《易经中说》,已著录。是书以六十四卦加太极、两仪、四象、进退、离合、大小、远近,衍为七十九数,易蓍策而用竹签。每签有辞,又各赘以赞释,以拟《易林》、《太玄》、《玄包》、《潜虚》诸书,实则方技者流以钱代蓍之变法耳。虽依傍卦义,於经义邈无关也。前有张鹤鸣所撰翰小传及翰自序,又有嘉靖辛亥曹金序,万历己亥李右谏序,皆称许甚至。然至今术数之家未闻有用其法者,则无验可知矣。 △《周易悬镜》十卷(浙江吴玉墀家藏本) 明喻有功撰。有功字若无,又字混初,高安人。其书专言轨策之数。序称其术出邵子,然别无证验,盖方技家依托也。大旨以《皇极经世》为宗,而杂及於后世占卜之法。虽有依傍卦爻立说者,然皆非经之本义。邵子之《易》,朱子已称为易外别传,此又别传之别传矣。末纂左氏传繇象,并郭氏洞林,皆主占验之学者也。卷首有甘士价序,称为七卷,而此书实十卷。其第九卷帝王经世甲子,内载至国朝康熙二十三年甲子,则当是后人有所增入,故卷数加多耳。 △《大易通变》六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乔中和撰。中和有《说易》,已著录。是书一名《焦氏易林补》。取焦赣《易林》删其词之重复者,而以己意补缀其阙,凡一千馀首。焦《易》四千九十六变,传世既久,字多讹误,如以怏为快,以羊为缶之类,宋黄伯思、薛季宣已极论之。然古书讹误,岂后人所可续貂!况焦氏之学虽所称源出孟喜者,施雠等力斥其诬,而占验无讹,要於易外别传。自有专门授受,非儒生研求卦画所可臆推。中和之术不闻出赣以上,乃竟刊补其文,殊昧於度德量力之义矣。其曰《大易通变》者,焦氏旧本有唐王俞序,称曰大易通变,故中和用以为名云。 △《易数总断》(无卷数,两江总督采进本) 旧本题新安和玉山人程汝文撰。不著时代。详其版式纸色,盖明人书也。其书分一千八十局,立三奇、八门,而上方则附以易卦爻词。盖方技之家以六壬奇门假易义以立法,非易之本法也。 △《易冒》十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国朝程良玉撰。良玉字元如,歙县人。是书所论,皆以钱代蓍之法。自序称五岁丧明,究心卜筮,初作筮类五十篇。康熙己卯适楚,遇枯匏老人,得其秘旨,因增定为九十章。然皆术家常论,无他妙旨。至家宅章以六爻兼断六亲荣枯得丧,如兄弟旺则劫财,父母旺则克子,官爻旺则灾病,其说胶固难通。所论鬼神、诸星两章,穿凿支离,尤无理解。婚姻章内不根五行生克,不究用神衰旺,惟据卦名之美恶而论,则更乖谬矣。 ──右“术数类”占卜之属,二十四部六十二卷,内二部无卷数,皆附《存目》。

△《相掌金龟卦》一卷(永乐大典本) 旧本题鬼谷子撰。其法用草一茎,五指各自尖量至穷坑,复自拇指比至中纹,逐一截断,排列成龟,用以推断其成格。左右手共图三十四,以格之全与不全判人祸福。盖俚俗猥鄙之谈,托之古人也。 △《贵贱定格三世相书》一卷(永乐大典本) 旧本题鬼谷子撰。其法以十二辰分属贪狼、巨门、廉贞、武曲、破军、文曲、禄存,而各为之像。又冠带、临官、帝旺诸星亦有像,盖术数家之俚浅者也。 △《易衍》二卷(永乐大典本) 旧本题汉东方朔撰。而其歌括皆作七言律诗,则伪妄不待辨也。其法推言禄命,以六十甲子值日,一日分十二时。如甲子日子时命如何,丑时命如何,盖今世所谓八字者,此书仅用其四。考唐李虚中《推禄命》,尚论日不论时,朔乃先论时乎? △《贵贱定格五行相书》一卷(永乐大典本) 旧本题唐袁天纲撰,盖依托也。其说谓春夏秋冬十二时各变移部位,而曰某时生居黄帝之头,某时生居黄帝之手,某时生居黄帝之足,怪妄殊甚。又一条记所相一云,正月生人,四月受胎。前生京西路来,曾舍牛一头入僧寺,今生衣食丰足云云。益诞谬不足诘矣。 △《五星要录》(无卷数,浙江巡抚采进本) 不著撰人名氏。书中多载梁成大、乔行简、华岳、真德秀等星命,盖南宋人所辑也。其布宫推象,皆前代旧法。故危月兼得子宫,亢金具在辰位,此在当时,亦或有所验,而以今法例之,则全不可施用矣。书首有阙文。其星象赋一篇,铨述颇详,而奥义精言,阐发尚鲜。如二主临财主富,官福居垣主贵,此则星家所共见,何待缕陈。至其论时人星命,虽间有特见,而附会处亦复不少也。 △《康节内秘影》一卷(永乐大典本) 旧本题宋邵子撰,亦依托也。其术以八卦之数定人贫富贵贱。后有总论一篇,杂引古今事而有张南轩北门视草,柳翠拜佛参禅云云。则南宋以后人作矣。

△《子平三命渊源注》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元李钦夫撰。书末题大德丁未孟冬朔日,长安道人李钦夫仁敬注解。前有泰定丙寅翰林编修官王瓒中序,称《子平三命渊源》,得造化之妙。自钱塘徐大升后,知此者鲜。五羊道人李钦夫取子平喜忌、继善二篇特加注解,括以歌诀,消息分明,脉络贯通云云。盖专以诠释徐子平之书者。其说视后来星家亦多相仿,无甚秘奥,原本附《寸金易鉴》后,今析出焉。 △《九宫八卦遁法秘书》二卷(永乐大典本) 不著撰人名氏。其说以支干配天德贵人等星,推人休咎。盖以阴阳家神煞之说窜入禄命者也。 △《成数大定》一卷(永乐大典本) 不著撰人名氏。其法以生人干支合八卦之数,推寿夭富贵贫贱。盖术士变幻之谈,以易数与禄命并为一法耳。 △《寸金易鉴》(无卷数,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首题西蜀易镜先生撰,不著姓名。后有洪武甲子跋语一则,称其书为日者松山得异人所授,世传类多舛讹,此本乃杨谦德补注,发明不少。谦德亦不知何许人也。书中以月令为提纲,案其四柱之五行,配其阴阳,取为用神,分官、财、印、煞、食神、伤官六格,察其生旺死绝,定其强弱贵贱,说理颇明,在术家为平正通达之本。然皆人所共知,别无精义也。 △《演禽图诀》(无卷数,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旧本题明刘基撰,《明史艺文志》不载,亦近代所依托也。其书取二十八禽各为之图,先以四时忧喜进退。次隶六甲,定其取化吉凶,断人禄命。凡一切旬头、胎命、身宫、入门起例之说,概不之及。 △《古今识鉴》四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袁忠彻编。忠彻,鄞县人。父珙,字庭玉,号柳庄,精於相法,尝决成祖当有天下。及即位,擢官太常寺丞。忠彻传其父术,亦仕至尚宝少卿。《明史方技传》附见珙传中。史称所著有《人相大成》,今未见。是编乃宣宗命采古来相人有验者裒为一书,至景泰二年始奏进。所录上自三皇,下迄明代,又自作象人赋一首附之。夫相术精微,心传神会,捃拾典故,仅得其粗。且其编次体例,颇嫌淆混。如以季友、老聃以上属之三代,以孔子、颜、曾而下系之列国,殊为强生分别。至宓羲蛇身人首,神农人身牛首诸说,纬书妄记,本属荒唐,亦并列之,尤失持择。若乃文君脸似芙蓉,眉如远山,亦入相法,则几於笑具矣。

△《范围数》(无卷数,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赵迎撰。迎,巩县人。嘉靖丙戌进士。官南京工部主事。是书前有嘉靖壬辰自序,其法本之河洛,以干支配合先后天成数,推人禄命。相传以为出於陈抟。 盖取甲己子午九、乙庚丑未八之数为先天,为范。天一生水,地六成之之数为后天,为围。故用《易》系辞范围天地之意以命名。起於一百一十一数,而极於二千三百五十四数。其起大小运流年悉如星平家例,盖又以图书之学窜入禄命者也。 考元贾颢先有此法,集诸家论说为书,其文颇繁,今犹存《永乐大典》中。是书自图式至流年断诀,凡十五门。详其体例,盖即约贾书以成编耳。 △《百中经》(无卷数,浙江巡抚采进本) 不著撰人名氏。考陈振孙《书录解题》有《信斋百中经》一卷,安庆府本,不著名氏。又《怡斋百中经》一卷,东阳术士曹东野撰。其述东野之言曰,今世言五星者,皆用唐显庆历。历法无虑十馀变,而《百中经》犹守旧,安得不差? 於是用现行历推算云云。此书所列十一曜躔次,用宋之统天,开禧会天,元之授时四数为准,而其纪年至明嘉靖中。殆术者以次续补,转相沿用,而未改旧名欤? △《吕氏摘金歌》(无卷数,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旧本但题吕氏撰,不著其名。其书论列五星,专以身主命主为重。案星命所系,以立命之宫所躔度为最,其次命主,其次度主,又其次身主。身主所以次於命度者,以凡人皆以月为身也。篇中於度主不甚重,未为得要。其立论间有可采者,《星平大成》诸书已多取之矣。 △《五曜源流》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不著撰人名氏。前有自序云,遇一老僧所传。盖术家依托之辞,不足信也。 其书专论子平。曰五曜者,即指五行而言,非五星术也。其法以日干为主,推五行之衰旺宜忌。十干又以时分,断其休咎。持论颇平正,《三命通会》及《星平会海》诸书全录用之。

△《五星考》三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不著撰人名氏。首言安命分宫之法,次及大小行限,次及吉凶星曜神煞,次论拱夹冲钓以及穷通寿天诸局,多列图说。观其义例,当出自明人之手。其中精当者,《星平会海》俱已采掇无遗。至於二十八宿,如女自属土,牛自属金,无可疑者。而此书於一宿之中五行互用,如角初度至三度以为属水,四度至八度以为属木,九度至十三度以为属金,他宿仿此,此则务为新奇而不当於理矣。且角止有十度,而演至十四度,他宫诸宿略同,亦不知其何所本也。 △《星平会海》十卷(通行本) 不著撰人名氏。黄虞稷《千顷堂书目》载有其名,盖明人所编。前有自题,称武当山玉虚宫三逢甲子日金山人。如果甲子三逢,则年已一百八十矣,术家故为虚诞以惑人听,不足凭也。其书兼论子平五星,所撮取者不一家,而亦有合有不合。如加盘乔庙诸法,持论非不详密,而推衍家宗之,往往十失其九。且印行既久,模糊舛误,几不可句读,在坊本中又出《星平大成》之下矣。 ──右“术数类”命书相书之属,十八部,二十九卷,内六部无卷数,皆附《存目》。 △《玄女经》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旧本题云黄帝授三子《玄女经》,盖术数家依托所为。《隋书经籍志》有《玄女式经要法》一卷,列之五行家。此书详於论嫁娶日辰,其发端以天一所在占日之吉凶,以天罡加临占与人期会,亦属五行家言,然无以证其即《玄女式经要法》否也。此本为毛晋所刻,字多脱误,殆不可读。 △《洪范政鉴》十二卷(永乐大典本) 宋仁宗皇帝撰。前有御制序曰:宸宫馀暇,氾览史籍,《洪范》之说,缅然可寻,而伏、郑所编,靡闻全录。前则歆、向作传,散布群篇;后则京、夏诸儒,衍释证兆。简牍广记,颠末弗齐。不有汇分,何从质信?亦尝取书林之奏,合日官之藏,参咨迩臣,覆究曩例。遂采五行六沴,前世察候最稽应者,次为十二卷,名曰《洪范政鉴》。若语非典要,过涉怪谲,则略而不载。若占有差别,互存考验,则析而详言。君人者承天子民,必逆知未萌,前虑诸慝,庶乎嗣祖宗之构,顺阴阳之构,故因题辞,兼以自励云云。《玉海》云,康定元年十一月丙辰,内出御制《洪范政鉴》十二卷示辅臣,即此本也。其书以五行分类,自春秋以迄历代事应,采摭颇详,盖亦古帝王敬畏修省之意。然圣人钦崇永保,无刻不然,不必遇变而始警。即上天垂戒,亦从无一定之格,不移尺寸。《洪范》庶徵,约举感应之理,亦大凡耳,汉儒推衍,条目愈繁。稽其所谈,率以某灾应某事,而不能先言某事当有某灾,故刘知几《史通书志篇》曰,肇彰先觉,取验将来,言必有中,语无虚发。苟志之竹帛,谁曰不然。若乃前事已往,后来追证,课彼虚说,成此游词。多见其老生常谈,徒烦翰墨,又穿凿既甚,同异弥多。知几所谓董、京之说,前后相反。向、歆之解,父子不同。言无准的,事益烦费者,尤笃论也。虽仁宗令主,其书当存。而所言无裨於实政,今谨附存其目焉。 △《礼纬含文嘉》三卷(浙江吴玉墀家藏本) 不著撰人名氏。目录后有题词曰,巳上天镜、地镜、人镜,皆万物变异,但有所疑,无不具载。此乃三才之书,共六十篇,易名《礼纬含文嘉》三卷。绍兴辛巳十一月二十九日,东南第三正将观察使张师禹授。考宋两朝《艺文志》曰,今纬书存者独《易》。而《含文嘉》乃后人著为占候兵家之说,与诸家所引礼纬乖异不合,故以易纬附经,以含文嘉入五行云云,则其书实出南宋初。然张师禹记特称易名《礼纬含文嘉》,则此名实师禹所改,原本称即其本书。两朝《艺文志》疑其乖异不合,盖偶未详核也。朱彝尊《经义考》既历引诸书所引含文嘉,证其不合,又云所见凡二本,一本画云气星煇之象,而附以占词,一本分天镜、地镜、人镜。皆非原书,而於含文嘉标目之下仍注存字,则舛误甚矣。 △《丙丁龟鉴》五卷、《续录》二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宋柴望撰。望字仲山,江山人。嘉定、绍熙间为太学上舍。除中书,特奏名。 淳祐六年,岁在丙午,正旦日食,望因上此书,逮下诏狱。寻放归。景炎二年,荐授迪功郎,史馆国史编校。宋亡后,不仕而终。为柴氏四隐之一。是书大旨以丙午丁未为国家厄会,因历摭秦庄襄王以后至晋天福十二年,凡值丙午、丁未者二十有一,皆有事变应之,而归本於修省戒惧,以人胜天。《通考》著录作十卷,此本止五卷,然首尾完具,盖明人所合并也。续录二卷,一为元人所续,记宋真宗景德三年至理宗淳祐七年值丙午、丁未者五;一为明人所撰,记元世祖大德十年至顺帝至正二十七年值丙午、丁未者二。亦各举时事实之,如望书之例,均不著姓名。考阳九、百六、元二之说,自汉以来即有之,丙丁之说则倡於望。元人续录序引阴阳家之言曰,丙丁属火,遇午未而盛,故阴极必战,亢而有悔也。又曰,丙禄在巳,午为刃煞,丁禄居午,未为刃煞,其术纯用术数家言,不出经典。 夫王者敬天勤民,无时可懈,岂待六十年一逢厄会,始议修省!且史传所书,乱多治少,亦不必尽系於丙丁。望徒见靖康之变,适在是二年中,故附会其文,冀以悚听,实则所列事迹,多涉牵就,宜其言之不行也。且论涉禨祥,易荧民听。 《辍耕录》所载龙蛇跨马之妖言,岂非至正二十七年适当丙午,遂借是说以惑众欤?后世重其节义,又立言出於忠爱之诚,故论虽不经,至今传录,实则不可以为训也。 △《黄帝奇门遁甲图》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不著撰人名氏。所载惟阴阳十八局及入门凡例,而馀法皆不详。前有序一篇,末题景祐己亥七月,兵部尚书杨惟德。案陈氏《书录解题》,景祐间修《遁甲玉函符应经》,为司天春官正杨惟德撰,而仁宗御制序文。今此序又称惟德自撰,其官阶既不相合,而文辞鄙拙,亦不类宋人。殆好事者依托为之也。 △《太乙统宗宝鉴》二十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 旧题元晓山老人撰,不知其姓名。前有大德七年自序。钱曾《读书敏求记》,称其家藏旧钞《统宗宝鉴》有二本;其一后附《起例》、《真数》、《淘金歌》三书各一卷,其一后附《数林》、《筹数》、《专征集略》、《神机三镜》四书各一卷。今检此本,并无所附,或为传录者所删削也。其书以太乙周行统运六十四卦,与夫五福三基之贵神,八门十精之星使,经纬错综,标类成编。凡分二百馀目,大约本王希明《金镜式经》而推扩之,颇为赅备。案王肯堂《郁冈斋笔麈》云,太乙之术,世所宗尚者惟《统宗宝鉴》。其求积年术,置演上元甲子,距元大德七年癸卯岁,积一千零一十五万五千二百一十九年以为七曜齐元之法。然用此积算逆推至上元甲子,得气应三十四万七千八百七十五分,乃戊戌日酉正三刻,非甲子年甲子月甲子日甲子时也。其非七曜齐元明矣。作太乙书者不精算法,故讹舛如此。行之数百年,莫为是正,可叹也云云。是其於演记寻元之术,殊未足据矣。 △《太乙成书》八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不著撰人名氏。是书以太乙五将奇偶二算演七十二局,视岁神吉凶。其法以上元甲子岁太乙起乾行八宫,每三年一徙。计神起寅,逆行十二辰,天目起甲,顺行十六神。又以计神加艮求天目所在,为始击将,而天目、始击又各以其算立大将、参将,故必七十六局而五将游行变动之格始周。凡五周为三百六十局,而甲子之太乙始复归於乾。其每月者为月局,阴阳顺逆,略如遁甲法。复约之为日局,而太乙之用乃具。书中所列诸局,杂引《淘金歌》、《金镜》、《福应》、《紫庭诸经》及《乐产》、《王佐秘珠》诸说以证之。不为诠次,往往冗杂无绪。 又其论兵家主客先后以算之和长者胜,若关囚掩迫,宜固守而算少者,不利深入,亦为牵於成局。殆《新唐书方技传序》所谓迂而入诸拘碍,泥而弗通大方者也。 △《禽总法》(无卷数,浙江巡抚采进本)

不著撰人名氏。言八门休旺及二十八宿降伏、厌禳之法。其论禽宿,多援引古人以自神。至谓周公制礼时,遇房日兔。夫子在陈绝粮,遇昴日鸡以救。术者之荒诞无稽,大率类此。末载遁甲符咒诸图,尤鄙俚不足据。 △《黄帝演禽七元三传心法》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不著撰人名氏。其书乃以七元之翻禽倒将论战阵主客之用者。其略以兵气在内,利为主,兵气在外,利为客。而比和则利招安,不交则利退保。值时之壬癸,为截路与旬空时,皆在所避。其文颇亦简明。然所列条目,有倒将而无翻禽。且标题称七元三传,而此书仅有一元三传。为壬家言,或本参用壬术,而卷中并未之及,非完书也。 △《七元六甲天书》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不著撰人名氏。杂取星禽衰旺,论藏兵立寨及出行之吉凶,而参以六甲青龙之图及掌中门,似又旁采遁甲之术。其论每月值日星、咸池、月厌、往亡之类,又与近世选择家相同。大都剽窃成书,夸诞无取。末附以观云日月图及占旗步风之说。至谓敌用青旗则我用白旗必胜,风从南来为缓风,阵不宜动,从北来为胜风,我军不战大胜,此尤术士悠谬无稽之说矣。 △《奇门要略》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不著撰人名氏。大都摭拾《奇门五总龟》之说,略加诠次,於得奇、得门、得使毫无所发明。即超神、接气亦未之及,而以为得宋平章赵公之传。书末复援刘基、徐达以自神其术。此术家诞妄之习,不足究诘也。 △《太乙遁甲专征赋》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不著撰人名氏。考焦竑《经籍志》有明员卓《遁甲专征赋》,其名与此相合,或即卓书,或后人所拟作,莫能详也。其书以遁甲论行军趋避之用,不外《烟波钓叟歌》中之意,别无所发明。且以太乙命名,而篇中绝无一语及太乙九宫计神主客者,尤为不可解矣。 △《佐元直指图解》十卷(安徽巡抚采进本) 旧本题明刘基撰,汪元标订,江之栋辑。盖世有《佐元直指赋》一篇,传为基所著。天启丁卯,之栋因演为图式而纂注之,元标则为刊刻以行者也。其书以相地为主,於山运卦位星宫吊替之说略具。八卷以下,详选择之要。末附上官出行吉凶,间采六壬遁甲、游鲁奇仪之说。视术家游谈不根者,尚为简当。 △《肘后神经大全》三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旧本题涵虚子臞仙撰。臞仙者,明宁献王权自号也。权有《汉唐秘史》,已著录。其平生颇讲神仙方技之书,所著《肘后神枢》二卷,《运化元枢》一卷,见《明史艺文志》。又高儒《百川书志》亦云臞仙肘、后神枢二卷九章七十七条。今是编所载皆推算诸星煞吉凶以为趋避,上卷为值日图,中卷为值时旁图,下卷为值日时断例,卷帙篇章,与明史志及高儒《书志》俱不相合,图说亦皆疏陋,疑已为后人增益,非原本矣。 △《遁甲吉方直指》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王巽撰。巽自号秦台子,兰阳人。官钦天监五官司历。是书前有自序,谓永乐中上巡狩北京,增《大统王遁历书》,命巽及冬官正皇甫仲和、灵台郎汤铭等推演遁甲,删诸凶时,专注吉门以利用。因集为此书,盖亦《壬遁历》之略例也。然术家主趋避,未有不明於所避而可以获吉者。专选吉方以求验,非古法矣。 △《类编历法通书大全》三十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不著编辑者名氏。考《明史艺文志》载《历法通书》三十卷,注金谿何士泰《景祥历法》,临江宋鲁珍《辉山通书》合编。今观是书,於何、宋两家外,另标鳌峰熊宗立《道轩类编》一行,不知何时增入。十九卷以前目录析为三节,分标何、宋、熊三人之名。自二十卷以下,别起目录,似又另为一书,而不详何人所纂。卷首原序亦无姓名,称宋《辉山通书》,集先贤之秘,而何景祥《历法集成》,又辉山所未见,故以二书合之。其说与《艺文志》相合,疑即志所称《历法通书》,而坊间又有所增益也。其所载选择之要,皆术家常法,初无秘义。 至纰缪之处,则钦定《协纪辨方书》驳正详矣。 △《原本五行类事占徵验》九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旧本题明李淑通撰。前有正统庚申自序,其结衔称赐进士前詹事府通事舍人。 其里贯称河南。考太学明进士题名碑,正统庚申以前无所谓李淑通者,疑不能明也。然钱春作《五行类应》,已称淑通有此书,则其来久矣。大旨祖《汉书五行志》所引董仲舒、刘向、刘歆之说而衍之。故其体例近古,不似五行家之猥鄙,然其为穿凿附会则一也。 △《五行类事占徵验》六卷(安徽巡抚采进本) 不著撰人名氏。案钱春《五行类应》凡例,称其书初成於中州李氏淑通,重修於张氏贲通,名曰《五行类事占徵应》,因为参订而改题之。考李淑《通书》凡九卷,尚有范氏天一阁写本传於世。今检此书,类目次序俱与钱本相同,殆即张贲通之书矣。惟春称书名作《徵应》,而此本实作徵验,稍有不合,或传写有一误也。其书历记古今灾异之事,惟元代阙焉。所列门目,悉本之诸史五行志,大抵与马端临《物异考》相近,惟分析标题,少异其面目耳。 △《通书捷径》(无卷数,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楼楷撰。楷号南沙,鄞县人。是书成於嘉靖癸亥。以世行《选择通书》有彼此背驰,弃取违戾者,故作此以正之。其似吉而有犯,本凶而多解者,咸为之辨析,盖亦当时坊行之本。 △《选择集要》六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黄一凤撰。一凤字时鸣,峡江人。万历庚戌进士。以术家通书多改窜古人成法,以致选择谬误,因取杨救贫《造命千金歌》为主,而以吴景鸾、郭景纯、曾文辿诸说参考成书,词意简明,颇为得法。前有一凤原序。国朝雍正中,余朝相为之重刊,并附镌其所作《齐安堂辨疑》及《续补》於末。 △《五行类应》九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明钱春撰。春有《湖湘五略》,已著录。此书乃春以御史巡按湖广时取李淑通及张贲通所辑《五行类事占徵应》一书,稍为参订而刊行之。自春秋迄於南宋,皆仍原书之例。自称於徵验之事牵合附会者,略为芟薙。然以原书相较,大略相同,亦未尝有所订正也。 △《大统皇历经世》三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明胡献忠撰。献忠自号六六道人,婺源人。其书以明代《大统历》所列《九宫紫白图》俗师多有讹异,故特揭而明之。大指推本《洛书》。弁以八卦法象三十六宫序卦之图,并取丹书图象而以敬与义为一白,怠与欲为二黑,谓即九宫紫白之原,其立说不免过高。次及九星中宫款歌,黄黑道列宿一切吉凶消息之要。 中卷为十二月直日星煞之图。下卷为六甲直时星煞之图。盖当时选择通行之本也。 △《奇门说要》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郭仰廉编。仰廉始末未详。是书即阴阳十八局起例立成之说,别无要指,盖亦从诸书抄撮而成者。 △《将门秘法阴符经》三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不著撰人名氏,但称为陈抟所传。分前、后、别三集。前集取星平家三刑方为安营要诀,旁及占风候气,并用壬家生死炁二神以为案,十二月节背生击死必胜。后集以坐孤取虚术为言,而广其说为万人用年,千人用月,百人用旬,辅以六用青龙之图。末复载金威玉女符咒暨六甲隐身法为别集。殊诡诞不可信。

△《禽遁七元成局书》十四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国朝汪汉谋编。康熙癸酉,陈锟录而传之。锟自题曰云门,不知其何地也。 其书亦用翻禽倒将之法,有气将、日将、时将、彼将、我将、时制日、我制彼者为吉,反是为凶。以二十八宿案每日十二时,考其吉凶,论行军主客胜负之机。 自一元甲子日行禽虚日鼠日易一禽,阅七甲子,禽凡十五周而复循其始,故有《七元成局》。所条列亦颇井井,世之为兵家言者每称之。然考其所列翻禽倒将之法,亦俱舛互失次。据池本理论翻倒法,以翻覆为翻禽,为我取上禽下之意,故居时将之下。倒转为倒将,为彼取下伏上之义,故居气将之上。翻宜制倒,而此概沿俗说,以倒将为翻禽。即此可见所学之未精矣。 △《陈子性藏书》十二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国朝陈应选撰。应选字子性,广州人。康熙中诸生。是书专为选择而设。首列理气天体论、太极图说及诸图,次论罗经,继言选择。多取旧说,断其得失,亦自发新论。然於太阳、太阴过度皆用古法,由今推之,多所未合,推衍后来流年,亦颇讹舛。又如何尚公煞等名,亦多不可信。唯用真太阳到向到坐法及六气元机定局,尚为合理耳。 ──右“术数类”阴阳五行之属,二十六部,一百六十三卷,内二部无卷数,皆附《存目》。 △《太素脉法》一卷(通行本) 不著撰人名氏。其书以诊脉辨人贵贱吉凶。原序称,唐末有樵者於崆峒山石函得此书,凡上下二卷,云仙人所遗。其说荒诞,盖术者所依托。此本只一卷,或经合并,或佚其下卷也。案《太素脉》自古无闻。《宋史》载,僧智缘,随州人。嘉祐末,召至京师。每察脉知人贵贱祸福休咎。诊父之脉,而能道其子吉凶,所言若神。王珪疑古无此术。王安石曰,昔医和诊晋侯而知其良臣将死,则视父知子,亦何足怪哉云云。其引据亦自有理。然推绎传文,医和亦以人事断之,料其当尔。故其对晋侯曰,疾不可为也,是谓近女室,疾如蛊,非鬼非食,惑以丧志,良臣将死,天命不祐。其对赵武曰,国之大臣,荣其宠禄,任其大节,其菑祸兴而无改焉,必受其咎。何尝一字及於脉?且传曰视之,亦不云诊。是特良医神解,望其神色知之。安石所云,殊为附会。大抵此术兴於北宋,故智缘以前不闻有此。而罗扩作《张扩传》,称扩少好医,从庞安时游。后闻蜀有王朴善脉,又能以太素知人贵贱祸福,从之期年,得衣领中所藏素书,尽其诀,乃辞去。扩,徽宗时人,则王朴当与智缘同时,足证其并出於嘉祐间。观此书原序,亦仅称唐末所得,其非古法审矣。此本所载皆七言歌括,至为鄙浅,未必即领中之素书,殆方技之流又从而依托出。 △《神机相字法》一卷(永乐大典本) 是书一名《景齐字至理集》。景齐不知何许人。自序称,偶信步山石,忽见一异人,箕踞於盘石,询某曰:子非景齐乎?仆惊其预知姓名,疑是神人。异人曰:此乃东华洞文,上卷奇篇,尝付安石。今日以中卷授於子。密窥乃《阴阳秘记》,释字神机之书云云。似是南北宋间人矣。盖浅陋术士耳,闻有王安石《字说》,遂假借其名也。 △《龟鉴易影皇极数》一卷(永乐大典本)

旧本题邵居敬撰。不著时代,亦不知何许人。《永乐大典》载之,则元以前书矣。其法以字之偏旁定吉凶。如云二口一犬,哭泣临身。牛角安刀,情事解散之类。盖今所谓测字术也。 △《纪梦要览》三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童轩撰。轩字士昂,鄱阳人。景泰辛未进士,官至吏部尚书。是书梦论一卷,历代纪梦事实二卷,卷末禳梦符及占梦法,则鄙俚荒唐,为异端邪说之尤矣。 周官占梦,其法不传。《汉志》有《黄帝长柳占梦》十一卷,《甘德长柳占梦》二十卷,今亦久佚。轩乃摭村巫瞽说以当之,不亦陋乎? △《梦占类考》十二卷(内府藏本) 明张凤翼撰。凤翼字伯起,长洲人。嘉靖甲子举人。《明史文苑传》附见皇甫涍传末。是编取六经子史及稗官野乘所言梦兆之事,排比成书,分为三十四类。大抵摭集原文,略采后人之论,及以己见附之。然亦仅据其善恶已然之迹,而於所谓占事知来者,茫乎未得其术。则亦仅抄撮故事之书,而不可据以候眎吉凶,於占之名,颇无当也。 △《梦林元解》三十四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陈士元撰,何栋如重辑。士元有《易象钩解》,栋如有《明祖四大法》,皆已著录。士元初作《梦书元解》,栋如因而广之,分梦占二十六卷,梦禳二卷,梦原一卷,梦徵五卷。前有凡例,称是书在宋景祐间名《圆梦秘策》,为晋葛洪原本,而宋邵雍辑之者,其言无可证据。又有孙奭序一篇,辞气纤俗,盖术家依托之文,士元等不及辨也。 ──右“术数类”杂技术之属,六部,五十二卷,皆附《存目》。 (案:占梦见《周礼》及《诗》,其事最古,然《汉志》已列之杂占。相字、太素脉之类,并出后世,益不足道矣。今统名曰杂技术,录其名以备数耳,非有所取也。)卷一百十二 子部二十二 ○艺术类一 古言六书,后明八法,於是字学、书品为二事。左图右史,画亦古义,丹青金碧,渐别为赏鉴一途。衣裳制而纂组巧,饮食造而陆海陈,踵事增华,势有驯致。然均与文史相出入,要为艺事之首也。琴本雅音,旧列乐部,后世俗工拨捩,率造新声,非复清庙生民之奏,是特一技耳。摹印本六体之一,自汉白玄朱,务矜镌刻,与《小学》远矣。射义投壶,载於《戴记》,诸家所述,亦事异体经。

均退列艺术,於义差允。至於谱博奕,谕歌舞,名品纷繁,事皆琐屑,亦并为一类,统曰杂技焉。 △《古画品录》一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南齐谢赫撰。赫不知何许人。姚最《续画品录》,称其写貌人物,不须对看,所须一览,便归操笔。点刷精研,意存形似,目想毫发,皆无遗失。丽服靓妆,随时变改。直眉曲鬓,与世竞新。别体细微,多自赫始。委巷逐末,皆类效颦。 至於气韵精灵,未穷生动之致;笔路纤弱,不副雅壮之怀。然中兴以来,象人为最。据其所说,殆后来院画之发源。张彦远《名画记》,又称其有安期先生图传於代,要亦六朝佳手也。是书等差画家优劣,晁公武《读书志》谓分四品。今考所列,实为六品,盖《读书志》传写之讹。大抵谓画有六法,兼善者难。自陆探微以下,以次品第,各为序引,仅得二十七人,意颇矜慎。姚最颇诋其谬,谓如长康之美,擅高往策,矫然独步,终始无双,列於下品,尤所未安。李嗣真亦讥其黜卫进曹,有涉贵耳之论。然张彦远称谢赫评画,最为允惬。姚、李品藻,有所未安,则固以是书为定论。所言六法,画家宗之,亦至今千载不易也。 △《书品》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梁庾肩吾撰。肩吾字子慎,新野人。起家晋安王国常侍。元帝时官至度支尚书。事迹具《梁书文学传》。是书载汉至齐、梁能真草者一百二十八人,分为九品。每品各系以论,而以总序冠於前。考窦臮《述书赋》,称肩吾通塞,并乏天性,工归文华,拙见草正。徒闻师阮,何至辽敻?使铅刀之均锋,称并利而则佞云云。其於肩吾书学,不甚推许。又其论述作一条,称庾中庶品格拘於文华,则於是书亦颇致不满。然其论列,多有理致,究不失先民典型。如序称寻隶体发源,秦时隶人下邳程邈所作,始皇见而重之,以奏事繁多,篆字难制,遂作此法,故曰隶书,今时正书是也。此足正欧阳修以八分为隶之误。惟唐之魏徵,与肩吾时代邈不相及,而并列其间,殊为颠舛,故王士祯《居易录》诋毛晋刊本之讹。 又序称二百二十八人,而书中所列实止一百二十三人,数亦不符,殆后人已有所增削?然张彦远《法书要录》,全载此书,已同此本,并魏徵之谬亦同,则其来久矣。 △《续画品》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旧本题陈吴兴、姚最撰。今考书中称梁元帝为湘东殿下,则作是书时犹在江陵即位之前。盖梁人而入陈者,犹《玉台新咏》作於梁简文在东宫时,而今本皆题陈徐陵耳。其书继谢赫《古画品录》而作,而以赫所品高下多失其实,故但叙时代,不分品目。所录始於梁元帝,终於解蒨,凡二十人,各为论断。中嵇宝钧、聂松合一论,释僧珍、僧觉合一论,释迦佛陀吉底、俱麾罗菩提合一论,凡为论十六则。名下间有附注,如湘东殿下条注曰,梁元帝初封湘东王,尝画《芙蓉图》、《醮鼎图》。毛棱条下注曰,惠秀侄,似尚是最之本文。至张僧繇条下注曰,五代梁时吴兴人。则决不出最手,盖皆后人所益也。凡所论断,多不过五六行,少或止於三四句,而出以俪词,气体雅俊,确为唐以前语,非后人所能依托也。 △《贞观公私画史》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唐裴孝源撰,孝源里贯未详。卷首有贞观十三年八月自序,结衔题中书舍人。 案《唐书艺文志》有裴孝源《画品录》一卷,注曰,中书舍人。与此序合。然注又曰,记贞观、显庆年事。而此书序中则称大唐汉王元昌每燕时暇日,多与其流商榷精奥,以予耿尚,尝赐讨论。遂命魏、晋以来前贤遗迹所存,及品格高下,列为先后。起於高贵乡公,终於大唐贞观十三年秘府及佛寺并私家所蓄,共二百九十八卷。屋壁四十七所。为《贞观公私画录》云云。与注所言,绝不相符。考张彦远《古画录》,引孝源《画录》最多,皆此书所无。盖孝源别有一书,记贞观、显庆间画家品第,如谢赫《古画品录》之例,非此书也。又序称高贵乡公以下,而此本所列乃以宋陆探微为首,反居其前,疑传写之误。又序称止於贞观十三年,而此本所列皆隋代收藏官本,其画壁亦终於杨契丹,均不可解。考其序末,称又集新录《官库画总》二百九十八卷。三百三十卷是隋室官库,十三卷是左仆射萧瑀进,二十卷是杨素家得,三十卷许善心进,十卷高平县行书佐张氏所献,四卷褚安福进,近十八卷先在秘府,亦无所得人名,并有天和年月。其间有二十三卷,恐非晋宋人真迹云云。其文重沓不明,疑传写有误。推其大意,似尚有《新录》,今佚之耳。书中皆前列画名,后列作者之名,而以梁太清目所有、梁太清目所无分注於下。太清目既不可观,则考隋以前古画名目者,莫古於是。是亦赏鉴家之祖本矣。

△《书谱》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唐孙过庭撰。窦蒙《述书赋注》曰,孙过庭字虔礼,富阳人。右卫胄曹参军。 张怀瓘《书断》则云:孙虔礼字过庭,陈留人。官至率府录事参军。二人俱相距不远,而所记名字、爵里不同,殆与《旧唐书》称房乔字玄龄,《新唐书》称房玄龄字乔者,同一讹异?疑唐人多以字行,故各据所闻不能画一也。是书篇末自题垂拱三年,盖武后时作。《书断》谓之笔意论。然世传石刻,乃其手迹,篇中自称名曰《书谱》,则作《书谱》为是矣。过庭之书,颇为窦臮《述书赋》所诋,然自宋以来,皆推能品,不以臮言为然。张怀瓘推奖是书,亦称其深得旨趣,故操翰者奉为指南。然过庭自称,撰为六篇,分为两卷,此本乃止一篇,疑全书已佚,传流真迹,仅存其总序之文。以前贤绪论,姑存以见一班,而仍题其全书之名耳。然微言奥义,已足见其大凡矣。 △《书断》三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唐张怀瓘撰。是书《唐书艺文志》著录,称怀瓘为开元中翰林院供奉。窦蒙《述书赋注》则云怀瓘,海陵人。鄂州司马,与志不同。然《述书赋》张怀环条下又注云,怀环,怀瓘弟,盛王府司马,兄弟并翰林待诏。则与志相合。盖尝为鄂州司马,终於翰林供奉,二书各举其一官尔?所录皆古今书体及能书人名。 上卷列古文、大篆、籀文、小篆、八分、隶书、章草、行书、飞白、草书十体,各述其源流,系之以赞。末为总论一篇。中卷、下卷分神、妙、能三品,每品各以体分。凡神品二十五人,除各体重复得十二人。妙品九十八人,除各体重复得三十九人。能品一百七人,除各体重复得三十五人。前列姓名,后为小传,传中附录又三十八人。其记述颇详,评论亦允。张彦远《法书要录》全载其文,盖当代以为精鉴矣。 △《述书赋》二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唐窦臮撰,窦蒙注。臮字灵长,扶风人。官至检校户部员外郎,宋汴节度参谋。蒙字子全,臮之兄。官至试国子司业兼太原县令。并见徐浩《古迹记》。案张彦远《法书要录》,称臮作《述书赋》,精穷旨要,详辨秘义。今观其赋,上篇所述,自上古至南北朝。下篇所述,自唐代高祖、太宗、武后、睿宗、明皇以下,而终於其兄蒙及刘秦之妹,盖其文成於天宝中也。首尾凡一十三代,一百九十八人。篇末系以徐僧权等署证八人,太平公主等印记十一家,徵求宝玩韦述等二十六人,利通货易穆韦等八人。文与上篇相属,盖以卷帙稍重,故分而为二耳。 其品题叙述,皆极精核。其印记一章,兼画印模於句下,遂为朱存理《铁网珊瑚》、张丑《清河书画舫真迹日录》之祖。注文尤典要不支。旧以为出其兄蒙,考赋中蒙条下注曰,家兄蒙字子全,司议郎安南都护,又似乎臮所自注。且所叙仕履与卷首结衔亦不同,均为疑窦。然张彦远《法书要录》所题已同今本。单文孤证,未敢遽易旧文,姑仍原本录之焉。 △《法书要录》十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唐张彦远撰。书首有彦远自序,但署河东郡望。郭若虚《图画见闻志》、晁公武《读书志》亦但称其字曰爱宾,而仕履时代皆不及详。今以《新唐书世系表》,《艺文志列传》与彦远自序参考,知彦远乃明皇时宰相嘉贞之玄孙。序称高祖河东公,即嘉贞。其称曾祖魏国公者,为同平章事延赏。(案:延赏封魏国公,本传失载,仅见於此序中。)称大父高平公者,为同平章事宏靖。称先公尚书者,为桂管观察使文规。《唐书》皆有传。此书之末,附载《画谱》本传,不知何人所作,乃称彦远大父名稔。考《历代名画记》中有彦远叔祖名谂之文,非其大父,亦非稔字,显然舛谬。至本传称彦远博学有文辞,乾符中至大理寺卿,《艺文志》亦同,而世系表作祠部员外郎,则未详孰是也。是编集古人论书之语,起於东汉,迄於元和,皆具录原文,如王愔《文字志》之未见其书者,亦特存其目。惟一卷中王羲之《教子敬笔论》一篇,三卷中蔡惲《书无定体论》一篇,四卷中颜师古《注急就章》一篇,张怀瓘《六体书》一篇有录无书。然目录下俱注不录字,盖彦远所删,非由阙佚,其《急就章注》当以无关书法见遗,馀则不知其故矣。其书采摭繁富,汉以来佚文绪论,多赖以存。即庾肩吾《书品》、李嗣真《后书品》、张怀瓘《书断》、窦臮《述书赋》各有别本者,实亦於此书录出。 自序谓好事者得此书及《历代名画记》,书画之事毕矣,殆非夸饰也。末为《右军书记》一卷,凡王羲之帖四百六十五,附王献之帖十七,皆具为释文。知刘克庄《阁帖释文》亦据此为蓝本,则其沾溉於书家者非浅鲜矣。

△《历代名画记》十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唐张彦远撰。自序谓家世藏法书名画,收藏鉴识,自谓有一日之长。案《唐书》称彦远之祖宏靖,家聚书画侔秘府。李绰《尚书故实》亦多记张氏书画名迹。 足证自序之不诬。故是书述所见闻,极为赅备。前三卷皆画论,一叙画之源流,二叙画之兴废,三四叙古画人姓名,五论画六法,六论画山水树石,七论传授南北时代,八论顾陆张吴用笔,九论画体工用搨写,十论名价品第,十一论鉴识收藏阅玩,十二叙自古跋尾押署,十三叙自古公私印记,十四论装褙褾轴,十五记两京外州寺观画壁,十六论古今之秘画珍图。自第四卷以下,皆画家小传。 然即第一卷内所录之三百七十人,既俱列其传於后,则第一卷内所出姓名一篇,殊为繁复。疑其书初为三卷,但录画人姓名,后裒辑其事迹评论续之於后,而未删其前之姓名一篇,故重出也。书中徵引繁富,佚文旧事,往往而存。如顾恺之《论画》一篇,魏晋胜流《名画赞》一篇,《画云台山记》一篇,皆他书之所不载。又古书画中褚氏书印乃别一褚氏,非遂良之迹。可以释石刻《灵飞经》前有褚氏一印之疑,亦他书之所未详。即其论杜甫诗幹惟画肉不画骨句,亦从来注杜诗者所未引。则非但鉴别之精,其资考证者亦不少矣。晁公武《读书志》别载彦远《名画猎精》六卷,记历代画工名姓,自始皇以降,至唐朝,及论画法并装褙裱轴之式,鉴别阅玩之方。毛晋刻是书跋,谓彦远自序止云《历代名画记》,不及此书,意其大略相似。考郭若虚《图画见闻志》叙诸家文字,列有是书,注曰,无名氏撰。其次序在张怀瓘《画断》之后,李嗣真《后画品录》之前,则必非张彦远之作,晁氏误也。 △《唐朝名画录》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唐朱景元撰。景元,吴郡人。官翰林学士。《图画见闻志》作朱景真,避宋讳也。是书《唐艺文志》题曰《唐画断》,故《通考》称《画断》一名《唐朝名画录》。今考景元自序,实称《画录》,则《画断》之名非也。《通志略》、《通考》均称三卷,此本不分卷,盖后人合并。《通考》又称前有天圣三年商宗儒序,此本亦传写佚之。所分凡神、妙、能、逸四品,神、妙、能又各别上、中、下三等,而逸品则无等次,盖尊之也。初,庾肩吾、谢赫以来,品书画者多从班固《古今人表》分九等,《古画品录陆探微》条下称上上品之外,无他寄言,故屈标第一等,盖词穷而无以加也。李嗣真作《书品》后,始别以李斯等五人为逸品。张怀瓘作《书断》,始立神、妙、能三品之目。合两家之所论定为四品,实始景元,至今遂因之不能易。四品所载,共一百二十四人。卷首列唐代亲王三人,皆不入品第,犹之怀瓘《书断》帝后不入品第,盖亦贵贵之礼云。 △《墨薮》二卷、附《法帖释文刊误》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旧本题唐韦续撰。续不知何许人。是书《唐志》亦不著录,惟《文献通考》载《墨薮》十卷,引晁公武《读书志》曰,高阳、许归与编,未详何代人。李氏书目只五卷,又引陈振孙《书录解题》曰,不知何代所集,凡十八篇。又一本二十一篇。此本为明程荣所刻校,其门目上卷,五十六种。书,第一。九品书人,第二。书品优劣,第三。续书品,第四。梁武帝评,第五。书论,第六。论篆,第七,用笔法并口诀,第八。笔阵图,第九。又笔阵图,第十。下卷,张长史十二意法,第十一。王逸少笔势传,第十二。指意笔髓,第十三。王逸少笔势图,第十四。笔意,第十五。晋卫恒等书势,第十六。劝学,第十七。贞观论,第十八。书诀,第十九。徐氏书记,第二十。唐朝书法,第二十一。与振孙所言又一本合。盖即所见书中所记止於唐文宗、柳公权事,当出於开成后人。然题为韦续,则不知其何所据也。末载宋参知政事陈与义《法帖释文刊误》一卷,盖荣之所附。 后有淳熙七年周必大跋,其书仅七纸,然纠刘次庄《释文》之误,颇为精核。必大跋称与义为侍从时奉敕所撰。篇页太少,难以单行,今仍缀之末简焉。 △《画山水赋》一卷、附《笔法记》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旧本题唐荆浩撰。案刘道醇《五代名画补遗》曰,荆浩字浩然,河南沁水人。 五季多故,隐於太行之洪谷,自号洪谷子。著《山水诀》一卷。汤垕《画鉴》亦曰荆浩山水为唐末之冠,作《山水诀》,为范宽辈之祖。则此书本名《山水诀》。

此本载詹景凤王氏《画苑补益》中,独题曰《画山水赋》。考荀卿以后,赋体数更,而自汉及唐,未有无韵之格。此篇虽用骈辞,而中间或数句有韵,数句无韵,仍如散体,强题曰赋,未见其然。又以浩为豫章人,题曰豫章先生。益诞妄无稽矣。别有《笔法记》一卷,载王氏《画苑》中,标题之下注曰一名《画山水录》。 案《唐书艺文志》载荆浩《笔法记》一卷,陈振孙《书录解题》则作《山水受笔法》一卷,沁水荆浩浩然撰。今检记中称石鼓岩前遇一叟,讲授笔法。则陈氏所记乃其本名,《唐志》所载乃省文呼之,王氏《画苑》所注又后人改名也。二书文皆拙涩,中间忽作雅词,忽参鄙语,似艺术家粗知文义而不知文格者依托为之,非其本书,以相传既久,其论亦颇有可采者,姑录存之,备画家一说云尔。 △《翰墨志》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宋高宗皇帝御撰。《宋史艺文志》载高宗评书一卷,亦名《翰墨志》。高似孙《砚笺引》作《高宗翰墨志》,岳珂《法书赞引》作《思陵翰墨志》,后人所追题也。高宗当卧薪尝胆之时,不能以修练戎韬,为自强之计,尚耽心笔札,效太平治世之风,可谓舍本而营末。然以书法而论,则所得颇深。陆游《渭南集》称其妙悟八法,留神古雅,访求法书名画,不遗馀力,清暇之燕,展玩摹搨不少怠。王应麟《玉海》称其初喜黄庭坚体格,后又采米芾,已而皆置不用,专意羲、献父子,手追心摹。尝曰,学书当以锺、王为法,然后出入变化,自成一家。 今观是编,自谓五十年未尝舍笔墨,又谓宋代无字法可称,於北宋但举蔡襄、李时雍及苏、黄、米、薛,於同时但举吴说、徐兢,而皆有不满之词,惟於米芾行草,较为许可。其大旨所宗,惟在羲、献。与《玉海》所记皆合,盖晚年所作也。 其论效米芾法者不过得其外貌,高视阔步,气韵轩昂,不知其中本六朝妙处,酝酿风骨,自然超越。可谓入微之论。其论徽宗留意书法,立学养士,惟得杜唐稽一人。今书家无举其姓名者。中间论端研一条,谓欲如一段紫玉,磨之无声,而不以眼为贵,今赏鉴家犹奉为指南。岳珂《宝真斋法书赞》,引此书评米芾诗文一条。此本无之,殆经明人删节,已非完书欤。 △《五代名画补遗》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宋刘道醇撰。考晁公武《读书志》曰,《五代名画补遗》一卷,皇朝刘道醇纂。符嘉应撰序云,胡峤尝作《梁朝名画录》,因广之,故曰《补遗》。又别载《宋朝名画评》,三卷,亦注刘道成纂,符嘉应序。则刘道醇当作道成。又陈振孙《书录解题》曰,《五代名画记》一卷,大梁刘道醇撰,嘉祐四年陈询直序。 则补遗字又当作记。然此本为毛晋汲古阁影摹宋刻,楮墨精好,纤毫无阙,不应卷首题名乃作讹字。盖本此一书,振孙误题书名,公武误题人名,马端临作《文献通考》,又偶未见其书,但据两家之目,遂重载之。观卷首陈询直序,与振孙所言合,而公武所载符嘉应序,又即询直序中语,知公武并以《宋朝名画评》序误注此条,不但成字之讹也。胡峤名见《五代史契丹传》,郭若虚《图画见闻志》称其为《广梁朝画目》,注曰皇朝胡峤撰,则已入宋。其书今不传,道醇不知其仕履。此书所录凡二十四人。盖已见於胡峤录者不载,故五十年中寥寥仅此云。 △《宋朝名画评》三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宋刘道醇撰。书分六门,一曰人物,二曰山水林木,三曰畜兽,四曰花草翎毛,五曰鬼神,六曰屋木,每门之中,分神、妙、能三品,每品又各分上、中、下,所录凡九十馀人。首有叙文,不著名氏。其词亦不类序体。疑为书前发凡,后人以原书无序,析出别为一篇也。案朱景元《名画录》分神、妙、能、逸四品,而此仍从张怀瓘例,仅分三品,殆谓神品足以该逸品,故不再加分析,抑或无其人以当之,姑虚其等也。又黄休复《益州名画录》,列黄筌及其子居寀於妙格下,而此书於人物门则筌、居寀并列入妙品,花木翎毛门则筌、居寀又列,入神品,盖即一人,亦必随其技之高下而品骘之,其评论较为平允。其所叙诸人事实,词虽简略,亦多有足资考核者焉。 △《益州名画录》二卷(安徽巡抚采进本)

宋黄休复撰。前有景德三年李畋序,称江夏黄氏休复字归本。通春秋学,校左氏、公、穀书,鬻丹养亲。游心顾、陆之艺,深得厥趣。考休复别有《茅亭客话》,陈振孙《书录解题》亦不详其里贯,但以所言多蜀事,又尝著《成都名画记》,疑为蜀人。则此书一名《成都名画记》,而旧本与《茅亭客话》皆未题里贯,故振孙云然。今本皆题江夏人,疑后人以畋序补书欤。然畋序作於宋初,或沿唐、五代馀习,题黄氏郡望,亦未可知,未必果生於是地也。所记凡五十八人,起唐乾元,迄宋乾德。品以四格,曰逸,曰神,曰妙,曰能。其四格之目虽因唐朱景元之旧,而景元置逸品於三品外,示三品不能伍。休复此书又跻逸品於三品上,明三品不能先。其次序又复小殊,逸格凡一人,神格凡二人,妙格上品凡七人,中品凡十人,下品凡十一人,而写真二十二处,无姓名者附焉;能格上品凡十五人,中品凡五人,下品凡七人,而有画无名、有名无画者附焉。其大慈寺六祖院罗汉阁图画,休复评妙格中品,而列能品之末,不与写真二十二处一例。非妙字误刊,则编次时偶疏也。畋序又称,益都自唐二帝播越,诸侯作镇,画艺之杰者多从游而来。故是编所集,皆取其事迹之系乎蜀者,而不尽为蜀产。考邓椿《画继》,称蜀道僻远,而画手独多於四方,李方叔载《德隅斋画品》,蜀笔居半云云。则休复之详录益州;非夸饰矣。其书叙述颇古雅,而诗文典故,所载尤详,非他家画品泛题高下无所指据者比也。《书录解题》又称《中兴书目》以为李畋撰。休复书今亡。此书有景德三年序,不著姓名,而叙休复所录明甚。又有休复自为序,则固未尝亡也云云。据其所说,则别本但题李畋之名,不以序文出李畋。今本直作畋序,又与宋时本不合。然诸刻本皆作畋序,故姑从旧本,仍存畋名焉。 △《图画见闻志》六卷(内府藏本) 宋郭若虚撰。若虚不知何许人。书中有熙宁辛亥冬,被命接劳北使,为辅行语。则尝为朝官,故得预接伴。陈振孙《书录解题》云,自序在元丰中称大父司徒公,未知何人。郭氏在国初无显人,但有郭承祐耳。然今考史传,并郭承祐亦不载,莫之详也。是书马端临《文献通考》作《名画见闻志》,而《宋史艺文志》、郑樵《通志略》则所载与今本并同,盖《通考》乃传写之误。若虚以张彦远《历代名画记》绝笔唐末,因续为裒辑,自五代至熙宁七年而止,分叙论、记艺、故事拾遗、近事四门。邓椿《画继》尝议其评孙位、景朴优劣倒置,由未尝亲至蜀中,目睹其画。又谓江南王凝之花鸟,润州僧修范之湖石,道士刘贞白之松石梅雀,蜀童详、许中正之人物仙佛,邱仁庆之花,王延嗣之鬼神,皆熙宁以前名笔,而遗略不载。然一人之耳目,岂能遍观海内之丹青?若虚以见闻立名,则遗略原所不讳。况就其所载论之,一百五六十年之中,名人艺士,流派本末,颇称赅备,实视刘道醇《画评》为详,未可以偶漏数人,遽见嗤点。其论制作之理,亦能深得画旨,故马端临以为看画之纲领,亦未可以一语失当为玷也。 △《林泉高致集》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旧本题宋郭思撰。思父熙,字淳夫,温县人。官翰林待诏直长,以善画名於时。思字得之,登元丰五年进士,官至徽猷阁待制,秦凤路经略安抚使。书首有思所作序,谓丱角侍先子,每闻一说,旋即笔记,收拾纂集,用贻同好。故陈振孙《书录解题》以此书为思追述其父遗迹事实而作。今案书凡六篇,曰山水训,曰画意,曰画诀,曰画题,曰画格拾遗,曰画记。其篇首实题赠正议大夫郭熙撰。 又有政和七年翰林学士河南许光凝序,亦谓公平日讲论小笔范式,灿然盈编,题曰《郭氏林泉高致》,而书中多附思所作释语,并称间以所闻注而出之。据此,则自山水训至画题四篇,皆熙之词,而思为之注。惟画格拾遗一篇纪熙平生真迹,画记一篇述熙在神宗时宠遇之事,则当为思所论撰,而并为一编者也。许光凝序尚有元丰以来诗歌赞记,陈振孙即称已阙,而此本前后又载入王维《李成山水诀》、荆浩《山水赋》、董羽《画龙辑议》各一篇,亦非郭氏原本之旧。书末有至正八年豫章欧阳必学重刻一行,或即元时刊书者所附入欤?别本又有《山水诀纂》一卷,亦题宋郭思撰。前有签书河南府判官厅公事王纬序,称思述其父熙平日所说山水画法,好事者喜传其文而纬得之最先。大观四年,镂版广之。校其文与《林泉高致》所载山水训一篇首尾相同,疑思先纂是编,后复增益之,为《林泉高致集》,而其书已行,故至今犹两存之也。旧末又有《图画见闻志》一卷,与郭若虚同名,而其文迥异。中载叶梦得《评画行》,似非思所裒辑,疑本别为一编,乃续郭若虚书而作者。后人因所收画诀、画题皆思述其父之词,故取附山水训纂之末耳。以上二编,一与思书相复,一与思书无关,今俱刊除不录。而附存其目於此书之末,用以订同异,备考核焉。 △《墨池编》六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宋朱长文撰。长文有《吴郡图经续记》,已著录。是编论书学源流,分为八门。每门又各析次第,凡字学一,笔法二,杂议二,品藻五,赞述三,宝藏三,碑刻二,器用二,皆引古人成书而编类之。蒐辑甚博,前代遗文,往往藉以考见,间附己说,亦极典核。后来《书苑菁华》诸编,虽递有增益,终不能出其范围。 陈耀文《学林就正》,尝摭其引王次仲事误称刘向《列仙传》,小小笔误,不为累也。赞述门窦臮《述书赋》下,自称编此书十卷。又器用门下称因读苏大参《文房四谱》,取其事有裨於书者,勒成两卷,赘墨池编之末,是长文原本当为十二卷。今止六卷,殆后人所合并欤?又此本碑刻门末载宋碑九十二通,元碑四十四通,明碑一百十九通,皆明万历中重刊时所增,明人窜乱古书,往往如是。 幸其妄相附益,尚有踪迹可寻,今并从删削,以还其旧。至其合并之帙,无关宏旨,则亦姑仍之矣。 △《德隅斋画品》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宋李廌撰。廌字方叔,阳翟人。事迹具《宋史文苑传》。廌少以文字见知於苏轼,后轼知举,廌乃不第,竟偃蹇而卒。轼所谓平生浪说古战场,到眼空迷日五色,至今传为故实者,即为廌作也。是编所记名画凡二十有二人,各为序述品题。陈振孙《书录解题》称元符元年赵令畤官襄阳,行橐中诸画,方叔皆为之评品,盖即此书。惟德隅斋作德隅堂。考邓椿《画继》称李方叔载《德隅斋画品》云云,则陈氏所记误矣。廌本善属文,故其词致皆雅令,波澜意趣,一一妙中理解。叶梦得《石林诗话》论寇国宝诗所谓从苏、黄门庭中来者,惟寒龟出曝图条中,有顷在丞相尤公家见黄监一龟云云。考元祐、绍圣之间,丞相未有尤姓者,岂传写之讹耶?

△《画史》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宋米芾撰。芾字元章。史浩《两抄摘腴》曰,芾自号鹿门居士,黄溍《笔记》曰,元章自署姓名,米或为羋,芾或为黻,又称海岳外史,又称襄阳漫士。 周必大《平园集》有章友直《画虫跋》曰,后题无碍居士,即米元章。盖芾性好奇,故屡变其称如是。《宋史》本传作吴人。都穆《寓意编》曰,米氏父子本襄阳人,而寓居京口。尝观海岳翁表吾郡朱乐圃先生墓曰,余昔居郡,与先生游,则海岳又尝寓苏。修《宋史》者直云吴人,而后之论撰者遂以为吴县人,失之远矣。据其所考,则史称吴人误也。芾初以其母侍宣仁后藩邸旧恩,补浛洭尉,官至礼部员外郎,知淮南军。史称其妙於翰墨绘图,自名一家,尤精鉴裁。此书皆举其平生所见名画,品题真伪,或间及装裱收藏及考订讹谬历代赏鉴之家,奉为圭臬。中亦有未见其画而载者,如王球所藏两汉至隋帝王像及李公麟所说王献之画之类。盖芾作《书史》,皆所亲见。作《宝章待访录》,别以目睹、的闻,分类编次,此则已见、未见相杂而书,其体例各异也。他如浑天图及五声六律十二宫旋相为君图,自为图谱之学,不在丹青之列,芾亦附载,殆张彦远《历代名画记》兼收《日月交会九道诸图》之例欤?芾不以天文名,而其论天,以古今百家星历尽为妄说,欲以所作《昼夜六十图》上之御府,藏之名山,已为夸诞。又不以韵学名,而其论韵,谓沈约只知四声,求其宫声而不得,乃分平声为上下,以欺后世。考约集载《答陆厥书》,虽称宫商之音有五,而《梁书约本传》及《南史厥本传》并云四声,《隋志》亦作沈约《四声》一卷,芾所谓求其宫声不得者,不知何据。殆误记唐徐景安《乐书》以上下平分宫商欤?(案:景安书今不传,其说见王应麟《玉海》。)卷首题词,谓唐代五王之功业不如薛稷之二鹤,尤为诞肆。是亦以颠得名之一端,存而不论可矣。 △《书史》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宋米芾撰。是编评论前人真迹,皆以目历者为断。故始自西晋,迄於五代,凡印章跋尾,纸绢装褙,俱详载之。中如言《叙帖辨》为右军书,而斥柳公权之误作子敬。智永《千文验》为锺绍京、欧阳询书,魏泰收虞世南草书,则又定为智永作。类皆辨别精微,不爽锱黍。所录诗文,亦多出於见闻之外。如许浑诗湘潭云尽暮山出句,此载浑手写乌丝栏墨迹内,暮山实作暮烟,知今世所行《丁卯集》本为误。杨慎作《丹铅录》,尝攘其说而讳所自来,是亦足资考证,不但为鉴赏翰墨之资也。惟卷末论私印一条,谓印关吉凶,历引当时三省印、御史台印、宣抚使印皆以篆文字画卜官之休咎。考《隋书经籍志》有魏征东将军程申伯《相印法》一卷,《三国志注夏侯尚传》末附许允相印事,引《相印书》曰,相印法本出陈长文,以语韦仲将,印工杨利从仲将受法,以语许士宗,(案:士宗即许允之字。)利以法术占吉凶,十可中八九。仲将又问长文从谁得法,长文曰,本出汉世。有《相印》、《相笏经》,又有《鹰经》、《牛经》、《马经》。 印工宗养以法语程申伯,於是有一十二家相法。是古原有此法,然芾未必能得其传,殆亦谬为附会,徒为好异而已矣。 △《宝章待访录》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宋米芾撰。皆纪同时士大夫所藏晋、唐墨迹,成於元祐元年丙寅。《书录解题》作《宝墨待访录》二卷,与此互异,疑陈振孙误也。自序谓太宗混一,天下图书皆聚,而士民之间尚有藏者,惧久废忘,故作此以俟访,分目睹、的闻二类。 目睹者,王羲之《雪晴帖》以下凡五十四条。内张芝、王翼二帖注云,非真,盖与张直清所藏他帖连类全载之。的闻者,唐僧怀素自序以下凡二十九条,大概与所撰《书史》相出入,然《书史》详而此较略。中如王右军《来戏帖》,此书谓丁氏以一万质於郓州梁子志处,而《书史》则谓质於其邻大姓贾氏,得二十千。 今十五年,犹在贾氏。又怀素三帖,此书谓见於安师文家,而《书史》则谓元祐戊辰安公携至,留吾家月馀,今归章公惇云云。验其岁月,皆当在此书既成之后,知《书史》晚出,故视此更为详备也。然其间如晋谢奕、谢安、桓温三帖,《书史》只载窦蒙审定印,而此书又载有锺绍京书印。陈僧智永《归田赋跋》,《书史》作开成某年,而此书实作开成五年,亦有可以互相考证者。今故备著於录,备参订焉。 △《海岳名言》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宋米芾撰。皆其平日论书之语,於古人多所讥贬。如谓欧、柳为丑怪恶札之祖。徐浩肥俗,更无气骨。薛稷大字,用笔如蒸饼。颜鲁公真字,便入俗品。皆深致不满。其所记对徽宗之语,於蔡襄、沈辽、黄庭坚、苏轼、蔡京、蔡卞尤极意诋诃。史称芾翰墨得王献之笔意,而书中於子敬书顾不置议论。但云吾书取诸长处,总而成之,人见之不知以何为祖。殆亦不免放言矜肆之习。然其心得既深,所言运笔布格之法,实能脱落蹊径,独凑单微,为书家之圭臬,信临池者所宜探索也。其书原载入左圭《百川学海》中,篇页太少,今以类相从,附诸书画史、《宝章待访录》之末,都为一帙焉。

△《宣和画谱》二十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不著撰人名氏。记宋徽宗朝内府所藏诸画,前有宣和庚子御制序。然序中称今天子云云。乃类臣子之颂词,疑标题误也。所载共二百三十一人,计六千三百九十六轴,分为十门。一道释,二人物,三宫室,四蕃族,五龙鱼,六山水,七鸟兽,八花木,九墨竹,十蔬果。考赵彦卫《云麓漫钞》,载宣和画学分六科,一曰佛道,二曰人物,三曰山川,四曰鸟兽,五曰竹花,六曰屋木。与此大同小异。盖后又更定其条目也。蔡绦《铁围山丛谈》曰:崇宁初,命宋乔年值御前书画所。乔年后罢去,继以米芾辈。迨至末年,上方所藏,率至千计,吾以宣和癸卯岁尝得见其目云云。癸卯在庚子后三年,当时书、画二谱盖即就其目排比成书欤?徽宗绘事本工,米芾又称精鉴,故其所录,收藏家据以为徵。非王黼等所辑《博古图》动辄舛谬者比。绦又称御府所秘古来丹青,其最高远者,以曹不兴《玄女授黄帝兵符图》为第一,曹髦《卞庄子刺虎图》第二,谢稚《烈女贞节图》第三,自馀始数顾陆僧繇而下,与今本次第不同,盖作谱之时乃分类排纂,其收藏之目则以时代先后为差也。又《卞庄子刺虎图》今本作卫协,不作曹髦,则并标题名氏亦有所考正更易矣。王肯堂《笔麈》曰,《画谱》采薈诸家记录,或臣下撰述,不出一手,故有自相矛盾者。如山水部称王士元兼有诸家之妙,而宫室部以皂隶目之之类。许道宁条称张文懿公深加叹赏,亦非徽宗口语,盖仍刘道醇《名画评》之词云云。案肯堂以是书为徽宗御撰,盖亦未详绎序文,然所指牴牾之处,则固切中其失也。 △《宣和书谱》二十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不著撰人名氏。记宋徽宗时内府所藏诸帖,盖与《画谱》同时作也。首列帝王诸书为一卷,次列篆隶为一卷,次列正书四卷,次列行书六卷,次列草书七卷,末列分书一卷,而制诰附焉。宋人之书,终於蔡京、蔡卞、米芾,殆即三人所定欤?芾、京、卞书法皆工,芾尤善於辨别,均为用其所长。故宣和之政无一可观,而赏鉴则为独绝。蔡绦《铁围山丛谈》称所见内府书目,唐人硬黄临二王至三千八百馀幅,颜鲁公墨迹至八百馀幅,大凡欧、虞、褚、薛及唐名臣李太白、白乐天等书字,不可胜记,独两晋人则有数矣。至二王破羌洛神诸帖,真迹殆绝,盖亦伪多焉云云。今书所载王羲之帖仅二百四十有二,王献之帖仅八十有九,颜真卿帖仅二十有八。盖其著於录者亦精为汰简,鱼目之混罕矣。 △《山水纯全集》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宋韩拙撰。拙字纯全,号琴堂,南阳人。《画史会要》称其善画山水窠石,著《山水纯全集》,即指此书。别本或作《山水纯全论》,传写讹也。拙始末不可考。惟集末有宣和辛丑夷门张怀后序,称自绍圣间担簦至都下进艺,为都尉王晋卿所惬,荐於今圣藩邸。继而上登宝位,授翰林书艺局祗候,累迁为直长,秘书待诏,今已授忠训郎云云。盖徽宗时画院中人也。是编首论山,次论水,次论林木,次论石,次论云雾烟霭岚光风雨雪霜,次论人物桥彴关城寺观山居舟车四时之景,次论用墨格法气韵之病,次论观画别识,次论古今学者,凡九篇。而序中自称曰十篇,岂佚其一欤?其持论多主规矩,所谓逸情远致,超然於笔墨之外者,殊未之及。盖院画之体如是,然未始非画家之格律也。考邓椿《画继》,载有洛人韩若拙工画翎毛,又善写真,宣和末应募使高丽,写国王真,会用兵不果行。二人同时,同乡里,同善画,而姓名只差一字,殆一人而讹传欤?不可考矣。 △《广川书跋》十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宋董逌撰。逌字彦远,东平人。题曰广川,从郡望也。政和中官徽猷阁待制。 王明清《玉照新志》载宋齐愈《狱牍》,称司业董逌在坐,则靖康末尚官司业。 曾敏行《独醒杂志》称建炎己酉逌驾,则南渡时尚存。丁特起《孤臣泣血录》并记其受张邦昌伪命,为之抚慰太学诸生事,则其人盖不足道,然其赏鉴书画,则至今推之。是编皆古器款识及汉、唐以来碑帖,末亦附宋人数帖,论断考证,皆极精当。其据《左传》成有岐阳之蒐,定石鼓文为成王作,虽未必确,而说亦甚辨。然能知孙叔敖碑不可信,而滕公石椁铭乃信《博物志》、《西京杂记》之语。 又如以纪为裂繻之国,不知其是卿非侯;以窗中列远岫为谢灵运诗,不知其为谢朓,亦多疏舛。要不害其鉴别之精也。 △《广川画跋》六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宋董逌撰。逌在宣和中与黄伯思均以考据赏鉴擅名。毛晋尝刊其书跋十卷,而画跋则世罕传本。此本为元至正乙巳华亭孙道明所钞,云从宋末书生写本录出,则尔时已无鋟本矣。纸墨岁久剥蚀,然仅第六卷末有阙字,馀尚完整也。古图画多作故事及物象,故逌所跋皆考证之文。其论山水者,惟王维一条,范宽二条,李成三条,燕肃二条,时记室所收一条而已。其中如辨正《武皇望仙图》,东丹王《千角鹿图》,《七夕图》,《兵车图》,《九主图》,陆羽《点茶图》,《送穷图》,《乞巧图》,《勘书图》,《击壤图》,《没骨花图》,《舞马图》,《戴嵩牛图》,《秦王进饼图》,《留瓜图》,王波利《献马图》,引据皆极精核。其《封禅图》一条,立义未确。《娵鱼图》一条,附会太甚。《分镜图》一条,拘滞无理。《地狱变相图》,误以卢棱伽为在吴道元前。皆偶然小疵,不足以为是书累也。 △《画继》十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宋邓椿撰。椿,双流人。祖洵武,政和中知枢密院。其时最重画学,椿以家世闻见,缀成此书。其曰《画继》者,唐张彦远作《历代名画记》,起轩辕,止唐会昌元年,宋郭若虚作《图画见闻志》,起会昌元年,止宋熙宁七年。椿作此书起熙宁七年,止乾道三年,用续二家之书,故曰继也。所录上而帝王,下而工技,九十四年之中,凡得二百一十九人。一卷至五卷以人分,曰圣艺,曰侯王贵戚,曰轩冕才贤,曰缙绅韦布,曰道人衲子,曰世胄妇女及宦者,各为区分类别,以总括一代之技能。六卷、七卷以画分,曰仙佛鬼神,曰人物传写,曰山水林石,曰花竹翎毛,曰畜兽虫鱼,曰屋木舟车,曰蔬果药草,曰小景杂画,各为标举短长,以分阐诸家之工巧,盖互相经纬,欲俾一善不遗。八卷曰铭心绝品,记所见奇迹爱不能忘者,为书中之特笔。九卷、十卷皆曰杂说,分论远、论近二子目,则书中之总断也。论远多品画之词,论近则多说杂事。论远之末附缀杂事一条,或传写失次欤。椿以当代之人,记当代之艺,又颇议郭若虚之遗漏,故所收未免稍宽。然网罗赅备,俾后来得以考核。其持论以高雅为宗,不满徽宗之尚法度,亦不满石恪等之放佚,亦颇为平允。固赏鉴家所据为左验者矣。 △《续书谱》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宋姜夔撰。夔有《绛帖平》,已著录。是编其论书之语。曰《续书谱》者,唐孙过庭先有《书谱》故也。前有嘉定戊辰天台谢采伯序,称略识夔於一友人处,不知其能书也。近阅其手墨数纸,笔力遒劲,波澜老成。又得其所著《续书谱》一卷,议论精到,三读三叹,因为鋟木。盖夔撰是书,至采伯始刊行也。此本为王氏《书苑》补益,所载凡二十则。一曰总论,二曰真书,三曰用笔,四曰草书,五曰用笔,六曰用墨,七曰行书,八曰临摹,九曰书丹,十曰情性,十一曰血脉,十二曰燥润,十三曰劲媚,十四曰方圆,十五曰向背,十六曰位置,十七曰疏密,十八曰风神,十九曰迟速,二十曰笔锋。其燥润、劲媚二则,均有录无书。燥润下注曰,见用笔条。劲媚下注曰,见情性条。然燥润之说,实在用墨条中。疑有舛误。又真书、草书之后各有用笔一则,而草书后之论用笔,乃是八法,并非论草,疑亦有讹。敬考钦定《佩文斋书画谱》,第七卷中全收是编,临摹以前八则,次序相同,临摹以下则九曰方圆,十曰向背,十一曰位置,十二曰疏密,十三曰风神,十四曰迟速,十五曰笔势,十六曰情性,十七曰血脉,十八曰书丹,先后小殊。而燥润、劲媚二则则并无其目。盖所据之本稍有不同,而其文则无所增损也。《书史会要》曰,赵必睪字伯暐,宗室也。官至奏院中丞。善隶楷,作《续书谱辨妄》,以规姜夔之失。案必睪之书今已佚,不知其所规者何语。然夔此谱自来为书家所重,必睪独持异论,似恐未然。殆世以其立说乖谬,故弃而不传欤。 △《宝真斋法书赞》二十八卷(永乐大典本) 宋岳珂撰。珂有《刊正九经三传例》,已著录。是书以其家所藏墨迹,自晋、唐迄於南宋,各系以跋而为之赞。珂处南渡积弱之馀,又承家难流离之后,故其间关涉时事者多发愤激烈,情见乎词。至於诸家古帖,尤徵人论世,考核精审。 其文亦能兼备众体,新颖百变,层出不穷,可谓以赏鉴而兼文章者矣。珂所著《桯史》、《金陀稡编》、《愧郯录》诸书,世多传本,独是编诸家皆未论及,惟米芾《外纪》所引《英光堂帖》载其一条,即珂所刻米芾墨迹,其文视此稍略。盖彼为帖后跋尾,此则编辑以成书,犹欧阳修《集古录》有真迹、集本之异也。文徵明停云馆所刻《万岁通天帖》亦有一条,而此本无之,意偶佚欤。原本为《永乐大典》割裂分系,其卷目已不可考。今就其仅存者排比推求,大抵以类分编。首以历代帝王,次晋真迹,次唐摹,次唐五代至宋真迹。而唐摹又自分二王及杂迹,五代又先以吴越三王,宋则终以鄂国传家。每类之首有总标,如吴越三王判牍,鄂国传家帖,可以考也。总标之下先系以总赞,如唐摹二王之贞观煟兴云云,无名氏帖之非纪录不概云云,可以考也。其总赞无可专属,《永乐大典》皆弃不录。惟此二首连前后帖尾,幸而得存,犹可寻当日体例耳。所类诸帖,晋、唐以前,简幅省少,帖各为赞。南北宋人篇翰繁多,则连类为赞。而每帖之或真或草,几幅几行,题记涂乙,又附注於分标之下,约略编次,尚可二十八卷。其间遗闻佚事,可订史传之是非;短什长篇,可补文集之讹阙。如朱子储议一帖,辨论几及万言;许浑乌阑百篇,文异殆逾千字,於考证颇为有功。且所载诸帖,石刻流传者十仅二三,墨迹仅存者百鲜一二,皆因珂之汇集以传,其书泯没零落逾数百年,遭遇圣代右文,得邀裒辑,复见於世,可谓珂之大幸,亦可谓历代书家之大幸矣。至於前贤法帖,释者聚讼,珂所载亦间有异同,其已经钦定重刻阁帖厘定者,并敬遵驳正。间有参差岐出,数说皆通者,亦并用参存,不没其实焉。 △《书小史》十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宋陈思撰。思有《宝刻丛编》,已著录。是书以历代书家小传纂次成帙。前有咸淳丁卯天台谢愈修序。书中所载,自庖犠迄五季。凡纪一卷,载帝王为五十一人,传九卷,首后妃十人,附以诸女十三人。次诸王二十七人。次仓颉至郭忠恕共四百三十人。如中间闺秀一门,自宜依史例退置史末,乃以厕於后妃诸王之间,殊为乖舛。又如北齐彭城王浟本无能书之名,惟史载其以岁时书迹未工为博士韩毅所戏。思因此一节,遂一概采入书家中,尤属泛滥,迥不及《书苑菁华》之详密。特其排比薈萃,用力亦勤。自张彦远名画法书各有记录,嗣后品录画家者多,品录书家者少。思蒐罗编辑,汇为斯编,亦足以为考古者检阅之助也。 △《书苑菁华》二十卷(浙江汪汝瑮家藏本) 宋陈思撰。是编集古人论书之语,与《书小史》相辅而并行。卷一、卷二曰法,卷三曰势,曰状,曰体,曰旨。卷四曰品,卷五曰评,曰议,曰估。卷六曰断。卷七曰录。卷八曰谱,曰名。卷九、卷十曰赋。卷十一、卷十二曰论。卷十三曰记。卷十四曰表,曰启。卷十五曰笺,曰判。卷十六曰书,曰序。卷十七曰歌,曰诗。卷十八曰铭,曰赞,曰叙,曰博。卷十九曰诀,曰意,曰志。卷二十曰杂著。所收凡一百六十馀篇,以意主闳传,故编次丛杂,不免疏舛。如序古无作叙者,因苏轼避其家讳而改,本非二体,《昌黎集》内所载皆序而非叙,思乃列序叙为二目,且以韩愈送高闲上人一篇载入叙中,殊无根据。又《晋书王羲之传》唐太宗称制论断,即属传赞之流,而思别题作书王羲之传后,列之杂著中,尤为不知体制。然自唐以来,惟张彦远《法书要录》、韦续《墨薮》采群言,而篇帙无多,未为赅备。其裒录诸家绪言,薈萃编排以资考订,实始於是编。御定《佩文斋书画谱》中论书一门,多采用之。虽思书规模草创,万不及后来之精密,而大辂肇自椎轮,层冰成於积水,其造始之功固亦未可泯焉。

△《书录》三卷、《外篇》一卷(浙江吴玉墀家藏本) 宋董史撰。史字更良,不详其里贯。自称闲中老叟,盖未登仕版者也。其书皆纪宋代书家姓氏,分上、中、下三篇。上篇载艺祖至高宗,中篇载北宋书家一百十人,下篇载南宋书家四十五人。有所见辄抄於帙,故不复以人品高下为铨次。 凡诸书所有评论书法者,悉加采摭,汇次每人之后,更加外篇附於卷末。所载女子六人,盖仿《华阳国志》窭儒贫女有可纪者莫不咸具例也。录中所纪,虽未为赅备,而徵引典核,考据精审,亦殊有体裁,非泛滥撦挦者可比。其书成於理宗淳祐壬寅,后景定元年庚申,毁於火。度宗咸淳元年乙丑,从章氏得其旧本,乃重加修校,复成此编。原本书末有至正丁未三月录办云云一行,盖元时华亭孙氏所抄存者,后辗转传录,讹脱益甚,自序亦已残阙不可读。检勘诸本并同,无可校补,今姑仍其旧焉。 △《竹谱》十卷(永乐大典本) 元李衎撰。衎字仲宾、号息斋,蓟邱人。皇庆元年为吏部尚书,拜集贤殿大学士。谥文简。苏天爵《滋溪集》有衎墓志,称其翰墨馀暇,善图古木竹石,有王维、文同之高致。《续宏简录》曰,李衎少时见人画竹,从旁窥其笔法,始若可喜,旋觉不类,辄叹息舍去。后从黄华子澹游学。(案:黄华老人,金王庭筠之别号。澹游,庭筠子曼庆之别号。《书史会要录》称庭筠善古木竹石,曼庆亦工墨竹。)已观黄华所画墨竹,又迥然不同,乃复弃去。至元初来钱塘,得文同一幅,欣然愿慰。自后一意师之,兼善画竹,法加青绿设色。后使交趾,深入竹乡,於竹之形色情状,辨析精到,作《画竹》、《墨竹》二谱,凡黏帧矾绢之法悉备。又邓文原《履素斋集》有哭衎诗二首,诗末注曰,仲宾近刊《竹谱》二十卷,其书世罕传本。浙江鲍氏所传抄者仅有一卷,疏略殊甚。惟《永乐大典》载其完书,实分四门。曰画竹谱、墨竹谱,与《宏简录》所言合。又有竹态谱、竹品谱。其竹品谱中又分全德品、异形品、异色品、神异品、似是而非竹品、有名而非竹品六子目,共为十卷。卷各有图,盖每二卷并一卷矣。其书广引繁徵,颇称淹雅。录而存之,非惟游艺之一端,抑亦博物之一助矣。中有有说而无图者,自序谓与常竹同者则不复图,非阙佚也。 △《画鉴》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旧本题宋东楚汤垕君载撰。案卷首有题词曰:采真子妙於考古,在京师时,与今鉴画博士柯君敬仲论画,遂著此书,用意精到,悉有据依云云。则垕与柯九思同时。九思为鉴画博士在元文宗天历元年,则作此书时上距宋亡已五十三年,下距元亡仅三十九年,垕安得复称宋人?且书中称元曰本朝,称宋曰宋朝,内元外宋,尤不得以遗民藉口,旧本盖相沿误题也。又题词称惜乎尚多疏略,乃为删尔,编次成帙,名曰《画鉴》。后有高识,赏其知言。采真子,东楚汤垕君载之自号也云云。则此书乃因垕旧稿重为润色,不但非垕之原本,并《画鉴》之名亦非垕所自命矣。惟题词不著名氏,遂不能详考其人耳。所论历代之画始於吴曹不兴,次晋卫协,顾恺之,次六朝陆探微诸家(案:吴、晋皆在六朝之数,不应别探微以下为六朝,原本标目如是,姑仍其旧,而附订其误於此。)次唐及五代诸家,次宋、金、元诸家。然元惟龚开、陈琳二人,盖赵孟頫诸人并出同时,故不录也。次为外国画,次为杂论。大致似米芾《画史》,以鉴别真伪为主。所辨论皆在笔墨气韵间,不似董逌诸家以考证见长也。 △《衍极》二卷(永乐大典本) 元郑枃撰。案何乔远《闽书》曰:枃字子经,罗源人。泰定中官南安县教谕,与陈旅为文字友,著《衍极》五篇,《衍极记载》三篇。其书自仓颉迄元代,凡古人篆籀以极书法之变,皆在所论。宣抚使齐伯亨采而上之,作衍极堂以藏其书。陶宗仪《书史会要》又称其能大字,兼工八分,盖究心斯艺,故能析其源流如是也。其书载《永乐大典》中,而阙其记载三篇。别本又载有《学书次第》、《书法源流》二图,《永乐大典》亦阙。然别本字句讹脱,文注混淆,不及《永乐大典》之精善。谨合两本参校,补遗正误,复还旧观,其注为刘有定所作。有定字能静,号原范,莆田人。其名载林承霖《莆阳诗编》,亦见《书史会要》。 盖亦文雅之士云。 △《法书考》八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元盛熙明撰。案陶九成《书史会要》曰,盛熙明,其先曲鲜人,后居豫章。

清修谨饬,笃学多材。工翰墨,亦能通六国书,则色目人也。是书前有虞集、揭傒斯、欧阳玄三序。集序称其备宿卫,傒斯序则称为夏官属,其始末则不可考矣。 傒斯序又称熙明作是书,稿未竟,已有言之文皇之前者,有旨趣上进。以修皇朝《经世大典》,事严,未及录上。四年四月五日,今上在延春阁,遂因奎章学士实喇巴勒以书进。上方留神书法,览之终卷,亲问《八法旨要》,命藏之禁中,以备亲览。《书史会要》亦称至正甲申,尝以《法书考》八卷进上,与序相合,则是书实当时奏御本也。其书首为书谱,分子目四。次为字源,次为笔法,次为图诀,次为形势,各分子目二。次为风神,次为工用,各分子目三。次为附录、印章、题署、跋尾,虽杂取诸家之说,而采择特精。其字源一门所列梵书十六声三十四母,蒙古书四十二母,亦与陶九成通六国书之说合。皆颇足以资考证也。 △《图绘宝鉴》五卷、《续编》一卷(衍圣公孔昭焕家藏本) 元夏文彦撰。文彦字士良,其先吴兴人,居於松江。陶宗仪《辍耕录》曰:友人吴兴夏文彦,号兰渚生,其家世藏名迹,罕有比者。朝夕玩索,心领神会,加以游於画艺,悟入厥趣。是故鉴赏品藻,百不失一。因取《名画记》、《图画见闻志》、《画继》、《续画记》为本,加以宣和《画谱》、南渡七朝《画史》、齐、梁、魏、陈、唐、宋以来诸家画录,及传记杂说百氏之书,蒐潜剔秘,网罗无遗。自轩辕至宋德祐乙亥,得能画者一千二百八十馀人,又金、元三十人,本朝至元丙子(案:宗仪此书作於至正中,故称元为本朝)至今九十馀年间二百馀人,共一千五百馀人。其考核诚至,其用心良勤,其论画之三品盖扩前人所未发云云,即指此书也。中间如封膜之类,尚沿旧讹,未能纠正。又每代所列不以先后为次,往往倒置,体例亦未为善。然蒐罗广博,在画史之中最为详赡。郎瑛《七修类稿》尝谓《图绘宝鉴》但纪历代善画人名及所师某人而已,当添言所以,方尽其意。如董源则曰山是麻皮皴之类,马远则曰山是大斧劈兼丁头鼠尾之类,如是则二人之规矩已寓目前,而后之观其画者亦易云云。然文彦所记,主於徵考家数源流,中间传其名者多,见其迹者少,安能一一举其形似?瑛云云,盖未知著书之难,不足据也。《续编》一卷,明钦天监副韩昂所纂。起明初迄正德一百五十年间,采辑得一百七人,而冠以宣宗宪宗孝宗三朝御笔。成於正德十四年。 然核其书中如文彭、陆治、钱穀等以下,皆嘉靖时人,殆后来有所增补,非昂之旧欤? 卷一百十三 子部二十三 ○艺术类二 △《书史会要》九卷、《补遗》一卷、《续编》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书史会要》九卷,《补遗》一卷,明陶宗仪撰。《续编》一卷,朱谋垔撰。 宗仪有《国风尊经》,已著录。谋垔字隐之,号厌原山人,宁藩支裔也。是编载古来能书人上起三皇,下至元代,凡八卷。末为《书法》一卷,又《补遗》一卷。 据孙作《沧螺集》所载宗仪小传,称《书史会要》凡九卷。此本目录,亦以《书法补遗》共为一卷。而刊本乃以《补遗》别为卷,又以朱谋垔所作《续编》一卷题为卷十,移其次於《补遗》前。殆谋垔之子统鉷重刊是书,分析移易,遂使宗仪原书中断为二。今仍退谋垔所补自为一卷,题曰《续编》,以别宗仪之书。 而其《书法补遗》如仍合为一卷,则篇页稍繁,姑仍统鉷所编,别为一卷,以便省览。宗仪旧本,以元继宋,而列辽、金於后,与所作《辍耕录》中载杨维桢《正统论》以元继宋者所见相同。维桢论已仰禀睿裁,特存其说。宗仪是编,亦谨仍其旧文焉。

△《珊瑚木难》八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朱存理撰。存理有《旌孝录》,已著录。朱彝尊《静志居诗话》曰:存理自少至老,未尝一日忘学问。人有异书,必从访求,以必得为志。所纂集凡数百卷,既老不厌。坐贫无以自资,其书旋亦散去。《江南通志》亦曰:元季明初,中吴南园何氏,笠泽虞氏,庐山陈氏,书籍金石之富,甲於海内。继其后者,存理其尤也。兹编悉载所见字画题跋,其卷中前人诗文世所罕睹者,亦附录焉。前有文徵明、文嘉、王穉登、王腾程四人名氏,盖出於四家收藏者为多。徵明等皆以赏鉴相高,故所贮并多名迹。存理又工於考证,凡所题品,具有根据,与真赝杂糅者不同。惟其书从无刊本,转相传写,讹脱颇多。今详加釐正,而阙其所不可知者,著之於录。 △《赵氏铁网珊瑚》十六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旧本题明朱存理撰。末有万历中常熟赵琦美跋,称原从秦四麟家得《书品》、《画品》各四卷,后从焦竑得一本,卷帙较多。用两本互校,增为《书品》十卷,《画品》六卷。其先后次序,则琦美所骘定,而又以所见真迹续於后。称秦氏原本,无撰人姓名。别有跋,记作者姓名。后佚去,不复记,然非朱存理也。据此,则是书乃赵琦美得无名氏残稿所编,其稿既不出於一家,且琦美又有所增补,题朱存理撰为误矣。雍正六年,年希尧尝刻此书。其跋称别有一本十四卷者,传为存理原本,今亦未见。又世传有存理所作《珊瑚木难》八卷,所载名迹,末皆有自跋语,与此本体例迥异,则此书非出存理手愈可知也。然所载书画诸跋,颇足以辨析异同,考究真伪,至今赏鉴家多引据之。其书既为可采,则亦不必问其定出谁氏矣。 △《寓意编》一卷(兵部侍郎纪昀家藏本) 明都穆撰。穆有《壬午功臣爵赏录》,已著录。此书记所见书画名迹,载陈继儒《秘笈》中仅有一卷,而世所刻本别有穆《铁网珊瑚》二十卷。其第五、第六两卷题曰寓意上、寓意下,乃多一卷。考其上卷所载书画,每条各系以收藏之家,而下卷则否。上卷之末云:余家高祖以来,好蓄名画,皆往往为好事者所得,亦不留意也云云。详其语意,已为终篇之词,不应更有下卷。况下卷之末,并载何良俊《书画铭心录》中,有嘉靖丁巳正月人日记所观书画事。考王宠所作穆墓志,穆卒於嘉靖四年乙酉,而何良俊之撰《铭心录》则在嘉靖三十六年,穆何从而载其事?又其下卷以下每卷皆标太仆寺少卿都穆之名,而中间载文徵明山水二轴,一作於嘉靖乙未,一作於嘉靖戊午。乙未为嘉靖十四年,戊午为嘉靖三十七年,皆在穆卒以后,是即《铁网珊瑚》一书出於伪托之明证,然则其下一卷为妄人附益审矣。今仍以陈继儒所刻一卷著录,以存其旧。所载如颜真卿《争坐位帖》,薛尚功《钟鼎款识帖》,亦足资考核。惟成化戊申一段,成化实无戊申,殊为牴牾。当由误记,抑或刻本偶讹欤? △《墨池琐录》四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 明杨慎撰。慎有《檀弓丛训》,已著录。王世贞《名贤遗墨》跋曰:慎以博学名世,书亦自负吴兴堂庑。世传其谪戍云南时,尝醉傅胡粉,作双髻插花,诸伎拥之游行城市。或以精白绫作裓,遗诸伎服之。酒间乞书,醉墨淋漓。人每购归,装潢成卷。盖慎亦究心书学者。此书颇抑颜真卿,而谓米芾行不逮言。至赵孟頫出,始一洗颜、柳之病,直以晋人为师,右军之后,一人而已。与王世贞吴兴堂庑之说合。知其确出慎手。中间或采旧文,或抒己意,往往皆心得之言。 其述张天锡《草书韵会》源流,及小王破体书,亦兼有考证。至汉司隶杨厥碑字之类,偶尔疏谬者,已驳正於洪适隶释条下,兹不具论云。 △《书诀》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不著撰人姓名。《明史艺文志》亦未著录。案书中称其十世祖名稷,曾祖名庆,祖名耘,考名熙,则当为嘉靖间鄞人丰坊所作也。坊有《古易世学》,已著录。其平生好作伪书,妄谬万端,至今为世诟厉。然於书法则有所心得。故詹氏《小辨》曰:坊为人逸出法纪外,而书学极博,五体并能,诸家自魏、晋以及国朝,靡不兼通规矩,尽从手出,盖工於执笔者也。以故其书大有腕力,特神韵稍不足。朱谋垔《书史会要》亦曰:坊草书自晋、唐而来无今人一笔态度,惟喜用枯笔,乏风韵耳。是编皆论学书之法,而尤注意於篆籀。又排比古今能书之家,评其次第。其论颜真卿,独推其擘窠题署第一,而诋东方朔赞、多宝塔颂为俗笔。 又贬苏轼以肉衬纸,甚有俗气。於楷法仅取其上清、储祥宫碑等三种。务为高论,盖犹其狂易之馀态。要亦各抒所见,固与无实大言者异矣。

△《书画跋跋》三卷、《续》三卷(浙江孙仰曾家藏本) 明孙鑛撰。鑛有《月峰评经》,已著录。是书名《书画跋跋》者,王世贞先有《书画跋》,鑛又跋其所跋,故重文见义。犹《非非国语》,《反反离骚》例也。明以来未有刊本,仅有抄本,在仁和毛先舒家,后归其邑人赵信。信为孙氏之婿,故鑛六世孙宗溥宗濂又从赵氏得之。乾隆庚申,始刊版印行,任兰枝为之序。初,宗溥等以鑛书本因世贞而作,如不载世贞原跋,则鑛之所云,有不知为何语者,乃取世贞诸跋散附於各题之下。其明人书札,可与鑛参证,及为矿语所缘起者,亦附载焉。凡墨迹一卷,碑刻一卷,画一卷,续亦如之。惟续跋碑刻作墨刻,盖偶尔驳文,非宏旨所在也。詹氏《小辨》曰:王元美虽不以字名,顾吴中诸家,惟元美一人知法古人。又《书史会要》曰:王世贞书学虽非当家,而议论翩翩,笔法古雅,盖拙於挥毫而工於别古者也。鑛以制义名一时,亦不以书画传,然所论则时有精理,与世贞长短正同,亦赏鉴家所当取证者矣。 △《绘事微言》四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唐志契撰。志契字敷五,又字元生,江都人。与弟志伊并能画,而志契尤以山水擅名。是编乃其所著画谱,姜绍书《无声诗史》以为颇得六法之蕴者也。 所录画家名论,自南齐谢赫《古画品录》而下,至於明李日华诸人,皆删除芜冗,汰取精华。其承讹袭缪者,如梁元帝画松石格、荆浩画山水赋皆不知为赝本。 《画麈》乃吴中沈颢著,见陶宗仪《说郛》,而因颢字朗茜,辗转传讹,遂误作朗耀。盖伎艺之流,多喜依托古人,以神其授受。地师动称郭璞,术家每署刘基,皆踵谬沿讹,猝难究诘,但所言中理,即可不必深求。至其自著论断,则多中肯綮。如谓佛道人物牛马则今不如古,山水林木花石则古不如今。又云作画以气韵为本,读书为先,皆确论也。读其书,可以知其非庸史矣,故钦定《佩文书画谱》采志契之说颇多云。 △《书法雅言》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项穆撰。王穉登所作穆小传,称其初名德枝,郡大夫徐公易为纯。后乃更名穆,字德纯,号曰贞元,亦号曰无称子。秀水项元汴之子也。元汴鉴藏书画,甲於一时,至今论真迹者,尚以墨林印记别真伪。穆承其家学,耳濡目染,故於书法特工。因抒其心得,作为是书,凡十七篇。曰书统,曰古今,曰辨体,曰形质,曰品格,曰资学,曰规矩,曰常变,曰正奇,曰中和,曰老少,曰神化,曰心相,曰取舍,曰功序,曰器用,曰知识。大旨以晋人为宗,而排苏轼、米芾书为棱角怒张,倪瓒书寒俭,轼、芾加以工力,可至古人,瓒则终不可到。虽持论稍为过高,而终身一艺,研求至深,烟楮之外,实多独契。衡以取法乎上之义,未始非书家之圭臬也。 △《寒山帚谈》二卷、《拾遗》一卷、《附录》一卷(直隶总督采进本) 明赵宧光撰。宧光有《说文长笺》,已著录。是编本在所撰《说文长笺》中,亦析出别行。《长笺》穿凿附会,且引据疏舛,颇为小学家所讥。而篆文笔法,则差有偏长,故此编犹为后人所重。上卷四目,曰权舆,论一十五种书也。曰格调,论笔法结构也。曰力学,论字功书法也。曰临仿,则力学之馀绪,析而为篇者也。下卷四目。曰用材,论笔墨纸砚及运用法也。曰评鉴,论辨识之浅深也。 曰法书,论古帖也。曰了义,论书家秘谛也。其《拾遗》一卷,阐发未尽之意,各注某条补篇某字。其《附录》则金石林、甲乙表及诸论也。曰帚谈者,取家有敝帚,享之千金意耳。 △《书法离钩》十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明潘之淙撰。之淙字无声,号达斋,钱塘人。是书薈萃旧说,各以类从。大旨谓书家笔笔有法,必深於法而后可与离法,又必超於法而后可与进法。俗学株守规绳,高明尽灭纪律,俱非作者。书中知道从性诸篇,皆言不法而法,法而不法之意。其名离钩者,取禅家垂丝千尺,意在深潭离钩三寸语也。其中考论六书,如籀文与古文、大篆皆小异,故说文序云,新莽谓之奇字。徐浩云,史籀造籀文,李斯作篆,江式、唐元度则谓史籀著大篆十五篇。又如隶书在八分之前,行书在草书之后,故蔡琬云,吾父割隶字八分而取二分。萧子良云,灵帝时王次仲饰隶为八分。《说文》,汉兴有草书,张怀瓘则谓八分小篆之捷,隶亦八分之捷。郭忠恕则谓小篆散而八分生,八分破而隶书出,隶书悖而行书作,行书狂而草书圣。 之淙率杂录旧文,不能订其舛异。至杨慎改岳麓禹碑中南暴昌言四字为南渎衍亨,伪云得之梦中,之淙亦信之,尤为寡识。然大旨在论八法,不在论六书,学问各有门径,不必以考证之学责诸艺术也。前有自著凡例,称此书本与《淳化帖释文》合刻,此本无之,或藏弆者残阙欤。 △《画史会要》五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明朱谋垔撰。谋垔既续陶宗仪《书史会要》,因推广其类,采上古迄明能画人姓名事迹,辑为此编,亦附以画法一卷。成於崇祯辛未。全用宗仪之体例,故书名亦复相因。然宗仪之书,止於元代,故谋垔所续,明人别为一卷,列之外域之后可也。此书为谋垔所自编,既以金列元前,稍移其次,而所列明人虽太祖、宣宗亦次於外域之后,则拘於旧目,颠倒乖剌之甚矣。至目录以宋为第二卷,金、元及外域为第三卷,而其书乃以北宋为第二卷,南宋、金、元及外域为第三卷。 又削去南宋之号,但以都钱塘、三字为卷端标目,舛迕尤甚。盖明之末年,士大夫多喜著书,而竞尚狂禅,以潦草脱略为高尚,不复以精审为事。故顾炎武《日知录》谓万历后所著之书,皆以流贼刘七为贼七之类,所刻之书皆以壮月朔改为牡丹朔之类。虽诋之稍过,亦未可谓全无因也。今为改正其文,而附注原目之谬如右。其书虽采摭未富,疏漏颇多,而宋、金、元、明诸画家颇赖以考见始末,故御定《佩文斋书画谱画家传》中多引以为据,亦谈丹青者所不可遽废也。 △《郁氏书画题跋记》十二卷、《续题跋记》十二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郁逢庆撰。逢庆字叔遇,别号水西道人,嘉兴人。是书分前后二集。前集末有自识云:所见法书名画,录其题咏,积成卷帙,时崇祯七年冬也。后集无跋,则不知其成於何岁矣。其书随其所见书画,录其题跋,初不以辨别真赝为事。故如赵孟坚所藏定武兰亭本天圣丙寅一条,范仲淹、王尧臣、米黻、刘泾四条,年月位置,皆与海宁陈氏渤海藏真帖所刻褚摹本同,盖以赵孟坚落水本原亦有范仲淹题,而褚摹本原亦有孟坚印,传写舛误,遂致混二本题跋为一本。又如五字损本文徵明跋既载於前集第十卷,作嘉靖九年八月二日,下注云,详见续集。而续集第二卷载此跋,则作嘉靖十一年六月二十又七日,同一帖同一跋,一字不易,而年月迥乎不同。又前集高克恭仿米芾青绿云山,云详见续集,而前集所载克恭名款,及至正戊子吴镇题一段,续集乃反无之。沈周有竹居卷,亦云详续集,而徐有贞、文林、吴宽、钱仁夫、秦巘数诗,与前集所载乃前后倒互。诸如此类,皆漫无考订。至於前集所载宋高宗画册、梁楷画右军书扇图皆有水西道人题记,当即逢庆所藏。而第一至第四卷每卷之尾皆有崇祯甲戌冬日收藏题记,核其岁月亦即逢庆所自识,而皆未注某为所藏,某为所见,体例尤不分明。特以采摭繁富,多可互资参考者,故并录存之,备检阅焉。 △《清河书画舫》十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张丑撰。丑,昆山人,原名谦德,字叔益,后改今名,字青父,号米庵。 盖丑於万历乙卯得米芾《宝章待访录》墨迹,名其书室曰宝米轩,故以自号。越岁丙辰,是书乃成。其以《书画舫》为名,亦即取黄庭坚诗米家书画船句也。明代赏鉴之家,考证多疏,是编独多所订正。如《宋史米芾》传误谓芾卒时年四十八,而真迹流传在四十八岁以后者不一而足,深滋疑窦。丑则云芾以皇祐三年辛卯生,以大观元年丁亥卒,年五十七,正与米芾印记辛卯米芾四字相合,足纠托克托等之谬。其他诸条,亦多可依据。惟是所取书画题跋,不尽出於手迹,多从诸家文集录入,且亦有未见其物,但据传闻编入者。如文嘉《严氏书画记》内称枝山翁卷一、又称文徵明词翰二,是亦非尽出原迹之一验。其中第三卷之顾野王,第五卷之杜牧之、李阳冰、苏灵芝诸人,皆无标目,辗转传写,亦多失於校雠。然丑家四世收藏,於前代卷轴,所见特广,其书用张彦远《法书要录》例,於题识印记,所载亦详,故百馀年来收藏之家,多资以辨验真伪。末一卷曰鉴古百一诗,则丑所自为。米庵诗二十首,铭心小集八十一首,以类相从,附於集后。 第九卷末附刻米芾《宝章待访录》,十二卷末附刻文天祥手札,皆非原本所有,盖鲍氏刊本所增附也。鲍氏所刊,不分卷数,但以莺嘴啄花红溜,燕尾点波绿皱十二字标为次第。盖用谢枋得文章轨范,以王侯将相有种乎七字编为七册之例。 然麻沙坊本,不可据为典要,今削去旧题,以十二卷著录焉。

△《真迹日录》五卷、《二集》一卷、《三集》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明张丑撰。凡三集。前有丑自题,称《书画舫》成,鉴家谓其粗可观览,多以名品卷轴见示就正,因信手笔其一二,命曰《真迹日录》。随见随书,不复差次时代。其二集、三集则皆无序跋,盖以渐续增,各自为卷,实可通作一编也。 此本为鲍士恭家知不足斋所刊。凡原本所载与《书画舫》重复者,如初集之虞永兴《破邪论》,王右军《鹘不佳帖》、《破羌帖》、《此事帖》、《谢司马帖》、《思想帖》又《别本思想帖》、《大道帖》又《别本大道帖》、锺太傅《孔庙鼎铭》、曹不兴《兵符图》、《桃源图》、李成寒《林平野图》、颜鲁公《书告及与蔡明远帖》、陆机《平复帖》、李西台《千文卷》、赵幹《江行初雪图》、钱舜举《临陆探微金粟如来像卷》、怀素《梦游天姥吟真迹》、倪云林《溪山仙馆小幅》、王齐翰《挑耳图》、展子虔《春游图》、鲜于伯机《题董北苑山水》、《题赵摹本拓兰亭后》、王朋梅《金明池图》,二集之《刘原父墨迹秋水篇》、《黄子久山水》、郭熙《溪山秋霁卷》、李泰和《梅熟帖》、褚河南《小楷西昇经》、王叔明《惠麓小隐卷》、倪云林《跋黄子久画卷》、顾清臣《书李成读碑窠石图》、《右军鹘》等帖、孙知微《十一曜图》,巨然赚《兰亭图》,三集之吴道子《八部天龙卷》、李龙眠《郭子仪单骑见回纥图》、唐子畏《独乐园》、《江山行旅图》,二卷凡四十一条,皆删去而存其目。其词有详略异同者,则仍并载之,以资参考焉。 △《法书名画见闻表》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明张丑撰。盖仿米芾《宝章待访录》例,变而为表。凡分四格,第一格为时代,第二格为目睹,第三格为的闻,第四格则每一朝代总计其数,题曰会计。凡一百五十五人,一百八十八帖,三百五十六图。末附顾恺之《夏禹治水图》、王羲之《行穰帖》,皆注曰见。虞世南《临张芝平复帖》、颜真卿《鹿脯帖》,皆注曰闻。盖表成以后所续载也。丑别有《南阳书画表》,故表首附记已见彼者不录。又云,凡影响附会者不录。然所列目睹诸名,与所作《书画舫》、《真迹日录》多不相应。意此数表,成於二书之前耶。 △《南阳法书表》一卷、《南阳名画表》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明张丑撰。所列皆韩世能家收藏真迹。《法书表》凡作者二十七人,计七十二件,分五格。上为时代,下以正书、行押、草圣、石刻四等各为一格。《名画表》凡作者四十七人,计九十五图,亦分五格。上为时代,而下以道释人物为一格,山水界画为一格,花果鸟兽为一格,虫鱼墨戏为一格,例又小别。二表前皆有丑自序。盖先表法书,既而世能之子朝延并属兼表名画也。世能字存良,长洲人。隆庆戊辰进士,官至礼部尚书。喜收名迹,董其昌《洛神赋跋》所称馆师韩宗伯者是也。其称南阳者,韩氏郡望南阳,犹韩维之称《南阳集》耳。 △《清河书画表》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明张丑记其家累世所藏书画也。丑自序称其始祖号真关处士者,即收藏书画。 有黄庭坚、刘松年诸迹,已散佚无存。是表所列,以书画时代为经,以世系为纬,第一格为其高祖元素所藏,第二格为其曾伯祖维庆、曾祖子和所藏,第三格为其祖约之、叔祖诚之所藏,第四格为其父茂实所藏,第五格为其兄以绳所藏,第六格为丑所自藏,第七格为其侄诞嘉所藏。上迄晋,下迄明,计作者八十一人,四十九帖,一百一十五图,中多名迹。盖自其高祖即出沈度、沈粲之门,其曾祖亦与沈周游,其祖、父皆与文徵明父子为姻娅世好,渊源有自,故丑特以赏鉴闻。 然据其自序,则作表之时,家事中落,已斥卖尽矣。此特追录其名耳。 △《珊瑚网》四十八卷(浙江孙仰曾家藏本)

明汪砢玉撰。砢玉有《古今鹾略》,已著录。是书成於崇祯癸未。凡法书题跋二十四卷,名画题跋二十四卷。朱彝尊《静志居诗话》称砢玉留心著述,所辑《珊瑚网》一编,与张丑《清河书画舫真迹日录》并驾。盖丑自其高祖以下四世鉴藏,砢玉亦以其父爱荆与嘉兴项元汴交好,筑凝霞阁以贮书画,收藏之富,甲於一时。其有所凭藉,约略相等。故皆能搜罗薈萃,勒为巨编。然丑之二书,前后编次岁月皆未明析。砢玉是书,则前列题跋,后附论说,较丑书纲领节目,秩然有条。惟其所载《法书》,颇有目睹耳闻,据以著录,不尽其所自藏。乃一例登载,皆不注明,未免稍无区别。中间原迹全文,或载或否,亦绝无义例。又如谓唐刻《定武兰亭》有二石,焦山《瘗鹤铭》有三石,则真赝不别。以李邕《书云麾将军李秀碑》误为《李思训碑》,以宋人所刻《临江帖》误为唐拓,则考据亦未尽精审。其所载名画,则宋、元诸家铭心绝品,收录极详,贉素之富,诚为罕有。后来卞永誉《式古堂书画考》、厉鹗《南宋院画录》皆藉是书以成,较在《书跋》之上。至於《书跋》之后附以《书旨》、《书品》之类,《画跋》之后附以《画继》、《画评》之类,皆杂录旧文,挂一漏万。枝指骈拇,两集相同。以原本所有,姑并录之云尔。 △《御定佩文斋书画谱》一百卷康熙四十七年圣祖仁皇帝御定。书画皆兴於上古,而无考辨工拙之文。考辨工拙盖自东汉以后,其初惟论笔法,其后有名姓品第,有收藏著录,有题跋古迹,有辨证真伪,其书或传或不传。其兼登众说,汇为一编,则自张彦远《法书要录》、《历代名画记》始。唐以后沿波继作,记载日繁,然大抵各据见闻,弗能赅备。 我圣祖仁皇帝久道化成,游心翰墨。御制《书画题跋》,辉煌奎藻,册府垂光。 复诏发中秘之藏,蒐罗编辑,一一亲为裁定,勒成是编。凡论书十卷,论画八卷,历代帝王书二卷,画一卷,书家传二十三卷,画家传十四卷,无名氏书六卷,画二卷,御制书画跋一卷,历代帝王书跋一卷,画跋一卷,历代名人书跋十一卷,画跋七卷,书辨证二卷,画辨证一卷,历代鉴藏十卷,分门列目,徵事考言。所引书凡一千八百四十四种,每条之下各注所出。用张鸣凤、桂故、桂胜、董斯张《吴兴备志》之例,使一字一句必有所徵。而前后条贯,无所重复,亦无所牴牾,又似吕祖谦《家塾读诗记》,裒合众说,各别姓名,而镕贯翦裁,如出一手。非惟寻源竟委,殚艺事之精微,即引据详赅,义例精密,抑亦考证之资粮,著作之轨范也。 △《石渠宝笈》四十四卷乾隆十九年奉敕撰。书评画品,肇自六朝,张彦远始汇其总,依据旧文,粗陈名目而已,不能尽见真迹也。唐、宋以来,记载日夥,或精於赏鉴,而限於见闻,或长於蒐罗,而短於识别,迄未能兼收众美,定著一编,为艺林之鸿宝。我国家承平景运一百馀年,内府所收,既多人间所未睹。我皇上几馀游艺,妙契天工。又睿鉴所临,物无匿状。是以品评甲乙,既博且精,特命儒臣录为斯帙,以贮藏殿阁,依次提纲,以书册、画册、书画合册、书卷、画卷、书画合卷、书轴、画轴书画合轴分条列目,其笺素尺寸,印记姓名,赋咏跋识,与奉有御题御玺者,皆一一胪载,纤悉必详。而三朝宸翰,皇上御笔,尤珍逾球璧,光灿仪璘。仰见未明勤政之馀,乙夜观书之暇,松云栋牖,穆穆凝神,所为颐养天和,怡情悦性者,不过游心翰墨,寄赏丹青。与前代帝王务侈纷华靡丽之观者,迥不侔也。 △《秘殿珠林》二十四卷乾隆九年奉敕撰。凡内府所藏书画关於释典、道家者,并别为编录,汇为此书。首载三朝宸翰,皇上御笔。次为历代名人书画,而附以印本、绣锦、刻丝之属。次为臣工书画。次为石刻木刻经典、语录、科仪及供奉经像。其次序先释后道,用阮孝绪《七录》例。(案:《七录》今不传,其分类总目载道宣《广宏明集》中。)其记载先书后画,先册、次卷、次轴,用赏鉴家著录之通例。而於绢本、纸本、金书、墨书、水墨画、著色画一一分别。以及标题款识,印记题跋,高广尺寸,亦一一详列,较之《铁网珊瑚》之类,体例更详焉。考《宣和画学》分六科,以佛道为第一科。(案:事见赵彦卫《云麓漫钞》。)《宣和画谱》分十类,以道释为第一类。(案:《画学》称佛道,盖唐以来相沿旧语,《画谱》作於林灵素用事以后,方改僧为德士,故易其次为道释。)邓椿《画继》分八目,亦以仙佛鬼神为第一目。然均不别为一书。至书家著录,则晋、唐人所书经典均杂列古法帖、真迹之内,无所区分。其以书画涉二氏者别为一书,实是编创始。 盖记载日衍而日多,体例亦益分而益密。《七略》列《史记》於春秋家,列《离骚》於赋家。后《史记》别为正史,《离骚》别为楚词。文章流别,以渐而增。 初附见而后特书,往往如此。故诸家所录似诸史艺文志,以释道为子部之一类。 是编所录则似释家之列三藏,道家之纪七签,於四部之外各自别行。古略今详,义各有当。圣人制作,或创或因,无非随事而协其宜尔。 △《庚子销夏记》八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孙承泽撰。承泽有《尚书集解》,已著录。承泽晚年思以讲学自见,论者多未之许,然至於鉴赏书画,则别有专长。是编乃顺治十六年承泽退居后所作。 始自四月,迄於六月,故以销夏为名。自一卷至三卷皆所藏晋、唐至明书画真迹。

四卷至七卷皆古石刻,每条先标其名,而各评骘於其下。八卷为寓目记,则皆他人所藏而曾为承泽所见者,故别为一卷附之。大抵议论之中,间有考据。如宋之钱时,尝为秘阁校勘,史馆检阅,终於江东帅属,本传所载甚明,而承泽以为隐居不仕。此类亦颇失於检点。然其鉴裁精审,叙次雅洁,犹有米芾、黄长睿之遗风,视董逌之文笔晦涩者,实为胜之。其人可薄,其书未可薄也。 △《绘事备考》八卷(内府藏本) 国朝王毓贤撰。毓贤字星聚,镶红旗汉军。官至湖广按察使。陈鼎《留溪外传》记狱吏汪金章事,称毓贤勤於吏治,案无留牍,则其人本以吏才见。然是编即康熙辛未官按察使时所作,乃又能留心於赏鉴。第一卷为总论,皆撮录诸家画法。二卷至八卷则取古来画家姓名事迹,以时代分序。自轩辕至隋,共为一卷,辽、金、元共为一卷,唐、五代、南宋、明俱各为一卷,惟北宋家数繁多,析为三子卷。故总目虽分八卷,其实乃十卷也。其例每人各立小传,而以诸书所载传世名迹附於其人之后。大抵以张彦远《历代名画记》、夏文彦《图绘宝鉴》为蓝本,增广其所未备,蒐辑颇为详赡。其中如《穆天子传》,封膜昼於河水之阳,郭璞注明云膜昼人名,张彦远误以昼字作画字,遂称封膜为画家之祖,并妄造璞注以实之。毓贤乃沿袭其讹,殊失於订核。又辽常思言人品画品并高,附见郭若虚《图画见闻志》中,诸书并佚其名,此亦阙载。至於明之画家,仅据韩昂《图绘宝鉴续编》所载迄正德而止,嘉靖以后,竟不为采摭续添,亦殊伤阙略。然前代如李嗣真、释彦悰、刘道醇之流,往往分别品第,时代混淆,难於检核。是书仿张、夏二家旧例,因时类叙,一览可知。又芟汰繁冗,易於寻讨,虽多用旧文,固不以递相祖述为病矣。 △《书法正传》十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国朝冯武撰。武号简缘,常熟人,冯班之从子。班以书法名一时,武受其学。 年八十一时,馆於苏州缪曰芑家,为述此书,专论正书之法。首陈绎曾《翰林要诀》一卷,次周伯琦所传《书法三昧》一卷,次李溥光《永字八法》一卷,以三家论书独得微旨故也。其语意有未显者,则武为补注以明之。次明李淳所进《大字结构八十四法》一卷,次《纂言》三卷,则历代书家之微论。次书家小传、名迹源流各一卷,而以班所著《钝吟书要》一卷终焉。每卷之中,武亦各为附论,时有精语。盖武於书学,颇有渊源故也。 △《江村销夏录》三卷(安徽巡抚采进本) 国朝高士奇撰。士奇有《春秋地名考略》,已著录。是编乃其告归平湖之日,以所见法书、名画,考其源流,记其绢素长短广狭,后人题跋图记,一一志载,汇为一书,其体例颇与《铁网珊瑚》、《清河书画舫》相以。惟间加评定之语,又以己所作题跋一概附入,稍有不同。然所录皆出於亲见,则视二家更详审矣。 录中书画,卞永誉《式古堂汇考》已并载无遗,盖即从士奇此本录人。其鉴赏之精,为收藏家所取重,亦概可见也。所记自晋王羲之及明人文、沈诸家皆具,惟董其昌旧迹悉不登载。其凡例云,董文敏画另为一卷,此本无之,殆当时未及刊行欤? △《式古堂书画汇考》六十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国朝卞永誉撰。永誉字令之,镶红旗汉军。官至刑部左侍郎。王士祯《居易录》云,卞中丞永誉贻《书画汇考》六十卷,凡诗文题跋悉载。上溯魏、晋,下迄元、明,所收最为详博。朱彝尊《论画诗》亦有妙鉴谁能别苗发,一时难得两中丞之句,盖永誉及宋荦皆精於赏鉴。荦时为江西巡抚,永誉时为福建巡抚,故云两中丞也。是书书画各三十卷,先纲后目,先总后分,先本文而后题跋,先本卷题跋而后引据他书,条理秩然,且视从来著录家徵引特详。惟所载书画不尽属所藏,亦非尽得之目见,大抵多从汪砢玉《珊瑚网》、张丑《清河书画舫》诸家采摭裒辑,故不能如《宝章待访录》以目见、的闻灼然分别。又所载本文如褚遂良书陆机《文赋》,吴通微书《阴符经》,刘敞书《南华秋水篇》,赵孟頫书《过秦论》等,皆与今本无大异同,而具载全篇,殊为疣赘。至於陆机《平复帖》,虞世南《枕卧帖》,其文为世所未睹者,乃略而不书。至如赵孟坚《水仙图卷》,《珊瑚网》载有二本,不能无前后错出之疑。永誉於后一条下注明,其一恐出临摹,并存以俟考,其例是也。而所载定武兰亭落水本与郁逢庆书画题跋记所载前后题跋互有不同。所载神龙兰亭本与朱存理《铁网珊瑚》所录定武本题跋反多重复。又黄庭坚书阴长生诗卷与朱存理、张丑所载参锴岐出,竟有三本,王诜烟江叠嶂图,苏轼所为赋诗者,竟有四本,皆未能辨析真伪。又王士祯《居易录》所记於永誉斋中观其所藏书画,有司马光《资治通鉴》手稿,永誉云曾见一册,极端楷,为好事者分去,永誉得其二三纸耳。今是书载此迹,但云史草,亦不著所存页数,反不及士祯所载之可据。士祯又见所藏赵孟頫写杜诗天育骠骑歌,上有孟頫小篆延祐四年九月既望字,是书亦并不载,均为漏略。至於雁门乃郡名,茂苑即长洲地名,而以为文彭文嘉之别号,居节字士贞,贞字印章古篆与鼎字相类,而以为居节一字士鼎。又以秋岩为吾衍之别号,盖因衍书古文篆韵后有至元丙戌秋岩记一条也,不思前至元丙戌吾衍年甫二十,不应云老,且其跋内之丁卯若是宋末咸淳丁卯,则正吾衍始生之时,不当有自征建昌之语。今以陶九成跋核之,则至元乃至正之讹,实为至正七年丙戌。距吾衍之殁已三十七年,其秋岩乃陈秋岩,非吾衍别号也。凡若此类,疏舛尤多。然登载既繁,引述又富,足资谈艺家检阅者无过是编,固不以一二小疵,累其全体之宏博焉。 △《南宋院画录》八卷(浙江吴玉墀家藏本)

国朝厉鹗撰。鹗有《辽史拾遗》,已著录。南宋自和议既成以后,湖山歌舞,务在粉饰太平,於是仍仿宣和故事,置御前画院,有待诏、祗候诸官品,其所作即名为《院画》。当时如李唐、刘松年、马远、夏珪等,有四大家之称。说者或谓其工巧太过,视北宋门径有殊,然其初尚多宣和旧人,流派相传,各臻工妙,专门之艺,实非后人所及。故虽断素残缣,收藏者尚以为宝。鹗尝撰《宋诗纪事》、《南宋杂事诗》,於宋事最为博洽。因胪考院画本末,作为此书。首总述一卷。 次自李唐以下凡九十六人,每人详其事迹,而以诸书所藏真迹题咏之类附於其下,叙次颇为赅赡。其间如杨妹子题赵清献琴鹤图绝句,一以为马和之画,一以为刘松年画,诸书参错不同,此类亦未悉加考证。然其徵引渊博,於遗闻佚事殆已采摭无遗矣。 △《六艺之一录》四百六卷、《续编》十二卷(礼部侍郎金甡家藏本) 国朝倪涛撰。涛有《周易蛾述》,已著录。其平生笃志嗜学,年几百岁,犹著书不辍。贫不能得人缮写,皆手自抄录,及其家妇女助成之。是编犹出其亲稿。 凡分六集,一曰金器款识,二曰刻石文字,三曰法帖论述,四曰古今书体,五曰历朝书论,六曰历朝书谱。凡六书之异同,八法之变化,以及刊刻墨迹之源流得失,载籍所具者,无不裒辑。其间只录前人成说,不以己意论断。或有彼此异论,舛互难合者,亦两存其说,以待后人之决择。盖自古论书者,唐以前遗文绪论,惟张彦远《法书要录》为详;若唐以后论书之语,则未有赅备於是者矣。虽采摭既多,所录不必尽雅,条例太广,为例亦未能悉纯,然排比贯串,上下二千馀年,洪纤悉具,实为书家总汇。楩柟杞梓,萃於邓林,不以榛楛勿翦为病也。 所著别有《文德翼佣吹录注》,及刊削郦道元《水经注》,今皆未见其本,不知存佚。然传此一编,其馀亦不必计矣。 △《小山画谱》二卷(兵部侍郎纪昀家藏本) 国朝邹一桂撰。一桂字小山,号让乡,无锡人。雍正丁未进士,官至礼部侍郎。是编皆论画花卉法。上卷首列八法、四知。八法者,一曰章法,二曰笔法,三曰墨法,四曰设色法,五曰点染法,六曰烘晕法,七曰树石法,八曰苔衬法,皆酌取前人微论。四知者,一曰知天,二曰知地,三曰知人,四曰知物,则前人所未及也。次为各花分别,凡一百十五种,各详花叶形色。次取用颜色,凡十一条,各详其制炼之法。下卷首摘录古人书说,参以己意,凡四十三条。附以胶矾纸绢画<ю枼>画笔用水诸法,而终之以洋菊谱。盖一桂於乾隆丙子闰九月承诏画内廷洋菊三十六种,蒙皇上赐题,因恭纪花之名品形状,撰为兹谱,以志荣遇。 时《画谱》已刊成,因附於末。一桂为惲氏之婿,所画花卉,得惲寿平之传。是编篇帙虽简,然多其心得之语也。 △《传神秘要》一卷(兵部尚书蔡新家藏本) 国朝蒋骥撰。骥字赤霄,号勉斋,金坛人。其父衡,字湘帆,后改名振生,以书法名一时。尝写《十三经》,於乾隆五年呈进,特赐国子监学正衔。骥书不逮父,而特以写真名。是编凡二十七目,於一切布局取势,运笔设色,皆抒所心得,言之最详。考古人画法,多重写貌人物,故顾恺之妙绝当代,特以是名。然相传画论则人物花鸟山水为多。其以写真之法勒为一书者,自陶宗仪《辍耕录》所载王绎《写像秘诀》外,不少概见。丹青之家,多以口诀相传,几以为非士大夫之艺。骥是编研析精微,标举格例,实可补古人所未备。正未可贵远贱近,视为工匠之技也。 ──右“艺术类”书画之属,七十一部,一千七十三卷,皆文渊阁著录。

(案:考论书画之书,著录最夥。有记载姓名如传记体者,有叙述名品如目录体者,有讲说笔法者,有书画各为一书者,又有共为一书者。其中彼此钩贯,难以类分,今通以时代为次。其兼说赏鉴古器者,则别入杂家杂品中。)△《琴史》六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宋朱长文撰。长文有《吴郡图经续记》,已著录。是书专述琴典。前五卷纪自古通琴理者一百四十六人,附见者九人,各胪举其事迹。后一卷分十一篇,一曰莹律,二曰释弦,三曰明度,四曰拟象,五曰论音,六曰审调,七曰声歌,八曰广制,九曰尽美,十曰志言,十一曰叙史。凡操弄沿起,制度损益,无不咸具。 采摭详博,文词雅赡,视所作墨池编更为胜之。钱曾《读书敏求记》但录其载太宗九弦琴条,以为异闻,其实可资博识者不止是也。绍定癸巳,其从孙正大始刊版,并为后序。又其五世孙梦炎所作长文事略一首,旧本并附於后。今仍录之,以见是书之缘起与长文始末焉。 △《松弦馆琴谱》二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明严澂撰。澂字道澈,常熟人。大学士讷次子,以荫仕至邵武府知府。是书所录之曲二十有八,皆无文者也。其自序云,古乐湮而琴不传,所传者声而已。 近世一二俗工,取古文词用一字当一声,而谓能声,又取古曲随一声当一字属成理语,而谓能文,古然乎哉?盖一字也,曼声而歌之,则五音殆几乎遍,故古乐声一字而鼓不知其几,而欲声字相当,有是理乎?考古诗被诸管弦者,大抵倚声而歌,非以歌取声。今世所传古琴操者,皆其词,非其声也。观濮上之音,师涓能听而得之,此有调无文之明证。孔子鼓琴得其人,师襄始言为文王操。使有词可读,孔子不待问,师襄亦不待言矣云云。考叶梦得《避暑录话》,称庐州崔闲姜琴所弹凡三十馀曲,欲请梦得各为之词,是亦宋代《琴谱》有声无词之明证。 澂之所论,最为近理。故琴派各家不一,而清微淡远,惟虞山为最。是谱之后,继之者有徐谼大《还阁谱》,天池、青山二家,遂为虞山派之大宗云。 △《松风阁琴谱》二卷、《抒怀操》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程雄撰。雄字云松,休宁人。是编辑诸家遗谱而参以己法。前附《松风阁指法》二篇,乃三山庄臻凤原本,雄为之改订。《琴谱》上下二卷,自清宫忘机至清商春山听杜鹃,凡十一曲。谱中所增诸法,多出雄之新意,指法亦较他谱增倍。醉渔诸曲,更欲曼衍声调,以博趣於弦轸之外,可谓心知其意者。其《抒怀操》一卷,则即以士大夫赠答之词谱作琴曲,共四十馀调。协以五音,铿锵激壮,亦颇近自然。其於操缦之术,大抵得力於勹法居多。然谱调纯熟而不涉於俗,亦学琴者所不可废矣。 △《琴谱合璧》十八卷(大学士英廉购进本) 国朝和素取明杨抡所撰《太古遗音》重为繙译。抡本金陵琴工,辑旧谱为是书。其意盖以古之雅乐不过如是,而不知其仍不离乎俗也。如普庵咒之类,已近烦手,以云乎太音希声,一字一音之旨,又奚知焉?惟是指法五十三势,颇得师授,为时谱之佳者。又《归去来词》、《听颖师琴诗》、《秋声赋》、《前赤壁赋》不增减一字,而声韵自合,亦足取也。其馀附会古人,词多鄙俚,只取其音,无取其词可耳。和素,满洲镶黄旗人。官至内阁侍读学士。就杨抡旧谱以清文译之,於五音指法则用对音,盖满洲音韵,精微广大,无所不包,用之於琴,尤见中声之谐,天籁之合焉。 ──右“艺术类”琴谱之属,四部,二十九卷,皆文渊阁著录。

(案:以上所录皆山人墨客之技,识曲赏音之事也。若熊朋来《瑟谱后录》、《注浩然琴瑟谱》之类,则全为雅奏,仍隶经部乐类中,不与此为伍矣。)△《学古编》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元吾邱衍撰。衍有《周秦刻石释音》,已著录。是书专为篆刻印章而作。首列三十五举,详论书体正变及篆写摹刻之法。次合用文籍品目,一小篆品,二钟鼎品,三古文品,四碑刻品,五器品,六辨谬品,七隶书品,八字源,九辨源,凡四十六条。又以洗印法、印油法附於后。摹刻私印,虽称小技,而非精於六书之法者,必不能工。宋代若晁克一、王俅、颜叔夏、姜夔、王厚之,各有谱录,衍因复踵而为之,其间辨论讹谬,徐官《印史》谓其多采他家之说,而附以己意,剖析颇精。所列小学诸书,各为评断,亦殊有考核。其论汉隶条下,称写法载前卷十七举下,此不再数。是原本当为上、下二卷,今合为一卷,盖后人所并也。 △《印典》八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朱象贤撰。象贤号清溪,吴县人。是编采录印玺故实,及诸家论说,分原始、制度、赉予、流传、故实、综纪、集说、杂录、评论、镌制、器用、诗文十二类。后有康熙壬寅白长庚跋,称所引宋王基《梅菴杂记》,《蜗庐笔记》、叶氏《游艺杂述》、元宋无《考古纪略》四书,皆得之槜李曹氏抄本,为诸家所未见。然他所援据,率乏秘籍,所分诸类,亦颇淆杂。如故事与综纪二门,所载多相出入。又往往字句偶涉,即为阑入。如《周顗传》称取金印如斗大系肘后,《辛替否传》称金银不共其印,皆因他事口谈。《王融传》称穰侯印讵便可解,《世说新语》称石勒使人读《汉书》,闻立六国后刻印将授,亦偶然追述旧典,俱非印玺故事,未免滥收。且杂采旧文,漫无考辨。吾邱衍《学古编》云,三代无印,又辨《淮南子》载子贡印事之妄,而赉予门内乃以此事为首,亦自相矛盾。 然采摭既富,足备考核。且古人未有集印事为书者,姑仿《文房四谱》之例,存备一家。象贤自称朱长文裔,故是书初刻附《墨池编》后。今以时代既殊,所载各异,分著於录,使各从其类焉。 ──右“艺术类”篆刻之属,二部,九卷,皆文渊阁著录。 (案:扬雄称雕虫篆刻,壮夫不为。故锺繇、李邕之属,或自镌碑,而无一自制印者,亦无鉴别其工拙者。汉印字画,往往讹异,盖由工匠所作,不解六书,或效为之,斯好古之过也。自王俅《啸堂集古录》始稍收古印,自晁克一《印格》始集古印为谱,自吾邱衍《学古编》始详论印之体例,遂为赏鉴家之一种。文彭、何震以后,法益密,巧益生焉。然《印谱》一经,传写必失其真,今所录者惟诸家品题之书耳。)△《羯鼓录》一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唐南卓撰。《唐书艺文志乐类》载南卓《羯鼓录》一卷,然不云卓何许人。杂史类又载南卓《唐朝纲领图》一卷,注曰字昭嗣,大中时黔南观察使。计有功《唐诗纪事》亦称卓初为拾遗,以谏谪松滋令,大中时为黔南观察使,与《唐书》合,当即其人。惟书自称会昌元年为洛阳令。又称大中四年春阳罢免,还自海南。《书录解题》又以为婺州刺史,均不相符。然段安节《乐府杂录》称黔帅南卓作《羯鼓录》,亦与《唐志》合。安节唐人,必无谬误。疑书中所叙乃未为黔帅以前事,陈振孙所云则但据书中有至东阳之语,以意断为刺婺州也。其书分前,后二录,前录成於大中二年,后录成於四年。前录首叙羯鼓源流形状,次叙元宗以后诸故事,后录载崔铉所说宋璟知音事,而附录羯鼓诸宫曲名。凡太簇宫二十三调,太簇商五十调,太簇角十四调,徵羽阙焉。惟用太簇者以羯鼓为主,太簇一均故也。又有诸佛曲十调,食曲三十二调,调名亦多用梵语,以本龟兹、高昌、疏勒、天竺四部所用故也。其李琬一条记耶婆色鸡一曲,声尽意不尽,以他曲解之,即汉、魏乐府曲末有艳之遗法。如飞来双白鹄,塘上行诸曲,篇末文不相属,皆即此例。盖乐工专门授受,犹得其传,文士不谙歌法,循文生解,转至於穿凿而不可通也。 △《乐府杂录》一卷(编修程晋芳家藏本) 唐段安节撰。安节,临淄人。宰相文昌之孙,太常少卿成式之子,温庭筠之婿也。(见《南楚新闻》)官至朝议大夫,守国子司业。《唐书》附见成式传末,称其善音律,能自度曲,故是书述乐府之法甚悉。书中称僖宗幸蜀,又序称洎从离乱,礼寺隳颓,簨虡既移,警鼓莫辨,是成於唐末矣。《唐书艺文志》作一卷,与今本合。《宋史艺文志》则作二卷。然《崇文总目》实作一卷,不应《宋志》顿增,知二字为传写误也。首列乐部九条,次列歌舞俳优三条,次列乐器十三条,次列乐曲十二条,终以别乐识五音轮二十八调图。然有说无图,其旧本佚之欤?《崇文总目》讥其芜驳不伦,今考其中乐部诸条,与《开元礼》、杜佑《通典》、《唐书礼乐志》相出入,知非传闻无稽之谈。叙述亦颇有伦理,未知所谓芜驳何在。徐充《暖姝由笔》曰,琴有先攵声,东坡言嵇中散《琴赋》曰,间辽故音痺,弦长故徽鸣。所谓痺者,犹今所谓先攵声也。先攵音鲜,出《羯鼓录》。则亦颇有裨於考证。惟乐曲诸名,不及郭茂倩《乐府诗集》之备,与王灼《碧鸡漫志》亦互有同异。盖茂倩书备载古题之目,灼书上溯宋词之源,而此书所列,则当时被之管弦者,详略不同,职是故也。 △《玄玄棋经》一卷(永乐大典本) 宋晏天章撰。张靖序曰,围棋之战,或言是兵法之类。今取生败之要,分十三篇。棋局第一,得算第二,权舆第三,合战第四,虚实第五,自知第六,审局第七,度情第八,斜正第九,洞微第十,名数第十一,品格第十二,杂说第十三。

后有跋云,自宋以善弈显名天下者,昔待诏老刘宗,今日刘仲甫、杨中隐、王琬、孙侁、郭范、李百详辈,皆能论此十三篇,体其常而生其变也。其跋不署名氏。 观称仲甫为今日,则为南宋初人。盖此书在当时已为弈家之模范矣。考《通志图谱略》云,《太宗棋图》一卷,《邯郸艺术志御棋图》一卷,上为制局名之。凡十四局,有逍遥自在、千变万化、凝神静心、玄之又玄诸名。玄玄之名,或本诸此欤。 △《棋诀》一卷(永乐大典本) 宋刘仲甫撰。仲甫,钱塘人,南渡时国手也。书凡四章,一曰布置,二曰侵凌,三曰用战,四曰取舍。仲甫曰:棋者意同於用兵,故叙此四篇,粗合孙、吴之法。后附论棋杂说,即晏天章《棋经》之末篇,而仲甫为之注者也。案仲甫以弈名一世,而何薳《春渚纪闻》载有祝不疑者胜之。蔡绦《铁围山丛谈》又载有王憨子、晋士明者皆胜之,则其诀亦非出万全。然算数心计之事,大抵皆后胜於前。盖因所已至从而更推所未至,有所藉者易为力也。且盛名之下自负无敌,后来者或乘其暮气之将衰,或乘其骄气之太盛,往往抵隙而入,出所不防,利钝之形,盖由於此。夫孙武能帅师入郢,而不能禁楚之不复郢,则亦非百战百胜者。 然十三篇之书,谈兵者莫能外也。仲甫此书,亦可作如是观矣。 ──右“艺术类”杂技之属,四部、四卷,皆文渊阁著录。 (案:《羯鼓录》、《乐府杂录》,《新唐书志》皆入《经部乐类》,雅郑不分,殊无条理。今以类入之於艺术,庶各得其伦。)卷一百十四 子部二十四 ○艺术类存目 △《山水松石格》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旧本题梁孝元皇帝撰。案是书《宋艺文志》始著录。其文凡鄙,不类六朝人语。且元帝之画,《南史》载有宣尼像,《金楼子》载有职贡图,《历代名画记》载有《蕃客入朝图》、《游春苑图》、《鹿图》、《师利图》、《鹣鹤陂泽图》、《芙蓉湖醮鼎图》,《贞观画史》载有文殊像,是其擅长,惟在人物。故姚最《续画品录》惟称湘东王殿下工於像人,特尽神妙。未闻以山水松石传,安有此书也? △《后画录》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唐释彦悰撰。前有彦悰自序,称为帝京寺录,就所见长安名画,系以品题,凡三十七人,盖以续姚最之书者。序题贞观九年,故称阎立本犹为司平太常伯,然末一人为广陵郡仓曹参军李凑。考张彦远《名画记》,李凑,林甫之侄也。初为广陵仓曹,天宝中贬明州象山尉。尤工绮罗人物,为时惊绝。则凑为明皇时人。

彦悰远在太宗之世,何以能预录之乎?张彦远《历代名画记》曰,僧悰之评,最为谬误,传写又复脱错,殊不足看也。是真本尚不足重,无论伪本矣。 △《续画品录》一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旧本题唐李嗣真撰。案《旧唐书》,李嗣真,滑州匡城人。永昌中拜御史中丞知大夫事,为来俊臣所陷,配流岭南。万岁通天中徵还,行至桂阳卒。此本前题结衔为御史大夫,而张彦远《历代名画记》亦称为李大夫,与《旧唐书》合,彦远又称嗣真为尹琳弟子,善画佛道鬼神。琳,高宗时人,时代亦符。当即其人也。是书名载《唐艺文志》,朱景元《唐朝名画录》序,称嗣真空录人名,而不记其善恶,无品格高下,与此本体例合。然《名画记》引李嗣真云,曹不兴以一蝇辄擅重价,列於上品,恐为未当。况拂蝇之事,一说是杨修,谢赫黜卫进曹,是涉贵耳之论云云。凡数条。又李绅《尚书故实》亦引嗣真云,顾画屈居第一,然虎头又伏卫协画北风图,是嗣真之书又本有论断,同出唐人而所言互异。晁公武《郡斋读书志》载嗣真《名画记》一卷,又《画人名》一卷,岂彦远所引为《名画记》之文,而此为《画人名》耶。然嗣真唐人,而称梁元帝为湘东殿下,仍同姚最之文。其序又云,今之所载,并谢赫之所遗,转不及最一字,恐嗣真原本已佚,明人剽姚最之书,稍为附益,伪托於嗣真耳。《法书要录》载嗣真《后书品》一卷,所载八十一人,分为十等,各有叙录,又有评有赞,条理秩然。计其《画品》体例,亦必一律,不应草草如此。是尤作伪之明证矣。 △《画学秘诀》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旧本题唐王维撰。词作骈体,而句格皆似南宋人语。王缙编维集,亦不载此篇。明焦竑《国史经籍志》始著於录,盖近代依托也。明人收入维集,失考甚矣。 △《山水诀》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旧本题唐李成撰。案《宋史李觉传》,载李成字咸熙,本京兆长安人,唐末徙家青州。工画山水,周枢密王朴将荐其能。会朴卒,郁郁不得志。乾德中,司农卿卫融知陈州,召之,成因挈族而往。刘道醇《宋朝名画评》又载其开宝中举进士,集於春官,邵博《闻见后录》亦称国初营邱李成画山水,然则成为宋人,题唐者误矣。是书《宋志》及晁、陈书目皆不著录,宋人诸家画录亦不言成有是书。殆后人依托其文与《王氏画苑》所载嘉定中李澄叟《山水诀》大同小异。大抵庸俗画工有是口诀,辗转相传,互有损益,随意伪题古人耳。 △《宣和论画杂评》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此本为《王氏画苑》所载,题宋徽宗皇帝御撰。勘验其文,即《宣和画谱》中诸论也。明人丛书,往往如是,亦拙於作伪矣。 △《华光梅谱》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旧本题宋僧仲仁撰。考邓椿《画继》曰,仲仁,会稽人,住衡州华光山。陶宗仪《书史会要》曰,华光长老酷好梅花,方丈植梅数本。每花放时,移床其下,吟咏终日。偶月夜见窗间疏影横斜,萧然可爱,遂以笔规其状。因此好写,得其三昧。黄庭坚诗曰:雅闻华光能墨梅,更乞一枝洗烦恼。此华光画梅所以传也。 然庭坚又尝题其平沙远水,则不止能画梅矣。此书盖后人因仲仁之名,依托为之。

其口诀一则,词旨凡鄙。其取象一则,附会於太极阴阳奇偶,旁涉讲学家门径,尤乖画家萧散之趣。末有补之总论一则,华光指迷一则。补之即杨无咎字,南宋高宗时始以画梅著。曾敏行《独醒杂志》,载绍兴初有华光寺僧来居清江慧力寺,士人扬补之、谭逢原与之往来,乃得仲仁之传。仲仁在元祐间、不应先引其说。 至华光著书,乃又自引华光之书,其谬尤不待辨矣。 △《金壶记》三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宋僧适之撰。适之始末未详,案《拾遗记》载周时浮提国献书生二人,有金壶,壶中墨汁,洒水石皆成篆籀或科斗文字。记之取名,盖出於此。适之原有《金壶字考》一卷,取书之异音者以类相从,标题二字而音其下,其书具有条理。 是书杂述书体及能书人名,乃颇为芜杂。如项籍记姓名,扬雄心画之类,杂叙於五十六种书体内,殊为不类。又皆不著出处,亦乖传信之道也。 △《画山水诀》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旧本题宋李澄叟撰。澄叟始末不可考。惟序未自称湘中人,序题嘉定辛巳六月,而中称盘礴乎其间者六十馀年,则高宗末年人,至宁宗时犹存矣。其论画谓南渡以后有李、萧二君,考南渡后画手李姓者不下数十人,萧姓者则无,所考莫详所指。又澄叟仅及绍兴之末,而泛说一条中乃称绍兴中有一晚进,亦殊矛盾。 考《画史会要》载元有李澄叟,湘中人,自幼观湘中山水,长游三峡、夔门,或水或陆,尽得其态,写之水墨,甚有妙悟。作《山水诀》一卷。人名、书名与此皆合,惟时代与书中违异。今勘验书中所载,皆世传李成画《山水诀》之文,而小变其字句,始原本散佚,妄人剿李成之书,伪撰此本,又误以为宋人,故全然牴牾。《王氏画苑》乃与成书并收之,亦失於互勘矣。 △《竹谱详录》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旧本题元李衎撰。衎《竹谱》十卷,已於《永乐大典》中采辑著录。此钞其百分之一,乃改题曰《详录》,傎亦甚矣。 △《书法钩玄》四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元苏霖撰。霖字子启,镇江人。是书取前人论书之语,始汉扬雄,终宋刘辰翁,凡六十五条。略具梗概,未为该备。其去取亦未精审。

△《字学新书摘抄》一卷(浙江郑大节家藏本) 元刘惟志撰。惟志,达州人。仕履未详。是编摘录古人论书之语,分四目。 曰六书,曰六体,曰书法,曰书评,简略殊甚。详其书名,似先有《字学新书》而惟志摘钞之也。 △《画纪补遗》二卷,《元画纪》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不著撰人名氏。载宋高宗以后元至正以前诸画家,颇多舛错。如马远之父名公显,足名逵,乃以逵为远之弟,以公显为远之孙,并云传家学不逮厥祖,颠倒甚矣。其他脱漏,更指不胜屈也。 △《法书通释》二卷(衍圣公孔昭焕家藏本) 明张绅撰。绅字士行,一曰字仲绅,《书史会要》但称为山东人,洪武中官浙江布政使。不详为山东何地之人,亦不详其出身。考《明史吴伯宗传》附载鲍恂事,称洪武十五年吉安余诠、高邮张长年、登州张绅并以明经老成为礼部主事所荐,召至京。恂长年皆以老病辞归。惟绅授鄠县教谕,寻召为右佥都御史,终浙江左布政使。则绅乃登州人,以荐举起家也。是书分十篇,曰八法,曰结构,曰执使,曰篇段,曰从古,曰立式,曰辨体,曰名称,曰利器,曰总论。皆汇集晋、唐以来名论,亦间及苏轼、黄庭坚、姜夔、吾衍之说,所取古人碑帖,只及唐而止,然皆习见之文。立式篇辨古无真书之名,锺、王楷书皆是隶法一条,足正近代俗劄之陋。其所引法书《瘗鹤铭》前后两见,一列之小楷,一列之大楷,殆校录偶疏耶。案《静志居诗话》曰:张绅工大小篆,精於赏鉴。法书名画,多所品题。撰《法书通释》一卷。今检此本,实为两卷,盖朱彝尊偶误记也。 △《书学会编》四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黄瑜编。瑜字廷美,华亭人。案明有两黄瑜,皆字廷美,皆景泰天顺间人。 其一为黄佐之祖,有《双槐岁抄》,别著录。此黄瑜则天顺六年官肇庆府知府,此书即其在肇庆所刻也。凡四种,一为刘次庄《法帖释文》,一为米芾《书史》,一为黄伯思《法帖刊误》,一为曹士冕《法帖谱系》。无一字之考证,而讹脱至不可读,盖书帕本耳。 △《书纂》五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不著撰人名氏。惟卷首有翠渠病叟自序。考《明史儒林传》载周瑛字梁石,莆田人。成化己丑进士,官至四川右布政使。学者称翠渠先生。其号与自序合。

又《明史艺文志》载周瑛书纂五卷,与此本书名卷数并合,盖即瑛书也。分原始、辨体、考法、会通、择佐使五篇。原始篇论六书,辨体篇论古籀、篆、隶、草八分、飞白诸体及历代沿革,考法篇论手法、笔法、书法、会通篇论诸家书,择佐使篇、论笔、墨、纸、砚。大抵掇拾旧文,故名曰纂。自序称其长孙南凤年十有一,作书以授之,故所录多浅近易明云。 △《书辑》三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陆深撰。深有《南巡日录》,已著录。是书分为六篇,一曰述通,二曰典通,三曰释通,四曰笔论,五曰体位,六曰古今训。凡所采用诸书,皆胪列於首,而复以法帖源流一篇附其后,尝自书勒石。 △《明书画史》三卷、《元朝遗佚附录》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刘璋撰。璋字圭甫,嘉定人。是书成於正德乙亥。载洪武以来善书画者得三百七十馀人,而释子六人并缀於末。又附元代名家及五季、宋、金之姓氏隐僻者九人,别为一卷。每人寥寥数言,不备本末,粗具梗概而已。 △《平泉题跋》二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陆树声撰。树声字与吉,平泉其别号也。南直隶华亭人。嘉靖辛丑进士,官至礼部尚书。事迹具《明史》本传。此编皆其题跋书画之文。万历庚寅,其门人黄<禾来>、包林芳等别辑刊行,后附以杂著四则。 △《画苑》十卷、《画苑补益》四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画苑》十卷,明王世贞编。《画苑补益》四卷,詹景凤编。世贞有《弇山堂别集》,已著录。景凤字东图,休宁人。由举人官至平乐府通判。世贞所录,凡谢赫《古画品录》一卷,李嗣真《续画品录》一卷,沙门彦悰《后画录》一卷,姚最《续画品》一卷,裴孝源《贞观公私画史》一卷,沈括《图画歌》一篇,荆浩《笔法记》一篇,王维《山水论》一篇,张彦远《历代名画记》十卷,刘道醇《宋朝名画评》三卷,朱景元《唐朝名画录》一卷,陈询直《五代名画补遗》一卷,(案:此书刘道醇作陈询直,乃沿《文献通考》之误,语详本条下。)邓椿《画继》十卷,黄休复《益州名画录》三卷,米芾《海岳画史》一卷,计十五篇。 景凤所补,凡梁元帝《山水松石格》一篇,王维《画山水秘诀》一篇,荆浩《论画山水赋》一篇,李成《山水诀》一篇,郭熙《林泉高致》一卷,淳思《画论》一卷,《纪艺》一卷,宣和《论画杂评》一卷,韩纯全《山水纯全集》一卷,李澄叟《画山水诀》一卷,无名氏《论画山水歌》一篇,李廌《画品》一卷,华光和尚《梅谱》一卷、李衎《竹谱详录》一卷,张退公《墨竹记》一篇,董逌《广川画跋》六卷。计十六种。 △《王氏书苑》十卷、《书苑补益》八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是书亦明王世贞编,詹景凤续编。初,世贞纂《古书家言》多至八十馀卷。

抚郧阳时,择取十数种付梓,版藏襄阳郡斋。因水涨漂失,寻复以刻本五种畀王元贞,翻刻於金陵,题曰《王氏书苑》。万历辛卯,元贞与詹景凤续刻八种,题曰《书苑补益》。世贞《书苑》五种,曰张彦远《法书要录》十卷,米芾《海岳书史》一卷,苏霖《书法钩玄》四卷,黄伯思《东观馀论》二卷,黄讠乃《东观馀论附录》一卷。《景凤补益》八种,曰孙过庭《书谱》一卷,姜夔《续书谱》一卷,米芾《宝章待访录》一卷,欧阳修《试笔》一卷,宋高宗《翰墨志》一卷,曹士冕《法帖谱系杂说》二卷,吾邱衍《学古编》二卷,刘惟志《字学新书摘抄》一卷。诸书皆有别本单行,世贞特裒合刻版,遂自立名目,是则明人锢习,虽贤者不免矣。朱国<木贞>《涌幢小品》曰:王弇州不善书,好谈书法。其言曰,吾腕有鬼,吾眼有神。此说一倡,於是不善画者好谈画,不善诗文者好谈诗文,极於禅玄,莫不皆然。古语云:知者不言,言者不知。吾友董思白,於书画一时独步,然对人绝不齿及也。其诋諆世贞至矣。然世贞品题书画,赏鉴家实不以为谬,殆以好谈致谤欤。如此书及《画苑》,皆其好谈之一徵也。 △《弇州山人题跋》七卷(安徽巡抚采进本) 明王世贞撰。考《弇州四部稿》有杂文跋、墨迹跋、墨刻跋、画跋、佛经跋诸类,此本惟墨迹跋三卷,墨刻跋四卷。其文与稿中所载又颇详略不同,疑当时抄撮以成帙,其后又经删定入集。如《集古录》有真迹、集本之殊也。 △《中麓画品》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李开先撰。开先字伯华,中麓其号也,章邱人。嘉靖己丑进士,官至太常寺卿。《明史文苑传》附载陈束传中。称其性好蓄书,藏书之名闻天下。今其书目不传,乃传其《画品》。大致仿谢赫、姚最之例,品明一代之画,分为五品,每品之中,优劣兼陈。王士祯《香祖笔记》曰:章邱李中麓太常,藏书画极富,自负赏鉴,尝作《画品》,次第明人,以戴文进、吴伟、陶成、杜堇为第一等,倪瓒、庄麟为次等,而沈周、唐寅居四等,持论与吴人颇异。王弇州与之善,尝言过中麓草堂,尽观所藏画,无一佳者。而中麓谓文进画高过元人,不及宋人,亦未足为定论也云云。则是编之持论偏僻,可知矣。 △《笔元要旨》一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 明徐渭撰。渭字文清,后更字文长,山阴人。事迹具《明史文苑传》。是编论书,专以运笔为主,大概昉诸米氏。 △《吴郡丹青志》一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明王穉登撰。穉登字百穀,吴县人。嘉靖中布衣。事迹具《明史文苑传》。是编所载,神品一人,曰沈周;附三人,曰周之父恒,伯贞,恒之师杜琼。 妙品四人,曰宋克、唐寅、文徵明、张灵。附四人,曰徵明之子嘉,侄伯仁,曰朱生、周官。能品四人,曰夏昶、夏昺、周臣、仇英。逸品三人,曰刘珏、陈淳、陈栝。遗耆三人,曰黄公望、赵原、陈惟允。栖旅二人,曰徐贲、张羽。闺秀一人,曰仇氏。各为传赞,词皆纤佻。至以仇氏善画为牝鸡之晨,亦可谓不善数典矣。 △《绘林题识》一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汪显节编。显节始末未详。万历中,秀水周履靖钩摹古今名画勒於石,题曰《绘林》。一时文士多有题识。显节汇次成帙,凡四十二人。显节亦在其中。

△《海内名家工画能事》二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张凤翼撰。凤翼有《梦占类考》,已著录。是编采辑前人论画绪言,然语多浅近,仅可以教俗工。中有戴逵、王维论画之辞,尤出於依托,凤翼不能辨也。 △《画禅》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旧本题明释莲儒撰。莲儒自称白石山衲子,其始末未详。自跋谓古尊宿六十馀家,见於《王氏画苑》及夏士良《图绘宝鉴》,则嘉隆以后人矣。所纪自惠觉以下迄智海,凡缁流之能画者皆列焉。然元僧中如绝照之见於《俟菴集》,天然之见於《林屋漫稿》,枯林之见於《桂隐集》,南岳云及莲公之见於《梧溪集》,镜塘之见於《玩斋集》者,悉佚不载。则其挂漏尚多矣。 △《湖州竹派》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旧本题明释莲儒撰。记文同画竹之派凡二十人。莲儒在明中叶以后,而书中称山谷为余作诗云云,又称余问子瞻云云,而后乃及金、元诸人。时代殊相剌谬。 今以所载考之。其李公择妹、苏轼二条乃米芾《画史》之文,黄斌老、黄彝、张昌嗣、文氏、杨吉老、程堂六条乃邓椿《画继》之文,刘仲怀、王士英、蔡珪、李衎、李士行、乔达、李倜、周尧敏、姚雪心、盛昭十条乃夏文彦《图绘宝鉴》之文,吴璜、虞仲文、柯九思、僧溥光四条乃陶宗仪《画史会要》之文,皆剽窃原书。不遗一字。惟赵令庇、俞澄、苏大年三条未知其剽自何书耳。可谓拙於作伪。陈继儒收之《汇秘笈》中,亦失考甚矣。 △《竹嬾画媵》一卷、《续画媵》一卷(礼部尚书曹秀先家藏本) 明李日华撰。日华有《梅墟先生别录》,已著录。是书皆裒录其题画之作。 谓之媵者,作画而附以诗文,如送女而媵以娣侄也。所载诸诗有云霜落蒹葭水国寒,浪花云影上渔竿。画成未拟人将去,茶熟香温且自看。又云梦压春寒睡起迟,一林疏雨褪臙脂。诗翁艇子无人见,只有飞来白鹭鸶。又云江乡风物正秋初,山影沈沈树影疏。野老惯游浑不觉,有人天上忆鲈鱼。又云树影苔痕湿不分,栗留声隔几重云。沙弥诗梦浑无定,又在沧江野水滨。如此之类,虽风骨未高,而亦潇洒有韵。惟数首以外,语意略同,七律尤颓唐伤格。且有以偶题五字,亦登梨枣,如晚山无限好句,恐未足当枫落吴江冷矣。 △《墨君题语》二卷(礼部尚书曹秀先家藏本) 明项圣谟编。圣谟字孔彰,秀水人。是编皆题咏墨竹之文。上卷为李肇亨作,下卷为李日华作。肇亨字会嘉,嘉兴人,日华之子也。

△《画说》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明莫是龙撰。是龙字云卿,以字行,更字廷韩,华亭人,莫如忠之子也。万历中以贡入国学。《明史文苑传》附见董其昌传中。其论画以李成为北宗,王维为南宗,而於维尤无间然。又谓有轮廓而无皴法,谓之无笔;有皴法而无轻重、向背、明晦,谓之无墨。颇合画家宗旨。特所录仅十五条,不为详尽。其末一条谓师赵大年、江贯道、北苑、子昂、大李将军、郭忠恕、李成,集其大成,自出机轴。再四五年,文、沈二君不能独步吾吴矣云云。不知其所指何人也。 △《笔道通会》一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朱象衡编。象衡字朗初,秀水人。是编推广徐渭《笔元要旨》而作,中多述丰坊之语。华亭唐文献为之序。末有象衡自跋:余性稍慧,於法书名迹辨之不爽毫发。其言颇近於夸。米芾、黄伯思精鉴入神,论者尚有同异,此事谈何容易乎? △《宝绘录》二十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明张泰阶撰。泰阶字爰平,上海人。万历己未进士。其家有宝绘楼,自言多得名画真迹,操论甚高。然如曹不兴画,据南齐谢赫《古画品录》,已仅见其一龙首,不知泰阶何缘得其《海戍图》。又顾恺之、陆探微、展子虔、张僧繇,卷轴累累,皆前古之所未睹,其阎立本、吴道元、王维、李思训、郑虔诸人,以朝代相次,仅厕名第六、七卷中,几以多而见轻矣,揆以事理,似乎不近。且所列历代诸家跋语,如出一手,亦复可疑也。 △《游鹤堂墨薮》二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周之士撰。之士字士贵,自号四明居士,齐兴人。御定《佩文斋书画谱》列之书家传中,然亦惟采瞿九思序此书之语,是其始末无可考矣。书中称董其昌为恩师,则其昌弟子也。其书上卷论字体源流及笔法大旨,排唐而宗晋。下卷评书家优劣,所称明代能书诸家,俨然以己名列其中。亦可谓躁於自表矣。 △《书画史》一卷(浙江孙仰曾家藏本) 明陈继儒撰。继儒有《邵康节外纪》,已著录。此编杂录书画家琐碎之事,间及名迹。所载阙略不备,无裨考证。如载岐阳石鼓、王祥卧冰处、刘蜕文冢之类,亦多伤於泛滥。末附以书画金汤四则,一善趣,一恶魔,一庄严,一落劫,各举十数事以为品骘,尤不脱小品陋习。盖一时风尚使然也。 △《唐诗画谱》五卷(内府藏本) 明黄凤池撰。凤池,徽州人。是书刊於天启中。取唐人五六七言绝句诗各五十首,绘为图谱,而以原诗书於左方。凡三卷。末二卷为花鸟谱,但有图而无诗。

则凤池自集其画,附诗谱以行也。 △《画志》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沈与文撰。与文自称姑馀山人。是编所载画家,起唐王维,迄元商琦,仅十九人。后附宋叶梦得《评画行》一篇。与文为之注。 △《画谱》六卷(内府藏本) 不著撰人名氏。首唐六如《画谱》一卷,次《五言唐诗画谱》一卷,次《六言唐诗画谱》一卷,次《七言唐诗画谱》一卷,次《木本花谱》一卷,次《草本花谱》一卷,次扇谱一卷。谱首各有小序,盖明季坊本也。 △《草书集韵》五卷(内府藏本) 不著编辑者名氏。取汉章帝以下至於元人草法,依韵编次。每字之下,各注其人。其编次用洪武正韵。盖明人作也。 △《研山斋墨迹集览》一卷、《法书集览》三卷(编修励守谦家藏本) 国朝孙承泽撰。承泽有《尚书集解》,已著录。是书前有小序,即《庚子销夏记》之序,其文亦与《庚子销夏记》同,惟前后编次颇异,盖即《销夏记》之稿本也。后附元人破临安所得宋书画目一卷,前亦有承泽序。今本《销夏录》无之。核其所列,即元王惲《玉堂嘉话》之文。殆以与《秋涧集》重出,故始载之而终删之欤? △《无声诗史》七卷(编修励守谦家藏本) 国朝姜绍书撰。绍书字二酉,丹阳人。所著《韵石斋笔谈》,自称前明尝为南京工部郎,其阶则不可考矣。是编蒐辑前明画家,自洪武以至崇祯,为四卷,附以女史一卷。自卷六以下则或真迹不存,或品格未高,偶然点染,不以画名者,亦附著焉。后有嘉兴李光暎跋,谓乡人李芳与同时褚勋均未载入,颇以挂漏为憾。然是书采摭博而叙述无法,如倪瓒以明初尚存,故列之明代矣。王铎已归命国朝,官至礼部尚书,亦列之明代,是何例乎?刘基之传,即曰公鼎彝之迹载在国史,兹不复赘矣。岳正一传,乃全述直谏之事。张灵一传,亦备述狂诞之行。 连篇累牍,於绘事了无关涉,又何例也?至於末附其子彦初一传,称其写山水小景,颇具倪、黄邱壑。盖不学而能,尤为创见。童乌不秀,是以附载法言,以十七岁之少年方学渲染,即列传於古人之中,抑又异矣。

△《书学汇编》十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万斯同撰。斯同有《读礼质疑》,已著录。是编录历代善书之人,上自仓颉,下迄明季,共一千五十四人。其中如皇甫规妻,旧云不知何氏,此据张怀瓘《书断》,知其姓马。后魏江式请定《正文字疏》,称汉讲学大夫秦近,小学元士爰礼,此据《汉书》以为王莽时官。董羽谓刘德昇即刘表,为书家之祖,此据《三国志》云表字景升,非德昇。宣和《书谱》称詹思远史亡其系,此据《晋书》知为应璩之孙,詹字曰思远。谱又称王邃行书有羲、献法,此据《晋书》知邃为元帝时人,在羲、献之前。又称陈达为陈人,刘珉为北齐人,此据史知达为晋人,珉为南齐人。又称唐有卢革、杨邠书,此据史言革、邠皆不知学,未必真迹。又称南唐有李霄远,此据《十国春秋》知为李萧远。《宋史》鲍由,此以为即鲍慎由,避孝宗讳。以及模搨兰亭之《说断》从褚遂良,昇元祖帖之《说断》为南唐元宗,皆颇有考证。然此书作於国初,迨康熙中御定《佩文斋书画谱》出,则此为沧海之一粟矣。 △《画法年纪》一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国朝郭础撰。础字石公,江都人。顺治壬辰进士,官至顺德府知府。是编纪历代善画人名,自晋以迄於国朝,附载古画品目。卷帙太狭,未免挂漏。 △《草韵汇编》二十六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国朝陶南望编。南望字逊亭,上海人。是书成於康熙中。辑录秦程邈迄明朱克诚,共三百四十一家。草法分韵编次,其平、上、去三韵乃南望手辑,入声一韵则其友人侯昌言等续订。盖本《辨疑》、《汇辨》诸书,稍加釐正,然传刻失真,恐未足据为模范也。 △《石村画诀》一卷(衍圣公孔昭焕家藏本) 国朝孔衍栻撰。衍栻字石村,曲阜人。是书皆自记其作画之法。 △《历代画家姓氏韵编》七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顾仲清撰。仲清字咸三,号松壑,嘉兴人。工绘事,尤长於画蝶,有咏蝶诗三百首。此书首卷为帝王藩封之善画者。末为释、道、闺秀、外国,其中则取画家姓氏依韵编次,取便寻检,无所考证也。 △《研山斋图绘集览》三卷(编修励守谦家藏本) 不著撰人名氏。卷首有退翁小序。退翁,孙承泽别号也。然集中多称先宫保公评云云,疑承泽采掇旧文,为古来画家作传,草创未竟,其后人抄录成帙,因以所作画跋附缀於后,成此编也。其书於古来画家,先叙本末,后述所见真迹,附以跋语。上卷起顾恺之讫包鼎,共四十二家,末附不知姓名《洛神图》一则。

下卷起苏轼讫邹之麟,亦四十二家,末附总题明四家画册一则,及题冬日赏菊卷二则。自序称八十二老人,则又在《庚子销夏记》之后,为其晚年所记矣。原本目录以王宰、卫贤、边鸾三人连名,而以《石榴猴鼠图》、《花竹禽石图》、《高士图》三画并列,勘验书中所载,则宰迹不传,石榴猴鼠二图属鸾,《高士图》属贤,与目互异。又目录终於明四家,而书末冬日赏菊卷乃轶不载,当时草草编辑,此亦明验。且其文已多具《庚子销夏记》中,此特其随笔记录之初稿,其中同异之处,皆以《庚子销夏记》为长,故附存其目,不复录焉。 △《汉溪书法通解》八卷(安徽巡抚采进本) 国朝戈守智撰。守智字达夫,平湖人。是集成於乾隆庚午。采录古人论书之语,分述古、执笔、运笔、结字、诀法、谱序六门。冠以述古篇,则守智之所自撰。大致欲仿窦臮《述书赋》,而淹贯宏通终不逮古也。 △《国朝画徵录》三卷、《续录》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张庚撰。庚有《通鉴纲目释地纠谬》,已著录。是编记国朝画家,每人各为小传。然时代太近,其人多未经论定,不尽足徵。 △《月湖读画录》一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国朝王樑撰。樑,震泽人。是编以所见名画各为品评。其中宋、元人画,仅寥寥数轴,馀皆明代及近时人也。其笔墨蹊径则全仿李日华《六研斋笔记》、《紫桃轩杂缀》诸书云。 △《艳雪斋书品》二卷、《画苑》二卷、《笔墨纸砚谱》一卷(编修励守谦家藏本) 不著撰人名氏。与所作诗评词曲评合为一帙,犹为未竟之稿。皆抄撮旧文,以备观览,无一字之发明。 ──右“艺术类”书画之属,五十二部,二百一十一卷,皆附《存目》。 △《琴谱正传》六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题明无锡宋仕校正,杨嘉森编。后又有梧冈道人黄献跋,称少学琴於司礼监太监戴某,刻谱以广其传。案黄虞稷《千顷堂书目》有黄献梧冈《琴谱》十卷,注云,献字仲贤,广西平乐人,宪宗时为中官。嘉靖丙午陈经序。今此本目止六卷,亦无陈经序,而有嘉靖辛酉总督漕运都御史吉阳何迁序。称培菴杨子持梧冈《琴谱》并无锡宋君七曲示之云云。则此书盖黄献原本,杨嘉森等所重刻,而并其卷数。其卷首列三十八势,及详明字母等篇,鄙俚尤甚,当亦嘉森等所增入也。

又献序自称宏治丙辰进入内府,则为孝宗时中官。虞稷称宪宗时者,或偶误欤? △《琴谱大全》十卷(通行本) 明杨表正撰。表正号西峰,延平人。是书汇录琴谱诸调,考正音文,注明指法。搜采视他本颇广,初刊於万历元年。此本又其后增以新曲,校正重刊者也。 △《文会堂琴谱》六卷(通行本) 明胡文焕撰。文焕字德甫,号全菴,一号抱琴居士,钱塘人。是书刻於万历丙申,凡分十八条,皆论琴。后十一条,多论鼓琴之事。卷首有自序云,谱多不同,琴师炫新,改换名目,欺弊非一。然琴独尚浙操者,犹曲之有海盐也。今余此谱,皆新传之浙操,其间首自创制,末附鄙见,以文会堂别之,恐滥厕於丛恶间也。 △《理性元雅》六卷(内府藏本) 明张廷玉撰。廷玉字汝光,号石初,延安人。万历庚戌进士,官至工部郎中。 是编为所作琴谱。琴凡四式,曲凡百篇。有本调、正调、别调、指法、调法、研注诸门。又别谱鼓瑟之法,案律取音,案音协调,合一十有二曲为一卷,以附於后。 △《青莲舫琴雅》四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 明林有麟编。有麟字仁甫,华亭人,太仆寺卿景旸之子。以父荫,官至龙安府知府。凡古琴之制度、名称、典故、赋咏,是编悉为采录,而《琴谱》反黜不录。盖隶事之书,非审音之书也。据有麟自序,乃万历癸丑游西泖时所作,青莲舫盖其舟名。序云就行笥中书籍采录,然一舟所贮,卷轴几何,其言似未可信也。 △《伯牙心法》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杨抡撰。抡号桐菴,又号鹤溆,江宁人。书中客窗新语一曲,称汤显祖作。

神化引一曲,称李如真作,则万历以后人也。凡宫音三曲,商音六曲,角音三曲,徵音七曲,羽音三曲,商角音三曲,慢宫调一曲,黄锺调一曲,凄凉调一曲,清商调二曲,有词者六,无词者二十三,每词各有解题,词旨浅拙。至谓墨子为梁惠王时人,其陋可想矣。 △《太古遗音》(无卷数,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杨抡撰。卷首系四言赞一篇。其中上古琴样一篇,自伏羲、神农迄刘伯温,凡三十四人之琴,皆绘之为图,不经殊甚。又绘锺子期像,而以己像厕其后,尤为妄诞。焦竑《经籍志》有《太古遗音》四卷,称袁均哲著,今未之见。或抡窃其书而改窜之,未可知也。 △《操缦录》十卷(内府藏本) 国朝胡世安撰。世安有《大易则通》,已著录。是书专辨丝音,杂引古书为证,兼及诗赋,分为四门。曰离音弋载,统论声律。曰乐统博稽,论琴。曰遗音缀笔,论瑟。曰丝系衍记,论琵琶、筝、箜篌。丝音可谓大备。然主於泛收故实,未必能通悬解也。 △《溪山琴况》一卷(内府藏本) 国朝徐谼撰。谼,太仓人。是书共二十四则,专论琴声。 △《琴学心声》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庄臻凤撰。臻凤号蜨菴,江宁人。其书专论琴声。先考律吕之源,次辨指法之误,又自制新谱十二曲,增入旧调之中。并以同时赠诗附焉。 △《琴谈》二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国朝程允基撰。允基字寓山,徽州人。是编上卷为集论,所述皆为鼓琴诸法及其工拙得失。惟所论奇法馀指要直,内法上徽得声,颇识指法之妙,与松风阁诸谱不同。其馀七要十要之法,则人所共知也。下卷惟纪琴之故实,取备谈资而已,无关琴理。 △《琴学内篇》一卷、《外篇》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曹庭栋撰。庭栋有《易准》,已著录。是书分内、外二篇。内篇论琴律正变倍半之理,及定徽转调之法;外篇则薈萃古今琴说,而以己意断其是非也。 管律与弦度,其生声取分,本不相通,以律合琴,本原已谬。蔡元定谓琴絣定七弦只可弹黄锺一均,朱子谓季通不能琴,弹出便不可行,庭栋乃取《律吕新书》所论而一一比附之,误矣。其制弦篇云,律有十二,弦仅有七,以为转轸便可换调,终不尽合当用之律,必须因正变半律之数俱制为弦,随调更张之。此正朱子之所讥,而庭栋不知也。立调篇云,黄大太三律以一弦为宫,夹姑二律以二弦为宫,仲蕤林三律以三弦为宫,夷南二律以四弦为宫,无应二律以五弦为宫,说盖本之赵孟頫《琴原》。然丝数之巨细多寡,无可增减,如一弦既定为黄锺者,不得又目之为大吕、太簇,是以有随调制弦之说以迁就之。今考书中五调统十二宫图,所列每弦正倍变之别有十二通。七弦则八十四,如一弦有黄大太及黄变四律,而大吕正律又因宫正与羽徵角商倍而分为五,太簇正律又因宫正徵倍而分为二,黄变又因羽徵角商倍而分为四,不知庭栋何以能尽别之?是亦臆说而已矣。 ──右“艺术类”琴谱之属,十二部四十九卷,内一部无卷数,皆附《存目》。 △《宣和集古印史》八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来行学刊。行学字颜叔,杭州人。自序称耕於石箐山畔,桐棺裂,得朱筩一函,内蜀锦重封《宣和印史》一卷,素丝玉轴,朱印墨书,盖南渡以来好事家所宝以自殉者。考辑录古印,始於宋晁克一之《集古印格》。其书一卷,见於《郡斋读书志》。此书则自宋以来诸家书目所不载。惟吾衍《学古编》末有明隆庆二年罗浮山樵附录五条,其世存古今图印谱式条内载有《宣和印谱》四卷,计其年月,适在此书初出之时。然则即据此本以载入?非古有是书矣。况桐棺易朽,何以南宋至明犹存?其为依托,显然明白。末二行附题所制印色之价,某种若干,尤为猥鄙。屠隆作序极称之,殊非定论也。 △《古今印史》一卷(内府藏本) 明徐官撰。官字元懋,吴县人。魏校之门人也。校作《六书精蕴》,以篆改隶,又以古篆改小篆,穿凿附会,务以诡激取名。官承其师说,谬为高论。於摹印一事,动引六书为词,而实於摹印无所解,於六书亦无所解。许慎《说文序》载摹印之书别为一体,名曰缪篆,而汉人之印传於今者,不啻千百,往往与小篆不符。如小篆文借镏为刘,通朋为凤,而顾氏《印薮》载汉刘凤印乃直作隶书刘凤字者,不一而足。盖古之印章,所以示信,欲人辨识,务肖本形,使改诸葛亮为诸葛谅,改韩愈为韩瘉,人已不知为谁矣。况如官之所论,动以钟鼎古文镌之哉!他如称古篆首列仓颉篇,其书《隋志》已佚,官何由睹?又称隶书宜结体微方,当一一翻篆为之,是汉、魏碑刻全然乖谬。又称比干盘铬、季札墓碑皆为孔子真迹,季札碑姑无论,比干墓中之盘,夫子何自书之?又称尝见宋版说文为徐铉所书,其弟锴校正,锴卒於南唐,安得预刻宋版?甚至谓县字取系倒之意,假借为州县字,所以言民之倒悬。其谬妄更不足辨矣。 △《印薮》六卷(编修汪如藻家藏本) 明顾从德撰。从德字汝修,上海人。是编搜罗古印,摹刻成谱。首尚方诸玺,次官印,次私印,以四声部分为次,检阅颇便。凡所收录,自其家以及好事者所藏曾经寓目者,咸以朱摹其文,而详载其释文形制於下。至前人所集如王俅之《啸堂集古录》、赵孟頫之《印史》、吾衍之《学古编》、杨遵之《集古印谱》等书,并采掇以备考订。前有隆庆壬申沈明臣序,称从德所藏玉印一百六十有奇,铜印一千六百有奇,可谓至富。序又云,集印者太原王常幼安氏,今卷前亦题曰王常延年编,顾从德汝修氏校,盖同时编次之人也。是书初名《集古印谱》,王穉登始易之曰《印薮》,说见从德自序云。 △《印史》五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何通撰。通字不违,松江人。是书成於万历中,取历代名人各为刻一私印,而略附小传於下。秦十九人,西汉二百二十一人,东汉二百六人,蜀十八人,吴七人,魏二十八人,晋八十一人,宋七人,齐二人,梁九人,北魏六人,周二人,隋十三人,唐一百七十八人,五代十一人,宋一百二十人,元十四人。其去取颇不可解。如秦以李斯为首,公孙鞅次之,二人行事无足取,且鞅在斯前,不知何以颠倒。四皓仅取东园公、绮里季,不知何所优劣。汉有孔仅、桑宏羊,唐有李义府、许敬宗、高力士,五代有敬新磨,亦不知何以甄录。其印欲仿汉刻,而多违汉法。如二名分为两行,复姓乃作回文,不知汉印二名复姓皆不割裂其文也。 又参以钟鼎之文,不知汉印之不合小篆者,多兼用隶法,不用古篆也。班固曰班固孟坚,王粲曰仲宣王粲,汉印无此文法也。刘字、亮字,《说文》所无,参以隶法是矣。庾亮、陈亮乃作谅字,王凝之从小篆矣。李阳冰乃又作凝字,不又自乱其例乎。大抵拘於俗工之配合,而全未考古耳。

△《印存初集》二卷、《印存玄览》二卷(内府藏本) 国朝胡正言撰。正言字曰从,海阳人。前明尝官武英殿中书舍人,以摹印名一时。是编其印谱也。初集以朱印之,别名《玄览》者则以墨印之。大抵名字印十之八,斋阁印十之一,镌成语者十之一。自明中叶,篆刻分文彭、何震二家,文以秀雅为宗,其末流伤於娬媚,无复古意。何以苍劲为宗,其末流破碎楂枒,备诸恶状。正言欲矫两家之失,独以端重为主,颇合古人摹印之法;而学之者失於板滞,又为土偶之衣冠矣。 ──右“艺术类”篆刻之属,五部,二十四卷,皆附《存目》。 △《适情录》二十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林应龙编。应龙字翔之,永嘉人。尝充礼部儒士。是书成於嘉靖乙酉。前八卷载日本僧虚中所传《弈谱》三百八十四图,第九卷以下为外篇。补遗图说则应龙所蒐录也。 △《弈史》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王穉登撰。穉登有《吴郡丹青志》,已著录。是编历述古来弈品,叙次颇为简洁。其末附辨论一则,驳诸书附会神奇之说,亦颇中理。 △《弈律》一卷(安徽巡抚采进本) 明王思任撰。思任字季重,山阴人。万历乙未进士,官至江西按察司佥事。 是编定弈棋禁令,各以明代律文列前,而以弈者所犯附会比照之。分笞、杖、徒三等,纳赎有差,凡四十二条。夫弈以消闲遣兴,而限以苛例,使拘苦万状,动辄得咎。斯亦不韵之极矣,无论其所定当否也。 △《秋仙遗谱》十二卷(内府藏本) 不著撰人名氏,皆弈图也。前冠以马融《围棋赋》、班固《弈旨》、张拟《棋经》、刘仲甫《棋法》及《围棋》十诀。前集八卷,后集四卷。验其版式,盖明刊本也。

△《射书》四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顾煜撰。煜字铭柏,自题曰西神矍圃。案无锡有西神山,则无锡人也。其仕履无考。是编掇拾群书论射之言,汇为一书。卷首载明代武科制诏疏议数条,次射法,次射式,次马射,次射礼。其射法、射式中所引之书多注秘授二字,而不详所从来,射礼考则首载明代考试武生仪。又摭拾三礼及《吴越春秋》、《白虎通》、《初学记》数则,而以袁黄《兵制考》、黄道周《马政考》、劳堪《马说》及前人诗赋数篇杂缀其后,体例颇为芜杂。 △《射义新书》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程道生撰。道生,海宁人。是编上卷杂引《礼记》、《周礼》及各子史中言射之事,抄撮故实,无所发明。下卷则专言射诀,而所引《祗武编》、《纪效新书》、《武经节要》、《射家心法》四种,亦皆纸上空谈,无济於用。末附杂记数则,载养由基神射法,具列咒词、符箓,尤怪诞不经矣。 △《壶谱》一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李孝元撰。孝元字松桥,滑县人。嘉靖中官都司经历。其书以投壶之法,图之为谱。凡十八目,一百三十馀式。虽非礼经古制,亦技艺之一种也。 △《壶史》三卷(内府藏本) 明郭元鸿撰。元鸿,泰和人。是书成於万历丁丑。以投壶为射礼之遗,为之考订。首引群书,次载司马光谱,次列所创新名。 △《五木经》一卷(直隶总督采进本) 唐李翱撰。记樗蒱之戏,元革为之注。其法有图有例。考陈氏《书录解题》,载《五木经》一卷并图例,今图例已佚,非全书矣。程大昌《演繁露》疑所述与史语不合,然谓樗蒱久废不传,赖有此文而五木之形制齿数粗亦可考。顾大韶作《五木经辨》,则谓按以古六博格五之法,殊相缪戾。知此经是翱所戏作,借古樗蒱卢白雉犊之名以行打马之法,实非古之五木。所引《后汉书梁冀传注》及《列子杨朱篇注》,考证甚详。合二人所论观之,则是书为翱自出新意明矣。 △《丸经》二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不著撰人名氏。序称宋徽宗、金章宗皆爱捶丸。序末云,述为《丸经》增注简(案:简字句意未完,疑下脱一中字,谨附识於此。)谅好事者从而歌咏之,则经注本一人所作。其书借击球之事以寓意,文词颇有可观。序称龙集壬午,似为元至正二年作也。

△《双陆谱》一卷(永乐大典本) 旧本题了角道人撰。前有元林子益序,称双陆之戏始於陈思王。道人来闽,随动而应,无不胜者。一日遗此书而去,竟泯其迹,於是人以了角仙称之,得是谱者用之如神矣云云。其书有图,有例,有论,於进退弃取之机,言之颇详。 ──右“艺术类”杂技之属,十一部,四十八卷,皆附《存目》。 (案:射法,《汉志》入兵家,《文献通考》则入杂技艺,今从之。象经、弈品,《隋志》亦入兵家,谓智角胜负,古兵法之遗也。然相去远矣,今亦归之杂技,不从其例。)卷一百十五 子部二十五 ○谱录类 刘向《七略》,门目孔多,后并为四部,大纲定矣。中间子目,递有增减,亦不甚相远。然古人学部,各守专门,其著述具有源流,易於配隶。六朝以后,作者渐出新裁,体倒多由创造,古来旧目,遂不能该。附赘悬疣,往往牵强。 《隋志谱系》,本陈族姓,而末载《竹谱》、《钱图》,《唐志农家》,本言种植,而杂列《钱谱》、《相鹤经》、《相马经》、《鸷击录》、《相贝经》,《文献通考》亦以《香谱》入农家。是皆明知其不安,而限於无类可归。又复穷而不变,故支离颠舛,遂至於斯。惟尤袤《遂初堂书目》创立《谱录》一门,於是别类殊名,咸归统摄,此亦变而能通矣。今用其例,以收诸杂书之无可系属者,门目既繁,检寻亦病於琐碎,故诸物以类相从,不更以时代次焉。 △《古今刀剑录》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梁陶宏景撰。宏景字通明,丹阳秣陵人。齐初为奉朝请。永明十年,上表辞禄,止於句曲山。梁大同二年卒。赠中散大夫,谥贞白先生。事迹具《梁书处士传》。是书所记帝王刀剑,自夏启至梁武帝,凡四十事,诸国刀剑,自刘渊至赫连勃勃,凡十八事。吴将刀,周瑜以下凡十事。魏将刀,锺会以下凡六事。然关、张、诸葛亮、黄忠皆蜀将,不应附入吴将中,疑传写误佚蜀将刀标题三字。 又董卓、袁绍不应附魏,亦不应在邓艾、郭淮之间,均为颠舛。至宏景生於宋代、齐高帝作相时已引为诸王侍读,而书中乃称顺帝准为杨玉所弑,不应以身历之事,谬误至此。且宏景先武帝卒,而帝王刀剑一条乃预著武帝谥号,并直斥其名,尤乖事理。疑其书已为后人窜乱,非宏尽景本文。然考唐李绰《尚书故实》引《古今刀剑录》云,自古好刀剑多投伊水中,以禳膝人之妖。与此本所记汉章帝铸剑一条虽文字小有同异,而大略相合。则其来已久,不尽出后人赝造。或亦张华《博物志》之流,真伪参半也。 △《鼎录》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旧本题梁虞荔撰。考《陈书列传》,荔字山披,会稽馀姚人。释褐为梁西中郎行参军,迁中书舍人。侯景乱,归乡里。陈初召为太子中庶子,领大著作,东阳扬州二州大中正。赠侍中,谥曰德。是荔当为陈人。称梁者误也。其书不见於本传,《唐志》始著录。然检书中载有陈宣帝於太极殿铸鼎之文,荔卒於陈文帝天嘉二年,下距临海王光大二年宣帝嗣位时,首尾七年,安得预称谥号?其为后人所搀入无疑。又卷首序文乃纪夏鼎应在黄帝条后,亦必无识者以原书无序,移掇其文,盖流传既久,屡经窜乱,真伪已不可辨,特以其旧帙存之耳。又按晁公武《读书志》别出吴协《鼎录》一条,《通考》与此书两收之,然其书他无所见。疑吴字近虞,协字近荔,传写舛讹,因而误分为二也。

△《考古图》十卷、《续考古图》五卷、《释文》一卷(内府藏本) 宋吕大临撰。大临字与叔,蓝田人。元祐中官秘书省正字。事迹附载《宋史吕大防传》。案陈振孙《书录解题》载大临《考古图》十卷,钱曾《读书敏求记》则称十卷之外尚有《续考》五卷,《释文》一卷,乃北宋镂版,得於无锡顾宸家,后归泰兴季振宜,又归昆山徐乾学,曾复从乾学借钞,其图亦令良工绘画,不失毫发,纸墨更精於椠本云云。此本勘验印记,即曾所手录。以较世所行本,卷一多孔文父饮鼎图一铭十四字,说五十一字。卷三邢敦图多一盖图。卷四开封刘氏小方壶图乃秘阁方文方壶图,秘阁方文方壶图乃开封刘氏小方壶图,今本互相颠倒。卷六目录多标题盘匜盂弩戈削一行。卷八多玉鹿卢剑具图三说一百五十五字,又多白玉云钩、玉环、玉玦图各一。卷九多京兆田氏鹿卢镫图一说四十七字,又犀镫第二图与今本迥别,又内藏环耳鼒多一盖图。卷十新平张氏连环鼎壶无右所从得及度量铭识皆阙失无可考,惟样存於此二十字,又多庐江李氏鐎斗图一,又兽炉第二图后多说三十五字,又卷末多邛州天宁寺僧捧敕佩图二说四十六字。卷首大临自序,本题曰后记,附载卷末。其馀字句行款之异同,不可缕举,而参验文义,皆以此本为长。《续图》卷一二十器,卷二二十二器,卷三二十六器,卷四二十器,卷五十二器,先后不以类从。盖随见随录,故第五卷所载独少,或有铭而不摹其文,有文而不释其读者。其收藏名姓皆载图说之首,云右某人所得,与前图注姓名於标目下者例亦小殊。《释文》一卷,前有大临题词,取铭识古字以广韵四声部分编之。其有所异同者,则各为训释考证,疑字、象形字、无所从之字则附於卷末。《大临图》成於元祐壬申,在《宣和博古图》之前。而体例谨严,有疑则阙,不似《博古图》之附会古人,动成舛谬。其弁阝敦一条,胡安国注《春秋》成周宣榭火,乃引之诂经,足知其说之可据。吾邱衍《学古编》称此图有黑白两样,(案:黑字白字皆指所刻款识)黑字者后有韵图欠璊玉璏,白字者博山炉上鸡画作人手,此本铭文作白字,然博山炉图无所谓人手,亦无所谓鸡。其《释文》一卷,依韵排次,当即衍所谓韵图,然八卷实有庐江李氏璊玉璏,知衍所见之本亦不及此本之完善。钱曾称为缥囊异物,洵不虚矣。 惟《续图》五卷,《书录解题》所不载,吾邱衍《学古编》亦未言及,其中第二卷引吕与叔云云,又引《考古图》云云,第三卷有绍兴壬午所得之器云云,则其书在绍兴三十二年之后,与大临远不相及,盖南宋人续大临之书而佚其名氏。钱曾并以为大临作,盖考之未审也。其释文所举诸器,皆在前十卷中,所释榭字析字之类,亦多与图说相合。惟弡字《图说》释为张,与欧阳修《集古录》同,而《释文》则从阙疑,稍相牴牾。或大临削改未竟,偶尔驳文欤?至其题词称,古器铭识,不独与小篆有异。有同一器,同一字,而笔画多寡,偏旁位置不一者,如伯百父敦之百字,宝字、蕲字,叔高父簋之簋字,晋鼎之作字,其异器者如彝尊寿万等字,诸器笔画皆有小异,知古字未必同文,至秦始就一律,故非小篆所能该,亦通论也。 △《啸堂集古录》二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宋王俅撰。俅字子弁,一作球字夔玉,米芾《画史》又作夔石,未详孰是。 陈振孙《书录解题》谓李邴序只称故人长孺之子,未详其为何王氏。考邴序称与长孺同乡关,邴籍济州任城,则俅为齐人可知。是编录古尊彝敦卣之属,自商迄汉,凡数百种,摹其款识,各以今文释之。中有古印章数十,其一曰夏禹。元吾邱衍《学古编》谓系汉巫厌水灾法印,世俗传有渡水佩禹字法,此印乃汉篆,故知之。衍精於鉴古,当得其实。衍又谓滕公墓铭郁郁作两字书,与古法叠字止作二小画者不同,灼知其伪,则是书固真赝杂糅。然所采摭,尚足资考鉴,不能以一二疵累废之。盖居千百年下而辨别千百年上之遗器,其物或真或不真,其说亦或确或不确,自《考古图》以下,大势类然,亦不但此书也。 △《宣和博古图》三十卷(大理寺卿陆锡熊家藏本) 案晁公武《读书志》称《宣和博古图》为王楚撰,而钱曾《读书敏求记》称元至大中重刻《博古图》,凡臣王黼撰云云,都为削去,殆以人废书。则是书实王黼撰,楚字为传写之伪矣。曾又称《博古图》成於宣和年间,而谓之重修者,盖以采取黄长睿《博古图说》在前也。考陈振孙《书录解题》曰,《博古图说》十卷,秘书郎昭武黄伯思长睿撰,凡诸器五十九品,其数五百二十七,印章十七品,其数四十五。长睿没於政和八年,其后修《博古图》颇采用之,而亦有删改云云。钱曾所说,良信。然考蔡绦《铁围山丛谈》曰,李公麟字伯时,最善画,性喜古,取生平所得及其闻睹者作为图状,而名之曰《考古图》。及大观初,乃仿公麟之考古,作《宣和殿博古图》。则此书踵李公麟而作,非踵黄伯思而作,且作於大观初,不作於宣和中。绦,蔡京之子,所说皆其目睹,当必不误,陈氏盖考之未审。其时未有宣和年号,而曰《宣和博古图》者,盖徽宗禁中有宣和殿以藏古器书画。后政和八年改元重和,左丞范致虚言犯辽国年号(案:辽先以重熙建元,后因天祚讳禧,遂追称重和),徽宗不乐,遂以常所处殿名其年,且自号曰宣和人,亦见《铁围山丛谈》。则是书实以殿名,不以年号名。自洪迈《容斋随笔》始误称政和、宣和间朝廷置书局以数十计,其荒陋而可笑莫若《博古图》云云。钱曾遂沿以立说,亦失考也。绦又称尚方所贮至六千馀数百器,遂尽见三代典礼文章,而读先儒所讲说,殆有可哂者。而洪迈则摘其父癸匜、周义母匜、汉注水匜、楚匜盘、汉梁山鋗及州吁高克诸条,以为诟厉,皆确中其病。知绦说乃回护时局,不为定评。然其书考证虽疏,而形模未失,音释虽谬,而字画俱存,读者尚可因其所绘,以识三代鼎彝之制,款识之文,以重为之核订。当时裒集之功,亦不可没。其支离悠谬之说,不足以当驳诘,置之不论不议可矣。 △《宣德鼎彝谱》八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明宣德中礼部尚书吕震等奉敕编次。前有华盖殿大学士杨荣序,亦题奉敕恭撰。后有嘉靖甲午文彭跋,称出自于谦家。宣德中,有太监吴诚司铸冶之事,与吕震等汇著图谱,进呈尚方,世无传本。谦於正统中为礼部祠曹,从诚得其副本,彭复从谦诸孙假归抄之。盖当时作此书,只以进御,未尝颁行,故至嘉靖中始流传於世也。始宣宗以郊庙彝鼎不合古式,命工部尚书吴中采《博古图录》诸书及内府所藏柴、汝、官、哥、均、定各窑之式更铸,震等纂集前后本末,以成此书。 一卷、二卷载所奉敕谕及礼部进图式、工部议物料诸疏。三卷载工部请给物料疏及礼工二部议、南北郊至武学武成殿鼎彝名目。四卷载太庙至内府宫殿鼎彝名目。 五卷载敕赐两京衙门至天下名山胜迹鼎彝名目,工部铸冶告成及补铸二疏,并褒奖敕一道。六、七、八卷通为详释鼎彝名义,凡某所某器仿古某式,皆疏其事实尺寸制度,一一具载之。宣炉在明世已多伪制。此本辨析极精,可据以鉴别,颇足资博雅之助。末附项元汴宣炉博论数条,亦可考证。惟文彭原跋有命工绘图,敷采装潢之语,而此本无之,殆传抄者佚去欤?杭世骏《道古堂集》有《书宣德彝器谱后》一篇,曰此明宣德三年工部档案也,辽阳年中丞希尧从部录出,以宣宗谕旨中有炉鼎彝器字,遂摘用之,系年氏所定,非实事也,所言与此本迥异。

盖世骏所见乃不完残帙,以钞自年希尧家,故影附而为此说,不足据也。 △《钦定西清古鉴》四十卷乾隆十四年奉敕撰。以内府庋藏古鼎彝尊罍之属案器为图,因图系说,详其方圆围径之制,高广轻重之等,并钩勒款识,各为释文。其体例虽仿《考古》、《博古》二图,而摹绘精审,毫釐不失,则非二图所及。其考证虽兼取欧阳修、董逌、黄伯思、薛尚功诸家之说,而援据经史,正误析疑,亦非修等所及。如周文王鼎铭之鲁公,断为伯禽而非周公、周晋姜鼎铭之文侯,据虎贲云云与书文侯之命,合,断为文侯虎而非文公重耳;汉定陶鼎,据《汉书地理志济阴郡注》,宣帝甘露二年更名定陶,断此鼎为宣帝中定陶共王康作而非赵共王恢,皆足正《博古图》姓名之讹。又如商祖癸鼎,《博古图》谓我之字从戈者,敌物之我也云云,则斥其杂用王安石《字说》。王氏铜虹烛锭,《博古图》谓是荐熟食器,则於周素锭引说文以锭为镫正之,亦足纠其训释之舛。其他如周召夫鼎、周鱼鼎之属,辨驳尤多。又如周单卣铭爵字景字从《博古图》,丰字则从钟鼎款识,於两家皆取所长,铭首凶字则证其不当作冏,於两家并订其失,商瞿卣旧无实证,则引《竹书纪年》注定瞿为武乙之名。并能参考异同,补苴罅漏。至周象尊,据器订《周礼》司尊彝注饰以象骨之非、周犠尊,据器订郑注饰以翡翠之非,周虎錞,引周官鼓人以金錞和鼓郑注,证《南史》灌之以水及以器盛水於下,以芒茎当心跪注之非,则尤有裨於经史之学。又周邢侯方彝铭十八月乙亥,证以《管子》十三月令人之鲁,二十四月鲁梁之民归齐,二十八月莱莒之君请复之数语,以破欧阳修、蔡襄、刘敞辈不解洛鼎铭十有四月之疑,尤从来考古者所未到。 盖著述之中,考证为难;考证之中,图谱为难;图谱之中,惟钟鼎款识义通乎六书,制兼乎三礼,尤难之难。读是一编而三代法物恍然如睹。圣天子稽古右文,敦崇实学,昭昭乎有明验矣。 △《奇器图说》三卷、《诸器图说》一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奇器图说》,明西洋人邓玉函撰。《诸器图说》,明王徵撰。徵,泾阳人。 天启壬戌进士,官扬州府推官。尝询西洋奇器之法於玉函,玉函因以其国所传文字口授,徵译为是书。其术能以小力运大,故名曰重,又谓之力艺。大旨谓天地生物,有数,有度,有重。数为算法,度为测量,重则即此力艺之学,皆相资而成,故先论重之本体,以明立法之所以然,凡六十一条。次论各色器具之法,凡九十二条。次起重十一图,引重四图,转重二图,取水九图,转磨十五图,解木四图,解石、转碓、书架、水日晷、代耕各一图,水铳四图,图皆有说,而於农器水法尤为详备。其第一卷之首,有表性言解、来德言解二篇,俱极夸其法之神妙,大都荒诞恣肆,不足究诘。然其制器之巧,实为甲於古今寸有所长,自宜节取。且书中所载,皆裨益民生之具,其法至便,而其用至溥。录而存之,固未尝不可备一家之学也。诸器图说,凡图十一,各为之说,而附以铭赞,乃徵所自作,亦具有思致云。 △《文房四谱》五卷(浙江吴玉墀家藏本) 宋苏易简撰。易简字太简,梓州铜山人。太平兴国五年进士,官至参知政事。 以礼部侍郎出知邓州,移知陈州卒。事迹具《宋史》本传。是书凡《笔谱》二卷,《砚谱》、《墨谱》、《纸谱》各一卷,而笔格水滴附焉。各述原委本末,及其故实,殿以辞赋诗文,合为一书。前有徐铉序,末有雍熙三年九月自序,谓因阅书秘府,集成此谱。考欧阳询《艺文类聚》,每门皆前列事迹,后附文章,易简盖仿其体式,然询书兼罗众目。其专举一器一物,辑成一谱,而用欧阳氏之例者,则始自易简。后来《砚笺》、《蟹录》,皆沿用成规,则谓自易简创法可也。其搜采颇为详博,如梁元帝《忠臣传》、顾野王《舆地志》之类,虽不免自类书之中转相援引,其他徵引,则皆唐、五代以前之旧籍,足以广典据而资博闻。当时甚重其书,至藏於秘阁,亦有以矣。《宋史》本传但称文房四谱,与此本同。尤袤《遂初堂书目》作《文房四宝谱》,又有《续文房四宝谱》。考洪迈《歙砚说跋》,称揭苏氏文房谱於四宝堂,当由是而俗呼四宝,因增入书名,后来病其不雅,又改题耳。 △《歙州砚谱》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不著撰人名氏,惟卷末题有大宋治平丙午岁重九日十字。考之陈振孙《书录解题》,载有《歙砚图谱》一卷,称太子中舍知婺源县唐积撰,治平丙午岁云云其年月与此相合,然则此即积书矣。中分采发、石坑、攻取、品目、脩斫、名状、石病、道路、匠手、攻器十门,所志开凿成造之法甚详。盖歙石显於南唐,宋人以其发墨,颇好用之。土人藉是为生,往往多作形势以希售。米芾尝讥其好为端样,以平直斗样为贵,滞墨甚可惜。而此书名状门内实首列端样,亦可以考见一时风尚也。《书录解题》作《图谱》,米芾亦称今之制见《歙州砚图》,而此本有谱无图,盖左圭刊入《百川学海》时病绘图繁费,削而不载,今则无从考补矣。 △《砚史》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宋米芾撰。芾有《画史》,已著录。是书首冠以用品一条,论石当以发墨为上。后附性品一条,论石质之坚软。样品一条,则备列晋砚、唐砚以迄宋代形制之不同。中记诸砚,自玉砚至蔡州白砚,凡二十六种,而於端、歙二石辨之尤详。 自谓皆曾目击经用者,非此则不录,其用意殊为矜慎。末记所收青翠叠石一,正紫石一,皆指为历代之瑰宝,而独不及所谓南唐砚山者,或当时尚未归宝晋斋中,或已为薛绍彭所易欤?芾本工书法,凡石之良楛,皆出亲试,故所论具得砚理,视他家之耳食者不同。其论历代制作之变,考据尤极精确,有足为文房鉴古之助者焉。 △《砚谱》一卷(浙江吴玉墀家藏本) 不著撰人名氏。旧载左圭《百川学海》中,亦无序跋年月。皆杂录砚之出产与其故实。中间载有欧阳修、苏轼、唐询、郑樵诸人之说,则南宋人所为。然尤袤、陈振孙二家书目皆不载,或偶遗也。其书仅三十二条,不为赡博,采摭亦间有疏舛。如以端溪子石为在大石中生,尚沿旧说,未加考正。又如许汉阳以碧玉为砚,其事出谷神子《博异记》,乃龙女之砚,非汉阳之砚,徵引亦为讹误。以其宋人旧帙,流传既久,尚有一二足资多识者,故附著诸家砚谱之次,以备检核焉。 △《歙砚说》一卷、《辨歙石说》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不著撰人名氏。陈振孙《书录解题》载之,亦云皆不著姓名。左圭《百川学海》列於唐《积谱》后,卷末有跋,称绍兴三十年十二月,弟左承议郎尚书礼部员外郎兼国史院编修官迈跋。跋中称景伯兄治歙,既揭苏氏《文房谱》於四宝堂,又别刻砚说三种云云。案景伯为洪迈兄洪适之字,则此二书似出於适,然与迈跋三种之说不合。考适《盘洲集》有苏易简《文房四谱》跋,称说歙砚者凡三家,品诸李者有《墨苑》,以踵此编。然则此二种盖与唐积之谱共为三种,皆适所刻,以附於《文房谱》之后者,实非适所自撰也。《砚说》兼纪采石之地,琢石之法及其品质之高下。《歙石说》则专论其纹理星晕,凡二十七种,辨别颇为详悉。 唐询《北海公砚录》见於《郡斋读书志》者,今其本久已失传,惟此书引有两条,及无名氏《砚谱引》有一条,犹可以考见什一云。 △《端溪砚谱》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不著撰人名氏。末有淳熙十年东平荣{艹巳}跋曰,右缙云叶樾交叔传此谱,稍异於众人之说,不知何人所撰,称徽祖为太上皇,必绍兴初人云云。是当时已不详其出谁手矣。其书前论石之所出与石质石眼,次论价,次论形制,而终以石病。考端砚始见李贺诗,然柳公权论砚首青、绛二州,不言端石,苏易简《文房四谱》亦尚以青州红丝砚为首。后端砚独重於世,而鉴别之法亦渐以精密。此谱所载,於地产之优劣,石品之高下,皆剖晰微至,可以依据。至於当时以子石为贵,而此独辨其妄,荣{艹巳}以为稍异於众人之说,盖指此类。然自米芾《砚史》已云遍询石工,未尝有子石。芾为浛洸县尉,尝亲至端州得其详,而其言正与此合。亦足以知其说之确也。 △《砚笺》四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宋高似孙撰。似孙有《剡录》,已著录。是书成於嘉定癸未。前有自序,序末数语,隐涩殆不可解。与所作《蟹略序》体格,仿佛相似。陈振孙称似孙之文好以怪僻为奇,殆指此类欤?其书第一卷为端砚,分子目十九。卷中砚图一类列四十二式,注曰歙石亦如之,然图已不具,意传写佚之也。第二卷为歙砚,分子目二十。第三卷为诸品砚,凡六十五种。第四卷则前人诗文。其诗文明题曰端砚歙砚者,已附入前二卷内,是卷所载,皆不标名品,故别附之诸品后耳。《宋志》所录《砚谱》,今存者尚有四五家,大抵详於材产质性,而罕及其典故。似孙此书独晚出,得备采诸家之说,又其学本淹博,能旁徵群籍以为之佐证,故叙述颇有可观。中间稍有渗漏者,如李后主青石砚为陶穀所碎一条,乃出无名氏《砚谱》中,为曾慥《类说》所引,今其原书收入左圭《百川学海》,尚可检核,似孙竟以为出自《类说》,未免失於根据。然其大致驯雅,终与庞杂者不同。如端州线石为诸品所不载,据王安石诗增入,亦殊赅洽。钱曾《读书敏求记》亦称唐人言吴融《八韵赋》古今无敌,惜乎亡来已久。此存得《古瓦研赋》一篇,岿然鲁灵光也。则亦颇资考据矣。 △《钦定西清砚谱》二十五卷乾隆四十三年奉敕撰。每砚各图其正面背面,间及侧面。凡奉有御题、御铭、御玺及前人款识、印记,悉皆案体临摹,而详述其尺度材质、形制及收藏赏鉴姓名,系说於后。其旧人铭跋,并附录宸章之后,下逮臣工奉敕所题,亦得备书。

其序先以陶之属,上自汉瓦,下逮明制,凡六卷。次为石之属,则自晋王廞璧水砚以至国朝朱彝尊井田砚,凡十五卷,共为砚二百,为图四百六十有四。其后三卷曰附录,为砚四十有一,为图百有八,则今松花、紫金、驼基、红丝诸品及仿制澄泥各种皆备列焉。古泽斑驳,珍产骈罗,诚为目不给赏,而奎藻璘<王扁>,徵名案状,如化工肖物,尤与帝鸿之制,周武之铭,同照映万古。然睿虑深长,不忘咨儆,恒因器以寓道,亦即物以警心。伏读御制序有云,惜沦弃,悟用人,慎好恶,戒玩物,无不三致意焉。信乎圣人之心所见者大,不徒视为文房翰墨之具矣。内廷所贮本,总二十四册,今案册为卷,而以原目为首卷,凡二十五卷。 △《墨谱》三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宋李孝美撰。孝美字伯扬,自署赵郡人。盖唐俗称郡望,未知实籍何地,其仕履亦未详也。前有绍圣乙亥马涓序,及李元膺序,与《通考》所载合。然二序皆称《墨谱》,而《通考》则题曰《墨苑》,与序互异。案书中出灰、磨试二条,注曰出《墨苑》,则《墨苑》别为一书,《通考》误矣。此本题曰《墨谱法式》,与《通考》又别。案书分三卷,上卷曰图,中卷曰式,下卷曰法。则法式乃其中之子目,安得复为总名。且既曰《墨谱》,又曰《法式》,文意重叠,於体例尤乖、殆亦后人妄改。今惟据原序名曰《墨谱》,以存其旧。上卷凡采松、造窑、发火、取烟、和制、入灰、出灰、磨试八图,然惟采松、造窑二图有说,馀皆有说而佚其图。中卷凡祖氏、奚庭珪、李超、李廷珪、李承晏、李文用、李惟庆、陈赟、张遇、盛氏、柴珣、宣道、宣德、猛州贡墨、顺州贡墨及不知名氏十六家之式,亦各绘面图漫图。惟以奚庭珪、李廷珪分为二人,且谓奚不如李远甚,与《南唐书》奚庭珪赐姓为李之说异。然两无显证,义可并存。其目列盛氏在柴珣前,而图则盛在柴后,盖传写误也。下卷凡牛皮胶、鹿角胶、减胶、冀公墨、仲将墨、庭珪墨、古墨、油烟墨、叙药品胶十一法,而牛皮胶有二法,庭珪墨有二法,古墨有三法,油烟墨有六法,实二十法。其持论皆剖析毫芒,具有精理。自明以来,油烟盛行,松烟之制久绝。孝美所论,虽今人所不能用,然古法古式藉以得传,固博物者所当知矣。 △《墨经》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旧载毛晋《津逮秘书》中。原本题曰晁氏撰,不著时代名字。诸书引之,亦但曰《晁氏墨经》。考何薳《春渚纪闻》云:晁季一生平无他嗜,独见墨喜动眉宇,其所制铭曰晁季一寄寂轩造者,不减潘、陈。又称其与贺方回、张秉道、康为章皆能精究和胶之法,其制皆如犀璧。此书中论胶云,有上等煤而胶不如法,墨亦不佳;如得胶法,虽次煤能成善墨。与所言精究和胶亦合,疑为晁季一作也。 然晁公武《读书后志》但有董秉《墨谱》一卷,而不及此书,不应其从父之作公武不见,是为可疑。考《读书志》子部之叙,九曰小说,十曰天文历算,十一曰兵家,十二曰类家,十三曰杂艺,十四曰医书,十五曰神仙,十六曰释书。而今本所刊小说之后缀以王氏《神仙传》、葛洪《神仙传》二种,并不列神仙之标题,以下即别标释书类。是今本佚其子部五类,类书一类适在所佚之中(按:《后志》载《墨谱》於类书),其不载亦不足疑矣。季一名贯之,晁说之之兄弟行。朱弁《风月堂诗话》称其官一曰检讨,一曰察院,不知实终於何职,其事迹亦无考云。 △《墨史》二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元陆友撰。友字友仁,亦字宅之,平江人。其书集古来精於制墨者,考其事迹,勒为一书。於魏得韦诞一人,於晋得张金一人,於刘宋得张永一人,於唐得李阳冰以下十九人,於宋得柴珣以下一百三十馀人,於金得刘法、杨文秀二人。 又详载高丽、契丹、西域之墨,附录杂记二十五则,皆墨之典故也。其间蒐罗隐僻,颇为博赡。其论奚廷珪非李廷珪一条,据《墨经》所载,易水奚鼐之子超,鼏之子起,又别叙歙州李超,超子廷珪以下世家,是族有奚、李之异,居有易、歙之分。惟其名偶同,所谓《墨经》者,今虽不知为何本,然宋绍圣中李孝美作《墨谱》,已有是说,亦可以旁资参考也。案《徐显稗传》,载友仁生市廛闤阓间,父以市布为业,独能异其所好,攻苦於学,善为歌诗,工八分隶楷,博极群物。奎章阁鉴书博士柯九思、侍书学士虞集服其精识,相与言於文宗。未及任用而二人去职,友亦南归,自号砚北生,著《砚史》、《墨史》、《印史》,所为诗文有《杞菊轩稿》。今皆亡佚,惟《研北杂志》及是书尚存云。 △《墨法集要》一卷(永乐大典本) 明沈继孙撰。继孙,洪武时人,但自署其籍为姑苏,馀不可考。惟倪瓒《云林集》有赠沈生卖墨诗序曰,沈学翁隐居吴市,烧墨以自给,所谓不汲汲於富贵,不戚戚於贫贱者也。烟细而胶清,墨若点漆。近世不易得矣。因赋赠焉。时代、姓氏、里贯一一相符,则学翁殆继孙之字欤?继孙自云,初受教於三衢墨师,后又从一僧得墨诀,遂并录成书。凡为图二十有一,图各有说。实近代造墨家之所祖也。古墨皆松烟,南唐李廷珪始兼用桐油,后杨振、陈道真诸家皆述其法。元、明以来,松烟之制渐废,惟油烟独行。继孙所制,今不传,其工拙虽莫可考,而此书由浸油以至试墨,叙次详核,各有条理,班班然古法具存,亦可谓深於兹事矣。世传《晁氏墨经》,其说太略,而明以来方氏、程氏诸谱,又斤斤惟花纹模式之是矜,不若是书之缕析造法,切於实用。录而传之,是亦利用之一端,非他杂家技术徒为戏玩者比也。 △《钦定钱录》十六卷乾隆十五年奉敕撰。卷一至卷十三,详列历代之泉布,自伏羲氏迄明崇祯,以编年为次。第十四卷列外域诸品。第十五、十六卷以吉语、异钱、厌胜诸品殿焉。考《钱谱》始见於《隋志》,不云谁作。其书今不传。唐封演以下诸家所录,今亦不传。其传者以宋洪遵《泉志》为最古,毛氏汲古阁所刊是也。然所分正品、伪品、不知年代品、奇品、神品诸目,既病淆杂,又大抵未睹其物,多据诸书所载想像图之,如聂崇义之图三礼。或诸书但有其名而不言其形模文字者,则概作外圆内方之轮郭,是又何贵於图耶?至所笺释,率多臆测,尤不足据为定论。是编所录,皆以内府储藏,得於目睹者为据,故不特字迹花纹,一一酷肖,即围径之分寸毫釐,色泽之丹黄青绿,亦穷形尽相,摹绘逼真。而考证异同,辨订真伪,又皆根据典籍,无一语凿空。盖一物之微,亦见责实之道,与稽古之义焉。至於观其轻重厚薄,而究其法之行不行;观其良窳精粗,而知其政之举不举。千古钱币之利弊,一览具睹,又不徒为博物之资矣。

△《香谱》二卷(内府藏本) 旧本不著撰人名氏。左圭《百川学海》题为宋洪刍撰。刍字驹父,南昌人。 绍圣元年进士,靖康中官至谏议大夫,谪沙门岛以卒。所作《香谱》,《宋史艺文志》著录。周紫芝《太仓稊米集》有题洪驹父《香谱》后曰,历阳沈谏议家,昔号藏书最多者。今世所传《香谱》,盖谏议公所自集也,以为尽得诸家所载香事矣。以今洪驹父所集观之,十分未得其一二也。余在富川,作妙香寮。永兴郭元寿赋长篇,其后贵池丞刘君颖与余凡五赓其韵,往返十篇。所用香事颇多,犹有一二事驹父谱中不录者云云。则当时推重刍谱在沈立谱之上。然晁公武《读书志》称刍谱集古今香法,有郑康成汉宫香、南史小宗香、真诰婴香、戚夫人迫驾香、唐员半千香,所记甚该博,然《通典》载历代祀天用水沈香独遗之云云。此本有水沈香一条,而所称郑康成诸条乃俱不载,卷数比《通考》所载刍谱亦多一卷,似非刍作。沈立谱久无传本,《书录解题》有侯氏《萱堂香谱》二卷,不知何代人,或即此书耶?其书凡分四类,曰香之品,香之异,香之事,香之法,亦颇赅备,足以资考证也。 △《香谱》四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宋陈敬撰。敬字子中,河南人。其仕履未详。首有至治壬戌熊朋来序,亦不载敬之本末。是书凡集沈立、洪刍以下十一家之《香谱》,汇为一书。徵引既繁,不免以博为长,稍逾限制。若香名、香品、历代凝和制造之方,载之宜也。至於经传中字句偶涉而实非龙涎迷迭之比,如卷首引《左传》黍稷馨香,寥寥数则,以为溯源经传,殊属无谓。此仿《齐民要术》首援经典之例,而失之者也。其实本出经典之事,乃往往挂漏。如郁金香载《说文》之说,而《周礼》郁人条下郑康成之注乃独遗之,则又举远而略近矣。然十一家之谱,今不尽传,敬能薈稡群言,为之总汇。佚文遗事,多赖以传,要於考证不为无益也。 △《香乘》二十八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明周嘉胄撰。嘉胄字江左,扬州人。是书初纂於万历戊午。止十三卷,李维桢为之序。后自病其疏略,续辑此编。以崇祯辛巳刊成,嘉胄自为前后二序。其书凡香品五卷,佛藏诸香一卷,宫掖诸香一卷,香异一卷,香事分类二卷,香事别录二卷,香绪馀一卷,法和众妙香四卷,凝合花香一卷,薰佩之香涂傅之香共一卷,香属一卷,印香方一卷,印香图一卷,晦斋谱一卷,墨蛾小录香谱一卷,猎香新谱一卷,香炉诗、香文各一卷,采摭极为繁富。考宋以来诸家《香谱》,大抵不过一二卷,惟《书录解题》载《香严三昧》十卷,篇帙最富。然其本不传,传者惟陈敬之谱差为详备。嘉胄此编,殚二十馀年之力,凡香之名品故实,以及修合赏鉴诸法,无不旁徵博引,一一具有始末,而编次亦颇有条理,谈香事者固莫详备於斯矣。 ○附录 △《云林石谱》三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宋杜绾撰。绾字季扬,号云林居士,山阴人,宰相衍之孙也。是书汇载石品凡一百一十有六,各具出产之地,采取之法,详其形状色泽,而第其高下。然如端溪之类,兼及砚材,浮光之类,兼及器用之材,不但谱假山清玩也。前有绍兴癸丑阙里孔传序,传即续白居易《六帖》者。序中称绾为杜甫之裔,因引甫诗水落鱼龙夜句,谓长沙湘乡之山,鱼龙化而为石,甫因形容於诗。绾作是谱,为能绍其家风。考甫此句,见於秦州杂诗,乃由陕赴蜀之时,何由得至楚地?且甫之诗意,本非咏石,殊附会无理。末附宣和石谱,皆记艮岳诸石,有名无说,不知谁作。又附渔阳公《石谱》,皆载嗜石故事,亦不知渔阳公为谁。其中列周公谨、元遗山诸名,则必非绾书,盖明周履靖刻是书时所窜入也。今惟录绾书以资考证,而所附二谱,悉削而不载。又毛晋尝刻是书,并为一卷,又佚去孔传之序,而文句则无大异同,今亦不别著录焉。 (案:宋以后书,多出於古来门目之外。如此谱所品诸石,既非器用,又非珍宝,且自然而成,亦并非技艺。岂但四库中无可系属,即谱录一门亦无类可从。 亦以器物之材,附之器物之末焉。)──右“谱录类”《器物》之属,二十四部,一百九十九卷,附录一部,三卷,皆文渊阁著录。

(案:陶弘景《刀剑录》,《文献通考》一入之类书,一入之杂技艺,虞荔《鼎录》,亦入杂技艺。夫弘景所录刀剑,皆古来故实,非讲击刺之巧,明铸造之法,入类书犹可,入杂技艺,於理为谬。此由无所附丽,著之此而不安,移之彼而又不安,迁移不定,卒至失於刊削,而两存。故《谱录》一门,不可不立也。)△《茶经》三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唐陆羽撰。羽字鸿渐,一名疾,字季疵,号桑苎翁,复州竟陵人。上元初,隐於苕溪。徵拜太子文学,又徙太常寺太祝,并不就职。贞元初卒。事迹具《唐书隐逸传》。称羽嗜茶,著经三篇。《艺文志》载之小说家,作三卷,与今本同。陈师道《后山集》有《茶经》序曰:陆羽《茶经》,《家书》一卷,毕氏、王氏书三卷,张氏书四卷,内、外书十有一卷,其文繁简不同。王、毕氏书繁杂,意其旧本。张书简明,与家书合,而多脱误。家书近古,可考正。曰七之事以下,其文乃合三书以成之,录为二篇,藏於家。此本三卷,其王氏、毕氏之书欤?抑《后山集》传写多讹,误三篇为二篇也。其书分十类,曰一之源,二之具,三之造,四之器,五之煮,六之饮,七之事,八之出,九之略,十之图。其曰具者,皆采制之用;其曰器者,皆煎饮之用,故二者异部。其曰图者,乃谓统上九类,写以绢素张之,非别有图。其类十,其文实九也。言茶者莫精於羽,其文亦朴雅有古意。七之事所引多古书,如司马相如凡将篇一条三十八字,为他书所无,亦旁资考辨之一端矣。 △《茶录》二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宋蔡襄撰。襄莆田人。仁宗赐字曰君谟。(见集中谢御笔赐字诗序。)仕至端明殿学士。谥忠惠。事迹具《宋史》本传。是书乃其皇祐中为右正言修起居注时所进,前后皆有襄自序。前序称,陆羽《茶经》,不第建安之品。丁谓《茶图》,独论采造之本,至於烹试,曾未有闻,辄条数事,简而易明。后序则治平元年勒石时作也。分上、下二篇,上篇论茶,下篇论茶器,皆所谓烹试之法。《通考》载之,作试茶录。然考襄二序,俱自称《茶录》,石本亦作《茶录》,则试字为误增明矣。费衮《梁谿漫志》载有陈东此书跋曰,余闻之先生长者,君谟初为闽漕,出意造密云小团为贡物。富郑公闻之,叹曰,此仆妾爱其主之事耳,不意君谟亦复为此!余时为儿,闻此语亦知感慕。及见《茶录》石本,惜君谟不移此笔书旅獒一篇以进云云。案《北苑贡茶录》称,太平兴国中,特置龙凤模,造团茶,则团茶乃正供之土贡。《苕溪渔隐丛话》称,北苑官焙,漕司岁贡为上,则造茶乃转运使之职掌。襄特精其制,是亦修举官政之一端。东所述富弼之言,未免操之已蹙。《群芳谱》亦载是语,而以为出自欧阳修。观修所作《龙茶录》后序,即述襄造小团茶事,无一贬词。知其语出於依托,安知富弼之言不出依托耶?此殆皆因苏轼诗中有前丁后蔡致养口体之语,而附会其说,非事实也。况造茶自庆历中事,进录自皇祐中事,襄本闽人,不过文人好事,夸饰土产之结习,必欲加以深文,则钱惟演之贡姚黄花亦为轼诗所讥,欧阳修作牡丹谱,将并责以惜不移此笔注《大学》、《中庸》乎?东所云云,所谓言之有故,执之成理,而实非通方之论者也。 △《品茶要录》一卷(安徽巡抚采进本) 宋黄儒撰。儒字道辅,陈振孙《书录解题》作道父者误也。建安人。熙宁六年进士。此书不载於《宋史艺文志》,明新安程百二始刊行之。有苏轼书后一篇,称儒博学能文,不幸早亡,云其文见阁本《东坡外集》。上元焦竑因录附其后。然《东坡外集》实伪本(说详集部本条下),则此文亦在疑信间也。书中皆论建茶,分为十篇。一采造过时,二白合盗叶,三入杂,四蒸不熟,五过熟,六焦釜,七压叶,八清膏,九伤焙,十辩壑源沙溪。前后各为总论一篇,大旨以茶之采制烹试,各有其法,低昂得失,所辨甚微。园民射利售欺,易以淆混,故特详著其病以示人。与他家《茶录》惟论地产品目及烹试器具者,用意稍别。惟东溪《试茶录》内有茶病一条,所称鸟蒂白合蒸芽必熟诸语,亦仅略陈端绪,不及此书之详明。录存其说,亦可以互资考证也。 △《宣和北苑贡茶录》一卷、附《北苑别录》一卷(永乐大典本) 《宣和北苑贡茶录》,宋熊蕃撰。所述皆建安茶园采焙入贡法式。淳熙中,其子校书郎克,始鋟诸木。凡为图三十有八,附以采茶诗十章。陈振孙《书录解题》谓蕃子克益写其形制而传之,则图盖克所增入也。时福建转运使主管帐司赵汝砺复作《别录》一卷,以补其未备。所言水数赢缩,火候淹亟,纲次先后,品目多寡,尤极该晰。考茗饮盛於唐,至南唐始立茶官,北苑所由名也,至宋而建茶遂名天下。壑源沙溪以外,北苑独称官焙,为漕司岁贡所自出。文士每纪述其事,然书不尽传,传者亦多疏略。惟此二书,於当时任土作贡之制,言之最详。 所载模制器具,颇多新意,亦有可以资故实而供词翰者,存之亦博物之一端,不可废也。蕃字叔茂,建阳人。宗王安石之学,工於吟咏,见《书录解题》。克有《中兴小历》已著录。汝砺行事无所见,惟《宋史宗室世系表》汉王房下,有汉东侯宗楷曾孙汝砺,意者即其人欤。 △《东溪试茶录》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原本题宋宋子安撰,载左圭《百川学海》中,而晁公武《郡斋读书志》又作朱子安。未详孰是。然《百川学海》为旧刻,且《宋史艺文志》亦作宋子安,则《读书志》为传写之讹也。其书盖补丁谓、蔡襄两家《茶录》之所遗。曰东溪者,亦建安地名也。凡分八目,曰总叙焙名,曰北苑,曰壑源,曰佛岭,曰沙溪,曰茶名,曰采茶,曰茶病。大要以品茶宜辨所产之地,或相去咫尺而优劣顿殊,故录中於诸焙道里远近,最为详尽。《宋史艺文志》有吕惠卿《建安茶用记》二卷。章炳文《壑源茶录》一卷,刘异《北苑拾遗》一卷,今俱失传。所可考见建茶崖略者,惟此与熊蕃、赵汝砺二录尔。 △《续茶经》三卷、《附录》一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国朝陆廷灿撰。廷灿字秩昭,嘉定人。官崇安县知县候补主事。自唐以来,茶品推武夷。武夷山即在崇安境,故廷灿官是县时习知其说,创为草稿。归田后,订辑成编,冠以陆羽《茶经》原本,而从其原目采摭诸书以续之。上卷续其一之源、二之具、三之造,中卷续其四之器,下卷自分三子卷:下之上续其五之煮、六之饮,下之中续其七之事、八之出,下之下续其九之略、十之图。而以历代茶法附为末卷,羽原目所无,廷灿补之也。自唐以来阅数百载,凡产茶之地,制茶之法,业已历代不同,即烹煮器具亦古今多异,故陆羽所述,其书虽古,而其法多不可行於今。廷灿一一订定补辑,颇切实用,而征引繁富。观所作《南村随笔》,引李日华《紫桃轩又缀》五台山冻泉一条,自称此书失载,补录於彼,其搜采可谓勤矣。录而存之,亦足以资考订。至於陆羽旧本,廷灿虽用以弁首,而其书久已别行,未可以续补之书掩其原目。故今刊去不载,惟录廷灿之书焉。 △《煎茶水记》一卷(内府藏本) 唐张又新撰。又新字孔昭,深州陆泽人。司门员外郎鷟之曾孙,工部侍郎荐之子也。元和九年进士第一。(案:本传但称元和中及进士高第,知为九年者据此书中所述,知为第一者,据元人所编《氏族大全》称其状元及第也。)历官右补阙。党附李逢吉,为入关十六子之一。逢吉出为山南东道节度使,以又新为行军司马,坐田伾事,贬江州刺史。(案:新、旧唐书皆云汀州刺史,而书中自称刺九江,则为江州无疑以二字形近而讹也。《书录解题》作涪州,则更误矣。)后又夤缘李训,迁刑部郎中,为申州刺史。训死,复坐贬,终於左司郎中。事迹具《新唐书本传》。其书前列刑部侍郎刘伯刍所品七水,次列陆羽所品二十水。 云元和九年初成名时,在荐福寺得於楚僧,本题曰《煮茶记》,乃代宗时湖州刺史李季卿得於陆羽口授。后有叶清臣《述煮茶泉品》一篇,欧阳修《大明水记》一篇,《浮槎山水记》一篇。考《书录解题》载此书,已称《大明水记》载卷末,则宋人所附入也。清臣所记,称又新此书为《水经》。案《太平广记》三百九十九卷引此书,亦称《水经》。或初名《水经》,后来改题,以别郦道元所志欤? 修所记极诋又新之妄,谓与陆羽所说皆不合。今以《茶经》校之,信然。又《唐书》羽本传称,李季卿宣慰江南,有荐羽者,召之。羽野服挈具而入,季卿不为礼。羽愧之,更著毁茶论。则羽与季卿大相龃龉,又安有口授《水经》之理?殆以羽号善茶,当代所重,故又新托名欤。然陆游《入蜀记》曰,史志道饷谷帘水数器,真绝品也。甘腴清冷,具备诸美。前辈或斥水品以为不可信,水品固不必尽当。至谷帘泉,卓然非惠山所及,则亦不可诬也。是游亦有取於是书矣。 △《北山酒经》三卷(安徽巡抚采进本) 宋朱翼中撰。陈振孙《书录解题》称大隐翁,而不详其姓氏。考宋李保有《续北山酒经》,与此书并载陶宗仪《说郛》。保自叙云,大隐先生朱翼中,著书酿酒,侨居湖上。朝廷大兴医学,起为博士。坐书东坡诗,贬达州。则大隐固翼中之自号也。是编首卷为总论,二、三卷载制麹造酒之法颇详。《宋史艺文志》作一卷,盖传刻之误。《说郛》所采仅总论一篇,馀皆有目无书,则此固为完本矣。明焦竑原序称,於田氏《留青日札》中考得作者姓名,似未见李保序者。 而程百二又取保序冠於此书之前,标曰题《北山酒经》后,亦为乖误。卷末有袁宏道《觞政》十六则,王绩《醉乡记》一篇,盖胡之衍所附入。然古来著述,言酒事者多矣。附录一明人,一唐人,何所取义?今并刊除焉。 △《酒谱》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宋窦苹撰。苹字子野,汶上人。晁公武《读书志》载苹有《新唐书音训》四卷,在吴缜、孙甫之前,当为仁宗时人。公武称其学问精博,盖亦好古之士。别本有刻作窦革者,然详其名字,乃有取於鹿鸣之诗,作苹字者是也。其书杂叙酒之故事,寥寥数条,似有脱佚,然《宋志》著录,实作一卷。观其始於酒名,终於酒令,首尾已具,知原本仅止於此。大抵摘取新颖字句,以供采掇,与谱录之体亦稍有不同。其引杜甫少年行醉倒,终同卧竹根句,谓以竹根为饮器。考庾信诗有山杯捧竹根句,苹所说不为杜撰,然核甫诗意,究以醉卧於竹下为是。苹之所说,姑存以备异闻可也。 △《糖霜谱》一卷(内府藏本) 宋王灼撰。灼字海叔,号颐堂,遂宁人。绍兴中尝为幕官。是编凡分七篇。

惟首篇题原委第一,叙唐大历中邹和尚始创糖霜之事。自第二篇以下,则皆无标题。今以其文考之,第二篇言以蔗为糖始末,言蔗浆始见楚词,而蔗餳始见《三国志》。第三篇言种蔗。第四篇言造糖之器。第五篇言结霜之法。第六篇言糖霜或结或不结,似有运命,因及於宣和中供御诸事。第七篇则糖霜之性味及制食诸法也。盖宋时产糖霜者,有福唐、四明、番禺、广汉、遂宁五地,而遂宁为最,灼生於遂宁,故为此谱。所考古人题咏,始於苏、黄。案古人谓糟为糖,《晋书》何曾传所云蟹之将糖,躁扰弥甚是也。《说文》有饴字,无糖字。徐铉《新附字》中乃有之,然亦训为饴,不言蔗造。铉,五代宋初人也,尚不知蔗糖事。则灼所徵故实始於元祐,非疏漏矣。惟灼称糖霜以紫色为上,白色为下,而今日所尚乃贵白而贱紫。灼称糖霜须一年有半乃结,其结也以自然,今则制之甚易,其法亦不相同,是亦今古异宜,未可执后来以追议前人也。 ──右“谱录类”食谱之属,十部,十九卷,皆文渊阁著录。 (案:《齐民要术》备载饮食烹饪之法,故后之类於是者,悉入农家,其实贾思勰所言,闾阎日用之常耳。至於天厨珍膳,方州贡品,连而入之,则非农家所有事矣。故诸书有可连类及者,书仪可附《礼》之类是也;有不可连类及者,曲韵不可附《小学》之类是也。今於近似农家者并改隶谱录,俾均不失其实焉。)△《洛阳牡丹记》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宋欧阳修撰。修有《诗本义》,已著录,是记凡三篇。一曰花品,叙所列凡二十四种。二曰花释名,述花名之所自来。三曰风俗记,首略叙游宴及贡花,馀皆接植栽灌之事。文格古雅有法,蔡襄尝书而刻之於家,以拓本遗修。修自为跋,已编入《文忠全集》,此其单行之本也。周必大作《欧集考异》,称当时士大夫家有修《牡丹谱印》本,始列花品,叙及名品,与此卷前两篇颇同。其后则曰叙事、宫禁、贵家、寺观、府署、元白诗、讥鄙、吴蜀、诗集、记异、杂记、本朝、双头花、进花、丁晋公续花谱,凡十六门,万馀言。后有梅尧臣跋。其妄尤甚,盖出假托云云。据此,是宋时尚别有一本。《宋史艺文志》以《牡丹谱》著录而不称《牡丹记》,盖已误承其讹矣。 △《扬州芍药谱》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宋王观撰。观字达叟,如皋人。熙宁中尝以将仕郎守大理寺丞,知扬州江都县事。在任为扬州赋上之,大蒙褒赏,赐绯衣银章。见《嘉靖维扬志》中。汪士贤刻入《山居杂志》,题为江都人者误也。扬州芍药,自宋初名於天下。《宋史艺文志》载为之谱者三家。其一孔武仲,其一刘攽,其一即观此谱。孔、刘所述,世已无传,仅陈景沂《全芳备祖》载有其略。今与此谱相较,其所谓三十一品前人所定者,实即本之於刘谱。惟刘谱有妒裙红一品,此谱改作妒鹅黄,又略为移易其次序,其刘谱所无者,新增八种而已。又观后论称或者谓唐张祐、杜牧、卢仝之徒居扬日久,无一言及芍药,意古未有如今之盛云云,亦即孔谱序中语,观盖取其义而翻驳之。至孔谱谓可纪者三十有三种,具列其名,比刘谱较多二种。 今《嘉靖维扬志》尚载其原目,亦颇有异同云。 △《范村梅谱》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宋范成大撰。成大有《桂海虞衡志》,已著录。此乃记所居范村之梅,凡十二种。前有自序,称於石湖玉雪坡既有梅数百本,又於舍南买王氏僦舍七十楹,尽拆除之,治为范村,以其地三分之一与梅。吴下栽梅特盛,其品不一,今始尽得之,随所得为之谱。盖记其别业之所有,故以范村为目也。梅之名虽见经典,然古者不重其花,故离骚遍咏香草,独不及梅。《说苑》始有越使执一枝梅遗梁王事,其重花之始欤?六朝及唐,递相赋咏,至宋而遂为诗家所最贵。然其裒为谱者,则自成大是编始,其所品评,往往与后来小异。如绿萼梅今为常产,而成大以为极难得,是盖古今地气之异,故以少而见珍也。又杨无咎画梅,后世珍为绝作,而成大后序乃谓其画大略皆如吴下之气条,虽笔法奇峭,去梅实远,与宋孝宗诋无咎为村梅者所论相近。至嘉熙、淳祐间,赵希鹄作洞天清禄,始称江西人得无咎一幅梅,价不下百千疋,是又贵远贱近之证矣。《通考》以此书与所作《菊谱》合为一编,题曰《范村梅菊谱》二卷,然观其自序,实别为书,今故仍分著於录焉。 △《刘氏菊谱》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宋刘蒙撰。蒙,彭城人。仕履未详。自序中载崇宁甲申为龙门之游,访刘元孙所居,相与订论,为此谱。盖徽宗时人。故王得臣《麈史》中已引其说。焦竑《国史经籍志》列於范成大之后者,误也。其书首谱叙次说疑,次定品,次列菊名三十五条,各叙其种类形色而评次之,以龙脑为第一,而以杂记三篇终焉。书中所论诸菊名品,各详所出之地,自汴梁以及西京、陈州、邓州、雍州、相州、滑州、鄜州、阳翟诸处,大抵皆中州物产,而萃聚於洛阳园圃中者,与后来史正志、范成大等南渡之后拘於疆域,偏志一隅者不同。然如金铃、金钱、酴醿诸名,史、范二志亦载,意者本出河北、而传其种於江左欤?其补意篇中谓掇接治疗之方,栽培灌种之宜,宜观於方册而问於老圃,不待余言也。故惟以品花为主,而他皆不及焉。 △《史氏菊谱》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宋史正志撰。正志字志道,江都人。绍兴二十一年进士,累除司农丞。孝宗朝历守庐、扬、建康,官至吏部侍郎。归老姑苏,自号吴门老圃。所著有《清晖阁诗》、《建康志》、《菊圃集》诸书,今俱失传。此本载入左圭《百川学海》中,《宋史艺文志》亦著於录。所列凡二十七种。前有自序,称自昔好事者,为牡丹、芍药、海棠、竹筍作谱记者多矣,独菊花未有为之谱者,余故以所见为之云云。然刘蒙《菊谱》先已在前,正志殆偶未见也。末有后序一首,辩王安石、欧阳修所争楚词落英事,谓菊有落有不落者,讥二人於草木之名未能尽识。其说甚详,是可以息两家之争。至於引诗访落之语,训落为始,虽亦根据《尔雅》,则反为牵合其文,自生蛇足。上句木兰之坠露,坠字又作何解乎?英落不可餐,岂露坠尚可饮乎?此所谓以文害词者也。 △《范村菊谱》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宋范成大撰。记所居范村之菊,成於淳熙丙午。盖其以资政殿学士领宫祠家居时作。自序称所得三十六种,而此本所载凡黄者十六种,白者十五种,杂色四种,实止三十五种,尚阙其一,疑传写有所脱佚也。菊之种类至繁,其形色幻化不一,与芍药、牡丹相类,而变态尤多。故成大自序称东阳人家菊圃多至七十种,将益访求他品为后谱也。今以此谱与史正志谱相核,其异同已十之五六,则菊之不能以谱尽,大概可睹。但各据耳目所及以记一时之名品,正不必以挂漏为嫌矣。 至种植之法,《花史》特出芟蕊一条,使一枝之力尽归一蕊,则开花尤大。成大此谱,乃以一榦所出数千百朵婆娑团植为贵,几於俗所谓千头菊矣。是又古今赏鉴之不同,各随其时之风尚者也。又案谢采伯《密斋笔记》,称《菊谱》范石湖略,胡少瀹详。今考胡融谱尚载史铸《百菊集谱》中,其名目亦互有出入,盖各举所知,更无庸以详略分优劣耳。 △《百菊集谱》六卷、《菊史补遗》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宋史铸撰。铸字颜甫,号愚斋,山阴人,即嘉定丁丑注王十朋会稽三赋者也。 是书於淳祐壬寅成五卷。越四年丙午,续得赤城胡融谱,乃移原书第五卷为第六卷,而摭融谱为第五卷。又四年庚戌,更为《补遗》一卷。观其自题,作《补遗》之时,已改名为《菊史》矣,而此仍题《百菊集谱》,岂当时刊版已成,不能更易耶?首列诸菊名品一百三十一种,附注者三十二种,又一花五名,一花四名者二种,冠於简端,不入卷帙。第一卷为周师厚、刘蒙、史正志、范成大四家所谱,第二卷为沈竞谱及铸所撰新谱,三卷为种艺故事、杂说、方术辨疑及古今诗话,四卷为文章诗赋,五卷即所增胡融谱及栽植事实,附以张栻赋及杜甫诗话一条,六卷为铸咏菊及集句诗,《补遗》一卷则杂采所续得诗文类也。书不成於一时,故编次颇无体例,然其蒐罗可谓博矣。 △《金漳兰谱》三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宋赵时庚撰。时庚为宗室子,其始末未详。以时字联名推之,盖魏王廷美之九世孙也。是书亦载於《说郛》中,而佚其下卷。此本三卷皆备,独为完帙,其叙述亦颇详赡,大抵与王贵学《兰谱》相为出入。若大张青、蒲统领之类,此书但列其名,及华叶根茎而已,王氏《兰谱》则详其得名之由。曰大张青者,张其姓,读书岩谷得之。蒲统领者,乃淳熙间蒲统领引兵逐寇,至一所得之。记载互相详略,亦足见著书之不剿说也。首有绍定癸巳时庚自序,末又有嬾真子跋语。 考嬾真子乃马永卿别号,永卿受业刘安世,为北宋末人,不应绍定时尚在,殆别一人而号偶同耳。 △《海棠谱》三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宋陈思撰。思有《宝刻丛编》,已著录。此书不见於《宋史艺文志》,惟焦竑《国史经籍志》载有三卷,与此本合。前有开庆元年思自序,上卷皆录海棠故实,中、下二卷则录唐、宋诸家题咏。而栽种之法,品类之别,仅於上卷中散见四五条。盖数典之书,惟以隶事为主者,然搜罗不甚赅广。今以《锦绣万花谷》、《全芳备祖》诸书所类海棠事相较,其故实似稍加详,而题咏则多阙略。如唐之刘禹锡、贾岛,宋之王珪、杨绘、朱子、张孝祥、王十朋诸家,为陈景沂所收者,此书并未录及。然如张洎、程琳、宋祁、李定之类,亦有此书所有而陈氏脱漏者。

盖当时坊本各就所见裒集成书,故互有详略。以宋人旧帙,姑并存之以资参核云尔。 △《荔枝谱》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宋蔡襄撰。是编为阁中荔枝而作,凡七篇。其一原本始,其二标尤异,其三志贾鬻,其四明服食,其五慎护养,其六时法制,其七别种类。尝手写刻之,今尚有墨版传於世,亦载所著《端明集》中。末有嘉祐四年岁次己亥秋八月二十日莆阳蔡某述十九字,而此本无之。案其年月,盖自福州移知泉州时也。荔枝之有谱自襄始,叙述特详,词亦雅洁。而王世贞《四部稿》乃谓白乐天、苏子瞻为荔枝传神,君谟不及,是未知诗歌可极意形容,谱录则惟求记实。文章有体,词赋与谱录殊也。襄诗篇中屡咏及荔枝,刘克庄《后村诗话》谓四月池上一首,荔枝才似小青梅句,即谱中之火山。七月二十四日食荔枝一首,绛衣仙子过中元句,即谱中之中元红。谢宋评事一首,兵锋却后知神物句,即谱中之宋公荔枝。盖刘亦闽人,故能解其所指,知其体物之工。洪迈《容斋随笔》又谓方氏有树结实数千颗,欲重其名,以二百颗送蔡忠惠,绐以常岁所产止此。蔡为目之曰方家红,著之於谱。自后华实虽极繁茂,逮至成熟,所存未尝越二百,遂成语识云云。其事太诞,不近理,殆好事者谬造斯言,然亦足见当时贵重此谱,故有此附会矣。 △《橘录》三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宋韩彦直撰。彦直字子温,延安人。蕲忠武王世忠之长子。登绍兴十八年进士,官至龙图阁学士,提举万寿观。以光禄大夫致仕,封蕲春郡公。事迹附见《宋史世忠传》。此谱乃淳熙中知温州时所作。《宋史艺文志》、焦竑《国史经籍志》俱作《永嘉橘录》,卷数与此本相合。《文献通考》作一卷,盖字之误也。彦直有才略,而文学亦优。尝辑宋朝故事名《水心镜》,凡一百六十馀卷,为尤袤所称,今不传。是录亦颇见条理。上卷载柑品八,橙品一,中卷载橘品十八,以泥山乳柑为第一,下卷则言种植之法,皆详赡可观。陈景沂作《全芳备祖》,引彦直此录,谓其但知乳柑出於泥山,而不知出於天台之黄岩,出於泥山者固奇,出於黄岩者尤天下之奇云云。盖景沂家本天台,故自夸饰土产,不知彦直是录,专记永嘉,不当借材於异地也。其亦昧於著作之体矣。 △《竹谱》一卷(内府藏本) 旧本题晋戴凯之撰。晁公武《郡斋读书志》云,凯之字庆预,武昌人。又引李淑《邯郸图书志》云,谓不知何代人。案《隋书经籍志谱系类》中有《竹谱》一卷,不著名氏。《旧唐书经籍志》载入农家,始题戴凯之之名,然不著时代。左圭《百川学海》题曰晋人,而其字则曰庆豫。预、豫字近,未详孰是。 其曰晋人,亦不知其何所本。然观其以仑韵年船,以邦韵同功,犹存古读,注中音训,皆引三苍。他所援引如虞豫《会稽典录》、常宽《蜀志》、徐广《杂记》、沈莹《临海水土异物志》、郭璞《山海经注》、《尔雅注》,亦皆晋人之书,而《尚书》条簜既敷,犹用郑玄筱箭竹簜大竹之注。似在孔传未盛行以前。虽题为晋人别无显证,而李善注马融《长笛赋》已引其笼籦一条,段公路北户录引其{纣}必六十复亦六年一条,足证为唐以前书。惟《酉阳杂俎》称《竹谱》竹类三十九,今本乃七十馀种,稍为不符,疑《酉阳杂俎》传写误也。其书以四言韵语记竹之种类,而自为之注,文皆古雅,所引《黄图》一条,今本无之,与徐广注《史记》所引《黄图》均为今本不载者其事相类,亦足证作是书时黄图旧本犹未改修矣。旧本传刻颇多讹脱,如盖竹所生,大抵江东,上密防露,下疏来风,连亩接町,竦散冈潭六句,潭字於韵不协。虽风字据诗卫风有孚金切一读,於古音可以协潭,而东字则万无协理,似乎潭冈散竦四字误倒其文,以竦韵东风,犹刘琨诗之以叟韵璆,潘岳诗之以荷韵歌也。然诸本并同,难以臆改。凡斯之类,皆姑仍其旧焉。 △《筍谱》一卷(内府藏本) 不著撰人名氏。晁公武《读书志》作僧惠崇撰,陈振孙《书录解题》作僧赞宁撰。案惠崇为朱初九僧之一,工於吟咏,有《句图》一卷,又工於画,《黄庭坚集》有题其所作芦雁图诗,然不闻曾作是书。考《宋史艺文志》亦作赞宁,则振孙说是也。赞宁,德清高氏子,出家杭州龙兴寺。吴越王钱镠署为两浙僧统。 宋太宗尝召对於滋福殿,诏修《高僧传》。咸平中,加右街僧录。至道二年卒,谥曰圆明大师。所著《物类相感志》,岁久散佚。世所传者皆赝本,惟此书犹其原帙。书分五类,曰一之名,二之出,三之食,四之事,五之说。其标题盖仿陆羽《茶经》。援据奥博,所引古书多今世所不传,深有资於考证。三之食以前,皆有注,似所自作。然筍汁煮羹一条,注乃驳正其说,以为羹不如蒸,又似后人之所附益,不可考矣。王得臣《麈史》曰:僧赞宁为《筍谱》甚详,掎摭古人诗咏,自梁元帝至唐杨师道,皆诗中言及筍者。惟孟蜀时学士徐光溥等二人绝句(案:此数句似有脱文,今姑仍其旧。),亦可谓勤笃,然未尽也。如退之和侯协律咏筍二十六韵,不收何耶?岂宁忿其排释氏而私怀去取耶,抑文公集当时未出乎?不可知也云云。今检谱中,果佚是作。然以一人之耳目而采摭历代之诗歌,一二未周,势所必有,不足为是书病也。 △《菌谱》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宋陈仁玉撰。仁玉字碧栖,台州仙居人。擢进士第。开庆中官礼部郎中,浙东提刑,入直敷文阁。嘉定中重刊《赵清献集》,其序即仁玉所作。其事迹则无考矣。是编成於淳祐乙巳。前有自序。案叶梦得《避暑录话》曰:四明、温、台山谷之间多产菌。又周密《癸辛杂识》曰:天台所出桐蕈,味极珍,然致远必渍以麻油,色味未免顿减。诸谢皆台人,尤嗜此品,乃并舁桐木以致之,旋摘以供馔。是南宋时台州之菌为食单所重,故仁玉此谱备述其土产之名品。曰合蕈,曰稠膏蕈,曰栗壳蕈,曰松蕈,曰竹蕈,曰麦蕈,曰玉蕈,曰黄蕈,曰紫蕈,曰四季蕈,曰鹅膏蕈,凡十一种。各详所生之地,所采之时,与其形状色味,然不及桐蕈,则未喻其故也。案《尔雅释草》曰:中馗菌。郭璞注曰:地蕈也。《吕氏春秋》称和之美者,越骆之菌。是菌自古入食品。然为物颇微,类事者多不之及。陈景沂《全芳备祖》仅载二条。存此一编,亦博物之一端也。末附解毒之法,以苦茗白矾匀新水咽之,与张华《博物志》、陶宏景《本草注》以地浆治之者法又不同,可以互相参证,亦有裨於医疗焉。 △《御定广群芳谱》一百卷康熙四十七年圣祖仁皇帝御定。盖因明王象晋《群芳谱》而广之也。凡改正其门目者三。以天谱、岁谱并为天时记,惟述物候荣枯而天谱之杂述灾祥,岁谱之泛陈节序者,俱删不录。其鹤鱼一谱,无关种植,亦无关民用,则竟全删。改正其体例者四。原本分条标目,前后参差,今每物先释其名状,次徵据事实,统标曰汇考。诗文题咏,统标曰集藻。制用移植诸法,统标曰别录。其疗治一条,恐参校未精,泥方贻误,亦竟刊除。至象晋生於明季,不及见太平王会之盛,今则流沙蟠木,尽入版图,航海梯山,咸通职贡,凡殊方绝域之产,古所未闻者,俱一一详载,以昭圣朝之隆轨。又象晋以田居闲适,偶尔著书,不能窥天禄石渠之秘,考证颇疏,其所载者又多稗贩於《花镜》、《圃史》诸书,或迷其出处,或舛其姓名,讹漏不可殚数。今则东观之藏,开西昆之府,并溯委穷源,详为补正,以成博物之鸿编。赐名《广群芳谱》,特圣人褒纤芥之善,不没创始之功耳。实则新辑者十之八九,象晋旧文仅存十之一二也。 △《禽经》一卷(内府藏本) 旧本题师旷撰。晋张华注。汉、隋、唐诸志及宋《崇文总目》皆不著录。其引用自陆佃《埤雅》始,其称师旷亦自佃始。其称张华注则见於左圭《百川学海》所刻。考书中鹧鸪一条,称晋安曰怀南,江右曰逐隐,春秋时安有是地名?其伪不待辨。张华晋人,而注引顾野王《瑞应图》、任昉《述异记》,乃及见梁代之书,则注之伪亦不待辨。然其中又有伪中之伪。考王楙《野客丛书》,载《埤雅》诸书所引,而楙时之本无之者,如鹤以怨望,鸱以贪顾,鸡以嗔睨,鸭以怒瞋,雀以猜惧,燕以狂<目行>,莺以喜啭,乌以悲啼,鸢以饥鸣,鹤以洁唳,枭以凶叫,鸱以愁啸,鹅飞则蜮沉,鵙鸣则蚓结,鹊俯鸣则阴,仰鸣则晴,陆生之鸟咮多锐而善啄,水生之鸟咮多圆而善唼,短脚者多伏,长脚者多立,凡数十条。 是楙所见者非北宋之本。又楙书中辨莺迁一条,引《禽经》鸎鸣嘤嘤。辨杜诗白鸥没浩荡一条,引《禽经》凫善没,鸥善浮。辨叶梦得词睡起啼莺语一条,引《禽经》啼莺解语,流莺不解语。今本又无之。马骕《绎史》全录此书,而别取《埤雅》、《尔雅翼》所引今本不载者,附录於末,谓之《古禽经》。今考所载楙已称《禽经》无其文者凡三条,其馀尚有青凤谓之鹖,赤凤谓之鹑,黄凤谓之焉,白凤谓之肃,紫凤谓之鷟,鹤爱阴而恶阳,雁爱阳而恶阴,鹤老则声下而不能高,近而不能尞,旋目其名鹮,方目其名<厷鸟>,交目其名鳽,鸟之小而鸷者皆曰隼,大而鸷者皆曰鸠,乌鸣哑哑,鸾鸣噰々,凤鸣喈喈,凰鸣啾啾,雉鸣鷕鷕,鸡鸣咿咿,莺鸣嘤嘤,鹊鸣唶唶,鸭鸣呷呷,鹄鸣哠々,鵙鸣<口具>々,却近翠者能步,却近蒲者能掷,朱鸢不攫肉,朱鹭不吞腥,挚好风,鸍好雨,鷞好霜,鹭好露,陆鸟曰栖,水鸟曰宿,独鸟曰止,众鸟曰集,鹅见异类差翅鸣,鸡见同类拊翼鸣,鵻上无寻,鹨上无常,雉上有丈,鷃上有赤,暮鸠鸣即小雨,朝鸢鸣即大风,鹯鹯之信不如鹰,周周之智不如鸿,淘河在岸则鱼没,沸河在岸则鱼涌,雕以周之,鹫以就之,鹰以膺之,鹘以搰之,隼以尹之,鸿雁爱力,遇风迅举,孔雀爱毛,遇雨高止,雁曰翁,鸡曰{沙鸟},鹑曰鹰,鹰不击伏,鹘不击妊,一鸟曰隹,二鸟曰雔,三鸟曰朋,四鸟曰乘,五鸟曰鳸,六鸟曰鶂,七鸟曰<土鸟>,八鸟曰鸾,九鸟曰鸠,十鸟曰<章鸟>,拙者莫如鸠,巧者莫如鹘,鹊见蛇则噪而贲,孔见蛇则宛而跃,山禽之咮多短,水禽之咮多长,山离之尾多修,水禽之尾多促,衡为雀,虚为燕,火为鷮,亢为鹤,鹳生三子一为鹤,鸠生三子一为鹗,鹰好跱,隼好翔,凫好没,鸥好浮,乾车断舌则坐歌,孔雀拍尾则立舞,人胜之也,鸾入夜而歌,凤入朝而舞,天胜之也,霜傅强枝,鸟以武生者少,雪封枯原,鸟以文死者多,雀交不一,雉交不再,冠鸟性勇,带鸟性仁,缨鸟性乐,鴺鸟不登山,鶮鸟不踏土诸条。其中有两条为楙所摘引,馀亦不云无其文。则今所见者,又非楙所见之本矣。观雕以周之诸语,全类《字说》,疑即传王氏学者所伪作,故陆佃取之。此本为左圭《百川学海》所载,则其伪当在南宋之末,流传已数百年。文士往往引用。姑存备考,固亦无不可也。 △《蟹谱》二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宋傅肱撰。肱字自翼,其自署曰怪山。陈振孙谓怪山乃越州之飞来山,则会稽人也。其书分上、下两篇,前有嘉祐四年自序。而下篇贪花一条,又引神宗时大臣赵姓者出镇近辅事,而讳其名。考《宋史》惟神宗熙宁初枢密使参知政事赵概尝出知徐州,似即其事,则嘉祐当为元祐之讹。然《书录解题》亦载是序为嘉祐四年,而赵概为北宋名臣,亦不容著贪墨声,或刊本神宗字误也。书中所录皆蟹之故事,上篇多采旧文,下篇则其所自记。铨次颇见雅驯,所引《唐韵》十七条,尤足备考证。盖其时孙愐原本尚存,故肱犹及见之云。 △《蟹略》四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宋高似孙撰。似孙有《剡录》,已著录。是编以傅肱《蟹谱》徵事太略,因别加裒集。卷一曰蟹原、蟹象、卷二曰蟹乡、蟹具、蟹品、蟹占,卷三曰蟹贡、蟹馔、蟹牒,卷四曰蟹雅、蟹志。赋咏每门之下,分条记载。多取蟹字为目,而系以前人诗句。俞文豹《吹剑录》尝讥其误以林逋草泥行郭索,云木叫钩辀一联为杜甫诗,今检卷首郭索传内信然。殊为失於详核。又《本草图经》,蟹生伊洛池泽中一语,泽蟹洛蟹条下两引之,亦为复出。又白居易诗,亥日饶虾蟹句,为傅肱谱中所原引,而此书虾蟹条下乃反遗之。其馀编次亦小有疏漏。特其采摭繁富,究为博雅,遗编佚句,所载尤多,视傅谱终为胜之云。 △《异鱼图赞》四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明杨慎撰。慎有《檀弓丛训》,已著录。是书前有嘉靖甲辰自序,称西州《画史》录《南朝异鱼图》,将补绘之。予阅其名多踳错,文不雅驯。乃取万震、沈怀远《异物志》,效郭璞、张骏之赞体,或述其成制,或演以新文。句中足徵,言表即见,不必张之粉绘,之<青盍>艳彩。凡鱼图三卷,赞八十六首,异鱼八十七种。附以海错一卷,赞三十首,海物三十五种。词旨亦颇古隽,与宋祁《益部方物略》可以颉颃。惟诠释名义,不过形容厓略。遽云可以代图,未免自诩之过。且万震《南州异物志》一卷,沈怀远《南越志》五卷,仅见於《唐志》,《宋志》已不著录,慎何从而见之?尤出依托。亦就书论书,取其词藻淹博而已矣。 △《异鱼图赞笺》四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胡世安撰。世安有《大易则通》,已著录。杨慎《异鱼图赞》,间有自注,仅标所据书名,未暇备引其说。世安既为之补,又於崇祯庚午博采传记以为之笺,徵引颇极繁富。其名实舛互者,於目录之中各为驳正,亦殊有辨证。惟贪多嗜博,挂漏转多。或赞中所引而失注,如赤鲤下务光愤世之类;或自注明云据某书者,而亦失证,如鲂鱼下河雒记引谚之类。而前代故实绝无关於名义者,乃支离曼衍,累牍不休,是徵事之书,非复训诂之体。然其搜采典籍,实为博赡,故殊形诡状,一一皆有以考辨其源流。虽不免糅杂之讥,亦未始非识小之一助也。 △《异鱼图赞补》三卷、《闰集》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胡世安撰。是书前有自序,题万历戊午,乃其未第时所作。以杨慎《异鱼图赞》尚多所阙漏,因摭其遗脱,作为此编。凡鱼类补一百五十四种,为赞五十七首。海错类补三十八种,为赞二十八首。又《闰集》一卷,鱼三十馀种,冠以摩竭海多非常之鱼,亦各为之赞,而其子璞及其门人雷琯等共加笺释。闰集所载,与目录多不相应,前后舛互,赞文亦往往阙佚,疑当日修改未竟之本也。慎之作赞,虽属文人游戏之笔,而源出郭璞,要自古隽可观。世安续加仿傚,其徵据典博,亦不失为驯雅。与慎书相辅以行,于水族品目,亦略备矣。 ──右“谱录类”草木鸟兽虫鱼之属,二十一部,一百四十五卷,皆文渊阁著录。 卷一百十六 子部二十六 ○谱录类存目 △《铜剑赞》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梁江淹撰。淹字文通,济阳考城人。官至散骑常侍左卫将军。封醴陵侯。谥曰宪。事迹具《梁书》本传。齐永明中,掘地得古铜剑,淹因诠次剑事,考古人铸兵用铜,后世铸兵用铁原委,以为之赞。虽文止一篇,然《宋史艺文志》、《文献通考》皆著於录,故附存其目焉。 △《蠙衣生剑记》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郭子章撰。子章有《蠙衣生易解》,已著录。是编皆记剑事,分上、下二篇。前有自序,谓上篇据剑之实者纪之。下卷则纪其寓言,如《庄子》所谓天子剑、诸侯剑之类是也。 △《剑筴》二十七卷(内府藏本) 明钱希言撰。希言字简栖,吴县人。是编所载皆历代剑事,亦陶弘景《刀剑录》之流。而采摭繁芜,分类亦嫌冗琐。

△《别本考古图》十卷(内府藏本) 宋吕大临撰。大临《原书》十六卷,已著录。此本无续图及释文,乃元大德己亥茶陵陈翼子所重刊。附以诸家之考证,已非吕氏之旧,且亦自多谬误。如河南张氏戠敦条下云,愚案前惟盖存,又云形制与伯百父敦相似,而无耳,图像亦非盖形,必是谬误。今考所云惟盖存者,乃中言父旅敦正作盖形,此条原文但有形制与伯百父敦略相似字,无惟盖存字,翼子云云,非所刻大临原本佚脱惟盖存三字,即误连上文为一条,以原文不讹为讹也。明万历中,遂州郑朴重刊之。 新都杨明时绘图及摹篆,而题其首曰元默斋罗更翁考订。今考卷前陈才子序,称吾弟翼甫,广吕公好古素志,属罗兄更翁临本,且更翁刻以传世,并采诸老辨证,附左方,则似绘图刊版并考证皆出更翁。至翼子序则云,命友临本,刊讹刻传,且采诸君子辨证附其下,或嗤予刓精刍狗之器云云。则似临图及篆者为更翁,增考证者实翼子。两序皆语意蹇涩,其出谁手,竟不可明。今既未见茶陵刊版作何题署,姑阙疑焉可矣。 △《绍兴内府古器评》二卷(内府藏本) 旧本题宋张抡撰。抡字材甫,履贯未详。周密《武林旧事》载乾道三年三月高宗幸聚景园,知阁张抡进柳梢青词,蒙宣赐。淳熙六年三月再幸聚景园,抡进壶中天慢词,赐金杯盘法锦。是年九月,孝宗幸绛华宫,抡进临江仙词,则亦能文之士。又王应麟《玉海》曰,张抡为《易卦补遗》,其说曰,易以初上二爻为定体,以中四爻为变。系辞谓之中爻,先儒谓之互体。所谓杂物撰德,辨是与非,八卦互成,刚柔相易之道,非此无见焉。则抡亦留心於经术。又,张端义《贵耳集》曰,孝宗朝幸臣虽多,其读书作文不减儒生,应制燕间,未可轻视。当仓卒翰墨之奉,岂容宿撰。其人有曾觌、龙大渊、张抡、徐本中、王忭、刘弼,当时士大夫,少有不游曾、龙、张、徐之门者,则抡亦狎客之流。然《宋史佞倖传》仅有曾觌、龙大渊、王忭,不列抡等,则但以词章邀宠,未乱政也。是书宋以来诸家书目皆不著录。据书末毛晋跋称,晋得於范景文,景文得於于奕正。至奕正从何得之,则莫明所自。上卷凡九十八事,下卷凡九十七事,皆汉以前物。 汉以后者惟梁中大同博山炉一器。其中如上卷之周文王鼎、商若癸鼎、父辛鼎、商持刀祖乙卣、周召父彝、商父辛尊、商父癸尊、商父庚觚、商持刀父已鼎、周淮父卣、周虎斝、周季父鼎、周南宫中鼎、商癸鼎、商瞿鼎、商贯耳弓壶、商亚虎父丁鼎、商祖戊尊、商兄癸卣、周己酉方彝、周觚棱壶、周女鼎、商子孙父辛彝、周叔液鼎、商父巳鼎、周宰辟父敦、周刺公敦、周孟皇父彝,下卷如商冀父辛卣、周举巳尊,商父丁尊、周仲丁壶、商父巳尊、商象形饕餮鼎、商龙凤方尊、周犠尊、商伯伸鼎、商夔龙饕餮鼎、周节鼎、周中鼎、周妇氏鼎、商提梁田凤卣、汉麟瓶、周虬纽钟、周乐司徒卣、汉兽耳圆壶、汉提梁小匾壶、商祖丙爵、商子孙巳爵、周仲偁父鼎,皆即《博古图》之文,割剥点窜,词义往往不通。其他诸器,亦皆《博古图》所载,惟上卷商虎乳彝、周言鼎、周尹鼎、周兽足鼎,下卷商祖癸鼎、周乙父鼎、周公命鼎、周方鼎、商立戈父辛鼎、商父辛鼎,为《博古图》所不收而已。考《馆阁续录》所载南渡后古器储藏秘省者,凡四百十八事,淳熙以后续降付四十事,别有不知名者二十三事。嘉定以后续降付八十三事。与此书所录,数既不符,而此书所载商冀父辛卣、父辛鼎、周南宫中鼎、周女鼎,皆嘉定十八年十一月所续降付,何以先著录於绍兴中?其为明代妄人剽《博古图》而伪作,更无疑义。毛晋刻入《津逮秘书》,盖未详考其文也。 △《焦山古鼎考》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题云王士禄图释,林佶增益。实则张潮所辑也。潮字山来,徽州人。《焦山古鼎》,久已不存,世仅传其铭识。士禄所据者,程邃之本。佶所据者,徐<火勃>之本。二本互有得失,潮则又就寺中重刻石本为之,益失真矣。 △《古奇器录》一卷(内府藏本) 明陆深撰。深有《南巡日录》,已著录。是书杂录古人奇器名目,各标出处。 末附以江东藏书目录,经第一,理学第二,史第三,古书第四,诸子第五,文集第六,诗集第七,类书第八,杂史第九,地志第十,韵书第十一,小学医学第十二,杂流第十三,又特为制书一类。其义例与历代书目颇有不同。盖深以意为之,非古法也。 △《古器具名》二卷、附《古器总说》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胡文焕编。文焕有《文会堂琴谱》,已著录。是书於每一古器,各绘一图。 先以《博古图》、《考古图》,次以欣赏编。欣赏编者,即抄袭《说郛》内之《古玉图》也。《古玉图》元人朱德润编,有德润自序。刻《说郛》者既失其序,而沈润卿欣赏编又没所自来。文焕此书,遂直以为据。欣赏编讹以传讹,其无所考证可见。况博古、考古二图所载甚备,乃每器仅择其一,亦不知其何取。末附总说一卷,则全袭《博古图》之文,益为弇鄙。《博古图》成於宣和禁绝史学之日,引据原疏,文焕不能考定,乃剽窃割裂,又从而汨乱之。其钩摹古篆,亦不解古人笔法,尤误谬百出。不知而作,其此书之谓欤。 △《分宜清玩谱》一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 不著撰人名氏。取严嵩家藏弆书画器玩之目,汇为一册,亦钤山籍官簿之类也。所纪皆摘珍异者录之,非其全籍。然古琴而至五十余张,亦何止元载之胡椒八百斛乎? △《古玉图谱》一百卷(内府藏本) 旧本题宋龙大渊等奉敕撰。《宋史艺文志》不载。他家著录者皆未之及。 尤袤《遂初堂书目》有《谱录》一门,自《博古》、《考古图》外,尚有李伯时《古器图》、晏氏《辨古图》、《八宝记》、《玉玺谱》诸目,亦无是书之名。 朱泽民《古玉图》作於元时,亦不言曾见是书。莫审其所自来。今即其前列修书诸臣职衔,以史传考证,舛互之处,不可枚举。案宋制,凡修书处有提举监修、详定、编修诸职名,从无总裁、副总裁之称,其可疑一也。宋制,翰林学士承旨以学士久次者为之。《宋史佞倖传》载龙大渊绍兴中为建王内知客,孝宗受禅,自左武大夫除枢密副都承旨,知閤门事,出为江东总管。是大渊官本武阶,不应为是职。又提举嵩山崇福宫下加一使字,宋制亦无此名。且传称大渊於乾道四年死,此书作於淳熙三年,在大渊死后九年,何得尚领修纂之事?其可疑二也。 又宇文粹中列衔称翰林直学士,考南宋《馆阁录》及《翰院题名记》,自乾道至淳熙,仅有王淮、崔敦诗、胡元质、周必大、程叔达诸人,无粹中之名。其可疑三也。又《宋史佞倖传》载曾觌字纯甫,汴人,绍兴中为建王内知客。孝宗以潜邸旧人,除权知閤门事,淳熙元年除开府仪同三司,六年加少保,醴泉观使。 今是书既作於淳熙三年,而於觌之列衔仅称检校工部侍郎,转无仪同三司之称,且考《宋志》检校官一十九,但有检校尚书,从无检校侍郎者,殊为不合。其可疑四也。张抡即明人所称作《绍兴内府古器评》者,《武林旧事》称为知閤张抡,盖其官为知閤门事,亦武臣之职。而是书乃作提举徽猷阁。按徽猷阁为哲宗御书阁,据《宋志》只设有学士、待制、直阁,并无提举一官。若提举秘阁则当用宰执,又非抡所应为。显为不考宋制,因知閤而附会之。其可疑五也。《宋志》皇城司但有幹当官,无提举之名。此作提举皇城司事张青,与志不合。其可疑六也。 又士禄列衔称带御器械忠州防御使,直宝文阁。叶盛列衔称带御器械汝州团练使,直敷文阁。案带御器械防御团练皆环卫武臣所授阶官,而直阁为文臣贴职,南宋一代,从未有以加武职者。其可疑七也。北宋有太常礼仪院,元丰定官制,已归并太常寺,南渡无礼仪院之名,而此又有太常礼仪院使钱万选,其可疑八也。 《书画谱》引陈善《杭州志》,载刘松年於宁宗朝进《耕织图》称旨,赐金带。

此书作於淳熙初,距宁宗即位尚二十年,而已云赐金带,其可疑九也。《图绘宝鉴》称李唐官成忠郎,画院待诏,而此乃作儒林郎,既不相合,且唐在徽宗朝已入画院,建炎中以邵宏渊荐,授待诏,《图绘宝鉴》称其时已年近八十,淳熙距建炎五十年,不应其人尚存,其可疑十也。《画史会要》称马远为光、宁朝待诏,陈善杭州志称夏圭为宁宗朝待诏,今淳熙初已有其名,时代不符,其可疑十一也。 《宋志》枢密院无都事,工部无司务,文思院只有提辖监管监门诸职,无掌院之名,种种乖错不合,其可疑十二也。此必后人假托宋时官本,又伪造衔名以证之,而不加考据,妄为捃摭,遂致舛错乖互,不能自掩其迹。其亦不善作伪者矣。 △《泉志》十五卷(湖北巡抚采进本) 宋洪遵撰。遵有《翰苑群书》,已著录。是书汇辑历代钱图,分为九品,自皇王偏霸以及荒外之国,凡有文字可纪,形象可绘者,莫不毕载,颇为详博。然历代之钱,不能尽传於后代。遵自序称尝得古泉百有馀品,是遵所目验,宜为之图。他如周太公泉形圜函方,犹有汉食货志可据;若虞、夏、商泉,何由识而图之。且《汉志》云太公为圜函方形,则前无是形可知。遵乃使虞、夏、商尽作周泉形,不亦谬耶?至道书天帝用泉,语本俚妄,遵亦以意而绘形,则其诞弥甚矣。 是又务求详博之过也。 △《百宝总珍集》十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不著撰人名氏。考其书中所记,乃南宋临安市贾所编也。所载金珠玉石以及器用等类,具详出产价值,及真伪形状。每种前载七言绝句一首,取便记诵,词皆猥鄙。首载玉玺一条,非可估易之物,尤为不伦。 △《燕几图》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旧本题宋黄伯思撰。考伯思为北宋时人,卒於徽宗初年。此本前有自序,乃题绍熙甲寅十二月丙午,则南宋光宗之五年。如谓为绍圣之误,则绍圣四年起甲戌尽丁丑,实无甲寅。前乎此者,甲寅为神宗熙宁七年,后乎此者,甲寅为高宗绍兴二十四年,亦皆不相及。又伯思字长睿,而序末题云林居士黄长睿伯思序,以字为名,以名为字,尤舛误颠倒,殆后人所依托也。其法初以几长七尺者二,长五尺二寸五分者二,长三尺五寸者二,皆广一尺七寸五分,高二尺八寸,纵横错综,而列之为二十体,变为四十名。谓之骰子桌,取其六数也。后增一几,易名七星。衍为二十五体,变为六十八名,各标目而系以说,盖闲适者游戏之具。 陶宗仪已收之《说郛》中,此后人录出别行之本也。 △《槎居谱》一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黄鹤撰。鹤字修翎,宜兴人。嘉靖己未进士。所居宅名槎居,有仰陶亭、空中阁诸胜,皆自出意匠为之。此谱乃叙其宫室器服构造之制,而各系以铭。语意纤仄,体近俳谐,其一点园铭,尤为鄙俚。

△《蝶几谱》一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明严澂撰。澂有《松弦馆琴谱》,已著录。是编因《燕几图》而变通之。 《燕几》以方几长短相参,此则以句股之形作三角相错,形如蝶翅,故曰《蝶几》。 其式有三,其制有六,其数十有三,其变化之式凡一百有馀,较《燕几图》颇巧云。 △《文苑四先生集》四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锺岳秀撰。岳秀字泰华,自署曰江右人,其邑里则未详也。是编仿苏易简《文房四谱》而稍广之。所采自唐韩愈《毛颖传》以下,凡为笔墨研纸而作者,分体编辑。其事迹则随文附见,而岳秀所自作者亦载焉。体例纤仄。采摭尤为芜杂,远不及苏氏书也。 △《歙砚志》三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江贞撰。贞字吉夫,婺源人。官绍兴府教授。其书以饶州守叶良贵与其弟东昌守良器所撰《砚志》及贞族祖逊《砚谱》参订成编。大约皆以宋治平《歙砚谱》、洪适《砚说》为蓝本,而稍增益之也。 △《程氏墨苑》十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程君房撰。君房,歙县人。是编以所制诸墨,摹画成图,分为六类,曰元工,曰舆地,曰人官,曰物华,曰儒箴,曰缁黄。每类各分上、下二卷,雕镂题识,颇为精巧,与方于鲁《墨谱》斗新角异,实两不相下。考沈德符《飞凫语》,略载方、程两人以名相轧为深雠。程墨尝介内廷,进之神宗,方于鲁恨之。程以不良死,实方之力。真墨妖,亦墨兵也。姜绍书《韵石斋笔谈》则云方、程以治墨互相角胜,方汇《墨谱》倩名手为图,刻画研精,细入毫发,程作《墨苑》以矫之。盖于鲁微时,曾受造墨法於君房,仍假馆授粲。程有妾颇美丽,其妻妒而出之,正方所慕,令媒者辗转谋娶,程讼之有司,遂成隙。未几程坐杀人系狱,疑方阴嗾之,故《墨苑》内绘中山狼以诋方焉。二书所载虽情事稍殊,而其为构衅则一。夫以松煤小技而互相倾陷若此,方之倾险固不足道,程必百计以图报,是何所见之未广乎? △《方氏墨谱》六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 明方于鲁撰。于鲁初名大激,后以字行,改字建元,歙县人。初亦颇学为诗,汪道昆与之联姻,招入丰干社,奖饰甚至。后得程君房墨法,乃改而制墨,与君房相轧,弯弓射羿,世两讥焉。此编乃所作《墨谱》。首列同时诸人投赠之作,下分国宝、国华、博古、博物、法宝、鸿宝六类。上自符玺圭璧,下至杂佩,凡三百八十五式,摹绘精细,各系题赞,亦备列真草隶篆之文,颇为工巧。然其意主於炫耀以求名,故所绘仅墨之形制,与程氏争胜於刻镂间耳,於墨法未尝一讲也。

△《雪堂墨品》一卷(内府藏本) 国朝张仁熙撰。仁熙字长人,号藕湾,广济人。是编乃宋荦为黄州通判时,仁熙品其所藏之墨。以《漫堂墨品》所纪年月推之,盖作於康熙辛亥。自方中正牛舌墨以下凡三十六种,意以配苏轼雪堂试墨三十六丸也。 △《漫堂墨品》一卷(内府藏本) 国朝宋荦撰。荦有《沧浪小志》,已著录。荦所藏墨,张仁熙既为品次。越十四年,为康熙甲子,又积得三十四丸,各列形状款识,与前品体例略同。惟兼载相赠之人与墨之铢两轻重,其文差详。然二书所载皆明中叶以后墨,无古制也。 △《曹氏墨林》二卷(通行本) 国朝曹素功编。素功字圣臣,歙县人。岁贡生。工於制墨。所制紫玉光、天琛、苍龙珠、天瑞、豹囊、丛赏、青麟髓、千秋光、笔花、岱云、寥天一、薇露、浣香玉、五珏文、露紫英、漱金、大国香、兰烟诸品,仅十八种。不似方、程诸家以夸多斗巧为事,而大抵适於实用,故士大夫颇重之。是编即一时投赠诗文,素功裒辑成帙者也。 △《冠谱》一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顾孟容撰。孟容,钱塘人。是书统载历代冠制。如孔子制司寇冠、杏坛冠、燕居冠,颜、闵、冉、仲制德行冠,曾子制进礼冠,子思制思美冠,孟子制缁布冠,均不见传记,殊为杜撰。又每冠必绘之为图,若亲见其形制者,虚诞尤甚。 卷首有永乐甲辰刑部员外郎尤芳序,谓孟容多艺能,凡所制冠,必遵古制,亦不考之甚矣。 △《冠图》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不著撰人名氏,前后亦无序跋。以其书考之,即顾孟容之《冠谱》。作伪者别立新名,而故隐作者之姓字也。 △《汝水巾谱》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朱术<土旬>撰。术<土旬>字均焉,自号汝水居士,辽简王植七世孙。由辅国中尉换授镇江府通判,迁户部主事。此书载古今巾式凡三十二图,自华阳巾以下十三种,或采古书,或徵画籍,而仿为之。然叙次多舛略,如折上巾、葛巾、幅巾,其尺幅形制,皆可考见,乃略而不叙。又明制本有软巾诸色,及俗尚之凌云等巾,亦俱失於登载。至贝叶巾以下十九种,则无所证据,皆术<土旬>以意创为之耳。 △《香国》三卷(安徽巡抚采进本) 明毛晋撰。晋有《毛诗陆疏广要》,已著录。是编杂录香事,或著所出,或不著所出,皆陈因习见之词,亦多庞杂割裂。如狄香一条云,洒扫清枕席,鞮芬以狄香。鞮,履也。狄香,外国之香也。注曰,见张衡同声歌。案洒扫二句,实同声歌之语。鞮履也以下,乃后人解释之文,岂得曰见同声歌乎?全书大抵似此,不足据也。 △《素园石谱》四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 明林有麟撰。有麟有《青莲舫琴雅》,已著录。是编乃有麟於所居素园辟玄池馆以聚奇石。因采宣和以后石之见於往籍者凡百种,具绘为图,缀以前人题咏。 始蜀中永宁石,终於松江普照寺达摩石。大抵以意摹写,未必能一一肖其真也。 △《石品》二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郁濬撰。濬字开之,松江人。是书成於万历丁巳。杂录古来石名,颇无伦次。又多剽取类书杂记,至屠隆、陈继儒之语亦据为典故,则大略可睹矣。 △《怪石赞》一卷(内府藏本) 国朝宋荦撰。昔苏轼作《怪石供》,而齐安之石遂名天下。荦官黄州通判时,得其佳者十有六,各为制名。一曰宜春胜,一曰达摩影,一曰紫鸳覆卵,一曰寒潭秋藻,一曰红蜀锦,一曰朱霞笼月,一曰鬼面石,一曰玉贝叶,一曰三台象,一曰双白眼,一曰红虾蟆,一曰鸲鸜眼,一曰玉蟾蜍,一曰杨妃瘢,一曰赛猫睛,一曰冰天月。各纪其状而系以赞,成於康熙四年。 △《观石后录》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毛奇龄撰。奇龄有《仲氏易》,已著录。是编皆记其客福建时所得寿山诸石,一一详其形色,凡四十有九。自序谓尝见友人高兆作《观石一录》,流传人间,故此曰《后录》。其记寿山之石,明谢在杭始言之,然未之见。后山僧偶磨为印,亦不甚著名。国朝陈自浴乃赍粮开斫,大著於世,其事在康熙戊申。考古人印惟铜玉最伙。顾氏《印薮》或间注绿宝石印,亦不知其为何宝石。其以灯光冻石作印,则始於文彭,国朝初已久行于世,不待康熙七年陈自浴始采而鬻之。

奇龄第据所见言之耳。 △《汉甘泉宫瓦记》一卷(福建巡抚采进本) 国朝林佶撰。佶字吉人,侯官人。康熙乙卯举人。直武英殿壬辰特赐进士,授内阁中书。此瓦乃佶之兄侗得於陕西石门山中,琢以为研,今其后人犹藏之。 瓦背一印,外圆而中以格斗界之。字随格斗作三角形,其文曰长生未央。世亦多有拓本。王士祯诗注及此卷末张潮跋均以为长生甘泉四字,误也。 ──右“谱录类”器物之属,三十一部,二百十九卷,皆附《存目》。 △《茶寮记》一卷(内府藏本) 明陆树声撰。树声有《平泉题跋》,已著录。树声初入翰林,与严嵩不合。 罢归后张居正柄国,欲招致之,亦不肯就。此编即其家居之时与终南山僧明亮同试天池茶而作。分人品、品泉、烹点、尝茶、茶候、茶侣、茶勋七则,均寥寥数言,姑以寄意而已,不足以资考核也。 △《茶约》一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何彬然撰。彬然字文长,一字宁野,蕲州人。是书成於万历己未。略仿陆羽《茶经》之例,分种法、审候、采撷、就制、收贮、择水、候汤、器具、<酉丽>饮九则,后又附茶九难一则。 △《别本茶经》三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旧本题曰玉茗堂主人阅。玉茗堂主人,汤显祖之别号也。显祖有《五侯鲭》,《字海》已著录。是编取陆羽之书合为一卷,后附《水辨》、《外集》各一卷,然编次无法,疏舛颇多。如皇甫冉送陆鸿渐山人采茶诗,讹为皇甫曾。欧阳修大明水、浮槎山水二记,列东坡《志林》之后。雀舌下材一条出沈括《梦溪笔谈》,题下失注书名,连於唐人张又《新煎茶水记》之后,遂似又新之作。皮日休《茶中杂咏》序删诗存序,以冠篇首,改名《茶经序》。《陆羽传》删去《唐书》旧赞,别加童史氏承叙赞语。冗杂颠倒,毫无体例,显祖似不至此,殆庸劣坊贾托名欤。

△《茶董》二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 明夏树芳撰。树芳字茂卿,江阴人。是编杂录南北朝至宋、金茶事,不及采造煎试之法,但摭诗句启实,然疏漏特甚,舛误亦多。其曰《茶董》者,以《世说记》干宝为鬼之董狐,袭其文也。前有陈继儒序,卷首又题继儒补,其气类如是,则其书不足诘矣。 △《茗笈》二卷(安徽巡抚采进本) 明屠本畯撰。本畯有《闽中海错疏》,已著录。是编杂论茗事。上卷分溯源、得地、乘时、揆制、藏茗、品泉、候火、定汤八章,下卷分点瀹、辨器、申忌、防滥、戒淆、相宜、衡鉴、元赏八章,每章多引诸书论茶之语,而前引以赞,后系以评。又取陆羽《茶经》分冠各篇,顶格书之,其他诸书皆亚一格书之。然割裂饾飣,已非《茶经》之全文。点瀹二章,并无《茶经》可引,则竟阙之。核其体例,似疏解《茶经》,又不似疏解《茶经》,似增删《茶经》,又不似增删《茶经》,纷纭错乱,殊不解其何意也。 △《茗史》二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明万邦宁撰。邦宁,奉节人。天启壬戌进士。是书不载焙造煎试诸法,惟杂采古今茗事。多从类书撮录而成,未为博奥。 △《茶疏》一卷(内府藏本) 明许次纾撰。次纾字然明,钱塘人。是书凡三十九则,论采摘收贮烹点之法颇详。中间择水一条,误以金山顶上井为中泠泉,考证殊为疏舛。 △《茶史》二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 国朝刘源长撰。源长字介祉,淮安人。是编上卷记茶品,下卷记饮茶,其分子目三十,冗碎殊甚。卷端题名,自称曰八十翁。盖暮年颐养,姑以寄意而已,不足以言著书也。 △《水品》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徐献忠撰。献忠有《吴兴掌故集》,已著录。是编皆品煎茶之水。上卷为总论,一曰源,二曰清,三曰流,四曰甘,五曰寒,六曰品,七曰杂说。下卷详记诸水,自上池水至金山寒穴泉,目录列三十四名,而书中多喷雾崖瀑、万县西山包泉、云阳县天师泉、潼川盐亭县飞龙泉、遂宁县灵泉五名。盖目录偶脱。又麻姑山神功泉,目录在铁筛泉后,而书则居前,亦误倒也。其上卷第六篇中驳陆羽所品虎邱石水及二瀑水、吴松江水、张又新所品淮水,第七篇中驳羽煮水初沸调以盐味之说,亦自有见,然时有自相矛盾者。如上卷论瀑水不可饮,下卷乃列喷雾崖瀑,引张商英之说以为偏宜煮茗。下卷济南诸泉条中,论珍珠泉涌出珠泡为山气太盛,不可饮,天台桐柏宫水条,又谓涌起如珠,甘冽入品。恐亦一时兴到之言,不必尽为典要也。旧本题曰《水品全帙》,立名殊不可解。考田崇衡、蒋灼二跋皆称《水品》,无全帙字,疑书仅一册,藏弆家插架题签,於《水品》下写全帙字,传写者误连为书名也。今从旧跋,仍题曰《水品》焉。

△《煮泉小品》一卷(内府藏本) 明田艺衡撰。艺衡有《大明同文集》,已著录。是书凡分十类,一源泉,二石流,三清寒,四甘香,五宜茶,六灵水,七异泉,八江水,九井水,十绪谈。 大抵原本旧文,未能标异於《水品》、《茶经》之外。 △《汤品》(无卷数,副都御史黄登贤家藏本) 不著撰人名氏。分十六品。首为煎法,以老嫩言者凡三品。次为注法,以缓急言者凡三品。次以器标者凡五品。次以薪论者凡五品。大抵饾飣成书,不足以资观览。 △《酒谱》一卷(内府藏本) 旧本题临安徐炬撰,不著时代。所载赐酺条中有洪武南市十四楼及顾佐奏禁挟妓事,是明人也。其序自云,采唐汝阳王琎等十三家书而成。然引据每多讹舛,如以梁刘孝标松子玉浆、卫卿云液二句为送酒与苏轼之启,以魏武帝何以解忧、惟有杜康二句为出焦赣《易林》,以月泉吟社村歌聒耳乌盐角、社酒柔情玉练槌二句与李白遥看汉水鸭头绿、正似葡萄初泼醅二句皆为杜甫诗,以《水经注》刘白堕之事为出《五斗先生传》,以前定录松醪春之名为东坡诗。如斯之类,几於条条有之,亦可谓不学无术矣。 △《酒史》六卷(内府藏本) 明冯时化撰。前有隆庆庚申赵惟卿序,称时化字应龙,别号与川,晚自号无怀山人,而不著其里籍。其书分酒系、酒品、酒献、酒述、酒馀、酒考,皆酒之诗文与故实,然舛陋殊甚。其酒考中一条云,羽觞见王右军,其《兰亭序》云,羽觞随波,则其他可知矣。卷末载吴淑《事类赋》中《酒赋》一篇,以补其遗,题曰燕山居士,亦不知其为何许人也。又浙江鲍士恭家别本,其文并同,而改题曰徐渭撰。案书中所载有袁宏道《觞政酒评》,渭集虽宏道所编,然宏道实不及见渭,渭何由收宏道作乎?其为坊贾伪题明矣。 △《觞政》一卷(内府藏本) 明袁宏道撰。宏道字无学,公安人。万历壬辰进士,官至吏部稽勋司郎中。 事迹具《明史文苑传》。是书纪觞政凡十六则。前有宏道引语,谓采古科之简正者,附以新条,为醉乡甲令。朱国桢《涌幢小品》曰,袁中郎不善饮而好谈饮,著有《觞政》一篇,即此书也。

△《酒概》四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沈沈撰。自题曰震旦醚民囦囦父。前有自序一首,则称曰褐之父。囦囦沈沈,名号诡谲,不知何许人。每卷所署校正姓氏,皆称海陵,则刻於泰州者也。 其书仿陆羽《茶经》之体,以类酒事。一卷三目,曰酒、名、器。二卷七目,曰释、法、造、出、称、量、饮。三卷六目,曰评、僻、寄、缘、事、异。四卷六目,曰功、德、戒、乱、令、文。杂引诸书,体例丛碎,至以孔子为酒圣,阮籍、陶潜、王绩、邵雍为四配,尤妄诞矣。 △《酒部汇考》十八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不著撰人名氏。卷三末载国朝康熙三十年禁止直隶所属地方以蒸酒糜米谷上谕一条,当为近人所著矣。所录自经史以及稗乘诗词凡涉於酒者徵采颇富。分为汇考六卷,总论一卷,纪事五卷,杂录、外编各一卷,艺文四卷。然编次错杂,殊乏体裁。每卷之首,空前二行,而以酒部汇考为子目。意其欲辑类书而未成,此其一门之賸稿也。 △《疏食谱》一卷(内府藏本) 明汪士贤《山居杂志》载此书,题曰清漳陈达叟撰,不著时代。《千顷堂书目》亦作达叟,题曰宋人。考左圭《百川学海》载有此书,则宋人无疑。然《百川学海》所刻,其序自称本心翁,而书前标题乃作门人清漳友善书堂陈达叟编,则达叟乃编其师之书,非所自撰也。所载食品二十种,各系以赞,皆粗粝草具,故曰疏食。《千顷堂书目》加草作蔬,失其旨矣。 △《饮膳正要》三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元和斯辉撰。和斯辉官饮膳太医,其始末未详。是编前有天历三年进书奏,称世祖设掌饮膳太医四人。於《本草》内选无毒,无相反,可久食,补益药味,与饮食相宜,调和五味。及以每日所造珍品御膳,所职何人,所用何物,标注於历,以验后效。和斯辉自延祐间选充是职,因以进用奇珍异馔,汤膏煎造,及诸家本草名医方术,并日所必用穀肉果菜,取其性味补益者,集成一书。虞集奉敕为之序。所言皆当时之制,其中如邹店井水之类,颇足以资考证。惟神仙服食一门,词多荒诞耳。 △《易牙遗意》二卷(副都御史黄登贤家藏本) 旧本题元韩奕撰。奕字公望,平江人。生於元文宗时,入明遁迹不仕,终於布衣。是编仿《古食经》之遗,上卷为酝造、脯鲊、蔬菜三类,下卷为笼造、炉造、糕饼、汤饼、斋食、果实、诸汤、诸药八类。周履靖校刊,称为当时豪家所珍。考奕与王宾、王履齐名,明初称吴中三高士,未必营心刀俎若此,或好事者伪撰,托名於奕耶。周氏《夷门广牍》、胡氏《格致丛书》、曹氏《学海类编》所载古书,十有九伪,大抵不足据也。 △《饮食须知》八卷(编修程晋芳家藏本)

元贾铭撰。铭,海宁人,自号华山老人。元时尝官万户。入明已百岁,太祖召见,问其平日颐养之法。对云,要在慎饮食。因以此书进览,赐宴礼部而回。 至百有六岁乃卒。书中所载,自水火以及蔬果诸物,各疏其反忌,皆从诸家本草中摘叙成书。自序谓物性有相反相忌,《本草》疏注各物,皆损益相半,令人莫可适从,兹专选其反忌,汇成一编。然别无出於《本草》之外者,不足取也。 △《馔史》一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不著撰人名氏,旧本题曰元人,亦臆度之也。其书杂记饮食故事。所采如《酉阳杂俎》、《东京梦华录》、《武林旧事》之类,大抵习见。又以《馔史》为名,而波及食量,已为支蔓。乃并刘邕嗜痂,权长孺嗜爪甲,鲜于叔明嗜臭虫事,亦并阑入。皆与馔无涉,益乖体例矣。 △《天厨聚珍妙馔集》一卷(永乐大典本) 不著撰人名氏。所言皆制造饮食法度科例,分类编次。有汝阳史维泉序,曰,东原鬻书,李顺之购得善本,目之曰《天厨聚珍妙馔集》,将鋟梓以广其传。盖旧有其书,而李顺之刻之,为题此名,当时已不知谁所作矣。 △《居常饮馔录》一卷(编修程晋芳家藏本) 国朝曹寅撰。寅字子清,号楝亭,镶蓝旗汉军。康熙中巡视两淮盐政,加通政司衔,是编以前代所传饮膳之法,汇成一编。一曰宋王灼糖霜谱,二、三曰宋东谿遯叟粥品及粉面品,四曰元倪瓒泉史,五曰元海滨逸叟制脯鲊法,六曰明王叔承酿录,七曰明释智舷茗笺,八、九曰明灌畦老叟蔬香谱及制蔬品法。中间糖霜谱,寅已别刻入所辑楝亭十种,其他亦颇散见於《说郛》诸书云。 ──右“谱录类”食谱之属,二十三部,六十四卷,内一部无卷数,皆附《存目》。 △《唐昌玉蕊辨证》一卷(内府藏本) 宋周必大撰。必大有《玉堂杂记》,已著录。唐昌观玉蕊花,传自唐时。宋祁疑为琼花,黄庭坚以为玚花,必大以为皆非是,故记所目验者辨证之。原载《平园集》中。此本乃毛晋摘出,刻入《津逮秘书》者也。 △《琼花谱》一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杨端撰。端字惟正,鄞县人。成化间寓居扬州。是集采摭前人琼花篇什,汇为一编,以备故实。首冠杜斿《琼花记》,故或题曰杜斿《琼花谱》。考斿,宋人,字叔高,端平初以布衣召入馆阁校雠,此本载及元,明,非斿作也。又钱曾《读书敏求记》载《琼花考》一卷,成化丁未杨端木辑,与此本序文年月合,当即一人一书,钱曾衍一木字耳。范钦天一阁所藏别有《扬州琼花集》,以杂文为一卷,诗为一卷,词为一卷,盖即因此本而分析其卷帙,亦题曰杨端,则木字为误增审矣。 △《天彭牡丹谱》一卷(内府藏本) 宋陆游撰。游有《入蜀记》,已著录。是编记蜀天彭花事之盛,已载《渭南文集》第四十二卷。此其别行之本也。 △《亳州牡丹志》一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不著撰人名氏。《千顷堂书目》列朱统《牡丹志》后,疑亦统作也。亳之牡丹始薛蕙,亳之《牡丹志》始薛凤翔。此本与凤翔书不同,而简略殊甚。后附牡丹杂事四条。第一条称神隐者,乃明宁王权之别号。第二条称上皇召至骊山,当为唐玄宗。第三条称太祖断宫嫔腕者,不知为明为宋,大抵齐东之语。第四条乃张鎡牡丹会事。皆与亳州无与,不审何以载入也。 △《牡丹史》四卷(内府藏本) 明薛凤翔撰。凤翔字公仪,亳州人。由例贡仕至鸿胪寺少卿。明时亳中牡丹最盛,凤翔家园种艺尤多,因著是编,盖本欧阳修谱而推广之。然记一花木之微,至於规仿史例,为纪、表、书、传、外传、别传、花考、神异、方术、艺文等目,则明人粉饰之习,不及修谱之简质有体矣。 △《香雪林集》二十六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王思义编。思义有《宋史纂要》,已著录。是编凡梅图二卷,咏梅诗词文赋二十二卷,终以画梅图谱二卷。 △《兰谱》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宋王贵学撰。贵学字进叔,临江人。谱凡六则,一曰品第之等,二曰灌溉之候,三曰分析之法,四曰沙泥之宜,五曰爱养之地,六曰兰品之产。贵学不知何许人。是书诸家书目亦皆不著录,惟见於陶宗仪《说郛》。王世贞尝云,《兰谱》惟宋王进叔本为最善,盖即指《说郛》本也。此本为毛晋所刊,盖得诸金坛于锵者。然视《说郛》本尚少三十馀条,则已非完书矣。 △《兰易》一卷、附录《兰易十二翼》一卷、《兰史》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是书上卷为《兰易》,一名《天根易》,题宋鹿亭翁撰。朱彝尊《经义考》载其自序云,《兰易》始於复,故曰天根。又载冯京序云,《兰易》一卷,受之四明山中田父,书端称鹿亭翁著。按《郡县志》,山有鹿亭,今迷不知处,无问作者姓氏矣,要是宋代隐者云云。此本已无自序,盖传写佚之。其书以复、临、泰、大壮、夬、乾、姤、遯、否观、剥、坤十二月卦为兰消长之机,每卦各缀以词,其文如彖,下又各系以词,其文如象传,备述出纳栽培之法,盖戏仿《周易》为《兰谱》耳。又附口诀二条,兰月令十二章,不知谁作。下卷为《兰易十二翼》,述养兰宜忌十二条,题曰蕈溪子,考《经义考》载冯京序,此本题曰蕈溪子,则蕈溪子即京也。其序称鹿亭翁为宋代隐者,则非宋之冯京,当别一人而同姓名矣。末为《兰史》一卷,亦题蕈溪子撰。首列兰表,依汉书古今人表例,分列九等,而下中、下下二等,阙而不录。次为兰本纪,所列凡三种。次为兰世家,所列凡十一种。次为兰列传,所列凡二十种。次为兰外纪,所列凡九种。次为兰外传,所列凡五种。盖鹿亭翁戏拟经,京既戏拟传,又戏拟史也。其《兰易》为词人狡犭会之作,与《易》义本无所涉,朱彝尊列之拟经门中,殊乖体例。今并改列之谱录,庶存其真焉。 △《艺菊志》八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国朝陆廷灿撰。廷灿有《续茶经》,已著录。廷灿居南朔镇,在槎溪之上,艺菊数亩,王翚为绘《艺菊图》,一时多为题咏。廷灿因广徵菊事,以作此志。 凡分六类,曰考,曰谱,曰法,曰文,曰诗,曰词,而以艺菊图题词附之。 △《茶花谱》三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旧本题朴静子撰,不著名氏。前有康熙己亥自序,盖其官漳州时所作也。茶花盛於闽南,而以日本洋种为尤胜。是编上卷为花品,凡四十三种。其文欲以新隽冷峭学屠隆、陈继儒之步,而纤佻弥甚。如叙虎斑曰,经红纬白,依稀借机杼於阴阳,非锦之一种而何。不然,驺虞仁兽,血迹安从掩异文?补录雄品,风来树底,莫教咆哮於芳丛云云。是何等语乎?中卷为咏花之作,凡七言绝句六十七首。下卷则种植之法也。 △《永昌二芳记》三卷(浙江郑大节家藏本) 明张志淳撰。志淳自号南园野人,云南籍,江宁人。成化甲辰进士,官至户部侍郎。坐刘瑾党,勒致仕。其名见《明史焦芳传》中,然无事迹可见,疑亦康海王九思之类也。是编以永昌所产山茶、杜鹃二花为一谱。上卷山茶花品三十六种,中卷杜鹃花品二十种,下卷则二花之故实诗文。其论踯躅、山榴、杜鹃之名自唐已无别,谓杜鹃但可名山石榴,不可名踯躅。踯躅为杜鹃别种,其花攒为大朵,非若杜鹃小朵各开,俗名映山红,无所谓黄紫碧者。韩愈、元稹、梅尧臣诗并误,其考证亦不苟也。 △《瓶花谱》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张谦德撰。谦德后改名丑,有《清河书画舫》,已著录。是书首品瓶,次品花以及折枝插贮等事,而终以护瓶。据书首自序,盖其稚龄所作也。 △《荔支通谱》十六卷(编修汪如藻家藏本) 明邓庆寀撰。庆寀字道协,福州人。是书以诸家荔支谱辑为一篇,故曰通谱。

凡蔡襄谱一卷,徐<火勃>谱七卷,庆寀所自为谱六卷,附宋珏谱一卷,曹蕃谱一卷。 蔡谱尚已,徐谱所收如《十八娘别传》之类,邓谱所收如《鲍山荔支梦》之类,皆近传奇。宋谱福业诸说,不脱明人小品习气。曹谱差简质,犹有古格。 △《筍梅谱》二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释真一撰。真一居杭州法华山龙归坞,其地多筍,梅花亦极盛,因各为作谱,书成於天启七年。 △《澹圃芋纪》一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杨德周撰。赵士骏复增定之。德周字齐庄,鄞县人。万历壬子举人。官高唐县知县。士骏字西星,亦鄞县人。其书专纪芋魁典故,凡十类,一名,二艺,三食,四忌,五事,六论,七诗,八赋,九谣,十方,采摭颇详。 △《竹谱》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国朝陈鼎撰。鼎有《东林列传》,已著录。此书记竹之异者凡六十条。 △《笺卉》一卷(安徽巡抚采进本) 国朝吴菘撰。菘字绮园,歙县人。黄山僧雪花尝以黄山所产诸卉绘为图,宋荦为题句。菘因各为作笺,凡三十五条。 △《苔谱》六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汪宪撰。宪有《说文系传考异》,已著录。是编杂录苔之文句故实。卷一曰释名卷,二曰总叙苔,卷三曰诸品苔,卷四、卷五曰苔生处所,卷六曰杂录。

△《学圃杂疏》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王世懋撰。世懋有《却金传》,已著录。兹编皆记其圃中所有暨闻见所及者,分花、果、蔬、瓜、豆、竹六类,各疏其品目及栽植之法。大致以花为主,而草木之类则从略。书止一卷,《续说郛》以花疏、果疏各分为卷者非也。 △《群芳谱》三十卷(内府藏本) 明王象晋撰。象晋字荩臣,山东新城人。万历甲辰进士,官至浙江右布政使。 是书凡天谱三卷,岁谱四卷,穀谱一卷,蔬谱二卷,果谱四卷,茶竹谱三卷,桑麻葛苎谱一卷,药谱三卷,木谱三卷,花谱三卷,卉谱二卷,鹤鱼谱一卷。略於种植而详於疗治之法与典故艺文,割裂饾飣,颇无足取。圣祖仁皇帝诏儒臣删其踳驳,正其舛谬,复为拾遗补阙,成《广群芳谱》一书,昭示万世。覆视是编,真已陈之土苴矣。 △《汝南圃史》十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周文华撰。文华字含章,苏州人。前有万历庚申陈元素序,称之曰光禄君。 不知为光禄何官也。文华自序,称因见允斋《花史》,嫌其未备,补葺是书。凡分月令栽种花果、木果、水果、木本花、条刺花、草木花、竹木草、蔬菜、瓜豆十二门,皆叙述栽种之法,间以诗词。大抵就江南所有言之,故河北蘋婆,岭表荔支之属,亦不著录。较他书剽剟陈言,侈陈珍怪者较为切实。惟分部多有未确,如西瓜不入瓜豆而入水果,枸杞不入条刺而入菜蔬,皆非其类。 △《花史左编》二十七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明王路撰。路字仲遵,嘉兴人。此书皆载花之品目故实,分类编辑。属辞隶事,多涉佻纤,不出明季小品之习。《浙江通志》载王路《花史》二十四卷,有天启元年李日华序。今此本二十七卷,无日华序,而前有陈继儒序,与路所作小引,皆称二十四卷。又此本二十五卷花之友,二十七卷花之器,皆题潭云宣猷驭云子补,二十二卷花麈,题百花主人辑。则路书本二十四卷,此三卷乃后人所补入,而刊书者并为一目耳。又路小序称此书为左编,别有右编为花之辞翰,约一十二卷,盖有其名而未成书者也。 △《花史》十卷(内府藏本) 明吴彦匡撰。彦匡爵里未详。是书盖本常熟蒋养菴《花编》,松江曹介人《花品》二书推而广之,得百有馀种,每一花为一类,各加神品、妙品、佳品、能品、具品、逸品标目,附以前人遗事及咏花诗歌。大都以意为之,所品第不必皆确也。

△《花里活》三卷(编修程晋芳家藏本) 明陈诗教撰。诗教字四可,秀水人。是编辑古今花卉故实,按代分编,然皆因袭陈言,别无奇僻,考证尤多疏漏。如云五代梁有王彦章,吴亦有王彦章,不知杨行密之将乃王茂章,后归梁改名景仁,并无所谓王彦章者,其舛谬率皆此类。 至《花里活》之名盖用李贺诗秦宫一生花里活句,然秦宫何人,而可以援自比乎? 失考甚矣。 △《倦圃莳植记》三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曹溶撰。溶有《崇祯五十宰相传》,已著录。兹编乃溶自山西阳和道归里,筑室范蠡湖上,名曰倦圃,多植花木其间,因记其圃中所有。分花卉二卷,竹树一卷,各疏其名品故实,及种植之法。溶学本赡博,故引据多有可观,惟下语颇涉纤仄,尚未脱明季小品积习。前有自序,题康熙甲子。案溶卒於康熙二十四年乙丑,年八十三,则此书乃其晚年游戏之笔也。 △《北墅抱瓮录》一卷(编修程晋芳家藏本) 国朝高士奇撰。士奇有《春秋地名考略》,已著录。此书前有康熙庚午自序,乃其告归后所作,北墅者,所居别业之名也。墅中莳植花木颇多,士奇因取果树卉竹蔬茹药蔓之类,各疏其形色品状,以为此编,凡二百二十二种,其叙录颇为详备。 △《名花谱》一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旧本题西湖居易主人撰,不著名氏,亦无序跋。其书杂抄《群芳谱》之类而成,盖近人作。所列凡九十二种,而附以瓶花诀、盆种诀、十二月花木诀。所言种植之法,挂漏不详,间附故实,尤冗杂无绪。观其开卷叙梅一段,字句凡鄙,引用谬误,不过粗识文义之人,偶然抄录成册耳。 △《蠙衣生马记》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郭子章撰。子章有《蠙衣生易解》,已著录。是编摭载籍中所记马事,分上、下二篇。援引颇博,皆著所采书名,较明人他说部颇有根据。唯以宛马为晋泰始时所献,不知汉时已有之;又以果下马为出於《魏志》,不知亦载於《汉书》,捃拾未免稍略耳。

△《虎薈》六卷(内府藏本) 明陈继儒撰。继儒有《邵康节外纪》,已著录。是编末有黄庭凤跋,谓继儒病疟,王穉登贻以虎苑一帙佩之,而疟愈,遂为是书。凡所引用,多拉杂无伦。 若《周礼》司尊彝,裸用虎彝、蜼彝,《汉书》履虎尾絇履之类,与谈虎无涉,亦皆漫为牵缀,真所谓无关体要者也。 △《画眉笔谈》一卷(安徽巡抚采进本) 国朝陈均撰。均字康畴,歙县人。此书皆记豢养画眉鸟之事,本不足道,然养鹰诸法,古人著录。姑存其目,以备博物之一端。 △《晴川蟹录》四卷、《后录》四卷(浙江吴玉墀家藏本) 国朝孙之騄撰。之騄所辑《尚书大传》,已著录。是编搜采蟹之诗文故实,分谱录、事录、文录、诗录四门,后录又分事典、赋咏、食宪、拾遗四门。饾飣掇拾,冗杂无绪,在晴川八识之中,最为下乘。远不逮傅肱、高似孙二家书也。 △《蛇谱》一卷(安徽巡抚采进本) 国朝陈鼎撰。此书记蛇之异者凡六十三则,大抵皆蛮荒异怪之谈,不为徵信。 其五十三则以后,皆录《山海经》之文,尤为剿说。 △《禽虫述》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旧本题闽中袁达德撰。徐<火勃>《笔精》云,《山居杂卷》中《禽虫述》一卷,乃闽中袁达撰。达字德修,程荣署曰袁达德。传之后世,谁能辨其姓名乎?案《千顷堂书目》载此书,亦云袁达字德修,闽县人,正德癸酉举人,官贵溪县知县,降补湖广都司经历,与<火勃>语相合。然则此书实出袁达,刊本误衍德字也。

其书述禽虫名义典故,兼仿《禽经》、《埤雅》之体,联络成文,亦或间以排偶,但有章段,不分门目,亦无注释,不免为饾飣之学。 △《虫天志》十卷(安徽巡抚采进本) 明沈宏正撰。宏正,嘉定人。是书集鸟兽虫鱼异事,分为六部。庄子云,惟虫能虫,惟虫能天,书之命名盖取於此。 △《乌衣香牒》四卷、《春驹小谱》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陈邦彦撰。邦彦字世南。此本题匏庐道人,其自号也。海宁人。康熙癸未进士,官至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乌衣香牒》皆采摭燕事。凡分八门,前有乾隆戊午邦彦自序云,分为三卷。而此多一卷,疑刊刻之时分四卷,以均页数,而序则未及追改耳。《春驹小谱》皆采摭蝶事,分为五门。盖欲仿宋人《蟹录》之例,以为谈助。然蒐罗虽广,而考核多疏。一时寄兴之作,固不暇於精审也。 ──右“谱录类”草木鸟兽虫鱼之属,三十五部,二百二卷,皆附《存目》。 卷一百十七 子部二十七 ○杂家类一 衰周之季,百氏争鸣。立说著书,各为流品。《汉志》所列备矣。或其学不传,后无所述;或其名不美,人不肯居;故绝续不同,不能一概著录。后人株守旧文,於是墨家仅《墨子》、《晏子》二书,名家仅《公孙龙子》、《尹文子》、《人物志》三书,纵横家仅《鬼谷子》一书,亦别立标题,自为支派,此拘泥门目之过也。黄虞稷《千顷堂书目》於寥寥不能成类者并入杂家。杂之义广,无所不包。班固所谓合儒、墨,兼名、法也。变而得宜,於例为善。今从其说,以立说者谓之杂学,辨证者谓之杂考,议论而兼叙述者谓之杂说,旁究物理、胪陈纤琐者谓之杂品,类辑旧文,涂兼众轨者谓之杂纂,合刻诸书、不名一体者谓之杂编,凡六类。 △《鬻子》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旧本题周鬻熊撰。《崇文总目》作十四篇,高似孙《子略》作十二篇,陈振孙《书录解题》称陆佃所校十五篇。此本题唐逢行珪注,凡十四篇,盖即《崇文总目》所著录也。考《汉书艺文志》道家《鬻子说》二十二篇,又小说家《鬻子说》十九篇,是当时本有二书。《列子》引《鬻子》凡三条,皆黄、老清静之说,与今本不类。疑即道家二十二篇之文。今本所载与贾谊《新书》所引六条文格略同,疑即小说家之《鬻子》说也。杜预《左传注》,称鬻熊为祝融十二世孙。 孔颖达疏谓不知出何书。《史记》载鬻熊子事文王,早卒其子曰熊丽,熊丽生熊狂,熊狂生熊绎。成王时举文、武勤劳之后嗣,受封於楚。《汉书》载魏相奏记霍光,称文王见鬻子,年九十馀。虽所说小异,然大约文、武时人。今其书乃有昔者鲁周公语,又有昔者鲁周公使康叔往守於殷语,而贾谊《新书》亦引其成王问答凡五条,时代殊不相及。刘勰《文心雕龙》云,鬻熊知道,文王谘询。遗文馀事,录为《鬻子》。则裒辑成编,不出熊手。流传附益,或构虚词,故《汉志》别入小说家欤?独是伪《四八目》一书见北齐阳休之序录,凡古来帝王辅佐有数可纪者,靡不具载。而此书所列禹七大夫皋陶、杜子业、既子、施子黯、季子甯、然子堪、轻子玉,汤七大夫庆誧、伊尹、湟里且、东门虚、南门蝡、西门疵、北门侧,皆具有姓名,独不见收。似乎六朝之末尚无此本。或唐以来好事之流依仿贾谊所引,撰为赝本,亦未可知。观其标题甲乙,故为佚脱错乱之状,而谊书所引则无一条之偶合,岂非有心相避,而巧匿其文,使读者互相检验,生其信心欤?且其篇名冗赘,古无此体,又每篇寥寥数言,词旨肤浅,决非三代旧文。姑以流传既久,存备一家耳。卷首有逢行珪序及永徽四年进书表,自署华州郑县尉。

里居未详。 △《墨子》十五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旧本题宋墨翟撰。考《汉书艺文志》,《墨子》七十一篇,注曰名翟,宋大夫。《隋书经籍志》亦曰宋大夫墨翟撰。然其书中多称子墨子,则门人之言,非所自著。又诸书多称墨子名翟,因树屋书影则曰墨子姓翟,母梦乌而生,因名之曰乌,以墨为道。今以姓为名,以墨为姓,是老子当姓老耶?其说不著所出,未足为据也。宋《馆阁书目》称《墨子》十五卷六十一篇,此本篇数与《汉志》合,卷数与《馆阁书目》合。惟七十一篇之中仅佚节用下第二十二,节葬上第二十三,节葬中第二十四,明鬼上第二十九,明鬼下第三十,非乐中第三十三,非乐下第三十四,非儒上第三十八,凡八篇,尚存六十三篇,与《馆阁书目》不合。 陈振孙《书录解题》又称有一本止存十三篇者,今不可见。或后人以两本相校,互有存亡,增入二篇欤?抑传写者讹以六十三为六十一也。墨家者流,史罕著录,盖以孟子所辟,无人肯居其名。然佛氏之教,其清净取诸老,其慈悲则取诸墨。 韩愈《送浮屠文畅序》,称儒名墨行,墨名儒行。以佛为墨,盖得其真。而读《墨子》一篇,乃称墨必用孔,孔必用墨。开后人三教归一之说,未为笃论。特在彼法之中,能自啬其身,而时时利济於物,亦有足以自立者。故其教得列於九流,而其书亦至今不泯耳。第五十二篇以下,皆兵家言,其文古奥,或不可句读,与全书为不类。疑因五十一篇言公输般九攻、墨子九拒之事,其徒因采摭其术,附记其末。观其称弟子禽滑厘等三百人已持守固之器在宋城上,是能传其术之徵矣。 △《子华子》二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旧本题晋人程本撰。按程本之名见於《家语》,子华子之名见於《列子》,本非一人。《吕氏春秋》引《子华子》者凡三见,高诱以为古体道人。是秦以前原有《子华子》书。然《汉志》已不著录,则刘向时书亡矣。此本自宋南渡后始刊版於会稽。晁公武以其多用字说,指为元丰后举子所作。朱子以其出於越中,指为王铚、姚宽辈所托,而又疑非二人所及。周氏《涉笔》则据其神气一篇,指为党禁未开之时,不得志者所为。今观其书,多采掇黄、老之言,而参以术数之说。《吕氏春秋贵生篇》一条今在阳城渠胥问篇中,知度篇一条今在虎会篇中,审为篇一条则故佚不载,以掩剽剟之迹,颇巧於作伪。然商榷治道,大旨皆不诡於圣贤。其论黄帝铸鼎一条,以为古人之寓言,足正方士之谬。其论唐尧土阶一条,谓圣人不徒贵俭,而贵有礼,尤足砭墨家之偏。其文虽稍涉曼衍,而纵横博辨,亦往往可喜,殆能文之士发愤著书,托其名於古人者。观篇末自叙世系,以程出於赵,睠睠不忘其宗,属其子勿有二心以事主,则明寓宋姓。其殆熙宁、绍圣之间,宗子之忤时不仕者乎?诸子之书,伪本不一。然此最有理致文彩,辨其赝则可,以其赝而废之则不可。陈振孙谓其文不古而亦有可观,当出近世能言之流,实为公论。晁公武以谬误浅陋讥之,过矣。 △《尹文子》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周尹文撰。前有魏黄初末山阳仲长氏序,称条次撰定为上、下篇。《文献通考》著录作二卷。此本亦题大道上篇、大道下篇,与序文相符,而通为一卷。盖后人所合并也。《庄子天下篇》以尹文、田骈并称,颜师古注《汉书》谓齐宣王时人。考刘向《说苑》载文与宣王问答,颜盖据此。然《吕氏春秋》又载其与湣王问答事,殆宣王时稷下旧人,至湣王时犹在欤?其书本名家者流。大旨指陈治道,欲自处於虚静,而万事万物则一一综核其实,故其言出入於黄、老、申、韩之间。周氏《涉笔》谓其自道以至名,自名以至法,盖得其真。晁公武《读书志》以为诵法仲尼,其言诚过,宜为高似孙《纬略》所讥。然似孙以儒理绳之,谓其淆杂,亦为未允。百氏争鸣,九流并列,各尊所闻,各行所知,自老、庄以下,均自为一家之言。读其文者,取其博辨闳肆足矣,安能限以一格哉!序中所称熙伯,盖缪袭之字。其山阳仲长氏不知为谁。李淑《邯郸书目》以为仲长统,然统卒於建安之末,与所云黄初末者不合。晁公武因此而疑史误,未免附会矣。 △《慎子》一卷(少詹事陆费墀家藏本) 周慎到撰。到,赵人,《中兴书目》作浏阳人。陈振孙《书录解题》曰,慎到,赵人,见於《史记》。浏阳在今潭州,吴时始置县,与赵南北了不相涉。盖据书坊所称,不知何谓也,则称浏阳者非矣。明人刻本又云到一名广。案陆德明《庄子释文》田骈下注曰,慎子云名广,然则骈一名广,非到一名广,尤舛误也。 《庄子天下篇》曰,慎到弃知去己,而缘不得已,泠汰於物,以为道理,曰知不知,将薄知而后邻伤之者也。謑髁无任而笑天下之尚贤也,纵脱无行而非天下之大圣。椎拍輐断,与物宛转,舍是与非,苟可以免,不师智虑,不知前后,魏然而已矣。推而后行,曳而后往,若飘风之还,若羽之旋,若磨石之隧全而无非。动静无过,未尝有罪。是何故?夫无知之物,无建已之患,无用知之累,动静不离於理,是以终身无誉。故曰至於若无知之物而已,无用贤圣。夫块不失道,豪杰相与笑之,曰慎到之道,非生人之行而至死人之理,适得怪焉云云。是《慎子》之学近乎释氏,然汉志列之於法家。今考其书,大旨欲因物理之当然,各定一法而守之。不求於法之外,亦不宽於法之中,则上下相安,可以清净而治。然法所不行,势必刑以齐之。道德之为刑名,此其转关。所以申、韩多称之也。

(语见《汉书艺文志》。)其书《汉志》作四十二篇,《唐志》作十卷,《崇文总目》作三十七篇,《书录解题》则称麻沙刻本凡五篇,已非全书。此本虽亦分五篇,而文多删削,又非陈振孙之所见,盖明人捃拾残剩,重为编次。观孝子不生慈父之家,忠臣不生圣君之下二句,前后两见,知为杂录而成,失除重复矣。 △《鹖冠子》三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案《汉书艺文志》载《鹖冠子》一篇,注曰楚人。居深山,以鹖为冠。刘勰《文心雕龙》称鹖冠绵绵,亟发深言。《韩愈集》有《读鹖冠子》一首,称其《博选篇》四稽五至之说,《学问篇》一壶千金之语,且谓其施於国家,功德岂少。《柳宗元集》有《鹖冠子辨》一首,乃诋为言尽鄙浅,谓其世兵篇多同《鵩赋》,据司马迁所引贾生二语,以决其伪。然古人著书,往往偶用旧文,古人引证,亦往往偶随所见。如谷神不死四语,今见《老子》中,而《列子》乃称为黄帝书。克己复礼一语,今在《论语》中,《左传》乃谓仲尼称志有之。元者善之长也八句,今在《文言传》中,《左传》乃记为穆姜语。司马迁惟称贾生,盖亦此类,未可以单文孤证,遽断其伪。惟《汉志》作一篇,而《隋志》以下皆作三卷,或后来有所附益,则未可知耳。其说虽杂刑名,而大旨本原於道德,其文亦博辨宏肆。自六朝至唐,刘勰最号知文,而韩愈最号知道,二子称之,宗元乃以为鄙浅,过矣。此本为陆佃所注,凡十九篇。佃序谓愈但称十六篇,未睹其全。 佃,北宋人,其时古本韩文初出,当得其真。今本韩文乃亦作十九篇,殆后来反据此书以改韩集,犹刘禹锡《河东集》序称编为三十二通,而今本柳集亦反据穆修本改为四十五通也。佃所作《埤雅》,盛传於世,已别著录,此注则当日已不甚显,惟陈振孙《书录解题》载其名。晁公武《读书志》则但称有八卷一本,前三卷全同《墨子》,后两卷多引汉以后事。公武削去前后五卷,得十九篇。殆由未见佃注,故不知所注之本先为十九篇欤。 △《公孙龙子》三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周公孙龙撰。案《史记》,赵有公孙龙,为坚白异同之辨。《汉书艺文志》,龙与毛公等并游平原君之门,亦作赵人。高诱注《吕氏春秋》,谓龙为魏人,不知何据。《列子》释文,龙字子秉,庄子谓惠子曰,儒、墨、杨、秉四,与夫子为五。秉即龙也。据此,则龙当为战国时人。司马贞《索隐》谓龙即仲尼弟子者,非也。其书《汉志》著录十四篇,至宋时八篇已亡,今仅存迹府、白马、指物、通变、坚白、名实凡六篇。其首章所载与孔穿辨论事,《孔丛子》亦有之,谓龙为穿所绌,而此书又谓穿愿为弟子,彼此互异。盖龙自著书,自必欲伸己说。 《孔丛》伪本,出於晋、汉之间,朱子以为孔氏子孙所作,自必欲伸其祖说。记载不同,不足怪也。其书大旨疾名器乖实,乃假指物以混是非,借自马而齐物我,冀时君有悟而正名实,故诸史皆列於名家。《淮南鸿烈解》称,公孙龙粲於辞而贸名。扬子《法言》称,公孙龙诡辞数万。盖其持论雄赡,实足以耸动天下,故当时庄、列、荀卿并著其言,为学术之一。特品目称谓之间,纷然不可数计,龙必欲一一核其真,而理究不足以相胜,故言愈辨而名实愈不可正。然其书出自先秦,义虽恢诞,而文颇博辨。陈振孙《书录解题》概以浅陋迂僻讥之,则又过矣。 明锺惺刻此书,改其名为《辨言》,妄诞不经。今仍从《汉志》,题为《公孙龙子》。又郑樵《通志略》载此书,有陈嗣古注、贾士隐注各一卷,今俱失传。此本之注,乃宋谢希深所撰,前有自序一篇。其注文义浅近,殊无可取,以原本所有,姑并录焉。 △《鬼谷子》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案《鬼谷子》,《汉志》不著录。《隋志》纵横家有《鬼谷子》三卷,注曰周世隐於鬼谷。《玉海》引《中兴书目》曰,周时高士,无乡里族姓名字,以其所隐,自号鬼谷先生。苏秦、张仪事之,授以捭阖至符言等十有二篇,及转丸本经、持枢中经等篇。因《隋志》之说也。《唐志》卷数相同,而注曰苏秦。张守节《史记正义》曰,鬼谷在雒州阳城县北五里。《七录》有苏秦书,乐壹注云,秦欲神秘其道,故假名鬼谷。此又《唐志》之所本也。胡应麟《笔丛》则谓《隋志》有苏秦三十一篇,张仪十篇,必东汉人本二书之言,薈稡为此,而托於鬼谷,若子虚亡是之属。其言颇为近理,然亦终无确证。《隋志》称皇甫谧注,则为魏、晋以来书,固无疑耳。《说苑》引《鬼谷子》有人之不善而能矫之者难矣一语,今本不载;又惠洪《冷斋夜话》引《鬼谷子》曰,崖蜜,樱桃也,今本亦不载;疑非其旧。然今本已佚其《转丸》、《胠箧》二篇,惟存捭阖至符言十二篇,刘向所引或在佚篇之内。至惠洪所引,据王直方诗话,乃《金楼子》之文,惠洪误以为《鬼谷子》耳。(案:王直方《诗话》今无全本,此条见朱翌《猗觉寮杂记》所引。)均不足以致疑也。高似孙《子略》称其一阖一关,为《易》之神。一翕一张,为老氏之术。出於战国诸人之表,诚为过当。宋濂《潜溪集》诋为蛇鼠之智,又谓其文浅近,不类战国时人,又抑之太甚。柳宗元辨《鬼谷子》,以为言益奇而道益隘,差得其真。盖其术虽不足道,其文之奇变诡伟,要非后世所能为也。 △《吕氏春秋》二十六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旧本题秦吕不韦撰,考《史记文信侯列传》,实其宾客之所集也。太史公自序又称不韦迁蜀,世传吕览。考序意篇,称维秦八年,岁在涒滩,是时不韦未迁蜀,故自高诱以下,皆不用后说,盖史驳文耳。《汉书艺文志》载《吕氏春秋》二十六篇。今本凡十二纪,八览,六论。纪所统子目六十一,览所统子目六十三,论所统子目三十六,实一百六十篇。《汉志》盖举其纲也。其十二纪,即礼记之月令。顾以十二月割为十二篇,每篇之后,各间他文四篇。惟夏令多言乐,秋令多言兵,似乎有义,其馀则绝不可晓,先儒无说,莫之详矣。又每纪皆附四篇,而季冬纪独五篇。末一篇标识年月,题曰序意,为十二纪之总论。殆所谓纪者犹内篇,而览与论者为外篇、杂篇欤?唐刘知几作《史通》内外篇,而自序一篇亦在内篇之末,外篇之前,盖其例也。不韦固小人,而是书较诸子之言独为醇正大。大抵以儒为主而参以道家、墨家,故多引六籍之文与孔子、曾子之言。其他如论音则引《乐记》,论铸剑则引《考工记》,虽不著篇名,而其文可案。所引庄、列之言,皆不取其放诞恣肆者。墨翟之言,不取其非儒、明鬼者。而纵横之术,刑名之说,一无及焉。其持论颇为不苟。论者鄙其为人,因不甚重其书,非公论也。自汉以来,注者惟高诱一家,训诂简质。於引证颠舛之处,如制乐篇称成汤之时穀生於庭,则据书序以驳之;称南子为厘夫人,则据《论语》、《左传》以驳之;称西门豹在魏襄王时,则据《魏世家》、《孟子》以驳之;称晋襄公伐陆浑,称楚成王慢晋文公,则皆据《左传》以驳之;称颜阖对鲁庄公,则据《鲁世家》以驳之;称卫逐献公立公子黚,则据《左传》、《卫世家》以驳之;皆不蹈注家附会之失。然如称魏文侯虏齐侯,献之天子,传无其事,不知诱何以不纠。其谓梅伯说鬼侯之女好,妲己以为不好,因而见醢,谓白乙丙、孟明皆蹇叔子,谓宁戚扣角所歌乃硕鼠之诗,谓公孙龙为魏人,并不著所出,亦不知其何所据。又共伯得乎共首及张毅、单豹事,均出《庄子》,乃於共伯事则曰不知其出何书,於张毅、单豹事则引班固《幽通赋》,竟未见《漆园》之书,亦为可异。若其注五世之庙曰逸书,则梅赜伪本尚未出。引诗庶姜孽孽作<车献><车献>,鼍鼓逢逢作<音夅><音夅>,则经师异本。均不足为失也。

△《淮南子》二十一卷(内府藏本) 汉淮南王刘安撰,高诱注。安事迹具《汉书》本传。《汉书艺文志杂家》,《淮南》内二十一篇,外三十三篇。颜师古注曰,内篇论道,外篇杂说。今所存者二十一篇,盖内篇也。高诱序言此书大较归之於道,号曰鸿烈。故《旧唐志》有何诱《淮南鸿烈音》一卷,言鸿烈之音也。《宋志》有《淮南鸿烈解》二十一卷,亦鸿烈之解也。而注其下曰淮南王安撰,似乎解亦安撰者。诸书引用,遂并《淮南子》之本文亦题曰《淮南鸿烈解》,误之甚矣。晁公武《读书志》称,《崇文总目》亡三篇,李淑《邯郸图书志》亡二篇。其家本惟存原道、俶真、天文、坠形、时则、览冥、精神、本经、主术、缪称、齐俗、道应、泛论、诠言、兵略、说林、说山十七篇,亡其四篇。高似孙《子略》称,读《淮南》二十篇。 是在宋已鲜完本。惟洪迈《容斋随笔》称,今所存者二十一卷,与今本同。然白居易《六帖引》乌鹊填河事,云出《淮南子》,而今本无之,则尚有脱文也。公武谓许慎注称记上,陈振孙谓今本题许慎注,而详序文即是高诱,殆不可晓。芦泉刘绩又谓记上犹言标题进呈,并非慎为之注。然《隋志》、《唐志》、《宋志》皆许氏、高氏二注并列。陆德明《庄子释文》,引《淮南子》注称许慎。李善《文选注》,殷敬顺《列子释文》引《淮南子》,注或称高诱,或称许慎,是原有二注之明证。后慎注散佚,传刻者误以诱注题慎名也。观书中称景古影字,而慎说文无影字,其不出於慎审矣。诱,涿郡人,卢植之弟子。建安中辟司空掾,历官东郡濮阳令,迁河东监。并见於自序中,慎则和帝永元中人,远在其前,何由记上诱注?刘绩之说,盖徒附会其文而未详考时代也。 △《人物志》三卷(副都御史黄登贤家藏本) 魏刘卲撰。卲字孔才,邯郸人。黄初中官散骑常侍。正始中赐爵关内侯。事迹具《三国志》本传。别本或作刘劭,或作刘邵。此书未有宋庠跋云,据今官书,《魏志》作勉劭之劭,从力。他本或从邑者,晋邑之名。按《字书》,此二训外别无他释,然俱不协孔才之义。《说文》则为卲,音同上,但召旁从卩耳,训高也,李舟切韵训美也。高美又与孔才义符。扬子《法言》曰,周公之才之卲是也。 所辨精核,今从之。其注为刘昞所作。昞字延明,燉煌人。旧本名上结衔题凉儒林祭酒。盖李暠时尝授是官。然《十六国春秋》称,沮渠蒙逊平酒泉,授昞秘书郎,专管注记。魏太武时又授乐平从事中郎。则昞历事三主,惟署凉官者误矣。卲书凡十二篇,首尾完具。晁公武《读书志》作十六篇,疑传写之误。 其书主於论辨人才,以外见之符,验内藏之器,分别流品,研析疑似,故《隋志》以下皆著录於名家。然所言究悉物情,而精核近理。视尹文之说兼陈黄、老、申、韩,公孙龙之说惟析坚白同异者,迥乎不同。盖其学虽近乎名家,其理则弗乖於儒者也。昞注不涉训詀,惟疏通大意,而文词简古,犹有魏、晋之遗。汉魏丛书所载,惟每篇之首存其解题十六字,且以卷首阮逸之序,讹题晋人,殊为疏舛。 此本为万历甲申河间刘用霖所刊,盖用隆庆壬申郑旻旧版而修之,犹古本云。 △《金楼子》六卷(永乐大典本) 梁孝元皇帝撰。《梁书本纪》称帝博总群书,著述词章,多行於世。其在藩时,尝自号金楼子,因以名书。《隋书经籍志》、《唐书》、《宋史艺文志》俱载其目,为二十卷。晁公武《读书志》谓其书十五篇,是宋代尚无阙佚。 至宋濂《诸子辨》、胡应麟《九流绪论》所列子部,皆不及是书。知明初渐已湮晦,明季遂竟散亡。故马骕撰《绎史》,徵采最博,亦自谓未见传本,仅从他书摭录数条也。今检《永乐大典》各韵,尚颇载其遗文。核其所据,乃元至正间刊本。勘验序目,均为完备。惟所列仅十四篇,与晁公武十五篇之数不合,其二南五霸一篇与说蕃篇,文多复见。或传刻者淆乱其目,而反佚其本篇欤?又《永乐大典》诠次无法,割裂破碎,有非一篇而误合者,有割缀别卷而本篇反遗之者。 其篇端序述,亦惟戒子、后妃、捷对、志怪四篇尚存,馀皆脱逸。然中间兴王、戒子、聚书、说蕃、立言、著书、捷对、志怪八篇,皆首尾完整,其他文虽搀乱,而幸其条目分明,尚可排比成帙。谨详加裒缀,参考互订,厘为六卷。其书於古今闻见事迹,治忽贞邪,咸为苞载。附以议论,劝戒兼资,盖亦杂家之流。而当时周、秦异书未尽亡佚,具有徵引。如许由之父名,兄弟七人,十九而隐,成汤凡有七号之类,皆史外轶闻,他书未见。又立言、聚书、著书诸篇,自表其撰述之勤,所纪典籍源流,亦可补诸书所未备。惟永明以后,艳语盛行,此书亦文格绮靡,不出尔时风气。其故为古奥,如纪始安王遥光一节,句读难施,又成伪体。

至於自称五百年运余何敢让,俨然上比孔子,尤为不经。是则瑕瑜不掩,亦不必曲为讳尔。 △《刘子》十卷(内府藏本) 案《刘子》十卷,《隋志》不著录。《唐志》作梁刘勰撰。陈振孙《书录解题》、晁公武《读书志》俱据唐播州录事参军袁孝政序,作北齐刘昼撰。《宋史艺文志》亦作刘昼。自明以来,刊本不载孝政注,亦不载其序。惟陈氏载其序,略曰,昼伤己不遇,天下陵迟,播迁江表,故作此书。时人莫知,谓为刘勰、刘歆、刘孝标作云云。不知所据何书,故陈氏以为终不知昼为何代人。案梁通事舍人刘勰,史惟称其撰《文心雕龙》五十篇,不云更有别书。且《文心雕龙乐府篇》称,涂山歌於仆人,始为南音。有娀谣乎飞燕,始为北声。夏甲叹於东阳,东音以发。殷整思於西河,西音以兴。此书辨乐篇称,夏甲作破斧之歌,始为东音,与勰说合。其称殷辛作靡靡之乐,始为北音,则与勰说迥异,必不出於一人。 又史称勰长於佛理,尝定定林寺经藏,后出家,改名慧地。此书末篇乃归心道教,与勰志趣迥殊。《白云霁道藏目录》亦收之《太玄部无字号》中,其非奉佛者明甚。近本仍刻刘勰,殊为失考。刘孝标之说,《南史》、《梁书》、俱无明文,未足为据。刘歆之说,则激通篇称班超愤而习武,卒建西域之绩,其说可不攻而破矣。惟北齐刘昼字孔昭,渤海阜城人,名见《北史儒林传》。然未尝播迁江表,与孝政之序不符。传称昼孤贫受学,恣意披览,昼夜不息。举秀才不第,乃恨不学属文,方复缀辑词藻,言甚古拙,与此书之缛丽轻蒨亦不合。又称求秀才十年不得,乃发愤撰高才不遇传。孝昭时出诣晋阳上书,言亦切直而多非世要,终不见收,乃编录所上之书为帝道。河清中又著金箱壁言,以指机政之不良,亦不云有此书。岂孝政所指,又别一刘昼欤?观其书末九流一篇,所指得失,皆与《隋书经籍志子部》所论相同。使《隋志》袭用其说,不应反不录其书。使其剽袭《隋志》,则贞观以后人作矣。或袁孝政采掇诸子之言,自为此书而自注之。又恍惚其著书之人,使后世莫可究诘,亦未可知也。然刘勰之名,今既确知其非,自当刊正。刘昼之名则介在疑似之间,难以确断。姑仍晁氏、陈氏二家之目,题昼之名,而附著其牴牾如右。 △《颜氏家训》二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旧本题北齐黄门侍郎颜之推撰。考陆法言《切韵序》作於隋仁寿中,所列同定八人,之推与焉,则实终於隋。旧本所题,盖据作书之时也。陈振孙《书录解题》云,古今家训,以此为祖。然李翱所称《太公家教》,虽属伪书,至杜预《家诫》之类,则在前久矣。特之推所撰,卷帙较多耳。晁公武《读书志》云,之推本梁人,所著凡二十篇。述立身治家之法,辨正时俗之谬,以训世人。今观其书,大抵於世故人情,深明利害,而能文之以经训,故《唐志》、《宋志》俱列之儒家。然其中归心等篇,深明因果,不出当时好佛之习。又兼论字画音训,并考正典故,品第文艺,曼衍旁涉,不专为一家之言。今特退之杂家,从其类焉。 又是书《隋志》不著录,《唐志》、《宋志》俱作七卷,今本止二卷。钱曾《读书敏求记》载有宋钞淳熙七年嘉兴沈揆本七卷。以阁本、蜀本及天台谢氏所校五代和凝本参定,末附考证二十三条,别为一卷,且力斥流俗并为二卷之非。今沈本不可复见,无由知其分卷之旧,姑从明人刊本录之。然其文既无异同,则卷帙分合,亦为细故,惟考证一卷佚之可惜耳。 △《长短经》九卷(编修励守谦家藏本) 唐赵蕤撰。孙光宪《北梦琐言》载,蕤,梓州盐亭人。博学韬钤,长於经世。 夫妇俱有隐操,不应辟召。《唐书艺文志》亦载蕤字太宾,梓州人。开元中召之不赴。与光宪所纪略同,惟书名作《长短要术》为少异。盖一书二名也。是书皆谈王伯经权之要,成於开元四年。自序称凡六十三篇,合为十卷。《唐志》与晁公武《读书志》卷数并同。今久无刊本。王士祯《居易录》记徐乾学尝得宋椠於临清。此本前有传是楼一印,又有健菴收藏图书一印,后有乾学名印,每卷之末皆题杭州净戒院新印七字,犹南宋旧刻,盖即士祯所言之本,然仅存九卷。末有洪武丁巳沈新民跋,称其第十卷载阴谋家本阙,今存者六十四篇云云。(案:此跋全剿用晁公武之言,疑书贾伪托。)是佚其一卷而反多一篇,与蕤序六十三篇之数不合。然勘验所存,实为篇六十有四,疑蕤序或传写之讹也。第一卷八篇,题曰文上,第三卷四篇,题曰文下。第二卷四篇,则有子目而无总题,以例推之,当脱文中二字。第四卷一篇,题曰霸纪上。第五卷一篇,论七雄之事,题曰霸纪中。第六卷一篇,论三国之事,亦无总题,以例推之,当脱霸纪下三字。第七卷二篇,题曰权议。第八卷十九篇,题曰杂说。第九卷二十四篇,题曰兵权。其第十卷所谓阴谋者,则今不可考。篇中注文颇详,多引古书,盖即蕤所自作。注首或标以议曰二字,或亦不标,体例不一,亦未详其故也。刘向序《战国策》,称或题曰长短,此书辨析事势,其源盖出於纵横家,故以长短为名。虽因时制变,不免为事功之学,而大旨主於实用,非策士诡谲之谋,其言固不悖於儒者,其文格亦颇近荀卿《申鉴》、刘邵《人物志》,犹有魏、晋之遗。唐人著述,世远渐稀,虽佚十分之一,固当全璧视之矣。 △《两同书》二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唐罗隐撰。隐字昭谏,新城人,本名横。以十举不中第,乃更名。朱温篡唐,以谏议大夫召,不应。后仕钱镠为钱塘令。寻为镇海军掌书记节度判官,盐铁发运副使。授著作佐郎,司勋郎中。历迁谏议大夫,给事中。《吴越备史》载隐所著有《淮海寓言》、《谗书》,不言有此书。然《淮海寓言》及《谗书》陈振孙已访之未获,惟此书犹传於今,凡十篇。上卷五篇,皆终之以老氏之言。下卷五篇,皆终之以孔子之言。《崇文总目》谓以老子修身之说为内,孔子治世之道为外,会其指而同原。然则两同之名,盖取晋人将无同之义。晁公武以为取两者同出而异名,非其旨矣。《书录解题》引《中兴书目》,以为唐吴筠撰。考《宋史艺文志》别有吴筠《两同书》二卷,与此书同载之杂家类中,非一书也。

△《化书》六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旧本题曰齐邱子,称南唐宋齐邱撰。宋张耒跋其书,遂谓齐邱犬鼠之雄,盖不足道。晁公武亦以齐邱所撰著於录。然宋碧虚子陈景元跋,称旧传陈抟言,谭峭景昇在终南著化书。因游三茅,历建康,见齐邱有道骨,因以授之。曰是书之化,其化无穷。愿子序之,流於后世。於是杖靸而去。齐邱遂夺为己有而序之。 则此书为峭所撰,称齐邱子者非也。书凡六篇,曰道化,术化,德化,仁化,食化,俭化。其说多本黄、老道德之旨,文笔亦简劲奥质。元陆友仁《砚北杂志》称谭景昇书世未尝见,他书言其论书道,锺、王而下一人而已。今考书道一条,见在仁化篇中,而友仁顾未之见,则元世流传盖已罕矣。明初代王府尝为刊行,后复有刘氏、申氏诸本。今仍改题化书,而以陈景元跋附焉。峭为唐国子司业洙之子。师嵩山道士,得辟穀养气之术。见沈汾《续仙传》中。其说神怪,不足深辨。又道家称峭为紫霄真人。而《五代史闽世家》称王昶好巫,拜道士谭紫霄为正一先生。其事与峭同时,不知即为一人否?方外之士,行踪靡定,亦无从而究诘矣。 △《昭德新编》三卷(直隶总督采进本) 宋晁迥撰。迥字明远,澶州清丰人。自其父始迁家彭门。太平兴国五年进士。 至道末擢右正言,直史馆,知制诰。旋为翰林学士,加承旨,天禧中判西京留司御史台,以太子太保致仕。卒谥文元。事迹具《宋史》本传。是编为其晚年所作。 因居昭德坊,故以名书。宋初承唐馀俗,士大夫多究心於内典。故迥著书,大旨虽主於勉人为善,而不免兼入於释氏。自序谓东鲁之书文而雅,西域之书质而备,故此五说,酌中而作,盖指下卷指迷五说也。李淑言其服膺《坟典》,耆年不倦,少遇异人指导心要。王古称其名理之妙,虽白乐天不逮,其所学可知矣。迥五世孙溯,搜罗家集,得此书於丹棱李焘。庆元中尝有刊本,明嘉靖间又有重刊本。 此本首题裔孙伏武重录。迥自序及李遵勖后序,皆与晁溯所记相符。盖犹旧本。 其后附迥及明晁瑮、晁东吴三人之诗数十首,盖其后人采辑家集而未成者,文不相属,实为骈拇枝指。今悉删之,不著於录焉。 △《刍言》三卷(永乐大典本) 宋崔敦礼撰。敦礼家本河北,南渡后与弟敦诗同登绍兴进士。官至诸王宫大小学教授。爱溧阳山水,买田筑室居焉。是编凡分三卷,上卷言政,中卷言行,下卷言学。其造文皆规模扬雄、王通,无语录鄙俚之习。然首卷以道德仁义分析差等,中又以诸经传注为蠹道之书,其旨颇杂於黄、老,未为粹然儒者之言。至其间指切事理,於人情物态,抉摘隐微,多中疑要,则亦不可尽废者。杂家者流,《七略》著录,固不妨并存其说,备采择焉。 △《乐菴遗书》四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旧本题宋李衡撰。其门人龚昱编。衡有《周易义海撮要》,已著录。昱字立道,昆山人。据隆庆元年沈珠序,称旧本五卷,今定为四卷。旧曰《语录》,今更曰《遗书》。然珠但称初得《语录》一册,不言其所自来。又言随失去,复得郡守曹紫峰抄本。所谓初得一本,当即指天顺癸未成廷珪所刻者。而卷末天顺己卯郑文康跋在刻前四年,亦称仅得抄本,是终莫详此书授受之的也。考书中所言,大抵与隆、万间心学相合。卷首吴仁杰序,与所作《两汉刊误》、《离骚草木疏》、《古周易》诸序截然如出二手。其大旨以悟为宗。又述周必大书曰,乐菴临行一著,实是难得,禅和子亦服他。盖寻常说时甚易,腊月三十日直是不能瞒人。此老平生跌宕,到此乃得力,可敬可羡,亦殊不似必大之语。考《宋史》衡本传,有临没沐浴冠巾,翛然而逝,周必大闻之曰,世谓潜心释氏,乃能达生死,衡非逃儒入墨者,而临终超然如此,殆几孔门所谓闻道者欤云云。无乃姚江末流,借此语以影撰此书此序,借以助心学之澜,并所谓天顺刻本之序跋亦出影撰欤?不然昱此编出於淳熙中,正与朱子同时,何以朱子於张九成、陆九渊辨析不遗馀力,而此书混儒、墨而一之,至轮对上殿,敢谓周公亦坐禅,而朱子寂无一语也?疑以传疑,存备杂家之一种可矣。 △《习学记言》五十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宋叶适撰。适字正则,自号水心居士,永嘉人。淳熙五年进士,官至宝文阁学士。谥忠定。其书乃辑录经史百氏各为论述,条列成编。凡经十四卷,诸子七卷,史二十五卷,文鉴四卷。所论喜为新奇,不屑摭拾陈语,故陈振孙《书录解题》谓其文刻峭精工,而义理未得为纯明正大。刘克庄为赵虚斋作《注庄子序》,亦称其讲学析理,多异先儒。今观其书,如谓太极生两仪等语为文浅义陋,谓檀弓肤率於义理,而謇缩於文词,谓孟子、子产不知为政,仲尼不为已甚,语皆未当,此类诚不免於骇俗。然如论读诗者专溺旧文,不得诗意,尽去本序,其失愈多。言《国语》非左氏所作,以及考子思生卒年月,斥汉人言洪范五行灾异之非,皆能确有所见,足与其雄辨之才相副。至於论唐史诸条,往往为宋事而发,於治乱通变之原,言之最悉,其识尤未易及。特当宋之末世,方恪守洛、闽之言,而适独不免於同异,故振孙等不满之耳。 △《本语》六卷(副都御史黄登贤家藏本) 明高拱撰。拱有《春秋正旨》,已著录。是书成於万历丙子,距拱罢归之日已十三年,故开卷即以否泰两卦君子小人消长为言。其中论裴度,论刘晏,皆阴以自比。论李林甫,论哈麻。皆以阴比徐阶,论卢怀慎,则阴比殷士儋辈。亦发愤而著书者也。其间如隆庆六年宿良乡,梦见孔子之类,颇为夸诞;如谓无意之妙,非意之所能为,故圣人贵忘之类,亦颇涉虚无;至驳伊川说春秋灾异一条,欲破董仲舒、刘向、刘歆之说,遂谓天道不关於人事,尤为纰缪。其他辨诘先儒之失,抉摘传注之误,词气纵横,亦其刚狠之馀习。然颇有剖析精当之处,亦不可磨。五卷以下,皆论时事,率切中明季之弊。故《明史》称其练习政体,有经济才。一书之中,盖瑕瑜互见云。 ──右“杂家类”杂学之属,二十二部,一百七十八卷,皆文渊阁著录。 (案:古者庠序之教,胥天下而从事六德、六行、六艺,无异学也。周衰而后,百氏兴。名家称出於礼官,然坚石白马之辨,无所谓礼;纵横家称出於行人,然倾危变诈,古行人无是词命;墨家称出於清庙之守,并不解其为何语;〔以上某家出某,皆班固之说。〕实皆儒之失其本原者各以私智变为杂学而已。其传者寥寥无几,不足自名一家,今均以杂学目之。其他谈理而有出入,论事而参利害,不纯为儒家言者,亦均附此类。)卷一百十八 子部二十八 ○杂家类二 △《白虎通义》四卷(通行本) 汉班固撰。《隋书经籍志》载《白虎通》六卷,不著撰人。《唐书艺文志》载《白虎通义》六卷,始题班固之名。《崇文总目》载《白虎通德论》十卷,凡十四篇。陈振孙《书录解题》亦作千卷,云凡四十四门。今本为元大德中刘世常所藏,凡四十四篇,与陈氏所言相符。知《崇文总目》所云十四篇者,乃传写脱一四字耳。然仅分四卷,视诸志所载又不同。朱翌《猗觉寮杂记》称,《荀子注》引《白虎通》天子之马六句,今本无之。然则辗转传写,或亦有所脱佚,翌因是而指其伪撰,则非笃论也。据《后汉书》固本传,称天子会诸儒讲论五经,作《白虎通德论》,令固撰集其事。而《杨终传》称,终言宣帝,博徵群儒,论定五经於石渠阁。方今天下少事,学者得成其业,而章句之徒,破坏大体,宜如石渠故事,永为世则,於是诏诸儒於白虎观论考同异焉。会终坐事系狱,博士赵博,校书郎班固、贾逵等,以终深晓《春秋》,学多异闻,表请之,即日贳出。 《丁鸿传》称,肃宗诏鸿与广平王羡及诸儒楼望、成封、桓郁、贾逵等论定五经同异於北宫白虎观,使五官中郎将魏应主承制问难。侍中淳于恭奏上,帝亲称制临决。时张酺、召驯、李育皆得与於白虎观,盖诸儒可考者十有馀人。其议奏统名《白虎通德论》,犹不名通义。《后汉书儒林传》序言,建初中,大会诸儒於白虎观,考详同异,连月乃罢。肃宗亲临称制,如石渠故事,顾命史臣,著为通义。唐章怀太子贤注,云即《白虎通义》。是足证固撰集后乃名其书曰《通义》、《唐志》所载,盖其本名。《崇文总目》称《白虎通德论》,失其实矣。《隋志》删去义字,盖流俗省略,有此一名。故唐刘知几《史通》序引《白虎通》、《风俗通》为说,实则递相祖袭,忘其本始者也。书中徵引,六经传记而外涉及纬识,乃东汉习尚使然。又有王度记、三正记、别名记、亲属记,则礼之逸篇。方汉时崇尚经学,咸兢兢守其师承,古义旧闻,多存乎是,洵治经者所宜从事也。国朝任启运尝举正其阙,作《白虎通擿讹》,见所自为制艺序中。今其书不传,所纠之当否,不可考矣。 △《独断》二卷(通行本)

汉蔡邕撰。王应麟《玉海》谓是书间有颠错,嘉祐中,余择中更为次序,释以己说,故别本题《新定独断》。择中之本今不传。然今书中序历代帝系末云,从高祖乙未至今,壬子岁三百一十年。壬子为灵帝建宁五年,而灵帝世系末行小注乃有二十二年之事,又有献帝之谥,则决非邕之本文,盖后人亦有所窜乱也。 是书於礼制多信《礼记》,不从周官。若五等封爵,全与大司徒异,而各条解义与郑玄《礼注》合者甚多。其释大祝一条,与康成《大祝注》字句全符,则其所根据,当同出一书。又《续汉书》舆服志樊哙冠广九寸,高七寸,前后出各四寸,是书则谓高七寸,前出四寸,其词小异。刘昭《舆服志注》,引《独断》曰,三公、诸侯九旒,卿七旒,今本则作三公九,诸侯、卿七。建华冠注引《独断》曰,其状若妇人缕鹿。今本并无此文。又《初学记》引《独断》曰,乘舆之车皆副辖者,施辖於外乃复设辖者也。与今本亦全异。此或诸家援引偶讹,或今本传写脱误,均未可知。然全书条理统贯,虽小有参错,固不害其宏旨,究考证家之渊薮也。 △《古今注》三卷、附《中华古今注》三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古今注》三卷,旧本题晋崔豹撰。《中华古今注》三卷,旧本题后唐太学博士马缟撰。豹书无序跋。缟书前有自序,称昔崔豹《古今注》博识虽广,殆有阙文,洎乎黄初,莫之闻见。今添其注,以释其义。然今互勘二书,自宋、齐以后事二十九条外,其魏、晋以前之事,豹书惟草木一类及鸟兽类吐绶鸟一名功曹七字为缟书所无,缟书惟服饰一类及开卷宫室一条、封部兵陈二条、马<鼠勺>犬二条为豹书所阙,其馀所载,并皆相同,不过次序稍有后先,字句偶有加减,缟所谓增注释义,绝无其事。又缟书中卷云:棒,崔正熊注车辐也。使全袭豹语,不应此条独著豹名。考《太平御览》所引书名,有豹书而无缟书,《文献通考杂家类》又只有缟书而无豹书,知豹书久亡,缟书晚出,后人摭其中魏以前事赝为豹作。又检校《永乐大典》所载《苏鹗演义》与二书相同者十之五六,则不特豹书出於依托,即缟书亦不免於剿袭。特以相传既久,姑存以备一家耳。考刘孝标《世说注》,载豹字正能,晋惠帝时官至太傅。马缟称为正熊,二字相近,盖有一误。新、旧五代史均有缟传,载其明经及第,登拔萃科,仕梁为太常修撰,累历尚书郎,参知理院事,迁太常少卿。唐庄宗时为中书舍人,刑部侍郎,权判太常卿。明宗时贬绥州司马,复为太子宾客,迁户部兵部侍郎,终於国子祭酒。 今本题唐太学博士,盖据《书录解题》。然称为太学博士,实振孙之误。至其时代,则振孙亦称后唐不专称唐,实明人刊本以意改之也。 △《资暇集》三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唐李匡乂撰。旧本或题李济翁,盖宋刻避太祖讳,故书其字,如唐修《晋书》,称石虎为石季龙。或作李乂,亦避讳刊除一字,如唐修《隋书》,称韩擒虎为韩擒,实一人也。《文献通考》一入杂家,引《书录解题》作李匡文;一入小说家,引《读书志》作李匡义,而字济翁则同。《陆游集》有此书跋,亦作李匡文。王楙《野客丛书》作李正文。然《读书志》实作匡乂,诸书传写自误耳。匡乂始末未详。书中称再从叔翁汧公,知为李勉从孙。又称宗人翰作《蒙求》,载苏武、郑众事云云,则晋翰林学士李翰之族,其人当在唐末。《唐书艺文志》有李匡文《两汉至唐年纪》一卷,注曰昭宗时宗正少卿,盖即匡乂。书中但自称守南漳,盖所历之官,非所终之官也。《读书志》载是书有匡乂自序曰:世俗之谈,类多讹误,虽有见闻,嘿不敢证。故著此书,上篇正误,中篇谈原,下篇本物。此本前有虞山钱遵王氏藏书印,盖也是园旧物。未题埭川顾氏家塾梓行。中间贞字、徵字、完字皆阙笔,盖南宋所刊。殷字亦尚阙笔,则犹刻於理宗以前,宣祖未祧之时,较近本为善。然无自序,疑装辑者佚之。书中亦不标三篇之目,其所说之事,则皆与目应。疑自序乃隐括之词,原未标目也。其书大抵考订旧文。黄伯思《东观馀论》尝驳其茶托一条,黄朝英《缃素杂记》尝驳其儤直一条,胡仔《苕溪渔隐丛话》尝驳其药栏一条,王楙《野客丛书》尝驳其急急如律令一条。 今观所辨,如千里不唾井事,云本因南朝宋之计吏,不知《玉台新咏》旧本载曹植代刘勋出妻王氏诗已有千里不唾井,况乃昔所奉句,则宋计吏之说为误。又蜀妓薛涛,见於唐人诗集者无不作涛,此书独作薛陶,显为讹字。又解龙锺为龙所践处,亦涉穿凿。又全书均考证之文,而穆宁啗熊白一条忽杂嘲谑杂事,於体例尤为不伦。然如谓荀悦汉纪防将来之误,角里直书禄里,足验用字上加一拂别作甪字之非。谓《论语》宰予昼寝作画寝,乃梁武帝之说。伤人乎不问马,不字断句,乃《经典释文》之说,均不始於韩愈笔解。谓五臣注《文选》窃据李善之本,谓韩愈讳辨误以杜度为名,谓有母之人不可称舅氏为渭阳,谓作《诗疏》之陆玑名从玉傍,非士衡,谓万几字讹作机由汉王嘉封事,谓除授二字有分,以至座前阁下之别,竹甲题签、门杖之始,皆引证分明,足为典据,其中赞阝侯音鹾一条,明焦竑作《笔乘》摭为异闻。不知属沛国者音鹾,属南阳者音赞。匡乂已引邹氏《史记注》驳读鹾之非,竑殆未见此书也欤。 △《刊误》二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唐李涪撰。旧本前有结衔称国子祭酒。郭忠恕《佩觿》引此书,亦称李祭酒涪。五代去唐末未远,当得其真。而陆游《渭南集》有是书跋曰,王行瑜作乱,宗正卿李涪盛陈其忠必悔过。及行瑜传首京师,涪亦放死岭南。疑即此人,未详孰是也。前有自序,称撰成五十篇。此本惟四十九篇,盖佚其一。其书皆考究典故,引旧制以正唐末之失,又引古制以纠唐制之误,多可以订正礼文。下卷间及杂事,如论仅、甥、旁、缪、厩、荐六字之讹,辨陆法言《切韵》之误,解《论语》不问马之不非否音,校《左传》缮完葺墙之完为宇字,以及驳李商隐孔子师老聃,老聃师竺乾之妄,正贾耽《七曜历》之缪,亦颇资博识。唐末文人,日趋佻巧,而涪独考证旧文,亦可谓学有根柢者矣。 △《苏氏演义》二卷(永乐大典本) 唐苏鹗撰。鹗字德祥,武功人。宰相颋之族也。光启中登进士第。仕履无考。

尝撰《杜阳杂编》,世有传本。此书久佚,今始据《永乐大典》所引裒辑成编。 杂编特小说家言,此书则於典制名物具有考证。书中所言,与世传魏崔豹《古今注》、马缟《中华古今注》多相出入,已考证於《古今注》条下。然非《永乐大典》幸而仅存,则豹书之伪犹可考见,缟书之剿袭竟无由证明。此固宜亟为表章,以明真赝。况今所存诸条为二书所未刺取者,尚居强半。训诂典核,皆资博识。 陈振孙《书录解题》称其考究书传,订正名物,辨证讹谬,可与李涪《刊误》、李济翁《资暇集》、邱光庭《兼明书》并驱,良非溢美,尤不可不特录存之,以备参稽也。原书十卷。今掇拾放佚,所得仅此。古书亡失,愈远愈稀,片羽吉光,弥足珍贵。是固不以多寡论矣。 △《兼明书》五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五代邱光庭撰。光庭,乌程人。官太学博士。陈振孙《书录解题》称光庭为唐人,《续百川学海》及《汇秘笈》则题曰宋人。考书中世字皆作代,当为唐人。 然《罗隐集》有赠光庭诗,则当已入五代。其为唐讳,犹孟昶石经世民等字犹沿旧制阙笔耳。是书皆考证之文。《宋史艺文志》作十二卷,《书录解题》作二卷,此本五卷,疑后人所更定。首为诸书二十二条。次为周易五条,尚书四条,毛诗十三条。次为春秋十条,礼记五条,论语十三条,孝经二条,尔雅三条。次为文选二十二条。次为杂说十八条,字书十二条。其字书十二条中,耻字、鳏字、明字、朴字四条有录无书,系传写脱佚。起字一条,语不相属,详其大义,盖说起字者佚其下段,说朴字者佚其上段,传写误合为一也。其中如诸书门,据《山海经》凤凰之文,《管子》、《韩诗外传》封禅之记,谓作字不始於仓颉,不知百氏杂说,不足为据。春秋门,讥刘知几论春秋诸侯用夏正之非,不知《左传》记晋事,经传皆差两月,有用夏正之明徵。《论语》请车为椁一条,谓毁车为椁、非卖车市椁,不知一车之材,毁之岂能为椁,殊不近事理。杂说门,七夕一条尤杜撰。尚书门,论周康王当名钭。《孝经》门,谓仲尼之尼当作,为古夷字。 春秋门,谓卫桓公当名儿,更臆断无所依据。然如论《史记》误以放勋、重华、文命为尧、舜、禹名,毛苌误以垤为螘冢,孔安国误解菁茅,颜师古误以鸤鸠为白鷢,孔颖达误以鸱鸮为巧妇,又误以占书为龟策同衅,公羊穀梁误以荆人为贬词,杜预误以文马为画马,赵匡误以诸侯无两观,郭璞误以窃脂为盗肉,应劭误以邱氏为出左邱明,皆引据辨驳,具有条理。所记社稷诸条,多得礼意,驳五臣《文选注》诸条,亦皆精核。谓春秋之例,有褒而书者,有贬而书者,有讥而书者,有非褒非贬非讥国之大事法合书者,尤为卓识。在唐人考证书中,与颜师古《匡谬正俗》可以齐驱。苏鹗之《演义》、李涪之《刊误》、李匡乂之《资暇集》,抑亦其次。封演《见闻记》颇杂琐事,又其次矣。 △《近事会元》五卷(兵部侍郎纪昀家藏本) 宋李上交撰。上交,赞皇人。始末未详。是书成於嘉祐元年。前有上交自序。 陈振孙《书录解题》曰,《近事会元》五卷,李上交撰。自唐武德至周显德,杂事细务皆纪之。钱曾《读书敏求记》曰:上交退寓锺陵,寻近史及小说、杂记之类凡五百事,厘为五卷,目曰《近事会元》。《唐史》所失记者,此多载焉。此本末题万历壬牛元素斋录副本,犹明人旧钞,卷数与二家所记合。其纪事起讫年月与振孙所言合,条数及自序之文亦与曾所言合,盖即原本。惟振孙以为皆记杂事细务。今观其书,自一卷至三卷首载宫殿之制,次载舆服之制,次载官制、军制,其次亦皆六曹之掌故。四卷为乐曲,为州郡沿革。惟五卷颇载琐闻,然如妇人檐子、兜笼、线鞾、线鞋、亲迎、举乐、障车、公主事姑舅、公主赐谥、山川岳渎封号、国忌行香、上元点灯、散从亲事官、处士谥先生、律格、赦书、投匦、刑统、律令、死罪覆奏、断狱禁乐、逐旬问罪人、表状、书奏、制敕及始流沙门岛、始配衙前安置、始贬厓州诸条,亦皆有关於典制。大抵体例在崔豹《古今注》、《高承事物纪原》之间,其中如《霓裳羽衣曲》考证,亦极精核,不可徒以杂事细务目之。振孙殆未详核其书,但见其标题列说如《云仙杂记》、《清异录》之式,遂漫以为小说欤。 △《东观馀论》二卷(浙闽总督采进本) 宋黄伯思撰。伯思字长睿,号霄宾,又自号云林子,昭武人。政和中官至秘书郎。伯思殁时,年仅四十,而学问淹通。李纲志其墓,称经史百家之书,天官地理律历卜筮之说,无不精诣。又好古文奇字,钟鼎彝器款式体制,悉能了达辨正。所著有《法帖刊误》二卷,《古器说》四百二十六篇。绍兴丁卯,其子讠乃与其所著论辨题跋合而刊之,总名曰《东观馀论》。然讠乃跋称共十卷,今本仅二卷,或后来传写所合并。所载古器亦不足四百二十六条,则疑讠乃於其未定之说有所去取。较务矜繁富,不辨美恶,徒夸祖父之长,而适暴所短者,其识特高。

又《书录解题》载伯思《博古图说》十一卷,凡诸器五百二十七,印章四十五,无古器说之名。又称后来修《博古图》多采用之,疑为官书既行之后,其名适同。 亦讠乃改题之,以避尊也。其书颇讥欧阳修不精考核,而楼钥跋中乃摘书中史籀书一条,异苑一条,王献之璇题一条,勿勿一条,甘蔗帖一条,纠其疏漏。盖考证之学,本无尽藏,递相掎摭,不能免也。要其精博,胜《集古录》多矣。 △《靖康缃素杂记》十卷(通行本) 宋黄朝英撰。晁公武《读书志》曰:朝英,建州人。绍圣后举子。又曰:所记凡二百事。今本卷数与公武所记同,而只有九十事。程大昌《演繁露辨》其误引麦秋一条,此本无之。考王楙《野客丛书》,亦具载麦秋之说,称《缃素杂记》,知非大昌误引。又《野客丛书》载其辨李贺金铜仙人辞汉歌序,误以折露盘为青龙九年一条,麻胡仅得二事一条,袁文《瓮牖闲评》载其辨穀阳一条,辨芦菔一条。此本亦无之,盖明人妄有删削,已非完书矣。袁文、王楙於此书颇有驳正,然考证之学,大抵后密於前,不足为病。晁公武讥其为王安石之学,又讥其解诗芍药握椒为鄙亵,刘敞《七经小传》亦摭此条为谐笑,虽不出姓字,殆亦指朝英。 今观其书,颇引《新经义》及《字说》,而尊安石为舒王,解诗绿竹一条,於安石之说尤委曲回护,诚为王氏之学者。然所说自芍药握椒一条外,大抵多引据详明,皆有资考证,固非漫无根柢,徒为臆断之谈。敞本与安石异趣,公武又自以元祐党家,世与新学相攻击,故特摭其最谬一条,以相排抑耳。 △《猗觉寮杂记》二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宋朱翌撰。翌字新仲,自号潜山居士,舒州人。政和中登进士第,南渡后官中书舍人。此编上卷皆诗话,止於考证典据,而不评文字之工拙,下卷杂论文章,兼及史事。近时鲍氏知不足斋刻本,割其下卷六十八条移入上卷,以均篇页,殊失古人著书之意矣。前载与丞相洪适求序书一篇,鲍氏移之卷末,亦非其旧也。 适未及作序而卒,其弟迈始为序之。称其穷经考古,上撢骚雅,旁弋史传。刘克庄《后村集》中亦极称其考证之功。今观其书,如杜甫已上人茅斋诗,天棘蔓青丝句,据《本草》改为颠棘,未免穿凿。苏轼诗,宜蚕使尔茧如瓮句,事出《列仙传》,而引伪托之《述异记》。韩愈谢自然诗,实属唐人,乃云出《风俗通》。杜甫李潮八分小篆歌,诸本皆作苦县光和尚骨立,乃误作骨力,引《南史》张融事为证。鹊填河事见《颜氏家训》及庾肩吾诗,又见白居易《六帖》,乃与亲家等字一概谓之俗说。(案:马缟《中华古今注》亦以鹊填河为出俗说,然《俗说》乃沈约所著书名,见《隋志》。)苏辙诗传仍存小序首一句,乃屡谓之废序。唐、虞自是国号,乃云尧姓唐,舜姓虞。皆不免於疏舛。至於雷琴一条,引元稹诗注,证为蜀匠。又贺若一条,引《唐书王涯传》,证为贺若夷。不知段安节《乐府杂录》称,贞元中,成都雷生善凿琴,其业精妙,天下无比,弹者亦众焉。在和中有贺若夷,尤能。后为待诏,对文宗弹一调,上嘉之,赐朱衣,至今为赐绯调云云。固俱有明文,不须旁证,亦未为能究根柢。然其引据精凿者,不可殚数。在宋人说部中,不失为《容斋随笔》之亚,宜迈序之相推重也。 △《能改斋漫录》十八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宋吴曾撰。曾字虎臣,崇仁人。秦桧当国时,曾上所业得官。绍兴癸酉,自敕局改右承奉郎,主奉常簿,为玉牒检讨官。迁工部郎中,出知严州,致仕卒。 此书末有其子复跋,称所记凡二千馀条,厘为十八卷。自元初以来,刊本久绝,此本乃明人从秘阁抄出,原阙首尾二卷。焦竑家传写之本,遂以第二卷、第十七卷各分为二,以足其数,实非完帙。又书中分事始、辨误、事实、沿袭、地理、议论、记诗、谨正、记事、记文、方物、乐府、神仙鬼怪共十三类。而诸家传本,或分卷各殊,或次序颠倒,或并为十五卷,或以第十一卷分作两卷,而并第九卷入第八卷内,或无谨正一类、而并入记事类中,或多类对一门、诙谐戏谑一门。 盖辗转缮录,不免意为改窜,故参错百出,莫知孰为原帙也。赵彦卫《云麓漫抄》又记秦桧卒后,曾不敢出其第十九卷。则当曰已无定本,无怪后来之纷纷矣。是书考证颇详,而当时殊为众论所不满。刘昌诗《芦浦笔记》常摘其舛误十一条,又称其比事门中(案:今本无比事之名。)多所漏略,举史记八事以例其馀。赵彦卫《云麓漫抄》亦摘其中论佛法与天地并原一条,为所学之诬妄,并称其诟訾前贤不少。如诗人得句偶有相犯,即以为蹈袭,及恃记博,妄有穿凿。周煇《清波杂志》则谓其记荆王元俨戏剧批判及宗室子好尚之僻诸事,有论其不应言者,旋被旨毁版。盛如梓《恕斋丛谈》。又载当日有知麻城县郑显文者,遣其子之翰赴御史台论曾事涉讪谤,有旨曾、显文各降两官。臣僚缴奏乃黜显文,送其子汀州编管。后京钅堂爱其书,始版行。与煇所记不同,未详孰是。王士祯《池北偶谈》以为曾书多不满王安石,显文殆又袭党人故智,今观其书,以荀彧为汉之忠臣,以冯道为大人,其是非甚为乖剌。又如孙仲鼇贺秦桧诗,曾惇上秦桧书事十绝句,皆胪载无遗,是其党附权奸,昭然可见。并其书遭人攻击,盖由於此,士祯偶未详考也。然曾记诵渊博,故援据极为赅洽,辨析亦多精核,当时虽恶其人,而诸家考证之文,则不能不徵引其说,几与洪迈《容斋随笔》相埒。置其人品而论其学问,弃其瑕类而取其英华,在南宋说部之中,要称佳本,则亦未可竟废矣。

△《云谷杂记》四卷(永乐大典本) 宋张淏撰。淏有《会稽续志》,已著录。此书《书录解题》、《宋史艺文志》皆不载,惟《文渊阁书目》载有一册,其本久佚。今从《永乐大典》中采撮得一百十条,别有徐邦宪《书帖》一首,及淏识语一则,乃当时冠於卷首者。又有杨楫、章颖、叶适后序三篇,及淏自跋一篇,尚皆完整无阙。谨依类排次,析为四卷,而取书帖序跋分载首末,以略还原本之旧。宋人说部纷繁,大都摭拾琐屑,侈谈神怪。惟淏此书,专为考据之学。其大旨见自跋中。故其折中精审,厘订详明,於诸家著述,皆能析其疑而纠其缪。如论蕙之非零陵香,而驳邵博《闻见录》之舛,论王羲之换鹅实有黄庭、道德二经,而斥蔡绦《西清诗话》之非;引董德元言证苏轼诗虎头城之为虔州;引曾慥《百家词》证虎儿为米友仁字,而摘施宿、任渊二家所注之误;其厘正是非,确有依据,颇足为稽古之资,宜当时极重其书也。叶适后跋,以淏所论泊宅编花书名一条,义有未安,别存商榷之语,淏并存诸卷中。即是一节,亦与一语异同,务伸已是,书函往返,动溢万言。讫於各尊所闻,各行所知者,意量之公私,相去远矣。 △《西溪丛语》三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宋姚宽撰。宽字令威,嵊县人。父舜明,绍圣四年进士。南渡历官户部侍郎,徽猷阁待制。宽以父任补官,仕至权尚书户部员外郎,枢密院编修官。其书多考证典籍之异同。如辨《文选神女赋》玉字为王字之误,辨刘攽论萧何不为功曹之误,辨黄庭坚论徐浩诗瑰能字押奴来切之误,辨欧阳修论张继半夜钟之误,辨王安石《诗经新义》彤管为箫笙之误,皆极精审。至考《感甄赋》之始末,不辨其非,谓陶潜诗中之田子春即《汉书刘泽传》之田生,谓杜甫诗中之黄衫少年为霍小玉传之黄衫客,又谓甫俊逸鲍参军句为讥李白,皆失之穿凿附会。注刘禹锡诗翁仲字不知其不作於洛阳,注李白诗唾井字不知其出於《玉台新咏》。王宋诗引秦嘉赠妇诗误以第一首为徐淑作,引《诗品》误改宝钗字,皆为疏舛。然大致瑜多而瑕少,考证家之有根柢者也。叶适《水心集》有《西溪集跋》,其称此书以易肥遯为飞遯,以《孟子》不若是恝为不若是{介心}二条。又谓金海陵王南侵时,宽推论太乙、荧惑行次,决其必败,未几果有瓜洲之事。又谓其著书二百卷,古今同异,无不该括。又谓其《古乐府》流丽哀思,颇杂近体诗。长短皆绝去尖巧,乃全造古律,加於作者一等。盖亦一代博洽工文之士矣。 △《学林》十卷(浙江吴玉墀家藏本) 宋王观国撰。观国,长沙人。其事迹不见於《宋史》,《湖广通志》亦未之载。惟贾昌朝《群经音辨》载有观国所作后序一篇,结衔称左承务郎,知汀州宁化县,主管劝农公事,兼兵马监押,末题绍兴壬戌秋九月中澣,则南渡以后人也。考晁公武、陈振孙两家书目及《宋史艺文志》是书俱未著录,吴曾《能改斋漫录》、赵与旹《宾退录》引之,均称曰《学林新编》。而今所传本,但题《学林》,无新编二字。考袁文《瓮牖闲评》、王楙《野客丛书》亦只称王观国《学林》,则当时已二名兼用矣。书中专以辨别字体、字义、字音为主。自六经、史、汉旁及诸书,凡注疏笺释之家,莫不胪列异同,考求得失,多前人之所未发。《宾退录》尝摘其误以不羹为羹颉,《瓮牖闲评》亦摘其议《资暇集》以行李为行,字无所根据,不知玉篇山部有此字,注释甚详。《能改斋漫录》又摘其谓《左传》季氏介其鸡当存高诱注以铠著鸡头,不当作蒙鸡之臆。 佛氏精舍江表传载于吉事,是魏初已有之,观国谓自晋始有者为误。又孟子以言餂之,观国不取郭璞音义,而取玉篇音甜之说。京索之索,观国以为当音山客反,不知陆氏《释文》及五臣之注、韩退之之诗皆音悉落反,固未尝误,亦颇为他家所驳正。然考证之文,递相掎摭,此疏彼密,利钝互形,原不能毫无疵累。 论其大致,则引据详洽,辨析精核者十之八九。以视孙奕《示儿编》,殆为过之。 南宋诸儒,讲考证者不过数家,若观国者,亦可谓卓然特出矣。 △《容斋随笔》十六卷、《续笔》十六卷、《三笔》十六卷、《四笔》十六卷、《五笔》十卷(内府藏本) 宋洪迈撰。迈字景卢,鄱阳人,皓之子。绍兴十五年进士,历官端明殿学士。 事迹具《宋史》本传。其书先成《随笔》十六卷,刻於婺州。淳熙间传入禁中,孝宗称其有议论。迈因重编为《续笔》、《三笔》、《四笔》、《五笔》。《续笔》有隆兴三年自序。《三笔》有庆元二年自序。四笔有庆元三年自序。亦各十六卷。而五笔止十卷,盖未成而迈遂没矣。其中自经史诸子百家以及医卜星算之属,凡意有所得,即随手劄记,辩证考据,颇为精确。如论《易》说卦寡发之为宣发,论《豳风》七月在野八月在宇之文为农民出入之时,非指蟋蟀,皆於经义有补。尤熟於宋代掌故,如以宋自翰林学士入相者非止向敏中一人,驳沈括《笔谈》之误,又引国史《梁颢传》证陈正敏《遯斋闲览》所记八十二岁及第之说为不实,皆极审核。惟自序称作《一笔》首尾十八年,《二笔》十三年,《三笔》五年,《四笔》不费一岁。盖其晚年撰《夷坚志》,於此书不甚关意,草创促速,未免少有牴牾。如谓刘昭注《后汉书》五十八卷,补志当在其中,而不知所注乃司马彪《续汉书志》,章怀太子以后《汉书》无志,移补其阙。又驳宣和《博古图》释云雷磬所引臧文仲以玉磬告籴之文,谓《左传》并无其说,而不知出自《国语》中,颇为失检。又如史家本末及小学字体,皆无所发明,而缀为一条,徒取速成,不复别择。然其大致,自为精博。南宋说部,终当以此为首焉。前有嘉定壬申何异序,明李瀚、马元调先后刊行之。考《永乐大典》所载应俊合辑《琴堂谕俗编》中。有引《容斋随笔》所论服制一条。而今本无之。岂尚有所脱佚欤?明人传刻古书。无不窜乱脱漏者。此亦一证矣。

△《考古编》十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宋程大昌撰。大昌有《易原》,已著录。是编乃杂论经义异同,及记传谬误,多所订证。其诗论十七篇,反覆推阐,大抵谓《诗》有南、雅、颂之名,无国风之名。说极辨博,而究无解於《礼记》之所引,故终为后人驳诘。至正朔论谓周人虽首子以命月,而占星命算修词举事仍用夏时。象刑论谓是刑官取其法悬之象魏,而不取画衣冠异章服之说。其持论虽颇新异,而旁引曲证,亦能有所依据。 他若以白居易《乐府》正韦述所记《唐六典》不曾行用之误,以在张掖者乃鲜水非令鲜水,驳章怀太子所注《后汉段颎传》之非,以《汉书》比景县当从刘昫《旧唐书》作北景,以荀子所称子弓即仲弓非馯臂子弓。以琅琊台碑文证秦以前已尝刻石,皆典确明晰,非泛为徵摭。虽亚於《容斋随笔》,要胜於郑樵辈之横议也。 △《演繁露》十六卷、《续演繁露》六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宋程大昌撰。案绍兴中《春秋繁露》初出,其本不完。大昌证以《通典》所引剑之在左诸条,《太平御览》所引禾实於野诸条,辨其为伪。因谓董仲舒原书必句用一物以发己意,乃自为一编拟之,而名之以《演繁露》。后楼钥参校诸家,复得《繁露》原本,凡诸书所引者具在,讥大昌所见不广,误以仲舒为小说家。 其论良是。然大昌所演,虽非仲舒本意,而名物典故,考证详明,实有资於小学。 所引诸书,用李匡乂《资暇集》引《通典》例,多注出某书某卷。倘有讹舛,易於寻检,亦可为援据之法。其书正编不分类,续编分制度、文类、诗事、谈助四门。中如卫士扈驾请道等子当为鼎子一条,岳珂愧郯录引吴仁杰盐石新论甲编,谓魏典韦传有等人之称。洪翰林云等人犹候人,盖军制如此,大昌所疑,未为详允。然书中似此偶疏者,不过一二条,其他实多精深明确,足为典据。周密《齐东野语》云,程文简《演繁露》初成,高文虎尝假观之,称其博赡。文虎子似孙,时年尚少,因窃窥之。越日,程索回原书,似孙因出一帙曰《繁露诘》,其间多文简所未载,而辨证尤详。今其书不传,诸家亦不著於录。考似孙所著《纬略》,其精博未必胜於大昌,或传闻者过,周密误载之欤。 △《纬略》十二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宋高似孙撰。似孙有《剡录》,已著录。似孙尝辑《经略》、《史略》、《子略》、《集略》、《骚略》及此书,今惟《子略》、《骚略》与此书存。陈振孙《书录解题》论其读书以隐僻为博,其作文以怪涩为奇。然考证之学,正不嫌其博。而是编所引,亦皆四库所著录,非冯贽之流,诡词炫俗者比、固不得以隐僻讥也。明沈士龙跋,又称其愍骚、招隐、八风、围棋、氍、礻马牙之类,全录《艺文》、《初学》、《北堂》、《御览》诸书,无所增辑。知宋世编集,不复具存。摘用类书,夸示宏肆,是诚在所不免。周婴《卮林》讥其误引《金楼子》,以刘休玄《水仙赋》为唐刘子玄,疏舛亦不能无。然其言笃实,无所赝托,终出杨慎《丹铅》诸录之上,亦考古者所必资矣。 △《瓮牖闲评》八卷(永乐大典本) 案《瓮牖闲评》,《宋史艺文志》及晁公武、陈振孙诸家俱未著录。惟李焘《续通鉴长编考异》内间引其书,明代《文渊阁书目》亦有此书一部一册,而均未详姓名时代。《永乐大典》散载入各韵中,亦不题撰人。今考袁燮《絜斋集》,有所作其父墓表云,先公讳文字质甫,四明鄞人。幼喜读书,不汲汲於科名,而惟务勤学。有杂著一编曰《瓮牖闲评》。《又燮集》载其曾祖知随州,曾祖妣石氏臂痛,其祖延医修佛及其父诸轶事,皆与是编所纪相合,则为袁文所撰无疑也。 其书专以考订为主,於经史皆有辨论,条析同异,多所发明,而音韵之学尤多精审。凡偏旁点画,反切训诂,悉能剖别於毫厘疑似之间,其所载典故事实,亦首尾完具,往往出他书所未备。虽徵引既繁,不无小误,如谓《汉书》叙传称袁盎为子丝,疑传中字丝为脱文,不知叙传以四言为句,故加子字以成文。如《史记项羽本纪》称字羽,而自叙亦作子羽,是其例也。又谓古人日暮倚修竹,佳人殊未来,所称佳人乃贤人。考日暮倚修竹乃杜甫佳人诗,云非妇人已谬。佳人殊未来乃江淹拟休上人怨别诗,合为一篇,尤非。至於不知腹犹果然出《庄子》,不知鼠姑为牡丹,不知屠蒯杜蒯乃声之转,如包胥之为勃苏,亦均失之眉睫之前。

而大致该洽,实考据家之善本。惜其在宋世已罕流传,迄明遂佚,藏书家至不能举其名。又文之子燮,孙甫,史皆有传,而独不及文,其行事亦几不可考。今幸从沉埋剥蚀之馀,复加厘订,排比成编,使其姓名学问不致终没於来世,亦可知显晦之自有其时矣。原书卷帙不可考。今所辑者尚四百馀则,条目颇为纷杂,谨依类诠次,分为八卷。一卷论经,二卷论史,三卷论天文、地理、人事之类,四卷专论小学,五卷论诗、词、书、画之类,六卷论饮食、衣服、器用、宫室之类,七卷论释、道、技术、物产之类,而以杂论因果怪异及自记之语终焉。 △《芥隐笔记》一卷(通行本) 宋龚颐正撰。颐正字养正,处州遂昌人。本名敦颐,光宗受禅,改今名。为国史院检讨官。其书名《芥隐笔记》者,考韩元吉《南涧甲乙稿》中有题芥隐一诗,为颐正而作。盖其书室之名,因以名其所著也。颐正考证博恰,具有根柢,而舛谬处亦时有之。如韩愈马上谁家白面郎诗误以为杜甫诗,《公羊传》孔父义形於色误以为《左传》孔子语,王昌龄梦中唤作梨花雪诗误以为王建,信乎考证之难。然统合全编,则精核者居多,要不在沈括《笔谈》、洪迈《随笔》之下,未可以卷帙多少为甲乙也。每条下多有注语,其中班固宾戏一条与正文不相应。 王安石草堂怀古一条明注异同。其王建一条注乃明驳之,似非颐正所自注,然出自谁手则不可考矣。 △《芦浦笔记》十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宋刘昌诗撰。昌诗字兴伯,江西清江人。第七卷仙卜一条,称开禧乙丑窃太常第,则宁宗元年登进士。书末有嘉定乙亥自跋,称捐俸刻於六峰县斋,则尝为县令。但六峰不知为何地。前有嘉定癸酉自序,称服役海陬,卖盐外无职事,惟繙书以自娱。凡先儒之训传,历代之故实,文字之讹舛,地理之迁变,皆得溯其源而寻其流。盖其监华亭芦沥场盐课时作,故以芦浦为名也。书中草鞋大王一条称绍兴癸丑余客淮南云云,癸丑为绍兴三年,下距嘉定乙亥凡八十三年,计其年且百馀岁,必无尚为县令之理。即距开禧乙丑亦七十三年,计其年当过九旬,更必无登第之理。考绍熙五年亦为癸丑,或传写讹舛,以熙为兴欤?其书多纠吴曾《能改斋漫录》之失。其论泥轼、屏星、金根车、诸葛亮表脱句、孙叔敖碑舛讹、欧阳修误题《多心经》、杜甫诗错简,皆有特识。又张栻《悫斋铭》,本集不载,黄庭坚咏藕诗,实胡藏之作,皆足以资考据。王士祯《池北偶谈》尤称其记王复死节之事,可补《宋史》之阙,又称其书流传甚少。此本为丹阳贺氏所藏,而绥安谢兆申所传抄,则亦可宝之笈矣。惟涂山启母一条,不能辨《淮南子》之妄,而转引后来诞语以实之,未免失之附会,是则文士好奇之弊也。 △《野客丛书》三十卷、附《野老记闻》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宋王楙撰。楙字勉夫,长洲人。养母不仕,惟杜门著述,当时称为讲书君。 是书皆考证典籍异同。前有庆元元年自序。又有嘉泰二年自记一条,称此书自庆元改元以来凡三笔矣,继观他书,间有暗合,不免有所窜易云云。盖刻意自成一家之言,故书中颇讥洪迈《容斋随笔》不免蹈袭。然如和峤千丈松一条,周顗阿奴火攻一条,皆黄朝英《缃素杂记》之说。灰钉一条,自云后见《艺苑雌黄》亦引此辨,与余暗合,盖删除尚有未尽也。其间引据既繁,亦不免小有疏舛。如欧阳修诗本义谓毛苌以前无以驺虞为兽者,楙引《六韬》以驳之。赵岐《孟子》题词谓孟子无字,楙引《孔丛子》以驳之。颜师古《汉书注》谓玉树在甘泉,而楙引《汉武故事》以驳之。傅奕《请正佛法表》谓佛汉明帝时入中国,楙引刘向《列仙传序》以驳之。杜甫诗“笔架沾窗雨”句本咏实景,而楙改沾为占,引《开元天宝遗事》以证之,不知是皆晚出伪书,不足为据也。庾信《哀江南赋》晋、郑靡依,鲁卫不睦句,本反用《左传》语,而楙谓非其本义。黄庭坚诗注引乌孙公主琵琶事,本出傅玄《琵琶赋序》,其石崇王明君词乃因乌孙公主之例,想其亦必如是,而楙转据明君事以驳乌孙公主事。秦观词杜鹃声里斜阳暮,楙辨暮字不误似矣,复谓当作斜阳曙,以避英宗庙讳而改,夫斜阳岂可云曙耶?(案:观词元作杜鹃声里斜阳树,宣和中歌者避英宗嫌名,改树为暮,见项安《世家说》。)张祐宁王之诗自属追咏,而楙以为目击。又以与祐诗年代不符,则造为祐身历十一朝,年一百二十馀岁之说。然则李商隐有九成宫诗,寿更永矣。他如茅盈见《史记秦本纪注》,而楙沿梁孙文韬碑以为汉人,讥其以庙讳为名。非《鹖冠子》者柳宗元,而楙云韩愈。作《盘中诗》者苏伯玉妻,而楙以为傅玄。(案:楙盖据陈玉父《玉台新咏》误本,然严羽《沧浪诗话》载《玉台新咏》原本甚明。)买石得云饶句本姚合武功县诗,而楙以为王建。馀粮栖亩本《淮南子》语,而楙以为始於左思。以{准十}作准始於吕忱《字林》,(案:《字林》已佚,此条见郭忠恕佩觿所引。)而泛举唐碑。皆千虑一失,不必曲为之讳。其馀则多考辨精核,位置於《梦溪笔谈》、《缃素杂记》、《容斋随笔》之间,无愧色也。末附《野老记闻》一卷,乃楙父所作,不著其名字,惟据楙题词,知为其陈长方之弟子所记。多元祐诸人遗事。而解《孟子》既入其苙尚沿晁氏《客语》之说。 盖楙曾祖伯虎及与黄庭坚游,庭坚和王炳之惠玉版笺诗所谓王侯须若缘坡竹者是也。(案:此事见书中髯奴条下。)楙父承家世馀闻,故所言如是耳。至楙以其父之书附己书之末,盖沿《山谷集》后附《伐檀集》例,於义均乖。然《伐檀集》为后人所附,非庭坚之意,故分析著录,以正其名。此书为楙所自附,非可诿过於他人,故仍其旧第,以著其失,亦《春秋》褒贬,各探其本志之义也。书本三十卷,见於自序。陈继儒《秘笈》所刻仅十二卷。凡其精核之处,多遭删削。今仍以原本著录。而继儒谬本则不复存目,附纠其失於此焉。 △《考古质疑》六卷(永乐大典本) 宋叶大庆撰。大庆《宋史》无传。是书亦不见於《艺文志》,惟《永乐大典》散见各韵中,又别载入宝庆丙戌叶武子、淳祐甲辰其子释之序各一篇。据其文考之,知大庆字荣甫,当时以词赋知名,尝官建州州学教授。其里贯则序文不具,莫能详也。其书上自六经诸史,下逮宋世著述诸名家,各为抉摘其疑义,考证详明,类多前人所未发。其有徵引古书及疏通互证之处,则各於本文之下用夹注以明之,体例尤为详悉,在南宋说部之中,可无愧淹通之目。昔程大昌作《考古编》,号称精审,大庆生於其后,复以为名,似隐然有接迹之意。今以两书并较,实亦未易低昂。乃大昌书流传艺苑,独此书沉晦不显,几至终湮,殆以名位不昌,故世不见重耶?然蠹蚀凋残逾数百载,卒能遭逢圣代,得荷表章,亦其光气之不可掩也。谨采掇编缀,订正舛讹,厘成六卷。虽其原目不传,无由知其完阙,而已佚仅存,要可谓吉光之片羽矣。

△《经外杂抄》二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宋魏了翁撰。了翁有《周易要义》,已著录。是编皆杂录诸书,而略以己意标识于下。多有不载全文而但书云云字者,又有如元子心规之类,一条而两卷互见者,盖随手记载,以备考证之用,本无意於著书,后人得其稿本,传写成帙也。 其中如摘录古诗十九首及《素问》数条之类,颇无所取义,龟字元绪,桑字子明之类,尤伤冗琐。然如邹淮所记星象之数,杨鼎臣《方圆相生图》,吴沆《问对录》论明堂制度,任直翁《易心学先天环中图》之类,颇足以资考证。又如论虞仲房所编《说文五音谱》失李焘本意,论李焘《疑说文籀体》为吕忱窜入之非,论像设始於招魂,论常元楷壅门为劣,论师不专在传授,友不专在讲习,精神气貌之间,自有相激发处,论陆贽识权字在伊川之前,论韩愈《上李实书》与顺宗《实录》相矛盾,论保蜀碑徒知张大吴氏之功而不知伤中国之体,语皆中理。其引古诗凛凛岁云暮一首,次句作蝼蛄多鸣悲,与宋本《玉台新咏》合,亦足证今《文选》刊本之误也。 △《古今考》一卷、《续古今考》三十七卷(副都御史黄登贤家藏本) 《古今考》一卷,宋魏了翁撰。《续古今考》三十七卷,元方回撰。回字万里,号虚谷,歙县人。宋景定壬戌别省登第。官提领池阳茶盐,迁知严州。入元为建德路总管。了翁以古制多不可考,两汉诸儒惟据叔孙通所定某物犹今之某物,孔、贾诸疏则又谓去汉久远,虽汉制亦不可考,乃即《汉书》本纪所载随文辨证,作《古今考》。前有自序一则。然其书未成,仅得二十条,又有录无书者四条。 咸淳丁卯,回得手稿于了翁之子,乃推衍其意,续成是编。并载了翁原书,而各附论于条下,以鹤山先生曰,紫阳方氏曰别之。其无书四条,回亦补其刘媪梦与神遇一条,并发例于下曰:鹤山原书有此题而文阙,今回以意补之,加紫阳方氏曰五字。后此皆回所撰,不再书此五字。或引古于前,则复书之云云。案回之所续,亦以《汉书》本文标目,而于历代制度推类以尽。其余如拔剑斩蛇条下则附《广剑考》,范增举玉玦条下则附《玉佩考》,盖特借《汉书》一物之名,推求古制,而与史家本文则绝不相涉也。然了翁所考多在制度,回则以在宋之日献媚贾似道,似道势败又先劾之,既反覆阴狡,为世所讥。及宋亡之时,又身为太守,举城迎降于元,益为清议所不齿。老而无聊,乃倡讲高帝纪宽仁爱人四字,牵引程、朱以来诸儒论仁之语,至列目十有二篇,一字之义盈一卷,未免涉于支离。 然回人品心术虽不足道,而见闻尚属赅洽,所考多有可取者,并了翁书录之,亦不以人废之义也。 △《颍川语小》二卷(永乐大典本) 案《颍川语小》,《宋史艺文志》及诸家书目皆不著录,其散见《永乐大典》中者,惟题为陈叔方撰,而不著时代。书中称吕祖谦为吕成公。考《宋史》列传,祖谦卒未得谥,至理宗时始追爵开封伯,赐谥曰成,则是书在理宗以后矣。 周密《癸辛杂识》载有叔方二事,称其字曰节齐。宋无名氏《诗家鼎脔》载有节斋陈昉叔方宫词一首,在赵葵之后,王迈之前,《宋诗纪事》亦称陈昉字叔方,号节斋,温州齐阳人,以父任入官,累除吏除尚书、端明殿学士,卒谥清惠。此一陈叔方也。又倪瓒《清閟阁集》有与陈叔方书二首,郑元祐《侨吴集》有元故慎独处士陈君墓志铭一首,称吴有隐君子曰陈君叔方,其名曰植,为宋遗民宁极先生陈深之子。此又一陈叔方也。是书无一字及元事,其宋之陈昉所撰欤?其考究典籍异同,朝廷掌故,酷似洪迈《容斋随笔》。其论文多辨别经史句法,又颇似陈骙《文则》。其中疏舛之处,如谓履端为闰月之名,则未考《左传疏》、《史记注》。谓叵罗不知何器,则未考《北史》祖珽傅及李白、岑参诗。谓只字《毛诗》以外别无所出,则未考《楚词》大招。谓钅宅尾讹为獭尾,由黄幡绰,则未考王建诗及王得臣《麈史》。谓林逋诗郭索钩辀用《本草》语,则未考扬子《法言》及李群玉诗。较之王观国《学林》、王应麟《困学纪闻》,皆为少逊。 然大致考据详核,如辨女娲补天非炼石,则取张湛之说。辨同姓不必同氏,则从许慎之论。以及名称字义沿讹袭谬而不知者,皆一一订证,尤足以砭流俗之非。 较之志俳谐,述神怪者,有益多矣。裒而录之,亦考证家之所取裁也。叔方旧本,卷帙无徵,今即《永乐大典》所存者,略以类从,编为二卷。

△《宾退录》十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宋赵与旹撰。与旹字行之。(案:宝祐五年陈崇礼作是书序,称其字曰德行,与墓志铭不同,或有两字,亦未可知,谨附识於此。)以《宋史宗室世系》考之,盖太祖七世孙也。《宋史》无传,《志乘》亦不载其名。惟赵孟坚《彝斋文编》有从伯故丽水丞赵公墓铭曰,有宋通直赵君行之之墓,在安吉州归安县乡山之原。君以敏悟之资,秀出璇源。方弱冠,已荐取应举。宁考登宝位,补官右选,调筦库之任,於婺、於泰於衢者三。又监御前军器所,司行在草料场。 踸踔西阶,逾三十年。未尝一日忘科举业也。故自丁卯迄乙卯,以锁厅举而试者亦三。春闱率不偶,积阶至忠翊。今上皇帝赉赐,予换文阶。旧制,宗姓换阶视见服官品,忠翊则应得京秩。新制裁革,回视初荐,仅循从事丞处之丽水。君平昔游际贵达,方将汲引,而君疾不可复起矣。年五十七,绍定四年十一月终。 上章告谢,寻通直命下,弗之觌也云云。其叙与时生平最详。惟墓志铭之首称其子孟珤乞铭於某,以丙戌进士同登,则与旹当为理宗宝庆二年进士。而乃称其春闱不偶,殆与孟珤同登进士欤?(案:孟珤亦非丙戌进士,此文下注代作二字,当为所代之人也。)是书前后皆有与旹题识。前题不署年月,称平生闻见所及,喜为客诵之,宾退或笔於牍,故命以《宾退录》。后题称阏逢涒滩,盖成於嘉定十七年甲申也。陈崇礼序称其从慈湖先生问学,盖杨简之门人。 然书中惟论诗多涉迂谬,於吟咏之事茫然未解。至於考证经史,辨析典故,则精核者十之六七,可为《梦溪笔谈》及《容斋随笔》之续。观其於王建及花蕊夫人宫词前后再见,并自纠初考之未详,知其刻意参稽,与年俱进。前乎是者,有郑康成之注《礼》注《诗》,后说不迁就前说。后乎是者,有阎若璩之《尚书古文疏证》,后说能订正前说。得失并存,愈见其所学之加密。盖惟不自是,所以能归於是也。视宋人之务自回护,违心而争胜负者,其识趣相去远矣。 △《学斋佔毕》四卷(通行本) 宋史绳祖撰。绳祖字庆长,眉山人。受业於魏了翁之门。了翁《鹤山集》中有题史绳祖《孝经》一篇,即其人也。其仕履始末不甚可考。惟阳昉《字溪集》末有其挽诗,结衔称朝请大夫直焕章阁,主管成都府玉局观,齐郡史绳祖,盖奉祠时作。所谓齐郡,其郡望也。是书皆考证经史疑义。其中如君子怀刑训刑为型,子罕言利与命与仁训与为许,以凡事物之九数皆为乾元之九,以禹於周易直鼎卦,以至解黄庭坚诗讥苏轼之类,皆失之穿凿。又如讥杜预注《左传》误称逸书,而不知古文之晚出;谓市井字出后汉《循吏传》,而不知本出《国语》;谓双声诗始姚合,而不知先有齐王融之类,皆疏於考据。然其他援据辨论,精确者为多,亦孙奕《示儿编》之亚也。 △《鼠璞》一卷(内府藏本) 宋戴埴撰。埴字仲培,桃源人。仕履无考。书中楮券源流一条,历陈庆元,开禧、嘉定之弊,知为南宋末人。故《书录解题》著录,而《读书志》不著录也。 是书皆考证经史疑义,及名物典故之异同,持论多为精审。其论麟趾为衰世之语,过泥序文;论性恶曲解荀子,以为与孟子同功;论崖蜜字承惠洪之误,不知《鬼谷子》实无此文,虽不免小疵,然如论彭祖房中、太公阴谋、苏轼非武王,立说皆正大。其他辨正,如谓《诗序》丝衣篇引高子灵星之言,知有讲师附益之类,率皆确实有据,足裨后学。其曰《鼠璞》者,盖取周人、宋人同名异物之义。 《文献通考》列之小说家,失其伦矣。 △《朝野类要》五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宋赵昇撰。昇字向晨,自署曰文昌。未详何地,其始末亦不可考。是书作於理宗端平三年,徵引当时朝廷故事,以类相从。一班朝,二典礼,三故事,四称谓,五举业,六医卜,七入仕,八职任,九法令,十政事,十一帅幕,十二降免,十三忧难,十四馀纪,逐事又各标小目,而一一详诠其说,体例近蔡邕《独断》。 宋至今五六百年,其一时吏牍之文,与缙绅沿习之语,多与今殊,如朝仪有把见、科举有混试之类,骤读其文,殆不可晓。是书逐条解释,开卷厘然,诚为有功於考证。较之小说家流资嘲戏,侈神怪者,固迥殊矣。 △《困学纪闻》二十卷(通行本) 宋王应麟撰。应麟有《周易郑康成注》,已著录。是编乃其劄记考证之文。 凡说经八卷,天道、地理、诸子二卷,考史六卷,评诗文三卷,杂识一卷。卷首有自叙云,幼承义方,晚遇艰屯炳烛之明,用志不分云云。盖亦成於入元之后也。 应麟博洽多闻,在宋代罕其伦比。虽渊源亦出朱子,然书中辨正朱子语误数条,如《论语注》不舍昼夜舍字之音,《孟子注》曹交曹君之弟及谓《大戴礼》为郑康成注之类,皆考证是非,不相阿附,不肯如元胡炳文诸人坚持门户,亦不至如明杨慎、陈耀文、国朝毛奇龄诸人肆相攻击。盖学问既深,意气自平,能知汉、唐诸儒本本原原,具有根柢,未可妄诋以空言,又能知洛、闽诸儒亦非全无心得,未可概视为弇陋。故能兼收并取,绝无党同伐异之私。所考率切实可据,良有由也。元时尝有刻本,牟应龙、袁桷各为之序。卷端题语,尚钩摹应麟手书。藏弆之家,以为珍笈。此本乃国朝阎若璩何焯所校,各有评注,多足与应麟之说相发明。今仍从刊本,附於各条之下,以相参证。若璩考证之功十倍於焯,然若璩不薄视应麟,焯则动以词科之学轻相诟厉。考应麟博极群书,著述至六百馀卷,焯所闻见,恐未能望其津涯,未免轻於立论,是即不及若璩之一徵。以其拾遗补罅,一知半解,亦或可采,故仍并存之,不加芟薙焉。 △《识遗》十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宋罗璧撰。璧字子苍,自号默耕,新安人。《宋史》无传,不知其时代。据书中前定一条,引陈抟寒在五更头之识,称第五庚申后又十五年而祚移,则其成书在宋亡以后矣。观其谓宋代文章多粹,自伊、洛发明孔、孟,便觉欧、苏气象不长。又谓夫子之道至晦翁集大成,诸家经解自晦翁断定,然后一出於正云云,盖传朱子之学者也。其论养老之制,谓《礼记》袒而割牲、执酱而馈、执爵而酳数语为委巷之谈,排诋经文,殊无忌惮。谓公羊高、穀梁俶皆姓姜,亦属杜撰。 谓班史原於刘歆,引葛洪《西京杂记》后序为证,不知洪序谓刘子骏有《汉书》一百卷者,自汉、魏以来绝无是说,乃轻信伪书,尤为疏舛。然其他爬梳钩索,徵据旧文,尚颇可采,不独钱曾《读书敏求记》所举孔子生卒年月一条为足资考证也。在讲学之家,犹可称言有根柢矣。 △《坦斋通编》一卷(永乐大典本) 不著撰人名氏。《说郛》题曰宋邢凯撰,亦不详其爵里时代。所纪有淳熙中见冷世光论姓氏事,在孝宗时,又有庆元间高秉文命题京钅堂攻中官王德谦二事,及近见杨诚斋《易传》语,则是书成於宁宗以后。又纪乾道辛卯王宁为武宁宰,其家充里正,则武宁人也。其书多考证经史,略如程大昌《演繁露》、洪迈《容斋随笔》之体。如引思齐之诗,辨文母太任非太姒,引《说苑》证春秋矢鱼,引《世说》辨元龙百尺楼,引《汉书》证伏波之号,不可单称,引《国语》证《列子》西方圣人不指佛,引《明堂位郑注》证《汉书》秃翁字,引朱买臣《张汤传》谓《汉书》自相矛盾,引《李吉甫传》谓《唐书》前后舛异,引《前汉书》证豺狼当道二语不始张纲埋轮,引邹阳书证鸷鸟累百二语不始孔融荐祢衡,考订皆为精核。他如论术家择日及五音配姓之非,论姚察置人事而委天数,论救荒当知戢奸,论罗浮山飞来峰之妄,论汉高祖同罪异罚,论求长生,论毁淫祠,论公仪休怒织帛不可训,持论皆为正大。至所论子虽齐圣,不先父食,不应坐颜回、曾参於殿上,而列其父於庑下,宜别立一堂之说。后世建启圣祠,竟从其议,尤可谓知礼意矣。是书《宋志》及诸家书目皆不著录。其原本卷帙不可考。今据散见《永乐大典》者,逐韵掇拾,编为一卷。虽所存仅数十条,而可取者特多焉。 △《爱日斋丛抄》五卷(永乐大典本)

案《爱日斋丛抄》散见《永乐大典》者共一百四十三条,俱不题撰人姓氏。 考诸家书目亦多未著录,惟陶宗仪《说郛》第十七卷内载有此书二十二条,题为宋叶某所撰,而不著其名。以《永乐大典》本参校,相合者十二条,其《说郛》有而《永乐大典》脱去者十条。取以参补,实得一百五十三条。虽原书卷目已佚,而裒辑排订,尚可考见大略。观其论先儒从祀一条,有咸淳年号,知为宋末人所作也。书中大旨,主於辨析名物,稽考典故。凡前人说部如赵德麟、王直方、蔡绦、朱翌、洪迈、叶梦得、陆游、周必大、龚颐正、何薳、赵彦卫诸家之书,无不博引繁称,证核同异。其体例与张淏《云谷杂记》、叶大庆《考古质疑》仿佛相近,特其文笔拖沓,颇伤冗蔓,又援引多而断制少,往往惝怳无归,不能尽出於精粹。然徵据既富,中间订讹正舛,可采者亦多。如辨印书之起於唐末,{准十}书作准之不始於宋,铜人之有四铸,罘罳之有二义,妇人拜跪之变礼,百官乘轿之初制,以至两黄裳、三白石之类,於考证经史,颇有裨益。其论诗诸条,尤抉摘深微,时能得古人之意,与胡仔魏庆之诸说足以互相发明,固有未可尽废者。谨掇拾编次,厘为五卷,间有节录故事而不及论断者,盖《永乐大典》原本脱佚,今无可参考,亦姑仍其旧录之焉。 卷一百十九 子部二十九 ○杂家类三 △《日损斋笔记》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元黄溍撰。溍字晋卿,金华人。延祐二年赐同进士出身。历官翰林侍讲学士,中奉大夫,知制诘,同修国史,同知经筵事。谥文献。事迹具《元史本传》。是书《续通考》作一卷,危素《行状》亦称一卷,与今本合。书中皆考证经、史、子、集异同得失。其辨史十六则,尤精於辨经。如引《史记》沛公左司马得泗州守壮杀之之文,证颜师古《汉书注》之误。又引宋《实录》李继迁赐姓名不在真宗时,证僧文莹《湘山野录》之误。引据尤极明确,非束书不观而空谈臆断者也。此本首有至正甲午宋濂序,末有危素所作《行状》及诏令、移文、博士傅泰谥议,而末附以刘刚序。盖附录三篇,即刚所编入也。惟卷首、卷末均标云大明庚辰天顺四年十三世孙叔善重刊。今考行状,溍以至正十七年卒,其时但有孙四人,下距天顺四年止一百三年,不得遂有十三世孙,然其子孙之词,世系又不应谬误,是则不可理解之事矣。 △《丹铅馀录》十七卷、《续录》十二卷、《摘录》十三卷、《总录》二十七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杨慎撰。慎有《檀弓丛训》,已著录。慎博览群书,喜为杂著。计其平生所叙录,不下二百馀种。其考证诸书异同者,则皆以丹铅为名。顾其《志揽茝微言》曰:古之罪人,以丹书其籍。《魏志》缘坐配没为工乐杂户者,用赤纸为籍,其卷以铅为轴。升庵名在尺籍,故寄意於此也。凡《馀录》,十七卷,《续录》十二卷,《闰录》九卷。慎又自为删薙,名曰《摘录》,刻於嘉靖丁未。后其门人梁佐裒合诸录为一编,删除重复,定为二十八类,名曰《总录》,刻之上杭。 是编出而诸录遂微。然书帕之本,校雠草率,讹字如林。又守土者多印以充馈遗,纸墨装潢,皆取给於民。民以为困,乃檄毁之。今所行者皆未毁前所印也。又万历中四川巡抚张士佩重刊慎集,以诸录及《谈苑醍醐》等书删并为四十一卷,附於集后,今亦与《总录》并行。此本惟有《馀录》、《续录》、《摘录》而阙《闰录》,然有梁佐之《总录》,则《闰录》亦在其中。四本相辅而行,以《总录》补三录之遗,以三录正《总录》之误,仍然慎之完书也。慎以博洽冠一时。 使其覃精研思,网罗百代,竭平生之力以成一书,虽未必追踪马、郑,亦未必遽在王应麟、马端临下。而取名太急,稍成卷帙,即付枣梨,饾只为编,飣成杂学。 王世贞谓其工於证经而疏於解经,详於稗史而忽於正史,详於诗事而略於诗旨,求之宇宙之外而失之耳目之内,亦确论也。又好伪撰古书以证成己说,睥睨一世,谓无足以发其覆,而不知陈耀文《正杨》之作,已随其后。虽有意求瑕,诋諆太过,毋亦木腐虫生,有所以召之之道欤!然渔猎既富,根柢终深。故疏舛虽多,而精华亦复不少,求之於古,可以位置郑樵、罗泌之间。其在有明,固铁中铮铮者矣。 △《谭苑醍醐》九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明杨慎撰。其书亦皆考证之语,与《丹铅录》大致相出入,而亦颇有异同。 首有嘉靖壬寅自序。其名醍醐者,谓从乳出酪,从酪出酥,从生酥出熟酥,从熟酥出醍醐,犹之精义入神,非一蹴之力也。所称周八士为南宫氏,引《逸周书》南宫忽迁鹿台之财,南宫百达迁九鼎语,谓南宫忽即仲忽,南宫百达即伯达。 《尚书》所云南宫适即伯适,引据极为确凿。又谓《先天图》始於希夷,《后天图》续於康节。盖希夷以授穆伯长。穆伯长以授李挺之,挺之之学则授之康节。 其作《后天图》,见於邵伯温之序。朱子所以不明言者,非为康节,直以希夷,恐后人议其流於神仙也。其辨析亦最详明。又从毛传解鄂不韡韡云,鄂,华苞也。 今文作萼不,华蒂也。今文作跗,谓华下有萼,萼下有跗,华萼相覆而光明,犹兄弟相顺而荣显,可以辨集传鄂然外见,岂不韡韡之误?又据汉刘湛所书吕梁碑,碑中序虞舜之世,称舜祖幕,幕生穷蝉,穷蝉生敬康,敬康生乔牛,乔牛生瞽瞍,质之《史记》盖同,而不言出自黄帝,此可洗二女同姓,尊卑为婚之疑。又他碑所载后稷生台玺,台玺生叔均,叔均而下数世,始至不窋,不窋下传季历犹十七世,而司马迁作《周纪》拘於十五王之说,合二人为一人,又删缩数人以合其数,不知《国语》之言十五王,皆指其贤而有闻者,非谓后稷至武王千馀年而止十五世也。又引《水经注》载诸葛亮表云,臣遣虎步监孟琬据武功水东,司马懿因渭水涨,攻琬营,臣作桥越水射之。桥成,遂驰去。此诸葛遗事,本传不载者。又辨李白为蜀之彰明人,历引其《上裴长史书》与《悲清秋赋》及诸诗句,以证《唐书》称白为陇西人及唐宗室之非,如此之类,考订辨论,亦多获新解。虽腹笥所陈,或有误记,不免为后人所摭拾。要其大体,终非俭腹所能办也。 △《正杨》四卷(直隶总督采进本) 明陈耀文撰。耀文有《经典稽疑》,已著录。是书凡一百五十条,皆纠杨慎之讹。成於隆庆己巳。前有李蓘序及耀文自序。慎於正德、嘉靖之间,以博学称,而所作《丹铅录》诸书,不免瑕瑜并见,真伪互陈。又晚谪永昌,无书可检,惟凭记忆,未免多疏。耀文考正其非,不使转滋疑误,於学者不为无功。然衅起争名,语多攻讦,丑词恶谑,无所不加,虽古人挟怨构争如吴缜之纠《新唐书》者,亦不至是,殊乖著作之体。又书成之后,王世贞颇有违言。耀文复增益之,反唇辨难,喧同诟詈,愤若寇雠。观是书者取其博赡,亦不可不戒其浮嚣也。 朱国桢《涌幢小品》曰:自有《丹铅录》诸书,便有《正杨》,又有《正正杨》。 古人、古事、古字,此书如彼,彼书如此,散见杂出,各不相同。见其一,不见其二,閧然纠驳,不免为前人所笑。是亦善於解纷之说。然博辨者固戒游词,精核者终归定论。国桢之病是书,竟欲举考证而废之,则又矫枉过正矣。 △《疑耀》七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旧本题明李贽撰。贽有《九正易因》,已著录。是编前有张萱序,称负笈数千里,修谒其门。乃裒一编见示,属以订正。戊申岁,以地官郎分务吴会,登梓以传云云,案贽恃才妄诞,敢以邪说诬民。所作《藏书》,至谓毋以孔夫子之是非是非我。其他著作,无一非狂悖之词。而是编考证故实,循循有法,虽间倡儒佛归一之说,其言谨而不归。至云儒不必援佛,佛不必援儒,又云,经典出六朝人润色,非其本真,且与贽论相反,断乎不出其手。王士祯《古夫于亭杂录》云:家有《疑耀》一书,凡七卷,乃李贽所著,而其门人张萱序刻者。余尝疑为萱自纂,而嫁名於贽,以中数有校秘阁书及修玉牒等语。萱尝为中书舍人,纂《文渊阁书目》,而贽未尝一官禁近也。及观论温公一条,中云余乡海忠介,益信不疑云云。今因士祯之说而考之,奉朝请一条云,余今年五十矣,始为尚书郎。是萱官户部时语,贽亦未尝官六曹也。兰香一条云,此法在宋已有之,自吾广始。苏东坡一条云,东城寓吾惠最久。文天祥一条云,文璧盖守余惠州而以城降元者。 是皆广东人语,与萱之乡贯相合,贽本闽人,无由作此语也。知此书确出於萱,士祯所言为不谬。盖以万历中贽名最盛,托贽以行。而其中删除不尽者,尚有此数条耳。相传坊间所刻贽《四书第一评》、第二评,皆叶不夜所伪撰,知当时常有是事也。其书多由记忆而成,如文彦博伪帖,不知为《玉照新志》所载石苍舒事,翡翠屑金,不知为欧阳修《归田录》语,谓沈约还家问乡里,讵堪持作夫二语为白居易诗;谓《左传》巫尫为巫者名尫,皆失之疏舛。谓《本草》称螬可疗目,故陈仲子耳无闻,目无见,食螬李而即愈;又谓《本草》称莼鲈作羹,下气止呕,张翰在当时,意气郁抑,遇事呕逆,故思此味,尤穿凿无理。然其他考证乃往往有依据,旧以恶贽之故,并屏斥之,过也。今改题萱名,从其实也。

△《艺彀》三卷、《彀补》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明邓伯羔撰。伯羔有《今易筌》,已著录。是书援据经籍,考证详赡,虽多本旧文,亦颇自出新意。如疑汉有两牟融,辨《出师表》原有两本,皆为有见。 引《西京赋》证澹淡为两字,引《唐六典》证畊、耕为两字,於六书辨析亦精。 辟苏氏梼杌之妄,正邵子称外臣之非,尤能力持公论,不附和门户之局。至《续博物志》本南宋李石所撰,书中明出曾公亮、王安石、曾慥之名,而疑为唐人,殊为疏舛。又据《西溪丛语》、《七修类稿》以落霞为鸟名、虫名,亦失别择。 谓《通考》马妖当收舞马,则迂谬弥甚。然隆庆、万历以后,士大夫惟尚狂禅,不复以稽古为事,是编广徵博引,足备参稽,在尔时犹为笃实之学矣。 △《名义考》十二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周祈撰。祈,蕲州人。始末未详。前有万历甲申刘如宠序,称为周大夫。 又有万历癸未袁昌祚重刻序,称其尝为民部郎,又称其从幼时授经,至绾组拥轺。 不知确为何官也。其书凡天部二卷,地部二卷,人部四卷,物部四卷,各因其名义而训释之。其有异同,则杂引诸书参互辨证。虽条目浩博,不无讹误。如论月星则不知推步之术,论河源则全据传闻之讹,论广轮则不知《周礼》先有此文,论化日则不知《潜夫论》实无此语,论鲜卑以柳城为柳州,论肉刑以汉文为魏文,论箜篌为即琵琶,论杜甫诗竹根为酒杯,如斯之类,牴牾恒有。然订谬析疑,可取之处为多。惟援引旧文,往往不著出典,不出明人著书之通病云尔。 △《笔精》八卷(福建巡抚采进本) 明徐<火勃>撰。<火勃>有《榕阴新检》,已著录。是编分易通、经臆、诗谈、文字、杂记五门。其曰《笔精》,取江淹《别赋》语也。<火勃>以博洽名一时。朱彝尊《静志居诗话》谓见其遗书,大半施铅点墨,题端跋尾。然是书踳驳之处乃复不少。如以乾象阳在下为老子之犹龙,以坤卦黄中,艮卦行其庭,为皆指道家之黄庭,以系辞游魂为变,为释氏之四生六道,皆不免好为异说,援儒入墨。从王柏之说,谓野有死麕为淫诗。从焦竑之说,谓《洛书》出佛经。从陈玄龄之说,谓周实建寅。皆失详考。他若以铁裲裆为马鞍之饰,不知裲裆为袙腹,《广雅》本有明文。以汉《郊祀歌》甯字当增入庚青韵,不知齐、梁以前本无四声。谓杜诗郫筒本李商隐,不知商隐在杜甫后。谓冬青引唐珏、林景熙二集并载。 不知景熙有集,珏无集。谓溶溶为水貌,晏殊诗不应借以咏月,当改为雨,不知月穆穆以金波,以水比月,汉郊祀歌已然。谓一东二冬为沈约所分,不知约之诗赋二韵实皆同用,据李涪刊误分用者,乃陆法言。谓《蒙斋笔谈》为郑景望作,沿商濬之误,不知乃叶梦得书。谓李清照为赵抃子妇,不知赵明诚乃挺之之子。

谓《琵琶故事》皆妇人,而男子无闻,不知贺怀智、康昆仑、罗黑黑、纪孩孩皆著名唐代。亦多涉疏舛。至谓杜牧语多猥涩,罗隐诗极浅俗,而称高启梅诗诗随十里寻春路,愁在三更挂月村之句,为在林逋疏影暗香一联之上,尤为卤莽。甚至谓孟子不深於易理,周公之作金縢为不能以命自安,尤明人恣纵之习。特其采摭既富,可资考证者颇多,亦不可尽废,衡其品第,盖张萱《疑耀》之流亚也。 △《通雅》五十二卷(左都御史张若溎家藏本) 明方以智撰。以智字密之,桐城人。崇祯庚辰进士,官翰林院检讨。是书皆考证名物、象数、训诂、音声。首三卷分五子目,曰音义杂论,曰读书类略,曰小学大略,曰诗说,曰文章薪火,皆不入卷数。书中分四十四门,曰疑始,专论古篆古音,凡二卷。曰释诂,分缀集、古隽、謰语、重言四子目,凡七卷。曰天文,分释天、历测、阴阳、月令、农时五子目,凡二卷。曰地舆,分方域、水注、地名异音、九州建都考、释地五子目,凡五卷。曰身体,曰称谓,各一卷。 曰姓名,分姓氏、人名、同姓名、鬼神四子目,凡二卷。曰官制,分仕进、爵禄、文职、武职、兵政五子目,凡四卷。曰事制,分田赋、货贿、刑法三子目,凡二卷。曰礼仪,曰乐曲乐舞,附以乐器,共三卷。曰器用,分书札、碑帖、金石、书法、装潢、纸墨、笔砚、印章、古器、杂器、卤簿、戎器、车类、戏具十三子目,凡五卷。曰衣服,分彩服、佩饰、布帛、彩色四子目,凡二卷。曰宫室,曰饮食,曰算数,各一卷。曰植物,分草竹、苇木、穀、蔬四子目,凡三卷。曰动物,分鸟、兽、虫三子目,凡三卷。曰金石,曰谚原,曰切韵声原,曰脉考,曰古方解,各一卷。明之中叶,以博洽著者称杨慎,而陈耀文起而与争,然慎好伪说以售欺,耀文好蔓引以求胜。次则焦竑,亦喜考证而习与李贽游,动辄牵缀佛书,伤於芜杂。惟以智崛起崇祯中,考据精核,迥出其上。风气既开,国初顾炎武、阎若璩、朱彝尊等沿波而起,始一扫悬揣之空谈。虽其中千虑一失,或所不免,而穷源溯委,词必有徵,在明代考证家中,可谓卓然独立矣。 △《卮林》十卷、补遗一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周婴撰。婴字方叔,莆田人。崇祯庚辰以贡入京,特授上犹知县。是书体近类书,而考订经史,辨证颇为该洽。每条以两字标目,而各引原撰书之人姓以系之。如质鱼、谘杜之类,盖用孔丛子《诘墨》及王充《刺孟》之例也。其中如驳王僧虔之纪次仲,及论杜诗之西川杜鹃等处,亦未免於执滞。然所刊正,有据者多,要为有本之学,非率尔著书也。王士祯《池北偶谈》称其辨石尤风一条,解《古乐府》赐字义一条,君苗无姓一条,高似孙误引《金楼子》一条,而谓其诠锺一条不知名媛诗归为吴下人托名锺、谭,其中文明太后青雀台歌、杜兰香降张硕诗数条,皆不足辨。然锺惺、谭元春之书盛行於天启、崇祯间,至真赝并出,无由辨别。今乡曲陋儒尚奉其绪论,缪种流传,知为依托者盖少。既悉其谬,即当显为纠正,以免疑误后人。如士祯之言,出於锺惺则当辨,不出於锺惺即不必辨,则惟攻其人,非攻其书矣。以是咎婴,仍不免於门户之见也。 △《拾遗录》一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明胡爌撰。爌有《家规辑要》,已著录。是书杂考训诂,分为六类,援引采辑,颇有根据。其《论语》类中,如不舍昼夜,《朱子集注》从经典释文舍音捨,及作《楚辞辨证》,则取洪兴祖所引颜师古说,舍止息也,《论语》不舍昼夜谓晓夕不息耳,今人或音捨者非是。爌谓当以《辨证》之说为定。今也纯,《集注》从说文,爌引《仪礼》疏古缁纟才二字并行,《释文》云纟才音缁,依字系旁才,后人以才为屯,因作纯,是纯即缁也。君子不以绀緅饰,孔氏注一入曰緅,爌则引《尔雅》、《考工记》以正其误。卞庄子之勇,《集注》云见《说苑》,爌则以为先见《荀子》。邦无道则卷而怀之,《集注》谓於孙林父、甯殖放弑之谋不对而出,爌则据《左传》谓甯殖当作甯喜。子见南子,陈自明以为南蒯,爌则据《左传》南蒯叛时孔子年方二十有二,子路少孔子九岁,年方十三,诋其说为不通。其《孝经》类中,范祖禹《古文孝经说》言之不通也句,爌谓误以司马光注为经文。其《孟子》类中,摩顶放踵,据李善《文选注》所引放作致於二字。狗彘食人食而不知检,据《汉书食货志》所引,谓检当作敛。赵岐注以曾西为曾子之孙,以曹交为曹君之弟,《集注》并从之,爌则据《左传》斗宜申、公子申皆字子西,证当从《经典释文》,以曾西即曾申。据《左传》哀公八年宋人灭曹,证曹交乃以国为氏,非曹君之弟。又据《吕氏春秋》知孔子置邮传命之言为论舜服三苗。其《小学》类中,据《参同契》证急就篇之老复丁,据诅楚文在秦惠文王二十六年,知小篆非创自李斯,据顾命齐侯吕伋知《竹书》称太公卒於康王六年之妄,据张说谢碑额表知以季札墓碑为孔子书始於唐人,虽持论多本旧人,然要非空疏者可比。其经说类中,司马光语一条,自汉儒至宋庆历一条,尤深中末流之失。其俪考类中,论文考古,亦多可采。上方杨慎则不足,下较焦竑则胜之多矣。原本刻於明季,分为十卷。后版毁於火,其书遂亡。其裔孙得残阙旧本,复为掇拾,仅存论语八十一条,孝经十六条,孟子七十四条,小学四十二条,经说二十一条,俪考六十三条,特十之一二而已。然亦足以见其厓略矣。 △《日知录》三十二卷(内府藏本) 国朝顾炎武撰。炎武有《左传杜解补正》,已著录。是书前有自记,称自少读书,有所得,辄记之。其有不合,时复改定,或古人先我而有者,则遂削之。 积三十馀年,乃成一编。盖其一生精力所注也。书中不分门目,而编次先后则略以类从。大抵前七卷皆论经义,八卷至十二卷皆论政事,十三卷论世风,十四卷、十五卷论礼制,十六卷、十七卷皆论科举,十八卷至二十一卷皆论艺文,二十二卷至二十四卷杂论名义,二十五卷论古事真妄,二十六卷论史法,二十七卷论注书,二十八卷论杂事,二十九卷论兵及外国事,三十卷论天象术数,三十一卷论地理,三十二卷为杂考证。炎武学有本原,博赡而能通贯,每一事必详其始末,参以证佐而后笔之於书。故引据浩繁,而牴牾者少,非如杨慎、焦竑诸人偶然涉猎,得一义之异同,知其一而不知其二者,阎若璩作《潜邱劄记》,尝补正此书五十馀条。若璩之婿沈俨,特著其事於序中。赵执信作若璩墓志,亦特书其事。 若璩博极群书,睥睨一代,虽王士祯诸人尚谓不足当抨击,独於诘难此书,沾沾自喜,则其引炎武为重可概见矣。然所驳或当或否,亦互见短长,要不足为炎武病也。惟炎武生於明末,喜谈经世之务,激於时事,慨然以复古为志,其说或迂而难行,或愎而过锐。观所作《音学五书后序》,至谓圣人复起,必举今日之音而还之淳古,是岂可行之事乎?潘耒作是书序,乃盛称其经济,而以考据精详为末务,殆非笃论矣。

△《义府》二卷(安徽巡抚采进本) 国朝黄生撰。生有《字诂》,已著录。此书皆考证劄记之文。上卷论经,下卷论诸史、诸子、诸集。附以赵明诚《金石录》、洪适《隶释》、郦道元《水经注》所载古碑,陶宏景、周子良《冥通记训诂》。以别教之书,缀之卷末,示外之之意焉。生於古音、古训,皆考究淹通,引据精确,不为无稽臆度之谈。如据《说文》辨《周礼》<毛隹>毨,正贾公彦丁度之误;引贾谊论、陈琳檄,证《尚书》漂杵为漂樐;引《尔雅》证《礼记》郑注烹鱼去乙之误;引《吕览》证朱襮非朱领;引檀弓弥牟为木,证勃鞮为披;引《左传》及《诗序》证檀弓请庚之庚训道路;引《唐书》廉访证周官六计之廉训察;引《吴越春秋》证鄂不即鄂跗;引《左传》证出於其类之出训产,引《周礼》载师闾师证夫布、里布为二事;引《诗王风》证《孟子》施施;引《左传》刘子语证司中;引《系词》证信信当读申;引《礼记》称说命为兑命,解行路兑矣当训说;引《汉书》证志微噍杀当为纤微憔悴,引《周颂》、《尔雅》证郑众解牍应雅之讹;引《尔雅》证终军、许慎解豹文鼠之所以异;引《后汉书李膺传》证师古解轩中之讹;引《孝经疏》证《后汉书》辜较、估较、辜榷、酤榷之义;引《史记货殖传》证刁悍当为雕悍;引《潜夫论》证关龙即豢龙;引《庄子》证《列子》蕉鹿之蕉为樵;引《世说注》证茗艼即酩酊,皆根柢训典,凿凿可凭。至於引《庄子》断在沟中解断断。引《王莽传》谓青蝇、苍蝇当作鼃,引《国策解》氓为流民,引《易奇偶》证奇货,间有穿凿附会。又哉、才通用,引颜真卿碑,不引《考古图》;昌乐肉飞,引《世说》,不引《吴越春秋》;所、许通用,引颜师古《汉书注》,不引《世说》;九德,引《三国志注》,不引《国语》;登时,引《集异记》,不引焦仲卿妻诗,亦有失之眉睫之前者。然小小疏舛,不足为累。 虽篇帙无多,其可取者要不在方以智《通雅》下也。 △《艺林汇考》二十四卷(安徽巡抚采进本) 国朝沈自南撰。自南字留侯,吴江人。顺治壬辰进士,官山东蓬莱县知县。 是书凡五篇,曰栋宇,曰服饰,曰饮食,曰称号,曰植物。前有秀水陈鉴题记,云此书凡二十四篇,卷帙甚多。当时所刻止此,然切於人事者略备矣。栋宇篇子目凡十,曰宫殿、府署、亭台、门屏、庙室、寺观、宅舍、庑序、梁欐、沟涂。 服饰篇子目凡八,曰冠帻、簪髻、装饰、袍衫、佩带、裩袴、履舄、缯布。饮食篇子目凡六,曰饔膳、羹豉、粉饎、炰脍、酒醴、茶茗。称号篇子目凡十一,曰宫掖、宗党、戚属、尊长、朋从、卒伍、编户、仆妾、巫优、诨名、道释。植物篇止一卷,无子目,所载仅琼花一类。案栋宇、服饰、饮食、称号四篇,皆有自南题辞,而植物篇独无之。盖尚非完帙也。其所徵引,率博赡有根柢,故陈鉴题记又述汪份之言曰,《汇考》所载诸书,皆取有辨正者,阅之足以益智祛疑。 又所采必载书名,令习其书者可一望而知,欲观原文者亦可按籍以求,其体例皆非近世类书所能及,所论颇得其实。故特录之杂考类中,不与他类书并列焉。 △《潜邱劄记》六卷(编修程晋芳家藏本) 国朝阎若璩撰。若璩有《尚书古文疏证》,已著录。是编皆其考证经籍,随笔劄记之文。曰潜邱者,若璩本太原人,寄居山阳,《尔雅》曰,晋有潜邱。 《元和郡县志》曰,潜邱在太原县南三里,取以名书,不忘本也。此书传本有二,一为其孙学林所刻,一为山阳吴玉搢所删定。考若璩《尚书古文疏证》卷六第八十一条下有云,《潜邱劄记》,恐世不传,仍载其说於此。然所载两条,一推春秋庄公十八年日食,一推晋光熙元年正月七月十二月频食,今两本皆无之。盖其少年随笔劄记,本未成书,后人掇拾於散逸之馀,裒合成帙,非其全也。此本即吴玉搢所重定。原刻首两卷,杂记读书时考论,多案而未断;此本删并为一卷。 原刻卷三曰地理馀论,以禹贡山川及四书中地名已详疏证与释地,此特馀论耳;此本次为卷二,而取首两卷内合於此一类者次为卷三。原刻卷四上录杂文序跋,卷四下曰丧服翼注,曰补正日知录;此本取首两卷内涉及丧服者次丧服翼注后,合为四卷,移杂文序跋附补正日知录后。次为卷五,原本以与人答论经史书录之卷五,以应博学宏词赋一首并杂诗若干首录之卷六,诗赋非若璩所长,且劄记不当及此;此本删去,而存其与人答论经史书。次为卷六,盖学林缀辑其祖之残汇,从欲一字不遗,遂致漫无体例;此本较学林所编尚有端绪,今姑从之。中间重见者四条,三见者一条,尚沿原本之误,今悉为删正。若璩学问淹通,而负气求胜,与人辨论,往往杂以毒诟恶谑,与汪琬遂成雠衅,颇乖著书之体。然记诵之博,考核之精,国初实罕其伦匹。虽以顾炎武之学有本原,《日知录》一书亦颇经其驳正,则其他可勿论也。兹编虽辑录而成,非其全豹,而言言有据,皆足为考证之资,固不以残阙废之矣。

△《湛园札记》四卷(副都御史黄登贤家藏本) 国朝姜宸英撰。宸英有《江防总论》,已著录。是书皆其考证经史之语,而订正三礼者尤多。其中如坚主天地合祭之说,未免偏执。引《轩辕大角传》谓轩辕十七星如龙形,有两角,角有大民小民,以证角为民之义,亦未免穿凿。又如引《西京杂记》薄蹄事,证造纸不始蔡伦,不知乃吴均伪书;引张平宅战舰声如野猪事,证阴子春先鸣语,不知先二子鸣乃出《左传》;引条骖为宋祁语,不知乃唐徐坚文;引李广铸虎头为溲器为虎子之始,不知汉制侍中所执乃在广前;引颜竣《妇人诗集》为《玉台新咏》之祖,不知《新咏》非妇人诗;亦皆不免小有疏舛。然考论礼制,精核者多,犹说部之有根柢者。前有自序,称阎若璩欲改札记为劄记,以《尔雅注》、《左传注》皆有简札之文,而劄则古人奏事之名,故不从其说,论亦典核。其书据郑羽逵所作《宸英小传》,本为三卷。此本二卷,乃黄叔琳编入《湛园集》者,岂有所删削与合并欤? △《白田杂著》八卷(兵部侍郎纪昀家藏本) 国朝王懋竑撰。懋竑有《朱子年谱》,已著录。是编皆其考证辨论之文,而於朱子之书用力尤深。如《易本义九图论家礼考》,皆反覆研索,参互比校,定为后人所依托,为宋、元以来儒者之所未发。《孟子序说考》谓《集注》从《史记》,《纲目》从《通鉴》,年月互异。书《楚词》后,谓《集注》误从旧说,而以《九章》所述证史文之舛。其读史诸篇,於《通鉴纲目》多所拾遗补阙。而《朱子答江元适书薛士龙书考》一篇,语盈一卷,皆根柢全集语录,钩稽年月,辨别异同,於为学次第,尤豁若发蒙。盖笃信朱子之书,一字一句,皆沈潜以求其始末,几微得失,无不周知,故其言平允如是,非浮慕高名,偕以劫伏众论,而实不得其涯涘者也。至《吕祖谦大事记》,本非僻书,而《儒林传考》第七条下自注曰,《大事记》今未见其书,俟再考。绝不以偶阙是编而讳言未见,与惠栋《九经古义》自称未见《易举正》者相同,均犹有先儒笃实之遗。知其他所援引,皆实见本书,与杨慎、焦竑诸人动辄影撰者异矣。此本后有乾隆丁卯河间纪容舒跋,称抄自景州申诩家,未知为懋竑所自订,或诩所选录。近别有《白田草堂全集》,凡此本所载,皆在其中,而此本所无者几十之六,大抵多酬应之文,不及此本之精核。盖其后人珍藏手泽,片语不遗,故不免失於简汰。今以新刻全集,别存目於集部中。此本篇篇标目,虽似杂文,而实皆考证之体,故特入於杂类,亦《东观馀论》编入子家之例也。 △《义门读书记》五十八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国朝蒋维钧编,皆其师何焯校正诸书之文也。焯字屺瞻,长洲人。康熙四十一年用直隶巡抚李光地荐,以拔贡生入直内廷,寻特赐进士出身,改庶吉士,授编修。后坐事褫职,仍校书武英殿。康熙六十一年复原官,赠侍读学士。焯文章负盛名,而无所著作传於世。没后其从子堂,裒其点校诸书之语为六卷,维钧益为蒐辑,编为此书。凡四书六卷,诗二卷,左传二卷,公羊、穀梁各一卷,史记二卷,汉书六卷,后汉书五卷,三国志二卷,五代史一卷,韩愈集五卷,柳宗元集三卷,欧阳修集二卷,曾巩集五卷,萧统文选五卷,陶潜诗一卷,杜甫集六卷,李商隐集二卷,考证皆极精密。其《两汉书》及《三国志》,乾隆五年礼部侍郎方苞校刊经史,颇采其说云。 △《樵香小记》二卷(兵部侍郎纪昀家藏本) 国朝何琇撰。琇字君琢,号励菴,宛平人。雍正癸丑进士,官至宗人府主事。 是编皆考证之文,凡一百二十条,论经义者居其大半,亦颇及字学、韵学。其论六书,颇与旧说异同。如谓秃字当从禾会意,《说文》谓人伏禾下固属谬妄,即六书正讹改为从木谐声亦非确论,谓《说文》训为字为母猴,本末倒置,当是先有为字,乃借以名猴;谓射字从身从寸为籀文象手持弓形之讹;其说皆未免於独创。至其解《春秋》西狩获麟,解《周礼》奔者不禁,解《诗》野有死麕,亦时能发先儒所未发。其学问大旨,盖出入於阎若璩、顾炎武、朱彝尊、毛奇龄诸家,故多演其绪论云。 △《管城硕记》三十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国朝徐文靖撰。文靖有《禹贡会笺》,已著录。此其笔记也。自经史以至诗文,辨析考证,每条以所引原书为纲,而各系以论辨,略似《学林就正》之体,而考订加详,大致与《笺疏》相近。若其读《易》据梁武以解文言,而王应麟所辑郑注尚未之见。读史引证乃及於潘荣之《总论》,刘定之之《十科策略》,蔡方炳之《广治平略》,廖文英之《正字通》,阴时夫之《韵府群玉》,斯皆未免汨於俗学。要其推原诗礼诸经之论,旁及子史说部,语必求当,亦可谓博而勤矣。 △《订讹杂录》十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胡鸣玉撰。鸣玉字廷佩,号吟鸥,青浦人。岁贡生。乾隆丙辰荐举博学鸿词。是编皆考订声音文字之讹,大抵采集诸家说部而参以己说。其中有闇合前人者,如《文选神女赋》一条,谓玉字王字颠倒互写是矣,然始辨其误者为姚宽《西溪丛语》,申明其义者为张凤翼《文选纂注》,而鸣玉仍反覆力辨之,是未见二说也。扬子《法言》鸿飞冥冥,弋人何篡一条,鸣玉历引《后汉书逸民传注》、陈子昂碑、韩愈诗证今本误慕是矣。然今本实作篡不作慕,其误为慕则自张九龄感遇诗孤鸿海上来一首押入遇韵始,以为近人所误则非也。龙锺一条,不取竹名、石名之说是矣,然误以岑参双袖龙锺泪不乾句为常建诗。又李匡乂《资暇集》所解龙锺之义乃误指为龙爪泥痕,鸣玉未及引驳,亦疏漏也。双鲤鱼一条,驳汉《陈胜传》、《宋书符瑞志》鱼腹藏书之说是矣,然此语始见蔡邕饮马长城窟行,而但引古诗尺素如霜雪,叠成双鲤鱼,是蔡邕后语,非其本也。 凡此偶然失检,时亦有之。要其但引古书,互相参证,不欲多生新意,自见所长,所以言皆有据,所得反较诸家为多。狐白之裘,固非一腋,其网罗会稡之勤,亦未可遽没也。 △《识小编》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董丰垣撰。丰垣字菊町,乌程人。乾隆辛未进士,官东流县知县。是书凡二十四篇,议礼者十之九。如前儒谓祭社即祭地,多不信《周礼》祭地於泽中方丘之文,丰垣因袭其说,而附会於《周礼》,谓泽中之方丘即王制之大社,同在库门内。今考《明堂位》曰,春社秋省。《郊特牲》曰,社祭土,日用甲。 《月令》曰,中春择元日,命民社。《周礼》大司马,中春教振旅,遂以蒐献禽,以祭社。肆师、社之日,涖卜来岁之稼。《疏》曰,此社亦是秋祭社之日也。 据此,则祭社自以春秋甲日,方丘自以夏日至,不得合而为一也。丰垣又因方丘一名方泽,遂牵一泽字,并合泽宫,方泽为一。今考《礼》,天子将祭,必先习射於泽。《疏》曰,泽,所在无文,盖於宽闲之处近水泽为之。又考《周官泽虞注》曰,泽,水所锺也。则方泽之宫,皆近川泽,库门之内焉得为水所锺乎?丰垣又谓卿大夫入官而受禄者,待臣之常数。有功而受地者,优臣之常典。则是无采地者其常,而有采地者其变。今考《礼运》曰,天子有田以处其子孙,诸侯有国以处其子孙,大夫有采以处其子孙,是为制度。云制度者,举其常也。则大夫有采,非优异之特典明矣。《晋语》曰,公食贡,大夫食邑,士食田,庶人食力,言常制也。《荀子正论篇》,有天下者事七世,有一国者事五世,有五乘之地者事三世,有三乘之地事二世。云五乘之地、三乘之地,皆言乎大夫、士之常禄也。《晋语》,韩宣子以秦后子及楚公子赋禄问於叔向,对曰:大国之卿一旅之田,上大夫一卒之田。夫二公子者上大夫也,皆一卒可也。宣子以秦公子富为难,叔向对以无绩於民,乃与子干均其禄。夫受此一卒之地,传明言无绩於民,则丰垣必云有功而始受地者,不亦误乎?《春秋襄二十二年传》曰:国之蠹也,令倍其赋。盖倍鲁大夫御叔之赋也。杜注,古者家有国邑,故以重赋为罚,御叔於鲁,非有功之大夫,而有国邑。昭十六年传,郑大旱,使屠击、祝款、竖柎有事於桑山,斩其木。不雨,夺之官邑。夫屠、祝竖微职耳,而亦得有官邑,则谓有功始受地,何所据乎?丰垣盖误读《周礼》司勋之文,以赏田、加田为采地,故有是说也。丰垣又谓大夫三庙,王制有太祖而无曾祖,祭法有曾祖而无太祖,大夫干祫及其高祖,则未必有高祖庙矣。今考《大传》干祫及其高祖,《疏》曰,此言支庶为大夫土者耳。若适为大夫,亦得及太祖,故王制大夫有太祖。师说云,大夫有始祖者,鬼其百世,若有善於君得祫。则亦祫於太祖庙中,遍祫太祖以下。 据此,则干祫止及高祖,自据无始祖庙者耳,丰垣即以证大夫无始祖庙,是见其一,不见其二也。《大传》曰,别子为祖。注曰:别子谓公子若始来在此国者,后世以为祖也。以为祖而无庙,岂尊祖之谓乎?《白虎通》曰,宗其为始祖后者,为大宗,此百世不迁者也。宗其为高祖后者,为小宗,五世而迁者也。高祖迁於上,宗则易於下。据此,则大宗不易於下,由始祖不迁於上也。大夫而为大宗,若无始祖庙,又何缘为百世之宗?核其所言,殊乖礼意,况周官祭仪有曰,凡祭祀,王之所不与则赐之禽,都家亦如之。注谓王所不与,同姓有先王之庙,则同姓之卿、大夫尚得远立祖王之庙,而先自绝其始封之祖可乎?是亦未之详检也。 他如谓禹贡五服、职方九服二而实一,谓《周礼》公五百、侯四百里犹云今鲁为方百里五、非为方百里者二十五,谓祭法有虞氏祖颛顼而宗尧,不及鲁语郊尧而宗舜。亦皆前儒之绪论。至驳万斯同大禘祫一事,鲁禘不追所自出,及东周祖文宗武,不祖稷之说。又驳毛奇龄祧主别立庙,不藏太祖庙之说,议论最正,援据亦详,为有裨礼制。在近人之中,尚为究心经义者。虽论多出入,固亦有可节取者焉。 ──右“杂家类”杂考之属,五十七部,七百七卷,皆文渊阁著录。 (案:考证经义之书,始於《白虎通义》。蔡邕《独断》之类,皆沿其支流。 至唐而《资暇集》、《刊误》之类为数渐繁,至宋而《容斋随笔》之类动成巨帙。 其说大抵兼论经、史、子、集、不可限以一类,是真出於议官之杂家也。〔班固谓杂家者流出於议官。〕今汇而编之,命曰杂考。)卷一百二十 子部三十

○杂家类四 △《论衡》三十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汉王充撰。充字仲任,上虞人。自纪谓在县为掾功曹,在都尉府位亦掾功曹,在太守为列掾五官功曹行事。又称永和三年徙家辟诣扬州部丹阳、九江、庐江,后入为治中。章和二年罢州家居。其书凡八十五篇,而第四十四招致篇有录无书,实八十四篇。考其自纪曰:书虽文重,所论百种。案古太公望,近董仲舒,传作书篇百有馀,吾书亦才出百而云太多。然则原书实百馀篇。此本目录八十五篇,已非其旧矣。充书大旨详於自纪一篇,盖内伤时命之坎坷,外疾世俗之虚伪,故发愤著书,其言多激。刺孟、问孔二篇,至於奋其笔端,以与圣贤相轧,可谓誖矣。又露才扬己,好为物先。至於述其祖父顽狠,以自表所长,傎亦甚焉。 其他论辨,如日月不圆诸说,虽为葛洪所驳,载在《晋志》。然大抵订讹砭俗,中理者多,亦殊有裨於风教。储泳《袪疑说》、谢应芳《辨惑编》不是过也。至其文反覆诘难,颇伤词费。则充所谓宅舍多,土地不得小;户口众,簿籍不得少;失实之事多,虚华之语众;指实定宜,辨争之言安得约径者,固已自言之矣。充所作别有《讥俗书》、《政务书》,晚年又作《养性书》,今皆不传,惟此书存。 儒者颇病其芜杂,然终不能废也。高似孙《子略》曰:袁崧《后汉书》载充作《论衡》,中土未有传者。蔡邕入吴,始见之,以为谈助。谈助之言,可以了此书矣。其论可云允惬。此所以攻之者众,而好之者终不绝欤。 △《风俗通义》十卷、《附录》一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汉应劭撰。劭字仲远,汝南人。尝举孝廉,中平六年拜泰山太守。事迹具《后汉书本传》。马总《意林》称为三国时人,不知何据也。考《隋书经籍志》;《风俗通义》三十一卷,《注云录》一卷,应劭撰,《梁》三十卷。《唐书艺文志》:应劭《风俗通义》三十卷。《崇文总目》、《读书志》、《书录解题》皆作十卷,与今本同。明吴琯刻《古今逸史》,又删其半,则更阙略矣。 各卷皆有总题,题各有散目,总题后略陈大意,而散目先详其事,以谨案云云辨证得失。皇霸为目五,正失为目十一,愆礼为目九,过誉为目八,十反为目十,音声为目二十有八,穷通为目十二,祀典为目十七,怪神为目十五,山泽为目十九。其自序云:谓之《风俗通义》,言通於流俗之过谬,而事该之於义理也。 《后汉书本传》称,撰《风俗通》以辨物类名号,识时俗嫌疑,不知何以删去义字。或流俗省文,如《白虎通义》之称《白虎通》,史家因之欤?其书因事立论,文辞清辨,可资博洽,大致如王充《论衡》,而叙述简明则胜充书之冗漫。 旧本屡经传刻,失於校雠,颇有讹误。如十反类中分范茂伯,郅朗伯为二事,而佚其断语,穷通类中孙卿一事有书而无录,怪神类中城阳景王祠一条有录而无书。 今并釐正。又宋陈彭年等修广韵,王应麟作《姓氏急就篇》,多引《风俗通姓氏篇》,是此篇至宋末犹存,今本无之,不知何时散佚。然考元大德丁未无锡儒学刊本,前有李果序,后有宋嘉定十三年丁黼跋,称余在馀杭,借本於会稽陈正卿,正卿盖得於中书徐渊子,讹舛已甚,殆不可读。爱其近古,钞录藏之。携至中都,得馆中本及孔复君寺丞本,互加参考,始可句读。今刻之於夔子,好古者或得旧本,从而增改,是所望云。则宋宁宗时之本已同今本,不知王氏何以得见是篇,或即从《广韵注》中辗转授引欤?《永乐大典通字韵》中尚载有《风俗通》姓氏一篇,首题马总《意林》字,所载与《广韵注》多同,而不及《广韵注》之详,盖马总节本也。然今本《意林》无此文,当又属佚脱。今采附《风俗通》之末,存梗概焉。 △《封氏闻见记》十卷(安徽巡抚采进本)

唐封演撰。演里贯未详。考封氏自西晋、北魏以来,世为渤海蓚人,然《唐书宰相世系表》中无演名,疑其疏属也。书中石经一条,称天宝中为太学生。 贡举一条,记其登第时张繟有千佛名经之戏,然不云登第在何年。佛图澄碑一条,记大历中行县至内邱,则尝刺邢州。卷首结衔题朝散大夫,检校尚书吏部郎中,兼御史中丞。而尊号一条,记贞元间事,则德宗时终於是官也。是书唐、宋艺文志、《通志》、《通考》皆作五卷、《书录解题》作二卷,殆辗转传抄,互有分合。此本十卷,末有元至正辛丑夏庭芝跋,又有明吴岫、朱良育、孙允伽、陆贻典四跋。良育跋云,自六卷至十卷,友人唐子畏见借所抄,近又於柳大中借钞前五卷。第七卷中全局俱欠,只存末后一纸耳。今考目录所列凡一百一条,第一卷仅二条,不盈两纸,亦似不完。第三卷铨曹一条,阙其末。而风宪一条全佚,不止阙第七卷。第七卷中视物远近一条,海潮一条,北方白虹一条,西风则雨一条,松柏西向一条,皆全佚。蜀无兔鸽一条,佚其前半。月桂子一条,仅完其下。 石鼓一条,弦歌驿一条,又阙。高唐馆一条亦不完。其上下温汤一条又阙其末,而目录此条之下注增字,亦非仅存末一页者,中间又颇多阙字。允伽跋称,借秦酉岩本重校,意其与朱本小异欤。然称朱跋从秦本录出,则又不可解,疑久无刊本,递相缮写,又非复朱氏之旧矣。唐人小说,多涉荒怪,此书独语必徵实。前六卷多陈掌故,七、八两卷多记古迹及杂论,均足以资考证。末二卷则全载当时士大夫轶事,嘉言善行居多,惟末附谐语数条而已。其中音韵一条,记唐韵部分为陆法言之旧,其同用、独用则许敬宗所定,为诸书之所未言。文字一条,论隶书不始程邈,援《水经注》为证。明杨慎矜为独见者,乃演之所已言。又颜真卿《韵海镜源》世无传本,此书详记其体例,知元阴时夫《韵府群玉》实源於此。 而后人不察,有称真卿取句首字不取句末字者,其说为杜撰欺人。并知《永乐大典》列篆隶诸体於字下,乃从此书窃取其式,而讳所自来。月中桂一条,记桂子月中落一联为宋之问台州诗,足证计有功《唐诗纪事》骆宾王为僧之妄。他如论金鸡、露布、卤簿、官衔、石志、碑碣、羊虎、拔河诸条,亦皆原委详明。唐人说部,自颜师古匡谬正俗、李匡乂《资暇集》、李涪《刊误》之外,固罕其比偶矣。 △《尚书故实》一卷(安徽巡抚采进本) 唐李绰撰。绰仕履未详。考《新唐书宰相世系表》,赵郡李氏,南祖之后,有名绰字肩孟者,为吏部侍郎舒之曾孙,书中自称赵郡人,或即其人欤。是书《宋史艺文志》凡两载之,一见史部传记类,一见子部小说类,而注其下云,绰一作纬,实一作事。今按曾慥《类说》所引,亦明标李绰之名,则作纬者误矣。自序称宾护尚书张公,三相盛门,博物多闻。绰避难圃田,每容侍话,凡聆徵引,必异寻常,遂纂集尤异作此书。盖皆据张尚书之所述也。惟张尚书不著其名。《新唐书艺文志》沿《崇文总目》之讹,以张尚书为即延赏,晁公武、陈振孙已斥其误。然书中称嘉贞为四世祖,又称嘉祐为高伯祖,则所谓张尚书者,当在彦远、天保、彦修、曼容诸兄弟中。其文规、次宗乃宏靖子,於嘉贞为曾孙,不可称高祖,振孙乃皆以其不登八座为疑,亦非也。观其言宾护移知广陵,又言公除潞州旌节,则必尝为扬州刺史、昭义节度使者。当以史於天保诸人下略其官位,遂致无可考耳。其书杂记近事,亦兼考旧闻。如司马承顺、王谷、卢元公、尉迟迥、韦卿材、谢真人、沦落衣冠章仇兼琼、郭承嘏诸条,虽颇涉语怪,然如兰亭叙入昭陵,顾长康画清夜游西园图,谢赫、李嗣真评画,百衲琴,戴容刻佛像,碧落碑,狸骨帖,宝章集,灵芝殿,佛教属鬼宿,冒黎生改金根车,谢安无字碑,郑虔三绝,顾况工画诸轶事,皆出此书。而墓碑有圆空,德政碑不当有圆空一条,杨子华画牡丹花,已见北齐一条。晋书寒具一条,省试莺出谷诗一条,杜牧未为比部一条,王右军书千字文一条。尤颇有考证。王楙《野客丛书》引据最为博洽,而牡丹引杨子华事,天厨引西园图事,又引其东方朔一条证《山海经》事,皆据为出典,在唐人小说中亦因话录之亚也。惟张宏靖《萧斋记》本为李约作,原记尚存,而云萧斋在张氏东都旧第;李商隐仅两任校书郎,一任太学博士,本传可考,而云台仪自大夫以下至监察,通谓之五院御史,唐国历五院者,惟李商隐、张延赏、温造三人,皆为失实。要之瑕不掩瑜,固不以一二小节废矣。 △《灌畦暇语》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不著撰人名氏,书中皆自称曰老圃,唐太宗一条独称臣,称皇祖,知为唐人。 蒲且子一条称近吴道元亦师张颠笔法,又引韩愈诗二章,云后来岂复有如斯人,则中唐以后人也。前有自序,称早年血气未定,铺方纸,运寸管,亟起以千一旦之名,力尽志殚,仅能如愿。又称急意勇退,脱谢缨弁,则亦尝登第从仕矣。其书凡三十二条。观其答黄仲秉一条,宗旨盖出於黄、老,而大抵持论笃实,亦不悖於圣贤。所载魏繁钦生茨诗一篇,冯氏《诗纪》未载,盖未见其书。《唐志》、《宋志》皆不著录,惟陈振孙《书录解题》始著其名。然朱子作《韩文考异》,於岐山下一首注云,世有《灌畦暇语》一书,谓子齐初应举,韩公赏之,为作丹穴五色羽云云。则其传已久矣。此本为陆氏奇晋斋所刊。末有李东阳跋云,余顷僦京城之西,有卖杂物者过门,见其箧有故书数种,大抵首尾不全,《灌畦暇语》一编,尤为断烂。余以数十钱购得之。因料理其可读者,才得三十馀条云云。则此书乃东阳所理之残本。今彭宠奴一条佚其后半,韩愈诗一条佚其前半,凡阙二十八行有奇,又非东阳所理之旧矣。然核其词旨,确为唐人著述,虽残阙,终可贵也。 △《春明退朝录》三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宋宋敏求撰。敏求有《唐大诏令》,已著录。是书《文献通考》凡两出其名,一入於故事,一入於杂家,今观所记,虽多述宋代典制,而杂说、杂事亦错出其间,则究为杂家类也。前有敏求自序,称熙宁三年予以谏议大夫奉朝请。考《宋史敏求本传》,熙宁元年以知制诰贬知绛州,即於是岁召还,为谏议大夫。王安石恶吕公著,出知颍州。敏求草制忤安石,请解职未听。会李定自秀州判官除御史,敏求封还词头,遂以本官奉朝请。又考《宋史吕公著传》,公著之罢中丞,正在熙宁三年,盖即是时。王偁《东都事略》谓敏求自绛州迁右谏议大夫,后知制诰,在职六年者,误也。其序末但称十一月晦,盖蒙上熙宁三年之文,然其下卷又有熙宁七年六月十三日之注,岂先为序而后成书,如程伊川《春秋传》之类欤? △《笔记》三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宋宋祁撰。祁有《益部方物略》,已著录。其书上卷曰释俗。中卷曰考订,多正名物音训,裨於小学者为多,亦间及文章史事。下卷曰杂说,则欲自为子书,造语奇隽,多似焦赣《易林》、谭峭《化书》,而终以《庭戒》、《治戒》、《左志》、《右铭》。未审为平日预作,为其后人附入也。末有宝庆二年上虞李衎跋,称其可疑者七事:如以骨朵为胍<月乇>,不知朵为{艿木}字之讹;以鲍照作昭为误,而不知唐避武后之讳;以牛耕始汉赵过,而不知冉耕字伯牛,古犁字文亦从牛;以栘为开而反合,而不知为郁李;以臣瓒为于瓒,而不知郦道元《水经注》称薛瓒:以朴无音,而祁所预修之《集韵》实有蒲候、匹角二切;以卯本柳字,而不知实古卿字。所摭多中其失。然大致考据精详,非他说部游谈者比。其中如论汉高祖吕后一条,后苏洵《高祖论》全本之。又如萧该《汉书音义》为颜师古所未见者,亦赖此书存其略。晁公武《读书志》称是书每章冠以公曰字,不知何人所编此本无之,或传刻者所削。《文献通考》引《中兴艺文志》,以是书为绍圣中宋肇次其祖庠之语,与公武说异。马端临谓二笔录卷数相同,祁、庠又兄弟,不能定为一书二书。今考书中称引莒公者不一,莒公即庠,则此录为祁明矣。或肇所编又别一书,亦名《笔录》耳。 △《东原录》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宋龚鼎臣撰。鼎臣字辅之,郓州须城人。景祐元年进士,历官谏议大夫,京东东路安抚使,知青州。改大中大夫,提举亳州太清宫。以正议大夫致仕。事迹具《宋史本传》。是编多考论训诂,亦兼及杂事。其说经多出新解。如谓《书》本无百篇,孔子存甘誓,欲以见父子相传之义,存盘庚,欲以为迁都之戒,并《洪范》错简之说亦自鼎臣发之,皆颇不可训。其解杜甫今日起为官句,谓今日为金日之讹,以金日磾实之,尤为穿凿。然如解《易》之鼎金铉即仪礼之鼎扃,解《礼记》升中於天为《左传》民受天地之中,以生之中,解杨子如玉加莹句,据《唐类书》证李轨注为误本,解《后汉书》注引《潜夫论》化国之日句为章怀太子避高宗讳,解马融轶越三家句为指三王,以及引《说苑》子桑伯子事,证王肃注之漏,引汉《地理志》有煮枣,证颜师古注之漏,引王弼解子弓为朱张字,证杨倞《荀子注》之误,引蹶训为倒,证高诱《吕览注》之误,引殷仲堪天圣论解仁宗年号,证拆字为二人圣之非,引《汲冢记》证汤墓在河东,证刘向说之非,皆颇有考据。所记杂事,如太宗赐进士诗。御注艺祖批答赵普论王仁赡,及幸绫锦院警戒梁周翰事,郑氏《诗谱》别有全本,欧阳修所得乃残帙,文彦博家庙不作七间,乃用唐杜岐公家旧式之类,亦皆可资参考。惟所称邵亢学士家作三代木主,不更画影,盖非古礼云云,其说最谬。以上下文义推之,当作盖用古礼。传写误用为非,非其旧文,未可以是病鼎臣也。 △《王氏谈录》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不著撰人名氏。《说郛》载之,题曰王洙撰。《书录解题》则以为翰林学士南京王洙之子录其父所言。今观此书凡九十九则,而称先公及公者七十馀则,则非洙所著明甚。盖编此书者见卷尾有编录观览书目一则,末题云王洙敬录,遂以为全书皆出洙手,不知此一则乃嘉祐以前人所为,洙特录而跋之,其子附载书末耳。世无自著书而自标敬录者也。其解绘事后素一条,《朱子集注》取之。其论校书当两存,解经不可改字就义,皆为有识。其称校书之注,二字以上谓之一云,一字谓之一作,亦深有理。洙字原叔,应天宋城人,中甲科,官终侍读学士兼侍讲学士。卒谥曰文。子钦臣,字仲至,赐进士及第,官终待制,知成德军。据《本传》及《东都事略》,洙子惟钦臣一人,则此书即钦臣所录也。 △《文昌杂录》七卷(编修朱筠家藏本) 宋庞元英撰。元英字懋贤,单州人。丞相籍之子。官朝散大夫。王士祯《蚕尾集》作文英者,误也。元丰壬戌,元英官主客郎中,在省四年。时官制初行,所记一时闻见,朝章典故为多。《通典》载尚书省为文昌天府,故以名书。其中所载,如以尧舜对天地为李矩问李演事,考范镇《东斋记事》以为此杨亿校士时事,岳珂《桯史》以为欧阳修知贡举时事,《珍席放谈》以为南唐时汤悦妹壻问悦事,与各书互异。又以虎子为出於李广射虎事,不知孔安国为侍中,以儒者不执虎子而执唾壶,其事已见李广之先,未免稍有舛误。至朝廷典礼,百官除拜,其时日之先后异同,多有可以证《宋史》之舛漏者。原本六卷,后有补遗六条,故《宋史艺文志》作七卷。又自为跋,记其入省及作书岁月。首有宋卫传序。自明以来仅抄本流传,近始有刻本。然其中如新定仪制宰相两省侍郎尚书左右丞皆朱衣吏双引一条,与下文膳部鲁郎中言万州南山一条。又崔豹《古今注》蛱蝶大者名凤子一条,与下文《西京杂记》玉搔头一条,皆自为条,今合而为一。 又书中注阙文者四条,卷二十三曰以原庙奉安礼成,宴百官於紫宸殿,酒九下注阙字,下一条经陈长文上注阙字;考卷三晏元献一条,昔有相印,下注阙字。即当接以经陈长文云云:下一条行罢教坊,上注阙字,即当接上酒九云云。是四条本未尝阙,特抄本刻本俱误析为四耳。王士祯称此书为说部之佳者,《宋史》入故事类,盖以所记朝典为多。然中间颇涉杂事杂论,今改隶杂家类焉。 △《麈史》三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宋王得臣撰。得臣字彦辅,自号凤亭子,安陆人。嘉祐四年进士,官至司农少卿。陈振孙《书录解题》以为王铚之伯父。案书中神受门第七条,称王乐道幼子铚,少而博学,善持论。又诗话门第十九条,称王铚性之尝为予言。谗谤门第三条,称王萃乐道奉议,颍人也,则与铚父子非一族,陈氏误也。是书前有政和乙未自序,称时年八十,追为之序。书中称予在大农,忽得目疾,乞宫观。已而挂冠,年六十二。以政和五年乙未逆推至其六十二时,为绍圣四年丁丑,成书当在其后。是时绍述之说方盛,而书中於他人书官、书字、书谥,惟王安石独书名,盖亦耿介特立之士。考所自述,初受学於郑獬,又受学於胡瑗。其明义一条,复与明道程子问答,疑为洛党中人。然评诗论文,无一字及苏、黄,亦无一字攻苏、黄;其论诗小序,两申苏辙、程子之说,而俱不出其名;苏轼以杜甫《同谷歌》中黄独为黄精,为《后山诗话》所驳者,得臣申轼之说,亦不出其名;知其无所偏附,故元祐党碑独不登其姓氏,亦可谓卓然不染者矣。所纪凡二百八十四事,分四十四门,凡朝廷掌故,耆旧遗闻,耳目所及,咸登编录。其间参稽经典,辨别异同,亦深资考证,非他家说部惟载琐事者比。中如论唐刘存误以交交黄鸟止于棘为七言,不知为挚虞《文章流别论》之说。论王羲之《兰亭集》,不知天朗气清本张衡《南都赋》,丝竹管弦本《汉书张禹传》。论潘岳《闲居赋》,谓周文弱枝之枣,房陵朱仲之李,李善以周文房陵为未详,因引王嘉《拾遗记》、《述异记》补之,不知善注於此二条引《广志》注周文弱枝,引《荆州记》注房陵朱仲,疏解分明。得臣盖偶见不全之本。(案:李匡爻《资暇集》、李善注《文选》凡六七易稿,世所行者不一本。)其所补注,亦不知《拾遗记》所云北极下之岐峰断非岐山。论王羲之书不讲偏旁,引韩愈《石鼓歌》为证,不知小篆、隶书各为一体,其偏旁或同或不同,不能以彼律此,颜元孙《干禄字书》言之已明。虽不免於小有舛误,而於当时制度及考究古迹,特为精核,《朱子语录》亦称王彦辅《麈史》载幞头之说甚详云。 △《梦溪笔谈》二十六卷、《补笔谈》二卷、《续笔谈》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宋沈括撰。括字存中,钱塘人,寄籍吴县。登嘉祐八年进士。熙宁中官至翰林学士,龙图阁待制。坐议城永乐事,谪均州团练副使。后复光禄寺少卿,分司南京。卜居润州以终。梦溪即其晚岁所居地也。事迹附载《宋史沈遘传》中。

祝穆《方舆胜览》曰:沈存中宅在润州朱方门外,存中尝梦至一处小山,花如覆锦,乔木覆其上,梦中乐之。后守宣城,有道人无外者,为言京口山川之胜,郡人有地求售,以钱三十万得之。元祐初,道过京口,登所买地,即梦中所游处,遂筑室焉,名曰梦溪。是书盖其闲居是地时作也。凡分十七门,曰故事,曰辨证,曰乐律,曰象数,曰人事,曰官政,曰权智,曰艺文,曰书画,曰技艺,曰器用,曰神奇,曰异事,曰谬误,曰讥谑,曰杂志,曰药议,共二十六卷。又有《补笔谈》二卷,《续笔谈》一卷,旧本别行。近时马氏刻本始合之,而重编《补笔谈》为三卷,《续笔谈》十有一条附於末。其序有曰,世所传《补笔谈》,每篇首必题所补之卷,又有前几件及中与后之分。如补第二卷后十件之类,似非后人所得而创,其为旧本无疑。原书二十六卷,不补者十,馀各有补。今以其书校考之,多不合。如故事不御前殿云云十件,补第二卷既然矣,次则廊屋为庑梓榆为朴二件,亦补第二卷,第二卷乃故事,岂谓是乎?子午属寅,本论纳甲语,而以补六卷之乐律。卢肇论海潮当补象数,而以补九卷之人事。王子醇枢密帅熙河日六件,大抵皆权智,当补十三卷,而以补十五卷之艺文。凡此类,不可悉举。又若原书止二十六卷,今其所补有自二十七以至三十者,益不可晓。又云:《通考》《笔谈》二十六卷,今所行者是。《宋史》则二十五卷,郑樵《通志艺文略》则二十卷,分并不恒有如此者,此吾所以放笔而为之更定也云云。今案《宋史艺文志》,颠倒舛讹,触目皆是,其二十五卷之说,原可置之不论。至《通志》二十卷之说,则疑括初本实三十卷,郑樵据以著录,因辗转传刻,阙其一笔,故误三为二。其后勒著定本,定为二十六卷,乾道二年汤修年据以校刻,颇为完善,遂相承至今。而所谓《补笔谈》、《续笔谈》者,则乾道本原未载。或稿本流传,藏弆者欲为散附各卷,逐条标识,其所据者仍是三十卷之初本,故所标有二十七卷三十卷之目,实非括之所自题,分类颠舛,固不足异也。然传刻古书,当阙所疑,故今仍用原本以存其旧,而附订其舛异如右。括在北宋,学问最为博洽,於当代掌故及天文、算法、钟律尤所究心。赵与旹《宾退录》议其积罂一条,文字有误;王得臣《麈史》议其算古柏一条,议论太拘。小小疏失,要不足以为累。至月如银刃,粉涂其半之说,《朱子语录》取之。蒲卢即蒲苇之说,朱子《中庸章句》取之。其他亦多为诸书所援据。汤修年跋称其目见耳闻,皆有补於世,非他杂志之比。勘验斯编,知非溢美矣。 △《仇池笔记》二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旧本题宋苏轼撰,今勘验其文,疑好事者集其杂帖为之,未必出轼之手著。 如下卷杜甫诗一条云,杜甫诗固无敌,然自致远以下句甚村陋也。绝不标其本题,又不举其全句,其为偶阅杜诗,批於致远终恐泥句上之语,显然无疑。他可以类推矣。又如蒸豚诗一条,记醉僧事,及解杜鹃诗一条,解杜鹃有无义,亦皆不类轼语,疑并有所附会窜入。然相传引用已久,亦间可以备考证也。此书陶宗仪《说郛》亦收之,而删节不完。明万历壬寅赵进美尝刊其全本,版已久佚。此本前有进美序,盖即从赵本录出。书中与《志林》互见者,皆但存标题,而下注见《志林》字,疑亦进美所改窜云。 △《东坡志林》五卷(内府藏本) 宋苏轼撰。陈振孙《书录解题》载东坡《手泽》三卷,注曰今俗本大全集中所谓《志林》者也。今观所载诸条,多自署年月者,又有署读某书书此者,又有泛称昨日今日不知何时者,盖轼随手所记,本非著作,亦无书名,其后人裒而录之,命曰《手泽》,而刊轼集者不欲以父书目之,故题曰《志林》耳。中如张睢阳生犹骂贼,嚼齿穿龈,颜平原死不忘君,握拳穿掌四语,据《东坡外纪》,乃轼谪儋耳时,醉至姜秀才家,值姜外出,就其母索纸所书,今亦在卷中,自为一条,不复别赘一语,是亦蒐辑墨迹之一证矣。此本五卷,较振孙所纪多二卷,盖其卷帙亦皆后人所分,故多寡各随其意也。 △《珩璜新论》一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宋孔平仲撰。平仲字毅父,一作义甫,清江三孔之一也。治平二年进士。元祐中提点京西刑狱。坐党籍,安置英州。崇宁初,召为户部金部郎中,出提举永兴路刑狱,帅鄜延环庆。党论再起,奉祠以卒。事迹具《宋史本传》。是书一曰《孔氏杂说》。然吴曾《能改斋漫录》引作《杂说》,而此本卷末有淳熙庚子吴兴沈诜跋,称渝川丁氏刊版,已名《珩璜论》。则宋时原有二名。今刊本皆题《杂说》,而钞本皆题《珩璜新论》,盖各据所见本也。是书皆考证旧闻,亦间托古事以发议,其说多精核可取。盖清江三孔在元祐、熙宁之间皆卓然以文章名,非言无根柢者可比也。卷末附录杂说七条,在诜跋之前,皆此本所佚,疑为诜所补钞。今并附入,以成完书。至《珩璜》之名,诜已称莫知所由,又以或人碎玉之解为未是。考《大戴礼》载曾子曰:君子之言,可贯而佩。珩璜皆贯而佩者,岂平仲本名杂说,后人推重其书,取贯佩之义,易以此名欤?考平仲与同时刘安世、苏轼,南宋林栗、唐仲友,立身皆不愧君子,徒以平仲、安世与轼不协於程子,栗与仲友不协於朱子,讲学家遂皆以寇雠视之。夫人心不同,有如其面,虽均一贤者,意见不必相符。论者但当据所争之一事,断其是非,不可因一事之争,遂断其终身之贤否。韩琦、富弼不相能,不能谓二人之中有一小人也。因其一事之忤程、朱,遂并其学问、文章、德行、政事一概斥之不道,是何异佛氏之法不问其人之善恶,但皈五戒者有福,谤三宝者有罪乎?安世与轼,炳然与日月争光,讲学家百计诋排,终不能灭其著述。平仲则惟存《本集》、《谈苑》及此书,栗惟存《周易经传集解》一书,仲友惟存《帝王经世图谱》一书。援寡势微,铄於众口,遂俱在若存若亡间。实抑於门户之私,非至公之论,今仍加甄录,以持其平。若沈继祖之《栀林集》,散见於《永乐大典》者,尚可排缉成帙。以其人不足道,而又与朱子为难,则弃置不录,以昭衮钺,凡以不失是非之真而已。 △《晁氏客语》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宋晁说之撰。说之有《儒言》,已著录。是书乃其劄记杂论,兼及朝野见闻,盖亦语录之流。条下间有夹注,如云右五段张某,又云第四段刘快活,又有李及寿朋述志诸名氏,盖用苏鹗《杜阳杂编》之例,每条必记其所语之人,所谓客语也。其中议论多有关於立身行己之大端,所载熙、丰间名流遗事,大都得自目击,与史传亦可互相参证。其说或参杂儒禅,则自晁迥以来家学相传,其习尚如是,所与游之苏轼、黄庭坚等友朋所讲,其议论亦如是。此蜀党之学,所以迥异於洛党,亦毋庸执一格相绳。惟解经好为异说,如以孟子所称巨擘为即蚓之大者。以既入其苙之苙为香白芷,云豚之所甘,皆有意穿凿,与王氏《新经义》何异?未免为通人之一蔽尔。 △《师友谈记》一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宋李廌撰。廌有《德隅斋画品》,已著录。是书记苏轼、范祖禹及黄庭坚、秦观、晁说之、张耒所谈,故曰师友。其人皆元祐胜流,而廌之学问文章,亦足与相亚,能解诸人之所谈。所载多名言格论,非小说琐录之比。其述秦观论赋之语,反覆数条,曲尽工巧,而终以为场屋之赋不足重,可谓不阿所好。书中称哲宗为今上,盖作於元祐中。末记苏轼为兵部尚书及帅定州事。轼到定州不久,即南迁,则是书之成又当在元祐诸人尽罹贬斥之后。知其交由神契,非以势利相攀。

且以潦倒场屋之人,於《新经义》盛行之时,曲附其说,即可以立致科第,而独载排斥笑谑之语,不肯少逊,穷视其所不为,亦可谓介然有守矣。寥寥数简之书,而至今孤行於天地间,岂偶然哉! △《杨公笔录》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宋杨延龄撰。延龄里居未详。书中自称元丰中为山阴尉,又曰任隰州司户,又曰元丰八年秋为滏阳令,又曰为虢倅。又曰自江宁上元移宰常州武进,而卷首题曰朝奉郎致仕,其始末亦略可见。其论《易》,取郑夬之说,盖其时邵伯温《易学辨惑》未出,故不知其误。亦颇称引王安石、陆佃之说,而所辨字音、字义,惟引《字说》一条,馀皆引许慎《说文》。亦称过洛见程子,则似非王氏学矣。又以四诗风雅颂对三光日月星句,《桯史》以为苏轼事,而延龄自记,乃其待试兴国时梦中所得,亦可以证小说多附会也。 △《吕氏杂记》二卷(永乐大典本) 宋吕希哲撰。希哲字原明,先世莱州人,后家寿州。夷简其祖,公著其父也。 初以父荫入官。公著为相之日,不肯求进取。公著没,始为兵部员外郎,进崇政殿说书。绍圣初,以秘阁校理出知怀州,旋分司南京,居和州。徽宗初,召为光禄少卿。力请外补,以直秘阁知曹州,坐党籍夺职。后复历知相、邢二州,罢奉宫祠,羁寓淮、泗间以卒。事迹具《宋史》本传。希哲少从焦千之、孙复、石介学,又从二程子、张子及王安石父子游,故其学问亦出入於数家之中,醇疵互见。 《朱子语录》称其学於程氏,意欲直造圣人,尽其平生之力,乃反见佛与圣人合。 今观此书,喜言禅理,每混儒、墨而一之,诚不免如朱子所言。又《宋史》载王安石欲荐希哲为讲官,希哲辞曰,辱与公相知久,万一从仕,将不免异同,则畴昔相与之意尽。安石乃止。故所记安石父子事,亦无讥诃之词。然其记顾临使北之对,则谓为世教者当重儒,又谓祖孔宗孟,学之正也,苟异於此,皆学之不正。 又记司马光辟佛之语,又斥老子剖斗折衡之说,而深辨孔子非师老子。又极论礼乐之不可废。则其所见特如苏轼、苏辙之流,时时出入二氏,固未可尽以异学斥。 至於直载刘经《太学颂》,以见过尊安石,直载程公逊贺待制诗,以见过谀王雱,则於荆舒父子亦有微词,非竟相党附者矣。其他所记家世旧闻,朝廷掌故,多可与史传相参考。中如杞柳湍水一条,喜怒哀乐一条,耕莘钓渭一条,今皆误入《程氏遗书》中,殆以词旨相近,故不及辨别耶?是书《宋志》不著录。《通考岁时类》中有吕原明《岁时杂记》二卷。考陆游《渭南集》有《岁时杂记》跋,称太平无事之日,故都节物及中州风俗,人人知之,若不必记。自丧乱来七十馀年,遗老凋落无在者,然后知此书之不可阙。则当如《梦华录》之韵。又周必大《平园集》有《岁时杂记》序,称上元一门,多至五十馀条,则分门辑类之书,与此不合。惟《文渊阁书目》载《吕原明杂记》一曲,盖即此本。其中所载诗话,如王逵赠蔡襄作,元绛贺王安石作,吕公弼游东园作诸篇,厉鹗《宋诗纪事》皆未采入,知近代久无传本。今以《永乐大典》所载,裒合成帙,编为二卷。间有吕氏他书之文,而《永乐大典》误标此书者,疑以传疑,亦并录之,而各附案语订正焉。 △《冷斋夜话》十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宋僧惠洪撰。惠洪一名德洪,字觉范,筠州人。大观中游丞相张商英之门。

商英败,惠洪亦坐累谪朱崖。是书晁公武《读书志》作十卷,与今本相合。然陈善《扪虱新话》谓,山谷西江月词日侧金盘坠影一首为惠洪赝作,载於《冷斋夜话》。又引《宋百家诗选》云《冷斋夜话》中伪作山谷赠洪诗,韵胜不减秦少觌,气爽绝类徐师川云云。今本无此两篇,盖已经后人删削,非其完本。又每篇皆有标题,而标题或冗沓过甚,或拙鄙不文,皆与本书不类。其最剌谬者,如洪驹父《诗话》一条,乃引洪驹父之言以正俗刻之误,非攻洪驹父之误也,其标题乃云洪驹父评诗之误,显相背触。又共阝亭湖庙一条,捧牲请福者乃安世高之舟人,故神云舟有沙门,乃不俱来耶,非世高自请福也。又追叙汉时建寺乃为秦观作维摩赞缘起,非记世高事也,其标题乃云安世高请福共阝亭庙。秦少游宿此,梦天女求赞,既乖本事,且不成文。又苏轼寄邓道士诗一条,用韦应物寄全椒山中道士诗韵,乃记苏诗,非记韦诗也,而其标题乃云韦苏州寄全椒道人诗,更全然不解文义。又惠洪本彭氏子,於彭渊材为叔侄,故书中但称渊材,不系以姓,而其标题乃皆改为刘渊材,尤为不考。此类不可殚数,亦皆后人所妄加,非所本有也。 是书杂记见闻,而论诗者居十之八,论诗之中称引元祐诸人者又十之八,而黄庭坚语尤多,盖惠洪犹及识庭坚,故引以为重。其庭坚梦游蓬莱一条,《山谷集》题曰《记梦》。洪驹父《诗话》曰,余尝问山谷云,此记一段事也。尝从一贵宗室携妓游僧寺。酒阑,诸妓皆散入僧房中,主人不怪也,故有晓然梦之非纷纭句。 惠洪乃称庭坚曾与共宿湘江舟中亲话,有梦与道士游蓬莱事,且云今《山谷集》语不同,盖后更易之。是殆窜乱其说,使故与本集不合,以自明其暱於庭坚,独知其详耳。晁公武诋此书多诞妄伪托者,即此类欤?然惠洪本工诗,其诗论实多中理解,所言可取则取之,其托於闻之某某,置而不论可矣。 卷一百二十一 子部三十一 ○杂家类五 △《曲洧旧闻》十卷(浙江汪汝瑮家藏本) 宋朱弁撰。弁字少章,朱子之从父也。事迹具《宋史》本传。《文献通考》载弁《曲洧旧闻》一卷,《杂书》一卷,《骫骳说》一卷。此本独《曲洧旧闻》已十卷。然此本从宋椠影钞,每卷末皆有临安府太庙前尹家书籍铺刊字。 又惇字避光宗讳,皆阙笔。盖南宋旧刻,不应有误,必《通考》讹十卷为一卷也。 案弁以建炎丁未使金被留,越十七年乃归。而书中有腊月八日清凉山见佛光事,云岁在甲寅。又记秘魔岩事,其地在燕京。又记其友述定光佛语云,俘囚十年。 则书当作於留金时。然皆追述北宋遗事,无一语及金,故曰旧闻。《通考》列之小说家。今考其书惟神怪谐谑数条不脱小说之体,其馀则多记当时祖宗盛德及诸名臣言行,而於王安石之变法,蔡京之绍述,分朋角立之故,言之尤详。盖意在申明北宋一代兴衰治乱之由,深於史事有补,实非小说家流也。惟其中间及《诗话》、《文评》及诸考证,不名一格,不可目以杂史,故今改入之杂家类焉。 △《元城语录》三卷、附《行录》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元城语录》三卷,宋马永卿编。永卿字大年,扬州人,流寓铅山。据《广信府志》,知其尝登大观三年进士。据所作《懒真子》,知尝官江都丞、浙川令、夏县令。又称尝官关中,则不知何官矣。徽宗初,刘安世与苏轼同北归,大观中寄居永城。永卿方为主簿,受学於安世,因撰集其语为此书。安世之学出於司马光,故多有光之遗说。惟光有《疑孟》,而安世则笃信之,亦足见君子之交不为苟同矣。其中艺祖制薰笼一事,周必大《玉堂杂记》谓其以元丰后之官制加之艺祖之时,失於附会,然安世非妄语者,或记忆偶未确耳。李心传《道命录》又论其记程子谏折柳事为虚,谓程子除说书在三月,四月二日方再具辞免,四月上旬非发生之时云云,然四月上旬与三月相去几何,执此以断必无方春万物发生不可戕折之语,则强辨非正理矣。安世风裁岳岳,气节震动天下,朱子作《名臣言行录》,於王安石、吕惠卿皆有所节取,乃独不录安世。董复亨《繁露园集》有是书序曰,朱文公《名臣言行录》不载先生,殊不可解。及阅《宋史》,然后知文公所以不录先生者大都有三。盖先生尝上疏论程正叔,且与苏文忠交好,又好谈禅。文公左袒正叔,不与文忠,至禅则又心薄力拒者,以故不录。其说不为无因,是亦识微之论。然《道命录》备载孔平仲诸人弹论程子疏议,以示讥贬,独不载安世之疏,不过於孔平仲条下附论其不知伊川而已,盖亦知安世之人品世所共信,不可动摇,未敢丑诋之也。近时有安邱刘源渌者,作《冷语》三卷,掇拾伊、洛之糟粕,乃以卫道为名,肆言排击,指安世为邪人,谓其罪甚於章惇、邢恕,岂非但执朋党之见,绝无是非之心者欤。要之,安世心事如青天白日,非源渌一人所能障蔽众目也。《行录》一卷,明崔铣所续编,大名兵备副使於文熙又补缀其文。旧本附语录之末,今亦并存之,庶读者知安世之行,益足证安世之言焉。至语录之中,时有似涉於禅者,此在程门高弟游、杨、吕、谢之徒,朱子亦讥其有此弊。是不必独为安世责,亦不必更为安世讳矣。

△《懒真子》五卷(内府藏本) 宋马永卿撰。是编乃其杂记之书,然亦多述刘安世语。又开卷冠以司马光事,书中亦多称光,盖其渊源所自出也。《宋史艺文志》著录,晁、陈二家书目乃皆不载。然袁文为建炎、绍兴间人,王楙为庆元、嘉泰间人,费衮为绍、熙开禧间人。文《瓮牖闲评》驳其中印文五字一条,楙《野客丛书》驳其中承露衰一条,衮《梁溪漫志》驳其汉太公无名、母媪无姓一条,是其书未尝不行於世,特二家偶遗之耳。其书末称绍兴六年,盖成於南渡以后。中间颇及杂事,而考证之文为多。如据《汉书》王嘉封事,谓书无教逸欲有邦,教当作敖。谓陶潜游斜川诗开岁倏五十当作五日,与殷晋安别诗本十韵,传本误脱一韵,东坡亦误和九韵。谓杜甫诗虬须十八九字出《汉书丙吉传》。谓韩愈《感二鸟赋序》,贞元十一年误作十五年。又考正曹成王碑衍文讹字及《笺释句读》,谓前汉百官表少府之遵官,据《唐百官志》当作导官。谓成玄英《庄子疏》不知其时已有县令,误读县为悬,解为高名令闻。谓古者席面之宾乃称客,列座之宾皆称旅,引《左传》为证。谓二十八宿中亢、氐、觜三星韵略皆误音。谓赐酺始赵武灵王。谓河鼓之河当作何。谓唐中兴颂复复指期,复复字本《汉书匡衡传》。皆引据确凿,不同臆说。其谓《离骚》正则灵均乃小名小字,虽无所考,亦足以备一解。惟颇参杂以二氏,至谓韩愈亦深明佛理,是亦安世之学,喜谈禅悦之馀派,存而不论可矣。 △《春渚纪闻》十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宋何薳撰。薳,浦城人,自号韩青老农。其书分杂记五卷,东坡事实一卷,诗词事略一卷,杂书琴事附墨说一卷,记研一卷,记丹药一卷。明陈继儒《秘笈》所刊仅前五卷,乃姚士粦得於沈虎臣者。后毛晋得旧本,补其脱遗,始为完书,即此本也。薳父曰去非,尝以苏轼荐得官,故记轼事特详。其杂记多引仙鬼报应兼及琐事。如称刘仲甫弈棋无敌,又记祝不疑胜之,两条自相矛盾,殊为不检。 又蔡绦《铁围山丛谈》称,前以弈胜仲甫者为王憨子,后以弈胜仲甫者为晋士明,与祝不疑之说亦不合,殆传闻异词欤?张有为张先之孙,所作复古编,今尚有传本,而此书乃作章有。则或传写之讹,非薳之旧也。 △《石林燕语》十卷、考异一卷(永乐大典本) 宋叶梦得撰。梦得有《春秋传》,已著录。梦得为绍圣旧人,徽宗时尝司纶诰。於朝章国典,夙所究心,故是书纂述旧闻,皆有关当时掌故。於官制科目,言之尤详,颇足以补史传之阙,与宋敏求《春明退朝录》,徐度《却扫编》可相表里。陈振孙《书录解题》谓其书成於宣和五年,然其中论馆伴辽使一条,称建炎三年,又论宰相一条,谓自元祐五年至今绍兴六年,则书成於南渡之后,振孙之说未核矣。惟梦得当南北宋间,戈甲倥偬,图籍散佚,或有记忆失真,考据未详之处,故汪应辰尝作《石林燕语辨》,而成都宇文绍奕(案:维奕始末无考,嘉定中有枢密使宇文绍节,疑其昆弟。)亦作《考异》以纠之。应辰之书,陈振孙已称未见,盖宋末传本即稀,仅《儒学警悟》(案:《儒学警悟》亦南宋之书,不著撰人姓氏。)间引数条,与绍奕《考异》同散见《永乐大典》中,然寥寥无几,难以成编。惟绍奕之书尚可裒集,谨蒐采考校,各附梦得书本条之下。虽其间传闻年月之讹,缮写字画之误,一一毛举,或不免有意吹求,颇类刘炫之规杜预,吴缜之纠欧阳修,而援引旧文,辨驳详确者十之八九。是一朝故事,得梦得之书而梗概俱存,得绍奕之书而考证益密,二书相辅而行,於史学弥为有裨矣。 又梦得之书,宋椠罕覯。前明有大字刊本,摹印亦稀。世行毛晋《津逮秘书》所载,脱误颇多,而商维濬《稗海》所载,踳驳尤甚。今并参验诸本,以《永乐大典》所载,详为勘校。订讹补阙,以归完善。凡所厘正,各附案语於下方,用正俗刻之讹,庶几稍还旧观,不失其真焉。 △《避暑录话》二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宋叶梦得撰。案晁公武《读书志》载此书,作十五卷,与此本卷数多寡悬殊,疑今所行者非完帙。然《文献通考》已作二卷,毛晋《津逮秘书》跋云,得宋刻迥异坊本,亦作二卷,则宋代亦即此本。考诸书所引《避暑录话》,亦具见此本之中,无一条之佚脱。知《读书志》为传写之谬矣。梦得在南渡之初,岿然耆宿,其藏书至三万馀卷,亦甲於诸家。故通悉古今,所论著多有根柢。惟本为蔡京之门客,不免以门户之故,多阴抑元祐而曲解绍圣。如论诗赋一条,为王安石罢诗赋解也。叶源一条,为蔡京禁读史解也。王姬一条,为蔡京改公主曰帝姬解也。 至深斥苏洵《辨奸论》,则尤其显然者矣。然终述於公论,隐约其文,尚不似陈善《扪虱新话》颠倒是非,党邪丑正,一概肆其狂诋。其所叙录,亦多足资考证,而裨见闻。故善书竟从屏斥,而是编则仍录存焉。 △《岩下放言》三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宋叶梦得撰。其自崇庆节度使致仕退居卞山时作也。陈振孙《书录解题》作一卷,此本乃三卷,疑振孙书为传刻之讹。又明商维濬《稗海》中别有《蒙斋笔谈》二卷,题曰湘山郑景望撰,其文全与此同,但删去数十条耳。厉鹗作《宋诗纪事》,称景望为元丰元祐间人,所录景望颍川一诗,亦即此书之所载。此书旧无刻本,或疑其即剽取景望书而作。然考书中称先祖魏公,又称余绍圣间春试不第,又称大观初余适在翰林,又称在颍州时,初自翰林免官,又称余守许昌时,洛中方营西内,又称遭钱塘兵乱,又称余镇福唐,又称出入兵间十馀年,所将数十万,又称余顷罢镇建康,所述仕履,皆与梦得本传相合。又称尝撰《老子解》、《论语释言》二书,今考《书录解题》论语类,有叶梦得《论语释言》十卷,道家类中,有叶梦得《老子解》二卷,并所载《老子解》中生之徒十有三,死之徒十有三,本《韩非子》之说,以为四支九窍云云,亦与此书相符。然则为《蒙斋笔谈》剽此书而作,非此书剽《蒙斋笔谈》而作,确有明证。商维濬、厉鹗盖皆误信伪书,考之未审矣。梦得老而归田,耽心二氏,书中所述,多提唱释、老之旨。沈作喆、王宗传、杨简等之以禅说《易》,实萌芽於此,殊不可以立训。然梦得学问博洽,又多知故事,其所记录,亦颇有可采。宋人旧帙,姑存以备一家焉。 △《却扫编》三卷(河南巡抚采进本) 宋徐度撰。度字敦立,穀熟人。南渡后官至吏部侍郎。书中屡称先公,盖其父处仁靖康中尝知政事。故家遗俗,具有传闻。故此编所纪,皆国家典章,前贤逸事,深有裨於史学。陆游《渭南集》有是书跋曰:此书之作,敦立犹少年。故大抵无绍兴以后事,盖其书成於高宗初年也。王明清《挥麈后录》载,明清访度於霅川,度与考定创置右府,与揆路议政,分合因革,笔於是书。又载其论哲宗实录及论秦桧刊削建炎航海以后《日历》、《起居注》、《时政记》诸书二事,则度之究心史学,可以概见。至谓《新唐书》载事倍於旧书,皆取小说,因欲史官博采异闻,则未免失之泛溢。此书上卷载叶梦得所记俚语一条,中卷载王鼎嘲谑一条,下卷载翟巽诙谐一条,为例不纯,自秽其书,是亦嗜博之一证矣。然大致纂述旧闻,足资掌故,与《挥麈》诸录、《石林燕语》可以鼎立;而文简於王,事核於叶,则似较二家为胜焉。 △《五总志》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宋吴炯撰。炯仕履未详。惟宋《中兴百官题名记》载绍兴十三年七月,吴炯为枢密院编修官,八月除浙西提举。其始末则不可考见矣。前有自序,题建炎庚戌避地无诸城,书於萧寺之道山亭。书中有与苏叔党自太原至河外事,又有靖康丙午於京兆祥符寓舍被掠事,又第一条内载其大父事仁宗为御史,尝言大臣未报,复上章乞斩奸臣,以谢天下,上大书铁御史三字赐之。又一条称嘉州岁贡荔枝、红桑等物,大父为犍为令,作三戒诗见意,九重称奖。又载其父尝居李邦直幕府,及崇宁乙酉,谪居荆南诸事。盖亦北宋旧族,随高宗南渡者也。其书皆纪所闻见杂事,间亦考证旧说。取龟生五总,灵而知事之语,名之曰《五总志》。其论诗推重黄庭坚,以为於诗人有开辟之功,盖亦江西流派。其引述故事,得失互见。 如谓《千字文》敕散骑员外郎周兴嗣次韵,敕字当作梁,当时帝王命令,尚未称敕,不知敕字汉时已有。又谓汉高据厕见大将军,不冠不见丞相,不知乃汉武帝事。疏舛亦未能免。又《唐诗纪事》称骆宾王从徐敬业起兵,事败为僧灵隐寺,为宋之问续桂子天香之句,其说已舛驳不合,而此书乃云宾王未显时,庸作杭州梵天寺,一老僧苦吟不已,宾王为足成之,更不知其何据。然於北宋琐事,纪录綦详,犹有足资参证者。《说郛》所载仅摘录数条,此本与《永乐大典》所收者检勘相合。盖犹原本也。 △《紫微杂说》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旧本题宋吕祖谦撰,又有别本,则但题《东莱吕紫微杂说》,而不著其名。 今考赵希弁《读书志》,载《东莱吕紫微杂说》一卷,《师友杂志》一卷,《诗话》一卷,皆吕本中居仁之说,郑寅刻之庐陵云云。据此,则当为吕本中所撰。 盖吕氏祖孙,当时皆称为东莱先生,传写是书者遂误以为出祖谦之手,不知本中尝官中书,人故称曰紫微。若祖谦仅终於著作郎,不得有紫微之称。又书中有自岭外归之语,而本中《东莱集》有避地过岭诗,於事迹亦适相合,其为本中所撰无疑也。其书分条胪列,於六经疑义,诸史事迹,皆有所辨论,往往醇实可取。 如谓经书致字有取之义,又有纳之义,先儒但以至极立解为未尽。又谓檀弓齐穀王姬之丧句,穀当为告,使必知其反也句,知当作如,皆於经训有合。又谓《论语》四体不勤五穀不分句为荷丈人自谓,亦颇有所见。其他大抵平正通达,切中理道之言,非诸家说部所能方驾。其书首论衡门之诗一条,所云哀时君之无立志者,祖谦后作《读诗记》,实祖是说,亦可见其家学之渊源也。 △《辨言》一卷(永乐大典本)

宋员兴宗撰。兴宗有《采石战胜录》,已著录。兴宗著作载於《永乐大典》者,皆冠以《九华集》字,惟《采石战胜录》及此书不以《九华集》字为冠,疑二书於集外别行也。其书历摭经传史子下及宋代诸儒之说,凡於理未安者,皆条举而系以辨,故曰《辨言》。中间惟论《公羊传》纪季入齐一条称纪以千乘畏人为非,乃因绍兴时事而发,未为切当。若其辨《尚书》六宗旧解之误,《礼记》文王九龄之诞,以及讥刘氏《汉书刊误》为不知史家行文之法,皆具有特识。其他亦多中理要。至以诗不待序而明,而断序之作为非古,则沿郑樵之新说,各存一解可矣。 △《墨庄漫录》十卷(兵部侍郎纪昀家藏本) 宋张邦基撰。邦基字子贤,高邮人。仕履未详。自称宣和癸卯在吴中见朱勔所采太湖鼋山石,又称绍兴十八年见赵不弃除侍郎,则南北宋间人也。前有自序,称性喜藏书,随所寓榜曰墨、庄,故以为名。其书多记杂事,亦颇及考证。如渭州潘源县土怪,周昕父变羊,胡师文见吴伴姑,明州士人遇裴休,叶世宁严清关注诸梦事,虽不免为小说家言。又如以王安石之妹讹为安石之女,如《宋诗纪事》所纠者,亦时有疏舛。然如记韩愈诗风棱露液字之异同,苏轼儋耳诗石字、者字之讹误,辨杜甫诗王母昼下云旗翻句,还如何逊在扬州句,江湖多白鸟句,星落黄姑渚句,功曹非复汉萧何句,解王珪诗舞急锦腰迎十八,酒酣玉醆照东西句,解黄庭坚诗争名朝市鱼千里句,影落华亭千尺月,梦通岐下六州王句,皆极典核。 他如辨《碧云騢》为魏泰作,辨《龙城录》、《云仙散录》为王铚作,皆足资考证。以及郑玄注《汉宫香方》、《玫瑰油粘叶书》、《旋风叶书》与穆护为木瓠,具理为瓶罂之类,亦颇资博识。而所载宋时户口转运诸数,尤足与史籍相参考,宋人说部之可观者也。《文献通考》不著於录,殆当时犹未盛传欤? △《寓简》十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宋沈作喆撰。作喆字明远,号寓山,湖州人。绍兴五年进士,以左奉议郎为江西漕司幹官。据书中所叙,当和议初成之时,赐诸将田宅,作喆为岳飞作谢表忤秦桧,则似尝在飞幕中。又自称尝官维扬,亦不知为何官。惟《梅磵诗话》记其官江西时作哀扇工诗,忤漕帅魏道弼,捃深文劾之,坐夺三官。后从人使金,韩元吉赠之以诗,有但如王粲赋从军,莫为班姬咏团扇句,尽指是事。此书自序题甲午岁,以长历推之,为孝宗淳熙元年,乃放废以后所作。开卷一条,即以古诗讽谏为说,盖由此也。作喆与叶梦得相善,然梦得之学宗王安石,作喆之学则出於苏轼,非惟才辨纵横与轼相似,即菲薄王安石,牴牾伊川程子,以及谈养生,耽禅悦,亦一一皆轼之绪馀。又为丞相沈该之从子,该有《易小传》六卷,作喆沿其家传,是书亦颇言易理,然所言与该颇殊。其解帝乙归妹,以为人君之德与帝者相甲乙,故能正人伦,颇为好异。其解卦终於未济,以为即道家所谓神转不回,回则不转,释家所谓不住无为,不断有为,亦竟以二氏诂经。然其论乾凿度太乙行九宫之法出於黄帝《素问》,则能抉谶纬之本根。论五行者经世之用,纪岁时,行气运,不可阙一,邵尧夫《皇极经世》用扬雄之四数,加以本无之一,而去其本有之二,为不合於古,亦能判术数之牵合。至於谓刘敞《解春秋》新作南门为僣天子,其说本陆龟蒙《两观铭》。谓子路结缨在获麟之后二年,《公羊传》所记孔子之言为妄。谓苏轼《解论语》患得之当作患不得之,证以韩愈《圬者王承福传》,知古本原如是。谓扬雄之姓从扌不从木,杨修笺不应称修家子云。 谓《柳宗元集》柳州谢上表称于頔在襄阳相留,不知是时頔去襄阳已二年;又有代刘禹锡同州谢上表,不知禹锡迁同州时宗元没已十七年,断其出於伪托,皆具有考据。而掊击王安石之尊扬雄在《朱子纲目》之前,尤为伟论。作喆所著别有一书,名《已意》。第三卷论淮阴侯为治粟都尉一条,注曰其详见《已意》。又云司马氏、许氏二夫人事,予於《已意》既言之。盖二书本相辅,今《已意》不传,又有《寓林集》三十卷,亦久佚。惟《哀扇工歌》全篇见周煇《清波杂志》中,然词殊不工。此十卷中亦无一论诗之语,知吟咏非其所长矣。 △《栾城遗言》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宋苏籀撰。籀字仲滋,眉州人。辙之孙,迟之子也。南渡后居婺州,官至监丞。籀年十馀岁时,侍辙於颍昌。首尾九载,未尝去侧,因录其所闻可追记者若干语,以示子孙,故曰《遗言》。中间辨论文章流别,古今人是非得失,最为详晰,颇能见辙作文宗旨。其精言奥义,亦多足以启发来学。惟籀私於其祖,每阴寓抑轼尊辙之意,似非辙之本心。又谓吕惠卿、王安石之隙起於《字说》及《三经义》,核之史传,亦非事实。至谓辙母梦蛟龙伸臂而生辙,引孔子生时二龙附徵在之房为比,又杂载辙崇宁丙戌梦见王介甫事,尤为失之诞妄。特籀亲承祖训,耳濡目染,其可信者亦多,究非影响比也。 △《东园丛说》三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旧本题宋李如篪撰。如篪始末未详。据卷首绍兴壬子自序,则括苍人,时为桐乡丞。正德《崇德县志》载,宋李如篪字季牖,崇德人。少游上庠,博学能文,著有《东园丛说》、《乐书》行世。晚以特科官桐乡丞。人名、书名、仕履并合,当即其人也。其书诸家不记录,莫考其所自来。下卷杂说中所作初夏诗及其父欢喜口号三首,为自来录宋诗者所未及。又是书自序作於壬子,为绍兴元年。周庭筠刊书跋作於甲寅,为绍兴三年。而记时事一条,记绍兴六年杨幺、李成事:憸佞一条,记绍兴二十四年秦埙登第事;以少败众一条,记绍兴三十一年两淮失守事;且有称高宗庙号者,则书当成於孝宗时,年月殊不相应,且语孟说一门,语、孟合称,不似南宋初语;所辨北辰不动一条,与明陈士元《论语类考》之说同,似乎曾见《集注》,故有此说,亦不似朱子以前语;其天文历数说,谓今之浑天,实盖天之法,亦似欧罗巴书既入中国之语;宋以前,即推步之家未明此理,无论儒生,或近时好事者因如篪书名捃摭旧文,益以所见,伪为此帙欤?今但就其书而论,如春秋行夏时一条,谓以建子为周正月乃左氏之失,不知左氏周人,记他事或失之诬,至於本朝正朔,则妇竖皆知,左氏不容有误。《诗》亡《春秋》作一条,谓孔子所闻所见之世无诗,不知株林夏南诗有姓名,不能移之东迁前也。 召公不悦一条,谓周公朝诸侯於明堂,召公尝北面而事之,则误信明堂位之谬说。

《左传》其处者为刘氏一条,疑邱明先知,又疑其附会,则未考此句为汉儒增入,孔颖达《正义》已有明文。然如解王用三驱,引周官大司马立表为证,解坤六五爻,驳程传女娲武氏之非,解说卦生蓍,纠扬雄产蓍之误,解系辞太极生两仪为生蓍之法,引《左传》楚有句澨、章澨、雍澨、蓬澨诸地,证三澨非水名,解关雎为后妃求淑女,引崔灵恩三礼义宗,证缩酒用茅之义,以及考究《易》之八法,及六日七分之说,推算绛县人甲子之类,皆典核不苟,於经义颇为有裨。故虽显有可疑,而其书可采。亦姑并存之,以资参订焉。 △《常谈》一卷(永乐大典本) 宋吴箕撰。箕字嗣之,新安人。乾道五年进士,授仁和主簿,分教临川。历知当涂县。为赵汝愚所重,召主审察。寻以疾卒。《宋史》不为立传,其事迹仅见於《徽州志》。所著尚有《听词类稿》十二册,已久佚不传。惟此书之目,《宋史艺文志》载有一卷。今散见《永乐大典》各韵中者,抄撮薈萃,犹存一百馀条。大抵皆评骘史事,而间及於考证。《徽州志》称箕之在临川也,与陆九渊游,相与讲明义理,盖深有得於金谿之学。今以此书与《九渊文集》互勘,如《九渊经德堂记》论汉高祖为义帝讨项羽一事,谓新城三老深知天下大计,而箕亦谓新城老人独知而言之,汉有天下,遂定於此。又《九渊语录》论曹参相汉,谓其能师盖公,用黄老术,汉家之治,血脉在此;而箕亦谓参得安静之体,盖公清心之言,有以先入之。其旨趣往往相合,似乎墨守不变者。及观其论汲黯一条,《九渊集》中称黯仗节守义,虽曰未学,必谓之学,而箕乃以谓黯之直谏,本於气质,非学而得,故昧於大道。其说又如枘凿之不相入。可见箕之学术虽本陆氏,而亦不为苟同,与辅广诗《童子问》一字一句坚持门户者,其心术之公私,相去远矣。观尤袤与箕同时,而所辑《遂初堂书目》已列有常谈之名,则当日即珍重其书也。今以所存各条,依次裒缀,勒为一帙,用还《宋志》卷目之旧。中间所引《外史梼杌》、《国史补长编》诸条,或摘录原书,无所论断,疑《永乐大典》已有脱文。今无可校补,亦姑仍原本录之焉。 △《云麓漫钞》十五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宋赵彦卫撰。彦卫字景安,绍熙间宰乌程,又通判徽州。此书有开禧二年序,自署新安郡守。其所终则不可考矣。据自序,初名《拥炉闲记》,本止十卷,先刻於汉东学宫。后官新安,并刻后五卷,始易今名。案《文献通考》载《云麓漫抄》二十卷,又续二卷,与自序不符,岂其后此十五卷之外又有所增,抑《通考》误十卷为二十卷,误续五卷为二卷也。世传朱彝尊《曝书亭》所抄宋本,乃止十卷,是此书原非一本,未能断其孰是矣。书中记宋时杂事者十之三,考证名物者十之七,其记事於秦桧父子无贬词,而枉杀曲端一事,遗张浚而独归王庶,又称勘端反状,殊为曲笔,其考证颇为赅博。中有偶然纰漏者,如谓《论语》翔而后集,当非一雉,不知《诗》如集于木,《春秋外传》独集於枯,《家语》有隼集于陈庭,皆非群栖义也。谓魏之如姬乃取尊如王姬之意,不知古有如姓。而宋玉之赋神女,吕不韦之奉异人,战国之时,以姬为媵侍美称久矣。他如芙蓉花根为断肠草。乃陶宏景《名医别录》之说,而引为老圃之言以解李白诗。《周礼》冬官散在五官,乃俞庭椿复古之说,而矜为独见。至於以孟婆为元冥之配,以阿房宫之阿为阿娇、阿连之阿,以《诗》不显文王证太宗派下赵不衰等命名之非。而寿亭侯印一条,与《三国志》剌谬,米元章评书一条,与所作《书史》互异,皆不能知其依托,均为瑕类。然而辨《十八学士图》乃钦宗画赐张叔夜、李纲,误题为阎立本,又开元亦有十八学士,不止太宗,辨以黑为卢即《尚书》卢弓之训,非北方土语,辨行香非国忌之礼,辨《史记龟策传》诸兆之名,辨王献之保母墓砖之伪,辨《博古图》误驳《三礼图》,辨王莽律权石,辨罗靖碑非父子同名,辨墓祭已见《周礼》,辨萧翼无赚兰亭事,皆言有根据,足资考核。至於吕大防《长安图》,原书已佚,此存其概。唐制科之名目,与宋送迎金使之经费,皆史志之所未详,自序以为可敌叶梦得《避暑录话》,殆不诬也。 △《示儿编》二十三卷(兵部侍郎纪昀家藏本) 宋孙奕撰。奕字季昭,号履斋,庐陵人。其历官无可考。第十卷中称绍熙丁巳三月,侍宴春华楼,闻大丞相周益公议论。考之《宋史》,绍熙元年为庚戌,至五年甲寅,即内禅。丁巳实庆元三年。殆宁宗时尝官侍从,传写误为绍熙欤? 是编凡总说一卷,经说五卷,文说诗说共四卷,正误三卷,杂记四卷,字说六卷。 中第九卷前为文说,后为诗说。李维桢序谓文说三卷,诗说二卷,误也。前有开禧元年自序,称考评经传,渔猎训诂,非敢以污当代英明之眼,姑以示之子孙,故名曰《示儿编》。其书杂引众说,往往曼衍,又徵据既繁,时有笔误。如经说类中以《广雅》、《博雅》并言,而皆云张揖作;诗说类中以杜甫袭用白居易诗;杂记类中谓唐太宗纳巢剌王妃为妻嫂;字说类中谓诗有陈佗(案:陈佗之名见於《诗序》,奕以为诗则非);皆失於考订。以至荆舒是惩句,经说类中反覆论僖公无此事,故孟子归之周公,正误类中又谓僖公之事孟子误以为周公。王安石《字说》霸字条下,称其学务穿凿无定论。艺苑雌黄一条,又称熙、丰间定有成书,是正舛谬,学者不能深考,类以穿凿嗤之,亦间或自相矛盾。文说类中契丹空纸祭文一事,尤委巷不根之谈。其经说类中於窃比老彭训彭为旁,於黾勉从事训黾为蛙,王士祯《古夫于亭杂录》深取之,实亦附会之论。然其中字音、字训,辨别异同,可资考证者居多。其冗杂者可削,其精核者究不可废也。 △《游宦纪闻》十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宋张世南撰。陈振孙《书录解题》载其字曰光叔,鄱阳人,然其名则作士南。 未详孰是。其纪年称嘉定甲戌,又称绍定癸巳,盖宁宗、理宗间人。自称尝官闽中,多记永福县事,亦不知永福何官也。世南与刘过、高九万、赵蕃、韩淲诸人游,而述程迥之说尤多。盖其兄为董煟婿,煟为迥婿,故闻之亲串间也。

其书多记杂事旧闻,而无一语及时政。如记秦观元祐刺字,记黄师尹解打字义,记张嵩先借紫,记讳名讳字,记苏黄用一鸱字,记古书刀,记何致初拓岣嵝碑始末,皆足资考证。其驳黄伯思八十一首之说,及推阐王湜百六之义,尤极精核。 其他如论犀角、龙涎、端砚、古器之类,亦足以资博识。宋末说部之佳本也。 △《密斋笔记》五卷、《续记》一卷(永乐大典本) 宋谢采伯撰。采伯字元若,台州临海人。宰相深甫之子,理宗后谢氏之伯叔行也。中嘉泰二年傅行简榜进士,历知广德军、湖州,监六部门,大理寺丞,大理寺正。《宋史》无传,其事迹不甚可考,官爵名字仅见於陈耆卿《赤城志》中。 是编乃其易班东归时所撰,录以示其子者。杂论经史文义凡五万馀言,自序以为无牴牾於圣人。其间援据史传,颇足以考镜得失。杂录前贤懿言媺行,亦多寓惩劝。虽持论间有未醇,其援引证据,亦未能如《容斋随笔》、《梦溪笔谈》之博洽。而语有本源,瑜多瑕少,要亦说部之善本也。史称谢后父渠伯早卒,兄奕宗封郡王,侄并节度使。端平初,颇干国政。采伯以世家贵介,易攵历中外,洊更麾节,政当谢后用事之时,独能解组逍遥,至使史官佚其姓氏,则萧然於荣利之外,一无所预可知。王宗旦原序谓,士大夫晚节嗜好,鲜有不迷其初者,密斋独以书籍诒谋后人,使知其老不忘学,则采伯潜心著述,殆以一生之精力为之,宜其言多中理矣。原本久佚,仅散见《永乐大典》中。谨采录编缀,分为《笔记》五卷,《续记》一卷,仍所题之旧目焉。 △《梁谿漫志》十卷(内府藏本) 宋费衮撰。衮字补之,无锡人。卷端有开禧二年国史实录院牒,称为国子免解费进士。礼部韵略条例中有开禧元年国子监发解进士费衮论韵略经弦二字劄子一篇,经礼部看详,当即其人。其始末则不可详矣。其书《宋志》作一卷,今本实作十卷,与《牒文》卷数相符。末有嘉泰元年施济跋,亦作十卷,则《宋志》由传写误也。《牒文》称编修高宗、孝宗、光宗三朝正史,取是书以备参考。然是书惟首二卷及第三卷首入阁一条,言朝廷典故。自元祐党人一条以下,则多说杂事。而卷末王巩一条,及第四卷,则全述苏轼事。五卷以下多考证史传,品定诗文。末卷乃颇涉神怪。盖杂家者流,不尽为史事作也。惟其持论具有根柢,旧典遗文往往而在。如不试而授知制诰始梁周翰,不始杨亿,则纠欧阳修归田录之讹。薛映、梁鼎与杨亿同命,不与梁周翰同命,则纠叶梦得《避暑录话》之失。 苏轼《乌台诗案》在元丰二年,上距熙宁变法仅十年,无二三十年之久,则纠王巩《甲申杂记》之谬。朱胜非起复制乃綦崇礼贴麻,非陈与义自贴,谢显道崇宁元年入党籍、崇宁四年未入党碑,则纠谢伋《四六谈麈》之失。欧阳修为程文简作碑志,隐其进武氏七庙图事,实未受帛五千端,则纠邵博《闻见后录》之诬。 皆考据凿凿,不同他小说之剽袭。当时以一不第举子之作,至录之以入史馆,其亦有由矣。他如苏舜钦与欧阳修辨谤书为本集所不收,陈东《茶录跋》为今本所未载,苏轼乞校正陆贽奏议上进札子,猎鬼章告裕陵文,具录其涂注增删之稿,尤论苏文者所未及,皆足以广异闻。至於和凝、范质衣钵相传,本第十三名而讹为第五。汉太上皇名煓,本见《后汉书注》,而误以为《后汉书》。小小疵累,亦时有之。然其可采者最多,不以一二小节掩也。 △《涧泉日记》三卷(永乐大典本) 宋韩淲撰。淲字仲止,涧泉其号。世居开封,南渡后其父流寓信州,因隶籍於上饶。陶宗仪《说郛》载此书数条,题曰宋虎撰,盖传刻讹脱。《江西通志》作韩琥,厉鹗《宋诗记事》又作韩氵虒。考淲兄名沆,弟名济,皆连水旁,则其名从水不从玉,作琥为误。又考《说文》氵虒水名。徐铉注,息称切,别无他义。又淲,水流貌,即诗滮池之滮。徐铉音皮彪切,则名取流而字取止,於义为协,作氵虒亦误也。淲《宋史》无传,仕履始末无考。惟戴复古《石屏集》有挽韩仲止诗云,雅志不同俗,休官二十年。隐居溪上宅,清酌涧中泉。慷慨商时事,凄凉绝笔篇。三篇遗稿在,当并史书传。自注云:时事惊心,得疾而卒。作所以商山人、所以桃源人、所以鹿门人三诗,盖绝笔也。知淲乃遭逢乱世,坎坷退居,赍志以殁之士矣。是书《宋史艺文志》不著录,无从知其卷帙之旧。今以散见《永乐大典》中者裒合排次,勒为三卷,约略以次相从,其有关史事者居前,品评人物者次之,考证经史者,又次之,品定诗文者又次之,杂记山川古迹者又次之。虽未必尽复其旧,然亦粲然可观矣。考《东南纪闻》载淲清高绝俗,不妄见贵人,亦不妄受馈遗,其人品学问,即具有根柢。又参政韩亿之裔,吏部尚书韩元吉之子,其亲串亦皆当代故家,如东莱吕氏之类,故多识旧闻,不同剿说。所记明道二年明肃太后亲谒太庙事,可证《石林燕语》之误。大观四年四月命礼部尚书郑允中等修哲宗正史事,亦可补史传之遗。其他议论,率皆精审。在宋人说部中固卓然杰出者也。 △《老学菴笔记》十卷、《续笔记》二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宋陆游撰。游有《入蜀记》,已著录。案《宋史艺文志杂史类》中载陆游《老学菴笔记》一卷,陈振孙《书录解题》作十卷,与此本合,《宋史》盖传刻之误。《续笔记》二卷,陈氏不著於录,疑当时偶未见也。振孙称其生识前辈,年及耄期,所记见闻,殊有可观。《文献通考》列之小说家中。今检所记,如杨戩为虾蟆精,钱逊叔落水神救之类,近怪异者仅一两条。鲜于广题《逸居集》,曾纯甫对萧鹧巴之类,杂谐戏者亦不过七八事。其馀则轶闻旧典,往往足备考证。 惟以其祖陆佃为王安石客,所作《埤雅》,多引《字说》,故於《字说》无贬词,於安石亦无讥语,而安石龙睛事并述《埤雅》之谬谈,不免曲笔。杜甫诗有蔚蓝天字,本言天色,故韩驹承用其语,有水色天光共蔚蓝句,游乃称蔚蓝为隐语天名。今考蔚蓝天名别无所出,惟杜田注引《度人经》。然《度人经》所载三十二天有东方太黄皇曾天,其帝曰郁繿玉明,则是帝名郁繿,非天名蔚蓝。游说反误。又称宋初人尚《文选》,草必称王孙,梅必称驿使,月必称望舒,山水必称清晖。今考驿使寄梅出陆凯诗,昭明所录,实无此作,亦记忆偶疏。不止朱国桢《涌幢小品》所纠游岱之魂一条不知引骆宾王《请中宗封禅文》,王肯堂《郁冈斋笔麈》所纠记诸晁谓婿为借倩之倩一条不知出郭璞《方言注》也。然大致可据者多,不以微眚而掩。《宋史艺文志》又载游《山阴诗话》一卷,今其书不传。此编论诗诸条颇足见游之宗旨,亦可以补诗话之阙矣。 △《愧郯录》十五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宋岳珂撰。珂有《九经三传沿革例》,已著录。是书多记宋代制度,参证旧典之异同。曰愧郯者,取《左传》郯子来朝,仲尼问官之事,言通知掌故,有愧古人也。其中记鱼袋颁赐及章饰之始末,公主之改称帝姬,辨论甚确。同二品之起於五代,金带之有六种,金涂带之有九种,皆史志所未备。至叙《尚书》之名,引战国时已有尚冠、尚衣之属,皆杜氏《通典》职官所未及者,其徵引可云博洽,与《石林燕语》诸书亦如骖有靳矣。其间偶尔舛讹,如论金太祖建元始於天辅,而以收国为辽帝年号,及《通考》所摘误以九品中正为官品之类,亦间有之。然大致考据典赡,於史家、礼家均为有裨,不可谓非中原文献之遗也。 △《祛疑说》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宋储泳撰。泳字文卿,号华谷,侨居华亭。工於吟咏,其诗集今已失传。惟《诗家鼎脔》、《至元嘉禾志》中稍载其遗篇一二而已。是书以平生笃好术数,久而尽知其情伪,因作此以辨之。明商维濬尝刻入《稗海》中,而多所删削,仅存十之五六,题曰《祛疑说纂》,殊非储氏之旧。此为左圭《百川学海》所载,盖犹当时完本也。中间惟辨脉一条为论医理,墨说一条为论杂艺,馀皆考阴阳五行家言及辟方士幻妄之术与黄白之说。其论鬼神为气之聚散,持炼为心之诚正。 又谓神像之灵灵於人心。又谓阴阳拘忌之说大而紧者避之,小而缓者略之,合於理者存之,背於理者去之。其言皆平易切实,足以警醒世俗。泳尝作《易说》,见於丁易东所引。又尝为《老子注》。盖虽泛滥道术,而能折衷於经义者,宜其立说之悉轨於正也。 △《琴堂谕俗编》二卷(永乐大典本) 案《宋史艺文志》载郑玉道《谕俗编》一卷,彭仲刚《谕俗续》一卷。虽相因而作,实各自为书。此本为宜丰令应俊辑二家之书为一编,而又为之补论。 其末择交游一篇,又元人左祥所增入,以拾原书之遗者也。其书大抵采摭经史故事关於伦常日用者,旁证曲喻,以示劝戒,故曰《谕俗》。文义颇涉於鄙俚。然本为乡里愚民设,不为士大夫设,故取其浅近易明,可以家谕户晓。以文章工拙论之,则乖著书之本意矣。《宋志》列之子部杂家,而史部刑法类中又出郑玉道《谕俗编》一条,不但前后重复,且非狱牍之词,亦非禁令之事,列於刑法,殊踳驳不伦。今仍列之杂家,庶不失其实焉。 △《鹤林玉露》十六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宋罗大经撰。大经字景纶,庐陵人。事迹无考。惟所记竹谷老人畏说一条,有同年欧阳景颜语,知尝登第。又高登忤秦桧一条,有为容州法曹掾语,知尝官岭南耳。其书体例在诗话、语录之间,详於议论而略於考证。所引多朱子、张栻、真德秀、魏了翁、杨万里语,而又兼推陆九渊。极称欧阳修、苏轼之文,而又谓司马光《资治通鉴》且为虚费精力,何况吕祖谦《文鉴》。既引张栻之说谓词科不可习,又引真德秀之说谓词科当习。大抵本文章之士而兼慕道学之名,故每持两端,不能归一。然要其大旨,固不谬於圣贤也。陈耀文《学林就正》讥其载冯京《偷狗赋》乃捃摭滕元发事,伪托於京,今检侯鲭录所载滕赋,信然。盖是书多因事抒论,不甚以记事为主。偶据传闻,不复考核,其疏漏固不足异耳。

△《贵耳集》一卷、《二集》一卷、《三集》一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宋张端义撰。端义字正夫,自号荃翁,郑州人。居於苏州。端平中应诏三上书,坐妄言,韶州安置。此书即在韶州所作,凡三集。每集各有自序。初集成於淳祐元年。序言生平接诸老绪馀,著短长录一帙,得罪后为妇所火。因追旧事记之,名《贵耳集》。以耳为人至贵,言由音入,事由言听,古人有入耳著心之训,且有贵耳贱目之说也。集末一条,自序生平甚悉。《二集》成於淳祐四年。《三集》成於淳祐八年。其书多记朝廷轶事,兼及诗话,亦有考证数条。《二集》之末缀王排岸女孙一条,始涉神怪。《三集》则多记猥杂事,故其序有稗官虞初之文也。书中如论制诰,引陆游《南唐书》载李煜词臣有陶穀、徐铉;考陶穀由晋、汉、周入宋,未仕李煜,《南唐书》亦无此文也。论物从中国,名从主人,引《穀梁传》谓长狄谓善稻为伊缓,考《穀梁传》乃吴谓善伊谓稻缓,不云长狄也。 论《易卦》谓汉之《周易》不以乾坤为首卦,然后知扬雄《太玄经》以中孚为首卦即汉之《易》,考卦气起中孚,见《易纬稽览图》,即孟喜六日七分之法,非《易卦》之次序也。论《春秋》谓王安石黜《春秋》非圣经,故元祐诸人多作《春秋解》,自胡安定先生始,考胡瑗仁宗时人,不及见熙宁之制也。论施宜生《日射三十六熊赋》,谓熊即侯也,非兽也,案《桯史》载金海陵王校猎国中,一日而获三十六熊,廷试多士,遂以命题,则熊兽也,非侯也。论《艺文类聚》以鸡为稽山子,以驴为庐山公,吴越毛胜作《水族加恩簿》祖欧阳询之遗意也,考此乃《艺文类聚》禽部、兽部集录旧文,非询作也。论伶官谓自汉武帝时东方朔以谐谑进,案优施远见《春秋》,不始於朔,朔自官大中大夫,非伶人也。观其三集,大抵本江湖诗派中人,而负气好议论,故引据非其所长,往往颠舛如此。 然所载颇有轶闻,足资考证,其论诗、论文、论时事皆往往可取,所长固亦不可没焉。 △《吹剑录外集》一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宋俞文豹撰。文豹字文蔚,括苍人。其始末未详。所作先有《吹剑录》,故此曰《外集》。然卷首有淳祐庚戌序,称续三为四,以验其学之进否,则中间尚有二编,今已佚矣。《吹剑录》持论偏驳,多不中理,今别存其目。此集卷末载二诗,诗前题词有绝笔斯录之语,盖其晚年之所作,故学问既深,言多醇正。其记道学党禁始末甚详。所称韩、范、欧、马、张、吕诸公无道学之名,有道学之实,故人无间言。伊川、晦葊二先生言为世法,行为世师,道非不宏,学非不粹,而动辄得咎,由於以道统自任,以师严自居,别白是非,分毫不贷。与安定角,与东坡角,与东川、象山辨,求必胜而后已,亦未始非平心之论也。 △《脚气集》二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宋车若水撰。若水字清臣,号玉峰山民,黄岩人。此书据其从子惟一跋,盖成於咸淳甲戌,因病脚气,作书自娱,故名曰《脚气集》。书中论孟子集义章一条,下有细字夹注云,此二章是癸酉八月所书,今录於此。则馀皆是冬所著也。 若水少师事陈耆卿,学为古文,晚乃弃去,改师陈文蔚,刻意讲学。书中所谓筼窗先生者,耆卿号。克斋先生者,文蔚号也。故此书体例,颇与语录相近。其论《诗》,攻小序;论《春秋》,主夏正;论《礼记》,掊击汉儒,皆坚持门户之见。论《周礼》冬官,讥俞庭椿断定拨置,其说甚正,然必证以周官尚存三百五十,谓冬官不亡,则仍留柯尚迁等割裂之根。论《诗》三百篇为汉儒所伪托,与王柏之说相同。论《礼记》之畏压溺,以畏为疫气传染,尤为杜撰。其论史谓诸葛亮之劝取刘璋为申明大义,其论文谓李邕诸碑文不成文,理不成理,亦皆乖剌。 然如论《周礼》载师乃园尘之征,非田赋之制,驳苏洵说之误,论春秋蔑之盟,主程子盟誓结信,先王不禁之说,及宋人盟于宿,主公羊以及为与之说,宰咺归赗。主直书天王而是非自见之说,均有裨经义。於朱子《四书集注》服膺甚至,惟谓《大学》格物难以训至,当从玉篇旧训,作比方思量之义。谓《论语》惟求则非邦也与以后,皆圣人之言,稍立异同,然大旨不殊。又谓诗集传当於纲领之后列诸家名氏,使之有传,此书不比《论》、《孟》,自和鸣挚别以下皆是取诸家见成言语,若不得前人先有此训,诗亦懵然,亦为公论。其他论蔡琬《十八拍》之伪,论白居易《长恨歌》非臣子立言之体,论《文中子》鼓荡之什为妄,论钱塘非吴境,不得有子胥之潮,论子胥鞭尸为大逆,论王羲之帖不宣字,皆凿然有理。论击壤为以杖击地,论应劭注《汉书》误以夏姬为丹姬,皆足以备一说。论杜鹃生子百鸟巢一条,虽未必果确,亦足以广异闻也。 △《藏一话腴》四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宋陈郁撰。郁字仲文,号藏一,临川人。理宗朝充缉熙殿应制,又充东宫讲堂掌书。始末略见其子世崇《随隐漫录》中。世崇载度宗尝赞郁像,有文窥西汉、诗到盛唐之语,宠奖甚至。岳珂序称其闭户终日,穷讨编籍,足不蹈毁誉之域,身不登权势之门。然刘埙《隐居通议》有度宗御札跋,惜其下访陈郁父子之卑陋。

(语详《隐居通议》条下。)又周密《武林旧事》载诸色伎艺人姓名,所列御前应制者八人,姜特立为首而郁居第四,则亦特立之流。惟特立名列《宋史佞倖传》,而郁不与焉,似乎未可同日语耳。是书分甲乙二集,又各分上下卷,多记南北宋杂事,间及诗话,亦或自抒议论。珂序又称其出入经史,研究本末,具有法度。而风月梦怪,嘲戏讹诞,淫丽气习,净洗无遗。今观所载,如谓周子游庐山大林寺诗水色含云白,禽声应谷清一联,前句是明,后句是诚,附会迂谬,殆可笑噱。惠洪解杜甫老妻画纸为棋局,稚子敲针作钓钩一联,以老妻比臣,以稚子比君,固为妄诞。郁必谓上句比君子之直道事君,下句比小人之以直为曲,亦穿凿无理。所录诸诗,亦皆不工。其持论,如谓孔子不当作《世家》,豫让不当入《刺客传》,斥《史记》不醇,颇涉庸肤。谓李虚中以年月日时推命,而不知韩愈作虚中墓志,其推命实不用时,尤失考证。然所记遗闻,多资劝戒,亦未尝无一节之可取焉。 △《佩韦斋辑闻》四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宋俞德邻撰。德邻字宗大,号大迂山人,永嘉人。徙居京口。举咸淳癸酉进士。宋亡不仕,遯迹以终。是书多考论经史,间及於当代故实及典籍文艺。大抵皆详核可据,不同於稗贩之谈。惟第四卷专说四书,颇出新意,往往伤於穿凿。 如论九合诸侯谓自庄十五年再会于鄄,齐桓始霸,至葵邱而九故曰九合。其北杏及鄄之始会,霸业未成,皆不与焉,是犹有一说之可通。至於谓子在齐闻韶,三月不知肉味,为忧陈氏强而齐将乱。又谓匏瓜系而不食为系以济涉,引卫风及庄子为证。又谓子击磬於卫,为磬以立辨,欲其辨上下之分,则务生别解,不顾其安矣。盖永嘉之学,自朱子时已自为一派,故至其末流犹龂龂不合也。然其说实不足以相胜,原本所有,姑以赘疣存之可也。 △《书斋夜话》四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宋俞琬撰。琬有《大易集说》,已著录。此书乃其平日读书论文随所得而笔记者。卷一皆辨论经义,其斥孔安国称《洛书》锡禹之非,确为有见。於诸经字训,正讹考异,颇为该洽。如谓《论语》富与贵章当就不以其道为句,《孟子》则慕少艾为慕爱少衰之意,当读少字为上声,其说亦颇足资参正。二卷、三卷皆推阐先儒之说,多发明《河图》、《洛书》及《先天》、《太极》二图。盖陈抟所述,以丹诀通之於《易》,其原本出道家,琬所注《阴符经》、《参同契》,皆诠释黄老神仙之说,所著《席上腐谈》、《易外别传》,亦研究炉火修炼之术,故其注《易》,皆传邵学。是书反覆申明,亦不出是义也。末一卷皆论文之语,然颇乏精奥。盖琬词章之学不及其易学之深,观所作《林屋山人集》,亦可以概见云。 △《齐东野语》二十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朱周密撰。密有《武林旧事》,已著录。密本济南人,其曾祖扈从南渡,因家吴兴之弁山,自号弁阳老人。然其志终不忘中原,故戴表元序述其父之言,谓身虽居吴,心未尝一饭不在齐。而密亦自署历山,书中又自署华不注山人。此书以《齐东野语》名,本其父志也。中颇考正古义,皆极典核。而所记南宋旧事为多,如张浚三战本末,绍熙内禅,诛韩本末,端平入洛,端平襄州本末,胡明仲本末,李全本末,朱汉章本末,邓友龙开边,安丙矫诏,淳绍岁币,岳飞逸事,巴陵本末,曲壮闵本末,诗道否泰,景定公田,景定彗星,朱唐交奏,赵葵辞相,二张援襄,嘉定宝玺,庆元开禧六士,张仲孚反间诸条,皆足以补史传之阙。自序称其父尝出其曾祖及祖手泽数十大帙,又出其外祖日录及诸老杂书示之,曰世俗之言,殊传讹也。国史之论,异私意也。定、哀多微词,有所避也。牛、李有异议,有所党也。爱憎一衰,议论乃公。国史凡几修,是非凡几易,而吾家书不可删也云云。今观记张浚、赵汝愚、胡寅、唐仲友诸事,与讲学者之论颇殊,其父所言,殆指此数事欤?明正德十年,耒阳胡文璧重刻此书。其序称,或谓{艹付}离、富平等役,颇涉南轩之父。若唐、陈之隙,生母之服,则晦庵、致堂有嫌焉。 书似不必刻,刻则请去数事,殊失密著书之旨。文璧不从,可谓能除门户之见矣。 明商维濬尝刻入《稗海》,删去此书之半,而与《癸辛杂识》混合为一,殊为乖谬。后毛晋得旧本重刻,其书乃完。故今所著录,一以毛本为据云。 卷一百二十二 子部三十二 ○杂家类六

△《困学斋杂录》一卷(浙江吴玉墀家藏本) 元鲜于枢撰。枢字伯机,渔阳人。官太常寺典簿。《书史会要》称其酒酣豪放,吟诗作字,奇态横生,赵孟頫极推重之。是书所纪,当时诗话杂事为多。原本不著名氏,故嘉靖中袁袠跋称撰人未详。曹溶收入《学海类编》,以鲜于枢自号困学民,题所居曰困学斋,遂以此书为枢撰。今考其书,虽随笔劄录,草草不甚经意,而笔墨之间,具有雅人深致,非俗士所能伪托。且元初诸人,亦别无称困学斋者,溶定为枢作,似乎可信。末有厉鹗跋,谓卷中金源人诗,可补刘祁《归潜志》之阙,存之亦可以资采录也。开卷引李平、许褚二事,但录旧文,无所论断,莫详其意。卷中赵复初二诗,前后两见,字句亦有异同。殆亦偶然杂录,未经编定之本。后人因其墨迹,缮录成书如苏轼《志林》、仇池《笔记》之类欤。 △《隐居通议》三十一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元刘埙撰。埙字起潜,南丰人。书中自称开庆元年年二十,则宋亡之时已年三十六,故於宋多内词。然书中又称至大辛亥为南剑州学官,计其年已七十二矣。 日暮途穷,复食元禄,而是书乃以隐居为名,殊不可解。考其《水云村稿》中延祐己未重题梅氏海棠诗,有花甲重周人八十之句,则埙入元四十四年尚存,最为老寿。是书当其晚岁退休时所著也。凡分十一门。理学三卷,古赋二卷,诗歌七卷,文章八卷,骈俪三卷,经史三卷,礼乐、造化、地理、鬼神杂录各一卷。其论理学,以悟为宗,尊陆九渊为正传,而援引朱子以合之。至谓朱子后与道士白玉蟾游,始知读书为徒劳,盖姚江晚年定论之说源出於此。皆乡曲门户之私,无庸深辨。其经史以下六门,考证亦未为精核,且多饾飣,而鬼神一门,尤近於稗官小说。惟评诗、论文之二十卷,则埙生於宋末,旧集多存,其所称引之文,今多未见其篇帙,其所称引之人,今亦多莫识其姓名;又多备录全篇,首尾完具,足以补诸家总集之遗。如宋璟《梅花赋》,今惟据田艺衡《留青日札》传鲜于枢所书一篇,又据李纲《忠定集》,知原赋已亡,纲为补作。今观埙所录,知宋、元间行於世者乃有二本。又如陆游之从韩侂胄,以牵於爱妾幼子之故,为他书之所未言,厉鹗《宋诗纪事》载李义山诗,不能举其仕履;观埙所记,乃知其尝以江东提刑守池州。凡此之类,颇足以广闻见。至於论诗、论文,尤多前辈绪馀,皆出於诸家说部之外,於徵文考献,皆为有裨,固谈艺者所必录也。埙所著《水云村稿》,世有二本。其一本别题曰《泯稿》,卷帙颇少,不知何人删取是书三分之一,附诸稿末,殊为阙略。此为三十一卷之足本,固罕覯之秘笈矣。书中间有案语,盖其后人所附,自署其名曰凝。考国初有南丰刘凝字二至,尝撰《稽礼辨论》、《韵原表》、《石鼓文定本》三书,或即其人欤。 △《湛渊静语》二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元白珽撰。珽字廷玉,钱塘人,家於西湖。有泉自竺山汇於其门,珽名曰湛渊,因以为号。是书为其友海陵周<日东>所编。前有珽自序,又有<日东>序,题至大庚戌,称珽是年六十三岁。以长历推之,当生於宋理宗淳祐八年戊申。元兵破临安时,年二十七矣,故其书於宋多内词,与刘埙相类。然考珽入元以后,以李衎之荐,授太平路儒学正,未几摄教授事,寻转常州路教授,升浙江等处副提举,迁淮东盐仓大使,再迁兰谿州判官,乃致仕,则食元之禄久矣,而犹作宋遗民之词,其进退无据,亦与埙相类也。是书乃其杂记之文。据卷末有明人跋语,称嘉靖丙午,钞自昆山沈玉麟家,而疑其不止此二卷,殆残本欤?厉鹗作《宋诗纪事》,蒐采极博,而此书开卷载理宗赐林希逸诗一篇,鹗不及收,则鹗未见其本矣。其中如谓皎然铜碗为龙吟歌咏房琯事,诗家未有引用者,不知李贺《昌谷集》中实有假龙吟歌;谓《匡谬正俗》为颜真卿作,不知实出颜师古,不免稍有疏舛。 《文中子》李德林一条乃晁公武《读书志》之语,辨常仪占月一条亦史绳祖《学斋佔毕》之说,亦未免偶相剽袭。其载倪思论司马光疑孟一条,谓王安石援《孟子》大有为之说,欲神宗师尊之,故光著此书,明其未可尽信,其说为从来所未及。案晁公武《读书志》称王安石喜《孟子》,自为之解,其子雱与其门人许允成皆有注释,盖唐以前《孟子》皆入儒家,至宋乃尊为经。元丰末,遂追封邹国公,建庙邹县,亦安石所为。则谓光疑孟实由安石异议相激而成,不为无见。 必以为但因大有为二语,则似又出於牵合,非确论也。然其他辨析考证,可取者多。其记汴京故宫,尤为详备。在元人说部之中,固不失为佳本矣。 △《敬斋古今黈》八卷(永乐大典本) 元李冶撰。冶有《测圆海镜》,已著录。此书原目凡四十卷。其以黈名者,案《汉书东方朔传》,黈纟广充耳,所以塞聪。颜师古注曰:示不外听。冶殆以专精覃思,穿穴古今,以成是书,故有取於不外听之义欤。《元史》本传、邵经邦《宏简录》、黄虞稷《千顷堂书目》俱作《古今难》,当因字形相似,传写致讹。《文渊阁书目》题作宋人,则并其时代亦误矣。其书皆订正旧文。以考证佐其议论,词锋骏利,博辨不穷。其说《毛诗》草虫阜螽一条云,师说相承,五经大抵如此,学者止可以意求之,胶者不卓,不胶则卓矣,是其著书之大旨也。 其中如谓蚩尤之名,取义於蚩蚩之尤。谓内则一篇卑鄙烦猥,大类世所传食纂。

谓《中庸》素隐行怪乃素餐之素,谓《孟子》兄戴盖为一句,禄万锺为一句,戴盖即乘轩之义,或不免於好为僻论,横生别解。又如淳化阁帖汉章帝书《千字文》,米芾《书史》、黄伯思《法帖刊误》、秦观《淮海集》,俱以为伪帖,而冶据以驳《千字文》非周兴嗣作。《太平广记》载徐浦盐官李伯禽戏侮庙神,其事在贞元中,具有年月,而冶即以为李白之子伯禽,亦偶或失考。然如《辨史》记微子面缚,左牵羊,右把茅,乃其从者牵之把之,司马迁所记不谬,孔颖达书《正义》所驳为非;辨郑语收经入行姟极,谓经即京,姟即垓,韦昭不当注经为常;辨《论语》五十以学《易》,谓《论语》为未学《易》时语,《史记》所载,则作《十翼后语》,不必改五十字作卒;辨《孟子》龙断即《列子》所谓冀之南汉之北无陇断焉;辨《史记》自叙瓯、骆相攻,谓当为闽、越相攻;辨张耒书《邹阳传》后,谓韩安国实两见长公主,《汉书》不误,而耒误;辨《卫青传》三千一十七级,谓级字蒙上斩字,颜师古误蒙;上捕字,遂以生获为级;辨魏志穿方负土,谓即《算经》之立方定率;辨《吴志》孙权告天文,谓不当呼上帝为尔;辨《通鉴》握槊不辍,谓胡三省误以长行局为长矛;以及辨古者私家及官衙皆可称朝,引《后汉书》刘宠、成瑨及《左传》伯有事为证;辨佝偻丈人承蜩所以供食,引《内则》郑玄注、《荀子》杨倞注为证;辨《吴都赋》犭军子长啸当是常笑,引《山海经》为证。皆具有根据,要异乎虚骋浮词,徒凭臆断者矣。至於所引《战国策》蔡圣侯因是已君王之事,因是已二已字今本并作以,而证以李善注阮籍咏怀诗所引,实作已字。足以考订古本。又《大学》絜矩,今本章句作絜度也,冶所见本则作絜围束也。苏轼《赤壁赋》,今本作而吾与子之所共适,冶所见本则作共食,而驳一本作共乐之非。亦足以广异闻。有元一代之说部,固未有过之者也。虽原本久佚,今采掇於《永乐大典》者不及十之四五,然菁华具在,犹可见其崖略。谨以经、史、子、集,依类分辑,各为二卷,以备考证之资焉。 △《日闻录》一卷(永乐大典本) 元李翀撰。翀不见史传。惟书中纪至正甲辰、丙午间事,下距洪武元年仅一二载,其人当已入明。然书中皆称元为国朝,则前代遗老,抱节不仕者也。是书多及历代故事,略如蔡邕《独断》、崔豹《古今注》之体,而辨论差详,多有可采。亦间及元代轶事,盖杂家者流。其中如谓典命以九为节,以七为节,以五为节,即掌节之节,殊属臆断。又谓唐以后有司给门旗二,龙虎旗一之类,乃变节为旗,不知周礼司常诸侯建旗,孤卿建旗,大夫士建物,师都建旗,州里建旗,县鄙建旐,已各以旗常为表识,不得云自唐以后始变节为旗,考证未免少疏。又如真德秀题三教图之类,亦未免传闻附会。然大致引据详核,足与史志相参考,数典者固宜有取也。旧本久佚,今以《永乐大典》所载,抄合排比,编为一卷。 《千顷堂书目》载有是书,而题作者为凌翀。《永乐大典》所题,亦有一条作凌翀,然其馀无作凌翀者。今择其多者从之,而附载姓氏之异同,备考核焉。 △《勤有堂随录》一卷(编修程晋芳家藏本) 元陈栎撰。栎有《书传纂疏》,已著录。此其随笔劄记之文也。虽多谈义理,而颇兼考证,於宋末元初诸人,各举其学问之源流,文章之得失,非泛泛托诸空言者。其谓陈安卿为朱门第一人,黄直卿及李方子多有差处,谓杨诚斋亦间气所生,何可轻议?谓刘辰翁父丧七年不除为好怪钓名,尤平情之论,不规规於门户之见者矣。栎《定宇集》前载有年表一卷,称至治三年年七十二作《勤有堂记》,则是书当成於晚年。然其记集中不载,而集末别有朱升记一篇,述其曾孙鎜之言曰:辛勤三十年,始有此室庐,韩公诗也。诗书勤乃有,亦韩公诗也。观吾家堂名者,惑而弗辨,请为记以昭之云云。详其词意,主於栎夫妇辛勤,以有此堂。盖宋末建阳余氏书坊亦名曰勤有堂,故有是辨欤。 △《玉堂嘉话》八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元王惲撰。惲有《承华事略》,已著录。是编成於至元戊子。纪其中统二年初为翰林修撰,知制诰,兼国史馆编修官,及调官晋府秩满,至元十四年复入为翰林待制时,一切掌故及词馆中考核讨论诸事。始於辛酉,终於甲午,凡三十四年之事,所记当时制诰特详,足以见一朝之制。如船落致祭文,太常新乐祭文之类,皆他书所未见。他如记唐张九龄、李林甫告身之式,记平宋所得法书古画名目,宋聘后六礼金,科举之法,以及论宣谕、制诰之别。据柳公权跋,知唐时已有《广韵》,辨米芾之称南宫,以赠官太常,记秦桧家庙之制,摘颜真卿书《出师表》之伪,谓《金史天文志》出於太史张中顺,与张德辉述塞北之程,刘郁述西域之事,皆足以资考证。而宋、辽、金三史之议,尤侃侃中理。其中如论日月五星则不知推步之法,谓古妇人无谥则不知声子、文姜之例,论《六帖》则剿袭《演繁露》,论舜事则误信钱时,论野合则附会《博物志》,皆为疵累。《唐六典》女伯女叔一条,二卷、五卷再见,亦失检校。然大致该洽,不以瑕掩。全书已收入《秋涧集》中,此乃其别行之本也。 △《庶斋老学丛谈》三卷(安徽巡抚采进本) 元盛如梓撰。如梓,衢州人。庶斋其自号也。尝官崇明县判官。其书多辨论经史,评骘诗文之语,而朝野逸事,亦间及之。分为三卷,而第二卷别析一子卷,实四卷也。大抵皆随时掇拾而成。如载陆游姚将军、赵宗印二诗,惜不得姚名字,而《渭南集》实有姚平仲传,王士祯《居易录》已摘其疏。他若引《左传》晋景公病,如厕陷而卒,谓国君何必如厕,而以为文胜,其实不知《国策》赵襄子、《史记》慎夫人皆载有此事。古人朴质,不以为怪,岂可执此以证《左传》之诬? 又於贾似道有豪杰之誉?载曹东畎媟俚之词,皆为失当。然如驳《吹剑录》谓广陵散不始於王凌母邱俭,以姑蔑墓证韦昭注《国语》之非,此类亦颇见考据。又各条之下,间注出某人说,盖如梓犹及与元初故老游,故所纪多前人绪论,颇有可采云。 △《研北杂志》二卷(内府藏本)

元陆友撰。友有《墨史》,已著录。友尝取汉上题襟集所载段成式语,自号研北生,因以名其杂著。前有元统二年二月自序,称元统元年冬还自京师,索居吴下,追忆所欲言者,命其子录藏。盖虞集柯九思同荐友於朝,会二人去职,友亦罢归时也。所录皆轶文琐事。友颇精赏鉴,亦工篆隶,故关於书画古器者为多,中亦颇有考证。如解李商隐之金蟾齧锁句。辨徐锴《说文系传》之狝字、祢字互相矛盾。援《北史》证马定国以石鼓出宇文周之非,引郑康成之说证传注称错简之误,皆有可采。至谓仉姓出梁四公子传,不知孟母先氏仉,以王明清字仲言,谓本张华答何劭诗,其言明且清句,不知《礼记》先有此文,则偶然疏舛也。徐显《稗传》载友撰《研史》、《墨史》、《印史》,不载此书。此本出自陈继儒家,末有旧跋,已称字多讹脱,继儒刻入《普秘笈》中,更失校雠。如皇象天发神谶碑事一条,上下卷其文复见,则颠倒错乱可知矣。钱曾《读书敏求记》称有柯柘湖校本,项药师刊本,今皆未见也。 △《北轩笔记》一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元陈世隆撰。是书前有小传,不知何人所作,称世隆字彦高,钱塘人,宋末书贾陈思之从孙,顺帝至正中,馆嘉兴陶氏,没於兵。所著诗文皆不传,惟《宋诗补遗》八卷与此书存於陶氏家。今《宋诗补遗》亦无传本,惟此一卷仅存。所论史事为多,如论西伯戡黎力辨委曲回护之说,论鲁两生不知礼乐,论胡寅讥刘晏之非,论秦王廷美生於耿氏之诬,论周以于谨为三老有违古制,皆援据详明,具有特见。至所载僧静如事,则体杂小说,未免为例不纯。是亦宋以来笔记之积习,不独此书为然,然不害其宏旨也。 △《闲居录》一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 元吾衍撰。衍有《学古编》,已著录。是书乃衍劄记手稿,陆友仁得於衍从父家,录而传之,犹未经编定之本,故皆随笔草创,先后不分,次序字句,亦多未修饰。其中如驳戴侗《六书故》妄造古篆一条,辨徐铉《篆书笔法》一条,皆与《学古编》互相出入。盖先记於此,后采入彼书,而初稿则未削除也。然零玑碎玉,往往可采,如辨颜氏误解勿勿,辨魏伯阳《参同契》误以易字从日月,辨杜甫非不咏海棠,语皆有识。惟论尧典中星以为四时皆以戌刻为昏,未免武断。 论借书一瓻谓以瓮盛卷轴,亦为穿凿。以及论奥灶字与《尔雅》相违,论五伯字不考《后汉书祢衡传》,以为唐人行杖之数,皆不免於疏漏。其他杂谈神怪,亦多芜杂。以衍学本淹通,艺尤精妙,虽偶然涉笔,终有典型。故仍录存之,以备节取焉。 △《雪履斋笔记》一卷(编修程晋芳家藏本) 元郭翼撰。翼字羲仲,昆山人,自号东郭生。因以东郭先生故事名其斋曰雪履。尝献策张士诚不用,归耕娄上。老得训导官,偃蹇而终。苏州知府卢熊题其墓曰迁善先生。又为撰墓志,载翼卒於至正二十四年,其文在朱珪《名迹录》中,则距顺帝北行尚前三载,他书或谓翼至洪武初尝徵授学官,非其实也。是编乃江行舟中所纪,随手杂录,漫无铨次,然议论多有可采。如解《商书》兼弱攻昧二句,取张九成说;解《论语》犬马有养,取何晏《集解》说;驳张九龄《金鉴录》之伪;辨蔡氏三仁之论;皆为有见。其论谢师直语一条,论《诗》一条,亦具有义理。惟解《论语》怪力乱神一条,为力不同科一条,过信古注,未免好奇耳。 其书久无刊本,曹溶尝收入《学海类编》,然中有近时袁了凡之语。袁黄万历时人,翼在元末,何由得见?殆明人有所窜乱,非其旧本矣。 △《霏雪录》二卷(浙江吴玉墀家藏本) 明镏绩撰。案《说文》有镏字而无刘字,徐铉附注以为镏字,即刘字。此书作镏,盖偶从古体,遂相沿别为一姓,实非有二也。绩字孟熙,先世洛阳人,徙於山阴。其父涣,通《毛诗》,元时尝为三茅书院山长,绩承其家学,故此书辨核诗文疑义,颇有根据。又及与元末诸遗老游,故杂述旧闻,亦多有渊源。然每纪梦幻诙谐之事,颇杂小说家言。其以杜常诗为杜牧诗,王士祯《香祖笔记》尝纠之,亦不免小误。又如称其远祖马牧君事金太祖,有纪信之节,元修三史时,史臣责赇於其祖,不肯,遂不得书此事。论史者俱未之及。然当时元政虽颓,而秉笔诸臣如揭傒斯、欧阳元等,皆一代胜流,未必遽有索米受金之事,是亦一家之私言,未可概信。以其可取者多,录备明初说部一家耳。此书成化间尝刊行,有胡谧后序,称绩所著尚有《嵩阳稿》、《诗律》。今俱未见,殆已散佚矣。 △《蠡海集》一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旧本题宋王逵撰。案宋有三王逵,其一王逵,不知何许人,仁宗时官江南西路转运使,调淮南转运使。包拯连具七章弹之,具载拯奏议中。极斥其贪鄙酷虐,似非能著书之人。其一王逵,濮阳人。天禧三年进士,官刑部郎中。其所著作,惟吕希哲《杂记》载其赠蔡襄诗一首,阮阅《诗话总龟》载其咏酒帘一联,不闻更有此书。其一王逵,淄州人。建炎中知徐州王复之孙,绍兴中太仆丞王佾之子。 其所著作,惟芦浦《笔记》载送田鄂诗一首,亦不闻有此书。此书中论脉一条,称七表、八里、九道计二十四,见之於叔和《脉诀》,是熙宁间书也,前两王逵不得见。论百刻一条,称赵缘督又有一说,是至元以后书也,后王逵亦不得见,又安得而引之耶?考明黄姬水《贫士传》,载王逵,钱塘人,足一跛。家极贫,无以给朝夕,因卖药。复不继,又市卜。博究子史百家,客至,辄谈今古不休。 人知其辨博,每以疑难质之,无不口应。列其人於张介福之后,王宾之前,盖洪武、永乐间人。作是书者,必此王逵。商濬刻《稗海》时,未及详考,误以为宋王逵也。其学盖出於邵子,其书亦规摹观物外篇,分天文、地理、人身、庶物、历数、气候、鬼神、事义八门,皆即数究理,推求天地人物之所以然,虽颇穿凿,而亦时有精义。世称二十四番花信风,杨慎《丹铅录》引梁元帝之说,别无出典,殆由依托,其说亦参差不合。惟此书所列,最有条理,当必有所受之云。 △《草木子》四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叶子奇撰。子奇有《太玄本旨》,已著录。考子奇所著诸书,有《范通玄理》二卷,《诗》十六卷,《文》二十卷,《本草医书节要》各十卷,《齐东野语》三卷,又《馀录》若干卷,纪元季明初事最详。今惟《太玄本旨》及此书存,此书黄衷序云二十二篇,郑善夫序又云二十八篇。正德丙子,其裔孙溥以南京御史出知福州,重刻之,约为八篇,曰管窥,曰观物,曰原道,曰钩玄,曰克谨,曰杂制,曰谈薮,曰杂俎。每二篇为一卷,即此本也。善夫序又云:旧本今纂为四,《野语》今纂为二,并曰《草木子》。则似此四卷已合《野语》为一书。然四卷二卷当为六卷,不当为八卷。《野语》今无别本,无由质其异同,莫之详也。 子奇学有渊源,故其书自天文、地纪、人事、物理,一一分析,颇多微义。其论元代故事,亦颇详核。惟贾鲁劝托克托开河北水田,造至正交钞,求禹河故道,功过各不相掩,子奇乃竟斥之为邪臣,则不若宋濂《元史》之论为平允也。书前有子奇自序,题戊午十一月,乃洪武十一年,即子奇罢巴陵主簿,逮系之岁。此书盖其狱中所作云。 △《胡文穆杂著》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胡广撰。广字光大。建文庚辰进士第一。惠帝以其名与汉胡广同,更名靖,除翰林院修撰。靖难兵至,迎降。永乐初,复原名。累官文渊阁大学士。卒谥文穆。事迹具《明史本传》。所著有《晃菴》、《扈从》诸集。是书乃其随手劄记,已载入《文穆集》中,此其别行之本也。其中如谓《资治通鉴》论维州悉怛谋事,司马光非不知李是牛非,特以意主和邻,不欲生衅,故矫为此言,引其临终与吕公著简为证,可谓深明时势。又谓灞陵尉禁人夜行,乃其本职,李广憾之为私意,谓子产论黄熊为启信妄喜怪之渐,谓申屠嘉大节凛然,班固称其学术不及陈平,其说非是,持论亦正。他如谓《易卦》吉凶皆戒,占者当反求诸己,与《左传》穆姜南蒯之事合,谓问名、纳吉、纳币之卜,皆卜其日,非卜吉凶,程子所疑未可凭,谓李白非无与杜甫诗,《容斋随笔》所考未确,谓灌婴实定豫章,李白诗不误,而胡若思指为陈婴,反误,亦颇有考据。《广文集》未足名家,此书在明初说部之中则犹为可取。至论季布不死一条,谓班固之言抑扬太过,与其负王艮而迎成祖,截然相反,岂书作於建文壬午以前耶?然论汉黄生、宋苏轼武王非圣人之说,又似曲为靖难者解。或自知大节有亏,而故为成仁取义之言,以掩后世之耳目欤。 △《谰言长语》一卷(内府藏本) 明曹安撰。安字以宁,号蓼壮,松江人。正统甲子举人。官安邱县教谕。是书前有安自序,谓皆零碎之词,故名曰《谰言长语》。谰言者逸言也,长语者剩语也,则长当读为长物之长矣。书中多据所见闻,发明义理。其论诗不中肯綮,所录诸诗,亦大抵不工。盖真德秀文章正宗、金履祥濂洛风雅之派。至於欲取皋陶赓歌、五子之歌、《洪范》及《诗》之三言、五言、七言体刻为一集,使人习之以复古,尤万不能行之事。然大致持论醇正,於人心风俗,多有所裨。其论读经一条,尤切中明代俗学之弊。成化丙午顾纯题词,以《辍耕录》、《水东日记》比之。正德乙亥史纪重刊跋,又以《霏雪录》比之。今以四书相较,刘绩、叶盛二家书大致相近,陶宗仪书直小说家言,远不逮此书也。 △《蟫精隽》十六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徐伯龄撰。伯龄字延之,自署曰古剡,盖嵊县人。书中十二卷之末有箨冠生传一篇,即张锡为伯龄作者。又曰,生杭人也,岂嵊其祖籍欤?传称其尝集箨为冠,啸歌自得,若不与於人世者。虽博学能文,善书,工琴,熟律,而不肯以技自试,则亦山林放旷之士。考张锡,天顺壬午举人,官山西山阴县教谕。则伯龄为天顺中人,故所记有成化癸巳、癸卯事。明末杭州别有一徐伯龄,崇祯庚午举人,官永寿县教谕。名姓偶同,非一人也。是书杂采旧文,亦兼出己说。凡二百六十一条,大抵文评、诗话居十之九,论杂事者不及十之一,其体例略似孟棨《本事诗》,其多录全篇又略似刘埙《隐居通议》。其中猥琐之谈,或近於小说,而遗文旧事,他书所不载者亦颇赖以传。其论周德清《中原音韵》一条,尤为明确。《千顷堂书目》作二十卷,此本仅十六卷。前后无序跋,亦无目录,不能知其完阙。其中多阙字、阙句,又所录诗文往往但存其标题,而其文皆作空行,盖缮录者图省工力,因而漏落。今於有可考者补之,无可考者则亦姑阙焉。

△《震泽长语》二卷(内府藏本) 明王鏊撰。鏊有《史馀》,已著录。此本乃其退休归里时随笔录记之书,分经传、国猷、官制、食货、象纬、文章、音律、音韵、字学、姓氏、杂论、仙释、梦兆十三类。鏊文词醇正,又生当明之盛时,士大夫犹崇实学,不似隆庆万历以后聚徒植党,务以心性相标榜,故持论颇有根据。惟其辨累朝丝纶簿具存内阁,无杨士奇私送司礼监事,焦竑《笔乘》尝据以证士奇之受诬。然考《复辟录》载,初朝廷旨意,多出内阁条进,稿留阁中,号丝纶簿。其后宦寺专恣,奏收簿秘内。 徐有贞既得权宠,乃告上如故事,还簿阁中云云。则鏊时所见之簿乃徐有贞重取以出,未可为士奇不送之证,其考订间有未审。又欲於河北试行井田,殊为迂阔。 梦兆一条,笃信占验,亦非儒者之言,未免为白璧之瑕耳。前有贺灿然序,称鏊玄孙永熙梓鏊所著《长语》、《纪闻》及永熙父《遵考纪闻续卷》、《郢事纪略》,总题曰《震泽先生别集》。此本盖别集中之一种。然旧本别行,今亦各著於录焉。 △《井观琐言》三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旧本题宋闽南郑瑗撰。锺人杰,《唐宋丛书》亦作宋人,而书中称明为国朝,所评论者多明初人物,决非宋人所为。考宏治《八闽通志》,载有莆田人郑瑗,字仲璧。成化辛丑进士,官至南京礼部郎中。朱彝尊《明诗综》亦载有其人,所著有《明省斋集》。则此编当即明莆田郑瑗所作,题宋人者妄也。其书大抵皆考辨故实,品骘古今,颇能有所发明。如论王柏改经之非,斥纲目发明《书法考异》之曲说,辨李匡乂《资暇集》解律令之误。驳史伯璿《管窥外编》言天地之自相牴牾。及摘胡三省《通鉴注》所未备,皆中窾要。又引《宋书柳元景传》,证魏崔浩因有异图被诛,特假史事为名,所论亦有根据,在明人说部中尚称典核。 惟不喜宋濂,谓其文多浮词,於性命之学不甚理会,未免失之过刻。其论诸史纪年之例,尤偏驳不足为据云。 △《南园漫录》十卷(湖北巡抚采进本) 明张志淳撰。志淳有《永昌二芳记》,已著录。是书前有正德十年自序,称因读洪迈《容斋随笔》、罗大经《鹤林玉露》二书,仿而为之。卷首数条,皆掎摭《容斋随笔》之语,辨其是非,盖其书之所缘起也。其馀则述所见闻,各为考证。大抵似洪书者十之一,似罗书者十之九。所论如江神一条,讥洪迈舍人事而谄鬼神,邱濬著书一条,讥其《大学衍义补》不敢论及宦官,立意皆极正大。其避讳一条,谓蜀本书多阙唐讳,乃相沿旧刻,桂辨一条,谓桂花、桂树两种,张籍诗意一条,谓瞿宗吉《归田诗话》不知其作还珠吟时已先居幕下,驳正皆颇明核。其辨永昌非金齿地诸条考证致误之由,亦极详核。他如春草王孙一条,王维诗语自本《楚辞》,而昧其所出,横生训诂之类,或失之陋。元顺帝一条,误据《庚申外史》、《符台外集》之说,以顺帝为瀛国公子之类,或失之无稽。盖瑕瑜不掩之书也。中颇纪载时事,臧否人物,故卷末又有嘉靖五年题后一篇,辨何乔新《抚夷录》之失实,而以书中所载自比於孙盛书枋头事。其所纪录,亦可与《明史》相参考云。 △《雨航杂录》二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冯时可撰。时可有《左氏释》,已著录。是书上卷多论学、论文,下卷多记物产,而间涉杂事。隆万之间,士大夫好为高论,故语录、说部往往滉漾自恣,不轨於正。时可独持论笃实,言多中理。如云汉人之於经,台史之测天也,不能尽天,而观象者不能废。宋人之於学,规矩之画地也,不能尽地,而经野者莫能违。又曰:子静之求心,而其徒弃经典。紫阳之穷理,而其徒泥章句。非教者之过,学者之失也。又曰:宋儒之於文也,嗜易而乐浅。於论人也,喜核而务深。 於奏事也,贵直而少讽。皆平心静气之谈。其论王世贞悲歌碣石虹高下,击筑咸阳日动摇句,以为近於造作而远自然。正其一病。又引徐叔明语,论世贞为人作传志,极力称誉,如胶庠试最,乃至细微事而津津数说,此非特汉以前无是,即唐、宋人亦无此陋识。亦皆有见。惟其论《十三经注疏》立而西京诸儒之训亡,未免失之过高,偶涉当时习尚耳。

△《采芹录》四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明徐三重撰。三重有《馀言》,已著录。是编第一卷论养民、教民,第二卷、三卷多论学校贡举,政事利弊,第四卷多论明代人物臧否。大抵皆考稽典故,究悉物情,而持论率皆平允,无激烈偏僻之见,亦无恩怨毁誉之私,胜明人所作诸说部,动涉卮言,亦胜三重所作他语录,借周子之一言,遂太极阴阳,连篇累牍,讲学於天地之外。惟力主均田、限田之议,反覆引据,持之最坚。究而论之,自阡陌既开以后,田业於民,不授於官,二千年於兹矣。虽有圣帝明王,断不能一旦举天下之民,夺其所有、益其所无而均之,亦断不能举天下之田,清厘其此在限外,此在限内,此可听其买卖,此不可听其买卖而限之,使黠豪反得隐蔽为奸,猾胥反得挟持渔利,而闾里愚懦,纷纷然日受其扰。故汉董仲舒、北魏李安世、唐陆贽、牛僧孺、宋留正、谢方叔,元陈天麟皆反覆言之,而卒不能行。此犹可曰权不属,时不可也。宋太宗承五季凋残之后,宋高宗当南渡草创之初,以天子之尊,决意行之,亦终无成效。则三重所言,其迂而寡当,可见矣。然如论漕粟则驳邱濬海运之非,论养兵则驳徐阶塞外不可屯田之谬,皆卓然明论。其他亦多笃实近理,切於事情,犹可谓留心经世之学者也。 △《画禅室随笔》四卷(内府藏本) 明董其昌撰。其昌有《学科考略》,已著录。是编第一卷论书,第二卷论画,中多微理,由其昌於斯事积毕生之力为之,所解悟深也。第三卷分记游、记事、评诗、评文四子部。中如记杨成以蔡经为蔡京之类,颇涉轻薄,以陆龟蒙白莲诗为皮日休之类,亦未免小误。其评文一门,多谈制艺,盖其昌应举之文与陶望龄齐名,当时传诵,故不能忘其结习也。四卷亦分子部四,一曰杂言上,一曰杂言下,皆小品闲文,然多可采,一曰楚中随笔,其册封楚王时所作,一曰禅悦大旨,乃以李贽为宗。明季士大夫所见,往往如是,不足深诘,视为蜩螗之过耳可矣。 △《六研斋笔记》四卷、《二笔》四卷、《三笔》四卷(礼部尚书曹秀先家藏本) 明李日华撰。日华有《梅墟先生别录》,已著录。日华工於书画,故是编所记论书画者十之八。词旨清隽,其体皆类题跋,盖锦贉玉轴,流览既久,意与之化,故出笔辄肖之也。其他所记杂事,亦楚楚有致。而每一真迹,必备录其题咏跋语,年月姓名,尤足以资考证。王士祯《居易录》尝讥其以韩愈《山石诗》为白居易、陆游作,以唐庄宗《如梦令词》为李白作,以韦应物《西涧诗》为杜牧作,以林逋为与文同李公麟同时,以赵秉文为元人,皆诚为舛谬。其他如以苏若兰与渤海高氏并列於能书妇人中,不知何据。又文徵明诗竹符调水沙泉活句,乃用苏轼诗语,今见《东坡集》中。而以为吴中诸公遣力往宝云取泉,先以竹作筹子,付山僧为质,其事未经人用,亦属疏漏。大抵工於赏鉴,而疏於考证。人各有能有不能,取其所长可矣。是书分三集,集各四卷。《明史艺文志》作十二卷,盖总而言之,其实即此三集也。 △《物理小识》十二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明方以智撰。以智有《通雅》,已著录。此书为其子中通、中德、中发、中履所编,又《通雅》之绪馀也。首为总论,中分天类、历类、风雷雨旸类、地类、占候类、人身类、鬼神方术类、异事类、医药类、饮食类、衣服类、金石类、器用类、草木类、禽兽类凡十五门,大致本《博物志》、《物类相感志》诸书而衍之。但张华赞宁所撰但言克制生化之性,而此则推阐其所以然。虽所录不免冗杂,未必一一尽确,所论亦不免时有附会,而细大兼收,固亦可资博识,而利民用。 《鹖冠子》曰:中流失船,一壶千金。韩愈曰:牛溲马勃,败鼓之皮,兼收并蓄,待用无遗。则识小之言,亦未可尽废矣。 △《春明梦馀录》七十卷(内府刊本) 国朝孙承泽撰。承泽有《尚书集解》,已著录。是书首以京师建置、形胜、城池、畿甸,次以城防、宫殿、坛庙,次以官署,终以名迹、寺庙、石刻、岩麓、川渠、陵园。似乎地志,而叙沿革者甚略。分列官署,似乎职制。每门多录明代章疏,连篇累牍,又似乎故事。体例颇为庞杂。且书中标目,悉以明制为主,则不当泛及前代。既泛及前代,则当元元本本,丝牵绳贯,使端委粲然,不当挂一漏万,每门寥寥数语,或有或无,绝不画一。即如礼部第一子目标曰礼制,而首以朱子《仪礼经传通解》一条,次以吴澄《三礼考注》一条,又次以《朱子家礼》一条,此儒者之著述,非朝廷之典章,不当系於礼部。又周与宋之旧文,非明代之新制,尤不当系於明之礼部,是何义也?太医院门自叙官一条外,皆杂录古人医书序文,及诸家脉论,以足一卷,此无论不能遍载,即遍载之,何预明太医院,然则翰林院门将备录历代制诰诗赋耶?又承泽沿门户馀波,持论皆存偏党。如万历以后历法差舛,众论交争,至崇祯中,西法、中法諠呶弥甚。此沿革之大者,乃钦天监门於郑世子载堉诸说今见於《明史》者悉删不录,於徐光启等改法之事亦仅存其略,且谓旧法不过时刻之差,不害於事,又谓新法将来亦必差,殊有意抑扬,不为平允。盖其时论者多攻大统历,而大统历曾经许衡参修,承泽以讲学家宗派所系,故为之左袒,其反覆以衡为词,宗旨了然可睹也。又周延儒招权纳贿,赐死非枉,承泽乃於内阁门中录其直房记一篇,以为美谈,复於刑部门中以阁臣公救延儒揭列之慎刑条下,益乖是非之公矣。其好恶任情,往往如是,盖不足尽据为典要。然於明代旧闻,采摭颇悉,一朝掌故,实多赖是书以存,且多取自实录、邸报,与稗官野史据传闻而著书者究为不同。故考胜国之轶事者,多取资於是编焉。 △《居易录》三十四卷(山东巡抚采进本)

国朝王士祯撰。士祯有《古欢录》,已著录。是书乃其康熙己巳官左副都御史以后,至辛巳官刑部尚书以前,十三年中所记。前有自序,称取顾况长安米贵居大不易之意,末又以居易俟命为说,其义两岐,莫知何取也。中多论诗之语,标举名俊,自其所长。其记所见诸古书,考据源流,论断得失,亦最为详悉。其他辨证之处,可取者尤多。惟三卷以后,忽记时事。九卷以后,兼及差遣迁除,全以《日历起居注》体编年纪月,参错於杂说之中。其法虽本於庞元英《文昌杂录》,究为有乖义例。又喜自录其平反之狱辞,伉直之廷议,以表所长。夫邺侯家传乃自子孙,魏公遗事亦由僚属,自为之而自书之,自书之而自誉之,节言言实录,抑亦浅矣。是则所见之狭也。 △《池北偶谈》二十六卷(山东巡抚采进本) 国朝王士祯撰。凡谈故四卷,皆述朝廷殊典及衣冠胜事。其中如戊己校尉、裙带官之类,亦间及古制。谈献六卷,皆明纪中叶以后及国朝名臣、硕德、畸人、列女。其中如论王缙、张商英、张采之类,间有摘斥其恶者,盖附录也。谈艺九卷,皆论诗文,领异标新,实所独擅,全书精粹,尽在於斯。谈异七卷,皆记神怪,则文人好奇之习,谓之戏录可矣。池北者,士祯宅西有圃,圃中有池,建屋藏书,取白居易语,以池北书库名之,自为之记。库旁有石帆亭,尝与宾客聚谈其中,故以名书。前有自序,康熙辛未作也。 △《香祖笔记》十二卷(山东巡抚采进本) 国朝王士祯撰。皆康熙癸未甲申二年所记,至乙酉乃排纂成书。其曰香祖者,王象晋《群芳谱》曰,江南以兰为香祖,士祯盖取其祖之语,以名滋兰之室,因以名书也。是书体例与《居易录》同,亦多可采。惟论尹吉甫一条,最为纰缪。 又如姚旅露书以章八元诗为卢照邻,某诗话以柳惲诗为赵孟頫(案:某诗话原本不著其名,盖有所讳,今亦仍其旧文),记忆偶误,事所恒有,指其疏舛足矣。 而一则以为无目人语,一则以为眯目人道黑白,肆口毒詈,皆乖著书之体。士祯《池北偶谈》任惇表语一条,何尝不以刘禹锡覆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二句为白居易诗,渔洋文略游摄山记,何尝不以左思振衣千亻刃冈,濯足万里流二句为郭璞诗乎?此由晚年解组,侘傺未平,笔墨之间,遂失其冲夷之故度,斯亦盛德之累矣。又第十二卷一条曰,《辍耕录》言或题画曰特健药,不喻其义。 余因思昔人如秦少游观《辋川图》而愈疾,黄大痴、曹云西、沈石田、文衡山辈皆工画,皆享大年,人谓是烟云供养,则特健药之名,不亦宜乎。案《法书要录》,载武平一徐氏《法书记》曰,驸马武延秀闻二王之迹,强学宝重,乃呼薛稷、郑愔及平一评其善恶。诸人随事答称,为上者题云特健药,云是突厥语(案:《唐书》称延秀尝质於突厥,解其国语,《法书要录》所载太平公主三驮藐提四字印,亦突厥语也),其解甚明。士祯乃以字义穿凿,殊为失考。此非僻事,殆耄而忘乎?然其品题文艺,弘奖风流,至於老而不衰,固足尚也。 △《古夫于亭杂录》六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国朝王士祯撰。士祯以康熙甲申罢刑部尚书里居,乙酉续成《香祖笔记》之后,复采掇闻见,以成此书。自序谓无凡例,无次第,故曰杂。以所居鱼子山有古夫于亭,因以为名。其中如据《西京杂记》钩弋夫人事以驳正史,则误采伪书。 据《贵耳集》以王安石为秦王廷美后身,则轻信小说。据《诗》元龟象齿之文,谓韩非希见生象之语不足为信。据《易》匪其彭之文,谓《论语》窃比老彭,彭当音旁,训为侧。据《子华子》证《诗》有美一人。据《示儿编》解《诗》黾勉从事,则附会经义。以张为为南唐人,以俞文豹为元人,亦失於考核。然如谓岳珂《桯史》之名出於李德裕,辨刘表碑非蔡邕作,辨贴黄今古不同,辨《剧谈录》元稹见李贺之妄,辨《丹铅录》载苏轼词之谬,辨洪迈万首绝句,辨《西溪丛语》误引田子春,辨《才调集》误题王之涣,辨唐彦谦误咏齐文惠太子宫人,皆引据精核,品题诸诗,亦皆惬当。而记董文骥论拟李白、孟浩然诗,记汪琬论新异字句,不讳所短,若预知其诗派流弊而防之者,可谓至公之论,异乎沾沾自护者矣。 △《分甘馀话》四卷(山东巡抚采进本)

国朝王士祯撰。此书成於康熙己丑罢刑部尚书家居之时。曰分甘者,取王羲之与谢万书中语也。大抵随笔记录,琐事为多。盖年逾七十,借以消闲遣日,无复考证之功,故不能如《池北偶谈》、《居易录》之详核。中如引《懒真子》称《汉书》昌邑王贺妾名罗纣即罗敷,不言二字何以通用,俟考云云。今案《汉书》昌邑王传,实作罗紨。颜师古注曰,紨音敷。《说文》系字部有此字,注曰布也,一曰粗,从系付声。盖紨字同音,故得与敷字通用,马永卿误引《汉书》,士祯不加辨正,而转以设疑,殊为疏舛。是亦随时摘录,不暇繙检之明验矣。其他传闻之语,偶然登载,亦多有未可尽凭者,然如繁台之当读蒲禾切,梅福为吴门市卒之非,苏州宣室之有二,此类皆有典据,不同摭拾,披沙拣金,尚往往见宝也。其中《沧浪诗话》一条,独举冯班《钝吟杂录》之说,反覆诋排,不遗馀力,则以士祯论诗宗严羽,而赵执信论诗宗冯班。核其年月,在《谈龙录》初出之时,攻班所以攻执信也。然执信讼言诋士祯,而士祯仅旁借其词,不相显斥,则所养胜执信多矣。 ──右“杂家类”杂说之属,八十六部,六百三十六卷,皆文渊阁著录。 (案:杂说之源,出於《论衡》。其说或抒己意,或订俗讹,或述近闻,或综古义,后人沿波,笔记作焉。大抵随意录载,不限卷帙之多寡,不分次第之先后。 兴之所至,即可成编。故自宋以来作者至夥,今总汇之为一类。)卷一百二十三 子部三十三 ○杂家类七 △《洞天清录》一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宋赵希鹄撰。希鹄本宗室子,《宋史世系表》列其名於燕王德昭房下,盖太祖之后,始末则不可考。据书中有嘉熙庚子自岭右回至宜春语,则家於袁州者也。是书所论皆鉴别古器之事,凡古琴辨三十二条,古砚辨十二条,古钟鼎彝器辨二十条,怪石辨十一条,砚屏辨五条,笔格辨三条,水滴辨二条,古翰墨真迹辨四条,古今石刻辨五条,古今纸花印色辨十五条,古画辨二十九条。大抵洞悉源流,辨析精审。如谓刁斗乃行军炊具,今世所见古刁斗乃王莽威斗之类,为厌胜家所用。又谓今所见铜犀牛、天禄、蟾蜍之属皆古人以贮油点灯,今人误以为水滴。其援引考证,类皆确凿,固赏鉴家之指南也。明宁献王权尝为刊版於江西,见《宁藩书目》。曹溶《续艺圃搜奇》所载,与此本同,盖皆从宁王旧刻传录。 明钱塘锺人杰辑《唐宋丛书》,别载一本,与此本迥异。考其中有杨慎之说,宁庶人宸濠之名,及永乐、宣德、成化年号,希鹄何自知之?其为未见此本而刺取他书以赝其名,固不待辨矣。 △《负暄野录》二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旧本题曰陈槱撰。不著时代。卷末有至正七年王东跋,乃云不知何人所述。 是当时所见之本,未署名也。今考书中秦玺一条,称槱尝闻诸老先生议论,则其人名槱无可疑,但不知何据而题为陈姓。案《闽书》,陈槱,陈几之孙,长乐人。绍熙元年进士。书中秦玺条内,称近嘉定己卯,光宗绍熙元年下距宁宗嘉定己卯,首尾三十年。又西汉碑条内亦称闻之梁溪尤袤,惜不再叩之。袤亦当光、宁之时,疑即此陈槱也。其书上卷论石刻及诸家书格,下卷论学书之法及纸、墨、笔、研诸事,皆源委分明,足资考证。至所载鼠须笔诗一首,宋文鉴题为苏过作。其时《斜川集》尚存,必无舛误。而槱称昨见邵道豫赋鼠须笔,殊有风度,今载於此云云。则失考之甚矣。 △《云烟过眼录》四卷、《续录》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宋周密撰。密有《武林旧事》,已著录。是书记所见书画古器,略品甲乙,而不甚考证。其命名盖取苏轼之语。第考轼《宝绘堂记》,实作烟云之过眼。旧本刊作云烟,殆误倒其文。然钱曾《读书敏求记》载元至正间夏颐钞本,已作云烟,则讹异已久矣。曾记夏本作一卷,而此本四卷,或后人所分欤。观所记收藏之人,盖入元以后所作。中有汤允谟、叶森文璧之语。盖点勘是书,各为题识,传写者误合为一。如王子庆所藏宋太祖御批三件条末云,今第三卷只有二件,疑有脱误,当参考《志雅堂杂抄》云云。《志雅堂杂抄》亦密所著,不应自云当参考,知亦误连校正之语为正文矣。中记苏轼手书词称郏湛初溢,今本讹为涟漪初溢,然郏湛字不可解,恐亦有讹。又记《兰亭序》有隋炀帝内府石刻,不知何据。 又记吴彩鸾书《切韵》以一先二仙为十三仙二十四先,称不可晓。案《困学记闻》载魏了翁之言,已称《唐韵》下平不作一先。则《唐韵》或有此别本,亦未可知也。《续录》一卷,题逢泽汤允谟撰。凡三十九条。董其昌《戏鸿堂帖》定绢本《黄庭经》为杨许旧迹,盖本此书,则亦以其赏鉴为准矣。 △《格古要论》三卷(衍圣公孔昭焕家藏本) 明曹昭撰。昭字明仲,松江人。其书成於洪武二十年。凡分十三门,曰古铜器,曰古画,曰古墨迹,曰古碑法帖,曰古琴,曰古砚,曰珍奇,曰金铁,曰古窑器,曰古漆器,曰锦绮,曰异木,曰异石。每门又各分子目。多者三四十条,少者亦五六条。其於古今名玩器具真赝优劣之解,皆能剖析纤微。又谙悉典故,一切源流本末,无不厘然,故其书颇为赏鉴家所重。郎瑛《七修类稿》尝议其《琴论》后当入《古笙管》,《淳化帖》后当收谱系一卷。珍宝欠祖母绿圣铁,异石欠大理仙姑,异木欠伽楠香,古铜欠布刀等钱,古纸欠藏经纸,且珍奇后当设一羽皮,如狐貉、孔雀、翡翠、豹兕之类而文房门亦不可不论云云。其言虽似有理,然其书不过自抒闻见,以为后来考古之资,固与类书隶事,体例有殊,要未可以一二事之偶未赅备,遽訾其脱漏也。惟所论铜器入土千年色纯青如翠,入水千年色绿如瓜皮一条,孙炯《砚山斋珍玩集览》以为信如所言,则水银色、褐色、墨漆古色者,又将埋於何地,而深讥其说为未确,是诚不免於疏驳耳。 △《竹屿山房杂部》三十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是书凡养生部六卷,燕闲部二卷,树畜部四卷,皆明华亭宋诩撰。种植部十卷,尊生部十卷,诩子公望撰。公望之子懋澄,合而编之。诩字久夫,公望字天民,皆见於书中,其始末则未详焉。考《千顷堂书目》载是书,凡二十七卷。前集树畜部四卷,养生部六卷,家要二卷,宗仪二卷,家规四卷。后集种植一卷,尊生一卷。此本盖不完之书。然此书以农圃之言,兼玩好之具,与《家要》、《家规》、《宗仪》同为一帙,实属不伦。疑其后析而别行。而此五部以类相聚,自为一编,则亦不可谓非全帙也。至种植、养生二部实各十卷,与黄氏所云各一卷者不合,且以黄氏所载卷数计之,与二十七卷之数又自不相合,则黄氏所云,亦不足据以定此书之完阙矣。其书於田居杂事最为详悉,而亦间附考证。如养生部<鱼时>鱼条引《尔雅》鯦当魱以证之。郑樵注谓鯦即魱,魱即缩项鳊。 郭璞注谓鯦似鳊而大,则非鳊可知。郑注似误。此书取张萱《汇雅》之说,舍郑从郭,以鯦为<鱼时>,所解甚确。犹读书考古者之所为,非仅山人墨客语也。 △《遵生八笺》十九卷(通行本) 明高濂撰。濂字深父,钱塘人。其书分为八目。卷一、卷二曰清修妙论笺,皆养身格言,其宗旨多出於二氏。卷三至卷六曰四时调摄笺,皆按时修养之诀。 卷七、卷八曰起居安乐笺,皆宝物器用可资颐养者。卷九、卷十曰延年却病笺,皆服气导引诸术。卷十一至十三曰饮馔服食笺,皆食品名目,附以服饵诸物。卷十四至十六曰燕闲清赏笺,皆论赏鉴清玩之事,附以种花卉法。卷十七、十八曰灵秘丹药笺,皆经验方药。卷十九曰尘外遐举笺,则历代隐逸一百人事迹也。书中所载,专以供闲适消遣之用。标目编类,亦多涉纤仄,不出明季小品积习,遂为陈继儒、李渔等滥觞。又如张即之宋书家,而以为元人;范式官庐江太守,而以为隐逸,其讹误亦复不少。特抄撮既富,亦时有助於检核,其详论古器,汇集单方,亦时有可采,以视剿袭清言,强作雅态者,固较胜焉。 △《清秘藏》二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明张应文撰。而其子谦德润色之。应文字茂实,昆山监生,屡试不第,乃一意以古器书画自娱。谦德即作《清河书画舫》及《真迹日录》之张丑,后改名也。

是编杂论玩好赏鉴诸物,其曰《清秘藏》者,王穉登序谓取倪瓒清秘阁意也。 上卷分二十门,下卷分十门,其体例略如《洞天清录》,其文则多采前人旧论。 如铜剑一条本江淹《铜剑赞》之类,不一而足,而皆不著所出,盖犹沿明人剽剟之习。其中所列香名,多引佛经,所列奇宝,多引小说,颇参以子虚乌有之谈,亦不为典据。然於一切器玩,皆辨别真伪,品第甲乙,以及收藏装褙之类,一一言之甚详,亦颇有可采。卷末记所蓄所见一条,称所蓄法书惟宋高宗行书一卷,苏子瞻《诗草》,元赵子昂《妇田赋》,所蓄名画惟唐周昉《戏婴图》,宋人《罗汉》八幅,《画苑杂迹》一册,元倪云林《小景》一幅而已。而其子丑作《清河书画表》,列於应文名下者乃有三十一种。此书成於应文临没之日,不得以续购为词,然则丑表所列,殆亦夸饰其富,不足尽信欤。此本为鲍士恭家《知不足斋》所刊,原附丑《真迹日录》后,盖《山谷集》末载《伐檀集》之例。今以各自为书,仍析出别著录焉。 △《长物志》十二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明文震亨撰。震亨字启美,长洲人。徵明之曾孙。崇祯中官武英殿中书舍人,以善琴供奉。明亡殉节死。是编分室庐、花木、水石、禽鱼、书画、几榻、器具、位置、衣饰、舟车、蔬果、香茗十二类。其曰长物,盖取《世说》中王恭语也。 凡闲适玩好之事,纤悉毕具,大致远以赵希鹄《洞天清录》为渊源,近以屠隆《考槃馀事》为参佐。明季山人墨客,多以是相夸,所谓清供者是也。然矫言雅尚,反增俗态者有焉。惟震亨世以书画擅名,耳濡目染,与众本殊,故所言收藏赏鉴诸法,亦具有条理。所谓王谢家儿,虽复不端正者,亦奕奕有一种风气欤。 且震亨捐生殉国,节概炳然,其所手编,当以人重,尤不可使之泯没。故特录存之,备杂家之一种焉。 △《韵石斋笔谈》二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国朝姜绍书撰。绍书有《无声诗史》,已著录。是书仿周密《云烟过眼录》,记所见古器书画及诸奇玩。惟密书以收藏之人标题,此书即以其物标题,密书但记其名,此书并详其形模及诸家授受得失之始末。其体例小异耳。其天成太极图一条,不过石中圆理偶尔黑白相间,遂执以驳朱子太极无形之说,殊为迂谬。延陵十字碑一条,力辨孔子未尝至吴之说,引后世书墓志者不必皆至墓门为证。然墓之建碑,自是汉以下事,越国数千里,乞人表墓,自是唐宋以下事,以例三代,殆恐不然。至其辨黄氏文王鼎附会《博古图》,辨天启甲子所得玉玺非秦物,辨河庄《淳化帖》为宋人所重刊,非王著原摹,辨句容崇明寺藏经有宋元祐五年张晖、潘泽题名,无斗神幻书之事,辨宋徽宗《山居图》董其昌误以为王维,辨宋《藏经》多仿苏、黄字体,非必二人真迹,皆凿然有理。其他亦多可资考证。犹近代说部之可观者。其上卷秘阁藏书、永乐大典、名贤著述、朝鲜人好书四条,下卷晚季音乐、白兔沙杂、文臣玉带四条,杂说他事,於全书为不类,盖随笔记录,偶失刊削。以原本所有,仍并存之焉。 △《七颂堂识小录》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刘体仁撰。体仁字公勇,诸书或作公<甬戈>。<甬戈>即古勇字也。河南棣川卫人。顺治乙未进士,官至吏部郎中。王士祯《居易录》记体仁喜作画而不工,恒蓄一人代笔,有宣州兔毛褐,真不如假之戏,至今以为口实。然其赏鉴则特精,所撰《七颂堂集》中有与张实《水尺牍》,称近日仿《烟云过眼录》,为《识小录》一册,即是书也。所记书画古器凡七十四条,多称孙承泽、梁清标诸旧家物。盖体仁当时与汪琬、王士祯为同榜进士,以诗文相倡和,而与承泽等又以博古相高,每条必详其所藏之人与其授受所自,皆可以资考证。王宏撰《山志》曰:近刘公勇撰《识小录》,中有云王《山史》亦有五字未损兰亭本,宋拓豫章本也。有米元晖跋与宋仲温跋若出一手为蛇足耳。汪苕文大不然之。予尝驰简公勇云,米元晖跋固疑其赝,然与宋仲温跋用笔迥异,足下谓如出一手何也?今遂望足下删改此稿?不然失言矣云云。其跋今未之见。然恐亦好事之家,自矜所有,未足为定论也。惟苏轼所书《醉翁亭记》,《因树屋书影》以为出中州士人白麟之手,高拱误为真迹,勒之於石,体仁亦称人疑其赝,或指为锺生所摹,而谓定州有轼草书中山松醪赋残碑,笔与此同。轼一书每为一体,忽作颠张醉素,何可谓其必无?殆以乡曲之私,回护其词耶。末二条一为陆竺僧遇魔事,一为韦际飞池河驿见雌雄猿事,皆与赏鉴无关,疑偶记册末,而其子凡据以入梓,未及刊除也。 △《研山斋杂记》四卷(编修励守谦家藏本)

不著撰人名氏。考研山为孙承泽斋名,或疑即为承泽作。然所引查慎行《敬业堂诗》、王士祯《居易录》等书,皆在承泽以后,则必不出承泽手。考承泽之孙炯有《研山斋珍玩集览》,此书或亦炯所撰欤。首论六书,而附以玺印及刊版、告身、表文之属;次研说墨谱,而附以眼镜;次为铜器考、窑器考,皆颇足以资考证。盖承泽虽人不足道,而於书画古器则好事赏鉴,两擅其长,其所收藏,至今为世所重。炯承其遗绪,耳濡目染,具有渊源。其所论著,一一能详究始末,细别纤微,固亦不足异矣。 ──右“杂家类”杂品之属,十一部,八十三卷。皆文渊阁著录。 (案:古人质朴,不涉杂事。其著为书者,至射法、剑道、手搏、蹴踘止矣。 至《隋志》而《欹器图》犹附小说,象经、棋势犹附兵家,不能自为门目也。宋以后则一切赏心娱目之具,无不勒有成编,图籍於是始众焉。今於其专明一事一物者,皆别为谱录,其杂陈众品者,自《洞天清录》以下,并类聚於此门。盖既为古所未有之书,不得不立古所未有之例矣。)△《意林》五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唐马总编。《唐书总本传》但称其系出扶风,不言为何地人。其字《唐书》作会元,而此本则题曰元会,均莫能详也。传称其历任方镇,终於户部尚书,赠右仆射,谥曰懿。陈振孙《书录解题》称总仕至大理评事,则考之未审矣。初,梁庾仲容取周、秦以来诸家杂记凡一百七家,摘其要语为三十卷,名曰《子钞》。 总以其繁略失中,复增损以成此书。宋高似孙《子略》称,仲容《子钞》,每家或取数句,或一二百言。马总《意林》,一遵庾目,多者十馀句,少者一二言,比《子钞》更为取之严,录之精。今观所采诸子,今多不传者,惟赖此仅存其概。 其传於今者,如老、庄、管、列诸家,亦多与今本不同,不特《孟子》之文如《容斋随笔》所云也。前有唐戴叔伦、柳伯存二序,与《文献通考》所载相同。 《唐志》著录作一卷,叔伦序云三轴,伯存序又云六卷。今世所行有二本,一为范氏天一阁写本,多所佚脱,是以御题诗有《太玄》以下竟佚亡之之句。此本为江苏巡抚所续进,乃明嘉靖己丑廖自显所刻,较范氏本少戴、柳二序,而首尾特完整。然考《子钞》原目凡一百七家,此本止七十一家。洪氏载总所引书尚有《蒋子》、《谯子》、《锺子》、张俨《默记》、裴氏《新书》、袁淮《正书》、袁子《正论》、《苏子》、张显《析言》、《于子》、《顾子》、《诸葛子》、陈子《要言》、《符子》诸书,此本不载。又《通考》称今本《相鹤经》自《意林》钞出,而《永乐大典》有《风俗通姓氏篇》,题曰出马总《意林》,此本亦并无之。合计卷帙,当已失其半,并非总之原本矣。然残璋断璧,益可宝贵也。 △《绀珠集》十三卷(内府藏本) 不著编辑者名氏。案晁公武《郡斋读书志》载有《绀珠集》十三卷,称为朱胜非编百家小记而成,以旧说张燕公有绀珠,见之则能记事不忘,故以为名。其所言体例卷数皆与今本相合,则此书当为胜非所撰。然书首有绍兴丁巳灌阳令王宗哲序,称《绀珠集》不知起自何代,建阳詹寺丞出镇临门,命之校勘,将镂版以广其传云云。考丁巳为绍兴七年,而《宋史》列传胜非以绍兴二年入相,既罢后,以五年起知湖州,后引疾归,废居八年而卒。是宗哲作序时,胜非方以故相里居,使此书果出其手,何至刊校之人俱不能详知姓氏,於情理殊为可疑,或公武所纪有误,未可知也。其书皆抄撮说部,摘录数语,分条件系,以供獭祭之用,体例颇与曾慥《类说》相近。惟《类说》引书至二百六十一种,而此书只一百三十七种,视慥书仅得其半。然其去取颇有同异,未可偏废。且其所见之书多为古本,亦有足与世所行本互相参讨者。如方言奕偞容也一条,今本注曰,奕、偞皆轻丽之貌,而此书则注云,奕奕、偞々。又今本私策纤稚杪小也一条,此书引作私、纤、穉、杪、策,少也。证之下文,策字本次在杪字下,则此书所引为长。盖虽徵据丛杂,而旁见侧出,其足资考证者亦多,固未可概以襞积讥之矣。 △《类说》六十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宋曾慥编。慥字端伯,晋江人。官至尚书郎,直宝文阁。奉祠家居,撰述甚富。此乃其侨寓银峰时所作,成於绍兴六年。取自汉以来百家小说,采掇事实,编纂成书。其二十五卷以前为前集,二十六卷以后为后集,其或摘录稍繁,卷帙太钜者,则又分析子卷,以便检阅。书初出时,麻沙书坊尝有刊本。后其版亡佚。宝庆丙戌,叶时为建安守,为重鋟置於郡斋,今亦不可复见。世所传本,则又明人所重刻也。其书体例,略仿马总《意林》,每一书各删削原文,而取其奇丽之语,仍存原目於条首。但总所取者甚简,此所取者差宽,为稍不同耳。南宋之初,古籍多存,慥又精於裁鉴,故所甄录,大都遗文僻典,可以裨助多闻。

又每书虽经节录,其存於今者以原本相校,未尝改窜一词。如李繁《邺侯家传》下有注云,每於泌皆称先公,今改作泌云云。即一字之际,犹详慎不苟如此。可见宋时风俗近古,非明人逞臆妄改者所可同日语矣。 △《事实类苑》六十三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宋江少虞撰。少虞始末未详。据序首自题,称左朝请大夫权发遣吉州军州事。 而《江西通志》亦未载其履贯,盖已不可考矣。其书成於绍兴十五年,以宋代朝野事迹见於诸家记录者甚多,而畔散不属,难於稽考,因为选择类次之。分二十二门,各以四字标题,曰祖宗圣训,君臣事迹,德量智识,顾问奏对,忠言谠论,典礼音律,官政治迹,衣冠盛事,官职仪制,词翰书籍,典故沿革,诗赋歌咏,文章四六,旷达隐逸,仙释僧道,休祥梦兆,占相医药,书画技艺,忠孝节义,将相才略,知人荐举,广智博识,风俗杂记。自序作二十八门,盖传录之讹也。 所引之书,悉以类相从,全录原文,不加增损。各以书名注条下,共六十馀家。 凡十四年而后成,故徵采极为浩博。其中杂摭成编,有一事为两书所载而先后并存者。又如边镐称边和尚等事,及诸家《诗话》所摘唐人诗句与宋朝事实无所关者,亦概录之,未免疏於简汰。然北宋一代遗文逸事,略具於斯。王士祯《居易录》称为宋人说,部之宏构,而有裨於史者,良非诬也。其间若国朝事始,《三朝圣政录》、《三朝训鉴》、《蓬山志》、《忠言谠论》、《元丰圣训》、《傅商公佳话》、《两朝宝训》、《熙宁奏对》、刘真之《诗话》、李学士《丛谈》等书,今皆久佚,藉此尚考见一二,是尤说家之总汇矣。王士祯载此书作四十卷,今本实六十三卷,检勘诸本皆同,疑为士祯笔误,或一时所见偶非完帙欤。 △《仕学规范》四十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宋张鎡撰。鎡字功甫。官奉议郎,直秘阁。是书分为学、行己、涖官、阴德、作文、作诗六类,统载宋名臣事状,并徵引原文,各著出典。若所采《九朝名臣传》诸书,俱为修史者所据依,故多与史合,且可补其遗阙。如所录范仲淹镇青、社时,设法免青民辇置之苦,青民至为立祠。又赵抃治越州,岁荒令贮米者反增价粜之,而其后更贱,民胥全活。均云出四科事实。又张方平知昆山县,收馀赋以给贫民,而止民数十年侵越之讼。云出哲宗《名臣传》。今其书皆不传,而三人本传亦未载。此类颇多,均可以资考证。盖与朱子《名臣言行录》体例虽殊,而其为一代文献之徵则一也。 △《自警编》九卷(直隶总督采进本) 宋赵善璙撰。善璙,太宗七世孙,家於南海。端平中尝知江州。其书乃编次宋代名臣大儒嘉言懿行之可为法则者。凡学问类子目三,操修类子目十二,齐家类子目四,接物类子目七,出处类子目五,事君类子目十一,政事类子目十七,拾遗类子目二,共八类五十五目。盖亦仿《言行录》之体而少变其义例者也。 善璙生南宋之季,而所载至靖康而止。其后惟朱子议论间为采入,其馀多不甄录。固由时代相接,难於弃取,亦以宋时士大夫风俗淳厚,惟汴都为极盛。南渡而远,门衣立而党局生,议论繁而实意减,非复先民笃厚之风。故独胪陈旧德,以示断限欤。虽所列率人所习闻,而缕析条分,便於省览。其财赋门、兵门及拾遗一类,则并及於壬人憸夫,用垂炯戒,亦当时士大夫之药石矣。原本各注所引书名,今多佚脱,盖传刻者失之。诸本并同,亦姑仍其旧焉。 △《言行龟鉴》八卷(永乐大典本)

元张光祖编,光祖《元史》无传,志乘亦不载其名,始末无可考见。惟大德癸卯陈普作是书序,称襄国张君字绍先,大德辛丑为泉州推官。睹其历任为政,信其为仁人君子。又有大德甲辰熊禾序,称光祖质美嗜学,有天下来世之志。陈普即学者所称石堂先生,熊禾即学者所称勿轩先生,皆宋、元间笃行醇儒,不妄许可。据其所言,则光祖亦君子人矣。初,宋赵善璙作《自警编》,录前辈嘉言善行以示矩矱,光祖欲为刊行,熊禾以善璙所编尚有未及删润者,光祖乃即善璙旧本益以《典型录》、《厚德录》、《善善录》、《名臣言行录》,及博采名臣碑志之文,裒辑排比,以成是编。据原序称,分学问、德行、交际、家道、出处、政事、民政、兵政八门。黄虞稷《千顷堂书目》著录作八卷,盖一门为一卷也。原序又称,类列八十有二,枚举为九百五十有五。今原本散佚,惟载於《永乐大典》者尚存四百七十二条,而八十有二之子目则不可复考。然唐以前分类之书,不过撮举大纲,易於包括。宋人著书,好立子目,目愈繁碎则分隶弥易纠纷。今子目既已无徵,惟以所立八门依类排纂,转觉便於循览。又原序称每类之中首之以善行,次之以嘉言,先践履,后议论也。然言行既各分编,则一人之名,一类中先后复出,时代未免颠舛。又或一事一人而言行并见,尤难於割裂其文,体例殊为未善。今惟以人统事,以时代叙人,庶端绪不淆,釐然易见。虽编次视原本稍殊,而要之标举芳踪,示人效法,於光祖著书之本旨固未尝失足。宋、元说部诸书,每杂述诙谐,侈陈神怪,以供文士之谈资。是编所记虽平近无奇,而笃实切理,足以资人之感发,亦所谓布帛菽粟之文,虽常而不可厌者欤。 △《说郛》一百二十卷(通行本) 明陶宗仪编。宗仪有《国风尊经》,已著录。《因树屋书影》称,南曲老寇四家有宗仪《说郛》全部,凡四巨橱,世所行者非完本。考杨维桢作是书序,称一百卷。孙作《沧螺集》中有宗仪小传,亦称所辑《说郛》一百卷。二人同时友善,目睹其书,必无虚说,知《书影》所记妄也。盖宗仪是书,实仿曾慥《类说》之例,每书略存大概,不必求全。亦有原本久亡,而从类书之中钞合其文,以备一种者,故其体例与左圭《百川学海》迥殊。后人见其目录所列数盈千百,遂妄意求其全帙,当必积案盈箱。不知按籍而求,多历代史志所不载,宗仪又何自得之乎?都卬《三馀赘笔》又称《说郛》本七十卷,后三十卷乃松江人取《百川学海》诸书足之,与孙作、杨维桢所说又异,岂卬时原书残阙,仅存七十卷耶? 考宏治丙辰上海郁文博序,称与《百川学海》重出者三十六种,悉已删除。而今考《百川学海》所有,此本仍载。又卷首引黄平倩语,称所录子家数则,自有全书。经籍诸注,似无深味。宜删此二,以盐官王氏所载学庸古本数种冠之云云。今考此本已无子书、经注,而开卷即为《大学石经》、《大学古本》、《中庸古本》三书,目录之下各注补字,是竟用其说,窜改旧本。盖郁文博所编百卷,已非宗仪之旧,此本百二十卷,为国朝顺治丁亥姚安陶珽所编,又非文博之旧矣。其中如《春秋纬》九种之后又别出一《春秋纬》,《青琐高议》之外又别出一《青琐诗话》,孔氏《杂说》之外又别出一《珩璜新论》。周密之《武林旧事》分题九部,段成式之《酉阳杂俎》别立三名,陈世崇之《随隐笔记》诡标二目,宗仪之谬,决不至斯。又王逵《蠡海集》,其人虽在明初,而於宗仪为后辈,自商濬《稗海》始误为宋之王逵,汉《杂事秘辛》出於杨慎伪撰,慎正德时人,又远在其后。今其书并列集中,则不出宗仪又为显证。然虽经窜乱,崖略终存,古书之不传於今者,断简残编,往往而在,佚文琐事,时有徵焉。固亦考证之渊海也。所录凡一千二百九十二种,自三十二卷刘餗传载以下,有录无书者七十六种。今仍其旧。原本卷字皆作,卷首引包衡之说,谓音周,与轴同,《书影》则谓音缚,并云出佛书,今亦仍之。至珽所续四十六卷,皆明人饾飣之词,全书尚不足观,摘录益无可取,别存其目,不复留溷简牍焉。 △《古今说海》一百四十二卷(直隶总督采进本) 明陆楫编。楫字思豫,上海人。是编辑录前代至明小说,分四部七家。一曰说选,载小录编记二家,二曰说渊,载别传家。三曰说略,载杂记家。四曰说纂,载逸事、散录、杂纂三家。所采凡一百三十五种,每种各自为帙,而略有删节。 考割裂古书,分隶门目者,始魏缪袭、王象之《皇览》。其存於今者,修文殿《御览》以下,皆其例也。裒聚诸家,摘存精要,而仍不乱其旧第者,则始梁庾仲容之子钞。其存於今者,唐马总《意林》以下,皆其例也。楫是书作於嘉靖甲辰,所载诸书,虽不及曾慥《类说》,多今人所未见,亦不及陶宗仪《说郛》捃拾繁富,钜细兼包,而每书皆削其浮文,尚存始末,则视二书为详赡。参互比较,各有所长,其蒐罗之力,均之不可没焉。 △《玉芝堂谈薈》三十六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徐应秋撰。应秋字君义,浙江西安人。万历丙辰进士,官至福建左布政使。 是书亦考证之学,而嗜博爱奇,不免兼及琐屑之事。其例立一标题为纲,而备引诸书以证之,大抵采自小说,杂记者为多。应秋自序有曰:未及典谟垂世之经奇,止辑史传解颐之隽永。名之谈薈,窃附说铃,其宗旨固主於识小也。然其捃摭既广,则兼收并蓄者不主一途。轶事旧闻,往往而在。故考证掌故,订正名物者,亦错出其间。披沙拣金,集腋成裘,其博洽之功,颇足以抵冗杂之过,在读者别择之而已。昔李昉修《太平广记》,陶宗仪辑《说郛》,其中谲怪居多,而皆以取材宏富,足资采择,遂流传不废。应秋此编,虽体例与二书小别,而大端相近。 至来集之《之樵书》,全仿应秋而作。然有其芜漫,而无其博赡,故置彼取此焉。 △《元明事类钞》四十卷(湖北巡抚采进本)

国朝姚之骃撰。之骃有《后汉书补逸》,已著录。是编盖摘取元、明诸书分门隶载,亦江少虞《事实类苑》之流,似乎类书,实则非类书也。其所纂述,大抵典则可观。如元代故实载於说部者最少,是书志疆域则引刘郁《西使记》,以证拓境之远,志任官则引《经世大典》,以证铨法之密,皆足补《元史》各志之阙。又如引《诗会小传》以志马祖常之耿直,引《名臣言行录》以志霍肃之公正,亦足裨《元史》列传所未备。至记宫殿一门,杂取元《掖庭记》、元人诗集,搜罗颇博,更可与析津志诸书相参。唯记奎章阁而不知崇文阁之更重,记只逊引长安客话谓上直之衣,不知即舆服志之质孙(案:只逊质孙皆济逊讹文,《元史国语解》已经改正,今以辨订其讹,是以仍各书其旧字,以见异同舛互之所由),自天子至卫士皆有之,乃前后互引,失於考证,未免稍有疏略。至明代说部,浩如烟海,所采亦未为详赅。然万历以后。门户交争,恩怨纠缠,馀波及於翰墨,凡所记录,多不足凭。之骃或病其冗滥而矜慎取之欤?是亦不失阙疑之义也。 ──右“杂家类”杂纂之属,十一部,五百三十六卷,俱文渊阁著录。 (案:以上诸书,皆采摭众说以成编者,以其源不一,故悉列之杂家。《吕览》、《淮南子》、《韩诗外传》、《说苑》、《新序》亦皆缀合群言,然不得其所出矣。故不入此类焉。)△《俨山外集》三十四卷(浙江汪汝瑮家藏本) 明陆深撰。深有《南巡日录》,已著录。是编乃其劄记之文,其子楫汇为一集。凡《传疑录》二卷,《河汾燕闲录》二卷,《春风堂随笔》一卷,《知命录》一卷,《金台纪闻》二卷,《愿丰堂漫书》一卷,《谿山馀话》一卷,《玉堂漫笔》三卷,《停骖录》一卷,《续停骖录》三卷,《豫章漫抄》四卷,《中和堂随笔》二卷,《史通会要》三卷,《春雨堂杂抄》一卷,《同异抄》二卷,《蜀都杂抄》一卷,《古奇器录》一卷,《书辑》三卷。其中惟《史通会要》摭刘知几之精华,隐括排纂,别分门目,而采诸家之论以佐之,凡十有七篇,专为史学而作。同异录为进御之本,采择古人嘉言,撮其大略,分上下二篇,上曰典常,下曰论述,专为治法而作。古奇器录皆述珍异。书辑皆论六书八法。其馀则皆订正经典,综述见闻,杂论事理。每一官一地,各为一集,部帙虽别,体例则一。 虽谰言琐语,错出其间,而核其大致,则足资考证者多,在明人说部之中,犹为佳本。旧刻本四十卷。今简汰《南巡日录》、《大驾北还录》,《淮封日记》、《南迁日记》、《科场条贯》、《平北录》六种,别存其目,故所存惟三十四卷焉。 △《少室山房笔丛正集》三十二卷、《续集》十六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明胡应麟撰。应麟字元瑞,兰谿人。万历丙子举人。以依附王世贞得名,故《明史文苑传》附载世贞传中。此其生平考据杂说也。分正续二集,为书十六种。曰经籍会通四卷,皆论古来藏书存亡聚散之迹。曰史书佔毕六卷,皆论史事。曰九流绪论三卷,皆论子部诸家得失。曰四部正讹三卷,皆考证古来伪书。 曰三坟补遗二卷,专论《竹书纪年》、《逸周书》、《穆天子传》三种,以补《三坟》之阙。曰《二酉缀遗》三卷,皆采摭小说家言。曰《华阳博议》二卷,皆杂述古来博闻强记之事。曰《庄岳委谭》二卷,皆正俗说之附会。曰《玉壶遐览》四卷,皆论道书。曰《双树幻钞》三卷,皆论内典。曰《丹铅新录》八卷,曰《艺林学山》八卷,则专驳杨慎而作。其中徵引典籍,极为宏富,颇以辨驳自矜,而舛讹处多不能免。如沈德符《敝帚轩剩语》摘其以峨嵋为佛经金刚山之非,辨妇人弓足之前后两岐。王士祯《香祖笔记》摘其误以秦宜禄妻为吕布妻。唐人长安女儿踏春阳一绝止据《博异志》而不引沈亚之为疏漏,近时张文檒《螺江日记》以为竹书实出於晋太康年,而应麟以为咸宁,反纠杨慎为非是。今核其所说,如《经籍会通》谓《崇文总目》但经史有所论列,子集阙如。盖据《六一集》所载,然《六一集》中亦尚存子部之半,非竟阙也。又谓广川书跋惟以《说经》为主,自馀诸家仅存卷数,盖据《书录解题》,然《书录解题》所言乃广川《藏书志》,非广川书跋也。又谓《孟子》七篇而《汉志》十一篇,盖七字误分为二也。然前已引《困学纪闻》称《孟子》外篇四篇,以四合七,非十一而何,何隔两页而自矛盾也。又谓先孔子而著书者《黄帝史孔甲盘盂》二十六篇,然《汉志》注明云依托,何以谓书在孔子前也。又谓《汉志》兵家儿子一篇,书名奇怪,然儿古倪字,故倪宽史亦作皃宽,倪子名书亦犹《孙子》、《吴子》,何奇怪之有也。又云刊版当始於隋,引开皇十三年敕废像遗经悉令雕版为证。然史文乃废像遗经悉令雕造,非雕版也,史书佔毕大抵掉弄笔端,无所考证。至云世知项橐八岁而师孔,不知蒲衣八岁而师舜。甘罗十二上卿少矣,而伯益五岁掌火尤少。以小说委谈入之史论,殊为可怪。至以曹沫劫盟为葵邱之会,以《素问》之雷公为黄帝弟子,更不知出何典记矣。《九流绪论》谓史佚为墨家之祖,不知《吕氏春秋》有史角之明文。谓《隋志》不载《孔丛》,不知《隋志》《孔丛》七卷在《论语》类中,不在儒家类中。谓孔传《续六帖》郑樵《通志》所无,不知传与樵俱建炎、绍兴间人,同时之书,樵安能著录?《四部正讹》谓惮於自名者魏泰笔录,然《东轩笔录》,实泰自署名,其托名梅尧臣者乃《碧云騢》。 谓卫元嵩《元命包》袭《春秋孝经纬》之名,然元嵩书名《玄包》,不名《玄命包》,且《春秋》有元命苞苞,苞字从草,《孝经》并无《玄命包》也。至谓《子华子》之程本即伪撰者之姓名,益无稽矣。姑约举其一二,尚不止沈德符等之所纠。盖捃摭既博、又复不自检点,牴牾横生,势固有所不免。然明自万历以后,心学横流,儒风大坏,不复以稽古为事。应麟独研索旧文,参校疑义,以成是编,虽利钝互陈,而可资考证者亦不少,朱彝尊称其不失读书种子,诚公论也。 杨慎、陈耀文、焦竑诸家之后,录此一书,犹所谓差强人意者矣。 △《钝吟杂录》十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冯班撰。班字定远,号钝吟居士,常熟人。卷首自署曰上党,从郡望也。

是书凡家诫二卷,正俗一卷,读古浅说一卷,严氏纠谬一卷,日记一卷,诫子帖一卷,遗言一卷,《通鉴纲目》纠谬一卷,将死之鸣一卷。班著述颇多,殁后大半散佚。其犹子武,搜求遗稿,仅得九种,裒而成编。家诫多涉历世故之言,其论明末儒者之弊,颇为深切。正俗皆论诗法读古浅说多评诗文,日记多说笔法、字学,皆间附杂论。严氏纠谬辨严羽《沧浪诗话》之非,诫子帖多评古帖,论笔法末附以社约四则,皆论读书之法。遗言、将死之鸣皆与家诫相出入。《通鉴纲目》纠谬尚未成书,仅标识五条,武录而存之耳。大抵明季诸儒,守正者多迂,骛名者多诈,明季诗文,沿王、李、锺、谭之馀波,伪体竞出。故班诸书之中,诋斥或伤之激。然班学有本源,论事多达物情,论文皆究古法。虽间有偏驳,要所得者为多也。 ──右“杂家类”杂编之属,三部,九十二卷,皆文渊阁著录。 (案:古无以数人之书合为一编而别题以总名者,惟《隋志》载《地理书》一百四十九卷,录一卷。注曰,陆澄合《山海经》以来一百六十家以为此书。澄本之外,其旧书并多零失,见存别部自行者惟四十二家。又载《地记》二百五十二卷。注曰,梁任昉增陆澄之书八十四家以为此记。其所增旧书亦多零失,见存别部行者惟十二家。是为丛书之祖,然犹一家言也。左圭《百川学海》出,始兼裒诸家杂记。至明而卷帙益繁,《明史艺文志》无类可归,附之类书,究非其宜,当入之杂家,於义为允。今虽离析其书,各著於录,而附存其目,以不没蒐辑之功者,悉别为一门,谓之杂编。其一人之书合为总帙而不可名以一类者,既无所附丽,亦列之此门。)卷一百二十四 子部三十四 ○杂家类存目一 △《於陵子》一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旧本题齐陈仲子撰。王士祯《居易录》曰:万历间学士,多撰伪书以欺世,如《天禄阁外史》之类,人多知之。今类书中所刻唐韩鄂《岁华纪丽》,乃海盐胡震亨孝辕所造。於陵子,其友姚士粦叔祥作也。凡十二篇,一曰畏人,二曰贫居,三曰辞禄,四曰遗盖,五曰人问,六曰先人,七曰辩穷,八曰大盗,九曰梦葵,十曰巷之人,十一曰未信,十二曰灌围。前有元邓文原题词,称前代《艺文志》、《崇文总目》所无,惟石廷尉熙明家藏,又称得之道流。其说自相矛盾。 又有王鏊一引一跋,鏊集均无其文。其伪可验。惟沈士龙一跋,引扬雄《方言》所载《齐语》及《竹书纪年》、《战国策》、《列女传》所载沃丁杀伊尹,齐、楚战重邱,及楚王聘仲子为相事,证为古书,共说颇巧。然摭此四书以作伪,而又援此四书以证非伪,此正朱子所谓采《天问》作《淮南子》,又采《淮南子》注《天问》者也。士龙与士粦友善,是盖同作伪者耳。末有徐元文跋,词尤弇鄙,则又近时书贾所增,以冒称传是楼旧本者矣。 △《天禄阁外史》八卷(内府藏本) 旧本题汉黄宪撰。前有晋谢安,唐田宏、陆贽题词。每篇又有宋韩洎赞,而冠以王鏊之序。词旨凡鄙,显出一手。朱国桢《涌幢小品》载徐应雷《黄叔度二诬辨》曰:黄叔度言论风旨,无所传闻。入明嘉靖之季,昆山王舜华名逢年,有高才奇癖,著《天禄阁外史》,托於叔度以自鸣。舜华为吾友孟肃诸大父行,余犹及见其人,知其著《外史》甚确。自初出有纂入东汉文者,时舜华尚在。而天下谓《外史》出秘阁,实黄徵君著,则后世曷从核真赝乎?又李诩《戒菴漫笔》曰:《天禄阁外史》乃近年昆山王逢年所诡托者。迩有馀姚人御史某(案:即刻《两京遗编》之胡维新),沾沾以文学自喜,杂此文於左、国、司马诸篇中刊行,颁於苏常四郡学宫,令诸生诵习之,殆亦一奇事也。据其所记,则此书出王逢年,明人已早言之。考张孔教《云谷卧馀》,所言亦合。而流传之本仍题黄宪,殆不可解。王铖《读书蕞残》曰:其宾秦文中有《党锢》一篇,考《后汉书》本传,陈蕃为三公,临朝叹曰,叔度若在,吾不敢先佩印绶。是党祸未起,宪已谢世矣。 又宾晋文有《董卓篇》,益不相见,辨其伪迹甚明。惟谓传自谢安,或者即其门下士及子弟所为,则仍为伪序所欺,失考甚矣。 △《化书新声》(无卷数,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王清一撰。前有序自称先天风雷侍者,且言万历壬辰,自京师奏太后,请武当山道藏经回。止三公岩,大众推充都管。盖道士也。是编取谭峭《化书》,案节分章,各为注释。中如释大同章思火生暖,思水生凉诸语,亦时有理解。然大致摭采道家之言,氾滥恣肆,无所归宿。

△《心传录》三卷、《日新录》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宋于恕编。恕张九成之甥。此二书皆录九成语也。前有淳熙元年恕序云,无垢张先生,乃予母之兄。顷为春官宗伯,以议忤时相,一斥岭下十四年。寓横浦僧舍,嗜书不厌。晚年目昏,立短檐下展卷就明,向暮不辍,石间双趺隐然。南安守张公见而叹息,标记於柱,今犹在也。案《宋史九成本传》,称九成召除宗正少卿,权礼部侍郎,兼侍讲,兼权刑部侍郎,谪守邵州。秦桧又令司谏詹大方论其与径山僧宗杲谤讪朝政,谪居南安军,在南安十四年。以《横浦集》考之,其到南安在癸亥三月,乃绍兴十三年。其横浦僧舍题柱字,据恕此序,是南安张守所记。而《南安府志》载宝界寺题柱识语为九成自题,又失张守之名,误矣。 陈振孙《书录解题》曰:张九成《无垢语录》十四卷,《言行编遗文》共一卷,九成之甥于恕所编《心传录》,及其门人郎昱所记《日新录》。近时徐鹿卿德夫,教授南安,复裒其言行,系以岁月及遗文三十篇附於末。今此本止三卷。恕序称与其弟宪徒步三千馀里,抵岭下,得侍讲论。难疑答问,莫不备录,名之曰《心传》。后恕以思亲归,弟宪独住。各以所得,合为一集。又学生郎昱,粗得数语,纂为录,故人刁骏序之。而后卷《日新录》亦题甥于恕编,盖非陈振孙所谓徐鹿卿裒集之本。中间止有序记等文凡八篇,亦与所谓三十篇者不合,故仍旧名曰《心传》,曰《日新》,而不名语录,是尚未经合订者矣。明人刻《横浦集》,已收入之。此其别行之本也。 △《经鉏堂杂志》八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宋倪思撰。思有《班马异同》,已著录。是编乃其晚年劄记之文。其学杂出於释、老,务为恬退高旷之说。然如谓妻子无论贤不肖,皆当以冤家视之,害理殊甚。其他亦皆浅陋无味,明代陈继儒一派,发源於此。又议论空疏,多无根据。 如颜斶生王死士之论,与安步晚食之语,同出一时,而思引斶前王前一段,附论其下曰,此即晚食以当肉,安步以当车之颜斶耶,抑别一人耶?是并《战国策》未读也。贾谊谪长沙王傅,作《鵩赋》之后,年馀而死。而思谓贾谊陈治安之策,乃在於《鵩赋》之后,岂其涉历世故,於事理讲明,尤更深究耶?是并《汉书》、《史记》亦未详考也。《宋史》思本传载,陈晦《草史》弥远制词,用昆命元龟语。思以为类董贤策文用允执厥中之文,上疏争之,坐是罢去。考刘克庄《后村诗话》,称思驳论时晦累疏,援引唐人及宋代累朝命相皆用此语,以驳思,思遂削秩。则晦虽曲贡谀词,而转据典文,思虽力持正论,而疏於考证。是书之陋,固其宜矣。 △《善诱文》一卷(内府藏本) 宋陈录撰。录不知何许人,自称丹穴老人。其书皆通俗劝善之言。盖明袁黄等之所祖。前有嘉定辛巳其弟炼序,末有木石居士虞舜徒跋,皆以阎罗王为说,词旨颇鄙。 △《樵谈》一卷(编修程晋芳家藏本) 旧本题宋许棐撰。棐字忱父,海盐人。嘉熙中居泰溪,于水南种梅数千树,自号梅屋。是编皆劝戒之言。然核其词气,如出屠隆、陈继儒一辈人口,殊不类宋人之作。 △《几上语》一卷、《枕上语》一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宋施清臣撰。清臣号东洲,淳祐间人,自称赤城散吏。是书皆宗二氏之旨,而以儒理附会之,词多俪偶,明人小品,滥觞於斯。其谓《易》可通修炼之旨,亦魏伯阳等之绪馀,无足采录也。

△《千古功名镜》十二卷、《拾遗》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宋吴大有撰。大有字勉道,号松壑,嵊县人。宝祐间游太学,率诸生上书言贾似道奸状,不报,遂退处林泉,与林昉、仇远、白珽等以诗酒相娱。元初辟为国子检阅,不赴。是书分十五类,皆阐扬因果之说,以警世劝善。然有所为而为之,假以诱掖愚蒙则可,若士君子之学,为所当为,则固无取於是焉。 △《厚德录》四卷(内府藏本) 宋李元纲撰。元纲有《圣门事业图》,已著录。此录盛陈果报,兼以神怪。 如言张孝基以还产为山神,及福州张生捐资救缢遇锺离权得道事,不一而足,殊非儒者立言之道。与《圣门事业图》如出两手,不可解也。 △《乐善录》二卷(内府藏本) 宋李昌龄撰。昌龄始末未详。书中引胡仔《苕溪渔隐丛话》及叶梦得《岩下放言》,盖绍兴后人。大旨皆谈罪福因果。所记宋事为多,亦间及汉以来事。然如淳、于棼南柯入梦诸条,殊於《乐善》无与。记小儿胞胎一条,杂引道家符箓之说。凡数百言,更为泛滥也。 △《西畴常言》一卷(内府藏本) 宋何坦撰。坦,旴江人,是编分讲学、律己、应世、明道、莅官、原治、评古、用人、正弊九门,大抵因旧说而衍之。其讲学篇谓性与天道子贡不得闻,而以后世学者窃袭陈言,自谓穷理尽性为妄。明道篇谓儒者之待异端,甚於拒寇敌。盖皆有为而发。然其论心如槃水,措之正则表里莹然,微风过之,则湛浊动於下,方未动时,非有以去其滓污也,澄之而已。风之过,非有物入之也,挠动则浊起也。所见颇近於禅。又谓孟子之辟杨、墨,深排峻拒,词费而力殆,其说皆不可训也。 △《东谷所见》一卷(内府藏本) 宋李之彦撰。之彦,永嘉人,东谷其所自号。书中教导一条,称游湖海五十年,教公卿大夫之子孙屡矣,教寻常白屋之类亦多。则老塾师也,是书凡十三则,皆愤世疾俗,词怨以怒。末载太行山戏语一条,谓是非不必与世人辨,盖其篇中之寓意。前有自序,题咸淳戊辰小春,正宋政弊极之时也。 △《鸣道集说》一卷(永乐大典本)

旧本题金李之纯撰。案元好问《中州集》、刘祁《归潜志》并云李纯甫字之纯,则此书当为李纯甫作。《金史文艺传》及《大金国志》作纯甫字之甫,殆传写误也。纯甫,宏州襄陵人,承安中登进士,前后三入翰林。正大末出倅坊州,未赴,改京兆府判官。卒於南京。是书列周、程、张、邵、朱、吕、蔡诸儒之说而条辨之。末附自作文数篇。大旨出於释氏,殊为偏驳。《归潜志》曰:之纯自类其文,凡论性理及关佛、老二家者号内稿,其馀碑志诗赋号外稿。又解楞严、金刚经,《老子》、《庄子》,又有《中庸集解》、《鸣道集解》(案:解字当为说字之讹,今姑仍原本录之),号为中国心学,西方文教,数十万言。尝曰,自庄周后,惟王续、元结、郑厚与吾或谈儒、释异同。环而攻之,莫能屈。又曰,屏山(案:屏出即纯甫之号)平日喜佛学。尝曰中国之书不及西方之书。作《释迦赞》云,窃吾糟粕,贷吾粃糠。粉泽邱、轲,刻画老、庄。尝论伊川诸儒,虽号深明性理,发明六经圣人心学,实皆窃吾佛书者也,因此大为诸儒所攻云云。 可谓之无忌惮矣。《中州集》但云於书无所不闚,而於庄周、列御寇、左氏、《战国策》尤长。三十岁后,遍观佛书,能悉其精微。既而取道学书读之,著一书,合三家为一,犹讳而浑其词也。 △《中说》三卷(永乐大典本) 元敖撰。,古文渊字,见夏竦《古文四声韵》。其爵里皆无可考。是书大旨,本乎图书,杂以佛、老。首之以先后天理数图,又有求仁尽性诸图。其尽性图有曰:吸蒂思不出位,呼根不失赤子之心。又有曰:服气为上,服药为下。又曰:数息,禅学之长。抱玄,玄学之长,仙山人也,不以身许人者也。 可以见其宗旨矣。 △《学问要编》六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元刘君贤撰。君贤字文定,本泰和人。元末兵乱,依母族袁氏於雩昌,遂冒姓袁。故左修品序称刘文定,而郑应桂序则称袁文定。然修品序又谓今其子孙为袁氏,而乡贤祠则仍称刘。此本题刘君贤盖从祀典也。是书初名《雩昌集》。应桂序称,自元及明,仅有写本,藏其后裔家。康熙庚辰,雩都县知县卢某始为刊行。其分天地、理学、经济、伦纪、论古、杂说六类,及八十六子目,亦卢所编定。修品重刊序则称据袁氏家谱,知《雩昌集》乃其诗文,而是书乃所著《学问要编》。考古人杂著笔记,往往编入诗文集,是书必原在集中,卷帙标题相属,故诗文虽佚,而是书仍冒《雩昌集》名。今既别行,则修品所改是也。编中所论,虽以洛学为宗,而诸所援据,乃尽属小说家言,实以杂学佐雄辩。又其好还类中第二条,称金俘宋於青城,元人俘金亦在青城。果为君贤所作,断无当元之世,自称元人之理,相其文格,亦全类明万历以后清言小品之蹊径。元人敦笃,无此体裁,毋乃后人伪托,抑或有所窜乱欤。 △《虑得集》四卷、《附录》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元华悰韡撰。悰韡字公恺,自号贞固处士,无锡人。入明之后,不仕而终。 是编乃其贻训子孙之书,一曰家劝,二曰祭礼习目,三曰冠婚仪略,四曰治丧纪要。又辑其诗文杂著为二卷,附录於后。其曰《虑得集》者,取千虑一得之义也。 后其八世孙继祥校刊,卷首增以赵友同所作贞固处士传一首,陈鉴所作墓表一首。 △《郁离子》二卷(内府藏本)

明刘基撰。基有《国初礼贤录》,已著录。是书原本十卷,分十八篇,一百九十五条,今止二卷,盖后人所并也。基初仕元,不得志,因弃官入青田山中,著此书。天台徐一夔序曰:郁离者,离为火,文明之象,言用之,其文郁郁然为盛世文明之治也。已附载《诚意伯集》中,此盖其别行之本。 △《青岩丛录》一卷(编修程晋芳家藏本) 明王祎撰。祎有《大事记续编》,已著录。此书论纬书及释、道两家源流,堪舆、医书同异,凡五篇。已见祎本集。曹溶《学海类编》摘出别行,并别立此名。 △《华川卮辞》一卷(编修程晋芳家藏本) 明王祎撰。此书杂论处世为治之理,间用喻语。取卮言日出之义,名曰卮词。 亦载祎本集中。曹溶摘出别行,华川二字,亦溶所加也。 △《空同子瞽说》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苏伯衡撰。伯衡字平仲,金华人。本宋苏辙之裔,以辙子迟守婺州,因家於婺。元末贡於乡,洪武初徵入礼贤馆,后为国子学正,以荐擢翰林编修。宋濂以翰林承旨致仕,荐以自代,辞不拜。后起为处州教授。以表笺忤旨逮治,卒於狱。事迹具《明史文苑传》。是书仿诸子文体,多托物寓意之词。已载入《伯衡文集》第十六卷,此其别行之本。后李梦阳亦著《空同子》,与此同名,实两书也。 △《笔畴》二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明王达撰。达字达善,号耐轩居士,无锡人。洪武中以明经荐,为县学训导。 改大同府学,后迁国子助教。永乐初擢编修,官至侍读学士。是书多抑郁愤世之谈。前有题词,称远居塞外,盖官大同时作也。又有太仓陆之箕序,称是书本载达所著《天游集》中,凡百有七篇。王澄之弟渊,先刊其二十二篇,续又得五十二篇刊之,尚阙其三之一,之箕复为校补成完书,付渊全刊焉。各条之下,间附之箕案语,亦肤浅罕所考正。 △《黎子杂释》一卷(浙江郑大节家藏本)

明黎久之撰。久之字未斋,临川人。官高要县知县。书中有永乐、宣德年号,则宣宗后人也。其书杂举奇幻之事,推求其理,词极辨博,而大旨仍归於神怪。 如炼铜为银,点石成金,以及器之能聚宝者,皆以为有理可推,其言颇谬。末缀论文二条。一谓诗即文,文即诗,杜诗即其文,韩文即其诗。一缀鲁两生礼乐百年后兴语,董仲舒道之大原出於天语,韩愈尧以是传之舜数语,为汉、唐人精於讲学之证,举《太极图说》,《通书》,东、西铭等数篇为宋、元人工於文章之证,皆务反旧说,未为确论。 △《类博杂言》一卷(编修程晋芳家藏本) 明岳正撰。正字季方,号蒙泉,漷县人。正统戊辰进士第一。由编修改修撰。天顺中入阁预机事。以谋去石亨曹吉祥不成,谪钦州同知。后逮系,杖戍肃州。宪宗立,复本官,留侍经筵。又以忤大学士李贤,出为兴化府知府。嘉靖初追赠太常寺卿,谥文肃。事迹具《明史》本传。此书杂论阴阳、五行及医、卜、星、算之说,中间论大衍之数及《皇极经世》之数,亦颇有发明。《明史艺文志》作二卷。今已编入《正类博稿》中。此本乃曹溶《学海类编》所收,仅存六页,非其全也。 △《警时新录》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胡澄撰。澄字景高,临川人。是书末附澄墓志,称生於永乐丙申,卒於宏治乙卯。是书则作於天顺庚辰,凡五十篇,篇有标题,皆警戒下愚之语,故其词不文。各证以见闻实事,亦多芜杂。 △《桑子庸言》一卷(编修程晋芳家藏本) 明桑悦撰。悦字民怿,常熟人。成化乙酉举人。官至柳州府通判。《明史文苑传》附载徐祯卿传中,称其怪妄狂诞。考悦《思元集》中有道统论曰,夫子传之我。又学以至圣人论曰,我去而夫子来。可谓肆无忌惮,史所诋者不虚。史又称悦在长沙著此书,自以为穷究天人之际,今观所论,实无甚精奥也。 △《祝子罪知》七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祝允明撰。允明有《苏材小纂》,已著录。是编乃论古之言。其举例有五,曰举,曰刺,曰说,曰演,曰系。举曰是是,刺曰非非,说曰原是非之故,演曰布反复之情,系曰述古作以证斯文。一卷至三卷皆论人,四卷论诗文,五卷、六卷论佛、老,七卷论神、鬼、妖、怪。其说好为创解。如谓汤、武非圣人,伊尹为不臣,孟子非贤人,武庚为孝子,管、蔡为忠臣,庄周为亚孔子一人,严光为奸鄙,时苗、羊续为奸贪,谢安为大雅君子,终弈折屐非矫情。邓攸为子不孝,为父不慈,人之兽也。王珪、魏徵为不臣,徐敬业为忠孝,李白百俊千英万夫之望,种放为鄙夫,韩愈、陆贽、王旦、欧阳修、赵鼎、赵汝愚为匿非。论文则谓韩、柳、欧、苏不得称四大家,论诗则谓诗死於宋,论佛、老为不可灭,皆剿袭前人之说,而变本加厉。王宏撰《山志》曰:祝枝山,狂士也。著《祝子罪知录》。 其举刺予夺,言人之所不敢言。刻而戾,僻而肆,盖学禅之弊。乃知屠隆、李贽之徒,其议论亦有所自,非一日矣。圣人在上,火其书可也,其说当矣。《千顷堂书目》载《祝子罪知》十卷,此本仅七卷,而佚去八、九、十三卷。卷为一册。 惟第五卷并入四卷之后,藏书者未经繙阅,以为阙第五卷,乃改七卷七字为五字,搀入六卷之前。不知五、六两卷皆论佛、老,安得参以七卷之神、鬼、妖怪也。殆坊肆贾人无知者之所为欤。然如是之书,不完亦不足惜也。

△《浮物》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祝允明撰。是编取韩愈文气水也,言浮物也之义命名。皆务为新奇之论,甚至以《诗》三百篇、《春秋》二万言为圣人之烦,则放言无忌可知矣。盖允明平生以晋人放诞自负,故持论矫激,未能悉轨於正云。 △《读书笔记》一卷(户部尚书王际华家藏本) 明祝允明撰。凡三十四条,言颇近理,不似其他书之狂诞。前有自议,称於乙巳居忧时偶有所得,随笔笺记,就有道而正之。乙巳者,成化之二十一年。盖其少时所作,犹未荡然礼法之外也。 △《空同子》一卷(户部尚书王际华家藏本) 明李梦阳撰。梦阳字献吉,庆阳人,徙扶沟。弘治癸丑进士,官至江西提学副使。事迹具《明史文苑传》。其书分化理篇二,物理篇一,治道篇一,论学篇二,事势篇一,异道篇一,凡六目,八篇,已编入《空同集》中。此本乃后人摘出别行。梦阳文摹拟秦、汉,多艰深诘屈之语,为后人所诋訾。此书亦仿扬雄《法言》之体,其发明义理,乃颇有可采,不似其他作之赝古。 △《空同子纂》一卷(编修程晋芳家藏本) 不著编辑者名氏,载曹溶《学海类编》中。取李梦阳《空同子》每篇摘抄十之三四,故题曰纂。其去取殊无义例,大抵庸劣坊贾所为,以绐藏弆之家者也。 △《濯旧稿》一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明王俊撰。俊字机翁,弋阳人。宏治癸丑进士,官至礼部尚书。谥文庄。是书多以周子、程子、邵子、张子之言击排朱子,亦颇攻陆九渊,而其说仍多堕於虚渺。后附诸诗,尤多同禅偈。 △《雅述》二卷(陕西巡抚采进本) 明王廷相撰。廷相有《慎言》,已著录。慎言虽多偏执,犹不大悖於圣贤,此书则颇多乖戾。自序谓宋儒才情有限,沾带泥苴,使人不得清澄宣朗,以睹孔门之景。余於读书之暇,时置一论,求合道真。积久成卷,分为上下二篇,名曰《雅述》。谓述其中正经常,足以治世者云尔。今观其书,标举中庸修道之谓教为本,而多斥枯禅寂坐之非,未为无见;而过於摆落前人,未免转成臆断。如谓人性有善有恶,儒者不计与孔子言性背驰与否,而曰孟子言性善,是弃仲尼而尊孟子矣,况孟子亦自有言不善之性者,何独以性善为名云云,是其所见与告子殆无以异。又谓人生而静,天之性也,感於物而动,性之欲也。此非圣人语,然则圣人之动,亦皆欲而非天耶?是又不以情言欲,直以私言欲,无怪其并性善而疑之矣。至谓雷搏击成声乃物之所为,但非人间可得而见,尤涉於小说家神怪之言。

廷相以诗名一时,而持论偏驳乃尔。盖宏正以前之学者惟以笃实为宗,至正、嘉之间,乃始师心求异。然求异之初,其弊已至於如此,是不待隆、万之后始知其决裂四出矣。 △《大复论》一卷(户部尚书王际华家藏本) 明何景明撰。景明有《雍大记》,已著录。此书盖仿《昌言》、《中论》而作。曰严治,曰上作,曰法行,曰任将,曰势成,曰功实,曰用直,曰敌中,曰固权,曰处与,曰策术,曰心迹,凡十二篇。已载入《大复集》中,此乃其别行之本。 △《经世要谈》一卷(编修程晋芳家藏本) 明郑善夫撰。善夫字继之,闽县人。弘治乙丑进士,官至南京吏部验封司郎中。事迹具《明史文苑传》。此书泛论立身为治之理,多老生之常谈。 △《惜阴录》十二卷(浙江朱彝尊家曝书亭藏本) 明顾应祥撰。应祥有《人代记要》,已著录。此书乃其致仕以后所作,时年八十有二矣。自序谓古今人物之贤否,政治之得失,笔之於册。前数卷论理、论学诸篇,皆主良知之说。首附录礼论一篇,盖嘉靖初议大礼时所作。其说欲但尊以天子之号,而别立一庙,与桂萼初议相同。其论曾为王守仁所取,故弁於首卷。 盖守仁於大礼亦以张、桂为是也。《明史艺文志》列之儒家。然其中颇及杂说,不专讲学,今改入杂家类焉。 △《西原遗书》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薛蕙撰。蕙字君采,亳州人。弘治甲戌进士,官至吏部考功司郎中。事迹具《明史》本传。此编为嘉靖癸亥南充王廷所刊,皆其晚年与朋友往还讲学之书,附以语录。大旨尊陆九渊、杨简之说,毅然不讳其入禅。至谓释氏於六度万行未尝偏废,殊为驳杂。蕙本诗人,足以自传於后,乃画蛇添足,兼欲博道学之名,又务立新奇,遁入异教。其谓《中庸》根本在未发之中,六经皆不出此旨,借李侗之说而广之,实非侗之本意。虽辞辨蜂起,终不免於臧三耳也。 △《约言》(无卷数,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薛蕙撰。是编乃其退居西原时学养生家言,后读《中庸》喜怒哀乐之未发句,自谓有得,因作此书。分为九篇,曰天道、性情、潜龙、时习、君道、学问、君子、立言、春秋。其学以复性为宗。故性情篇云,静者性之本,主静者复性之学也。又云,静者自然之本体,动者后来之客感。夫自有阴阳,即不能有静而无动。以动为客感。是二氏元寂之旨也。又曰,理即此心,此心即理,夫理具於吾心,不可谓心之虚灵不昧者即理也。即心即理,是姚江良知之宗也。其去濂、洛、关、闽之学,固已远矣。

△《钱子测语》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钱琦撰。琦字公良,海盐人。正德戊辰进士,官至思南府知府。是书乃其劄记之语。分象元,繇庚、浮风、治本、检精、鉴远、规世、导儒八门,不出明人小品之习。然正、嘉时人犹淳实无此佻薄体裁。末有其孙孺穀跋,称昔眉公陈先生手牍索览云云。疑隆、万间伪体盛行,琦之子孙趋当时风气,依托为之也。 △《百感录》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陈相撰。相字汝弼,号古埜道人,怀宁人。前有正德庚午曾汉序,称其年四十贡成均,历司封。明制,吏部必甲科,不知相何以得入,其始末莫能详也。 是书仿《庄子》夔蚿罔两、《战国策》桃梗土偶之意,取虫鱼鸟兽作为寓言,以寄其不平之感。托意浅近,亦多未雅驯。 △《拘虚晤言》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陈沂撰。沂有《维桢录》,已著录。此书皆所著杂说,共三十四条。大旨用两事比类取譬,申明其义於下,颇近连珠之体,而不用韵。然意主修词,不必尽名言至理也。 △《竹下寤言》二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王文禄撰。文禄有《廉矩》,已著录。是编凡分十四篇。中称廉子者,皆自谓也。其中如诋韩愈之学不如柳宗元,张子《西铭》可不必作之类,皆失之舛驳。又谓君子贵无心,古今天地如在大梦中,参杂佛、老,亦不可训。至恶戒篇解说轮回,尤非儒者立言之道矣。 △《海沂子》五卷(编修程晋芳家藏本) 明王文禄撰。是编分真才、作圣、稽阐、仪曜、敦原五篇,篇各为卷,持论往往偏驳。如真才篇以于谦、石亨、石彪之不令终,同归之天命;作圣篇混儒、释而一之;稽阐篇论《大学》孔门之元理,《中庸》孔门之元神,仪曜篇纯举释氏四大部洲之说,敦原篇谓古人父重母轻,以制礼者乃男子,故为己谋,不免於偏私;其言皆不可训也。 △《宋学商求》一卷、《附录》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唐枢撰。枢有《易修墨守》,已著录。其学援儒入墨,纯涉狂禅。所刻《木钟台集》,无非恣肆之论。此编皆评论宋儒,大抵近於禅者则誉,不近於禅者则毁,不足与辨是非。《附录》一卷,则其与人论学之语,以发明此书之意者也。 △《疑谊偶述》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唐枢撰。首题门人潘鸣时述,末又有鸣时跋语。盖枢所作以示鸣时者,凡十八条。具论古今学术法制之可疑者,故以疑谊名篇。其文诘曲聱牙,几不可解,殆所谓以艰深文其浅易者欤。 △《一菴杂问录》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唐枢撰。是书自心性知觉至进德修业,旁及於诗学、韵学、字学、乐律,皆设为问答。其论学以禅为宗,而附会以儒理。如问千手观音何义,曰一个身有千百个化身,一双手化出千百双手,这便与一致而百虑意思相似。殊不免援儒入墨之讥。又谓作字必求工,便是玩物丧志。又谓《太平御览》、《册府元龟》、《说郛》、《玉海》、《通典》、《通考》、《艺文事文类聚》诸书,必非有道者所为,大抵皆佛家扫除语言文字之见。其馀杂论,则多因袭恒谈,罕所考证。 △《嘉禾问录》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唐枢撰。枢於嘉靖壬辰、癸巳间讲学嘉兴,其门人录为此编,初名《四书杂问》,邑令周显宗改题今名。其言格致心性诸说,率宗王守仁之绪论。原本二卷,后其门人王爱翻刻,并为一卷。末附数十条,乃杂论经史传注,不专主於四书,疑为爱所增入也。 △《辖圜窝杂著》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唐枢撰。亦所著讲学杂文。其以辖圜名窝者,杭州唐禹序云,天非圜无以职覆,人非心无以辖圜。盖专言心学者也。其大旨宗王守仁,而实未尝及其门。 观所作元菴访谊一篇,知其学实得之穆孔晖。中间如海上十三参,梅花屋梦语诸条,纯以禅机立论。盖沿姚江之末派而失其本原,宜其惝怳无归矣。 △《酬物难》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唐枢撰。其立名本之韩非说难,皆以阐明心学。首篇末云,迹其意之所求,道其往之所止,明通而通,力极而极,势驻以驻,详於参伍之变,因於性情之宜。

以此七语,别为七篇,附於后。枢有引辞曰,予之难於酬物也,有所惩而苦之於思,於思鬼神有庇焉。盖任心太过,故坚僻至此。即其所言,可以知其所蔽矣。 △《咨言》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唐枢撰。枢聚徒讲学,所至即为咨言。一作於金波园,一作於木钟台,一作於飞英寺,一作於天心书院。大抵衍述良知之说。末有《小学》咨言,专明孝廉二字之义,则训蒙之文也。 △《景行馆论》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唐枢撰。嘉靖十七年,浙人辟景行馆延枢讲学。枢因作论三十一篇,其门人钱镇叙而梓之。枢平日专以讨真心为教,故论中首及此旨。是时尚在枢罢官讲学之初,其说未尽流於禅,故持论尚不甚诡於正云。 △《积承录》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唐枢撰,其门人吴思诚编。以其承受於师门者积为一书,故曰《积承录》。 卷首即拈真心二字立义,盖其宗旨如此。录中阐发,较因领录尚稍纯正,然引《圆觉经》及支道林、刘静春之言以诠释性命之旨,究属援儒入墨。许孚远序所谓假借援引以示性学之真者,究不免曲为回护也。 △《一菴语录》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唐枢撰,其壻陆稃编。枢初号朋垣子,后改一庵,故以为名。枢尝言良知一拈万到,本末具举,今日只欠躬行。编中所录,大抵不离此意。然其所谓躬行者,亦只师心自用而已。 △《因领录》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唐枢撰,其壻吴允恭编。皆枢讲学往复书札。词意诞谩,多涉佛理。费攀龙序称,初述神体以揭其要,末纪十谛以示其全。允恭跋亦称,此吾师与门弟子相为应感之语,种种自一性呈露。其提唱禅宗,悍然无忌,又不止於阳儒而阴释矣。

△《唐集辑要》四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唐枢撰。此本为国朝王表正删辑。分讲学、论治、澄道、阐性为四篇。枢之学纯出於禅,所言大抵空虚幻杳。此集虽刊除其太甚,而根本如斯,徒翦其枝叶无益也。 △《存愚录》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张纯撰。纯,永嘉人。嘉靖戊子举人。官至南康府知府。是编虽自称尊崇道学,然实无所发明。至以王制五祀为金、木、水、火、土,又以鬼怪不经之事杂入卷中,以解经传,亦殊失醇正也。 △《百泉子绪论》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皇甫汸撰。汸字子循,长洲人。嘉靖己丑进士,官至云南按察司佥事。 《明史文苑传》附见其兄涍传中。此书凡八篇,一曰原墨,二曰罪言,三曰非俗,四曰诡士,五曰刺饮,六曰慨礼,七曰诒戚,八曰知难。皆为时弊而发,讥切甚至。世传汸解官后尝为御史王言捕系,复为陈御史所窘,因破其家。观此书极论台谏恶习,至谓其逞忿己私,媒孽善类,众口易铄,百足不僵,俱抗论无所避。当时必恶其诋己而摭拾之,可谓不肯随时俯仰者。然其文多骈偶,往往以辞累气,此又王世贞所谓学六朝而时时失步者也。 △《夜灯管测》二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沈恺撰。恺字舜臣,号凤峰,南直隶华亭人。嘉靖己丑进士,官至湖广布政司右参政。是书乃其为宁波知府防倭海上时所作。凡一百篇,篇各标题,皆借事寓言,以示劝戒,大抵规仿《郁离子》而作。然摹古有痕,亦颇涉纤佻。至如欧阳修作《五代史》而误云韩愈,桓温不识王猛而讹为{艹付}坚,兴之所至,不暇检点者亦多矣。 △《冬游记》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罗洪先撰。洪先字达夫,吉水人。嘉靖己丑进士第一,官至赞善。隆庆初赠太常寺少卿,谥文恭。事迹具《明史儒林传》。洪先宗姚江良知之说,是书乃其赴召时取道金陵,与王守仁弟子王畿王艮辈讲学语。所言性命学问,浸淫佛氏,沦於虚寂,并守仁本旨而失之。李贽诸人,沿流不返,遂至累及守仁,为儒者诟厉。其所从来者渐矣。 △《太薮外史》一卷(户部尚书王际华家藏本)

明蔡羽撰。羽字九逵,自号林屋山人,又称左虚子,吴县人。由国子生授南京翰林院孔目。《明史文苑传》附载文徵明传中。是编前有嘉靖庚子正月自题,称夜梦一文移,上有符信曰《太薮外史》。私念具区为扬州之薮,一曰太湖,左虚子去翰林归太湖,盖所谓外史。因著文五首,题曰《太薮外史》,志梦也。说颇荒诞。其文为文苑考上下篇二首,政通上下篇二首,易大赞一首。史称羽自负甚高,文法先秦两汉。而此五首中,类多排偶之词,体格卑杂,未能及古,殊为不副其名也。 △《拟诗外传》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黄省曾撰。省曾有《西洋朝贡典录》,已著录。是书杂论治乱之理,凡三十条。每条引诗二句为证,全仿韩婴《诗外传》之例,故谓之拟。然感时发议,何妨自著一书,乃学步邯郸,规规形似。此亦明人赝古之一端矣。 △《客问》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黄省曾撰。其书凡十五则。前四则论阴阳象纬,后十一则论人事,皆设为客问而答之。其论解州盐池殊附会,论月星不借日光亦不知推步之法,所论人事则大抵愤时嫉俗之言。 △《闲适剧谈》五卷(浙江汪汝瑮家藏本) 明邓球撰。球自号三吾寄漫子,祁阳人。嘉靖乙未进士,官至铜仁府知府。 是编前四卷题元集、亨集、利集、贞集,后一卷题起元集,盖取贞下起元之义。 末载自跋,托言万历癸未遇隐君子,悟忘言之意,盖书止於是矣。其书杂论象理,兼涉三教,设为客问己答。所注《太极图说》、《西铭》、《老子》诸书,皆全部收入,亦设为问答。寻其体例,似乎先隶诸书,条分件系,而后各命一意以融贯之。故每徵一事,辄连录旧文,多拥肿不能运化。亦有仅徵其事而未及排比者,如问人不问位,受吊不受庆诸条,皆痕迹宛然也。 △《汲古丛语》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陆树声撰。树声有《平泉题跋》,已著录。是书论阴阳五行之理,多以《周易》为言,然皆参以术数之说,与老、庄之旨,非《易》之精义也。已汇入《陆学士杂著》中,此本乃陈继儒摘入《广秘笈》者。《明史艺文志》载树声所著小说,无是书之目,或偶遗欤。 △《病榻寤言》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明陆树声撰。自序谓卧病初起,捉笔疾书,名寤言者,以其得於寤寐也。中多养生家言。至於缓步当车,晚食当肉,语出《战国策》,而以为《史记》,则明人读书不求源本之故也。 △《耄馀杂识》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明陆树声撰。其书成於万历甲寅。杂抒所见,颇有足以警世厉俗者。而多杂二氏之学,不为纯粹。盖著是书时,树声年已八十二,喜与方外游,故其言如此。 至若论许衡、吴澄不当仕元一条,全本邱濬之语,则偏谬尤甚矣。 △《金罍子》四十四卷(内府藏本) 明陈绛撰。绛字用言,上虞人。嘉靖甲辰进士,官至太仆寺卿。其书上篇二十卷,中篇十二卷,下篇十二卷。大抵欲仿其乡人王充《论衡》,博引古事而加以论断考证,然迂僻者居多。本名《山堂随钞》,陶望龄为删汰之,改题今名,以所居有金罍山也。 △《经济录》二卷(陕西巡抚采进本) 明张炼撰。炼字伯纯,武功人。嘉靖甲辰进士,官至湖广按察司佥事。是编上卷论捍御西北之计,皆纸上陈言。其远计一篇,以坚壁清野为上策,而我之强弱,敌之进退可勿论,世有此安边之法乎?下卷一论盐法,一论钱法,一论徒夫宜以充役。末附以史论四条,一论赵盾,一论秦坑儒,一论汉高祖斩丁公,一论王导负周顗,益与经济无关矣。 △《学道记言》五卷、《事行纪略》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周思兼撰。思兼字叔夜,华亭人。嘉靖丁未进士,官至湖广按察司佥事。 迁广西提学副使,未上而卒。事迹具《明史》本传。是编乃其随时札记。始嘉靖壬戌七月二十八日,讫甲子五月二十二日,逐日记载,取前言往行及所睹闻为之论辨,盖语录之类。末附补遗家训遗语各数则,又汇录碑版传志等文为《事行纪略》一卷,皆其子绍元、绍节所增辑也。 △《推篷寤语》九卷、《馀录》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李豫亨撰。豫亨字元荐,松江人。自序谓舟之亡所见者,篷蔽之。人之懵所知者,寐障之。此书欲启昔之寐,为今之觉,故曰《推篷寤语》。分测微、原教、本术、还真、订疑、毗政六篇,共三十类,五百五十章。黄虞稷《千顷堂书目》作十二卷,今原刻实止九卷,盖虞稷误也。其书参掇前闻,附以己见,多涉释、道二家言,原教还真两篇尤为驳杂。馀录一卷则豫亨裒其友人周思兼往返书翰,附缀於后。所谈皆修真炼性之说,益不足道矣。 △《三事溯真》一卷(内府藏本) 明李豫亨撰。豫亨以有生所必资者衣食居处三事,因为原本所由,逮及古今成行可为世则者缀於篇。前有王畿序,称其卓然有见,能私淑良知之学。然豫亨笃好内典,所作《推篷寤语》已沦虚寂之宗,而此书中人身之生净裸裸,赤洒洒诸语,尤近禅门语录矣。 △《瞿塘日录》十二卷(浙江朱彝尊家曝书亭藏本) 明来知德撰。知德有《瞿塘易注》,已著录。是编分内篇七卷,外篇五卷。 内篇分十五种。一曰弄圆篇,作一大圈,虚其中以象无极,外围则用陈敷文所传蜀中太极图形,以黑白互包,象阴阳递相消长,而以人事世运绕圈旋转而注之。 二曰河图洛书论,皆其《易》说之绪馀。三曰格物诸图,大旨以论语三戒为三欲,务格而正之。四曰大学古本。不取朱子之说,亦不取王守仁之说,大旨以明德为五伦,以明明德为明人伦,以亲民为亲亲而仁民,归本於修身,而以格物为克己。 犹然格去物欲之说也。五曰入圣工夫字义,其体例略如陈淳《北溪字义》,但立说不同耳。六曰省觉录,皆讲学之语。七曰孔子谨言工夫,以《论语》四十条联贯其文,分为八段。其首一段云,天何言哉?四时行焉,百物生焉,天何言哉? 君子欲讷於言而敏於行。末一段云,言寡尤,行寡悔,禄在其中矣。夫我则不暇,始吾於人也,谁毁谁誉。今吾於人也,慎言其馀,言思忠,非礼勿言,似不能言者,时然后言,言必有中。其大概可以想见矣。八曰省事录,与省觉录相近,但彼多讲学,此多论事耳。九曰九善榻记。十曰四箴。十一曰谕俗俚语。十二曰革丧葬之俗,并有录无书,殆此本偶佚欤。十三曰理学辨疑,所论皆阴阳天象之事,纯以臆断。如论昼夜长短不以南北至为度,而谓冬至一阳生,阳气主升,则日随而高,夏至一阴生,阴气主沈,则日随而低。论日月谓如一镜在桌上,一镜在桌下,如何月能受日之光。论交食谓日月如两飞球,疾驰而过,彼此安能相掩,其食不过如氛祲之类,偶然有变。诸儒不明造化阴阳大头脑,所以信历家之说。十四曰心学晦明解,自述所以攻驳先儒之意。十五曰读《易》悟言,亦有录无书。 但注於标目下曰:有易注别刻单行。朱彝尊《经义考》载是书,谓见日录中,或彝尊所见又别一本欤。盖知德自嘉靖壬子举於乡,后因公车不第,退居空山,自求解悟。既无师友之切劘,又无典籍之考证,冥心孤想,时有所见,遂坚执所得,自以为然,不知天下之数可以坐推。故所注《周易》,虽穿凿而成理,至於天下之事物,非实有所见,则茫乎无据。朱子之学必以格物致知为本,正虑师心悬想,其弊必至此也。知德以是讥朱子,宜其敝精神於无用之地,至老死而终不悟矣。外篇为所作诗文,曰斧山稿,曰悟山稿,曰游峨嵋稿,曰快活菴稿,曰八关稿,曰游足稿,曰重游白帝稿,曰求溪稿,曰买月亭稿,曰铁凤稿,曰游华山稿,曰游太和稿,曰续求溪稿,凡十三集。大抵自为知德之诗文而已。 △《一贯编》四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明罗汝芳撰。汝芳有《孝经宗旨》,已著录。王守仁之学一传而为王艮,再传而为徐樾,三传而为颜钧。钧即所谓颜山农,凡弟子投谒,必先殴三拳以为贽礼者也。汝芳习其师说,故持论洸洋恣肆,纯涉禅宗,并失守仁之本旨。是编为其门人熊滨所辑。冠以一贯说,次为讲论五经四书之说,次为心性之说。前有滨序,又有杨起元序。起元亦汝芳之门人也。案《明史杨时乔传》曰:时乔受业永丰吕怀,最不喜王守仁之学,辟之甚力,尤恶罗汝芳。官通政时,具疏斥之曰:佛氏之学初不溷於儒,乃汝芳假圣贤仁义心性之言,倡为见性成佛之教,谓吾学直捷,不假修为,於是以传注为支离,以经书为糟粕,以躬行实践为迂腐,以纲纪法度为桎梏。逾闲荡检,反道乱德,莫此为甚。请敕所司明禁,用彰风教。诏从其言云云。是当时持正之士已纠其谬,朝廷且悬为禁令。然运当末造,风气浇漓,好异者终不绝也。所以世道人心日加佻薄,相率而趋於乱亡欤。

△《近溪子明道录》八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明罗汝芳撰。前有昆明郭斗序,称汝芳以家居富美堂及云南五华书院所集讲义二卷,合而刻之。一题曰《五华会语》,一题曰《双玉会语》。其门人杜应奎又附以所记汝芳论学编为三卷,题曰《近溪先生会语》。此本题曰《明道录》,作八卷,又每卷但题会语,不标其地。卷端题门人乐安詹事讲校梓盖应奎编於前,事讲又编於后,故书名卷帙,各不同也。 △《会语续录》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罗汝芳撰。是编乃万历丙戌汝芳游南京时讲学之语。其门人杨起元加以评语,国子监祭酒赵志皋为之付梓。以先有《会语》,故名《续录》。前有自题,称与年友周君到白下,声闻大老,络绎往来。时周君以小恙先归,余未得去。时诸大老於兴善方丈,鸡鸣凭虚,久亦联有讲会,拉余偕往。乃裒成兹帙,既而大司成瀫阳赵老先生贻音促付梓氏。且云诸老先生意固均此云云。盖以夸讲席之盛。其开章第一条云,今日吾侪聚讲凭虚,是天下文明一大机会。大宗师诸僚及诸俊彦不下千人,皆应期而集,以昌明昭代圣化。於道脉固当光显,即文字精英亦於此须发露妙义云云。其词气亦似禅僧登座语也。 卷一百二十五 子部三十五 ○杂家类存目二 △《识仁编》二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罗汝芳撰。其门人杨起元编。名以识仁者,盖取程子为学须先识仁之语也。 然是书皆提唱禅宗,恣为幻杳之论,特假借程子以为名耳。 △《古言》二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郑晓撰。晓有《禹贡图说》,已著录。晓清直端谅,号为名臣,其人足以自传。此编则随笔成文,议论时有偏僻,引据亦不免疏舛。如谓公孙弘胜司马光,谓王安石远过韩、范、富、欧,谓王通胜董仲舒,谓柳宗元胜韩愈,谓张子胜程子,甚至谓尧、舜非生知安行,皆务为高论而不近理。又谓佛言空,道家言虚,儒言太极,只一个空圈,为学只要还此本体。谓吾儒格致诚正工夫与佛、老无甚异,但二家不归於修身,谓老佛、莫可系绊,天理完固。又欲以老子、周子、文中子别为三子,其他如前劫、后劫无不毁之天地,岂有不亡之国,不败之家,不死之身云云。提唱二氏之说,不一而足,尤不可为训。至於以《竹书》纪伊尹事误为《逸周书》,以《大禹谟》为《今文尚书》之类,小小笔误,又不足言矣。 △《浑然子》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明张翀撰。案《明史》有两张翀,一在列传第八十者,字习之,潼川人。正德辛未进士,官户科给事中。以疏争大礼谪戍。此张翀在列传九十八,字子仪,柳州卫籍,马平人。嘉靖癸丑进士,授刑部主事。以疏劾严嵩下诏狱,谪戍都匀。 隆庆初起为吏部主事,官至刑部右侍郎。是书凡十八篇,曰神游论,曰田说,曰樵问,曰将,曰明心,曰士贵,曰体用论,曰兴废,曰祸福,曰忠孝,曰变化,曰穷理,曰求知,曰弭盗,曰用材,曰强弱,曰臣道,曰高洁。皆设为主客问答,旁引曲证,以推明事物之理。大抵规仿刘基《郁离子》也。 △《经子臆解》一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王世懋撰。世懋有《却金传》,已著录。是编凡解《易》二条,解《论语》二条,解《孟子》三条,解《老子》一条。大抵自以己意推衍,无所考证发明,不脱明人语录之习。 (案:陆德明《经典释文》兼及《老子》、《庄子》而古来著录皆入经解,以其考订音训,始末兼该,汉以来诸儒旧学,藉是以传。二子附录其中,存而不论可也。世懋是编,虽亦解《周易》、四书,然不过偶拈数则,特笔记之流,不足以言经义。又参以道家之言,是有德明之过而无其功,不能与之并论矣。今入之《杂家类》中,从其实也。)△《望崖录》二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王世懋撰。是书内篇一卷,皆谈佛理。自称以三教归一,与林兆恩、屠隆所见相同。盖明中叶以后士大夫之所见,大抵如斯。外篇一卷,记师事昙阳子事,尤为怪谬。 △《澹思子》一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王世懋撰。是编乃其讲学之书,多浸淫於二氏。盖万历以后,士大夫操此论者十之九也。至谓孟子所以不及孔子者为性善二字,则益横矣。 △《内外篇》二卷(安徽巡抚采进本) 明周宏祖撰。宏祖字少鲁,麻城人。嘉靖己未进士,官至南京光禄寺卿。事迹具《明史》本传。是编内篇所论皆性命道德事,多剽窃老、庄之旨。外篇则自天文、地理、钱穀、甲兵皆各有论,然皆略涉藩篱,不能得其精要也。 △《文雅社约》一卷、《附录》一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明沈鲤撰。鲤字仲化,归德人。嘉靖乙丑进士,官至文渊阁大学士。谥文端。

事迹具《明史》本传。鲤里中有文雅台,相传即矍相之圃,鲤与里人修举社饮之礼,以礼法相约。凡书札、宴会、称呼、揖让、交际、冠服、闲家、御下、田宅、器用、劝义、明微、冠婚、丧祭、身检、心检十六条,附录社仓约、义学约、族田约、劝施迂谈、垂涕衷言、乡射约、笃亲会、墓享仪、沈氏祠堂生忌单、女训约言十篇。刻本题为社约下卷。然沈氏祠堂生忌之类,非可约之一社者。前有鲤自序,称总十六类,百六十三款,则十篇显为附录,为其后人所误合明矣。《明史》称鲤念时侈,因稽典制,自冠婚丧祭以及酬酢往来,率定为中制,颁示天下。 盖救奢崇朴,鲤之本志,此书犹是意也。中多失於太略太俭,不合古礼者。盖事取易行,义主救弊,不无矫枉过直耳。 △《脉望》八卷(内府藏本) 明赵台鼎撰。台鼎字长元,自号丹华洞主,内江人,大学士贞吉之子也。其书杂论三教,於道藏尤为详悉。故名以《脉望》,自比於书内蠹鱼三食神仙之字。 然陈因相袭,未能独抽奇秘也。 △《庭帏杂录》二卷(编修程晋芳家藏本) 明嘉善袁衷等录其父母之训,而钱晓所订定者也。衷父参坡生五子,长即衷,次曰襄,曰裳,曰表,曰衮。表尝举於乡,衮游文徵明之门,能以文学世其家。 晓婚於袁氏,故删定而为之跋云。 △《甘露园长书》六卷、《短书》十一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明陈汝锜撰。汝锜字伯容,高安人。嘉靖中由贡生官建阳县训导。是编前有自序云,文之有首尾,稍纡徐曲折者,为长书。其边幅稍狭,辞不加纯缘,若语录、说家之类者,为短书。题曰甘露园,从所居也。长书於经史及古今人物各为论一篇,大约多纵横之辞,持论亦多纰缪。如论宋和议,谓李通归附,韩常、王镇、崔庆辈乞降,皆乌珠阴指使之,而岳飞不悟,偶以班师,故不舆尸返耳。又斥胡铨封事为欲使其君为无父无母之人。又论张巡遮蔽江淮,食人以守,死不为功。至力为王安石辨冤作史谤一十九条,其中如辨安石排滕甫、贬吕公著皆引《东轩笔录》以证之。考魏泰为曾布妇弟,倾险无行,所作《东轩笔录》与《碧云騢》,皆党邪丑正,颠倒是非,可据以为公论乎?《短书》尤议论多而考证少,亦间记时事,大致失之佻巧,已开屠隆、陈继儒等小品风气。其论入定苦行诸条,则全入於外道。更笃信轮回之说,历引古事以证,且谓刘基为北斗六星,王守仁为南安上座,殊属荒渺不经。至谓尝至法云寺见阿罗汉像,一一如旧相识,一僧在旁知其意,谓尔原此会中人,遂悟平生因缘云云,尤恍惚不足诘。初,其从子兵部侍郎邦瞻取短书汰其十一刊行,后其同里刘愿人以邦瞻所删过甚,又据原本增刊之。愿人刻书凡例曰:司马公刻短书,删有十之一。余细细求之,大都司马公胆较小耳。其胆之小,以官之大也云云。可谓悍然无忌矣。 △《海蠡编》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袁士瑜撰。士瑜号七泽,公安人。即宗道、宏道、中道之父也。其书大旨以儒、释二家同源异派,或援释疏孔,或证孔於释。谓濂、洛诸儒於圣人书诠释妙畅,如樽注海,是篇如蠡注海,故名《海蠡编》。开卷释明德,谓明德即是良知,德即是明,不可以明更求於明,朱子注为虚灵不昧最妙。又谓善何以曰至,住於恶固非至善,住於善亦非至善,善恶两边俱不倚,是何境界,所谓至善也。

但起心动念,便不是止。起心动念,不属善边,便属恶边,便不是至善。息机忘见,便是止於至善。皆本释氏之虚寂,与无善无恶之说而曼衍之,盖沿姚江末流而变本加厉者耳。 △《槐亭漫录》(无卷数,湖北巡抚采进本) 明严尧黻撰。尧黻字汝仪,号槐亭,朝邑人。官房县主簿。是书凡十一篇,曰明玄,曰太极,曰天文,曰地理,曰时令,曰人物,曰性命,曰鬼神,曰文史,曰杂著,曰拒邪。前有嘉靖甲辰自序,谓是录皆经传格言,师友绪论。然钞撮旧文,参以肤谈,不足称穷理格物之功。 △《东水质疑》六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胡衮撰。衮字补之,自号味菜山人,鄱阳人。嘉靖中官台州教授。东水者,其所居也。前四卷皆史论,起周讫宋。后二卷皆读书题记,自《左传》、《国语》以暨诸子、诸集,起周讫明。前有小引,自谓於诸生讲论之暇,笔之以备考订。 然持论疏浅,不免为饾飣之学也。 △《宵练匣》十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朱得之撰。得之自号参玄子,乌程人,一云靖江人。是书凡分三编。曰稽山承语,纪其闻於师者也。曰烹芹漫语,纪其闻於友者也。曰印古心语,纪其验於经典而有得於心者也。皆提唱心学,阳儒阴释。其曰《宵练匣》者,案《列子》,宵练,剑名,昼则见影不见光,夜则见光不见形,触物而不觉,喻其析理之入微,不在名象间也。曰匣者,理寓於书,如剑藏於匣也。即其名之不衷,而书可想见矣。 △《意见》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陈于陛撰。案明嘉隆时有两陈于陛,一为曲周人,嘉靖己未进士,官至南京户部尚书。一为南充人,大学士以勤之子,隆庆戊辰进士,官至文渊阁大学士。 此书自署曰玉垒,玉垒在蜀,则南充陈于陛也。事迹具《明史》本传。是书乃其劄记,每段各立标题。其立教、立物诸条,极驳王守仁之说,盖以笃实为本者。 而出处一条,天意一条,造物所福一条,天道一条,则纯为黄、老之谈。至於老、庄一条,更直露出本旨矣。用人一条,颇涉於植党树援。元史一条,尤偏驳。孝宗世庙一条,称成化之浊乱,武宗之放纵,非当时臣子所宜言。且宪宗谓之浊乱,似亦稍过当也。

△《艺圃琳琅》四卷(浙江汪汝瑮家藏本) 明蒋以忠撰。以忠字孝甫,常熟人。隆庆戊辰进士,官至广平府知府。此书因何景明大复论门目太狭,推而广之,自从化至殖业,凡八十二篇。以忠为长乐令时尝刊行之,诸生林大桂为之集注。及守广平时,复令训导何锦删订前注,而属永平令张可久重刻。所论皆类集古人成语,而以己意联络之。词多排偶,大旨与类书相似,但稍变其体例耳。 △《笔麈》十八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于慎行撰。慎行有《读史漫录》,已著录。此编乃其退居穀城山中时所著。 凡分三十五类,所纪多明代故典,亦颇及杂记。 △《问辨牍》四卷、《续问辨牍》四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管志道撰。志道有《孟义订测》,已著录。是书萃其平日与人讲学之书,合为一编,曰《问辨牍》,取问以辨之之义也。志道之学,出於罗汝芳。原本先乖,末流弥甚。放荡恣肆,显唱禅宗,较泰州、龙谿为尤甚。其答王塘南书,谓孔、颜真是即心是佛,即经世是出世,与文殊之智,普贤之行,两不相违。其宗旨可见矣。虽为儒言,实则佛教,今附之杂家类焉。 △《从先维俗议》五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明管志道撰。是书多论往来交接之礼。其四、五卷皆讲学之语,理杂二氏,且明立三教主宾之说。并谓敦化通於性海,川流通於行海,经世之中有出世,是孔子与佛同道。又云,达摩安心,了不可得之宗。孔门七十二贤,靡不得其大意,至遵此实际,则惟颜子一人,而曾子启手足时曾及之。其附会尤甚。盖心学盛行,而儒、墨混而为一,是亦明季之通病矣。 △《无甚高论》七卷(编修励守谦家藏本) 明赵鸿赐撰。鸿赐字承元,桐城人,嘉靖中副都御史釴之子也。此书杂引佛经及释子语录,而以圣贤之经传互相辨证,大旨以援墨入儒为主。 △《何之子》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周宏禴撰。宏禴字元孚,麻城人。万历甲戌进士,官至尚宝司少卿。 事迹附见《明史李沂传》。是编乃其初谪代州州判时所作。汝南吴同春序,称其语似《关尹子》。然九流竞起,虽多以怪谲为宗,要无不可寻文索解。宏禴此书,乃以常词故为涩体。其命名之义,似取《礼记》伥伥何之之语,已为好异。 至如书中太虚奚无,无以无无无,无无无则无无,无无则虚,虚虚则实,实实则极,极极则易,易易则始诸语,殆至不可句读,则尤为无取矣。 △《鸿苞》四十八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屠隆撰。隆字长卿,鄞县人。万历丁丑进士,官至礼部仪制司主事。《明史文苑传》附载《徐渭传》中。此书乃隆晚年所著,其言放诞而驳杂,又并所为杂文案牍同编入之,体例尤为饾飣。大旨耽於二氏之学,引而加於儒者之上。 谓周公、孔子大而化之之谓圣,老子、释迦圣不可知之谓神。儒者言道之当然,佛氏言道之所以然。盖李贽之流亚也。 △《证学编》四卷、附《证学论策》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杨起元撰。起元字贞复,广东归善人。万历丁丑进士,官至吏部左侍郎。 谥文懿。《明史儒林传》附载《王畿传》末。称其清修姱节,而其学不讳禅。 是编载尺牍语录及杂文,附论策数首,大抵讲学之语,故以证学为名。观其论佛仙云,秦、汉以远,不复知道为何物,而佛之教能守其心性之法。及至达摩西来,单传直指,儒生学士从此悟入,然后稍接孔脉云云。其授儒入墨,诬诞实甚。艾南英尝作文待序曰:盖自摘取良知之说,而士稍异学矣。然予观其书不过师友讲论,立教明宗而已,未尝以入制举业也。其徒龙谿、绪山阐明其师之说,而又过焉,亦未尝以入制举业也。然则谁为之始欤?吾姑为隐其姓名,而又详乙注其文,使学者知以宗门之糟粕为举业之俑者,自斯人始云云。顾炎武《日知录》尝考南英所乙注者,即起元文也。然则起元变乱先儒,其流毒且及於经义矣。 △《因明子》(无卷数,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张恒撰。恒字伯常,嘉定人。万历庚辰进士,官至太常寺少卿。是书於儒、释之辨言之甚力。屡提幽明二义,以佛法为幽教,圣道为明教。书名因明,当取於此书中多借古人之言为作转语。笔墨间有轻隽自喜之意,故其理多参语录,其格则颇近清谈。

△《进修录》三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明冯渠撰。渠字谦川,江西新城人。万历癸未进士。是书全规仿《论语》之文,复仿《论语》分为二十篇。盖又王通《中说》之重佁也。 △《三一子》(无卷数,检讨萧芝家藏本) 明程德良撰。德良字凝之,号云连,云梦人。万历癸未进士,官崇信县知县。 《云梦县志》载所著有《不波馆正续集》、《白莲沜代豆日抄》、《明文览》诸书,今皆不传,传者惟此书。前有自序,谓是书作於宰崇信时。若三才一人焉,则吾岂敢?若三不朽而居一焉,则亦不敢。第次三篇,而名曰《三一子》。三篇以立德、立功、立言为序,其大旨亦欲合儒、释而一之。 △《微言》四卷、附《说书随笔》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詹在泮编。在泮字定斋,衢州人。万历癸未进士。是编采辑明代讲学语录,王守仁、王畿、罗汝芳三家合为一卷,良知家之宗主也。又杂录诸儒之言为一卷,良知家之支派也。其非良知家言而亦割裂剿缀者,援儒入墨之术也。末为《说书随笔》一卷,则在泮所自著。要其宗旨,总借儒言以阐禅理耳。 △《宗一圣论》二卷(安徽巡抚采进本) 明吴应宾撰。应宾字尚之,桐城人。万历丙戌进士,官翰林院编修。以目眚告归。《江南通志》称其著《宗一圣论》十篇。今考上卷为性善篇、致知上篇、致知下篇、养气篇、孝慈篇,下卷为知人篇、乐善篇、述志篇,凡八篇,则《通志》之言误也。其书阐发性命,多入禅宗。 △《祈嗣真诠》(无卷数,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明袁黄撰。黄有《皇都水利》,已著录。黄持功过格甚谨,乡里称为愿人。 是书分改过、积善、聚精、养气、存神、和室、知时、成胎、治病、祈祷十门。

杂引常言俚语及医方果报之事,颇为芜杂。 △《支谈》三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焦竑撰。竑有《易筌》,已著录。是书主於三教归一,而并欲阴驾佛、老於孔子之上。此姚江末流之极弊,并其本旨失之者。虽亦讲学之言,不复以儒家论之,亦不复以儒理责之矣。 △《焦弱侯问答》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焦竑撰,潘曾纮编。竑师耿定向而友李贽。於贽之习气沾染尤深,二人相率而为狂禅。贽至於诋孔子,而竑亦至尊崇杨、墨,与孟子为难。虽天地之大无所不有,然不应妄诞至此也。曾纮乃缀拾刻之,以教新郑之士子,可以见明季风气矣。 △《丛语》十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吴炯撰。炯字晋明,华亭人。万历己丑进士,官杭州府推官。是书成於万历癸巳,初无门目,故李时英序但称上编、下编。此本乃其门人孙汝学重为排次,刻於南京。始分为十七类,其学亦出於姚江,而不甚取其末流之狂肆。至於论处世之道,谓相安於无事为上。又云为善亦须顾虑。虽激於时事而言,然已参入黄、老矣。 △《环碧斋小言》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祝世禄撰。世禄字无功,江西德兴人。万历己丑进士,官至尚宝司卿。是书纯以禅门之说附合儒理。如云中本无物,执亦非我。又云圣人空空,鄙夫亦空空,故虚而能受。又云贤者之学从意立根,圣人之学从无意立根。又云许行、白圭、陈仲子、杨朱、墨翟皆有意於圣人之学而不悟几希。又云有善之善与恶对,无善之善善不足以名之。又云或问所存者神,曰神识不生,如空如水。问所过者化,曰雁过长空,影落寒水。又云禅那才下一语,便恐下语为尘,连忙下一语扫之。又恐扫尘一语复为尘,连忙又下一语扫扫尘语。宗门尤为陡绝。弩之机,剑之锋,无容拟议。六经原自无尘,而自为扫尘语亦不少。既已曰识曰知,又曰不识不知;既已曰再思,曰九思,曰千虑,曰百忧,又曰何思何虑,至吾有知乎哉,无知也。应口即扫,何其迅速。自训诂之学兴,引葫芦之缠,凿混沌之穷,起人种种见解,而圣人当下指趣反为晦蚀,快句以钝,空句以填,於是高明者为之攒眉扼腕,不难叛孔氏而皈依佛氏矣云云。观其所言,盖姚江、龙溪之末流也。 △《时习新知》六卷(山东巡抚采进本) 明郝敬撰。敬有《周易正解》,已著录。是书旧名《知言》,敬於万历壬辰官永嘉时自为之序。后改今名,复於万历己未及崇祯戊辰为自序二首。几初篇三卷,中篇二卷,后篇一卷,阅三十年而成。自序谓早岁出入佛、老,中年依傍理学,垂老途穷,乃输心大道。书中於周子《太极图说》、张子《正蒙》、邵子《皇极经世》及二程子、朱子无不肆言诋斥。谓宋儒设许多教门,主静持敬,操存省察,致知穷理,专内疏外,举体遗用,为浮屠之学。又谓世儒先知后行,以格物为穷理,以闻见为致知,皆非。是即王守仁知行合一,致知格物之说。然既借姚江之学以攻宋儒,而又斥良知为空虚,以攻姚江,亦可谓工於变幻者矣。 △《西行草》一卷(浙江孙仰曾家藏本)

明曾伟芳撰。伟芳字君彦,号沧岩,惠安人。万历己丑进士,官至兵部武选司员外郎,谪宾州州判,天启中赠布政使司参议。是书皆其杂著笔记之文,即谪宾州时舟中所作。凡论学二十二章,论君道五章,论臣道七章,论治九章,杂论四十五章,而杂文十二首附焉。大旨以王守仁之学为主。 △《传家迂言》一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明贺应保撰。应保字宏任,号正予,永新人。是编凡十四篇皆其家训。多参引古事以示劝戒,然颇谈果报之说。 △《迂议》一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明贺应保撰。是编多评论古事,盖随笔劄记之文。持论颇笃实,而别无新意。 △《迂亿》四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明贺应保撰。是编与所作《迂议》体例相近,盖随得一编,即各立一名,实则正续集尔。第一卷皆解四书,其说以心学为主,故多与朱子龃龉。馀三卷多考证史事及经史文句,如《五代史》韩通无传,《孟浩然集》有送孟郊诗之类,颇袭旧说。亦有失於详检者,如论大事不须卜一条曰,又如卜郊,苟三卜不吉,可不郊耶?不知《春秋》固有三卜郊不从,犹三望也。又谓宇文虚中偶迕金人被杀,不知虚中以谋劫金主而死,元好问《中州集》载之甚详,非偶迕也。 △《其发编》四卷(山西巡抚采进本) 明曹于汴撰。于汴字自梁,安邑人。万历壬辰进士,官至左都御史。事迹具《明史本传》。是编乃为淮安推官时讲学安定祠内,与门人问答之语。其持论多涉玄妙。如谭大礼问无我相之语,儒与禅宗将无同。于汴答云,若天地万物一一联属於我,斯无我相矣。然天地万物亦无相也。以相观天地,则如彼其大矣。 以相观万物,则如彼其众矣。安能联属於我?故幻相非真,真相亦非真,而无相者为真。夫堕禅者非也,避禅者亦非也。无真而未尝无真,无幻而未尝无幻,无天地万物而未尝无天地万物。裁成辅相,种种现成,乌在其禅与不禅云云。是坐儒者之皋比,而演释迦之经咒,则何不披缁而开方丈也。 △《尽心编》一卷、《证语》二卷、《海鸥居日识》二卷(山东巡抚采进本) 明陈伯友撰。伯友字中怡,济宁州人。万历辛丑进士,官至太常寺卿。是书取《孟子》尽心之义,其说为心统性仁,其要在悟。悟由於耻与愤,加以操存涵养扩充,则心无不尽矣。故前列为总图、分图,后各为之论。大抵沿良知之学而参入禅机。其《证语》二卷则牵引宋儒之言,以附会其说。《海鸥居日识》上卷多论世事,反稍切实。然谓佛生尧、舜之时,则所就不在孔子下。佛生孔子之时,则所就不在颜、曾下。又谓吾儒心性透悟,则肢节皆灵。又谓一贯如水迸荷叶,散为万珠。盖即晦堂和尚以闻木樨香证圣人无隐之义。下卷或为骈句,或如偈语,或如诗话,在彼法颇具聪明,而於圣贤本旨,则愈失愈远矣。

△《寅阳十二论》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叶秉敬撰。秉敬有《字孪》,已著录。是编分十二篇,曰太极,曰仁孝,曰性善,曰工夫,曰勉强,曰学问,曰资质,曰知行,曰理欲,曰好恶,曰零总,曰独并。其说喜为新奇,而理多不惬。 △《剩言》十四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戴君恩撰。君恩字忠甫,澧州人。万历癸丑进士,官至四川兵备副使。是编凡内篇十一卷,外篇三卷,乃君恩家居时所著,其学出於姚江。至外篇谓孔子近禅,孟子近道,真可谓援儒入墨矣。 △《宏山集》四卷(山东巡抚采进本) 明张后觉撰。后觉字志人,号宏山,茌平人。官华阴县训导。尝受业於尤时熙。《明史儒林传》附载《时熙传》末。其学源出姚江,推阐弥深,而弥堕禅趣。是集凡教言一卷,语录一卷,皆其门人赵维新所编。第三卷为后觉所作志铭一篇,诗三篇,书五篇。第四卷附录传志之类,教言语录皆窅冥恍惚之谈,动称颜山农,其宗旨可见。诗文皆不入格,尤不谙体例。如为其父作志,题曰明故先考府君墓志铭。夫明者当时帝王国号也,明故先考是谁之先考乎? △《感述录》六卷、《续录》四卷(山东巡抚采进本) 明赵维新撰。维新字素衷,茌平人。官长山县教谕。《明史儒林传》附载《尤时熙传》末。以维新师张后觉,源出时熙故也。此二录即维新感其师之言而述之,故曰《感述》。前录皆记后觉讲授四书之义,《续录》前二卷皆自述讲学之旨,第三卷为诗文,第四卷则附录维新行略及张元忭、孙鑛诸人评语也。师弟所述,无非禅机,而转相神圣,以为不传之秘。盖姚江立说之初,亦不料其末流至此矣。 △《治平言》二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明曾大奇撰。大奇字端甫,泰和人,明神宗之末,万事丛脞,门户之祸大起。 大奇是书分经世、主术、辅臣、明法、责成、富国、赋役、兵制、养兵、庙算、马政、言路、资格、核举、听讼、宦竖十六议,而辅臣议分为二篇,凡十七篇。 其体例指陈时弊,略仿贾谊《新书》,而文格则多近苏氏《策论》。然论弊则明,而论所以救弊之道则往往参以书生之见。知其一而不知其二云。

△《论学绪言》六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明邹士元撰。士元字志尹,吉水人。是书首载邹元标序,万历时人也。其论学大抵以陈献章、王守仁为宗,而立论多堕於虚无。如与欧南野书云,未发已发分不得先后,时时用吾灵明照察,则私欲客气纤毫容他住脚不得。又与刘一斋书云,吾性之灵乃先天太极未生之时无始之真也,吾气之灵乃后天阴阳交合有生之初赋畀之精也。又与邹东廓书云,真机不息,莫非物也;人情物理,莫非虚也。 其大旨略可见矣。 △《林全子集》四十卷(安徽巡抚采进本) 明林兆恩撰。兆恩字懋勋,号龙江,又号子谷子,又称三教先生,莆田人。 生平立说,欲合三教为一,悠谬殆不足与辨。至称梦中见孔子,授以鲁论微旨,尤为诞妄。是编乃其门人涂元辅汇刻。分元、亨、利、贞四集,每集十册,皆猖狂无忌之谈。谢肇淛《文海披沙》曰:吾闽莆阳林兆恩,亦自博学能文,能以艮背之法治病。其门人传之者不得其学,徒以上章降魔捉鬼为事,俨然巫矣。纵日捉百鬼何益?况从其教者日盛,奸伪诈盗,无所不有,恐他日一方之患,不下黄巾、白莲也。肇淛为兆恩乡人,其言如此。而顾大韶《炳烛斋集》有《林三教集序》,乃盛推之,谬矣。 △《韦弦佩》(无卷数,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屠本畯撰。本畯有《闽中海错疏》,已著录。是书凡四篇,一曰处方,二曰艾观,三曰药镜,四曰郤病。大旨以情性嗜欲之偏为疾病,以清净忍耐之法为医药。后视履一篇,亦谨身寡过之意。然语多近鄙。 △《纪闻类编》四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明窦文照撰。文照字子明,秀水人。万历中官光禄寺典簿。其书每卷分六类,亦格言之流。朱国祚跋甚称其孝行。盖以其人重之,其言则未能免俗也。 △《虞精集》八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明周伯耕撰。伯耕字更生,莆田人。是书盖杂家者流。其曰虞精,盖取虞人猎百禽之精意也。前有李维祯序,称原书正续共百馀篇,莆田知县郭如闇为刻其四十七篇。此本实五十三篇,殆刻版时续入四篇,序则未改也。其书篇各立名,镕铸故事以成文,欲以博丽见长,而襞积之痕不化。盖借文以隶事,而非用事以成文,故往往堆砌拥肿,不能运掉。维祯序称其文格与陆贾《新语》、王符《潜夫论》、荀悦《申鉴》、徐幹《中论》、刘劭《人物志》相似。今考其文,实与数书不类。晋、宋以后,以俪偶为子书者,惟葛洪《抱朴子》外篇,刘昼《新论》有是体裁。伯耕此书,盖规橅二家而不成耳。

△《听心斋客问》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旧题庐山山人万尚父撰,不详其履贯。书中大旨皆宗尚二氏之学,谓一切声色,弗以耳听而以心听。设为客问,亦弗以言答而以心答也。大抵近俞琬《席上腐谈》,而所言荒渺,尤多纰缪之词。 △《王氏二书选要》十一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明王贞善撰。贞善字如性,泰和人。是编为邹元标所选定。凡静谈五卷。前四卷皆其语录,分十篇,各摘篇首二字为名。第五卷附杂文五篇。其《象山学辨辨》,则为霍韬《象山学辨》而作。盖贞善为陆九渊乡人,故持论以陆氏为宗也。 又读史法戒六卷,前三卷为法言,后三卷为戒言,皆纪古人言行之有关劝惩者。 前有元标序,其名为《王氏二书选要》,亦元标所题也。 △《文园漫语》一卷(浙江吴玉墀家藏本) 旧本题程希尧撰。不著时代,亦不详其始末。书中诗韵更定一条,称我朝洪武正韵,则明人也。其大旨合儒、禅而一之,谓佛法皆从儒出,较明末尊佛抑儒者其说更巧。然朝三暮四,朝四暮三,同一变幻伎俩也。所考论天文诸条,纯以臆断,如谓地形之大去天不远,其谬可知。至於龟鸨诸解,更为鄙俚矣。 △《辨学遗牍》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利玛窦撰。利玛窦有《乾坤体义》,已著录。是编乃其与虞淳熙论释氏书,及辨莲池和尚《竹窗三笔》攻击天主之说也。利玛窦力排释氏,故学佛者起而相争,利玛窦又反唇相诘,各持一悠谬荒唐之说,以较胜负於不可究诘之地,不知佛教可辟,非天主教所可辟;天主教可辟,又非佛教所可辟。均所谓同浴而讥裸裎耳。 △《二十五言》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利玛窦撰。西洋人之入中国自利玛窦始,西洋教法传中国亦自此二十五条始。大旨多剽窃释氏,而文词尤拙。盖西方之教惟有佛书,欧罗巴人取其意而变幻之,犹未能甚离其本。厥后既入中国,习见儒书,则因缘假借以文其说,乃渐至蔓衍支离,不可究诘,自以为超出三教上矣。附存其目,庶可知彼教之初,所见不过如是也。

△《天主实义》二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利玛窦撰。是书成於万历癸卯,凡八篇。首篇论天主始制天地万物而主宰安养之。二篇解释世人错认天主。三篇论人魂不灭,大异禽兽。四篇辨释鬼神及人魂异,论天下万物不可谓之一体。五篇排辨轮回六道戒杀生之谬,而明斋素之意在於正志。六篇解释意不可灭,并论死后必有天堂地狱之赏罚。七篇论人性本善,并述天主门士之学。八篇总举泰西俗尚,而论其传道之士所以不娶之意,并释天主降生西土来由。大旨主於使人尊信天主,以行其教。知儒教之不可攻,则附会六经中上帝之说以合於天主,而特攻释氏以求胜。然天堂、地狱之说与轮回之说相去无几,特小变释氏之说,而本原则一耳。 △《畸人十篇》二卷、附《西琴曲意》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利玛窦撰。是书成於万历戊申。凡十篇,皆设为问答以申彼教之说。一谓人寿既过,误犹为有。二谓人於今世惟侨寓耳。三谓常念死候,利行为祥。四谓常念死候,备死后审。五谓君子希言而欲无言。六谓斋素正旨非由戒杀。七谓自省自责,无为为尤。八谓善恶之报在身之后。九谓妄询未来,自速身凶。十谓富而贪吝,苦於贫窭。其言宏肆博辨,颇足动听。大抵掇释氏生死无常、罪福不爽之说,而不取其轮回、戒杀不娶之说,以附会於儒理,使人猝不可攻。较所作《天主实义》纯涉支离荒诞者,立说较巧。以佛书比之,《天主实义》犹其礼忏,此则犹其谈禅也。末附《西琴曲义》八章,乃万历庚子利玛窦觐京师所献,皆译以华言,非其本旨。惟曲意仅存。以其旨与《十论》相发明,故附录书末焉。 △《交友论》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利玛窦撰。万历己亥利玛窦游南昌,与建安王论友道,因著是编以献。其言不甚荒悖,然多为利害而言,醇驳参半。如云友者过誉之害,大於雠者过訾之害,此中理者也。又云多有密友,便无密友,此洞悉物情者也。至云视其人之友如林,则知其德之盛;视其人之友落落如晨星,则知其德之薄;是导天下以滥交矣。又云二人为友,不应一富一贫,是止知有通财之义,而不知古礼惟小功同财,不概诸朋友,一相友而即同财,是使富者爱无差等,而贫者且以利合,又岂中庸之道乎?王肯堂《郁冈斋笔麈》曰:利君遗余《交友论》一编,有味哉其言之也。 使其素熟於中土语言文字,当不止是。乃稍删润著於篇,则此书为肯堂所点窜矣。 △《七克》七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西洋人庞迪我撰。书成於万历甲辰。其说以天主所禁,罪宗凡七,一谓骄傲,二谓嫉妒,三谓慳吝,四谓忿怒,五谓迷饮食,六谓迷色,七谓懈惰於善。 迪我因作此书,发明其义,一曰伏傲,二曰平妒,三曰解贪,四曰熄忿,五曰塞饕,六曰坊淫,七曰策怠。其言出於儒、墨之间,就所论之一事言之,不为无理;而皆归本敬事天主以求福,则其谬在宗旨,不在词说也。其论保守童身一条,载或人难以人俱守贞不婚,人类将灭,乃答以傥世人俱守贞,人类将灭,天主必有以处之,何烦过虑。其词已遁。又谓生人之类有生必有灭,亦始终成毁之常,若得以此终,以此毁,幸甚大愿。则又词穷理屈,不觉遁於释氏矣,尚何辟佛之云乎? △《西学凡》一卷、附录《唐大秦寺碑》一篇(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西洋人艾儒略撰。儒略有《职方外纪》,已著录。是书成於天启癸亥,《天学初函》之第一种也。所述皆其国建学育才之法,凡分六科。所谓勒铎理加者,文科也。斐录所费亚者,理科也。默第济纳者,医科也。勒义斯者,法科也。

加诺搦斯者,教科也。陡禄日亚者,道科也。其教授各有次第,大抵从文入理,而理为之纲。文科如中国之小学,理科则如中国之大学,医科、法科、教科者,皆其事业,道科则在彼法中所谓尽性致命之极也。其致力亦以格物穷理为本,以明体达用为功,与儒学次序略似。特所格之物皆器数之末,而所穷之理又支离神怪而不可诘,是所以为异学耳。末附唐碑一篇,明其教之久入中国。碑称贞观十二年大秦国阿罗本远将经像,来献上京,即於义宁坊敕造大秦寺一所,度僧二十一人云云。考《西溪丛语》,载唐贞观五年有传法穆护何禄将祅教诣阙闻奏。敕令长安崇化坊立祅寺,号大秦寺,又名波斯寺。至天宝四年七月,敕波斯经教出自大秦传习而来,久行中国,爰初建寺,因以为名,将以示人,必循其本,其两京波斯寺并宜改为大秦寺,天下诸州郡有者准此。《册府元龟》载,开元七年吐火罗国王上表献解天文人大慕阇,智慧幽深,问无不知。伏乞天恩唤取,问诸教法。知其人有如此之艺能,请置一法堂,依本教供养。段成式《酉阳杂俎》载,孝亿国界三千馀里,举俗事祅,不识佛法,有祅祠三千馀所。又载德建国乌浒河中有火祅祠,相传其神本自波斯国乘神通来,因立祅祠。祠内无像,於大屋下置小庐舍,向西。人向东礼神,有一铜马,国人言自天而下。据此数说,则西洋人即所谓波斯,天主即所谓祅神。中国具有纪载,不但有此碑可证。又杜预注《左传》次睢之社曰:睢受汴,东经陈留、梁、谯、彭城入泗,此水次有祅神,皆社祠之。顾野王《玉篇》亦有祅字,音呵怜切,注为祅神。徐铉据以增入《说文》。 宋敏求《东京记》载,宁远坊有祅神庙。注曰:四夷朝贡图云,康国有神名祅,毕国有火祅祠,或曰石勒时立此。是祅教其来已久,亦不始於唐。岳珂《桯史》记番禺海獠,其最豪者蒲姓,号白番人,本占城之贵人。留中国以通往来之货,屋室侈靡逾制,性尚鬼而好洁,平居终日相与膜拜祈福,有堂焉以祀。如中国之佛,而实无像设。称谓聱牙,亦莫能晓,竟不知为何神。有碑高袤数丈,上皆刻异书如篆籀。是为像主,拜者皆向之。是祅教至宋之末年,尚由贾舶达广州。而利玛窦之初来,乃诧为亘古未睹。艾儒略作此书,既援唐碑以自证,则其为祅教更无疑义。乃无一人援古事以抉其源流,遂使蔓延於海内。盖万历以来,士大夫大抵讲心学,刻语录,即尽一生之能事,故不能徵实考古,以遏邪说之流行也。 △《灵言蠡勺》二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西洋人毕方济撰,而徐光启编录之。书成於天启甲子,皆论亚尼玛之学。 亚尼玛者,华言灵性也,凡四篇。一论亚尼玛之体,二论亚尼玛之能,三论亚尼玛之尊,四论亚尼玛所同美好之情,而总归於敬事天主以求福。其实即释氏觉性之说,而巧为敷衍耳。明之季年,心学盛行,西士慧黠,因摭佛经而变幻之,以投时好。其说骤行,盖由於此。所谓物必先腐而后虫生,非尽持论之巧也。 △《空际格致》二卷(直隶总督采进本) 明西洋人高一志撰。西法以火、气、水、土为四大元行,而以中国五行兼用金、木为非,一志因作此书以畅其说。然其窥测天文,不能废五星也。天地自然之气,而欲以强词夺之,乌可得乎?适成其妄而已矣。 △《寰有铨》六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 明西洋人浦汛际撰。书亦成於天启中。其论皆宗天主。又有圜满纯体不坏等十五篇,总以阐明彼法。 (案:欧罗巴人天文推算之密,工匠制作之巧,实逾前古;其议论夸诈迂怪,亦为异端之尤。国朝节取其技能,而禁传其学术,具存深意。其书本不足登《册府》之编,然如《寰有诠》之类,《明史艺文志》中已列其名,削而不论,转虑惑诬,故著於录而辟斥之。又《明史》载其书於道家,今考所言兼剽三教之理,而又举三教全排之,变幻支离,莫可究诘,真杂学也,故存其目於杂家焉。)△《苍崖子》(无卷数,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朱健撰。健字子强,进贤人。天启辛酉举人。是书凡十篇,曰大气,曰广化,曰达命,曰质情,曰裁理,曰挈真,曰善学,曰习境,曰简制,曰镜治,皆题曰内篇。前有其弟徽序,云外篇专於商订今古,杂考物类。而内篇则自天地造化性命之精微,阴阳律历之广博,间及於古今成败,人事得丧,盖略以备矣。然则尚有外篇也。其文滉漾自恣,而时时参以排偶,仅仿佛伪《子华子》。明鲁重民辑《子史类语》,收入是书,乃称其文沉郁古奥,绝似魏、晋。未免标榜之词矣。 △《爨下语》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张复撰。复字子远,休宁人。其书黄虞稷《千顷堂书目》作四卷。此本止分上下二卷,每条俱以偶语联比成文,颇似格言而多杂以委巷之语。前有天启壬戌陈继儒序,知为继儒一流人矣。 △《尚絅小语》三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姚张斌撰。张斌号尚絅,亦号絅生,金谿人。天启乙丑进士。是编皆其杂著笔记,多论人情世事,所见颇粗。而自序乃上援孔子,亦云妄矣。 △《垂训朴语》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陈其德撰。其德字太华,桐乡人。据卷中灾荒纪事,称生於万历初年,而作记於崇祯十四、十五年,则明末之人。自序称苜蓿多年,则尝为学官也。是书皆劝善格言,附以遗诗十首。卷首题同里后学编校,而劖去其名,末喻何故。 △《狂夫之言》三卷、《续狂夫之言》二卷(浙江孙仰曾家藏本) 明陈继儒撰。继儒有《邵康节外纪》,已著录。此书曰《狂夫之言》者,用汉晁错传语也。书中杂论古今得失,才辨亦颇纵横,而见地多失之偏矫。如谓佛家能养鳏寡孤独,殊不免故为异论。至於指颜子端居不动为以身讽孔子,左邱明《春秋内传》非有意於发明孔子,则尤为臆见矣。 △《安得长者言》一卷(浙江孙仰曾家藏本) 明陈继儒撰。安得长者之言句,本《汉书龚遂传》语,继儒取以名其书。 自序云,少从四方名贤游,有闻辄录,使异日子孙躬耕之暇,粗识数行字者,读之了了。盖亦语录之类。然圣贤以言立训,本出自然,有意雕镌,便非心得。张昞跋谓其於热闹中下一冷语,冷淡中下一热语。宗尚如此,宜其於布帛菽粟之旨去之益远也。 △《睿养图说》(无卷数,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杨观光撰。观光,招远人。崇祯戊辰进士,官至少詹事。是书乃其为赞善时所进。以唐六典载东宫官制,赞善掌侍从翼养之事,故以睿养之道,演为三图,一曰养性图,二曰养气图,三曰养体图,每图各系一说。末附凡例数条,以明奇耦方圆不同之故。其说养性,则首重良知,养气则专言夜气,养体则推阐太极。

反复演说,皆舍实践而谈微妙,非启迪引翼之道也。 △《寻乐编》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毛元淳撰。元淳字还朴,一字婴中,松阳人。崇祯癸酉岁贡生。是编乃其所撰语录。序称慕周茂叔寻孔、颜乐处,遇会心辄便记录,故以寻乐名编。然意旨颇为浅近,自称素性读陈眉公书则跃然喜,读李卓吾书则怫然不悦,非有意爱憎,乃气味自有同异。盖所见与继儒相近,故著作亦复似之云。 △《补计然子》一卷(江苏周厚堉家藏本) 明董汉策撰。汉策字帷儒,乌程人。是书成於崇祯壬午。杂取《左》、《国》、《吴越春秋》诸书为之,凡四十篇,又叙略一篇。大旨以句践之复伯,起衰激怠,事在人自为之,盖借以为晏安之戒。自云是书为寓言,又云释愤之作,是也。考《文献通考》载范子《计然》十五卷,今其书不传,故《汉策》补之。然不伪托於古书,贤於姚士粦《於陵子》、王逢年《天禄阁外史》以赝售欺者多矣。 △《蔬斋厞语》四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沈大洽撰。大洽号愚公,又号雪樵,杭州人。是书卷首吴之鲸序,称武林高士坊有梅花屋,明圣湖有读书舫,表忠观右有蔬斋,法华山有万竹庐,愚公随意偃息云云。盖亦赵宧光、陈继儒之类。前一卷皆随笔小品,不儒不释,强作清言,不出明季山人之窠臼。后二卷为诗。末为自作小传,亦当时纤佻之体。其曰厞语者,厞训为隐,盖故取僻字以窃附《书》、《极书》之例耳。 △《激书》(无卷数,江西巡抚采进本) 明贺贻孙撰。贻孙有《诗触》,已著录。是书凡三十三篇。以《激书》名者,自云深感夫激我者成我之德,故记而述之。所述皆愤世嫉俗之谈,多证以近事。 或举古事,易其姓名,借以立议,若《太平广记》贵公子炼炭之类;或因古语而推阐之,如苏轼书孟德事之类。其文称心而谈,有纵横曼衍之意,而句或伤於冗赘,字或伤於纤丽,盖学《庄子》而不成者,其大旨则黄、老家言也。 △《真如子醒言》九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王化隆撰。化隆自号真如子,广汉人。由贡生官主簿。其书分天道、地道、人道、懋修、订学、钩玄、彝典、齐治、均平九篇,篇各分章,皆设为问答。其文颇博丽宏肆,规仿《淮南》、《鹖冠》诸子。然理不足而轧茁,其辞又多用奇字,如《亢仓子》之例,则亦金玉其外而已。

△《养生弗佛二论》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魏大成撰。大成字时夫,柏乡人。其养生论以平情为祛病之本,而深明医之不足恃。其弗佛论则明儒理以辟释也,持论颇不诡於正。然养生论称圣有心而无为,无为则能平情,情平总归无情,所以长生久视,则辟佛而转入黄、老矣。 故退而列之杂家类焉。 △《枕流日劄》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不著撰人名氏。观其中引明薛瑄、蔡清、吴与弼事,则明中叶以后人矣。前有自题,称偶有会心,即述诸楮,不伦不次,或佛或儒。今观所录诸条,大抵格言之类。至於说志字之义,以为从士从心,不知志字上本从,知为不学人矣。 △《息斋藏书》十二卷(山西巡抚采进本) 国朝裴希度撰。希度字晋卿,号中菴,阳曲人。崇祯甲戌进士,官监察御史。 入国朝官至太常寺少卿。是书第一卷曰儒经撮要,第二卷曰道统中一经,第三、四、五卷曰四子丹元,第六卷曰学镜约,第七卷曰心圣直指,第八、九、十卷曰嘉言存略,第十一卷曰公馀证可,第十二卷曰麈谭摘,皆讲学之言,中间多与蔚州魏象枢书问辨论。卷首凡例,谓自一卷至十卷皆古先圣贤之前言往行,间出臆见,以发摅其底蕴。十一卷之证可,十二卷之麈谭摘,则同人之书札往来,与夫坐谭有涉名教者。今核是编,其中四子丹元,举濂溪、明道、象山、阳明而不及朱子,其生平宗主,已可概见。至道统中一经,多以二氏之言互证,亦未免於杂也。 △《衡书》三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唐大陶撰。大陶字铸采,夔州人。书中自称官长子时事。盖尝为长子县知县也。是书凡核儒、仁师、五行、审知、利才、释孟、受任、抑尊、权实、贱隶、贞隐、明悌、富国十三篇,大抵学庄、列之寓言。如核儒篇称冉有为鲁将,与齐兵战败,季孙欲诛之,惧而奔楚。子贡游说吴越,反为鲁召兵,国几亡。朱子进正心诚意之说,金人闻风而遁,遂恢复中原,并削平西夏。皆故缪其事实,以资嘲戏。盖大陶生於明末,故其书多有激之谈也。 △《新妇谱》一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国朝陆圻撰。圻字丽京,号讲山,钱塘人。顺治中贡生。其书皆详论为妇承顺之道,凡五十九条。乃其嫁女之时,作以授之者,故多通俗之语。自序谓傅氏有《理县谱》,今世无其书。所见惟《时人治谱》一帙,京邸授官者,率不可阙。

故仿其例,亦名之为谱云。 △《格物问答》三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毛先舒撰。先舒有《声韵丛说》,已著录。此书为《思古堂全集》十四种之一。大旨主王守仁之说,以格物为格去物欲,力斥朱子穷理之非。然王守仁初为是说,特高明之过,流入释氏耳。先舒乃毅然谓三教本一,二氏为儒之根本。 且称此论既确,决定无疑,恪欲专一守此以为自修自证之学。盖明季心学之流弊,深中乎人心如此,此固非守仁所及料者矣。 △《螺峰说录》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毛先舒撰。大旨调停於儒、禅之间。谓圣人之学深入於无生死,故其说曰格物欲者完性命,完性命者了生死。曰尽伦常者完性命,完性命者了生死。格物欲语与考亭异,尽伦常语与佛氏异云云。盖欲以佛立教,而恐儒者以蔑伦攻之,故巧立是说以弥缝其阙也。 △《圣学真语》二卷(浙江汪汝瑮家藏本) 国朝毛先舒撰。先舒既著《匡林问答》诸书,复约其指归以为是编。其学虽出刘宗周,然宗周传良知之说而主於慎独,故持论笃实。先舒传良知之说乃流於幻窅支离,无语非禅,而又自以为非禅。所谓姚江末流,愈失愈远,弥巧而弥离其宗者也。 △《潜斋处语》一卷(陕西巡抚采进本) 国朝杨庆撰。庆有《古韵叶音》,已著录。是书分二十四门。大旨欲仿宋儒语录而所见颇浅。其驳陈淳论鬼神一条,以曾於梦中亲见《抱朴子》葛洪,具有灵验为证。夫淳以为必无鬼神,固宋儒主持过甚之论。然庆所云祈祷感应之说,亦非知鬼神之理者也。 △《蒙训》一卷(陕西巡抚采进本) 国朝杨庆撰。是编凡十九门,皆采摭古人之言,而大旨出袁黄《功过格》,杂以二氏福田之说。动辄称引鬼神,所谓有为而为,非儒者之本旨也。

△《理学就正言》十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祝文彦撰。文彦字方文,海宁人。自称受学於刘宗周。然所论主於儒道同源,合孔、老而一之,似非宗周慎独之旨也。 △《圣学大成》(无卷数,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国朝孙锺瑞编。锺瑞字子麟,嘉兴人。是编杂抄明人语录,始自曹端,终於金铉,共八十五人。大旨以朱、陆、罗、王各分党与,酿为门户之争,欲以调停之说解两派之纷,其意本善。然两派判如水火,言人人殊,诟争固为私心,竟合而一之,莫明谁是,后学将何所适从?此所谓子莫执中者也。所引皆讲学之语,当列於儒家。以其中杨起元辈俨然自号比邱者亦厕简牍,则其流不一矣。故改录之於杂家,从其实焉。 △《拳拳录》二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国朝李衷灿撰。衷灿号梅村,含山人。官荆门州知州。其学出鹿善继孙奇逢。 是书分内、外二篇。内篇讲学,以见性为宗。外篇以阴符为卫道、卫仁之书,谓朱子晚岁自悔早年训诂章句之非。皆沿袭姚江宗旨,去其师说犹不甚远。云不为俗情所染,方能说法度人,光明藏中,孰非游戏,淫坊酒肆,遍历道场,丝竹管弦,皆谈般若。则定兴、容城之学均无此论矣。 △《颜巷录》一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国朝李衷灿撰。是书多记前言往行,其大旨归於淡泊。盖成於衷灿罢官之后,故以颜巷名编,然往往杂於二氏之学。如载九宫隐咒寝魂之法,又云真儒始能彻佛之巅,真禅始能窥儒之岸,其宗旨可见矣。 △《晚闻篇》一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国朝李衷灿撰。是书摘录宋周、程五子以下至国朝孙奇逢、魏裔介、成性诸人之语,大旨在抑朱而尊陆。末附祖乩二条。南华十二条,更显然入二氏之谈矣。 △《柏乡魏氏传家录》二卷、附《家约》一卷(直隶总督采进本)

国朝魏裔介撰。裔介有《孝经注义》,已著录。是编皆训导子孙之词,多讲举业。后附《家约》一卷,凡十事。大旨主於谨身守法,保全富贵。盖其为大学士时作也。 △《劝世恒言》一卷(直隶总督采进本) 题曰时人近本,昆林删订。昆林者,魏裔介之别号也。凡四十八条,意主化导下愚,是以多陈因果,然皆杂用骈偶之词。以文论则不工,以示俚俗又不能解,未免两无所取矣。 △《万世太平书》十卷(内府藏本) 国朝劳大舆撰。大舆有《瓯江逸志》,已著录。是书皆杂缀先儒绪论。其曰《万世太平书》者,考周密《癸辛杂识续集》载,道学诸儒,自称为生民立极,为天地立心,为万世开太平,为前圣继绝学。命名之义,当取是语云。 △《龙岩子集》十二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国朝李丕则撰。丕则自号龙岩山人,曲沃人。顺治乙未进士,官金谿县知县。 是书乃其自编语录。首列天地万物一体图,为其讲学宗旨。书中议论,务为奇创。 如云鹅湖之会,紫阳毫未有悟,直诋朱子为强项。又云余每不乐与天地合其德等语,加一与字,是天地与己为二,遂欲窜改经文。可谓果於自用。乃亟称明《一统志》、《月令广义》为无所不备,尤不可解也。 △《唾居随录》四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国朝张贞生撰。贞生有《玉山遗响》,已著录。是编乃其家居之时,於玉山下葺颓垣为唾居,随意会所至,或披阅有得,陆续笔记成帙,故名曰《随录》。 凡九百八十三则,皆讲学之语,持论颇为平正,多切近人情,而失之太繁,遂枝叶多於根柢。又多为对偶长联,犹沿明季陈继儒等小品之习。

△《图书秘典一隅解》一卷(河南巡抚采进本) 国朝张沐撰,其子煓注。《秘典》者,沐之书。一隅解者,煓之注也。 沐有《周易疏略》,已著录。煓仕履未详。是书前无序文,而列汤斌、毛甡(案:毛甡即毛奇龄之原名)书二首。其说以天下事物之数起於一,而其要在集神明。如云闻见之知,月也。神明之知,日也。毛发寒变之知,星也。肌肤痛痒之知,辰也。其知皆神明也,而不可谓即神明。其说实本姚江之良知,而变化其语。至煓之注,则守其父说而玄虚弥甚。如云一旦跃起,正容端坐,息心以集神明。又云圣人在上,蔽目塞耳,敛手并足,端居深宫,而家国天下治,神明而已。尧、舜、周、孔以来,有是枯寂之学乎?至典之为训,说文谓从册在几上,尊阁之也。五帝之书,乃有是称,沐以自名,不免於僣。至《灵兰秘典》,乃《黄帝素问篇》名,方技家依托之文,更不应以名儒书矣。 △《潜书》四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唐甄撰。甄字铸万,达州人,侨寓苏州。顺治庚子举人。官长子县知县。 宋李覯先有《潜书》,今见《盱江集》中。甄此书偶同其名,凡分上、下二篇,而上篇下篇又各析为二,凡九十七目。大略仿《论衡》之体,自心性、治术,以至处世淑身之理,无不具列。甄与魏禧友善,故其文格颇相类。然所载多据当时见闻,及友朋酬对之语。其尊孟篇颇诋伊川。法王、虚受、知行三篇,又力崇良知之学,皆未为醇粹。 △《五伦懿范》八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旧本题曰天台鹿门子撰,不著名氏。前有康熙五年自序一篇,又有康熙十年四明山人鹤控子序一篇,亦不知何许人。其书以五伦为纲,而各分子目。一目为论一篇,反复申劝戒之旨。词多浅易,盖意求通俗也。 △《天方典礼择要解》二十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国朝刘智撰。智字介濂,江宁人,回回裔也。尝搜取彼国经典七十种,译为《天方礼经》。后以卷帙浩繁,复撮其要为此书。首为原教、真宰、识认、谛言四卷,次为五功四卷。五功者,念真、礼真、斋戒、捐课、朝觐也。次为禋祀一卷,次为五典四卷,言五伦之事,次为民常四卷,次为娶礼、婚礼、丧礼,而附以归正仪。每事详为解释,以自尊其教。回回教本僻谬,而智颇习儒书,乃杂援经义以文其说,其文亦颇雅赡。然根柢先非,巧为文饰无益也。 △《进善集》(无卷数,江西巡抚采进本) 国朝张天柱撰。天柱字孟高,号擎菴,秀水人。康熙丙申,天柱寄迹南京,见风俗奢汰,因为是书。共三十篇,总题为持身要则。惟编末略览古昔、近观天地二篇别署进善宝书,其中如保身禁忌、功过格之类皆附入焉。大意在箴砭世俗侈靡之失,而归之於三教清净。谓清净者儒之髓,佛之原,道之宗。又谓佛继三王、周、孔,有功於后世。三王、周、孔为盛世之佛。其立意未始不善,而立言则悖谬甚矣。

△《懿言日录》一卷、《二录》一卷、《续录》一卷、《别录》一卷、附《礼闱分校日记》一卷、《七规》一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国朝王喆生撰。喆生字素岩,昆山人。康熙壬戌进士,官翰林院编修。是书编年成帙。《日录》始康熙庚申,终丁丑。《二录》始戊寅,终壬寅。《续录》始雍正癸卯终丁未。多讲学之语,亦兼及杂事。大旨尊程、朱,攻陆、王。谓孙奇逢初守程、朱甚笃,自鹿善继诱以文成,讲习遂复异趣,所遇非人,固其不幸云云。案鹿善继之在明季,力赴杨、左之难,触珰焰而不辞,洎大兵攻定兴,死守孤城,力竭授命。为人如是,亦可无愧於圣贤。而喆生不论人品之醇疵,但论学术之同异,至以非人诋之,程、朱所传,恐不如是。至《别录》一卷,纯言修炼之术,称为真仙所传。又称佛言应生无所住心,是无上妙义,能见得无住之心,便可超凡云云,纯为二氏之学。其《礼闱分校日记》一卷,乃康熙乙丑为同考官时所作。《七规》一卷,则其邀讲学诸人结会,每一会静坐七昼夜,以验心学者也。 △《方斋补庄》(无卷数,江苏巡抚采进本) 国朝方正瑗撰。正瑗字引除,号方斋,桐城人。康熙庚子举人,官至陕西潼商道。是书以《庄子》背驰圣道,故即其内篇之目而补其所未及论者。盖欲明孔之全,正庄之偏,反庄之肆,以归学庄者於醇也。然庄子之书,汪洋恣肆,本不附托圣人以立言,此乃一一与之辨难,殊为赘设。至反《南华经》之名而别名《西华经》,尤为不必矣。 △《公馀笔记》二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国朝张文炳撰。文炳有《易象数钩深图》,已著录。此书乃其讲学之语。凡八十一篇,各立篇名。其大意欲仿《通书》,故其自序谓官浙江安吉州州判时,尝奉檄校刊。钦定《朱子全书》,御纂《周易折中》,得益窥圣学之始终,全体大用,多所发明。然其学以无为宗,已全流於佛氏。又多杂以丹经之语,亦为不醇。 △《容膝居集杂录》六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葛芝撰。芝字龙仙,昆山人。是书所载,类多格言,若所云心本无欲,欲者非心之类。其学盖颇杂於禅。卷首有芝自序,不著年月。而中引魏禧、徐枋语,知为近时人作矣。 △《苕西问答》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吴学孔录其师罗为赓讲学语也。为赓号西溪,南充人。康熙中官乌程县知县。尝颜其书室曰古小学,与门人讲论其中。学孔录其问答而附以与人论学之书。其大旨出於陆、王,而体例则全如禅宗机锋。 △《续笺山房集略》十八卷(兵部员外郎丁田树家藏本) 国朝郑道明撰。道明字希濂,号松冈,怀宁人。乾隆丙辰副榜贡生。是编皆其读书劄记之文。卷一曰理气解略,卷二至卷四曰四书解略,卷五曰四书徵略,卷六至卷八曰四书疏略,卷九曰洪范解略,卷十曰春秋解略,卷十一至十四曰经史解略,卷十五曰明史论略,卷十六十七曰明史纲目述略,卷十八曰葬仪记略、节烈记略。其学尺尺寸寸,摹仿宋儒,惟恐有一毫不似。在乡塾老儒之中,亦可谓笃志者矣。

△《颐菴心言》一卷(山东巡抚采进本) 国朝乔大凯撰。大凯有《周易观澜》,已著录。是编乃其笔记之文,多所论辨,而颇近拘迂。 △《圣学逢源录》十八卷(安徽巡抚采进本) 国朝金维嘉撰。维嘉号潜川,休宁人。是书每卷为一类,每类以六字标题。 既以逢源录为名,而每卷之首又别题深造篇第几字,未喻其例。其书为讲学而作,然大旨参杂以佛、老。 ──右“杂家类”杂学之属,一百八十四部,七百五十卷,内十三部无卷数,皆附《存目》。 卷一百二十六 子部三十六 ○杂家类存目三 △《事始》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不著撰人名氏。其书皆推原事物之始,杂引经史。如以太师始於吕望,考之《尚书》,箕子已先为之,则非周始也。又如开府仪同三司谓始於汉代,考汉建初二年使车骑将军马防班同三司,同三司自此始,延平元年邓骘为车骑将军,仪同三司,仪同之号自此始,而皆不云开府。至魏黄权,乃以车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盖汉制惟三公开府,至魏始有开府仪同三司之号。是编混而一之,皆失精审。又如《檀弓》载乘邱之战,乃士有诔之始,非自是而始有诔。引为诔始,亦殊疏舛。案《郡斋读书志》,载唐刘将孙《事始》三卷,晁公武谓分二十六门,与此本体例不合。又载蜀冯鉴《续事始》十卷,卷数尤不相应。此本所引,皆唐以前书,疑后人抄撮类书中所引刘将孙书,凑合成帙也。 △《释常谈》三卷(兵部侍郎纪昀家藏本) 不著撰人名氏。考陈振孙《书录解题》曰:《续释常谈》二卷,秘书丞龚颐正养正撰。(案:王楙《野客丛书》作二十卷,此盖误脱十字。)昔有《释常谈》一书,不著名氏,今故以续称。凡常言俗语,皆著其所始。然则此书之作在袭颐正之前,当出北宋人手矣。原序称随日注解,总得二百事,而此本仅一百二十六事,殆后人病其冗滥,有所刊除欤?明谢肇淛《文海披沙》云,《释常谈》一书,作者不著名氏。其中援引芜陋,极有可笑。至以鹅为右军,箸为赵达,盲为小冠子夏,癭为智囊,醉为倒载,觅食为弹铗,五迁为盘庚,子死为丧明,聋为黈纟广,皆谬误不经,似村学究所为。其引负荆一段,尤似打鼓上场人语也云云。

今核其书,如谓程普为程据,谓夫妇不睦为参阅商,谓戴帽为张盖,卸帽为倾盖,谓凤兮凤兮为孔子之语,谓屣步为不乘鞍马,谓膏肓之疾为晋悼公。谓秦医为卢医,谓董宣封强项侯,谓饮酒烛灭为绝缨,谓自称己善为自媒,《齐东》之语,展卷皆是,尚不止肇淛之所摘。而灾梨祸枣,流传五六百年,亦事之不可理诘者矣。 △《别释常谈》三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不著撰人名氏。其中引《中庸》冠以《礼记》,知为宋人。称齐桓公为威公,知为南宋人。故所徵引如苏轼《东坡集》、苏辙《栾城集》、魏泰临汉《隐居诗话》之类,皆至北宋而止也。以先有《释常谈》、《续释常谈》,故以别释为名。 其浅陋鄙俚,亦与二书相等,摘之不可胜摘也。 △《肯綮录》一卷(编修程晋芳家藏本) 宋赵叔问撰。叔问自号西隐老人,其始末末详。以宋宗室联名字推之,盖魏王廷美之裔也。是书首辨俚俗字义,於陆法言《唐韵注》中摘录以备考证。然《唐韵》为孙愐作,《法言》隋时人所著,乃切韵非《唐韵》,开卷先误。又谓孟子名应读口个切,不知韩愈《石鼓歌》正押平声。其他辨证,亦多说部习见之文,无可采录。 △《古今考》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宋魏了翁撰。了翁有《周易要义》,已著录。是书前有自序,称即汉纪随文辨理,作《古今考》。然惟有二十馀页,摘《汉书高帝纪》中名物称谓字义音释,略为辨论,与序相应。自东坡《胡麻赋》以下,皆杂记他事,注曰以下杂识诸条附。考方回所补《了翁古今考》,仍以原书为第一卷,无此诸条。知为后人以篇页寥寥,不盈卷轴,窜入他文以足之。陈继儒《秘笈》所载,大抵此类也。 △《正朔考》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宋魏了翁撰。其书力主周行夏时之说。首举《豳风》七月诗,次考六经及先秦古书与历代正史所书之月,皆为夏正,而以改时改月为世儒之臆说。凡三篇。 考之《周礼》,正岁正月,并见於经。所谓正岁者,兼用建寅以便民。所谓正月者,则专用建子以颁朔。故一王之制,而两正并行。经典时有异文,盖缘於此。 了翁不考《左传》王周正月之文,及春王正月日南至之类,而摭其兼用之文,为周行夏时之证。可谓知其一,不知其二矣。

△《读书杂抄》二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宋魏了翁撰。其书多辨证经义之语。若引《左传》或濡马褐以救之注,褐,马衣,遂谓马有衣,不知马衣即马被具,犹之宋人以马被具为马甲耳,非别有衣也。《春秋正义》引服虔说,谓马繁缨为索{尹吊},岂古者马亦别有{尹吊}耶? 此类皆随文生解,不得经意。其谓哉生魄当作霸,霸、魄二字有异;昭为诏音,不始晋讳,则皆有合於说文之旨。盖随笔劄记之书,不及一一考证,故不能一一精核也。 △《搜采异闻集》五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旧本题宋永亨撰。诸家书目皆不载,惟明商维濬《稗海》中刻之。今考其文,皆剽取洪迈《容斋随笔》而颠倒其次序。其中濮安懿王子宗绰《藏书目录》一条,尚未及改去忠宣公字。又兄公一条,亦未及改去余奉使金国字。盖明季士风浮伪,喜以藏蓄异本为名高,其不能真得古书者,往往赝作以炫俗。其不能自作者,则又往往窜乱旧本,被以新名。如是者指不胜屈,此特其一耳。 △《续古今考》九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旧本题金元好问撰。考好问著述存者有《遗山集》、《中州集》、《续夷坚志》,佚者有《壬辰杂编》,此外诸家著录,别无他书。此编莫省所自来。前有永乐四年解缙续序,词意凡鄙,不类缙文。其论《晋书》以十六国为载记,不若《东都事略》以辽、金、夏为附录,决非金人之言。中间屡引《困学纪闻》、《文献通考》,案王应麟生於宋宁宗嘉定十四年辛巳,其作《困学纪闻》据袁桷序,应麟时年五十馀岁,当在咸淳末年。好问卒於宪宗七年丁巳,即宋理宗宝祐五年,是《困学纪闻》书成在其殁后二十年。《通考》虽成於宋末元初,其刊行於世则在元英宗至治二年,在好问殁后又六十馀年,皆不应预为徵引。至解《论语》有妇人焉,引来集之《樵书》,又引顾炎武语,皆明末国初之人。解《中庸》屋漏,引陈司业之说,今见陈祖范《经咫》中。祖范荐举经学,赐国子监司业衔,事在乾隆十六年,则此书直近时人所为。本可不著於录,以其托名古人,故存而辨之,不使售欺焉。 △《箐斋读书录》二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周洪谟撰。洪谟有《群经辨疑录》,已著录。是书卷首一行题南皋子述,篇中皆自称南皋子。前有正德丁卯陈旦引词,云是文安先生精神心术所在。羽翼经传,阐明意义,最为精切。惜篇帙首尾俱未载姓氏,恐岁久传疑,敢引其大略於端。今观上卷中如黑水和夷诸辨,颇见考据,三皇制器诸论,则义甚平浅。下卷辨论周正凡十馀条,力主蔡氏改时不改月之说,反诋孔、郑为非,极为博辨。 至於僖公五年春正月日南至之文,夏正必不可通,则直断以为左氏妄意增改,可谓不顾其安矣。其他论伯牛非患癞之类,亦皆纯以臆断,不足与辨也。 △《两山墨谈》十八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陈霆撰。霆有《唐馀纪传》,已著录。是书考证古籍,颇为详赡,而持论每涉偏驳。如据《国语》王子晋厉宣、幽、平之言,谓周宣与万、幽、平相等,谓许衡、姚枢不当仕元,谓至正二十六年即当削元之统,皆乖谬殊甚。又轻信小说,如红线、苏小妹之类,并引为故实。至於据《政和县志》所载余应诗,以元顺帝为瀛国公子,益荒诞矣。

△《灼薪剧谈》二卷(浙江郑大节家藏本) 明朱承爵撰。承爵字子儋,不知何许人。其书作於正德癸酉。因腊月大雪,与朋友拥炉夜话,录而成编,故以灼薪为名。然杂抄唐、宋说部之文。如余游褒禅山一条,全录叶梦得《避暑录话》,而注其末曰,余,叶石林自谓也。似乎节录古书。而彭渊材禁蛇开井一条,全录惠洪《冷斋夜话》,惟改使余跋其书句为使其宗跋其书,又似乎冒为己语者。殊不解其何所取义,裒此一编也。殆书肆贾人所为耶? △《古今原始》十四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明赵釴撰。釴字子举,一字鼎卿,桐城人。嘉靖甲辰进士,官至右佥都御史,巡抚贵州。此编皆考究事始,提纲列目,而采摭繁芜,漫无别择,又多不注所出。其皇古诸条,尤荒陋。如燧人氏条下云,立传教台。注曰,案教令始此。 轩辕氏条下云,帝誓翦蚩尤乃斋三日。注曰,此斋戒之始。又云命风后为侍中,注曰,侍中官名始於此。此类已极弇陋。又云《黄帝内传》题篯铿得於石室,刘向校书得之,注曰,此作传之始,更几於戏剧矣。又伊耆氏蜡,词见於《礼记》郊特牲,实非僻书,乃列之女希氏下,而注曰,后世祭用祝文,皆原於此。不考殊甚。至谓五经之外有四书,始於明太祖,则不足与辨矣。 △《史纲疑辨》四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明林有望撰。有望字未轩,桐城人。嘉靖癸丑进士,官至四川按察司佥事。 是书裒集唐、宋至明文集说部考辨之文,与论世之作,不分门目,唐、宋仅十之一二,明人居十之七八。编次标目,殊为芜杂。或附载诗篇,尤无体例。 △《千古辨疑》七卷(安徽巡抚采进本) 明陈锡撰。锡字南衡,天台人。嘉靖丙辰进士,官至礼部员外郎。其书皆辨证经籍疑义。凡天文一卷,地理一卷,诗一卷,书一卷,律吕一卷,春秋一卷。 大抵务博好辨,而仅凭虚臆断,考证之处十不得一,非根柢之学也。 △《读史订疑》一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王世懋撰。世懋有《却金传》,已著录。是编乃其考证之文。虽以读史订疑为名,而所言不必皆史事。如鸿胪涧毗山龙鱼水,则纠明《一统志》疏漏。锺离令嫁前令女事,则论自警编之失。至於玉兰花一条,直《农家圃史》中语,与史益为无关。盖本笔记之流,而强立读史之目,名实乖舛,职是故矣。 △《简籍遗闻》二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黄溥撰。溥,鄞县人,黄润玉之孙也。仕履未详。是书多纪明代轶闻,亦间考证古事。如谓胡一桂《十七史纂要》第三卷乃董鼎之作,张光启《宋鉴节要》、刘定之《宋论》、邱濬《世史正纲》、程敏《政受终考》皆未检刻本所题,误引为胡说。谓谢铎《尊乡录》漏胡三省名,辨秀州刺客为韩琦事,记栾肇作《四书驳》,引季康子问弟子好学一节,辨君问称孔子对曰之例,辨元祐幸《学诗同异》,辨《金川玉屑集》伪本三可疑,论夹注书字本杜荀鹤诗,辨金忠谥忠襄非易名之礼,辨程端学集误以佽飞都副兵马使黄晟为古斩蛟之佽飞,皆有依据。而委巷丛谈,时复滥载。如记明太祖谓六经为五穀,《琵琶记》为珍羞;记元顺帝为宋后;记成祖纂修五经四书性命格言及古人行孝为善事,名《永乐大典》;记成祖徐后迷其葬处,赖老卒以朽木识之,乃寻求而得;谓戴良私遁捕得,锁贯肩骨而死;谓明惠帝自田州解入京时,其祖目击;谓杨士奇以昭字为仁宗庙号,以宣字为宣宗谥,乃以霍光之推昭立宣自比;皆荒唐无据之谈。至记李清照事,一条云赵抃子妇,一条又云赵挺之子妇,隔数页而矛盾,尤失检矣。 △《稗乘》四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不著编辑者名氏。万历戊午,孙幼安得其本,为校正刊行。其类凡四,曰史略,曰训诂,曰说家,曰二氏。凡采用书四十二种,然多所删削,不载全文。中间如陶九成《元氏掖庭伪政》一篇,考孙作为《九成集序》,备列其所著之书,并无此名。盖即摘《辍耕录》中数条,别为新名。馀亦多随意抄撮,无可采录。 △《常谈考误》四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明周梦旸撰。梦旸有《水部备考》,已著录。是书卷首诸序皆称《常谈考误》。 而其书题曰《青谿山人文集》,以《常谈考误》为子目。盖其初别行,后又编入文集也。其言皆辨世俗引用典故之讹,而援据颇为寒窘,亦多舛误。又有不必辨而辨者,如辨青云非圣贤元语,即仙隐踪迹,今乃谓登科入仕为青云者误,是不知《史记范睢蔡泽传》,须贾有致身青云之上语也。谓程子表章《大学》、《中庸》,朱子合以《论语》、《孟子》谓之四子,宋时尚未以四子名,是并真德秀《四书集义》未见也。又谓明太祖以五经、四书取士四书之名自此起,是并《元史选举志》未见也。至辨太学石鼓非落星所化,道士所居,不可称方丈,尤嫌猥陋。如为读书人辨,则读书人无谬至此者,如为不读书人辨,里巷讹传,触耳皆是,如刘克庄所谓满村听唱蔡中郎者,可胜与辨乎? △《琅琊曼衍》四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明张鼎思撰。鼎思字慎吾,安阳人。万历丁丑进士。是编皆考证之文,然皆抄撮前人之语。其第四卷专解《周易》,多杂录李氏《易解》及刘牧《钩隐图》,苏轼、杨万里《易传》语,而皆不辨论其是非。盖录以备检之册,其后人缮写成帙,非其本志也。 △《秕言》四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明郑明选撰。明选字侯升,归安人。万历己丑进士,官至南京刑科给事中。

是编皆考证之文,而弇陋特甚。如辨西王母但引《山海经》,是并《尔雅》及《穆天子传》均未考也。辨饮马长城窟行谓见《蔡邕集》,是并《玉台新咏》未考也。辨接罗引《世说》曰接罗,今之襕衫,《世说》实无此文,是并《世说》未考也。辨望羊但引《释名》,是并《家语》未考也。辨羽化引柳公权语,是并《晋书》未考也。辨讳丙为景始於六朝,是并《唐书》未考也。其他舛误颠倒者,不可以殚数。观所徵引者,不过《韵会》、《事物纪原》之类,而遽欲攻诘古人,宜其动辄自败矣。 △《升庵新语》四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王宇编。宇字永启,闽县人。万历庚戌进士。官至山东提学参议。是编抄撮《丹铅》诸录,存其什一,而所撰又不能精。原书具存,此为蛇足矣。 △《学林就正》四卷(安徽巡抚采进本) 明陈耀文撰。耀文有《经典稽疑》,已著录。耀文在明季诸人之中,颇能考证。所作《正杨集》,攻《丹铅》诸录之讹,虽词气叫嚣,有乖大雅,而疏通引据,尚不失精详。此书则聚诸驳杂异说,诋呵圣贤。如引慕容盛之论,比周公於曹操之流,据《汲冢书》之文,诬文王以商臣之事。小言破道,莫甚於斯。若夫南宋诸儒,力分门户,或不免主持太过,不得其平,如抑苏轼诋岳飞之类,诚不惬人心是非之公,随事辨正,未为不可。耀文必以张栻晚得异疾指为伪学之证,则深文苛索,有意求瑕,将伯牛之歌芣苡亦为内行不谨乎?又若许衡隶籍河南,已非宋土,中阅金源一代,相距百有馀年,而乃责以仕元,曲相指摘,是东晋之士当越三国而宗汉朝,北宋之人当隔五代而心唐室。其吹索无理,益乖剌不足辨矣。 △《玉唾壶》二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王一槐撰。一槐,钱塘人。万历末官临淄县知县。此书即其在临淄时所作,皆辨证经史之言。前有自序,谓书之朽墙,敛之唾壶,满而册脱,因以名焉。其中如据东坡龙井题名记跋,知其尝三游赤壁。据《尔雅》食苗心曰螟,驳韩文根节之螟句为误,亦间有考订。至如谓《兰亭序》曾字作僧,乃原作立人,钩进行里,后人临摹误加,而不知为徐僧权押缝题名,权字灭而僧字存。又以马明王为兰陵王,又以王勃文落霞为鸟名,又以曹娥碑幼妇为昌口,改绝妙为绝唱,则穿凿太甚矣。 △《戏瑕》三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明钱希言撰。希言有《剑筴》,已著录。是书皆考证之文。其名《戏瑕》者,取刘勰所云尹敏戏其深瑕义也。然此语出《文心雕龙正纬篇》,戏字颇无义理,故朱谋讳等校本,皆以为诋字之误,其说不为无见。希言以其新异,采以名书,亦好奇而不顾其安矣。书中颇以博识自负,而所言茫昧无徵。如妇人缠足一条,不知《秘辛》为杨慎伪撰,已为失考,复云余见一书,称缠足始於帝辛妲己。妲己狐妖,故缠其足,此说最古,要必有据云云。东方朔一条,称又见一书,其母梦太白云云,不知一书者竟何书也。又如称姬一条,引宋玉《高唐赋》有天帝之季女名曰瑶姬语,谓妇人称姬在周以前,不知此正周末寓言。《神女赋》改正王玉二字,引凌初成核札,谓沈括《梦溪笔谈》无此说,而不知实出姚宽《西溪丛语》。古人姓名一条,谓冯驩一称冯煖,韩凭一称韩朋,荀卿一称孙卿,匡俗一称康俗,不知卿姓因汉宣帝而改,俗姓以宋太祖讳而改,非其本字。洗灂一条,谓唐人《仲子陵赋》用泉鱼二字出《吴志》,而不知本《老子》渊鱼二字,避唐高祖而改。古人墓文一条,谓孔子季札碑《古法帖》中止呜呼有吴君子六字,则并误记《淳化阁帖》矣。至於因粉奁名多罗,而解顾甄远诗多罗少年为粉少年;因七月为兰秋,而解王勃文兰燕为七月燕,尤为穿凿附会。惟引陆龟蒙诗证宋玉真有《微咏赋》,引《柳宗元刘禹锡集》证姜芽帖,辨褚遂良所作《司马迁妾随清娱墓碑》可疑,引《梁书》证梁皇忏郗后化蟒之妄,引陈鸿《长恨歌传》证《说郛》飞燕外传之赝托,以及记《琅嬛记》出《桑怿集》,《柳志》、《女红馀志》皆出好事伪托,叶昼伪造李贽诸书,顾氏《诗史》本唐汝询作诸条,差可资参考耳。 △《析酲漫录》六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陈懋仁撰。懋仁有《年号韵编》,已著录。是书成於万历壬子。大意欲以考证见长,而捃摭残剩,多无根据,盖学杨慎而不成者也。如谓对牛弹琴为俗谚,引李石面牛鼓簧为证,不知此汉牟融理惑论中所载公仪休事,今在《宏明集》中,非谚语也。谓斗百草始於周,引《申培诗传》为证,不知为丰坊伪作也。谓西王母为国名是矣,而曰汉武时西王母必其种落,不知《汉武内传》所云西王母,实造为神仙之说,非如舜时贡环而来者也。谓高似孙《纬略》误以烧香为始佛图澄是矣,乃不引博山香炉证始於汉,而引《法苑珠林》由余对秦穆公烧香供佛,是以释氏妄谈执为典故也。其引周穆王於五台山造寺供养文殊,证佛寺不始於汉,病亦同此。其尤无谓者,如云人知左太冲十年乃成,而不知张平子《二京赋》成亦十年。又云人知始皇博浪沙中为盗所惊,大索十日,而不知兰池为盗所窘,大索二十日。又云人知断机教子有孟母,而不知断机厉夫有乐羊妻。此与徐渭《路史》载刘歆为刘向之子以为异闻,同一弇陋。观其於诸书之中最推重《韵府群玉》,可知其学问所由来矣。惟辨《通幽记》之李伯禽在贞元五年,必非李白之子,与引释名驳《太平御览》过所之误,差可取耳。 △《雅俗稽言》四十卷(湖南巡抚采进本)

明张存绅撰。存绅字叔行,号见其,华容人。天启中由贡生官蒲圻县训导。 是书抄撮杂说,凡二十门。自序谓后先借读书,几破万卷,殚三十馀年之力,七易其稿。前列引用书目千馀种,多唐以来所不著录,大抵抄自类书,子虚乌有。 又或标其篇名为书名,颠倒错乱,不可缕指。其凡例一条云,出处书目,有既揭总名,而篇章亦复错出。如曰《礼记》矣,又出王制、坊记。曰《纬书》矣,又出元命苞、援神契。曰《史记》矣,又出货殖、滑稽。曰《升庵集》矣,又出丹铅、伐山之类。非赘也,要以详其言之有稽云云。则亦自知其丛脞矣。 △《读书考定》三十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陈良儒撰。良儒字穉修,湖北人。崇祯中由荫生官光禄寺典簿。是书分天象、时令、地舆、人物、仕籍、行谊、肖貌、人事、书籍、法教、方伎、宫室、饮食、服饰、器用、花木、品汇,凡十七门。每类徵引旧闻,订其讹舛,亦《容斋随笔》之支流,然大抵多前人所已言。如唐明皇游月宫,及月中嫦娥之类,不过诗赋家藉为词藻,本无人以为实事,亦无庸纷纷诘辨也。 △《事物初略》三十四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吕毖撰。毖字贞九,吴县人。是编成於崇祯甲申。杂记事物俚俗语言之所自始。然多剽取事物纪原诸书,语多猥鄙,不足以言考证之学。 △《俗语》一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不著撰人名氏。录古今谚语及方言,标其原始。凡经史小学诸书,皆见援据。 其采自说部者,并各注书名於其下。虽释常言,而考证颇近於古。然如释大夫称主,引《左传》及《国语》,而《周礼》以主得民之文反不见引,则录传而遗经。 又释郡君县君,引元品官母妻四品赠郡君,五品赠县君,然考汉武帝尊王太后母为平原君,平原汉郡,则封郡君之制已始於汉。又武帝封金王孙女号修成君,修成汉县,则封县君之制亦始於汉,是书仅载元品官,则引后而遗前。又论音韵,谓北人以步为布,为方音之谬,不知《周礼》注酺步可以通读。《春秋释文》蒲圃之圃一作布音,是四音且可并转,况步布之通为一韵,不过读有轻重耶。此由昧於古读,故未得通方之旨也。 △《纬略类编》三十五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不著撰人名氏。其书皆取杨慎《丹铅》诸录稍颠倒窜乱其旧次。抄合成编。 伪书中之最拙者。盖奸黠书贾,苟且渔利之所为,而收藏家不及辨也。 △《菰中随笔》三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国朝顾炎武撰。炎武有《左传杜解补正》,已著录。炎武本精考证之学。此编以读书所得,随时记载。旁及常言俗谚,及生平问答之语,亦琐碎记入。虽亦有足资参考者,然编次不伦,饾飣无绪,当为偶录稿本,后人以名重存之耳。 △《救文格论》一卷、《杂录》一卷(大学士英廉购进本) 国朝顾炎武撰。载吴震方《说铃》中,然皆炎武《日知录》之文。潘耒作《日知录序》,题康熙乙亥。徐倬作《说铃序》,题康熙乙酉。是《日知录》已刻十年,乃有《说铃》。不应剽剟割裂,别立书名。考毛先舒《潠书》,有《与炎武札》称承示《救文格论》,考古、日知二录云云。则炎武原有此书别行於世,后乃编入《日知录》中。此犹据初本刻之耳。 △《别本潜邱劄记》六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国朝阎若璩撰。若璩有《古文尚书疏证》,已著录。此书有吴玉搢编次之本,亦已著录。此本乃其孙学林所编。前有学林识语云,劄记卷一至卷六乃大父有疑即录,自为问难之书。其中有已校订者,有止存旧说而未校订者。或谓已校订者自当付梓,未校订者乃古人旧说,似宜删去。学林以是皆先人疑而未订之义,何敢妄加去取。至卷五一册乃仲弟学机竭数年之力,寻先人手迹,陆续成帙,不敢漫为分析。惟依原本付梓,以成先志云云。盖学林尊其家学,不欲一字散失,故全录旧文,漫无体例。如卷一中突出一条云,此自其胜场,安可争锋?又突出一条云,此书讵复须注,徒弃人作乐事耳。此类至多,当时不过以备简牍之用,乃一概录之,亦复何取。又六卷皆录若璩之诗,若璩学无不通,惟词赋一道,涉之甚浅,凡所持论,多强不知以为知。学林录而刻之,适足以彰其短,殊不及吴玉搢本有条理。故今以吴本为定,而此本附存其目焉。 △《修洁斋闲笔》四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刘坚撰。坚字青城,无锡人。是书凡三百馀条,皆杂论典故字义,大抵从说部中录出。自序称同邑顾宸有《辟疆园习察》一书,缀缉未竟,复刺取数十则以附益之。今书中不加标识,亦不知孰为顾氏之语也。 △《天香楼偶得》十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虞兆漋撰。兆漋字虹升,嘉兴人。康熙初诸生。是编乃其读书所得,随笔纂录,分类编次为天文、地理、宫室、器用、鸟兽、虫鱼、草木、典制、字学、人事、艺文十部。中多蹈袭旧文,其自为考证者不过十之一二。如论《刀剑录》误以宋废帝为顺帝,以杨玉夫为杨玉;论《五代史》唐庄宗立皇后刘氏事,本纪与家人传年月不同;论刘禹锡诗自注二高字,谓高门字既对晓镜,则亦似自高;论孟子非馆於雪宫;论郭子章马记误收羊事;皆为确当。而论五杂俎野蚕一条,尤洞烛真伪。至於谓《诗》投畀有北用《拾遗纪》黄帝事,不知王嘉正依托《诗》语;谓镜称菱花未详何义,不知《飞燕外传》有七出菱花镜事;谓隋时改丙为景,唐修《晋书》皆仍《隋书》,不知丙字本唐讳嫌名;谓周邦彦十六字令当以明月影三字为句,穿窗白玉钱五字为句,讥改明为眠,作上一下七之非,不知别作之归十万人家儿样啼,亦是上一下七,不可归十万为句,皆失详考。至谓对子字父始於苏轼,并忘曹子丹佳人一语,即在本书之中,失於检核。其他所论天文,多涉臆揣,而孟姜女滴血寻夫骨事,更无徵不信矣。

△《言鲭》二卷(大学士英廉购进本) 国朝吕种玉撰。种玉字蓝衍,长洲人。是编皆订正字义,考究事始,亦宋人《释常谈》之类,而语多习见,又往往昧其本原,或反滋颠舛。如谓今之路引本汉之长境,不知《周礼》亦有此法;谓墓志有爵者称公,无爵者称君,不知《隶释》有后汉故民吴公碑;谓即时为登时,本唐戴胄语,不知汉建安中焦仲卿妻诗已有登即相和许语;谓亲家之称始五代,不知唐大历中卢纶诗已有人主人臣是亲家语;谓排行起晋末,汉人未有,不知《水经注》载汉光武帝封诸侄,已德字联名;谓虎林称武林先见《晋书》及《汉地理志注》,非避唐讳,不知作《晋书》之房乔,注《汉书》之颜籀,正为唐人。其尤谬者,如《汉武内传》,王母命田四非答哥哥毕云云,乃答哥为句,哥毕为句,哥即古文歌字,种玉不知汉人假借通用之法,又误读为一句,遂以弟呼兄为哥哥语本於此,亦太疏舛矣。 △《事物考辨》六十二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国朝周象明撰。象明有《七经同异考》,已著录。是书自七经诸史至昆虫植物,凡分四十六类。凡经传注疏及子史百家,靡不采辑,亦间附己说於各条之后。 此本犹出其手录,旁注涂抹,多所改定,其用力颇深。中如甸师祭祀共萧茅,郑大夫曰:萧字或为莤,郑康成以为取萧祭脂之萧,象明义主后郑,所见颇允。 至如《礼记》郑注君陈周公子孔安国传以为臣名,象明宗孔而黜郑,谓蔡仲之命曰:率乃祖文王之彝训,成王命君陈第曰懋昭周公之训,不曰率乃父周公之训,其非周公子可知,则未免拘文牵义矣。其他随笔记录,亦鲜考核。盖勤於采摭而短於考证者也。 △《天禄识馀》二卷(大学士英廉购进本) 国朝高士奇撰。士奇有《春秋地名考略》,已著录。是书杂采宋明人说部,缀缉成编。辗转稗贩,了无新解,舛误之处尤多。杭世骏《道古堂集》有是书跋曰:钱塘高侍郎以儒臣获侍先皇禁幄,退而著书二册,题曰《天禄识馀》。意谓延阁广内秘室之藏,有非穷巷陋儒所得窥见者。今观其书,则笑<月枼>言鲭,岂足以当天厨一脔也。迹其所徵引辨说,大半皆袭前人之旧。一二偏解,时有牴牾。 不观《左传》注,妄谓窒皇为冢前之阙;不观《汉书》注,妄引《后汉纪》以证太上皇之名;不观水经、文选两注,妄诧金虎、冰井以实三台;不观《地理通释》,妄分两函谷关为秦、汉。其尤踳驳不可据者。青云二字莆田周方叔以为有四解,乃遽以隐逸当之;聚头扇已见之金章宗词咏,(出归志。)乃谓元时高丽国始贡;银八两为流本《汉书食货志》,乃引《集韵》以为创获。八米卢郎既见之齐、隋两书,姚宽《丛语》云,盖关中语,岁以六米七米八米分上中下,言在穀取米,取数之多也。黄山谷、徐师川何尝误用,乃用元微之八采诗成未伏卢为证,是知一未知二也。古人为学,先根柢而后枝叶,先经史而后词章,侍郎置身石渠金匮,获窥人间未见之本,而所采撷若此,此可以徵其造诣矣。其排斥士奇,可谓不遗馀力,然取此书覆勘之,竟不能谓世骏轻诋也。 △《畏垒笔记》四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徐昂发撰。昂发字大临,长洲人。康熙庚辰进士。官翰林院编修。是书成於康熙戊戌。前有昂发题词,称自庚寅、己丑间始随笔劄记,虽古人成说,有裨见闻,增长智识者,咸掇录焉,间参以意见云云。其书皆考证之文,大抵皆采掇旧闻,断以己意。中间如匡鼎说诗一条,知《西京杂记》之伪,而杨王孙名贵之类,又引《西京杂记》为凭。《孔丛子》一条,既灼知其书为依托,而子思生无须眉之类,又引以为证。盖爱博嗜奇,随文生义,未能本末赅贯。至於以泰山碧霞元君为周武王女太姬之神,陈敬仲奔齐,奉之以来;以西洋天主教为秦始皇所遣求仙之人,飘流海岛,奉之以去。尤属牵合臆断。核其所学,自不及国初顾炎武、朱彝尊等之淹通。然持择矜慎,叙述简洁,正舛订讹,颇资闻见,在近时说部之中,犹为秩然有条理者。究非明人杂录,转相裨贩,冗琐无绪者比也。 △《古今释疑》十八卷(副都御史黄登贤家藏本)

国朝方中履撰。中履字素北,桐城人,方以智之子也。此书皆考证之文。一卷至三卷皆论经籍,四卷至九卷皆论礼制,十卷论氏族姓名,十一卷论乐,十二、十三卷论天文推步,十四卷论地理,十五卷论医药,十六至十八卷论小学、算术,各标题而为之说。中履名父之子,学有渊源,故持论皆不弇陋。然镕铸旧说以成文,皆不标其所出,其体例乃如策略,不及其父《通雅》之精核也。 △《螺江日记》八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张文檒撰。文檒有《大学偶言》,已著录。是书杂志经史疑义。 如《尚书》笃信古文,《大学》遵用古本,皆守其师毛奇龄之说,持论亦甚辨博,然疏舛往往不免。如谓汉元狩中造银锡为白金三品,即官造假银,不知古人银锡通谓之金,汉时本无以银交易之事,非若后世之贵贱顿殊,亦何所用其假造乎? 至论陆农师家世而谓《通考》所载佃曾孙遹为又是一人,不记世系,不知遹即游之子,其所作游文集跋语,现存集中。而以为别一人,尤失考之甚矣。 △《知新录》三十二卷(安徽巡抚采进本) 国朝王堂撰。棠字勿翦,歙县人。是书成於康熙丁酉。每一事采集众说,考其原始,参以论断,各为标目,略以类从,惟不立部分耳。采摭颇富,而多不著所出。大旨欲仿顾炎武《日知录》,然不过《谈薈》、《樵书》之流亚耳。 △《西圃丛辨》三十二卷(兵部侍郎纪昀家藏本) 国朝田同之编。同之字在田,德州人。康熙庚子举人,官国子监学录。是书杂采诸家说部,分类排比,皆因其旧文,不加论断。故卷首题名不曰撰著,而曰纂集云。 △《经史问》五卷(福建巡抚采进本) 国朝郭植撰。植字于岸,古田人。乾隆壬戌进士。是编乃其主广东粤秀书院时与诸生搜经史疑义,设为问答以考订之。大率皆注疏旧义,且与毛奇龄《经问》雷同者亦复不少。 △《掌录》二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国朝陈祖范撰。祖范有《经咫》,已著录。是书乃其劄记之文,皆考证名义训诂。然大抵捃摭旧文,罕逢新义。疑其辑录诸书之说以备检阅,其门人转相传写,因而刊行,本非有意著书也。 ──右“杂家类”杂考之属,四十六部,四百四十三卷,皆附《存目》。 卷一百二十七 子部三十七 ○杂家类存目四 △《试笔》一卷(兵部侍郎纪昀家藏本) 旧本题宋欧阳修撰,末有苏辙、苏轼二跋。盖杂集其手书墨迹,录而成编,故往往与《六一诗话》、《归田录语》相出入。考陆游《渭南集》,有为杨元发跋东坡所书《兰亭记》曰:明窗净几,笔研纸墨皆极精良,是人间之至乐,六一居士尝以是为自得云云。今其语正载此编中,似非赝作。惟苏轼一跋,凡猥殊甚,决非轼语,或刊是书者所依托欤? △《章申公九事》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不著编辑者名氏。晁、陈二家书目及《宋史艺文志》皆未著录。卷首序云,丞相惇,性喜挥翰,在政府时,日书数幅,予尝见杂书一卷,乃抄录之。盖从其墨迹录出。前七则皆论书体源流及用笔之法,惟第八则为叙吕元圭幻异事,第九则末署曰:元祐六年十一月五日京口西斋大涤翁书。元祐六年正惇贬汝州时。按东都事略,惇自汝州徙扬州,提举洞霄宫,以父老乞侍养,归苏州。其事《宋史》不载。今据此书所云大涤翁者,当因领洞霄宫,故以自号。而京口亦由汝赴苏所经之路,与《东都事略》一一相合,知非伪托。然惇人不足道,并其书亦为世所弃置矣。 △《蒙斋笔谈》二卷(兵部侍郎纪昀家藏本) 旧本题宋郑景望撰。商濬刻之《稗海》中。厉鹗《宋诗纪事》亦曰:景望,湘山人。生元丰、元祐间。有《蒙斋笔谈》。今考其书,乃全录叶梦得《岩下放言》之文,但删其十分之三四,而颠倒其次序。竣盖误刻伪本。又考景望乃永嘉郑伯熊字,见於陈傅良《止斋集》中。其人登绍兴十五年进士,累官太子侍读,宗正少卿,谥曰文肃。《宋诗纪事》既载伯熊诗於四十七卷中,又据此书於三十七卷别出一郑景望,亦殊疏舛也。 △《麟书》一卷(通行本) 宋汪若海撰。若海号东叟,歙县人。靖康中为太学生。建炎中官至直秘阁,知江州。事迹具《宋史》本传。史称若海豁达高亮,深沉有度。金兵至汴,若海上书枢密曹辅,请立康王为大元帅。及京城失守,若海复述麟为书以献,即此本也。其书托麟为喻,以俪词作韵语,诡言鸱夷子授之磐固侯。大旨主用兵之是,斥和议之非。又言不当追回康王,而劝钦宗以死社稷,用意甚为剀直。因当时金人已破京城,故不敢显言而以廋词寄其意。后有邓肃、吕本中及其从父藻三跋,明人尝以此书及其围城中上曹辅书上尼玛哈请存赵氏诸书,合编为《若海集》。

此则别行之本,陈继儒刻入《秘笈》者也。 △《扪虱新话》十五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宋陈善撰。善字敬甫,号秋塘。史绳祖《学斋佔毕》称字子兼,盖有两字。 善,罗源人。《学斋佔毕》称福州,盖举其郡名也。其书考论经史诗文,兼及杂事,别类分门,颇为冗琐,持论尤多踳驳。大旨以佛氏为正道,以王安石为宗主。故於宋人诋欧阳修,诋杨时,诋陈东,诋欧阳澈,而诋苏洵、苏轼、苏辙尤力,甚至议辙比神宗於曹操。於古人诋韩愈,诋孟子。误读《论语》,甚至谓江西马师在孔子上。而於周邦彦谀颂蔡京之诗,所谓化行禹贡山川外,人在周公礼乐中者,则无讥焉。善,南北宋间人,其始末不可考。观其书颠倒是非,毫无忌惮,必绍述馀党之子孙,不得志而著书者也。钱曾《读书敏求记》载是书有二本,其一本不分卷帙,末有绍兴己巳善自跋;一本分十五卷,而无自跋。此本作十五卷,当即曾所言之第二本。然实有自跋,盖曾所见本偶佚末页耳。 △《蕉窗杂录》一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旧本题曰宋稼轩居士撰。稼轩,辛弃疾号也。故凡遇宋字必加皇字於上,以明其为真弃疾作。然书中乃引杨慎《丹铅录》、王鏊《震泽长语》、都穆《听雨纪谈》、焦竑《类林》、王世贞《艺苑卮言》,其妄殆不足辨。其所自增数条,如谓木笔名辛夷,芍药一名辛夷,云出《山海经》之类,更为无稽之谈。殆妄劣书贾,钞合明人说部,诡题此名也。 △《诚斋挥麈录》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旧本题宋杨万里撰。左圭收入《百川学海》中。今检其文,实从王明清《挥麈录》话内摘出数十条,别题此名。凡明清自称其名者,俱改作万里字。盖坊刻赝本,自宋已然。《百川学海》在丛书中最有体要,然且如此,其馀固无足责矣。 △《鹤山笔录》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旧本题宋魏了翁撰,载陆烜奇《晋斋丛书》中。末有悔馀老人跋,称竹坨自粤游回,钞《鹤山笔录》一卷见视。子意必陈腐满纸,漫不省也。近因笺注苏诗,试取检阅,则见辨核纪录,皆有真趣,卓乎小说名家。毛氏《津逮》既镌其题跋而不及此,想汲古阁中亦无此藏本也云云。悔馀老人为查慎行别号,竹坨不知何许人,疑为竹垞之误也。然朱彝尊《曝书亭集》无此书跋,而慎行补注苏诗亦无一字引此书。跋中辨核纪录,皆有真趣二语,文义殆不可通,恐不出慎行之笔。 烜又自跋其后云按《唐宋丛书》曾刻了翁《经外杂抄》二卷,此才及十分之三,大段相类,而互有异同。古人於说部,往往历年成书,各种而后并归一部,此当是初本也。察烜之意,殆亦隐觉其伪而巧为之词,其实即书贾剽经外杂抄伪为之,与烜所刻《平巢事迹考》钞《通鉴》半卷者等也。 △《萤雪丛说》二卷(通行本)

宋俞成撰。成字元德,东阳人。前有庆元庚申自序,称年四十后即不应科举,优游黄卷。考究讨论,付之书记。囊萤映雪,无所不为。尘积日久,遂成一编,目曰《萤雪丛说》。其书多言揣摩科举之学,而谆谆於假对之法,以为工巧,论皆迂鄙。所记契丹祭文之事,盖本孙奕《示儿编》,不能纠驳其非,仍述为美谈,尤《齐东之语》。其解宥过无大、刑故无小二句,谓过当宥而大者不在所宥,故曰无大;故当刑而小者不在所刑,故曰无小。又训皋陶陈谟为射策之义,皆穿凿附会,无可取也。 △《宜斋野乘》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宋吴枋撰。枋字木方,江阴人。是书以《野乘》为名,而多涉考证。其中如谓孟尝君与孟子同时,谓颜子之卒不止二十九,谓吞东西周者非始皇,皆有依据。 至论五帝非官天下,而举少昊之传位於侄,颛顼传位於从侄,挚传位於弟,尧传位於五世侄孙,舜传位於六世祖之从兄弟为家天下之证,其说过奇,不中经训矣。 前有自序,称其书本十卷,毁於火,后忆录其一二。此本只十一条,与《说郛》所载相同,似又经删节,非完书也。 △《木笔杂钞》二卷(编修程晋芳家藏本) 旧本题宋无名氏撰。前有小序,称息轸多年,小有纪录,斋前有木笔一丛,遂以名之云云。其书载曹溶《学海类编》中。今考其书,皆宋吴子良《荆溪林下偶谈》之文,原书本八卷。此本摘抄二卷,别标新名,又伪撰小序弁於首。盖奸黠书贾所为,曹溶不辨而收之耳。 △《吹剑录》一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宋俞文豹撰。文豹有《吹剑录外集》,已著录。此编作於淳祐三年癸卯。前有自序,谓取庄子吹剑首者吷而已之语,以名其书,言无韵也。然议论实多纰缪,於古人多所诋诃。如贬武王则拾苏轼之绪论,诋孟子则循李覯之谬词,斥诸葛亮为不明大义,不忠汉室,亦本其兄文龙之妄说。盖文龙以此说取解於同文馆,故文豹述之也。他若韩愈,程子并遭掊击,又文彦博灯笼锦之事则独信魏泰之伪书,《通鉴纲目》帝蜀之辨则力攻朱子之特笔,其妄诞无识,殊为悼理。所谓小人好议论,不乐成人之美者欤。 △《碧湖杂记》一卷(编修程晋芳家藏本) 不著撰人名氏。陶宗仪《说郛》载之,题曰宋谢枋得撰。然《宋志》及诸家书目皆不著录,未知确出枋得否也。书仅八条,殆亦非完本矣。第一条辨苏轼《老饕赋》当作老餮。此据《说文》贪财曰饕,贪食曰餮之说,似乎有理,而实胶固。《说文》所注,特因《左传》称贪於饮食,冒於货贿,天下之人谓之饕餮,因而分属立训耳。考《吕氏春秋》称周鼎饕餮,有首无身,食人未咽,害及其身,则饕餮本属兽名。兽贪食有之,兽贪财则无是事,观字并从食,其义可推。通用为贪食之名,於理无害,不必执也。第二条载僧思说及曾季貍《辨五臣文选》注陶潜但书甲子之讹。谓按其甲子,皆在宋未受禅以前,其言凿凿可据。此书乃云刘裕自庚子得政,渊明逆知晋必为宋,故於二十年前先削年号以寓意,其说尤迂谬不通。馀六条亦皆剿袭旧文,罕逢新义。 △《志雅堂杂钞》一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宋周密撰。是编分为九类。其文与所作《云烟过眼录》、《癸辛杂识》诸书互相出入,而详略稍殊。疑为初记之稿本,经后人裒缀,别成此书。其间惟论殷玉钺一条,知元时劈正斧亦宣和内府之物,为他书所未载,可资考证耳。 △《袖中锦》一卷(编修程晋芳家藏本) 旧本题宋太平老人撰,不著名氏。其书杂抄说部之文,漫无条理,命名亦不雅驯。盖书贾所依托,曹溶不考,误收入《学海类编》也。 △《衍约说》十三篇(两江总督采进本) 不著撰人名氏。诸家书目皆不著录。相其版式,由宋麻沙本翻雕,所徵引亦至南宋而止。前有小引数行,称其祖以约自号,所以垂训后人。爰取古人之可法戒者,分类采录一二,而衍其说於左。然不知以约为号者何人也。后有自跋,题上章阉茂。考宋度宗咸淳六年岁在庚午,则其人当在南宋末矣。书分十三目,曰身心,曰学业,曰几务,曰言语,曰交际,曰田宅,曰器用,曰服饰,曰饮食,曰珍货,曰婚姻,曰丧葬,曰奴婢。每目之下,各先衍其说,后乃杂引故实格言,亦偶加评断。盖《家诫》、《世范》之流也。 △《月下偶谈》一卷(编修程晋芳家藏本) 旧本题宋俞琰撰。今核其文,即琬所著《席上腐谈》中摘录数十条,别题此名耳。曹溶《学海类编》所收,往往如此也。 △《学易居笔录》一卷(编修程晋芳家藏本) 元俞镇撰。镇字伯贞,崇德人。其书共四十九条,多杂举经史成语及前哲格言,又颇斥佛、老之妄,其旨颇正。而词意庸腐,终不免乡塾学究习气也。 △《春雨杂述》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旧本题明解缙撰。缙字大绅,吉水人。洪武戊辰进士,永乐中官翰林学士。 出为广西参议,改交趾。后为汉王高煦所谮,下狱死。事迹具《明史》本传。是书论作诗、学书之法。谓诗当先除五俗,后极三来。谓书家用笔,有擫捺钩抵揭拒导送,当尽其妙於毫厘锋颖之间。又自汉、晋以迄宋、元,撮举能书姓名,各纪其源流授受。然多从诗话书谱中抄撮而成,罕逢新义,又逐条标题重复,漫无体例,疑或出於依托也。

△《海涵万象录》四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黄润玉撰。润玉有《四明文献录》,已著录。是书乃润玉孙溥录其平日言论,分四十类,其中间有新意,然舛误者多。如引礼公子之子孙有封为国君则世世祖是人,遂谓宋太祖当居始祖庙,其祖父宜另立六庙。信如此言,则周之后稷不当居始祖庙,武王不当列二世室矣。其说甚谬。又谓春官大司乐其祭祀之乐不用商声,朱子与蔡西山俱不说出。案《周礼》太师曰:皆文之以五声宫、商、角、徵、羽,则周未尝不具商声。且大司乐曰:凡乐圜锺为宫。又曰黄锺为角,乃谓黄锺为夷则宫之角。又曰太簇为徵,姑洗为羽;乃谓林锺宫之徵及羽,非谓圜锺之宫止有角、徵、羽三声而阙商声也。后韩邦奇《苑洛志》乐论之甚详,润玉未详考经文也。又谓《周礼》别无北郊之文,其北郊字出纬书。案天官内宰文曰:中春诏后帅外内命妇治蚕於北郊,何尝无北郊字耶?又谓《尔雅》有不律笔之文,谓蒙恬始造笔,证非周公之作,不知蒙恬造笔,事出张华《博物志》,小说杂书,不足为据,鲁语有以死奋笔之文,固在张华先也。如此之类,颇伤舛驳。至所载罗铨赂交东杨,求升都御史诸条,尤语涉恩怨,益不足徵信矣。 △《古穰杂录》三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李贤撰。贤有《天顺日录》,已著录。是编乃所著笔记,间抒议论,而述时事者为多。中多不满三杨,其谓李时勉自仁宗谴怒以后,不复直言,自王振诬构以后,即乞归;有明哲保身之义。亦颇著微词。三杨固时有短长,若时勉,恐非贤所能议也。其自称土木之役随军过鸡鸣山时,欲邀三五御史以一勇力之士捽王振而碎其首於帝前,即挟驾还大同,欲谋於英国公不得云云,恐亦文饰之说耳。 △《琅琊漫抄》一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文林撰。林字宗儒,长洲人。成化壬辰进士,官至温州府知府。是书杂记琐闻逸事,间亦考证经史。凡四十八则,无甚可采。其三皇一条,至谓司马贞祖邵子之说而成本纪,则唐、宋不辨矣。 △《三馀赘笔》二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都卬撰。卬字维明,号豫菴,吴县人,太常寺卿穆之父也。穆官工部主事时,封如其官,年已八十。馀姚王守仁为作寿序,今附录卷末。是书杂录见闻,亦间有辨论,然多摭拾旧文。其引《唐六典》解世俗长功短功之名,未免附会古义。谓郑本伯爵,《春秋》书爵非贬,段必敌人之名,故书曰克,决非其弟,尤悖谬之甚。惟论邓攸杀子不情,朱子不当载之於《小学》书中,颇为有见。及陶九成著书、吕洞宾始末、赵缘督姓名、宋高宗作幽闲鼓吹数条,差资考证耳。 △《损斋备忘录》二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梅纯撰。纯,夏邑人。成化辛丑进士。太学题名碑作南京京卫人,盖纯为洪武中驸马都尉梅殷之玄孙,世隶勋籍故也。书中自称初以应袭指挥使登进士。 后复读《近思录》中张子论世禄,子孙不应工声病售有司一条,遂请於朝廷而复旧官,盖亦戛然自异之士矣。是书上卷分纪事、纂言、知人、格物四类,下卷分说诗、论文、补阙、拾遗、辨疑、刊误六类。其说诗论文,颇能中理,而亦每伤於迂阔。如谓韩退之《画记》,先儒谓其体似顾命,今观之信然。但顾命所言皆经世远图,其所叙载亦皆一时声容礼乐之盛,而退之所纪不过游玩禽荒,是可同年而语哉?韩子不以其道得之,又玩而弗置,不几於丧志乎云云。可谓胶固之甚。 且顾命何尝有乐,而曰声容礼乐之盛,殆谬为大言,不核事实矣。其纪事类中述梅殷之归京师,乃以母老之故。其挤死笪桥下,出於赵深谭曦之窃害,非成祖之意,是以其家受恩未艾云云,与史迥异,亦曲笔也。

△《蜩笑偶言》一卷(浙江孙仰曾家藏本) 明郑瑗撰。瑗有《井观琐言》,已著录。其书多论古之语,间及考证。止二十六条,盖随笔记录,未经卒业之本。如谓苏轼以程颐为奸,犹盗跖以孔子为伪。 轼何至如盗跖,程子亦何可比孔子,殊为拟不於伦。远不及《井观琐言》也。 △《荷亭辨论》十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卢格撰。格字正夫,东阳人。成化辛丑进士,官至监察御史。尝筑荷亭,读书其中。因以名书。大抵持论诡异,攻击朱子之说,往往过当。至作《梦游清都记》,极为扬雄辨冤,谓亲见朱子与雄辨难,朱子词穷屈服,称雄为得洙泗真源云云,尤为诬诞。前有刘宗周序,谓学惟大疑而后能大信。后儒不及前人,亦其果於自信之意多,而存疑者寡。若先生可为真求自信者。盖亦微词也。 △《凝斋笔语》一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明王鸿儒撰。鸿儒字懋学,南阳人。成化丁末进士,官至南京户部尚书。谥文庄。事迹具《明史本传》。此书论《易》十三条,论《诗》三条,论《书》一条,论《左传》一条,论《周礼》三条,论四书三条,论史三条,论子书三条,引朱子答王子合书一条。其自立论者,惟男女有别一条耳。大抵皆掇拾旧说。其解诗下武以为天在上而武王在下,是未考庾信《三月三日华林园马射赋序》皇帝以上圣之资,膺下武之运句也。 △《馀冬序录》六十五卷(内府藏本) 明何孟春撰。孟春有《文简疏议》,已著录。是书体格近王充《论衡》。凡内篇二十五卷,前五卷多论君道,后二十卷多论古今人品。外篇三十五卷又闰五卷,则皆杂论也。大旨主於品藻得失,不主於考证同异,好为高论,而不免流入迂僻。又炫博贪多,有得辄录,往往伤於踳驳。外篇或剽陈言,或记琐事,亦病芜杂。使其精自简汰,仅存数卷,颇足为一家之言。而爱不能割,遂仅於陈绛《金垒子》诸书,较其优劣,殊为不善用长。至分卷之目,原本标以《尔雅》月名月阳,尤为诡异。 △《听雨纪谈》一卷(通行本) 明都穆撰。穆有《壬午功臣爵赏录》,已著录。穆登宏治己未进士。而此书自题成化丁酉九月所作,距其登第时二十有一年。又考穆教授濠上几二十年,始补博士弟子,三年而成进士,则其时并未为诸生矣。其书皆参考经史异同。陶珽尝刊入《续说郛》,多所删节。此为李蘅《琐探》中所载,犹全本也。 △《山堂琐语》二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陈霆撰。霆有《唐馀纪传》,已著录。是书乃其自山西提学佥事归田后所作,杂引经传,以己意论断,词意儇薄,已开陈继儒等之派。如谓盗发魏王之冢而《竹书》出,盗发楚王之冢而《考工记》出,二盗於发冢则有罪,於诏世则有功。夫盗发古冢,志在宝器耳,非为求书发也,可录以为功哉? △《正思斋杂记》二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刘教撰。教字因吾,吉水人。书中称孝宗为今上,则宏治中人也。其书杂论古今轶事,颇崇道学。其开卷引陈亮之说,以岁建干支推宋、元、明国家盛衰至二千馀言。大抵用《丙丁龟鉴》之剩论,殊附会无理。其取《伊洛渊源续录》之说,诋许衡、刘因不当仕元,尤明人偏驳之见。 △《遯言》十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孙宜撰。宜字仲可,华容人。是书原目十七类,分十七卷,此本止於十卷,盖非完帙。论多肤浅,如以雷霆为蛟龙之类。以《朱子纲目》立纲分注为赘。以王伾、王叔文为受诬,尤涉偏僻。 △《河汾燕闲录》二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陆深撰。深有《南巡日录》,已著录。是书随笔劄记,杂论史事得失,经典异同,亦颇及当代故实。其曰《河汾燕闲录》者,盖深为山西提学佥事时所著也。 △《停骖录》一卷、《续录》三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陆深撰。是编乃其罢山西提学佥事南归时所作。前录成於嘉靖九年,续录成於十一年。杂录诗话、文评、朝章、国典,於经义亦间有考证。《续录》中所载《孟子》为长者折枝当解作肢体之肢,亦足以备一说。又谓《论语》诗书执礼执疑是艺之误,则太创见矣。 △《传疑录》二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陆深撰。上卷杂论经说异同,兼及史事,於前代宗室恩数等杀之制,叙述尤详,当为明代宗禄之弊而设。下卷则专论调律之法,始於累黍候气,终於十二辰,皆备载之。盖随手杂录而成者。 △《春雨堂杂抄》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陆深撰。所录多古今政治得失之故,抄撮旧文,自为评骘。其谓汉光武笃信图谶,与求仙覆辙相去不远,似亦因世宗好道而托讽也。 △《卮言馀录》十三卷(山东巡抚采进本) 明林炫撰。炫字贞孚,闽县人。正德甲戌进士,官至通政司参议。是编乃其随笔劄记,多谈典籍艺文,亦颇及杂事,而评史者较多。其中往往但引用旧文,不加断语。疑其裒辑诸书,欲有所论著而未成,故前后无序跋,亦并无目录也。 △《询刍录》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陈沂撰。沂有《维桢录》,已著录。是书取里巷相传讹谬之事,及通俗俚语,各为疏证其出处,故以询刍为名。仅十九条,皆不足以资考据。 △《真珠船》八卷(通行本) 明胡侍撰。侍字奉之,号濛溪,咸宁人。正德丁丑进士,官至鸿胪寺少卿。 坐议大礼,谪潞州府同知。事迹附见《明史薛蕙传》。是书杂采经史故事及小说家言,其曰《真珠船》者,陆佃诗注引元稹之言,谓读书每得一义,如得一真珠船也。(此佃诗注今不传,此据胡爌《拾遗录》所引。)然徵引拉杂,考证甚疏。如以北曲为朝庙之音,信王子年《拾遗记》,谓七言昉於宁封皇娥等歌。 又喜谈怪异果报之说,皆不免於纰缪。 △《墅谈》六卷(通行本) 明胡侍撰。皆辨证古籍,兼及时事。而徵采庞杂,多及怪异不根之语,未免失实。又谓宋人专以散文为古,斥为矇瞽之论,尤失之偏僻矣。 △《东谷赘言》二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敖英撰。英有《慎言集训》,已著录。是书上卷杂论立身处世之道,多举古事为证,下卷亦杂论诗文。所载明初都督府军数、太仆寺马数有禁,不令人知,并额派、岁派、坐派之始末,尚宾馆之聘士,皆足补史志所未备,亦识小之类也。 △《绿雪亭杂言》一卷(浙江吴玉墀家藏本) 明敖英撰。其自序曰,蜀台清戎之西,有亭曰绿雪。环亭有竹百馀竿,日与此君相对,翛然有吏隐之适。因追忆见闻,窃有评论,随笔杂记。其书前半卷皆议论,大抵老生常谈。至谓宋进士尹引穀潭州死节为贤者之过,则偏驳过当。又如谓富字为文下从田,言富自田起也;上从一口,言有田人贵食之者寡也。其说字穿凿,又在王安石上矣。后半多记杂事,往往兼及灵怪,近小说家言。卷末颇评文章得失,至谓《昭明文选》既已载诗,即不当题曰《文选》,然则诸史《文苑传》外亦当别出《诗苑传》乎? △《七修类稿》五十一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明郎瑛撰。瑛字仁宝,仁和人。是编乃其笔记,凡分天地、国事、义理、辨证、诗文、事物、奇谑七门。所载如杭州宋官署考,则咸淳《临安志》及西湖各志所未详。又纪明初进茶有探春、先春、次春、紫筍诸名,及漕河开凿工程,皆明《会典》及《明史》诸志所未及,亦间有足资考证者。然采掇庞杂,又往往不详检出处,故踳谬者不一而足。如以宋李建中为南唐人,谓谢无逸以蝴蝶诗得名,后李商隐窃其义,则以唐人而蹈袭宋人。引武林女子金丽卿诗梅边柳外识林苏句,讥其不能守礼,出则拥蔽其面,皆极为王士祯所诋斥,见於《香祖笔记》中。此外如纪杨维桢为明太祖所召,托疾固辞,作诗缢死,则全无事实。桓温妻我见犹怜之语,不知为李势妹而但云温娶妾甚都,则失之耳目之前。至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谦恭下士时一诗,以为不知姓名,必宋人所作,则并《白居易集》而亦忘之。盖明人著书卤莽,往往如此。书中极诋《说郛》、《辍耕录》,然此编实出此二书下,所谓人苦不自知也。 △《东巢杂著》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不著撰人名氏。前有陆釴序,称为同邑。釴,鄞县人,则亦鄞人也。序中但称其号曰东巢子。下卷两乡水利事宜一条,但自称其名曰复,其姓则未之详。 考甬上耆旧诗小传,称倪复字汝新,列其所著书凡十四种,《东巢杂著》居其一,当即倪复作矣。所撰《诗传纂义》,已著录。是书皆考辨之文,於礼制、乐律、易象皆有论断,亦杂及经义史事,而终以其乡之水利及武宗实录。其书成於嘉靖初年,故仲婴齐后归父辨,力主为之后者为之子,盖亦刚正之士,不附张、桂之说者云。 △《郊外农谈》三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张鈇撰。鈇字子威,慈谿人。嘉靖丙戌进士。此书有文章不在高古,作诗亦要平易二条,盖为当时王、李之学而发。其他议论,多以朱子为宗,亦无姚江末派之弊,然持论往往迂缓。如引诗田畯之文,谓明代不设劝农之官,殊为阙典。 夫耕耘收获,民间自有常期。宋世劝农使等亦止守令兼衔,徒为具文。如一邑专设一官,课其勤惰,非惟冗员縻禄,且恐转滋之扰,劝农适以妨农。明初定制,因其无益而废之,不可反讥为漏略也。 △《篑斋杂著》一卷(编修程晋芳家藏本)

明陆垹撰。垹字秀卿,嘉善人。嘉靖丙戌进士,官至右佥都御史,巡抚河南。此编乃其笔记,载曹溶《学海类编》中。仅十四条,盖摘录不完之本也。 △《逌旃琐语》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明苏祐撰。祐字允吉,一字舜泽,濮州人。嘉靖丙戌进士,官至兵部尚书。 是书杂记碎事,而引据多疏。如以唐昭宗纥干山头之句谓左克明不及见,而不知克明所纂《古乐府》,止於六朝。以插箭岭、晒甲石指为杨六郎之真迹,而不知为委巷所托。以衡山碑为真禹书,而不知后人所伪。以正、五、九月不上官为元制,而不知北齐至唐均有此说。以贺王参元失火书为韩愈,而不知其为柳宗元。 如斯之类,不一而足。其馀亦多鄙猥之谈,不足采录。 △《读书一得》四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明黄训撰。训有《名臣经济录》,已著录。此篇盖每读一书,即摘取其中一两事,论其是非,积久编而成帙,共一百九十三条。亦有一书数见者,虽各题曰读某书,实非如序录题跋类也。其书议论多而考证少,近乎王世贞之《读书后》,而又不逮焉。三卷之未,附载嘉靖甲申大同兵变一事,与全书不类,亦未免为例不纯也。 △《长水日抄》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明陆树声撰。树声有《平泉题跋》,已著录。此书前有自序,称自请谢归,年衰病积,追忆见闻,偶与心会,辄一操翰,汗漫成帖。盖其归田后随笔劄记之本也。前数条多论《易》义,间及於《春秋》、四书,后则皆尚论古人之言行。 其说经间涉穿凿,如解《周礼》参之以九藏之动句为以三指按寸关尺三脉。不免失之好奇也。 △《濯缨亭笔记》十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明戴冠撰。冠有《礼记集说辨疑》,已著录。是书杂记见闻,终以辨物字义,皆抄撮前人成说。第十卷谓《玉篇》“”“匚”二字形像字义俱同,不应分作二部,不知《说文》“”作“”,谓衺徯有所侠藏也。

“匚”作“匚”,谓受物之器。迥不相涉,冠乃混而为一,误矣。旧名《随笔类记》,都穆为易今名。濯缨,冠所自号也。前有嘉靖丁未陆粲序,后有华察跋。 旧本以《礼记集说辨疑》一卷附此书之末,殊为不类,今析出别入经部焉。 △《太岳杂著》一卷(兵部侍郎纪昀家藏本) 明张居正撰。居正有《书经直解》,已著录。是编多论古之语,而於明代掌故尤详,亦兼及医方杂事。其中如广寒殿梁上拆得至元通宝钱,知为元造而非辽造。朱彝尊《日下旧闻》引为考证,亦间有可采。中有其子懋修跋,称殿阁学士之设在洪武革丞相后,不始於永乐。天下知府有上、中、下三秩,从三品、正四品、从四品之不同,为郑晓、王世贞诸书所未知。然洪武中设殿阁学士,皇甫录《明记略》已载之。录书成於嘉靖壬寅,在居正前,懋修盖未详考。其论赵盖韩杨一条,最为平允,而卒之以傲狠掇祸,乃与所言相反。其论古人,惟心服张咏而颇斥南宋诸儒之迂,然至诋周公为多事,则妄矣。其论周初礼乐尚质一条,隆庆辛未主会试以先进於礼乐命题,即用其意作程文,未免偏论。至於谓大臣子弟当以科第进身,不必避与寒士争进之嫌,则全为其子殿试第一而发,益出私心矣。 此书本载《太岳集》中,此本乃崇祯癸未德州卢世氵隺录出别行,今亦并存其目焉。 △《次麓子集》十二卷(山西巡抚采进本) 明李锦撰。锦号次麓,榆社人。嘉靖壬子举人,官宛平县知县。是书虽以集名,实说部之类,凡列三十二门。据卷首锦自序云,约举经传子史百家,以及稗官小说,遇有可评骘者,无论工拙,辄附数语,以资睹记云云。其书皆先列古书一条,而其下缀以己说,多掉弄笔墨,无所阐发。 △《黄谷琐谈》四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李蓘撰。蓘字于田,内乡人。嘉靖癸丑进士,官至提学副使。其书杂缀琐闻,间有考证。而立论多与朱子为难,偏驳不少。如首条引宋儒心如穀种之说,以为祖《华严经》,又以仲弓持敬,颜子克复为顿、渐二义,又以朱注天理人欲同行异情之语为自中峰和尚《山堂夜话》中来,皆所谓援儒入墨者也。 △《窥天外乘》一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王世懋撰。世懋有《却金传》,已著录。是编述明代故事,而参以论断。 其体例颇近龙川《略志》,但《略志》记所阅历,此则泛言一代事耳。其论建文当复年号,修实录,景帝当称宗,兴献帝不当祔庙,仁宗、宣宗不宜以兴献帝之故而早祧。又辨宣德非建文子,元顺帝非合尊子,一出於建文故臣之口,一出於宋遗民之口,均未可信。持论皆正。其记佩袋官窑器之类,亦足备掌故。至於论建文敕勿加矢刃於燕王为必无其事,未免臆断。於李东阳曲相宽假,殊不协公评,而诋斥元代,尤为乖谬偏驳,非定论矣。

△《远壬文》一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王世懋撰。是编乃其训导子弟之作,缕陈亲狎之害,词虽浅近,而切中物情。后有王三锡、钱顺德二跋及世懋自跋,厥后王士骕等卒以不慎交游,几遘大祸,幸以右之者众,仅而得解。则世懋可谓先见矣。 △《四友斋丛说》三十八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何良俊撰。良俊字元朗,华亭人。嘉靖中官翰林院孔目。《明史文苑传》附见《文徵明传》中。是书分十六类,一经,二史,三杂纪,四子,五释道,六文,七诗,八书,九画,十求志,十一崇训,十二尊生,十三娱老,十四正俗,十五考文,十六词曲。又附以续史一类,杂引旧闻而论断之,於时事亦多纪录。 然往往摭拾传闻,不能核实。朱国桢《涌幢小品》尝辨王守仁实以宸濠付张永,而此书云责中官领肰;章懋卒於嘉靖元年,守仁征广东在嘉靖六年,其归而卒於南安舟中在嘉靖七年,而此书乃云守仁广东用兵回,经兰溪见懋,懋有所请托;又懋卒时其侄拯方为布政使,拯为工部尚书,忤旨归里时,懋已卒十馀年,此书乃称拯致仕时有俸馀四五百金,为懋所责;所记全为失实。又文徵明官翰林院待诏日,为姚氵来杨维聪所侮一事,朱彝尊《静志居诗话》亦力辨之,引氵来所作送徵明序以证其诬,则其可以徵信者良亦寡矣。 △《览古评语》五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陈师撰。师字思贞,钱塘人。而自署曰钱唐,云考之《汉书》,不当从土旁也。嘉靖壬戌会试副榜。授华亭县教谕。官至永昌府知府。是书师所自撰者不及十分之一,馀皆杂抄宋、元、明人说部,隐没其名,而年代及称谓之间往往删除不尽。如所载文彦博一条,称福寿康宁近世未有其比,是北宋人语也。辨枫桥一条,称近时孙仲益尚书、尤延之侍郎,是南宋人语也。江南妇一条,称天兵下江南,虞集诗一条,称国朝之诗推虞、杨、赵、范、揭,是元人语也。又如王安石放鱼一条,乃全抄罗大经《鹤林玉露》。其中错认苍姬《六典》书一诗实大经作,故曰余尝有诗云云,乃改余字为人字,遂攘为己有,尤拙於剽窃。其第五卷全为师官助教时讲章,及官知府时公牍,并题为《览古评语》,亦乖体例。 △《禅寄笔谈》十卷、《续谈》五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陈师撰。是书乃其自永昌罢归,寓居僧舍时作,故以禅寄为名。书中有称支离生者,有称边吏者,又有称更四百六十馀甲子者。案《左传》绛县人四百四十五甲子为七十三年,则师之年合闰计之应亦近八十。书成於万历二十三年,盖生於正德中也。其书《笔谈》分三十二类,而附以杂著数篇。《续谈》分二十则,而附以岁馀随笔一卷,纪录颇为庞杂。如符兆类载明太祖微时轶事数条,及成祖发散被面现元帝像,额森以布囊盛英宗之类,多里巷无稽之谈。又如谓《春秋》非尽宣尼之笔;谓司马光作《通鉴》,私蔽盘结,缪戾乖剌,朱子作《纲目》以正之,犹不敢尽发其私意;谓司马迁以项羽为本纪,见汉世人才风俗之正。其持论皆近於李贽,盖与贽友善,习气沾染而不觉也。至谓宋徽宗尸骨炼油则轻信《北狩日记》,谓元顺帝为瀛国公子则轻信《符台外集》,皆失考证。他如谓《唐书》有韦应物列传,谓苏轼膺使辽之选,谓华山处士如容见,不觅仙方觅睡方为陈抟之诗,谓谢石拆字为李石,疏略又不必言矣。惟论次韵倡和始於卢纶、李端,举端野寺病居卢纶见访诗为证,则前人所未言也。 △《青林杂录》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王薰撰。薰字简之,天台人。嘉靖中为黄岩县学生。是书盖其随笔记录之文,后人抄而传之者。如第五页中一条,上书一脀字,下注实物於器之名六字,别无他语,可以知其非著书也。中多讲学之语,亦多愤激之谈。如谓越有贵人操予夺之权,宠辱进退,惟其所专制。有三人谒之,一翼之行,举为邑;一为供仆隶之役,举为郡;一为奉溺器,遂举为郡邑长。小贱则小贵,大贱则大贵云云。 虽寓言以鸣不平,亦失之太甚矣。

△《厌次琐谈》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刘世伟撰。世伟字宗周,阳信人。嘉靖中官宁州州同。其书杂取古人说部而评论之,所见颇浅。又载宋江诱柴进为盗事,尤俚俗附会之说。末附谈后二十八条。其曰厌次者,以阳信乃汉厌次县地也。 △《对问编》八卷(副都御史黄登贤家藏本) 明江应晓撰。应晓字觉卿,徽州人。嘉靖末官涪州州判。是书刺取史籍所载天文、地理、人物、杂事分条立说,议论多偏驳不纯。前有自序一篇,文颇聱牙。 盖亦沿历下、琅琊之习者也。 △《孤竹宾谈》四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陈德文撰。德文号石阳山人,吉水人。嘉靖中以顺天府尹行部永平,馆於夷齐庙。公事馀间,随笔纪载。以永平为古孤竹国,故以《孤竹宾谈》名书。其中论断,率多僻谬。如谓唐之房、杜不过一文人墨士。滕文公恨不与孔子生同时,扶苏、蒙恬得矫诏,当举兵称王之类。皆谬悠之谈,不足辨也。 卷一百二十八 子部三十八 ○杂家类存目五 △《应菴任意录》十四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罗鹤撰。鹤字子应,号应菴,泰和人。是书计二百四十四条。大意欲仿《容斋随笔》、《学斋佔毕》诸书,而耳目颇隘,不能尽有援据考证,多据所闻见,以意褒贬而已。其持论有最偏驳者,如赤龙合庆都生尧,修己坼背生禹,本纬书妄说,皆反覆论辨,以为必然。又引章氏《家谱》、宏益《记闻》、东林《论易语》、尹氏之《性学指要》、赵说之《心学渊源后跋》、胡氏《大同论》一切琐说,文致周、程诸儒皆以僧为师。至以乡曲之私,谓建文逊国之时杨士奇不当死难,使务此小节则不足以为东里,尤为害义。其谓吕后名雉,高祖字之曰野鸡之类,杜撰故实,又其小疵矣。 △《路史》二卷(浙江吴玉墀家藏本)

旧本题青藤山人撰。青藤山人,徐渭别号也。渭有《笔元要旨》,已著录。 渭以才俊名一时,然惟书画有逸气,诗文已幺弦侧调,不入正声,至考证之功,益为疏舛。是编盖其杂记之册。王士祯《香祖笔记》尝议其不知隃糜为汉县,而妄云唐时高丽贡墨,以糜胶和松烟谓之隃糜。又云中山酒、中山兔毫并是应天府溧水县,非古中山,亦出杜撰。今考其书,琐事多据《事文类聚》,训诂多据《洪武正韵》,故事多据《十七史详节》,颇为弇陋。甚至檀弓之髽指为丧冠,月令之大酋指为《周礼》,以暨季江为江季,以寒具为寒食之具,种种臆谈,不可枚举。至云刘歆字子骏,向之少子,亦记为异闻,则更无谓矣。 △《梅花草堂笔谈》十四卷、《二谈》六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张大复撰。大复字元长,昆山人。是编为其《梅花草堂集》中之一种,据《江南通志文苑传》,乃其丧明以后追忆而作也。所记皆同社酬答之语,间及乡里琐事,辞意纤佻,无关考证。第十三卷中有论孟解十二条,以释家语诠解圣经,殊属支离。二谈轻佻尤甚。如云《水浒传》何所不有,却无破老一事(案:美男破老,《逸周书》之文),非关阙陷,恰是酒肉汉本色如此,以此益知作者之妙。是何言欤? △《闻雁斋笔谈》六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明张大复撰。是编大抵欲仿苏轼《志林》,故多似古人杂帖短跋之格。然所推重者李贽,所规摹者屠隆也。 △《河上楮谈》三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明朱孟震撰。孟震字秉器,新淦人。隆庆戊辰进士,官至右副都御史,巡抚山西。是书多述旧闻轶事,间或评论诗文,考证典籍,亦颇喜谈神怪。其停云小志一卷,记当时文士颇详,所载诗篇,多可采录。其论文宗王世贞,推为明代第一,则当时耳目所染,无足深怪。其辨王祎、吴云事甚有典据,而逊国一事全沿史彬《致身录》之讹,引证愈多,舛谬愈甚,与所论元顺帝出宋后事,同一误信之失。其论《史记》讹字最确,而前辈博雅一条,不知《清江集》之现存。又误以《孔传六帖》为三孔所作,疏驳亦甚矣。 △《汾上续谈》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朱孟震撰。其体例与《河上楮谈》同,而所记多琐事,惟安南国试录一条,叙述颇详,足资考证。 △《浣水续谈》一卷(浙江吴玉墀家藏本) 明朱孟震撰。是编乃万历十三年孟震官四川按察使时所作,故以浣水为名。

浣水者,浣花溪也。其书杂撮而成,往往不著时代,亦不著出典。如并州士族好为可笑诗赋一条,盖《颜氏家训》之原文,而孟震笔之於己书,俨如新事。然则所谓誂撆邢、魏诸公者,不几为明代之邢、魏乎?惟松柏滩观音寺一条,考询遗老,绘画地图,核其坟塔名氏,师弟世系,知所谓雪菴和尚者在有无疑似之间,特为明确。 △《游宦馀谈》一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明朱孟震撰。自序称生平宦辙,殆遍九州,因摭耳目所及,撰成此书。初分五卷,后乃并为一卷。所录多琐事。末附西南夷风土记二十六条,颇为详明。然孟震序中自言,未至滇云,则惟据传闻书之,恐亦未尽确实矣。 △《黄帝祠额解》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李维桢撰。维桢有《史通评释》,已著录。是书乃其奉诏谒黄帝陵,见旧祠取鼎湖之事,额曰龙髯。乃作是书以辨其不经,谓骑龙即乘六龙之义。其实《子华子》已有是说,无庸复赘。又举百家所言黄帝神灵诸事,一一驳诘,词极辨博。实亦司马迁五帝本纪文不雅驯,荐绅难言之绪论也。 △《木几冗谈》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彭汝让撰。汝让字钦之,青浦人。是编乃劄记清言,儇佻殊甚,盖屠隆一派也。 △《说颐》八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余懋学撰。懋学字行之,婺源人。隆庆戊辰进士,官至南京户部右侍郎。 天启中追谥恭穆。事迹具《明史本传》。是书凡三百五十二则,每则徵引古事相类或相反者二条,撮为四字标题,而以论断数语缀其末。旁见侧出,颇得连珠遗意。然引事不标出典,置论亦多庸肤。 △《留青日札》三十九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田艺衡撰。艺衡有《大明同文集》,已著录。是书欲仿《容斋随笔》、《梦溪笔谈》,而所学不足以逮之,故芜杂特甚。其中诗谈初编、二编各一卷,玉笑零音一卷,大统历解三卷,始天易一卷,皆以所著别行之书编入,以足卷帙,尤可不必。

△《玉笑零音》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田艺衡撰。是书皆采取新奇故事,纬以俪语,凡一百二十八条。其中如以尧、舜之让天下为爱身,不与朱、均以天下为爱子。舜、禹之受天下为不知害,铸鼎为镇厌之术,金縢为诅咒之媒,皆纰缪之甚者。已编入所著《留青日札》中,此乃其初出别行之本也。 △《留留青》六卷(通行本) 明徐懋升编。懋升字元举,钱塘人。初,田艺衡作《留青日札》,驳杂颇甚。 懋升删存六卷,因以《留留青》为名,标目已为纤佻。其所选录,亦未为精审。 △《天都载》六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马大壮撰。大壮字仲复,徽州人。罗汝芳之门人也。尝筑天都馆读书,因以名其所著。大抵喜采异闻,亦间有考证,而往往务求博引,不核虚实。如鱼化为人一条,即引《搜神记》孔子厄陈、蔡时,鱼妖与子路斗事为证,是岂可为徵信乎?又往往采自说部,不据本书。如夜郎王事自见《后汉书西南夷传》,而云小说称夜郎王云云,则亦杂录之学耳。 △《异林》十卷(河南巡抚采进本) 明支允坚撰。允坚字子固,号梅坡居士。是编凡轶史随笔二卷,时事漫记三卷,轶语考镜三卷,艺苑闲评二卷。轶史、随笔论多琐屑,时寓不遇之感而识趣颇卑。如论刘穆之金柈贮槟榔,段文昌金莲花盆濯足之类,皆不胜企羡。又论飞燕、合德无损於汉,妲己、<女未>喜皆不白之冤,殊为偏僻。至於薛嵩梦虱报恩,西王母论汉武帝语,小说诬词,皆竟据为实事,尤不足取。时事漫记多载委巷之谈,轶语考镜掇拾饾飣,如宋人二结之类,点窜《列子》而不竟其说,不知何取。 艺苑闲评皆诗话之流,而所见亦浅。 △《宙合编》八卷(福建巡抚采进本) 明林兆珂撰。兆珂有《毛诗多识编》,已著录。是编乃其考证之文,分为六门。一曰泰真测徼,皆谈天地。二曰珍驾提羽,皆谈经籍。三曰墨兵微画,皆谈史传。四曰议畴剽耳,皆谈世务。五曰在钧诵末,皆论学问文章。六曰说薮鬖髿,皆谈杂事。明代说部,大都挦撦断烂,游谈无根。兆珂又摭明人之说部而以己见断之,辗转稗贩,似奥博而实无考证。每篇名目,故为诡异。篇首各有小序,亦皆涩体。均之当时习气也。

△《累瓦三编》十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吴安国撰。安国字文仲,长洲人。万历丁丑进士,官至宁波府知府。是编凡读经二卷,读史二卷,述训二卷,谈艺二卷,匡时二卷,纪庞二卷。其读经诸条多有驳孟子辟朱子之语,读史内谓汤武之征诛为逆,而以圣人应天顺人之说为非。述训以下语颇平正,然大都抄撮说部,亦无所心得也。 △《牖景录》二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明徐三重撰。三重有《馀言》,已著录。此书名牖景者,盖取北人读书如显处视月,南人读书如牖中窥日意也。中多杂论世事,故与所作语录别为一书。中多笃实切近之论,而伤於拘迂者亦颇有之。如谓杜甫诗厚禄故人书断绝,恒饥稚子色凄凉,不如明道程子诗陋巷一生颜氏乐,清风千古伯夷贫。谓宋之问(案:此苏味道诗,三重误以为之问诗。)上元夜诗火树银花合,星桥铁锁开,游妓皆秾李,行歌尽落梅,三代盛王之时恐无此俗,《国风雅颂》之什亦无此言;谓杜甫黄四娘家花满谿一首为不轨於名教,皆不能谓之无理。然事事操此论以往,其势未有不窒碍者也。 △《家则》一卷、《野志》一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明徐三重撰。此书皆贻训子孙之语。《家则》为所立规条,每条之后间引古人嘉言善行以证明之,其言酌乎古今之间,如丧礼不得用僧道,而得用纸钱、纸锭之类是也。《野志》分十六篇,曰端习,曰祛惑,曰营业,曰稽籍,曰本教,曰抡交,曰范内,曰居身,曰人道,曰节用,曰使令,曰狎慝,曰庖馔,曰服饰,曰燕乐,曰戏具。其词多用骈偶,盖与所作家则相发明。惟《野志》之名不甚可解,岂礼失求野之意欤?末为附志,则偶然自述家事也。 △《涌幢小品》三十二卷(兵部侍郎纪昀家藏本) 明朱国桢撰。国桢有《大政记》,已著录。是书杂记见闻,亦间有考证,其是非不甚失真,在明季说部之中,犹为质实。而贪多务得,使芜秽汨没其菁英,转有沙中金屑之憾。初名曰《希洪》,盖欲仿《容斋随笔》也,既而自知其不类,乃改今名。其曰涌幢者,国桢尝构木为亭,六角如石幢,其制略如穹庐,可以择地而移,随意而张,忽如涌出,故以为名云。 △《俟后编》六卷、《补录》一卷、《附录》一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明王敬臣撰。敬臣字以道,长洲人。岁贡生。万历丙戌,南京礼部尚书袁洪愈荐授国子监博士。《明史文苑传》附见《魏校传》中。是编凡经说一卷,论学、论治共二卷,诗文一卷,礼文疏节、便俗礼节共一卷,女戒一卷。其补录一卷,乃其门人所录,故其中时称先生。刊本亦题敬臣撰,校雠者误也。经说论《易》颇切近如其为人。论书《洪范》非《洛书》,亦为有见。论《诗》以三百篇为秦火之馀,后人窜乱,盖阴祖王柏之说,不知其谬。论《春秋》亦平允。说礼仅一条,谓王制出於史官,与汉文博士之说异,未详所本。其讲学以立志为本,以慎独为宗,谓学者不可单看虚明景象,盖参酌於朱、陆之间。所定四礼,大抵以《朱子家礼》为蓝本,而参以乡俗,亦吕坤《四礼翼》之支流。惟《补录》一卷,颇嫌驳杂。如谓朱子误解格致不及阳明之说;又谓朱子后日自悔;又谓王守仁、陈献章皆理学之宗,王艮见道甚确;又谓庄子甚高旷,使在圣门,则为曾点之流;老子比庄子更高一步;皆不可训。盖敬臣之学本从姚江得力,后乃觉其虚无,参以朱学。凡《补录》所载,皆门人过尊其师,一字不欲散佚,掇拾旧论,复成此卷,而不知皆其师所已弃也。至於军中呼万岁,亦下马呼万岁,乃宋张咏事,而《补录》以为郭子仪,则记忆偶讹,又其小疵矣。 △《艺林剩语》十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顾成宪撰。成宪字初章,松江人。是书或杂举古事而缀以论断,或自立议论而证以古事,其说无大新异,亦无大疵谬。卷首有万历甲戌陈所蕴序,称其年未三十,而善著书。末有其门人瞿守跋,亦称其年方比於贾傅,而著述富於董相。

盖犹其少作也。 △《赵氏连城》十八卷(福建巡抚采进本) 明赵世显撰。世显字仁甫,侯官人。万历癸未进士,官梁山县知县。是书中分三种;一为《客窗随笔》六卷,前有孙昌裔序;一为《芸圃丛谈》六卷,前有谢肇淛序;一为《松亭晤语》六卷,前有林材序。连城则其总名也。以世显自序弁之。其书或引古事而稍附以己说,或自作数语,近乎语录。又或但引古事一条,无所论断,似乎类书。盖全无著作之体者。凡意所不合之事,无论巨细,辄云恨不缚之生饲豺虎,何其褊且躁也。林材序称其松亭晤语不下於洪《景卢随笔》,今观所载,疏谬颇多。如称永乐末诏学官考满乏功绩者,审已有子嗣,听净身入宫训女官辈,时有十馀人,后独王振官至太监云云。考史载太祖不许内侍读书识字,至宣宗时设内书堂,令翰林二三员为教习,由是此辈通晓古今,作奸为患,不言有学官考满净身之事。此殆当时《稗史》诬传,世显信而笔之,殊为失考。 又如伪本沈约《竹书纪年》注,所载大舜龙工衣鸟工衣事出自刘向《列女传》,乃误以为约语而诋之,并误沈约为沈总。又古惟庶人称匹夫匹妇,自士以上皆备妾媵,礼有明文,而此书谓孔子不当有妾,驳《孔丛子》之妄,尤为胶固。《孔丛子》本伪书,然其伪不在此等也。其他大抵类此,以比《容斋随笔》,谈何容易乎? △《说原》十六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穆希文撰。希文字纯文,嘉兴人。是编成於万历丙戌。分原天、原地、原人、原物、原道术五部。杂采事迹,间亦论断,其体例在类书、说部之间。大抵剽剟之谈,非根柢之学,又不著其所出,更茫无依据。 △《焦氏笔乘》八卷(安徽巡抚采进本) 明焦竑撰。竑有《易筌》,已著录。是书多考证旧闻,亦兼涉名理。然多剿袭说部,没其所出。如周易举正一条,乃洪迈《容斋随笔》语。秃节一条,乃宋祁《笔记》语。开塞书一条,乃晁公武《读书志》语。一钱一条,乃师古伪苏轼《杜诗注》语。花信风一条,乃王逵《蠡海集》语。玉树菁葱一条,乃封演《闻见记》语。何逊诗一条,乃黄伯思《东观馀论》语。乌鬼一条,乃沈括《梦溪笔谈》语。仓颉一条,乃张华《博物志》语。续史记一条,乃无名氏《尊俎馀功》语。如斯之类,不可缕数。其中周易举正条,末称此书世罕见,晁公武所进《易解》多引用之。盖洪迈当南宋孝宗时,故其言云尔。至明代则郭京书有刊本,而晁公武书久佚,正与迈时相反,乃仍录原文,斯非不去葛龚耶?竑在万历中,以博洽称,而剽窃成书,至於如是,亦足见明之无人矣。其讲学解经,尤喜杂引异说,参合附会。如以孔子所云空空及颜子之屡空为虚无寂灭之类,皆乖迕正经,有伤圣教。盖竑生平喜与李贽游,故耳濡目染,流弊至於如此也。 △《郁冈斋笔麈》四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王肯堂撰。肯堂有《尚书要旨》,已著录。是编第一卷所载论医诸条,凡四十页,皆深切微妙,得古人法外之意。与所作证治准绳足相表里。其他杂论天文、算术、六壬、五行家言,以及赏鉴书画之类,亦颇足资参考。惟生於心学盛行之时,凡所议论,大抵以佛经诂儒理,甚至谓教习庶吉士当令看《楞严经》,是何言欤? △《紫桃轩杂缀》三卷、《又缀》三卷(礼部尚书曹秀先家藏本) 明李日华撰。日华有《梅墟先生别录》,已著录。是书《明史艺文志》不载。书中惟论书画,用其所长,馀多剽取古人说部而隐所自来,殊无足取。不及其《六研斋笔记》远矣。

△《瓶花斋杂录》一卷(编修程晋芳家藏本) 明袁宏道撰。宏道有《觞政》,已著录。此书多记闻见杂事,及经验医方,间及书传,持论亦多偏驳。如孟子说性善,及儒与老、庄同异诸条,第喜逞才辨,不自知其言之过也。 △《文海披抄》八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谢肇淛撰。肇淛有《史觿》,已著录。是编皆其笔记之文,偶拈古书,借以发议,亦有但录古语一两句,不置一词,如黄香责髯奴文之类者。大抵词意轻儇,不出当时小品之习。较所作《五杂俎》稍为简约,而疏舛时复相似。如乌老一条,谓近来村学究作,不知此唐人所录,见《太平广记》,其人非出近代也。 曹娥碑一条,据《三国演义》为说,不知传奇非史也。妇人能文一条,谓刘琬丫头能熟鲁灵光赋,花面丫头字出刘禹锡诗,刘琬丫头无典也。诗谶一条,谓冰镜不安台为梁武帝诗,不知梁书作元帝也。不妄称人一条,谓鲍照问惠休己与灵运优劣,不知《诗品》所载乃颜延年也。人日一条,谓虞挚不知曲水为不学无术,不知束晳传所载乃挚虞,即字仲洽作《文章流别论》者也。缠足一条,引《杂事秘辛》,亦不知为杨慎依托。盖一时兴至辄书,不暇检阅耳。 △《西峰字说》三十三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明曹学佺撰。学佺有《易经通论》,已著录。是书分天、地、人三大部,而天部止三卷,人部止三卷,地部乃居二十七卷。其中或引《说文》小篆之解,或又仅就楷字发义。如解春字以为三画象三阳,虽与《说文》不合,而义尚可通。 若解冬字以为反文之反,即阴变阳之义,不知反文云者,所据何典?且合计通部之中,解字者十之一二,不解字者十之七八,若天官占验、地理郡国排次成卷,皆与《字说》无与,亦莫解其故。《明史艺文志》不载此书,《福建通志》载此书而不载卷数。殆学佺没后,后人重其忠义,掇拾残稿刻之。故详略不齐,体例亦不画一也。四库之中,无类可附,姑存其目於杂家焉。 △《射林》八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朱光裕撰。光裕字仁仲,苏州人。万历中诸生。是书取平日所见闻者论次之,曰舆象系、君臣系、政事系、艺文系、礼乐系、疆戎系、田赋系,皆为发策决科而设,中多沿袭旧闻,间有深中时弊者。如取士制禄防御之类,亦不为无见。 惟其决震泽隄、废会通河诸论,揆之时势,皆不可行。至欲仿海运凿新河,则又邱濬之偏见矣。 △《青溪暇笔》三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明姚福撰。福字世昌,自号守素道人,江宁人。是编皆劄记读书所得,及杂录耳目见闻。其首卷所述明初轶事,多正史所不载。惟体用字见《周易正义》,福乃以为宋儒以前无此字,出於佛典。至其取郑谧之说谓异姓可以为后,而深驳陈淳之论,其为乖剌,又不止训诂间矣。 △《读书杂记》二卷(安徽巡抚采进本) 明胡震亨撰。震亨有《海盐县图经》,已著录。是编乃其读书笔记。如引元稹《白集序》,证刊版始唐长庆中;引颜师古《匡谬正俗》,证柏梁诗传写之谬;引刘孝标《世说注》,证《蜀都赋》有改本;引杜牧诗,证木兰为黄陂人;引孟元老《东京梦华录》,证爆仗字;引朱子陆游诗,证豆腐缘起;引曾慥《类说》,证李贺容州槎语;引王象之《碑目》,证顾况《仙游记》;皆语有根据。他如辨孔子防墓,辨周称京师,亦俱明确,以及元乡试录条格、赞宁译经论、道藏源流诸条,亦足以资考据。惟其生於明末,渐染李贽、屠隆之习,掉弄笔舌,多伤佻薄;愤嫉世俗,每乖忠厚。如谓嫦娥、纤阿两雌、与吴刚共处月中,则调笑及於明神;谓生天,生地,乃生盘古,应称三郎,则嘲弄及於古帝。以至明末时事,动辄狂詈,牵及唐之进士,并诋为贼,其傎亦未免已甚也。 △《说储》八卷、《二集》八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明陈禹谟撰。禹谟有《经籍异同》,已著录。是编乃其劄记。皆偶拈一二古事,缀以论说,不出明人掉弄笔墨之习。中多阐扬佛教,大抵沿屠隆鸿苞之派,但不至如隆之放恣耳。 △《阅耕馀录》六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张所望撰。所望字叔翘,上海人。万历辛丑进士,官至广东按察司副使。 此其随笔劄记之文。中颇有所考证,而摭拾旧文者亦多。又兼录谐谑果报诸杂事,盖陈继儒《珍珠船》之类也。 △《书肆说铃》二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叶秉敬撰。秉敬有《字孪》,已著录。是书乃其随笔劄记,原分三卷。后乌程闵元衢为之重编,分十一类,并为上下二卷,而仍载原次於卷首,以存其旧,即此本也。秉敬好为议论,而考据殊疏。如谓三代皆建寅,若周人建子则二十四气皆错,不知古本无二十四气之名;谓《三都赋》改草木甲坼为甲宅,不知《周易》古本实作甲宅;谓冰凝於水而寒於水为《翰苑新书》论文之妙,不知本《荀子》语,《昭明太子文选序》亦尝引用;皆失之目睫之前。至於溺信二氏,谓盲儒之议老子,如叔孙之毁仲尼,桀犬之吠尧舜,又谓读书不可不学禅,其言尤不可训也。 △《蓬窗日录》八卷(福建巡抚采进本) 明陈全之撰。全之字粹仲,闽县人。万历甲辰进士。是编分世务、寰宇、诗谈、事纪四门,门各二卷。世务一门多可采。寰宇一门颇参舆记陈言。诗谈、事纪则更伤猥杂矣。

△《欧馀漫录》十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闵元衢撰。元衢字康侯,乌程人。县有昇山,山麓有欧阳亭,故昇山一名欧馀山。元衢因以欧馀生自号,并以名其劄记。书中考证间有可采,而肤浅者居多。 △《秋泾笔乘》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宋凤翔撰。凤翔字羽皇,秀水人。万历壬子举人。是书皆载史传杂事,而附以议论,类多迂阔。其记太仓王千户入海见龙抱石事,则又涉於神怪矣。 △《燕居功课》二十七卷(安徽巡抚采进本) 明安世凤撰。世凤字凤引,商邱人。万历癸丑进士,官定海县知县。是编分二十四类,每类子目各五。其议论出入儒、释之间。自谓天地之大,无不阅历,然所见率皆肤浅。至於标题纤巧,识见偏驳,尤明代山人结习,不足深诘者矣。 △《仙愚馆杂帖》七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明黄元会撰。元会字经甫,太仓人。万历癸丑进士。是书多剽掇佛、老浮谈,而於服食修炼尤所笃信,其名馆以仙愚,当由於此。其他杂说引据,亦多讹舛。 如唐优宋妇一条,谓德宗为宋主;点陈言为佳句一条,谓宋王珪与柳宗元论诗;海棠无香一条,谓彭渊材为刘渊材;文人显纰一条,谓荀悦称汉高祖字国;则其他不足诘矣。 △《戒庵漫笔》八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明李诩撰。诩字厚德,江阴人。少为诸生。坎坷不第,年八十馀而卒。所作《世德堂吟稿》、《名山大川记》诸书,皆已亡佚,惟是编为其孙如一刊行,皆所记闻见杂说。诩自号戒庵老人,因以为名。书中称世宗为今上,而又载有万历初事,盖随时缀录,积久成编,非一时所撰集,故前后不免於驳文也。其间多志朝野典故及诗文琐语,而叙次烦猥,短於持择,於凡谐谑鄙俗之事,兼收并载,乃流於小说家言。惟记苏轼、黄庭坚真迹诗句,可补本集之亡佚;记刘基画《蜀川图》,可证《图绘宝鉴》之阙漏。又如论《孟子》古本同异,则较王士祯《池北偶谈》所摘为详。又据《三水小牍》以证洪迈《夷坚志》之蹈袭,辨《两山墨谈》所称苏轼有妹嫁秦观之诞妄诸条,为沙中金屑耳。 △《认字测》三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明周宇撰。宇有《字考启蒙》,已著录。是书标八十一字,每字各为疏解一篇。其义欲借以讲学,而穿凿点画,实则王安石之绪馀而已。既非小学,又非语录,四库之中,无类可入,姑附之於杂家焉。 △《吕氏笔弈》八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明吕曾见撰。曾见字眉阳,绍兴人。由贡生官西安县教谕。是编前有方应祥、邹维琏、汪庆伯、吕奇策序,盖万历中人也。首二卷多说经义。其学出於姚江,诋毁程、朱颇甚,至谓伊川背师忘本。每篇各有批评,乃纯用禅语,殊不免心学习气。其馀或史论,或杂考,大抵捃摭杨慎、王世贞、陈耀文、胡应麟、焦竑诸家说部,而以议论贯串之,亦非根柢之学也。 △《黄元龙小品》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黄奂撰。奂字元龙,歙县人。是书分醒言一卷,偶载一卷。醒言皆读书时随笔劄记之文,所见颇为迂阔。偶载则鬼神怪异之事,亦多不经。 △《古今评录》四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商维濬撰。维濬字初阳,会稽人。世所传商氏《稗海》,即所辑也。是书皆借古事立论,不出明季纤巧之习,间有考证,每多疏舛。如论以船量物事,谓《苻子》所纪燕昭王称豕事,在曹苍舒称象之前,不知《苻子》为苻朗所撰。朗,秦王坚之侄也。其书今已佚,惟见《类书》所引。如关龙逢谏桀,齐景公好马之类,皆假借古人为寓言,并无事实。维濬徒知燕昭王在苍舒前,而不知朗在苍舒后,殊为失考。其肤浅率此类也。 △《雪菴清史》五卷(浙江朱彝尊家曝书亭藏本) 明乐纯撰。纯字思白,号天湖子,沙县人。是书皆小品杂言。分清景、清供、清课、清醒、清神为五门,每门又各立子目。大抵明季山人潦倒恣肆之言,拾屠隆、陈继儒之馀慧,自以为雅人深致者也。 △《露书》十四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明姚旅撰。旅号园客,莆田人。其书分核篇二,韵篇三,华篇、杂篇、迹篇、风篇、错篇、人篇、政篇、籁篇、谐篇、规篇、枝篇、异篇各一。杂举经传,旁证俗说,取东汉王仲任所谓口务明言、笔务露文之意,名曰《露书》。然词气儇薄,颇乖著书之体。其核篇所论经义,率毛举捃拾,无关大旨。韵篇亦猥杂不伦,谐异诸篇尤多鄙俚。至谓屈原宜放,马迁宜腐,以其文之繁也。傎亦甚矣。 △《稽古堂论古》三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旧本题明张燧撰。今核其书,即从《千百年眼》中摘出,盖坊贾伪立此名以售欺者。钞本尚新,是近时所依托也。 △《书焦》二卷(浙江孙仰曾家藏本) 明陈继儒撰。继儒有《邵康节外记》,已著录。是书皆杂抄《古今名物训诂》及奇文隽字可供词藻之用者,随笔劄记,颇无伦次。如执金吾秦吉了之类,人所习见者,俱泛载之,徒费简牍。又如泥孩儿一条出陆游《老学菴笔记》,而没其书名,亦为攘美。至以阚止为宰予,浑瑊为浑珹,陈正敏为陈所敏,尤失考矣。 △《枕谈》一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明陈继儒撰。仅寥寥数条。自跋谓读古人书,往往承袭讹谬,因取目前常用之语而考据之。然亦各有所本,非心得也。 △《偃曝谈馀》二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明陈继儒撰。取其平日与客谈者抄撮成书,无他考证。所纪历代年号一则,遗漏尤多。前有自跋云,入冬喜负暄读书,故以偃曝名之云。 △《明辨类函》六十四卷(直隶总督采进本) 明詹景凤撰。景凤有《画苑补益》,已著录。是书《明史艺文志》、黄虞稷《千顷堂书目》俱作《詹氏小辨》。而世所传崇祯壬申刊本,实作《明辨类函》,盖后又改名也。首列作者辨,以发明周子《太极图》至蔡氏《范极十书》之旨。 次造化辨,分理气至异事八目。次人道辨,为篇三:曰明自,言学也;曰行自;言治也;曰适自,言艺也。次人品辨,为统二,以历代君臣志得道行者为得志统,以不能行其道者为赍志统。景凤宗耿定向之学,故所论格物致知及明明德於天下皆以知识为良知,乖隔支离,不能窥见本体。其於当时为禅学者,虽亦斥之甚力,而中无定识,往往骑墙。如诸子门中谓夫子与老子同生周世,为万古开辨局。又谓佛、老倘真能信之,亦足为清心寡欲之助。仍不免混儒、墨而一之。又称孟子在齐,三卿往返数年,名实竟未加上下。尤放言无忌。其品藻同时诸人,每恨不为王世贞所知,盖亦文士好名者,乃欲附讲学以自重。议论高而无所归宿,终不免於游谈无根之诮也。 △《澹斋内言》一卷、《外言》一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杨继益撰。继益字茂谦,松江人。是书内言间有考证,外言则语录也。议论皆宗二氏。其解邵子三十六宫都是春句,误以为宫闱之宫,殊为疏舛。欲删《元史》一条,尤为悖谬。惟解《孟子》泄泄沓沓一条,引《说文》呭训多言,引《荀子》誻誻而沸亦谓多言,证泄沓皆多言之意,足备一解耳。末有陈继儒跋,称其学道有得,盖为禅学言之也。

△《说楛》七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明焦周撰。周字茂叔,上元人。焦竑之子也。万历庚子举人。其书皆刺取诸书中新颖之语,及闻见所及,可资谈噱者,杂载成编,不分门类。如元微之谪通州,史无其事。论吴越改元,误以欧阳修《五代史》与《十国世家》为二书,亦时有疏舛。其称《说楛》者,取《荀子》说楛勿听之义也。 △《谭子雕虫》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谭贞默撰。贞默有《三经见圣编》,已著录。此书作於崇祯壬午,乃其《著作堂集》之一种。所录只小虫赋一篇,又名《小化书》,其命意盖取《庄子》惟虫能虫,惟虫能天,及家语倮虫三百有六十而人为之长二语。因即虫喻人,分为三十七段。每段自为之注,亦和《香方》、《禽兽决录》之支流也。 △《福堂寺贝馀》五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茅元仪撰。元仪有《嘉靖大政类编》,已著录。此书首有自序云,崇祯三年,余守大将军,以傲罢,为头陀於是寺,有所感则识之。盖其罢官后所为也。 杂记古今,语无伦次,议论亦多偏驳。 △《兰叶笔存》(无卷数,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释本以撰。本以字以轩,别号亦已,又号师岳叟,苏州人。书中载天启四年董其昌所记玉玺事,则犹在其后也。又称先生每书竟,必令潜写填语,盖潜其本名矣。是编首页题为《兰叶笔存》,次页又题为《慎辞录》。所论淳熙秘阁续帖,於黄庭内景经点画形模,辨析丝毫,盖即姜夔兰亭偏傍之意。其馀多谈书画,亦偶及杂事。所称引者,焦竑、董其昌语为多。中后杂载诗二十馀首,即其自作。 大抵随笔纪录之册,后人抄合为帙也。其中石头城谣一条,论《乐府》音节,穿凿附会,殊不足据。馀皆明末山人语耳。 △《蒙泉杂言》二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不著撰人名氏。上卷采撮阴阳五行之说,率多穿凿附会。下卷随笔记载,如以书家《永字八法》为合於太极两仪四象八卦之类,亦多牵强。

△《东皋杂记》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不著撰人名氏。所载皆有明朝野杂事,间及经义及《音律诗话》。其中若辨康定易储,薛瑄不谏。谓崔铣修《孝宗实录》,亲见秘阁旧案,瑄衔下注以公出,则瑄乃未尝与其事,非不谏也。此类颇有关於史事。至所论乐律,谓六十调仲吕所生之黄钟,仅能得黄钟之半而差强焉。考黄钟无半声,旋宫所用之半声乃变半声也,止得四寸三分有奇,则得黄钟之半而犹弱焉。此书云差强,殊不可晓。其他亦率多肤末,无足采择。 △《春寒闲记》一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不著撰人名氏。卷末自跋,称辛酉三月二十五日记,署曰德水。又有钱塘厉鹗跋,谓是书颇有可观,而疑德水为德州卢氏子。盖以卢世氵隺字德水也。案御史题名曰,卢世氵隺,山东德州左卫军籍,直隶氵来水人。前明进士。顺治元年起福建道御史,以病乞归。其书多录前人佳事隽语,然颇推重李贽。 △《山居代譍》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不著撰人名氏。凡胪列山居、园居、舟居、游居、瓢居、独居、酣居、宵居、睡居、病居十目,下引前人闲适之语以应之,意以示客,故名代譍。其所引书有明末陈继儒《岩栖幽事》,而序题丁亥夏五,则当在国朝顺治四年也。 △《枣林杂俎》(无卷数,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谈迁撰。迁有《海昌外志》,已著录。是书分类记载,凡十二门。曰科牍,曰艺篑,曰名胜,曰器用,曰荣植,曰颐动,曰幽冥,曰丛赘,曰彤管,曰空元,曰炯鉴,曰纬候。多纪明代轶事,而语多支蔓。其名胜一门,杂引《志乘》及《里巷齐东》之语,漫无考证。艺篑亦多疏舛。其馀大抵冗琐少绪,亦不分卷。 疑杂录未成之本也。 △《读书偶然录》十二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国朝程正揆撰。正揆字端伯,孝感人。前明崇祯辛未进士,官尚宝司卿。入国朝授光禄寺丞,官至工部侍郎。是编乃其读书劄记,议论考证,兼而有之,间出新意,而颇不免踳驳。如以武王上祭於毕为毕星,引《苏竟传》为证,未免牵合。论联句诗二条,一以为始於柏梁,一以为起於式微,一书之中,自相矛盾。 又解杜甫《丹青引》,据先帝天马玉花骢句,以为至尊含笑,圉仆惆怅,乃深讥肃宗不轸羹墙之念,而斥旧说之非。则不考明、肃、代三朝受终年月,而臆为穿凿,尤固於说诗矣。

△《见闻记忆录》五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余国桢撰。国桢字瑞人,别号劬庵,遂安人。前明崇祯庚辰进士,官富顺县知县。是编乃其入国朝以后家居所作。自序称生平卷帙,尽佚兵火,偶举所忆,惝恍都如梦境。后其子中恬分为五卷:曰记文,曰记人,曰记物,曰记异,曰杂记。本随笔纂录之本,大抵皆明末琐事,间涉荒诞,无关考证。又所作杂文并厕其中,亦非得体。 △《馀菴杂录》三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国朝陈恂撰。恂字子本,本姓曹,海盐人。前明崇祯壬午举人。是书杂说经义诗文,兼载碎事。其论禹治水顺行一条,全攘郑樵之说,不言所自。其引伊世珍《嫏嬛记》一条,以范睢裹足不入秦语为女子缠足之证,亦失之不经。 △《冬夜笺记》一卷(大学士英廉购进本) 国朝王崇简撰。崇简字敬哉,宛平人。前明崇祯癸未进士。入国朝补选庶吉士,官至礼部尚书。是编成於康熙乙巳,皆其随笔劄记之语。所述格言,多先儒名论,亦间摘录古事及同时耳目所见闻。然徵引旧闻,皆不载其出典,亦或偶然记忆未真。如伯夷、叔齐姓名一条,云出《吕氏春秋》及《韩诗外传》,今二书并无此文。案《论语疏》所引乃出《春秋少阳篇》也。 △《樗林三笔》五卷(直隶总督采进本) 国朝魏裔介撰。裔介有《孝经注义》,已著录。是书分三种。樗林闲笔一卷,樗林偶笔二卷,樗林续笔二卷。闲笔所载多息心养生之论,偶笔上卷多讲学之语,下卷皆论史事,续笔则援引先儒,间参己见,亦颇及明季时事。裔介以讲学名,而是编多以二氏为宗,殆不可解。至续笔内称杨嗣昌起复入都,白帢布袍,所过驿传蔬粳而已。剿杀流贼,不遗馀力。襄阳之破,郁郁而死云云。未免为之回护,则亦不尽公论矣。 △《雕邱杂录》十八卷(直隶总督采进本) 国朝梁清远撰。清远字迩之,号葵石,真定人。顺治丙戌进士,官至吏部侍郎。是编十有八卷,卷立一名。一曰眠云闲录,二曰藤亭漫钞,三曰情话记,四曰巡檐笔乘,五曰卧疴随笔,六曰今是斋日钞,七曰闭影杂识,八曰采荣录,九曰饱卿谈丛,十曰过庭暇录,十一曰东斋掌钞,十二曰予宁漫笔,十三曰晏如笔记,十四曰西庐漫笔,十五曰晏如斋檠史,十六曰耳顺记,十七曰啬翁檠史,十八曰休园语林。皆随时笔记之文。大抵杂录明末杂事及真定轶闻,颇多劝戒之意。 惟末年尤信修炼之说,亦间涉释氏,至谓《心经》是古今第一篇文字。盖禅学、玄学、明末最盛,清远犹沿其馀风也。间有考证,然不甚留意。如九卷载李屏山所作《西嵓集》序,称李义山喜用僻事,下奇字,晚唐人多效之,号西昆体,殊无典雅浑厚之气,反詈杜少陵为村夫子。是以杨亿事为李商隐事,殆唐、宋不辨。 又引黄庭坚之言,谓韩退之诗如教坊雷大使舞,学退之不至,即为白乐天。是以陈师道所评苏轼词,苏轼所评陶潜诗,并误为庭坚评韩愈诗之词,颠舛尤甚。

卷一百二十九 子部三十九 ○杂家类存目六 △《蒋说》二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国朝蒋超撰。超有《峨嵋山志》,已著录。《蒋说》者,盖因其姓以名书,如僧肇著书名曰《肇论》之类也。而观其自序,乃转读菰蒋之蒋,已为诡僻。其书杂记闻见,别类分门,附以议论。大旨明鬼而尚俭,尤尊佛氏,至以儒童菩萨化生孔子为实。然其论时政三十馀条,欲复封建一说,尤迂谬难行。惟卷末记节烈数十条,或可备志乘采择耳。 △《云谷卧馀》二十卷、《续》八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张习孔撰。习孔字念难,歙县人。顺治己丑进士,官至山东提学佥事。 其书喜议论而不甚考证,多以私臆断古人。又果於自信,如杜甫之诗皆为改定,左邱明之传亦为删削。此自有诗文以来无人敢为之事也。 △《蒿菴闲话》二卷(桂林府同知李文藻刊本) 国朝张尔岐撰。尔岐有《周易说略》,已著录。是编乃其劄记之文,凡二百九十六条。顾炎武与汪琬书,自称精於三礼,卓然经师,不及尔岐。故原跋以是编为《日知录》之亚。然《日知录》原原本本,一事务穷其始末,一字务核其异同。是编特偶有所得,随文生义,本无意於著书,谓之零玑碎璧则可,至於网罗四部,镕铸群言,则实非《日知录》之比。如曾子易箦一条,称尝见一书,说楚国曾聘曾子为相,是当时亦曾作大夫,故季孙得以此为遗云云。案《韩诗外传》称曾子仕於莒,得粟三秉,方是之时,曾子重其禄而轻其身。亲没之后,齐迎以相,楚迎以令尹,晋迎以上卿,方是之时,曾子重其身而轻其禄。又称曾子仕齐为吏,后南游於楚,得尊官。尔岐所谓尝见一书,当即指此。然韩婴采掇杂说,前后已自相违异,岂可引以诂经?顾炎武必无是语矣。其论吴澄《三礼考注》出於依托,极为精核。盖尔岐本长於《礼》,故剖析凿凿。使尽如斯,则方驾《日知录》可也。 △《暑窗臆说》二卷(山东巡抚采进本) 国朝王钺撰。钺有《粤游日记》,已著录。是编则世德堂遗书之第四种也。 前有自序,称三伏酷毒,挥汗之馀,取架上书,得明人小说百馀种,逡巡读之,随读随笔。今核其名目,似所读乃陶珽《续说郛》也。如辨《莘野纂闻》记刘球事,涉异编剿《太平广记》所载慕容垂诗,《春风堂随笔》误记元韶娶魏孝武后事之类,亦间有可采。而体例不善,宾主混淆不辨。孰为原文,孰为钺语,是则排纂之过耳。

△《听潮居存业》十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国朝原良撰。良字鸣喜,江西乐安人。顺治中贡生。官宁都县训导。是书分十编,各立四字标目。一曰明宗正学。前多讲学之语,后亦杂论经义,如谓孔子学问源於契及成汤、武丁,谓删《诗》存车邻为预知秦有赵高之祸,皆失之附会。 二曰身世要则。多论世故。如阴德一条,既云阴德非惟不求人知,亦不可求天知。 报应缓急一条,又称天不急性,却有记性,吾辈於善念善事须忍耐为之,隔半页而自相矛盾。附以读书作文十六则,亦殊不伦。三曰史会大纲,四曰友古特评,五曰群古对观,六曰左国补议,皆史论也。但大纲多论世运盛衰,特评则品藻人物,对观则摭古之相类者论之,补议则仿吕祖谦《左氏博议》、柳宗元《非国语》而斟酌其说耳。七曰读馀志略。大致如王世贞《读书后》而弥为肤浅。如以《考工记》为三代以上之书,不宜附之於周,是并郑之削宋之斤吴越之剑诸句亦未读也。八曰元圃馀珍。剽掇旧事,略加评断,亦史论之旁支。九曰韵林随笔。皆所作诗话,如谓庾信诗为梁之特出,唐之先鞭,而《文选》少载。又谓刘禹锡、元稹、白居易与宗楚客同赋金陵怀古诗,则其他可以概见矣。十曰山野寤言。皆私撰经世之策,尤多迂阔之谈。大抵好为议论,而所学则未能淹贯者也。 △《匡林》二卷(浙江汪汝瑮家藏本) 国朝毛先舒撰。先舒有《声韵丛说》,已著录。是编皆其议论之文,裒为一集。自序称读苏轼《志林》,稽诸事理,时或戾焉。因偶为驳正数段,更取他作之类似者并录之,得若干篇,名曰《匡林》。则是书立名,当为匡正《志林》之义。而与轼辨者仅二三条,其馀皆自录集中杂文与近人辨者。然则以裒聚众作谓之林,以力排俗论谓之匡。观其《小匡文钞序》,以小有所匡为说,可互证也。 先舒尝与毛奇龄书,戒其诋诃太甚,故持论不似奇龄之獷,然习尚实似奇龄。 但奇龄喜谈经,先舒喜谈史;奇龄好蔓引典籍,先舒好推究事理;奇龄好与古人争,先舒好与今人争耳。其中如谓《春秋》不书隐公即位,所以诛平王;郑伯克段之事,罪在段,不在郑伯;齐桓首止之盟,定王世子为大恶,皆故为高论。牵引梦与九龄之文以驳艾南英,亦颇附会。使尽如其题杜诗注之类则善矣。 △《庸言录》(无卷数,浙江吴玉墀家藏本) 国朝姚际恒撰。际恒字善夫,徽州人。是编乃其随笔劄记。或立标题,或不立标题,盖犹草创未竟之本。际恒生於国朝初,多从诸耆宿游,故往往剽其绪论。 其说经也,如辟图书之伪则本之黄宗羲,辟古文《尚书》之伪则本之阎若璩,辟《周礼》之伪则本之万斯同,论《小学》之为书数则本之毛奇龄,而持论弥加恣肆。至祖欧阳修、赵汝楳之说,以《周易十翼》为伪书,则尤横矣。其论学也,谓周、张、程、朱皆出於禅,亦本同时颜元之论。至谓程、朱之学不息,孔、孟之道不著,则益悍矣。他如诋杨涟、左光斗为深文居功,则《三朝要典》之说也。 谓曾铣为无故启边衅,则严嵩之说也。谓明世宗当考兴献,则张、桂之说也。亦可谓好为异论者矣。

△《筠廊偶笔》二卷、《二笔》二卷(内府藏本) 国朝宋荦撰。荦有《沧浪小志》,已著录。是书皆杂记耳目见闻之事。其中如回雁峰考之类,亦间资考证。然如风风雨雨送春归一诗,向谓乃无名道士诗,此独载为鬼诗。刘廷玑《在园杂志》又考校字句,辨其是非,实则明人所刊《醒世恒言传奇》中诗,不知何以讹传至是也。亦足徵小说之不足凭矣。 △《二楼纪略》四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佟赋伟撰。赋伟字青士,襄平人。官宁国府知府。宁国旧有北楼,即南齐谢朓之高斋。明嘉靖中知府朱大器又起文昌台,设书院其下。赋伟更为修治,题曰南楼。每乘暇游宴其间,因杂录见闻为此书。多自述其政绩及旁涉他事,不尽有关於二楼。既非地志,又非说部,九流之内,无类可归,姑附之杂家类焉。 △《介轩遗笔》二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国朝史既济撰。既济字若川,鄱阳人。是编皆随笔记录,多志其家世本末,及江右近事。间及经史,亦罕所考据发明。 △《复堂杂说》一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国朝史白撰。白字坚又,鄱阳人。书中皆杂论经史之语。其解《易卦》,多尚互体,颇能复古,其馀皆习见之语。首尾仅四十馀则,盖其随笔劄记,而后人抄撮成帙者也。 △《竹村杂记》二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国朝史白撰。亦《复堂杂说》之类,而条目稍多。其中谓《左传》、《国语》非一人所作,引黄池之会左氏作先晋人,《国语》作吴公先歃为证,颇能得间。 解壹发五豝以中必叠双为误,解朝隮于西以朱注作雨止为误,亦颇见疏剔。至谓桎梏而死为桎梏於人欲,则殊失之穿鉴。其他亦不能一一精确也。 △《山志》六卷(江苏周厚堉家藏本)

国朝王宏撰撰。宏撰有《周易筮述》,已著录。是编乃其笔记之文。议论多而考证少,亦颇及见闻杂事。其论曾子字子舆,孟子受业子思之门人,不应亦字子舆,不知古不讳字,即弟子亦不避师名。董仲舒弟子有吕步舒,汉人最重师承,当时不以为非也。其论古诗东城高且长与燕赵多佳人当从《文选注》分为二篇,不知李善、五臣并无此语,此语起於明张凤翼之纂注,不足为据。陆机所拟及徐陵《玉台新咏》亦均作一首,凤翼何从知为二也?其载明世宗《论书武成篇》有引用欧阳修语指为有功於六经,杨一清对以修之解经仅见武成,宏撰以一清之对为是,是均未知修自有诗本义也。其载郭正域所刻《韵经》为沈约故本,诋屠隆未见其书,是《韵书》原委全未寻检也。其载简绍芳之说辨扬雄未尝仕王莽,是未核李善《文选注》王俭集序所引刘歆《七略》也。其为杨嗣昌辨冤,亦恩怨之见,不足为凭。至於纪孙传庭之死,谓得於其至戚孔涤儒,与史小异,可资参考。其讲学诸条,亦皆醇正平允。与孙承泽虽友善,而无所曲恂,颇能去门户之见,为可取云。 △《尚论持平》二卷、《析疑待正》二卷、《事文标异》一卷(浙江吴玉墀家藏本) 国朝陆次云撰。次云有《八纮译史》,已著录。三书皆辨证经史疑义,体例相同。特随得一二卷即以付梓,遂各立名目,实则一书而再续耳。尚论持平上卷论五经,下卷论四书及子史,多捃拾琐说,而参以臆断。如水流湿,火就燥,湿自为卑湿,燥自为乾燥。而取秦观之说,谓湿者土之气,土者水之妻,夫从妻好,故水流湿。燥者金之气,火者金之夫,妻从夫令,故火就燥。殊穿凿无理。谓周南、召南即舜歌之南风;谓诗以邶、鄘、卫并列,存三监也,存三监所以存殷也,殷祀之绝,有未惬於圣人之心者;谓夫子录秦风寺人之令为预见赵高之祸;谓秦誓、武成皆称纣为商,证殷为地名,非国号,皆杜撰无稽。至《春秋》未尝摈楚,《论语》不语怪力乱神为指《春秋》,皆郝敬之谬谈;孟子论贵戚之卿为阴指田文之将篡,乃于慎行之妄说;管、蔡为殷之忠臣,文王之孝子,尤郭子章之悖语;一概录之,殊失裁断。谓《尚书》逸篇乃逸於孔子之时,不逸於秦火之后;谓《忠经》真出马融,其注真出郑玄,更漫无考证矣。《析疑待正》於《豳风》七月孟子十一月徒杠成,十二月舆梁成,皆力主周用夏正,与尚论持平中春王正月一条自相矛盾。其推崇伪撰《三坟》为古书,盖阴剿郑樵之说,而讳其所出。 《癸辛杂识辨》诗序后妃之德句谓后指文王,妃指太姒。以是例之,则葛覃序称后妃所自作,将文王与太姒联句乎?螽斯序称后妃不妒忌,将以不妒忌加文王乎? 其说至为无理,而次云取之,殊不可解。《事文标异》称黄帝《素问》引古月令,按《素问》无引月令之文,其注中所言乃宋林亿等校正引唐月令,与黄帝无关。 又称《大学》石经本,按《石经》出自丰坊,其政和年号之舛迕,合两贾逵为一人之谬误,前人已辨之,尤侗《艮斋杂说》不暇致详,次云又述之,亦为失考。 惟其称缁衣所载叶公之顾命,注家以为沈诸梁者,其文实在汲冢《周书》祭公解内,叶字为蔡字之讹,其言有据,可以备一解耳。 △《在园杂志》四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刘廷玑撰。廷玑字玉衡,号在园,镶红旗汉军。由荫生官至江西按察使,后降补分巡淮徐道。是编杂记见闻,亦间有考证。颇好誉己诗,似张表臣《珊瑚钩诗话》。四卷录乩仙诗至十五六页,亦太近夷坚诸志。所记边大绶伐李自成祖墓事甚详,然与大绶自序不甚合,疑传闻异词也。 △《妙贯堂馀谭》六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国朝裘若宏撰。若宏字任远,新建人。康熙丙子举人。是书多记旧闻,随事论断,或意所未尽,则本条之下更缀馀论以申之。凡分五类,一曰谭史,二曰谭学,三曰谭诗文,四曰清谭,五曰杂谭。记其乡人之事为多。 △《东山草堂迩言》六卷(户部尚书王际华家藏本)

国朝邱嘉穗撰。嘉穗有《考定石经大学经传解》,已著录。是编乃其劄记之文,分经史、性命、学问、政教、见闻、诗文六门。大抵好为论辨,而考据甚疏。 其有妇人焉一条,以妇字为妫字之讹,指为陈胡公满,绝无典据。其古文韵语一条,谓《中庸》仲尼祖述尧舜一章为隔句用韵,乃孔子赞,如武字土字已见今韵上声七麌,他如帱字悖字化字大字音皆相近,想古韵可通用,惟如日月之代明,明字乃平声,不可假借,或当叶作暮字,其说乖谬,托之梦中神授,尤为怪诞。其三年丧辨一条,谓古礼实三十六月,不知唐王玄感已有此说,为先儒所驳。至谓此说出《鲁诗世学》,系宋本,今坊中无之,是并丰坊不知为何代人也。 哀梨一条,谓哀字非姓非地,殊不可解,当作袁字,是并《世说新语》未考也。 至鱼符一条,谓我朝因前明之制,凡朝参官给牙牌悬於腰间,以通禁门,更为草野传闻之语。盖其著书大旨,在於讲学,而又好奇嗜博,杂及他事,违才易务,故踳驳如斯。至五卷见闻一门,全类小说。六卷诗文一门,多论八比。尤与全书不类也。 △《蓉槎蠡说》十二卷(浙江孙仰曾家藏本) 国朝程哲撰。哲字圣跂,歙县人。此编前有王士祯序,称其抱博辨之才,具论断之识,无雷同剿说之弊。然其书杂掇琐闻,不甚考证。大抵皆才士聪明语耳。 △《道驿集》四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张祖年撰。祖年字申伯,汤溪人。是集其所自编,凡再易刊版乃定。卷一曰正学阐微,泛论《四书性理》诸书。卷二曰正史阐微,大致似胡寅《读史管见》。卷三曰杂文提要,卷四曰杂著提要,大抵多讲学之语。祖年自称张栻二十世孙,故力辨张浚杀曲端事,说《论语》、《孟子》皆主栻说。而於明英宗免圣贤后裔差役一事,尤颂美不置云。 △《读书随记》一卷、《续记》一卷、《剩语》一卷(编修汪如藻家藏本) 不著撰人名氏,自题曰湖上逸人。又署上章摄提格,为庚寅岁,相其版式,盖康熙中所刊也。其书皆摘录经史中语,而以己意论断之,然无所发明。《剩语》为诗赋小词数十首,於句下各加笺注,亦无可采。 △《卮坛对问》六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国朝江德中撰。德中有《西粤对问》,已著录。是书首卷论支干及日月星云之事,二卷以下则杂论经史。其自序云,斯编纪事,初详甲子,谱年也。间存姓氏,慎交也。今覆审是书所载,与二语绝不相应,疑已经他人删订,非其原本矣。

△《经史慧解》六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蔡含生撰。含生字天度,萧山人。其自署称固陵者,即今萧山县西兴地也。是书杂取经史事迹人物各著论一篇,凡二百二十一首。其文纵横辨难,颇似毛奇龄。好为异说亦似之,然博赡不及也。末一篇论孟子,谓孟子之徒如万章、公孙丑辈,其言鄙悖浅俚,而惜己不遇孟子。谓仆无从受,孟子无可授,其为不遇则均,其高自位置,又甚於奇龄。二人生同邑里,或亦闻风而兴,变本加厉欤。 △《任菴语略》(无卷数,直隶总督采进本) 国朝王建衡撰。建衡有《读史辨惑》,已著录。是编乃其笔记之文,不分卷数,但录为上下二册。自述性喜读书,储藏甚富。今观其上册所论,皆商濬《稗海》所载,下册所论,皆陶宗仪《说郛》所载也。 △《岭西杂录》二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国朝王孝咏撰。孝咏字慧音,吴县人。自序题彊圉大荒落之岁,当为乾隆二年丁巳,其时《旧唐书》犹未刊刻颁行,故孝咏有重刊之议也。是书乃孝咏客游广西时作,其中颇纪粤事,而所考证议论,无关於粤者甚多。盖以成於岭西而名,非记其风土也。孝咏犹及与朱彝尊等游,故耳目濡染,所言往往有根柢。其中如评李贽、屠隆、祝允明皆极确当,其论徐炯注《李商隐文集》,程婴、公孙杵臼事未详左氏记赵武事,与《史记》全殊,失之不考。其欲以《山海经》、《老子》、《庄子》、《楚词》、《水经》为十三经羽翼,则文人好异之谈,又堕明人习气矣。 △《后海堂杂录》二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国朝王孝咏撰。是书成於乾隆甲申。年已七十五矣。多评论古人,亦间及近事。其学多本毛奇龄,故欲以奇龄配孔子庙,未免偏私。其文人相轻一条,载王士祯奖拔赵执信惟恐不及,而执信薄行负心,於其死后作《谈龙录》云云。案执信为士祯之甥壻,其相失结衅在士祯生前,故《居易录》中论二冯《拟才调集》有铸金呼佛之诮,《谈龙录》序亦有年月可稽。孝咏以为士祯没后始著书,非其实也。 △《南村随笔》六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陆廷灿撰。廷灿有《续茶经》,已著录。此其居家时取平日所见闻杂录之,而於新城王士祯、商邱宋荦两家说部采取尤多。盖廷灿为士祯与荦之门人,故其议论皆本之《池北偶谈》,《筠廊随笔》诸书,而略推扩之。其中如辨古人之登高不独重九,开元寺纸箫胜於磁箫诸条,亦颇见新意。至其载汉设官七千五百馀员,乃后汉之制,不知前汉则其数较倍;推梁萧子显之《同姓名录》,不知子显书世已无传,考据亦时有未密也。 △《枝语》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孙之騄撰。之騄所辑《尚书大传》,已著录。是书取花木蔬果之类,各为铨释。略於形色性味,而详於名义。或穿鉴其偏旁,或附会其音声,偏旁音声皆不可通,则宛转假借,牵合故实,以寓议论。大抵以陆佃《埤雅》为鼻祖,然《埤雅》之失在於好引《字说》,而所长在於考据经典,之騄不效其考据,而效其《字说》,亦可谓不善学矣。古来著录之例,草木种植当附农家,名物训诂当附《小学》,是书皆近之而皆不类,姑附之於杂家焉。

△《谔崖脞说》五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章楹撰。楹字柱天,浙江新城人。雍正癸丑进士,官青田县教谕。是书皆其随意抄撮之语,初名《噩捱脞说》,后更今名。一卷曰诗话,多录同时诸人赠答诗篇,而己作亦附见一二。二卷曰昔游,乃述平生经历山水佳胜。三卷曰诧异,则记近世异闻而间证以古事。四卷、五卷曰摭轶,则诸书纪载非世所习见者,节录大略,而以己见发明之,略似史论之体。 △《书隐丛说》十九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袁栋撰。栋号漫恬,吴江人。是书杂抄小说家言,参以己之议论,亦颇及当代见闻。原序拟以洪迈《容斋随笔》,顾炎武《日知录》,栋自序亦云摹仿二书,然究非前人之比也。 △《然疑录》六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国朝顾奎光撰。奎光有《春秋随笔》,已著录。是编乃其笔记之文。其中说《春秋》者十之五六,说四书者十之二三,其他论史、论诗、论文及杂论事理者仅十之一二。所徵引不甚博,而立说大抵中理。其论四书,取毛奇龄之淹洽而不取其巧辩,论《春秋》驳胡安国诸人之苛刻而一一原情准势,皆为可取。论嘉靖大礼一事,历驳张璁、桂萼、方献夫之说而谓杨廷和特操之已蹙,遂相激弥甚,可为持平之议。其论文、论诗亦具有所见,惟力驳《公羊传》为尊者讳之文,则似持平而实乖理。夫褒贬者是非之公义,圣人不得私也;忠孝者臣子之大分,圣人亦不得越也。董狐之於赵盾,南史之於崔杼,特同为齐、晋之臣耳。若《春秋》则《鲁史》,孔子则鲁人也。其被弑之主若隐公、闵公,皆鲁之先君,其与弑之人若桓公、宣公,亦鲁之先君也。书薨而不地,其实固不没矣。如俨然立其子孙之朝,而奋笔大书以恶逆之名加祖宗,是岂天理之所宜,而人情之所安哉!奎光所论,是证父攘羊之直,非圣人之义也。 △《潇湘听雨录》八卷(编修程晋芳家藏本) 国朝江昱撰。昱有《尚书私学》,已著录。是编乃其弟官常宁知县时,昱奉母就养,因摭见闻,考订故实,著为一编。曰听雨者,取苏轼兄弟对床语也。其中如辨辖神祠即轸宿旁之左辖、右辖,长沙翼轸分野,乃土人祀其分星,又如引《幽明录》证渣江为查江,引《玉篇》、《北史》及欧阳询书温彦博碑证案牍以准作准非宋时院吏避寇准名,其言颇有根据。其辨衡山岣嵝碑一篇,考究详明,知确出近时伪撰,尤足祛千古之惑。惟谰言琐语,颇伤泛滥,不免失之贪多耳。 △《经史笔记》(无卷数,两江总督采进本) 国朝潘继善撰。继善有《音律节略考》,已著录。是书皆偶拈经史之文,为之论说。其论经,如尧典、月令中星不同,合朔置闰测算南陔无辞,《周礼》阙冬官,周改时月。论史,如吕后丧心无耻,不得祔於高祖;孙权、吕蒙为汉贼;王守仁不说良知,其所积自能有用,但其心中恍惚,若有所见,遂忘前此学问之力,而归功於良知;其立论亦颇准於理,但皆人人所共知耳。 △《毛氏残书》三种(无卷数,江苏巡抚采进本) 国朝毛羽宸撰。原本不题书名,亦无序跋目录。凡分三部;曰理学部,多谈心性;曰儒学部,多考证名物典制;曰史学部,则史评也。似全书不止於此,此其残稿耳。书中颇诋斥朱子,如谓性与天道,晦菴以词章晦之,而晚更以与季通所言者与众共言,虽欲使禅宗不寄我篱下不可得,其说颇悖。检书中有阅陶不退《阆园集序说》一篇,甚推李贽,知其学所由来,源流未正矣。

△《榴园管测》五卷(湖南巡抚采进本) 国朝王元复撰。元复字能愚,号醒斋,里籍未详。是编采永乐《性理大全》所列周子《太极图说》、邵子《皇极经世书》、朱子《易学启蒙》、蔡元定《律吕新书》、蔡沈《洪范数》诸书,而引伸其说,大抵因袭旧文,而参以臆断。所附天度月度及杂论数条,亦皆掇拾性理之绪馀。其《经书质疑》中一条云。童年梦人以书授余,内云,惟卧龙无顷刻须臾之悔。又云,八月苦雨,偶看榴花落瓣,於《河图》之数有会。是皆非笃实之言也。 △《数马堂答问》二十卷(福建巡抚采进本) 国朝黄名瓯撰。名瓯字驭卜,福州人。是书九类,一天文,二地舆,三人物,四经书,五史鉴,六人事,七释老,八飞植,九数学,凡二百六十馀条,而飞植类止一条为最少。其体皆设为问答,而大抵掇拾陈因,时多舛误。如牵牛织女一条曰,问《淮南子》云七月七夕织女会牛郎,《齐谐记》谓天河东有织女,天帝之女,因机杼劳苦,天帝怜其独居,使嫁与河西牵牛之夫,嫁后废女工,天帝怒,责令归河东,一年只会一度,事果可信欤云云?考乌鹊填河以渡织女,白居易《六帖》引《淮南子》而《淮南子》无此文,安得有七月七夕之说?吴均《续齐谐记》成武丁条下有织女嫁牵牛五字,何尝有河东、河西之语?其剿撮无稽,大抵此类。卷首引用书目二百四十种,下至《快书》、《藏书》、《焚书》、《纲鉴补》、《唐类函》、《闲情偶寄》、《一家言》、《唐诗选》、《历朝捷录》、《五车韵瑞》、《韵府群玉》、《古文析义》、《性理大全》、《六才子书》、《诗经嫏嬛》之类,皆据为典要。而二十一史之外别有《史记》,《十三经》之外别有五经、三传、《孝经》、《尔雅》,知其书由杂缀而成也。 △《钝根杂著》四卷(编修周厚辕家藏本) 国朝周池撰。池有《读史偶评》,已著录。是书卷一曰理气图说,明盈虚消息,以渐而至穷极必返之义。卷二凡二篇,一曰庄子身生性命子孙说,因《庄子知北游篇》之语而推广之,一曰损人利己说,因史夔《愿体集》所论但言利害,不言是非,故以儒理正之。卷三曰诸凡视七解词,则书一自字而缺其中一横画,因而推阐其说,凡得七解。自序谓如哑谜隐语,盖游戏之笔也。卷四凡三篇,一曰论《诗经叶韵》有误,一曰卷耳篇辨解,一曰邶风柏舟篇辨解。 ──右“杂家类”杂说之属,一百六十八部,一千一百零一卷,内七部无卷数,皆附《存目》。 卷一百三十 子部四十 ○杂家类存目七 △《感应类从志》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旧本题晋张华撰。隋、唐以来经籍、艺文诸志皆所不载,诸家书目亦不著录。 书中语多俚陋,且皆妖妄魇制之法,其为依托无疑也。

△《物类相感志》十八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旧本题东坡先生撰,然苏轼不闻有此书。又题僧赞宁编次。按晁公武《读书志》及郑樵《通志艺文略》皆载《物类相感志》十卷,僧赞宁撰。是书分十八卷,既不相符。又赞宁为宋初人,轼为熙宁、元祐间人,岂有轼著此书而赞宁编次之理?其为不通坊贾伪撰售欺审矣。且书以物类相感为名,自应载琥珀拾芥磁石引针之属,而分天、地、人、鬼、鸟、兽、草、木、竹、虫、鱼、宝器十二门隶事,全似类书,名实乖舛,尤徵其妄也。 △《物类相感志》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旧本题宋苏轼撰。凡分身体、衣服、饮食、器用、药品、疾病、文房、果子、蔬菜、花竹、禽鱼、杂著十二门,共四百四十八条,皆疗治及禁忌之事。疑十八卷之本即因此本而衍之也。 △《格物粗谈》二卷(编修程晋芳家藏本) 旧本亦题苏轼撰。分天时、地理等二十门,与世所传轼《物类相感志》大略相似。后有元范梈识,断为后人假托。他书亦罕见著录,惟曹溶收入《学海类编》中。盖《物类相感志》已出伪作,此更伪书之重佁也。 △《居家必用事类全集》十卷(内府藏本) 不著撰人名氏。载历代名贤格训及居家日用事宜,以十干分集,体例颇为简洁。辛集中有大德五年吴郡徐元瑞《吏学指南序》,圣朝字俱跳行。又《永乐大典》屡引用之,其为元人书无疑。黄虞稷《千顷堂书目》云,或谓熊宗立撰。恐未必然也。 △《多能鄙事》十二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 旧本题明刘基撰。基有《清类天文分野》之书,已著录。是书凡饮食、器用、方药、农圃、牧养、阴阳、占卜之法无不备载,颇适於用。然体近琐碎,若小儿四季关、百日关之类俱见胪列,殊失雅驯。立名取孔子之言,亦属僣妄。殆托名於基者也。 △《都氏铁网珊瑚》二十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都穆撰。穆有《壬午功臣爵赏录》,已著录。是书与世传朱存理《铁网珊瑚》同名。(案:存理之书非存理所撰,辨详本条下,此姑从世俗刊本称之。)然存理之书分书品、画品二门,备录题跋印记,为张丑、郁逢庆诸书所宗,是书则前四卷皆穆所为诸书序跋及书画题跋,卷五以下即穆所作寓意编。盖穆尝以所见书画别为一书,此又以类相从,附於书目之后。然其中忽杂入《书画铭心录》,乃何良俊所撰。第七卷内鹤鹊一条,又忽标《尔雅》二字之目,皆不可解。至第九卷杂录研铭,皆采自诸家文集,非亲见拓本。第十卷以下则钞伪本张抡《绍兴古器评》,十二卷以下则钞汤垕《四画鉴》,十五卷后半以下则钞赵希鹄《洞天清录》,十八卷以下则钞周密《云烟过眼录》,皆非所自著。盖奸黠书贾杂裒成编,借穆之名以行也。

△《水云录》二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杨溥撰。溥,长沙人,自号水云居士。《千顷堂书目》列於刘基《多能鄙事》后,即以为永乐中石首杨溥。然考书中自述有戎务之暇语,则其人乃尝为武职者,又所撰有《用药珍珠囊》,其书成於宏治中。盖名姓偶同,非一人也。是编上卷载十二月种植花果饮馔及文房杂用。下卷分卫生、养生、器用、牧养四门,所记多农圃种畜法,颇为琐屑。 △《李氏居室记》五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李濂撰。濂有《祥符先贤传》,已著录。是编乃其退老居乡,筑别墅於郊外。有堂有序,各为撰记。室中器物,悉制箴铭,以寓规警。盖林居放志之作,故随所欲言,不以修词为意云。 △《便民图纂》十六卷(安徽巡抚采进本) 不著撰人名氏。第一卷为农务图十五,第二卷为女红图十六,每图皆系以竹枝词一首,第三卷以下分十一类,曰耕获,曰桑蚕,曰树艺,曰杂占,曰月占,曰祈禳,曰涓吉,曰起居,曰调摄,曰牧养,曰制造。嘉靖壬子刻於贵州。前有左布政使李涵序,称邝廷瑞始刻於吴中,吕经又刻於滇省,其中利民用者甚多。 然意求全备,往往冗琐。如末卷载辟鬼魅法,用桃枝洒雄黄水。盖据《本草》桃枝杀鬼、雄黄杀精魅之说,已为迂阔。又有祛狐狸法,云妖狸能变形,惟千年枯木能照之,可寻得年久枯木击之,其形自见。则据张华然华表照斑狸事,衍为此法,殆於儿戏矣。其书本农家者流,然旁及祈福择日及诸格言,不名一家,故附之杂家类焉。 △《鼌采馆清课》二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费元禄撰。元禄字学卿,铅山人。铅山之河口有五湖,其一曰官湖,即鼌采湖也。元禄构馆其上,因以为名。是书皆记其馆中景物及游赏闲适之事。 △《蕉窗九录》(无卷数,江苏巡抚采进本) 旧本题明项元汴撰。元汴字子京,秀水人。家藏书画之富,甲於天下。今赏鉴家所称项墨林者是也。是书首纸录,次墨录,次笔录,次研录,次帖录,次书录,次琴录,次香录。前有文彭序,称大半采自吴文定《鉴古汇编》,间有删润。 今考其书,陋略殊甚,彭序亦弇鄙不文。二人皆万万不至此,殆稍知字义之书贾,以二人有博雅名,依托之以炫俗也。

△《考槃馀事》四卷(通行本) 明屠隆撰。隆有《篇海类编》,已著录。是书杂论文房清玩之事。一卷言书版碑帖,二卷评书画琴纸,三卷、四卷则笔砚炉瓶,以至一切器用服御之物皆详载之,列目颇为琐碎。其论明一代书家,以祝允明为第一,而文徵明次之。轩轾亦未尽平允。 △《游具雅编》一卷(编修程晋芳家藏本) 明屠隆撰。所载笠杖渔竿之属,皆便於游览之具,故以为名。卷末附图四式,一曰太极樽,一曰葫芦樽,一曰山游提盒,一曰提炉。虽书中所已具,以其形制皆须图乃明,故复附绘於末。 △《筠轩清秘录》三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旧本题董其昌撰。其昌有《学科考略》,已著录。是书凡列目二十有九,皆论玉、石、铜、磁诸古器及法书名画之类。前有陈继儒序,谓可与项元汴《芗林清课》并称。今考其书,即张应文所撰《清秘藏》,但析二卷为三卷。盖应文之书,近日始有鲍氏知不足斋刊版,附其《子丑真迹日录》后。从前抄本,流传不甚显著。书贾以其昌名重,故伪造继儒之序以炫俗射利耳。 △《墨林快事》十二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明安世凤撰。世凤有《燕居功课》,已著录。此书以所见古器古刻古书画各为跋语,凡六百九十五则,多涉议论,颇乏考据之功。 △《飞凫语略》一卷(编修程晋芳家藏本) 明沈德符撰。德符字虎臣,又字景伯,又字景倩,秀水人。万历戊午举人。 此书论字墨法帖及古器真赝之别,皆举生平所闻见者,凡十八条。其中多与所著《敝帚轩剩语》相同,疑即从《剩语》中抄出者。曹溶《学海类编》乃两收之,未免失於详检也。 △《华夷花木鸟兽珍玩考》十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慎懋官撰。懋官字汝学,湖州人。是书凡花木考六卷,鸟兽考一卷,珍玩考一卷,续考二卷。或剽取旧说,或参以己语,或标出典,或不标出典,真伪杂糅,饾飣无绪。如枫树一条称谟按云云,似著此书者名谟。又木莲树一条称元和十四年夏命道士毌邱元志写,因题绝句云云,似著此书者在唐代。至卫懿公好鹤一条不引《左传》而引传奇俚词,尤为不考。卷首自序一篇,词极夸大,过矣。 △《妮古录》四卷(通行本) 明陈继儒撰。继儒有《邵康节外纪》,已著录。是书多评论字画古玩,盖仿赵希鹄《洞天清录》、周密《云烟过眼录》而作,然议论殊为浅陋。 △《岩栖幽事》一卷(通行本) 明陈继儒撰。所载皆山居琐事,如接花艺木以及於焚香点茶之类,词意佻纤,不出明季山人之习。自跋称陈仲子为家於陵,尤可嗤鄙。此沿杨修家子云之误也。 △《博物要览》十六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明谷泰撰。泰字宁宇,官蜀王府长史。其书一卷纪碑刻,二卷纪书,三卷纪画,四卷纪铜器,五卷纪窑器,六卷纪砚,七卷纪黄金,八卷纪银,九卷纪珠,十卷纪宝石,十一卷纪玉,十二卷纪玛瑙、珊瑚,十三卷纪琥珀、蜜蜡、玻璃等物,十四卷纪水晶、玳瑁、犀角、象等物,十五卷纪香,十六卷纪漆器、奇石。 皆随所见闻,摭录成帙,未能该备,所论碑版书画,尤为简陋。书成於天启中,而中有称明太祖者。殆后人传写所改欤? △《广社》(无卷数,内府藏本) 明张云龙撰。云龙字尔阳,华亭人。是书成於崇祯末年,乃因陶邦彦所作《灯谜》而广之。前载作谜诸格,取字义相似者配合一句,暗射成语。后借诗韵平仄分注,以备采用。然语多钝置,颇乏巧思。 △《莝录》三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不著撰人名氏。卷首题抄自袁陶斋,亦不知陶斋何人也。所载凡十一类。文房通用至养育禽兽皆载其名义,与一切新法。大旨仿《多能鄙事》诸书为之,而琐屑弥甚。

△《研山斋珍玩集览》(无卷数,编修励守谦家藏本) 国朝孙炯撰。炯字挈菴,大兴人,吏部侍郎承泽之孙也。是书取《退谷随笔》中所论铜、玉、磁器及笔、墨、砚、纸、印章、文玩与刻版、绣绘、刻丝之属,益以炯所见闻,编成此帙。炯自为序。其中论刻版一条,称其家有宋版《本草纲目》四函。考《本草纲目》乃明万历中李时珍所作,安得有宋版也! △《老老恒言》五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曹廷栋撰。廷栋有《易准》,已著录。是书皆言衰年颐养之法。前二卷详晨昏动定之宜,次二卷列居处备用之要,末附粥谱一卷,借为调养之需。盖廷栋年七十五时作也。 △《初学艺引》二十三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李仕学撰。仕学字亨敏,号逊斋,揭阳人。是编本为初学游艺而作。首冠以格言一卷,其馀分六引,曰文引,曰诗引,曰书引,曰画引,曰琴引,曰棋引。其文引凡五卷,首论文,次《左传》选,次《庄子》选,次《史记》选,次《韩文》选。其诗引凡三卷,首卷分论诗、诗体、诗学三篇,次卷选汉、魏六朝,唐诗,末卷专论乐府,分总论、订律、宪音、宫调、歌法、题解诸目。其书引凡四卷,分论书、书体、书法、书学等目,画引四卷亦如之。其琴引四卷则仿《史记》之例,编为《琴史》。首以古帝王始制琴及善琴者为十二本纪,而孔子与焉,又表古今人物及七纟玄十三徽与手势、指法等为十表,又撰礼书、乐书、天官书、定制书、择材书、操缦书、正音书为八书。其三十世家则能以琴世其家者,其七十列传则古今善琴之人也。编末棋引二卷,则自出新意,取邵子之易数以为棋局。 其凡例谓以尧夫为弈秋,四大为枰,分野为罫,日月为子,晦明为黑白,嬗递升降为劫数输赢。名曰《棋局新书》,示与旧谱不同也。其书分八目:一曰说局,总说大意;二曰先天成局,即邵子之日月星辰水火土石也;三曰方圆正局,即先天方圆二图合而图之,象天包地外,地处天中也;四曰奇偶变局,即日月星辰水火土石八卦,八而重之为六十四卦,六而变之为三百八十四卦也;五曰得数定算,则以元会运世岁月日时为经,而以十二、三十之数反覆相乘也;六曰烂柯甲子,盖一元十二会全图也;七曰长安旧闻,则自巳会第三十运至午会第十一运之图,盖邵子尝推数起唐尧甲辰,迄宋之熙宁,仕学此书复增而益之,至於本朝也;八曰棋阁测议,盖引黄氏管窥之说,以总古今全局也。其名书之意,不过以一元有三百六十运,一会有三百六十世,推之年月日时,其三百六十之数,皆与棋合,故以棋局名焉。其亦妄作聪明,弊精神於无用之地矣。 ──右“杂家类”杂品之属,二十六部,一百七十二卷内三部无卷数,皆附《存目》。 卷一百三十一 子部四十一 ○杂家类存目八 △《帝皇龟鉴》三十四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旧本题宋王钦若撰,钦若事迹具《宋史》本传,是书考宋以来史志书目皆不著录。详检其文,即《册府元龟》中帝王一部。卷首钦若序,即原书之总类也。

伪妄剽窃之书,本不足辨,而既有传本,恐滋疑误,是以存而论之焉。 △《徽言》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宋司马光编。光手抄诸子史集精语,置诸座右以自警。自题其首云“迂叟年六十八”,盖元祐初为相时也。后有陈振孙跋,载光自题其末云,余此书类举人抄书,然举子所抄猎其辞,余所抄核其意,举人志科名,余志道德。今是编已失其题末,未知陈氏所载为全文否。又陈氏称自《国语》以下六书,今惟《国语》、《家语》、《韩诗外传》、《孟子》、《荀子》五书,疑有佚阙。又每条下间有题识数字者,卷末又列所欲取书名二十二种,盖未完之稿,后人以光手书重之耳。 △《卧游录》一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旧本题宋朱吕祖谦撰。祖谦有《古周易》,已著录。是书前有嘉定九年王深源序,后有嘉靖壬午顾元庆跋。凡四十五则,前二十一则全录刘义庆《世说新语》,次十八则全录苏轼杂著及《陶潜集》,惟后二则不知为谁语。其言参差不伦,了无取义,祖谦必不如是之陋。此本出陈继儒《普秘笈》中,殆明人依托也。 △《经子法语》二十四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宋洪迈撰。迈有《史记法语》,已著录。迈兄弟并以词科起家,此书盖即摘经子新颖字句以备程试之用者。凡易一卷,书二卷,诗三卷,周礼二卷,礼记四卷,《仪礼》、《公羊传》、《穀梁传》、《孟子》、《荀子》、《列子》、《国语》、《太玄经》各一卷,庄子四卷。体例略如类书,但不分门目,与经义绝不相涉。朱彝尊以《易法语》一卷、《诗法语》一卷之类散入《经义考》各门之中,题曰未见,未免失考矣。 △《文苑英华钞》四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宋高似孙编。似孙有《剡录》,已著录。是编乃采摘《文苑英华》中典雅字句可供文章之用者,仿洪迈《经子法语》之例,钞合成帙。刻本仍以原目为次,不分卷数。以似孙原序考之,当时实分四卷也。其中以诸本参校,如吕令开《莲峰赋》,别本皆作气开秋爽,此本作气涵秋爽。贾至《早朝诗》别本皆作共沐恩波凤池上,朝朝染翰侍君王,此本作共沐恩波凤池里,终朝默默侍君王。李群玉《黄陵庙诗》别本皆作回风日暮吹芳芷,此本作东风日暮吹香芷,皆小有异同。 韩愈《汴州东西水门记》别本俱作请纪成绩,此本作皆请纪其成绩,又遂极其危句此本作遂持危,亦皆《韩集举正》、《韩文考异》所未载,其搜罗亦颇该洽。 自序谓周必大奉敕校《文苑英华》,是书有助焉。然摘录不具首尾,仅为词科饾飣之学尔。 △《养生杂纂》二十二卷、附《月览》二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宋周守忠撰。守忠号{容木}菴,(案{容木}古文松字。)不知何许人。初以养生宜忌之事按月编录,名《日月览》。后於嘉定壬午又广为《杂纂》。首为总叙三篇,次以事类分为十三部。后人以《月览》附刻於后,其为一书,总题曰《养生杂类》,非其本名也。 △《石屏新语》二卷(浙江吴玉墀家藏本) 旧题宋戴复古撰。复古字式之,天台黄岩人。居南塘石屏山,因以自号。是编以《石屏新语》为名,则当为复古所手著。乃编中惟录张询《古五代新说》、陈郁《藏一话腴》二种,而多所删节,当是后人依托其名,抄撮成帙也。 △《补妒记》八卷(浙江郑大节家藏本) 旧本题曰京兆王绩编,不著时代。案晁公武《读书志》载有此书一卷,谓不知何人所辑。陈振孙《书录解题》亦有此书,称王绩撰。因古有宋虞之《妒记》,今不传,故补之。其题名与此相合,当即振孙所见之本。其书自一卷至六卷纪商、周迄五季妒妇之事,第七卷曰杂妒,谓淫乱而妒及事涉神怪者,第八卷曰总叙,乃要说文章。自凉张续《妒妇赋》以下并阙,故振孙所称治妒二方已无之。然振孙既云古《妒记》不传,而书中又有采自《妒记》者,不知何据,殆於类书剽取之。至第七卷内宋仁宗尚、杨二美人事,乃注云见《宋史》,则明人已有所附益,非复宋代原书矣。 △《古今艺苑谈概上集》六卷、《下集》六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旧本题俞文豹撰。案文豹宋人,所著《吹剑录外集》,已著录。此编多引明代诸书,盖伪托也。书中杂采故实,无所辨论,每条下各列书名,而疏舛特甚。 如邹忌妻妾事出《战国策》,而注曰《十二国春秋》;列子攫金於市事,末增吏大笑之四字;当为无知书贾抄撮说部,伪立新名也。 △《澄怀录》二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宋周密撰。密有《志雅堂杂钞》,已著录。是书采唐宋诸人所纪登涉之胜与旷达之语,汇为一编。皆节载原文,而注书名其下,亦《世说新语》之流别,而稍变其体例者也。明人喜摘录清谈,目为小品,滥觞所自,盖在此书矣。 △《女教书》四卷(永乐大典本) 元许熙载撰。熙载字献臣,彰德相州人,参知政事有壬之父也。是编集经书及先儒之言,凡有关於女教者,分为六篇,曰内训,曰昏礼,曰妇道,曰母仪,曰孝行,曰贞节。

△《景行录》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旧本题元史弼编。弼字君佐,自号紫微老人,博野人。官至福建行省平章政事,封鄂国公。事迹具《元史本传》。是编成於至元丁亥,所录格言百馀条,多剽掇《省心录》之语。前有弼自序,其词潦倒可笑,似出妄人所依托。复有明瞿佑序,称宣德戊申侍太师英国公坐,因问经史中警句可资观览而切於修省者,谨写一编拜献,以供清暇之一顾。末题门下士瞿佑手录,时年八十有二,词亦庸劣,佑似不应至此。考成化丙戌木讷作佑归田诗话序,虽有太师英国张公延为西宾之语,然佑自序作於洪熙乙巳,称老与农圃为徒,亦窃归田之号,又称辍耕陇上,箕踞桑阴,则洪熙时已返江南矣,安得宣德戊申尚作客张辅家哉?其为假名於佑,尤显然矣。后又有正德乙亥镇远侯顾士隆重刊序,嘉靖甲午衡王重刊序,盖皆因仍伪本,不及考核耳。 △《有官龟鉴》十九卷(永乐大典本) 元苏霖撰。霖有《书法钩玄》,已著录。是编采前人服官事迹,汇为一书。 凡分四十类,皆以四字标题,如辅相君王、赞翼皇储之类,颇涉於俗。且既有陈善闭邪,又有绳愆纠谬、直言极谏之类,亦病於复。体例殊为猥难,所引诸书,惟有元诸人言行采自家传墓志者,间为他书所未载,其馀经史子集皆人所习见,论断尤罕所发明,殊无可采也。 △《忍经》一卷(永乐大典本) 元吴亮撰。亮字明卿,钱塘人。前有冯寅序,称吴君精於经术吏事,至元癸巳解海运元幕之任,恬淡自居,於纂述历代帝王世系之暇,思其平生行己惟一忍字。会集群书中格言大训,以为一编。所采皆习见之书,盖姑以见意云尔。 △《闲博录》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不著撰人名氏,诸家书目亦不著录,大都述先正格言及达观保生之事。卷中有一条,称吾乡沈持要詹事今年已八十有三,耳目聪明云云。持要乃沈枢之字。 枢,德清人,则此书似当为宋南渡后湖州人所撰。然书末复有二条,一称皇朝修《经世大典》云云,一称圣朝郊祀祝文,天子以下止右丞相得预名云云。《经世大典》成於元文宗至顺二年,据《元史百官志》,专任右丞相亦自至顺元年始,则此书之成又当在至顺以后矣。观卷中采摘旧事,往往直录原文,沈持要一条,疑亦从他书抄撮,未及改正,其实乃元末人所作也。 △《女红馀志》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旧本题龙辅撰。据原序所称,乃武康常阳之妻。序不题年月,不知何许人也。

上卷皆采掇新艳字句。阳序称外父为兰陵守元度公后,家多异书,细君女红中馈之暇辄阅之,择其当意者编成四十卷。属余游宦京师,细君精差其最佳者手录之,仅四十之一云云。然皆不著出典,又无一语为诸书所经见,殆《云仙散录》之流。 下卷皆辅所作小诗,亦浅弱不足采录。钱希言戏瑕称为好事者所依托,则明人已灼知其伪。毛晋乃刻之《诗词杂俎》中,失考甚矣。 △《诚斋杂记》二卷(内府藏本) 旧本题元林坤撰。前有永嘉周达卿序,称坤字载卿,会稽人。曾官翰林,所著书凡十二种,此乃其一。诚斋,坤所自号也。作序年月题丙戌嘉平,不署纪元。 书中引聂碧窗诗,与古人并列。聂为元初道士,则是书在后矣。中皆剽掇各家小说,饾飣割裂,而不著出典。如昆仑奴磨勒一事,分於五处载之,其弇陋可知也。 △《琅嬛记》三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旧本题元伊世珍撰,语皆荒诞猥琐。书首载张华为建安从事,遇仙人引至石室,多奇书。问其地,曰琅嬛福地也。注出《玄观手抄》,其命名之义盖取乎此。 然《玄观手抄》竟亦不知为何书。其馀所引书名,大抵真伪相杂,盖亦《云仙散录》之类。钱希言戏瑕以为明桑怿所伪托,其必有所据矣。 △《观善书》二十卷(永乐大典本) 明仁孝皇后撰。书成於永乐三年。其所采辑兼及三教,盖意主劝戒下愚,不及所作《内训》之纯粹也。 △《臣鉴》三十七卷(内府藏本) 明宣宗皇帝撰,有宣德元年四月御制序。取春秋迄金、元人臣事迹,分善可为法、恶可为戒二类。而宋之张俊亦在善可为法类,品第似未尽允也。

△《外戚事鉴》二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不著撰人名氏。《千顷堂书目》有明宣宗《御制外戚事鉴》五卷。於汉以下历代戚里之臣,举其善恶之迹,并其终所得吉凶,类而列之,得七十九人。宣德元年四月书成,皇亲各赐一本。此本所载,大略相符,然所列止五十六人,而书亦只二卷。殆后人有窜改合并,非其原书矣。 △《君鉴》五十卷(内府藏本) 明景皇帝撰。景泰四年成书,有御制序。亦分善可为法、恶可为戒二类,与宣宗臣鉴相同。而自二十九卷及三十五卷皆纪明祖宗之事,则用范祖禹《帝学》例也。 △《昭鉴录》十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洪武初奉敕撰。案《千顷堂书目》曰,太祖尝命礼部尚书陶凯等采录汉、唐以下藩王善恶以为鉴戒,编辑未竟,复诏秦王傅文原吉、翰林编修王僎、国子博士李叔元、助教朱复、录事蒋子杰等续修之洪武六年书成太子赞善宋濂为序,即此编也。然虞稷称其书五卷,又称一作二卷,此本十一卷,而善可为法止於元,其后有先善后恶一门,而恶可为戒仅止於宋,似尚阙一卷。不知虞稷何以云然也。 △《永鉴录》二卷(永乐大典本) 明洪武中奉敕撰。凡分六目;一曰笃亲亲之义;一曰失亲亲之义,训朝廷也;一曰善可为法;一曰恶可为戒;一曰立功国家;一曰被奸陷害,训诸王也。每条各举古事,而以俗语演之,取其易通晓也。 △《历代驸马录》二卷(永乐大典本) 明洪武中奉敕撰。其书取自汉至宋尚主之人,各叙其善恶事迹,以示法戒,亦演以俗语。 △《公子书》三卷(永乐大典本) 明洪武中熊鼎等奉敕撰。采摭古事,分为三类。一良臣门,一忠臣门,一奸臣门。其词较《永鉴录》尤俚浅,盖以训开国武臣之子弟,故务取通俗云。

△《帝王宝范》三卷(永乐大典本) 明马顺孙撰。顺孙,江南人。洪武中布衣。是书杂采经史,分类编辑,其目二十有三。当太祖开创之初,尝进於朝,冀采以定制作,兴礼乐。然择焉不精,语焉不详,徒为老生之常谈而已。《千顷堂书目》载此书作六十卷,今考《永乐大典》所载实止三卷。虽编录时或有合并,不应悬绝至此,殆黄虞稷未见原书也。 △《使规》一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 明张洪撰。永乐四年洪以行人司行人奉使往谕缅甸,著有《南夷书》,已著录。此书亦是时所作,采古人奉使事迹,勒为一编。分十有六类,曰忠信,曰节义,曰廉介,曰谦德,曰博古,曰文学,曰识量,曰智虑,曰威仪,曰说辞,曰举贤,曰咨访,曰服善,曰详慎,曰勇略,曰警戒。各列事实於前,而断以己意。 末为使缅附录,纪当日往返情形,并载所与缅酋书六篇。 △《景仰撮书》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王达撰。达有《笔畴》,已著录。是书一名《尚论篇》,取古人可为师法者凡五十二事。皆前列旧文,后系以论,率肤浅无意义,又出《笔畴》之下矣。 △《学范》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赵捴谦撰。捴谦有《六书本义》,已著录。是书分六门;一曰教范,言训导子弟之法;二曰读范,列所应读之书;三曰点范,皆批点经书凡例;四曰作范,论作文;五曰书范,论笔法;六曰杂范,论琴砚、鼎彝、字画印章之类。捴谦颇以小学名,而此书所述至为弇陋,杂范一门,尤为不伦。盖家塾训蒙之式,用以私课子弟耳,悬以为学者定范,则谬矣。 △《纲常懿范》十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明周是修撰。是修初名德,以字行,泰和人。洪武中举明经,由霍邱训导改衡府纪善。燕王兵入死之。事迹具《明史本传》。乾隆四十一年赐谥节愍。是编前有自序,称因闲居,感其母彭氏教以忠孝大端,因采辑前言往行,凡十六门,曰明王、良相、名将、循吏、忠烈、纯孝、女德、友悌、交契、儒宗、才杰、世昌、清隐、联芳、德报、同居,通一千三百九十有六条。解缙作是修墓志,杨士奇作《是修传》,亦皆称其尝撰是书,与此本合。史称其尝辑古今忠节事为《观感录》,与此不同,或一书而二名欤?案是修授命成仁,争光日月。作此书以培植纲常,行不愧言,尤足以风动百世。自宜录之以传久远。然核其所述,大抵荒陋弇鄙,类村塾野老稍知字义者所为,殊不似是修之笔。殆原书久佚,而其后人赝补之,如张九龄《千秋金鉴录》类也。故今惟录其文集,而是书则附存目焉。 △《为善阴骘》十卷(内府藏本)

明永乐十三年官撰颁行,前有成祖自制序。所采共百六十五条,各以四字标题,加之论断,并系以诗。 △《政训》二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彭韶编。韶字凤仪,莆田人。天顺丁丑进士,官至刑部尚书。谥惠安。事迹具《明史》本传。是编凡文公政训一卷,皆采掇《朱子语类》中论政之语。西山政训,则真德秀《西山集》中所载帅长沙及知泉州日告谕官僚之文也。西山政训之末,旧附心、政二经,见张悦序中。此本乃陈继儒刻入《宝颜堂秘笈》者,因心、政二经有别本自行,故所存仅此二卷云。 △《闻见类纂小史》十四卷(浙江范懋柱天一阁藏本) 明魏偁撰。偁字达卿,鄞县人。官石城县训导。是书内篇十七,皆记人伦文行之足为世法者。外篇七,记神鬼外国诸事。续篇一,皆杂说。篇各有序有论。 大抵据所见闻载之。虽采摭颇繁,而多伤於俚。 △《食色绅言》二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旧本题明皆春居士撰,不著名氏。考明本《瀛奎律髓》有成化丁亥新安守龙遵叙,自称皆春居士,疑即遵作也。其书凡饮食绅言一卷,勉人戒杀;男女绅言一卷,勉人节欲。皆摭取前人成语及佛经、道藏诸书。 △《奚囊手镜》十三卷(安徽巡抚采进本) 明杨循吉撰。循吉有《苏州府纂修识异》,已著录。循吉好蓄异书,闻有秘本,必购求缮写。是编薈稡诸类书,颇称博赡,而门目未分,茫无体例。刘凤、王世贞曾分得其稿,后遂散佚。《明史艺文志》作二十卷,此止十三卷,不知为凤家之半部,抑世贞家之半部也。 △《诸子纂要》八卷(内府藏本) 明黎尧卿编。尧卿,忠州人。弘治癸丑进士。其书杂抄诸子之文,以备科举之用。仿高棅《唐诗品汇》例,分正宗、接武、馀响之类,尤为效颦。棅之品诗,论者已多异议,况以其例品诸子乎?

△《俨山外纪》一卷(编修程晋芳家藏本) 旧本题明陆深撰。深有《南巡日录》,已著录。此书载《学海类编》中,乃曹溶於深《俨山堂外集》之中随意摘录数十条,改题此名,非深自著之书也。 △《续观感录》六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方鹏撰。鹏有《昆山人物志》,已著录。自序谓明初周是修尝作《观感录》,纪古今孝义之事,其书不传,因复为此以续之。凡事迹显著者不录,其人微而事隐,非世所恒见者则录之,欲使愚夫愚妇皆知观感而兴起焉。然仅据所见摘录,故搜罗未为该博云。 △《物异考》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方凤撰。凤有《方改亭奏草》,已著录。是书载水异、火异、眚异、木异、金石异、人异、虫异凡七条。历代灾异见於正史、杂史者不可胜纪,凤於每条举二三事,真所谓挂一漏万矣。 △《祷雨录》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钱琦撰。琦有《钱子测语》,已著录。是书因嘉靖乙巳岁旱,乃辑录古来修德致雨之事,以告守土之官,意在规讽,其持论未为不正。然自桑林之祷至马璘之撤土龙,皆归本人事。而自郁林石牛以下乃徵引小说,侈谈神怪,荡然全失其本旨,非惟自乱其例,实亦自秽其书矣。 △《欣赏编》(无卷数,浙江巡抚采进本) 不著撰人名氏。徐中行序,但称沈润卿。以《千顷堂书目》考之,乃沈津所编,润卿其字也。所著《邓尉山志》,已著录。序中所云茅子康伯续者,亦不著其名。卷中有茅一相补阅字,盖即其人矣。序称书十卷,然实止八册,不分卷数。 序称始於诗法,终於修真,而书中诗品、词评乃在第三册,尤颠舛无绪。所载书出陶宗仪《说郛》者十之八九,皆移易其名,其《说郛》所无一二种,亦皆妄增姓氏,别立标目,非其本书。至於改窜屠隆《碑帖考》,尤多舛戾。《说郛》一百卷,名见孙作所撰《陶宗仪传》。世所行本,已非其旧,此更剽窃而变乱之,风益下矣。 △《诸子品节》五十卷(通行本)

明陈深编。深有《周礼训隽》,已著录。是书杂抄诸子,分内品、外品、小品。内品为老子、庄子、荀子、商子、鬼谷子、管子、韩子、墨子;外品为晏子、子华子、孔丛子、尹文子、文子、桓子、关尹子、列子、屈原、司马相如、扬子、吕览、孙子、尉缭子、陆贾新语、贾谊新书、淮南子;小品为说苑、论衡、中论。 又以桓谭陈时政疏、崔寔政论、班彪王命论、窦融奉光武及责隗嚣二书、贾谊吊屈原赋、司马相如、扬雄诸赋及谕巴蜀檄、难蜀父老、剧秦美新诸文,错列其中,尤为庞杂。盖书肆陋本也。 △《翼学编》十三卷(内府藏本) 明朱应奎撰。应奎字丽明,广汉人。考太学进士题名碑,嘉靖辛丑科有朱应奎,锦衣卫籍,不知即其人否也。其书以《大学》格致、诚正、修齐、治平分类,而杂载碎事,名实殊为乖迕。如格致类所载花九锡、四香阁之属,猥琐至极,而谓足翼《大学》乎? △《谈资》三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秦鸣雷撰。鸣雷字子豫,临海人。嘉靖甲辰进士第一,官至南京吏部尚书。 其书采录古事,不分门类,亦不次时代,不注出典,庞杂参错,莫喻其去取之意。 如齐王木履一事,乃苏轼艾子之戏言,亦据为实事录之,其无所别择可知矣。 △《广仁类编》四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明王时槐撰。时槐字子植,号塘南,安福人。嘉靖丁未进士,官至太仆寺少卿,出为陕西布政使参政,中察典罢归。后起为太常寺卿,不赴,卒於家。事迹具《明史儒林传》。是书分笃伦、德政、惠济、活物四类,各摭故实配隶之,时亦及因果报应之说。盖神道设教,以劝喻颛蒙,故不尽为儒者之言也。 △《学圃萱苏》六卷(浙江朱彝尊家曝书亭藏本) 明陈耀文编。耀文有《经典稽疑》,已著录。是编杂录诸书新异之语,不立门目,亦无所考订,盖随阅随钞,自备谈资而已。初耀文官陕西时,纂此书,以署后亭有双桧,题曰《桧林杂志》。归里后补辑成帙,取萱草忘忧、皋苏释劳之义,改题此名云。

△《初潭集》十二卷(内府藏本) 明李贽撰。贽有《九正易因》,已著录。此乃所集说部,分类凡五:曰夫妇,曰父子,曰兄弟,曰君臣,曰朋友。每类之中又各有子目,皆杂采古人事迹,加以评语。其名曰初潭者,言落发龙潭时即纂此书,故以为名。大抵主儒、释合一之说。狂诞谬戾,虽粗识字义者皆知其妄,而明季乃盛行其书,当时人心风俗之败坏,亦大概可睹矣。 △《读升庵集》二十卷(副都御史黄登贤家藏本) 明李贽编。是编裒集杨慎诸书,分类编次。凡采录诗文三卷,节录十七卷,去取毫无义例。且贽为狂纵之禅徒,慎则博洽之文士,道不相同,亦未必为之编辑。序文浅陋,尤不类贽笔。殆万历间贽名正盛之时,坊人假以射利者耳。 △《续自警编》八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黄希宪撰。希宪字毅所,金谿人。嘉靖癸丑进士,官至应天巡抚。是书续宋赵善璙《自警编》而作,杂采自宋至明格言善事,分类记载。然编次丛脞,纲目混淆。目列十六卷,而书止八卷,检其所载门目,又一一无差。至以修身、修己分为二门,又以考正祀典、考复古礼入之将帅门中,而末一卷乃全录山林放旷之词,非复儒者修省语,尤为庞杂。 △《牧鉴》十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杨昱撰。昱字子晦,别号东谿,汀州人。是书以经史百家之言有关政治者,裒辑成帙。为类凡四,曰治本、治体、应事、接人。类各有目,凡三十有五。目又各分上、中、下,上述经传,中纪古人政迹,下摭儒先议论。每类首缀小序一篇,其馀别无论断。嘉靖乙卯,汀州府同知李仲僎序而刊之。所徵引甚略,大抵随意摭拾,无关体要。意其为书帕本也。 △《芸心识馀》七卷、《续》一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陈其力撰。其力字克相,号芸心子,通海人。官南京户部司务。其书成於嘉靖辛酉。凡禽鸟、兽畜、龙蛇、虫鼠、鱼鳖五部,分门隶事。每事标题於前,杂列故实而附以论断,庞杂割裂,殊无可观,持论尤多猥鄙。观所列引用书目,以《明道集》、《读书录》之经传,以《尔雅》与《真仙宝诰》同列之图注,以《说文》、《续文章正宗》入之类书,甚至《汉书》之外又有《汉史》,《开元遗事》之外又有《天宝遗事》,如斯之类,指不胜屈,殆不足与辨。 △《烟霞小说》二十二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明陆贻孙编。贻孙,苏州人。是书仿曾慥《类说》之例,删取《稗官杂记》凡十二种。中如杨循吉《吴中故语》、黄晔《篷轩记》、马愈《日抄》、杜琼《纪善录》、王凝斋《名臣录》、陆延枝《说听六种》,逸事琐闻,尚资考论。

至陆粲《庚巳编》、徐祯卿《异林》、祝允明《语怪编》、《猥谈》、杨仪《异纂》、陆灼《艾子后语》六种,则神怪不经之事矣。 △《阅古随笔续》二卷(江苏周厚堉家藏本) 明穆文熙撰。文熙有《七雄策纂》,已著录。是编杂采诸子之文,而又不著其所出。惟卷首总列其所采书目、体例殊谬。所录亦皆习见。首页题《正续阅古随笔》,而书中题《阅古随笔续》,盖尚有正集,今未之见。 △《诸子汇函》二十六卷(内府藏本) 旧本题明归有光编。有光有《易经渊旨》,已著录。是编以自周至明子书每人采录数条,多有本非子书而摘录他书数语称以子书者,且改易名目,诡怪不经。 如屈原谓之玉虚子,宋玉谓之鹿谿子,江乙谓之嚣嚣子,鲁仲连谓之三柱子,淳于髡谓之波弄子,孔求谓之子家子,张孟谈谓之岁寒子,顿弱谓之首山子,甘罗谓之潼山子,貌辨谓之云幌子,陆贾谓之云阳子,贾谊谓之金门子,董仲舒谓之桂岩子,韩婴谓之封龙子,东方朔谓之吉云子,刘向谓之青藜子,崔寔谓之嵖岈子,桓谭谓之荆山子,王充谓之委宛子,黄宪谓之慎阳子,仲长统谓之黉山子,王符谓之回中子,桓宽谓之贞山子,曹植谓之镜机子,束晳谓之白云子,嵇康谓之灵源子,刘勰谓之云门子,陆机谓之于山子,刘昼谓之石匏子,李翱谓之协律子,罗隐谓之灵擘子,石介谓之长春子。皆荒唐鄙诞,莫可究诘。有光亦何至於是也。 △《困学纂言》六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李栻撰。栻字孟敬,丰城人。嘉靖乙丑进士,官至浙江按察司副使。是编乃隆庆庚午栻为肥乡知县时所刊。分十二门,曰学问,曰立志,曰存心,曰精思,曰实践,曰谨言,曰敬事,曰求师,曰取友,曰读书,曰作文,曰举业。皆采摭古人议论近於讲学者,分类次叙。然讲学及於作文,抑已末矣,作文之外又别立举业一门,其说尤未免於杂也。 △《灼艾集》八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不著撰人名氏,书前亦无序例。据高儒《百川书志》云,九沙山人万表灼艾时所集也。表有《海冠议》,已著录。是编凡分正、续、馀、别四集,每集各分上、下卷。采辑唐、宋以来说部,每书只载一二条,或四五条,略似曾慥《类说》,而详博则不及之也。 △《百家类纂》四十卷(内府藏本) 明沈津编。案明有两沈津,其正德中作《邓尉山志》及《欣赏编》者乃苏州人,此沈津慈谿人,嘉靖中官含山县教谕。是书所录,自周、秦诸子下逮於明,殊为冗滥。同时尚书张时彻所作《说林》亦与焉,殆未闻《昭明文选》不录何逊之义也。

△《警心类编》四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明张位撰。位有《问奇集》,已著录。是书乃其罢相后所辑,故多老氏谦退之旨,佛氏因果之谈。 △《天池秘集》十二卷(直隶总督采进本) 旧本题明徐渭编,武林孙一观校。案渭,嘉靖中人,有《笔元要旨》,已著录。是编所载如叶向高、陈继儒之类皆在其后,渭安得见其诗文?盖即一观所辑,伪托於渭也。其书体例驳杂,标目诡异。前六卷为总集:一曰韵萃,诸体诗也;二曰调隽,词也;三曰籁叶,乐府歌行也;四曰丽华,赋也;五曰笔华,杂文也;六曰志林,传也;后六卷为小说:一曰谈芬,清言也;二曰旷述,杂事也;三曰谐史,诙嘲语也;四曰别纪,志怪也;五曰致品,分良辰、美景、赏心、乐事四子目;六曰清则,分花典、香禅、茗谈、觞政四子目,皆明季山人强作雅态之语。 四库之中无类可入,以其杂出不伦,附之杂家类焉。 △《六鉴举要》六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明刘元卿撰。元卿有《大象观》,已著录。是编成於万历丙午。取帝鉴、相鉴、言鉴、牧鉴、珰鉴、闺鉴六书,各撮取其文,合为一帙。漏略殊甚,不足以言著作。 △《古今名贤说海》二十二卷(直隶总督采进本) 不著编辑者名氏。前有隆庆辛未自序一首,题曰飞来山人。所录皆明人说部,分为十集,以十干标目。自陆粲《庚巳编》以下凡二十二种,种各一卷,皆删节之本,非其完书。考明陆楫有《古今说海》一百四十二卷,此似得其残阙之板,伪刻序目以售欺者也。 △《名贤汇语》二十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不著编辑者名氏。前亦有隆庆辛未自序,亦称飞来山人。序词鄙陋,疑为坊贾之笔。其书节录明人小说二十种,种为一卷,皆题曰某地某人言,尤为杜撰。 殆又从《古今名贤说海》而变幻之耳。

△《历代小史》一百五卷(内府藏本) 不著编辑者名氏。首有沔阳陈文烛序,称侍御李公所集,而中丞赵公刻之,皆不著其名字里籍,不知为何许人也。其书盖欲仿曾慥《类说》之例,杂采野史,每书删存数条,凡一百五种,以一种为一卷,中间时代颠倒,漫无端绪。盖当时书帕之本,以校刊付之吏胥者也。 卷一百三十二 子部四十二 ○杂家类存目九 △《群书摘草》五卷(左都御史张若溎家藏本) 明王国宾编。国宾号养默,武进人。万历甲戌进士。其作此书时,方监榷杭州北新关,未详其终於何官也。其书仿庾仲容《子钞》、马总《意林》之例,摘取《家语》以下至明张时彻《说林》三十二种,附以兵书七种。每种各摘数段,无所持择,盖亦当时书帕之本。 △《闺范》四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吕坤撰。坤有《四礼疑》,已著录。此编乃其为山西按察使时所作。前一卷为嘉言,皆采六经及《女诫》、《女训》诸文为之训释。后三卷为善行,分女子、妇人、母道各一卷。叙其本事,而绘图上方,并附以赞。文颇浅近,取易通俗也。当时尝传入禁中,神宗以赐郑贵妃,妃重刻之。后妖书案起,遂以是书为口实。朱国桢《涌幢小品》曰:吕新吾司寇廉察山西,纂《闺范》一书。焦弱侯以使事至,吕索序刊行,弱侯亦取数部入京。郑贵妃之侄国泰乞取添入后妃一门,而贵妃与焉。众大譁,谓郑氏著书,弱侯交结为序,将有他志云云。所纪与史小异。然国桢与焦竑为友,目睹刊本,所记似得其真。此本无郑贵妃序,当为坤之原本也。 △《百子咀华》十四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胡效臣编。效臣字锺衡,黄州人。万历丙子举人,官旌德县知县。是书取诸子之文而割裂之,或摘其一段,或拾其数语,或撮其数字,以供时文獭祭之用。 首列《左传》次六子,次子汇,次则以儒家、道家、法家、兵家分类,又以明人所著参错於古人之中,不知其体例何在。又题曰焦竑批评。竑之陋何至於此,其依托可不问而知也。 △《琅琊代醉编》四十卷(编修汪如藻家藏本)

明张鼎思撰。鼎思有《琅琊曼衍》,已著录。是编乃其自给事中谪滁州驿丞时杂钞诸史百家之言,胪次成书。名曰代醉编者,欧阳修在滁州时有醉翁亭,鼎思适宦其地,以著书代饮酒也。其书体例庞杂,无所折衷考订,特借以消闲遣日而已。 △《兰芳录》二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明徐三重撰。三重有《馀言》,已著录。是编皆录古人轻世遗荣之事,分内外二篇。自序谓内篇近自得,外篇稍假物缘,亦不入世累。然曾点之沂水春风置之外篇,叶梦得之读书饮酒置之内篇,殊不晓其优劣之旨。首冠以《论语》饭疏食一章,贤哉回也一章,别题曰孔颜乐事,又不在内外篇之数,则恐失讲学本色耳。 △《警语类抄》八卷(安徽巡抚采进本) 明程达撰。达字顺甫,清江人。万历丁丑进士。官至漳泉兵备道。是编取先哲格言善行,分类编次。其目六十,割裂冗杂,殊无伦次。凡例云,是编重理学,故诸儒要语独详。然於仙则信淮南之上昇,王母之降汉,於释则言灭佛之报应,谈禅之超悟,均不免自乱其例也。 △《诸经品节》二十卷(通行本) 明杨起元编。起元有《证学编》,已著录。是编删纂道、释二家之书。道家凡《阴符经》、《道德经》、《南华经》、《太玄经》、《文始经》、《洞古经》、《大通经》、《定观经》、《玉枢经》、《心印经》、《五厨经》、《护命经》、《胎息经》、《龙虎经》、《洞灵经》、《黄庭经》十六种,释家凡《楞严经》、《维摩经》、《心经》、《金刚经》、《六祖坛经》、《圆觉经》、《楞伽经》、《药师经》、《法华经》、《无量经》、《弥陀经》、《盂兰经》十二种。扬雄《太玄》本为拟《易》,诸史皆著录於儒家,此引之道家,殆晋人老、易归一之旨。至列子《冲虚经》删而不载,又不明其故矣。起元传良知之学,遂浸淫入於二氏,已不可训。至平生读书为儒,登会试第一,官跻九列,所谓国之大臣,民之表也,而是书卷首乃自题曰比邱,尤可骇怪矣。 △《沈氏学弢》十六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沈尧中撰。尧中字执甫,嘉兴人。万历庚辰进士,官至刑部尚书。其自序曰:为纲二十有四,为目三百五十有八,皆宇宙内鸿钜之事,非草木鸟兽之类。 然杂采旧文,无所考订,亦无所别择。如日月星宿诸占,全录《天官书》,而不知太初之法最为疏漏。论周官则过信俞庭椿之说,以为冬官不亡,散见五官,而不知割裂五官,有乖经义。盖杂驳之学也。 △《霞外麈谈》十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周应治编。应治字君衡,鄞县人。万历庚辰进士。杨德周序,称为观察,不知官何省何道也。是书辑隐逸高尚之事,分霞想、鸿冥、恬尚、旷览、幽赏、清鉴、达生、博雅、寓因、感适十类。大抵以《世说新语》为蓝本,而稍以诸书附益之。至於《云仙散录》、《师古伪》、《杜诗注》之类,影撰故实,亦皆捃拾,殊无别裁。又多不见原书,辗转稗贩。如披裘公不取遗金,王摩诘诗中有画,列子郑人蕉鹿诸条,尤割裂不成文理。至於宗悫乘风破浪,鲍生爱妾换马,全与高隐无关,不过杂凑以盈卷帙耳。

△《宋贤事汇》二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 明李廷机撰。廷机有《汉唐宋名臣录》,已著录。是编杂采史书说部所载宋人行事,分为四十三类。首有自序,谓宋之世风人材,颇类今日,言论行事,往往有可用者云云。宋、明之季,儒者如出一辙,此类亦可以观矣。 △《说类》六十二卷(安徽巡抚采进本) 明叶向高编,林茂槐增删。向高字进卿,号台山,福清人。万历癸未进士,官至东阁大学士。谥文忠。事迹具《明史》本传。茂槐有《诸书字考》,已著录。 是书摘唐、宋说部之文,分类编次,每类之下,各分子目,每条下悉注原书。然皆习见之典,别无新异。其上细书评语,体例尤为近俗。 △《遯世编》十四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钱一本撰。一本有《像象管见》,已著录。是编纪古来隐逸之士,自唐虞至元,分神隐、真隐、儒隐、节隐、侠隐、哲隐、达隐、高隐、别隐九类。芜杂殊甚,疏漏尤多。如不知姓名谓之真隐,然所谓阮籍遇苏门山人即是孙登,不得曰无姓名也。又顾阿瑛以晚年祝发入之别隐,褚伯秀本为黄冠乃入之高隐,梁鸿无排难解纷之事乃入之侠隐,林灵素诡谲羽流亦目曰别隐,皆未为允协。其他亦多科配未确,简择未当者。一本研心经学,所著《易解》,能自成一家之言,不应此书独乖剌如是。盖一本以建言罢归,姑借此以抒忘情仕宦之志,考据则非其所留意也。 △《廉平录》五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明傅履礼、高为表同撰。履礼题长芦盐运司知事,为表题沧州学正,其始末均未详也。是书采前代至明事迹,分类编辑。凡廉录三卷,曰卿相,曰馆阁,曰宪台,曰省郎,曰监司,曰守令,曰武臣,平录二卷,曰畿内,曰外藩,曰郡州,曰列县。廉者操守,平者听断也。每类之中,各以时代为次。万历戊子,长芦巡盐御史东莞谭耀刻之。盖耀命二人编辑,以充书帕者耳。 △《焦氏类林》八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明焦竑撰。竑有《易筌》,已著录。是编前有自序,谓庚辰读书有感葛稚川语,遇会心处辄以片纸记之。残稿委於箧笥,李君士龙见之,乃手自整理,取世说篇目括之。其不尽者括以他目,譬之沟中之断文以青黄,则士龙之为也。士龙为上元李登字,然则竑特偶为标出,而成此书者则登也。凡分五十有九类,皆非奇秘之文。 △《二十九子品汇释评》二十卷(江苏周厚堉家藏本)

题曰翰林三状元会选,前列焦竑、翁正春、朱之藩三人名。其书杂录诸子,毫无伦次,评语亦皆托名,谬陋不可言状。盖坊贾射利之本,不足以当指摘者也。 △《田居乙记》四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方大镇撰。大镇有《荷薪义》,已著录。是编乃其家居读书时所作。自序谓遇有赏心,辄乙其处,命儿子录之,故名乙记。分四门:一曰潜见,分记学、记仕二子目;二曰筌宰,分记君、记臣二子目;三曰伐阅,分记操持、记作用二子目;四曰居息,分记家论、记性命二子目。所录虽皆前人格言善事,然条缀原文,无所阐发,其出处或注或否,体例亦不画一。 △《省括编》二十三卷(编修励守谦家藏本) 明姚文蔚撰。文蔚有《周易旁注会通》,已著录。是编采史传中先机应变之迹,自春秋至元季,汇为一书,分言、事、兵为三类。以省括名编,盖取太甲若虞机张往,省括於度则释之义。然兵亦事也,分类未允。间有论断,亦未见特识,特书生好谈作用者耳。 △《智品》十三卷(安徽巡抚采进本) 明樊玉衡撰,於伦补葺。玉衡字元之,万历乙未进士,官昆山县知县;伦字惇之,万历辛丑进士,官至右通政;皆黄冈人。是编蒐辑古初至明代用智之事,分为七门。一曰神品,察兆於未萌者也。二曰妙品,知几於将至者也。三曰能品,救败於已然者也。四曰雅品,端士之善应变者也。五曰具品,小才之偶见长者也。 六曰谲品,纯任术者也。七曰盗品,阴贼害正者也。杂隶古事,而皆不著其所出。 如赵简子欲杀孔子之事,出宋人伪《子华子》,管仲诸事,出《管子》轻重诸篇,词皆依托,而信为实然,未免失於考证。又辅过、絺疵得列神品,与大禹同科,而文王、周公乃仅入妙品,殊为倒置。至窦良女蜡书灭贼,厥志可尚,而乃列之盗品中,尤乖剌矣。 △《再广历子品粹》十二卷(江苏周厚堉家藏本) 旧本题明汤宾尹编。宾尹字嘉宾,宣城人。万历乙未进士,官南京国子监祭酒。考《明史艺文志》及《江南通志》皆无此书名。卷前题为百大家批评,会元汤宾尹辑,诸名笔录注,书林余象斗梓。前有宾尹序,称双峰堂余君,鋟正历子行矣,爰授以广历子云云。卷端称再广历子,中缝又称续广历子,已参错无绪,而所列二十四家子书,又多杜撰名目。如《六韬》谓之尚父子,《诗外传》谓之韩诗子,《潜夫论》谓之王符子,《忠经》谓之马融子,刘昼《新论》谓之孔昭子,《论衡》谓之王充子,前后出师表谓之孔明子,陆贽奏议谓之陆宣子,《骆宾王集》谓之宾王子,殆於一字不通。宾尹虽仅工时文,原非读书稽古之士,亦不荒谬至此,疑或托名欤? △《续说郛》四十六卷(通行本)

明陶珽编。珽,姚安人。万历庚戌进士。是编增辑陶宗仪《说郛》,迄於元代,复杂抄明人说部五百二十七种以续之,其删节一如宗仪之例。然正、嘉以上,淳朴未漓,犹颇存宋、元说部遗意。隆、万以后,运趋末造,风气日偷。道学侈称卓老,务讲禅宗,山人竞述眉公,矫言幽尚。或清谈诞放,学晋、宋而不成;或绮语浮华,沿齐、梁而加甚。著书既易,入竞操觚,小品日增,卮言叠煽。求其卓然蝉蜕於流俗者,十不二三。珽乃不别而漫收之,白苇黄茅,殊为冗滥。至其失於考证,时代不明。车若水之《脚气集》以宋人而见收,鲜于枢之《笺纸谱》以元人而阑入,又其小疵矣。 △《智囊》二十八卷(内府藏本) 明冯梦龙编。梦龙有《春秋衡库》,已著录。是编取古人智术计谋之事,分为十部。亦闲系以评语,佻薄殊甚。 △《智囊补》二十八卷(内府藏本) 明冯梦龙撰。梦龙先於天启丙寅成《智囊》一书,以其未备,复辑此编。其初刻补遗一卷,亦散入各类。 △《谭概》三十六卷(内府藏本) 明冯梦龙撰。是编分类汇辑古事,以供谈资。然体近俳谐,无关大雅。 △《知非录》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黄时燿编。时燿字德韬,号我素,新都人。是书成於万历庚子,杂抄诸书,分为内外二篇。内篇之目凡六,首立志,次为学,次存心,次检身,次处家,次应世。外篇之目凡三,曰闲适,曰摄养,曰禅观。各目之中又自分子目,颇为糅杂。其内篇剿取《近思录》、《自警编》、《读书录》、《白沙集》、《传习录》、《居业录》、《击壤集》等书汇合而成,端绪已多岐出,外篇则竟涉异学矣。盖心学盛行之时,无不讲三教归一者也。 △《学古适用篇》九十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吕纯如撰。纯如字孟谐,一字益轩,吴江人。万历辛丑进士,官至兵部侍郎。是编采前代至明凡前事之可为后法者,分类编次为九十一门,亦间附以论断。 前有自序,谓冯慕冈《经世实用》,义在宪章当世,而明以前存而不论。冯琢菴《经济类编》,罗列虽多,间或不适於用。万思默《经世要略》,其扬榷者止於就人汇事,未尝就事求人。兹编大意,仿三书之体,而所列事迹则以适於用者为主。然事变靡常,情势各异,譬之古方今病,贵於临证详求,亦未可执以一定之法,遽谓之适於用也。

△《经史典奥》六十七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来斯行编。斯行,萧山人。万历丁未进士,官至福建右布政使。是编於经取《易》、《诗》、《书》、《春秋左传》、《礼记》、《周礼》,於史取《史记》、前后汉书,各摘其字句,标题於前,而以经史原文及注详列於后。盖以备词章采择之用,不为考证设也。斯行自序云:昉迹於汉隽诸篇。然考林钺汉隽,随事辑类。此则不分门目,逐卷抄撮,专采字句之可用者。盖近司马光《徽语》之例,非汉隽例也。书凡六十七卷,而序云八十六卷,岂其后有所归并,未及追改前序欤? △《宗藩训典》十二卷(江苏周厚堉家藏本) 明冯柯撰。柯字贞白,慈谿人。以荐举侍襄靖王书堂。是编即奉襄王令所作。 取史书中诸藩封行事可为劝戒者,摘录其略,各系以评。起秦、汉,迄金、元,得宗属七百二十三,附与事之臣八十六,共为评一千一百三十八。万历壬寅,其子瑛进之王府,命工刊刻。 △《清寤斋欣赏编》一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明王象晋撰。象晋有《群芳谱》,已著录。是书分六类,曰葆生要览,曰儆身懿训,曰佚老成说,曰涉世善术,曰书室清供,曰林泉乐事。皆摭明人说部为之,犹陈继儒诸人之习气也。 △《稗史汇编》一百七十五卷(浙江吴玉墀家藏本) 明王圻撰。圻有《东吴水利考》,已著录。是书搜采说部,分类编次。为纲者二十八,为目者三百二十,所载引用书目凡八百八种,而辗转稗贩,虚列其名者居多。如《三辅决录》、《吴录》、《三齐略记》、《太原记》、《湘中记》、《鸡林志》、《申子》、《尸子》之类,圻虽博洽,何由得见全帙?又卷首虽列书名,卷中乃皆不注出处。是直割裂说部诸编,苟盈卷帙耳。 △《增定玉壶冰》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闵元衢编。元衢有《罗江东外纪》,已著录。初,都穆采古来高逸之事,题曰《玉壶冰》。宁波张孺愿稍删补之,题曰《广玉壶冰》。元衢以为未尽,复增定此编。分纪事、纪言为二卷,仍列穆之原书,於所加者则注增字以别之。山人墨客,莫盛於明之末年,刺取清言,以夸高致,亦一时风尚如是也。据《浙江通志》,此二卷外尚有《补玉壶冰》一卷,亦元衢所著。此本不载,殆偶佚欤? △《古今长者录》八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黄文炤撰。文炤字季弢,晋江人。万历中诸生。是编辑周、秦以迄明代忠厚长者之事,大抵皆取其一节,故人品不甚别择。末附别品六则,则似薄而实厚者。其导俗之心甚善,书则不免芜杂也。 △《洹词记事抄》一卷、附《明良记》四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明李鹗翀编。鹗翀字如一,江阴人。洹词本崔铣所著文集,鹗翀摘其论宋事及明初事迹者六十一则为书,其不涉记事者皆不录。续抄三十六则,皆前所挂漏也。鹗翀自题云,前抄成於庚子秋,备阅七载,今春裒诸说部梓行之。发箧得前抄,因同杨宪副二记附为一帙。今二抄之后惟杨仪《明良记》四卷前有鹗翀小引,称与保孤一记皆系秘本,则所谓二记者,乃合保孤记言之,而此本佚其一耳。 △《清赏录》十二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明张翼、包衡同撰。翼字二星,馀杭人。衡字彦平,秀水人。二人皆久困场屋,弃去制义,因共购阅古书,采摭隽语僻事,积而成帙。一刻之秀州,一刻之武林。翼游盘谷,又重刻焉。然多习见之词,特剽剟成书,无裨考据。 △《十可篇》十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马嘉松编。嘉松字曼生,平湖人。万历末诸生。是书摘录子史及诸家小说,分为十篇,曰可景、可味、可快、可鄙、可泯、可坦、可远、可谐、可嘉、可删。 前有陈继儒序及自序。其可景、可味、可嘉三编多取古人嘉言善行以为法,馀七编多取古人丑行败德以为戒。然徵引错杂,绝无体例,评语尤多伤轻薄。 △《舌华录》九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曹臣撰。臣字盖之,歙县人。是书取前人问答隽语,分类编辑,凡十八门。 《世说新语》之馀波也。所录皆取面谈,凡笔札之词不载,故曰舌华,取佛经舌本莲华之意。上起汉、魏,下逮明人,颇为猥杂。原序亦自言,近时之事,多所润饰,则非尽实录可知矣。 △《元壶杂俎》八卷(安徽巡抚采进本)

明赵尔昌撰。尔昌字庆叔,钱塘人。官宣城县知县。是书杂采史传说部,钞合成编。分胜事、名言二纪,各为四卷,大致欲仿沈括《清夜录》、周密《澄怀录》之体,而采掇芜杂,或注所出,或不注所出,亦无定例,不过陈继儒之流耳。 前有万历辛亥笪继良序,称采之古者什七,裁之今者什三。则其随意成书,不尽有典据可知矣。 △《教家类纂》八卷(编修励守谦家藏本) 明薛梦李编。梦李字近泉,嘉兴人。是书成於万历壬子。摭取前人家训及劝善诸书薈萃成编,附以议论,分四门,首图说,次敦伦,次治家,次省身。其言浅近,盖专为愚蒙而说。图说捃拾凑合,深者为心学诸图,非常人所解,俚者至於绘画故事,系之以说。如云这一个门内站的人是某朝某人云云,又失之太鄙,亦殊芜杂不伦也。 △《益智编》四十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孙能传撰。能传有《谥法纂》,已著录。是书成於万历甲寅,凡分十有二类,曰帝王,曰宫掖,曰政事,曰职官,曰财赋,曰兵戎,曰刑狱,曰说词,曰人事,曰边塞,曰工作,曰杂事。每类各为子目,凡七十有四,俱杂采古来设奇应变之事,间附评语。其凡例有曰,期於尽事而止,不复注所出书。又曰:所采事多断章取义,其始末应述,不及致详。又曰:是编雅俗并收,事多踳驳,但取益人意智,真赝勿问之矣云云。是其书之不足据,能传已自言之矣。 △《法教佩珠》二卷(山西巡抚采进本) 明林有麟撰。有麟有《青莲舫琴雅》,已著录。是书成於万历甲寅,杂采儒先格言及二氏因果之语。前有许乐善序,称其撷菁华於三教,漱芳润於百家。则固明言其杂以释道,非纯然儒者之书矣。 △《经世环应编》八卷(内府藏本) 明钱继登撰。继登字尔先,又字龙门,嘉善人。万历丙辰进士,官至佥都御史。是书所采皆史籍权变之术,亦《省括编》之流也。 △《愧林漫录》十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瞿式耜撰。式耜字起田,常熟人。万历丙辰进士,官至右佥都御史,巡抚广西。进文渊阁大学士,兼兵部尚书。大兵下广西,抗节死之。事迹具《明史》本传。乾隆四十一年赐谥忠节。是编成於崇祯丙子。杂抄诸儒之言,分为学问、居心、规家、酬世、在位、积德、读书、究竟、摄生、依隐十篇,儒、墨兼陈,盖林居时录以自警。大旨归於为善而已,非辩别学术之书也。

△《掌录》(无卷数,安徽巡抚采进本) 旧本题绣云居士撰,不著姓名时代。其抄书格纸,边页刊绣云居土,盖犹其手稿。卷首小序之末有私印曰李辂,而卷中天台陈刚中一条下有自注亦称辂少失屺恃,则李辂所作。又上阑有一条云,吾邑顾升伯入丁未会场,特落一人名而登所善门生李光元。考文秉《定陵注略》,载万历丁未,汤宾尹为同考官,有阴毁申时行子朱卷,而改中江西李光元事,非顾升伯,所记为误。然可知辂为万历以后人也。其书杂抄说部,漫无体例,多取之於《说郛》,亦无异闻。其曰掌录,意其取《拾遗记》苏秦、张仪录书掌中事也。 △《检蠹随笔》三十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杨宗吾撰。宗吾字伯相,成都人。官锦衣卫指挥。大学士廷和之曾孙,修撰慎之孙也。是书为类二十有四,采掇琐碎,分条编载,体近类书,而当时邸报及其祖父遗事亦间附焉。又有数条乃驳陈耀文正杨之非,及陈建通纪载杨廷和事之误。又丽句、琐语二门,专取诗文词藻,与全书体例皆不相类,殊为猥难。自序称不问人之弃取,惟意是采。今古驳杂,积成数卷,盖亦道其实也。 △《厚语》四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钱蓘撰。蓘字懋登,海盐人。万历中由贡生官於潜县训导。是编皆录长厚之事可为世法者,故曰《厚语》。分十六类,皆以明人居前,而古事以类列於后。其凡例谓耳目所逮,尤易信从云。 △《偶得绀珠》一卷(内府藏本) 明黄秉石撰。秉石字复子,江宁人。万历中以荐为推官,官至严州府同知。 是编杂采诸书,饾飣少绪,又多不注出典。盖随手笔记,未有诠次体例也。 △《培垒居杂录》四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郑端允编。端允字思孟,海盐人,郑晓之曾孙也。是书杂采诸家劝戒之言,至《太上感应篇》亦所不遗。虽意主训诲,而其言不尽出於儒者,盖杂家流也。 △《广百川学海》(无卷数,两江总督采进本)

旧本题明冯可宾编。可宾,益都人。天启壬戌进士。是编於正续《百川学海》之外,捃拾说部以广之,分为十集,以十干标目。然核其所载,皆正续《说郛》所有,版亦相同,盖奸巧书贾於《说郛》印版中抽取此一百三十种,别刊序文目录,改题此名,托言出於可宾也。 △《湘烟录》十六卷(浙江吴玉墀家藏本) 明闵元京凌义渠同编。元京字子京,乌程人。义渠之舅也。未详其所终。义渠字骏甫,此书亦题为乌程人,而太学题名碑作归安人,盖二县同为湖州倚郭也。 天启乙丑进士,官至大理寺卿。崇祯甲申殉国难,世祖章皇帝赐谥忠介。事迹具《明史本传》。其人自足不朽,而其书乃不出明末山人之习。所分咫闻、清检、兰讯、鼎书、奁史、谈啁、金荃补、革志、詺目、偏记十门,标名诡异,大致欲仿段成式《酉阳杂俎》。其杂采新事,各注所出之书则欲仿冯贽《云仙杂记》,意在标举幽异,而不免於剽窃类书,如杜甫旧雨今雨之语见於本集,原非僻书,而注曰《六帖》,不知白居易《六帖》无唐事,有唐事者乃宋孔传《续六帖》,是既已疏漏,且复舛误。又卷首参订姓名列董斯张为第二,而书中多引《广博物志》,即斯张所纂《类书》,既非其所自撰,何不出斯张所著书名乎?捃拾无根,斯亦显证矣。 △《云薖淡墨》六卷(浙江吴玉墀家藏本) 明木增撰。增字生白,云南丽江土司,世袭土知府。以助饷征蛮功,晋秩左布政使。年甫三十,即谢职。天启五年,特给诰命以旌其忠。增好读书,多与文士往还。是书盖其随笔摘抄之本,大抵直录诸书原文,无所阐发。又多参以释典道藏之语,未免糅杂失伦。特以其出自蛮陬,故当时颇传之云。 △《子史碎语》二十四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胡尚洪编。尚洪字叔开,宣城人。是编成於天启丙寅,《明史艺文志》著录。然皆采摭诸书,饾飣而成。分造化、人事、君道、臣术四门,又分子目三百八十有三,烦碎冗杂,无复条理。《三坟》、《天禄阁外史》、《心书》之类,皆伪妄显然者,亦皆采录。至如割裂郭象《庄子注》谓之郭子,亦自我作古,前此未闻也。 △《诸子拔萃》八卷(内府藏本) 明李云翔编。云翔字为霖,江都人。是书成於天启丁卯,取坊本诸子汇函割裂其文,分为二十六类。其杜撰诸子名目,则一仍其旧。古今荒诞鄙陋之书,至诸子汇函而极,此书又为之重佁。天下之大,亦何事靡有也。 △《倘湖樵书》十二卷(安徽巡抚采进本) 明来集之撰。集之有《读易隅通》,已著录。是书初编六卷,二编六卷,皆采摭唐、宋、元、明诸家之说,以类相从,排纂其文。而总括立一标目,或杂引古书而论之,或先立论而以古书证之。徵摭繁富,颇有考证之处。而细大不捐,芜杂特甚,亦多有迂僻可笑者。如论经篇中引《名贤录》所载宋章樵遇李全之乱,率诸生盛服坐堂上讲诵,寇至敛刃而退事;又引《宋濂集》所纪宋郑霖讲《中庸》一篇,使寇退不敢攻城事,以为读经之效,胜於修斋。其他引读经却鬼治病事,不一而足。然则以孔门圣籍为二氏之符箓经忏矣。

△《博学汇书》十二卷(内府藏本) 明来集之撰。凡读书所得,随笔记录,不分门目,惟以类相从,鳞次栉比,俾可互证。视他书丛杂无次者,较为过之。然所采多小说家言,如《拾遗》、《洞冥》诸记,是岂足取以为据乎? △《尧山堂外纪》一百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明蒋一葵撰。一葵字仲舒,常州人。尧山其读书堂名也。是书取记传所载轶闻琐事,择其稍僻者,辑为一编。上起古初,下迄明代,每代俱以人名标目。雅俗并陈,真伪并列,殊乏简汰之功。至以明诸帝分编入各卷之中,尤非体例矣。 △《家规辑要》(无卷数,江西巡抚采进本) 明胡爌撰。爌有《拾遗录》,已著录。是书仿《温公家范》、《吕氏乡约》之意,采辑旧文,排纂成编。大概为中人以下设也。 △《笔记》二卷(浙江孙仰曾家藏本) 明陈继儒撰。继儒有《邵康节外纪》,已著录。此书取杂事碎语,钞录成帙,略无伦次。惟所载陆完跋颜书朱巨川告身一篇,为《铁网珊瑚》、《清河书画舫》诸书所未收,亦可以备参考。然已载所著《见闻录》中,此亦复出也。 △《读书十六观》一卷(浙江孙仰曾家藏本) 明陈继儒撰。采古人成语,自吕献可以下凡十六条,联缀成编,以为读书之法。命名之义,盖拟浮屠氏之《十六观经》也。后有跋云,写前观毕,梦有老人自称斫轮翁云云。虽本寓言,究涉荒渺。此编尝刻入《秘笈》中,与书画史误合为一,今析出别著於录焉。 △《群碎录》一卷(内府藏本) 明陈继儒撰。其书随笔纪录,不暇考辨,故以群碎为名。前有自跋,谓读书者一字一语不忍弃之。然不应琐杂如是也。

△《珍珠船》四卷(内府藏本) 明陈继儒撰。是书杂采小说家言,凑集成编,而不著所出,既病冗芜,亦有讹舛。盖明人好剿袭前人之书而割裂之,以掩其面目。万历以后,往往皆然,继儒其尤著者也。 △《销夏》四卷(内府藏本) 明陈继儒撰。其书杂录清胜之事,取其可以销夏,如冰荷玉帐见於诸小说家者,靡不采录。纤仄琐碎,亦可谓徒费心力矣。 △《辟寒》四卷(内府藏本) 明陈继儒撰。继儒既作《销夏》四卷,又成此书,义例与《销夏》相类。如狨座蹲鸱之类,皆泛载之,尤为拉杂。 △《古今韵史》十二卷(副都御史黄登贤家藏本) 明陈继儒撰。是书摭拾诸书隽语,分类编次。凡韵人二卷,韵事二卷,韵语三卷,韵诗二卷,韵词二卷,韵物一卷。皆以古事与明人事参录,亦《世说新语》之支流,而纤佻弥甚。 △《福寿全书》(无卷数,内府藏本) 明陈继儒撰。皆录前贤格言遗事,自惜福以至好还,凡分二十类。多以因果为说,盖意在惩恶劝善。而徵引糅杂,遂近於小说家言。 △《广销夏》一卷、《广辟寒》一卷、《销夏补》一卷、《辟寒补》一卷、《销夏再》一卷、《辟寒再》一卷、《寒夏合再》一卷(编修励守谦家藏本) 明周诗雅撰。诗雅有《南北史抄》,已著录。是编本陈继儒《销夏》、《辟寒》二书,更著此以推衍之。编拾丛杂,较之继儒原书,风更下矣。

△《可如》六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董德镛撰。德镛字孔昭,鄞县人。其书取禽兽鱼虫之事,合於忠孝节义者,分类摘录,共六十三门。每门又各为标目,皆冠以可如二字,如云可如鸭、可如鹅之类,颇为近俚。自序谓诸书所载,散见而不聚,隐而义未显,故特表以出之。 其名禽兽鱼虫,其事则人也。其曰可如者,盖心存乎劝戒也。逐条之下,附以评语。大抵愤世嫉俗之词,有所激而然也。昔开封阮汉闻嫉明末将帅之怯懦,因辑古来妇人行兵制胜之事,编为二卷,题曰女云台,以深愧之。德镛此编,其用意与之相类。盖明之末造,人心世道无不极敝,故士大夫发愤著书,往往如是云。 △《枕函小史》(无卷数,内府藏本) 明闵于忱编。于忱始末未详。是编凡分二种,一曰谭史,采苏米志林议论,二曰癖史,杂记古人癖事。各加评点,总不出明季佻纤之习。 △《捣坚录》二十四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朱廷旦撰。廷旦字尔兼,一号旋菴子,嘉善人。天启中贡生。是书分一百类,每类各为小序,陈劝戒之旨,而徵引故实列於后,其末又缀以评论。其凡例谓主於破疑扫疾,故刺恶之条,溢於奖善。称捣坚者,谓如病之刺其坚也。所言多主祸福,盖欲世俗易省耳。 △《萃古名言》四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赵民献编。民献,云南人。其书刻於崇祯初年。康熙中交河王琯官迤西道时得之於其子孙,已残阙失次。琯复增损其文,后任湖广学政时以授胡之太刊之。 琯任满携版北归,楚士子复为重刻。故是书有南北二本,此即南本也。其书举先儒嘉言懿行分类编辑,凡四十六门,多不载所出。其凡例云,或赵氏所自言,或他书所尝见,故不复细加分别。然体例殊不画一,各门之后,之太又添缀评语,尤为蛇足。琯字昭玉,交河人。康熙癸丑进士,官湖广提学副使。此本皆题王琯,盖传刻之误。之太字听岩,黄州人,其仕履未详。 △《昨非斋日纂》二十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明郑瑄撰。瑄字汉奉,闽县人。崇祯辛未进士,官至应天巡抚。此书皆记古人格言懿行,区为二十类,每类各为小引。然议论佻浅,徵引亦多杂糅。冥果一类,皆出小说家言,尤不可为典要。

△《迪吉录》九卷(内府藏本) 明颜茂猷撰。茂猷字壮其,又字仰子,平湖人。崇祯甲戌特赐进士。是编分官鉴、公鉴二门,皆杂录诸书因果之事。 △《明百家小说》一百九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旧本题明沈廷松编。廷松号石闾,未详其爵里。前有自序,题甲戌小寒日,当为崇祯七年。而其书乃全与国朝陶珽《续说郛》同,盖坊贾以不全《说郛》伪镌序目售欺也。 △《读书止观录》五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吴应箕撰。应箕字次尾,贵池人。崇祯壬午副榜贡生。顺治元年大兵破南京,殉节死。事迹附见《明史邱祖德传》。明末称复社五秀才,应箕为首。其克全晚节,尤不愧完人。然是书乃袭陈继儒《读书十六观》之馀绪,推而衍之,杂引古人论读书作文之语,而稍以己意为论断,语意儇佻,颇类明末山人之派。 又每条之末必终以读书者当观此六字,五卷皆然,盖仿《十六观》中读书者当作是观之例,尤病於效颦。 △《韦弦自佩录》十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朱辅撰。辅号杲庵,建德人。官至简州知州。此书取唐、宋以来议论事实可为法戒者,分类摘载。分十二门,颇杂以禅门,宗旨未为精粹。尝再刻於壶关。 及桂林兵燹,散佚。康熙四十一年,其子雯重刻於江宁。前有王士祯序,称仿白孔《六帖》而作。然《六帖》乃类书,无所不备,此只录前言往行,实赵善璙《自警编》之流,士祯所言非也。 △《广仁品二集》(无卷数,副都御史黄登贤家藏本) 明李长科编。长科字小有,扬州兴化人。此书阐明佛家戒杀之说,皆杂举故实以明因果。题曰二集,当尚有初集。今未之见。

△《今古钩玄》四十卷(山东巡抚采进本) 明诸茂卿撰。茂卿字子茂,诸城人。是编所取,大都小说为多,杂糅不伦,又不分门类,引证亦往往疏舛。如第二十一卷吞舟之鱼一条,云出刘向《谈丛》,向无是书也。 △《山樵暇语》十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俞弁撰。弁始末未详。是书杂录古今琐事及词章典故,间加考据,亦有全录旧文者。盖偶随所得而录之,故编次皆无伦序,亦多疏舛。如称唐韦庄上书浙帅之类,不一而足。 △《杨氏塾训》六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明杨兆坊撰。兆坊字思说,杭州人。其书分门编次,自居家至交友服官,每类各引经史成语以为法式,盖家塾童蒙之训。然较少仪《外传》诸书,不及远矣。 △《著疑录》九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明戴有孚撰。有孚字圣山,永新人。是书分十六门,皆抄撮诸书而成,体例颇为丛脞。如第一门曰儒,次之以艺文,又次以士,次以老佛仙术。儒即士也,乃分而为二。又七卷父子祖孙为一门,附以奴仆,君臣、夫妇、兄弟乃皆不及。 其中舛谬不可殚述,所隶之事,与门目不相应者,十之五六,更不解其何说也。 △《布粟集》八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不著撰人名氏。但自题曰布粟子,又自题其号曰凤台,不知何许人也。其书采《管子》至《郁离子》,凡八十馀家,各摘数语。自序称虽不足於连篇大观,然终身玩之,愈觉有馀味,故曰布粟。然诠次殊无意义,盖欲仿马总《意林》而不及其去取之精也。 △《九朝谈纂》(无卷数,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不著撰人名氏。辑明太祖至武宗九朝说部杂事,共为一书。分太祖为三册,成祖以下为七册。前列所采书目凡五十馀种,而卷内所辑书名尚有在所列之外者,盖江少虞《事实类苑》之类。然采摭未备,去取亦未精也。 △《观生手镜》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旧本题薠川布衣编,不著名氏。书中摘载古事,每事缀以评语,所徵引至明代而止。其持论不甚谬,而词气儇薄,皆明末山人之习,必万历以后人作也。 △《枕中秘》(无卷数,浙江汪启淑家藏本) 明卫泳编。泳字永叔,苏州人。王晫《今世说》曰,吴门之有永叔兄弟,犹建安之有二丁,平原之有二陆,时人号称双珠。其弟著作今未见。是编仿马总《意林》之体,采掇明人杂说凡二十五种。曰闲赏,曰二六时令,曰国士谱,曰书宪,曰读书观,曰护书,曰悦容编,曰胜境,曰园史,曰瓶史,曰盆史,曰茶寮记,曰酒缘,曰香禅,曰棋经,曰诗诀,曰书谱,曰绘抄,曰琴论,曰曲调,曰拇阵,曰俗砭,曰清供,曰食谱,曰儒禅,皆隆、万以来纤巧轻佻之词。前列凡例二十五则,题曰致语。考宋代教坊乃有致语,而泳取以自名,尤可异之甚矣。 △《百子金丹》十卷(内府藏本) 明郭伟编。伟字士俊,泉州人。其书分文编、武编、内编、外编、奇编、正编六门。所采上自周、秦,下迄明代,诡立名号,不可究诘。如曹植《七启》设为镜机子问答,即割其一段,题曰镜机子。其大略可知矣。 △《诸子裒异》十六卷(江苏周厚堉家藏本) 明汪定国编。定国字苍舒,海宁人。是书采录诸子,俱取其文字之奥僻者,於佛氏为尤多,而邵子、张子、蔡季通诸儒之说,亦一概摘入,纯驳互见,颇为糅杂。且所标书名,大半今世所未见,率以意为之,尤明季锢习也。 卷一百三十三 子部四十三 ○杂家类存目十 △《丰暇观颐》四卷(安徽巡抚采进本)

不著撰人名氏。有序三首,一称懒散道人,一称见庐主人,一称醉醒逸叟,而卷首复题醉醒逸叟偶阅字。详其词气,当是一人。一题己丑,一题辛卯,一题癸巳,皆不著年号。中引汤宾尹《睡庵集》。考《睡庵集》序题万历庚戌,则此书在是集之后。己丑为顺治六年,辛卯为顺治八年,癸巳为顺治十一年,是国朝人矣。其曰丰暇,盖取谢灵运诗卧疾丰暇豫之意。皆杂引文集说部,不分门目。 多放旷之言,出入於佛、老之间。至於元帝垂训之类亦登简牍,孰闻之而孰录之乎? △《懿行编》八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李瀅撰。瀅字镜石,扬州兴化人。其书取诸史中嘉言懿行可为法程者,分类标题。纪事之后,间为论断,远自上古,近至明代,凡二十九门。每条皆载所采书名,而於前人论断亦节取其一二焉。 △《无事编》二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国朝项真撰。真字不损,秀水人。前明诸生。入国朝官景陵县知县。是书摭拾成文,漫无风旨,杂引故实,皆仍其原文,今古不辨,甚至以乔知之为晋人,疏陋可知矣。 △《叶书》一卷(安徽巡抚采进本) 国朝黄生撰。生有《字诂》,已著录。是编皆录载籍中新隽字句。然所采多不伦,盖亦从类书摘抄,以备文字之用,非以是为著述也。 △《伦史》五十卷(直隶总督采进本) 国朝成克巩撰。克巩字清坛,大名人。前明崇祯癸未进士。国朝补选庶吉士,官至保和殿大学士。是编以五伦分五门,各有子目,君臣为数四十五,父子为数二十二,夫妇为数十一,兄弟为数十六,朋友为数三十三。考克巩休致在康熙三年,此书成於康熙十六年,盖晚岁田居,借编摩以送老。采摭芜杂,固非所计也。 △《多识集》十二卷(直隶总督采进本) 国朝魏裔介编。裔介有《孝经注义》,已著录。是书凡八种,一曰快书秘录,二曰广快秘录,三曰明百家说,皆杂录前人之说;四曰耕馀杂语,为宁阳张攀龙撰;五曰谭韵新书,摘王元祯《湖海搜奇》等书而成者;六曰遗诗碎金,则皆诗话也;七曰三国问答,为陈继儒撰;八曰梨云尺牍,为袁宏道撰。皆取各家原本节录之,不足以言著书也。

△《雅说集》十九卷(直隶总督采进本) 国朝魏裔介编。是书采杂记小品凡十九种:一曰《札记内外篇》,二曰《闲居择言》,三曰《小心斋札记》,四曰《南牖日笺》,五曰《忠节语录》,六曰《岁寒居答问》,七曰《大中》,八曰《述古自警》,九曰《居学录》,十曰《庸言》,十一曰《好善编》、《身世言》,十二曰《荆园小语》,十三曰《野语》,十四曰《知至编》,十五曰《芝在堂语》,十六曰《管言》,十七曰《剩言》,十八曰《中语》,十九曰《退居琐言》。皆明季及国初人作,亦裔介随意摘录,刻为一集。 △《佳言玉屑》一卷(直隶总督采进本) 国朝魏裔介编。其体例与《多识集》、《雅说集》相同。所采凡陈继儒《读书十六观》十六条,《安得长者言》四十二条,《岩栖幽事》二十九条,徐太室《归有园麈谈》十一条,屠隆《娑罗馆清言》四十六条,皆取之《眉公秘笈》中也。 △《牛戒续钞》三卷(直隶总督采进本) 国朝魏裔介撰。裔介因世祖章皇帝刊印《牛戒汇钞》,乃裒集诸书所载有关於牛戒者,列为三篇。自序谓发明汇钞之本旨,而推广皇上好生之德云。 △《希贤录》十卷(直隶总督采进本) 国朝魏裔介编。分为学、敦伦、致治、教家、涉世五门,每门又各分子目,以嘉言善行分注,乃康熙辛酉裔介致仕后所作。其嘉言多采诸家语录,善行则兼采杂说,不甚简汰云。 △《资麈新闻》七卷(直隶总督采进本) 旧本题国朝魏裔介撰。其书亦钞撮杂说而成。卷一曰鬼神类,皆记幽冥因果,还魂托生之事。遇仙佛名号,必跳行出格书之,已决非裔介所为;至附冒襄镌经灵验四则,其中先大夫字乃襄自称其父,亦空一字书之,裔介亦未必如此之愦愦。 卷二曰阴阳类,皆方术家言,云出《神枢经》、《洞玄经》、《人玄秘枢经》,次以杨光先《阳宅辟谬》,次以《星野诸图》。卷三曰词赋类,皆抄录优伶戏文小曲。卷四曰韵学类,全抄顾炎武《唐宋韵谱》旧文。卷五无门目,其子目一曰南中遗事,记福王时轶闻,所记黄道周用兵必系其两手以防肆掠,殆非事实,一曰都门三子传,乃王崇简作。卷六曰盗贼类,记李自成始末,颇称杨嗣昌之功,而以蔡懋德与李建泰同称,皆斥为庸鄙,亦非公论。卷七曰方域类,前为琉球图,后全录张学礼《使琉球记》。全书皆体例猥杂,谬陋百出,与裔介他书如出二手。 又裔介以讲学为事,而此书推尊二氏,如恐不及,亦与其生平言行如出两人。疑或妄人所托名欤?

△《嗜退庵语存》十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严有穀撰。有穀字既方,归安人。是书为其子我斯所刊。称其晚年结庵城东隅,颜曰嗜退。网罗古名儒硕辅嘉言懿行,及阴阳图纬兵农礼乐百家众流之书,采综研究,成一家言,用以娱老。名曰语存,析为内外编。外篇卷帙稍多,故先梓内篇以问世。其书凡分三十类,分隶古事,间附论断。盖亦格言之类。我斯所谓阴阳图纬兵农礼乐者,则未睹焉,岂皆在外编乎? △《胜饮编》一卷(编修程晋芳家藏本) 国朝郎廷极撰。廷极有《文庙从祀先贤先儒考》,已著录。是书杂采经史中以酒为喻之语,汇辑成编。自序谓不饮而胜於饮,故名之曰胜饮。然所录仅数十条,简略太甚。如引祭酒挈壶氏之类,亦多牵率。 △《经世名言》十二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国朝苏宏祖撰。宏祖字光启,汤阴人。顺治丙戌进士,官知县。是编多采宋人格言及明人语录,分志学、明伦、修己、窒欲、慎言、待人、涉世、治家、训后、治道、当官、用人十二类。其曰《经世名言》者,自序谓关乎身心之学,所谓名言;裨乎出处之微,所谓经世云。 △《寄园寄所寄》十二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国朝赵吉士撰。吉士有《续表忠记》,已著录。是编采掇诸家说部,分十二门。曰囊底寄,皆智数事也;曰镜中寄,皆忠孝节义事也;曰倚杖寄,述山川名胜也;曰撚须寄,诗话也;曰灭烛寄,谈神怪也;曰焚麈寄,格言也;曰獭祭寄,杂录故实也;曰豕渡寄,考订谬误也;曰裂眦寄,记明末寇乱及殉寇诸人也;曰驱睡寄,遗事之可为谈助者也;曰泛叶寄,皆徽州佚闻也;曰插菊寄,皆谐谑事也,所载古事十之二三,明季事十之七八,采掇颇富而雅俗并陈,真伪互见,第成为小说家言而已。 △《择执录》十二卷(直隶总督采进本) 国朝王家启撰。家启字诚庵,蔚县人。顺治辛卯举人,官广东新会县知县。 是书杂采嘉言善事,分三十四门。盖乡闾劝善之书,赵善璙《自警编》之类也。 以择执为名,过其实矣。

△《寿世秘典》十八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国朝丁其誉撰。其誉字蜚公,如皋人。顺治乙未进士,官行人司行人。是书专为养生而作,凡分十二门,曰月览,曰调摄,曰类物,曰集方,曰嗣育,曰种德,曰训纪,曰法鉴,曰佚考,曰典略,曰清赏,曰琐缀。所引各条,俱各注书名於其下,大抵撮《月令广义》、《玉烛宝典》诸书为之。其法鉴、典略二门有录无书,注云嗣刻,则未成之本也。 △《同归集》十六卷(内府藏本) 国朝吴调元撰。调元字雨苍,石城人。据卷首胡世安序,盖尝以举人官教谕者也。是书成於顺治丁酉,杂采前古至明末国初故实,分孝顺、忠爱、孝行、世德、义门、女范、放生、佛果八门。每条附以论断,大旨主因果之说。故其自序称,愿以是集告天下之读孔、孟书而存菩提心者云。 △《闻钟集》(无卷数,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劳大舆撰。大舆有《瓯江逸志》,已著录。是编分为五集,每集前俱有自序,后附其子嵃跋。其三集序中称顺治戊戌榜发,落拓如故,盖尝举於乡而不第者也。所载皆前人格言懿行,末附儒门功过格、当官功过格二篇,乃取袁黄、颜光衷旧本删补之。其意在劝善规过,而皆主於积德积福因缘果报之说,则亦为下等人说法者也。 △《遂生集》十二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国朝王晫撰。晫字丹麓,仁和人。是书前有顺治庚子晫自序曰:予所纂辑中,善恶果报,捷於影响,无非欲使天下之人不失好生之意,天下之物得遂乐生之情,故以遂生为名。书中盛陈因果,多参以神怪之说。如文昌化书之类,皆据为实事,盖为悚动下愚设也。晫所作《今世说》曰:曹顾庵目《遂生集》为鹫苑杠梁,《文津》为艺林餦脯。《文津》今未见,此集则了不异人耳。 △《畜德录》二十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国朝席启图撰。启图字文舆,震泽人。官内阁中书舍人。是集取周、秦以来迄於元、明嘉言善行,分为二十一类,亦间附批评。取《大畜象传》君子多识前言往行以畜其德之义,故以名书。 △《四本堂座右编》二十四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国朝朱潮远编。潮远字卓月,扬州人。其序自称朱子之后,当有所考也。是书成於康熙甲辰,分四门,一曰起家,二曰治家,三曰齐家,四曰保家。每门又各分六子目,每目为一卷。皆杂采前言往行,因旧文而稍删润之。

△《敦行录》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张鹏翮撰。鹏翮有《忠武志》,已著录。是书辑古来嘉言善行,以敦本适用分上下卷,中间又分二十一门。书成於康熙丁巳。后十年丁卯,慈谿县知县方允献为之注,盖鹏翮官浙江巡抚时也。所纪皆厚德之事,而以徵验一篇终之,则近乎因果之说,涉於有为而为矣。故列之杂家类焉。 △《学仕要箴》五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国朝张圻编。圻字邑翼,昆山人。卷首徐元文序,谓莘田侍御始集仕学格言,圻续为纂辑,凡分十类,曰存心,曰省身,曰型家,曰处物,曰养蒙,曰举业,曰居官,曰临民,曰仕宦,曰慎刑。首标蒋伊鉴定,伊即序所称莘田侍御。是此书实伊所作,而圻稍增益之,其标曰鉴定者,盖让其名於圻耳。 △《秦氏闺训新编》十二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国朝秦云爽撰。云爽有《紫阳大旨》,已著录。是书成於康熙丙寅,因吕氏《闺范》而增损之,而分为后妃、女主、女道、兄弟、妇道、妯娌、嫡庶、母道、后母、杂录、处变十一目,则体例略殊。 △《庸行篇》八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牟允中撰。允中字叔庸,天津卫人。是书因扬州史典《愿体集》而参补之。皆先正格言,分门编辑,自达观以至警醒,凡三十三类。每类采辑数十则,大都取其明白显易,可以训俗化愚。其立教类有允中自著读书之法,兼论及於时文,并引八股讲论数条,盖以训其家塾子弟者也。 △《人道谱》(无卷数,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闵忠撰。忠,归安人。是书仿刘宗周《人谱》之意,以孝、弟、忠、信、礼、义、廉、耻为人之要,分为八集,各为标目,杂采史事而各引先儒之说以发明之。 △《读书乐趣》八卷(内府藏本) 国朝伍涵芬撰。涵芬字芝轩,於潜人。康熙丁卯举人。是书首载朱子《四时读书乐歌》,以见命名之意。然四诗《晦庵集》不载,据《仙居县志》,载此四诗题为县人翁森作。称森字秀卿,号一瓢,宋亡后隐居不仕,著有《一瓢集》云云,则涵芬题为朱子者误也。书中分荡胸、澄心、澹缘、怡情、论文、励业、品诗七类。而怡情类半载《花谱》,品诗类附入己作,亦庞杂之甚。

△《砚北杂录》(无卷数,编修励守谦家藏本) 国朝黄叔琳编。叔琳有《砚北易抄》,已著录。是书上至天文、地理,下至昆虫、草木,凡经史所载,旁及稗官小说,据其所见,各为采录,亦间附以己意。 大抵主於由博返约,以为考据之资。中多签题粘补之处,皆叔琳晚年手自删改,盖犹未定之本也。 △《孝史类编》十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黄齐贤编。齐贤字敬思,嘉兴人。是编前列孝经,次述历代帝王孝行,次述历代孝子,各以事迹相似者分类纪之,凡二十有二门。孝为百行之原,发於至性,各不相师,未可冗陈条目。至於修道度亲一门,尤为二氏之言,非儒者之道矣。 △《经术要义》四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高元标撰。元标字琴山,嘉兴人。其书杂采旧文,分门排纂,自孝行至闺范,凡二十五目。末附报应一门,所徵引尤涉荒诞,标曰《经术要义》,未免名实不符矣。 △《查浦辑闻》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查嗣瑮撰。嗣瑮字德尹,海宁人。康熙庚辰进士,官至翰林院侍讲。 是书乃抄撮杂家之言可资博览者,大抵皆节录原文,无所考据,间有自附新语,不过数条。下卷内有西湖事迹十馀则,乃以补吴炜《钱塘志》所未及者。其以《鹤林玉露》为葛立方作,未免笔误。至以杨瑀为杨琚,以叶子奇为叶子才,则校刊者之疏也。 △《会心录》四卷(衍圣公孔昭焕家藏本) 国朝孔尚任撰。尚任有《节序同风录》,已著录。是编杂采古人清言佳事,略如沈括《清夜录》、周密《志雅堂杂抄》之例。自序云,不考出处,不次前后,不分体例,间有复讹者,亦懒於删。盖林居多暇,姑以寄意而已,非有意於著书也。

△《范家集略》六卷(原任工部右侍郎李友棠家藏本) 国朝秦坊撰。坊字表行,号俨尘,无锡人。是编分身范、程范、文范、言范、说范、闺范,自周、秦以及明代,凡前贤格言懿行,汇为一帙。然颇冗杂,如宋太祖誓碑一事,既以帝王之事杂於臣庶中,而不杀柴氏子孙,亦无预於身范也。 △《范身集略》八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秦坊编。坊《范家集略》以身范为先,然仅书中之一门,未为赅备,故继为此编,专明范身之义。分为八部,曰成部,应部,容部,贞部,慎部,坦部,辨部,诫部。每一部为一卷,各有子目,共二十六目。《范家集略》皆不载所出之典,而此所徵引,必注某人某文,体例较善。然捃摭既富,亦不免儒、墨兼陈。 △《闲家编》八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王士俊撰。士俊字犀川,平越人。康熙辛丑进士,官至河东总督。是编分家训、家礼、家政、家壶四门,又各立子目。皆杂引古书,间参以己见,大抵习见之词。其家壶之名又颇嫌杜撰,於古无稽也。 △《训俗遗规》五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国朝陈宏谋编。宏谋有《大学衍义辑要》,已著录。此书乃其为江苏按察使时以狱讼繁多,因集古今名言人人易晓者,勒成四卷,刊布宣谕。后无锡华希闵为之重刻,又益以邵宝《手帖》、顾宪成《示儿帖》、高攀龙《家训》及国朝张英《聪训斋语》,及其先世悰韡所著《家劝》,共为一编云。 △《学统存》二十四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国朝宋士宗撰。士宗有《史学正藏》,已著录。是书分二十四门,各为一卷,多摘录前人之说。其自序谓周有老、庄,宋有象山,明有文成,兼之宗杲、大鉴辈日与吾党争理,即濂、洛、关、闽复生,不能骤起而胜也。大抵攻陆、王之学以尊程、朱。然书名学统,而中多杂引史事及说部诸书,庞杂不可枚举。至志异一门,尤多怪诞不经之语,如《清异录》所载缱绻司氤氲大使之类,岂亦有关於道学之统乎? △《权衡一书》四十一卷(直隶总督采进本) 国朝王植撰。植有《四书参注》,已著录。是编杂采诸书之言,而间断以己意,分类四十,子目一百四十九,每一类为一卷,惟制胜分二子卷,故为四十一卷。其曰《权衡一书》者,自序谓王充有《论衡》,苏洵有《权书》,《论衡》《权书》皆为一家之私意,而此一书则合古今之嘉言而为之权衡也。然惟其为一家之言,故其析理有定说,虽偏而不杂。植乃聚百家之言连篇累牍,繁而无章,忽似类书,忽似说部,其病正在不主一家也。

△《多识类编》二卷(兵部侍郎纪昀家藏本) 国朝曹昌言撰。昌言字禹拜,新建人。是编乃其劄记之文。分动物、植物二门,杂采诸书所载物性、物理,以俪语联缀成文,颇为博洽。前有南城陶成序,称雍正丁未仲夏,昌言以疾卒,年二十有八。其兄以所著《格物类纂》二卷付梓,乞成为序。所称书名与此本不符。末有其兄茂先所作行状,则称昌言闻名山胜迹,异卉奇葩,必周历游览,考其本末,间从野老农夫询动植情形,得其实,归即笔之於书。所著有《玉隆纪游》、《多识类编》、《舆图辑略》、《四书薈言》诸书,今仍名《多识类编》。殆初名《格物类纂》,后改今名欤? △《养知录》八卷(编修曹锡龄家藏本) 国朝纪昭撰。昭有《毛诗广义》,已著录。是编乃其训课家庭之作,杂引诸书所载嘉言懿行,而以己意发明之。分为八门,一曰论事父母舅姑,二曰论别夫妇内外,三曰论处兄弟妯娌,四曰论教子孙,五曰论厚宗族,六曰论御奴仆,七曰论制财用,八曰通论大旨。皆为家庭以内而设,故不及涉世之事。其曰《养知录》者,自序谓人为利欲所昏,习俗所染,於是尽失其本心之明。岂人本无知哉! 盖所以丧其良心者有由然耳。特为指其大义,以养其良知良能,故曰养知云。 △《闲家类纂》二卷(侍讲学士彭绍观家藏本) 国朝彭绍谦撰。绍谦字济光,长洲人。乾隆丁卯举人,官至曹州府桃源同知。 是编裒辑治家格言,分为十类,曰敦伦,曰培本,曰学术,曰闲邪,曰慎交,曰壸教,曰贻谋,曰治生,曰驭下,曰广爱。贻谋门后附家塾课约一篇,则绍谦所自述也。大旨为启导下愚而作,故多涉於计较利害。然不谈因果,亦不谈神怪,在劝善书中,犹为不诡於正云。 △《课业馀谈》三卷(编修程晋芳家藏本) 国朝陶炜撰。炜字宾玉,秀水人。其书仿《释名》、《广雅》之体,采辑经史中浅近而易解者,以类编载,自天地至古音转注,分二十有一篇。大概人所习知,稍加裒缀,别无考订之处。甚至采《昭明文选》之注,连行累牍,而没所自来,尤非著书之体。 △《福寿阳秋》(无卷数,内府藏本) 国朝魏博编。博字约之,江宁人。其书凡分五集,首集为劝善篇,二集为省克编,三集为修齐录,四集为秦庭镜,五集为清凉散。皆取前人格言,编次成书。

大旨劝人修福延寿,故以为名。然多主於因果报应,故不免阑入二氏之说。 △《言行汇纂》十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国朝王之鈇撰。之鈇号朗川,湘阴人。是编分四十门,皆杂采古人嘉言懿行,以己意润饰之,皆不著所出,亦不尽原文所有。盖通俗劝善之书,为下里愚民而设者。故语多鄙俚,且多参以祸福之说云。 △《诸儒检身录》一卷(鸿胪寺少卿曹学闵家藏本) 国朝令狐亦岱撰。亦岱字太峰,猗氏人。由左翼宗学教习官缙云县知县。是编即其官缙云时所刻。杂采诸儒格言,分为八门,曰读书,曰讲学,曰治心,曰持躬,曰处事,曰接物,曰理家,曰居官,共一百六十二条,各以己意发明之。 词旨浅近,盖为初学设也。 △《心镜编》十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谭文光撰。皆裒辑前言往行之可为法戒者,故以心镜为名。分敦伦、修身、勤学、积德、治家、居官、涉世、爱物、乐天、养生十类,每一类为一卷。 取格言旧本抄撮而成,亦《自警编》、《厚德录》之类。 △《子苑》一百卷(衍圣公孔昭焕家藏本) 不著撰人名氏。抄本之首有籍圃主人、麦溪张氏二小印,不知为著书之人、为藏书之人也。其书杂采诸子,分人伦、性行、学业、政事、人事五门,每门之中又各分子目,於一事而彼此异同,或字句有增损者,皆参校分注,其用意颇不苟。而所载泛滥太甚,如《博物志》旧列小说家,谓之子可也;《水经注》则史部地理之书,《檀弓》亦经部《礼记》之文,总曰《子苑》,名与实不相应也。 是亦爱博之过矣。

──右“杂家类”杂纂之属,一百九十六部,二千七百二十三卷,内十三部无卷数,皆附《存目》。 卷一百三十四 子部四十四 ○杂家类存目十一 △《五子纂图互注》四十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宋龚士卨编。士卨爵里无考。前有自序,题景定改元,盖理宗时人。又有三私印,一曰龚氏,一曰子质,一曰石庐子,盖其字与号也。是书於《老子》用河上公注,凡二卷。於《庄子》用郭象注,附以陆德明《音义》,凡十卷。於《荀子》用杨倞注,凡十卷。於扬子《法言》用李轨、柳宗元、宋咸、吴秘、司马光五家注,凡十卷。於《文中子》、《中说》用阮逸注,凡十卷。每种前各有图,而於原注之中增以互注,多引五经四书及诸子习见之语,未能有所发明。其於《文中子》则并无互注,体例殊未画一。至《老子》之首列三图,一曰混元三宝,一曰初真内观静令,一曰金丹;《庄子》之首惟列周子《太极图》;《荀子》之首列三图,一曰欹器,一曰天子大路,一曰龙旂九斿;扬子之首列二图,一曰浑仪,一曰五声十二律;《文中子》之首列二图,一曰世系,一曰年表;无一足资考证者。而《庄子》因大宗师篇有太极二字,遂附会以周子之图,尤为无理。核其纸色版式,乃宋末建阳麻沙本,盖无知书贾苟且射利者所为。因其宋人旧刻,姑存其目,以备考耳。 △《艺圃蒐奇》十八卷、《补阙》二卷(编修汪如藻家藏本) 旧本题明徐一夔编。一夔字大章,天台人。侨寓嘉兴。元末尝官建宁教授。 (案:一夔官建宁教授,见其《始丰稿》与《危素书》,《明史本传》不载,盖偶未考其文集。)洪武初徵修礼书,王祎又荐修《元史》,辞不至。后起为杭州教授。又召修《大明日历》,特授以翰林官,以足病辞归。事迹具《明史文苑传》。《翦胜野闻》称其官杭州教授时,以表文忤旨,收捕斩之,殊为妄诞。 《野闻》托名徐祯卿,多《齐东》之语,此亦其一也。是书前有至正戊申自序,称钱塘陈子彦高避兵槜李,惠子之五车,茂先之三十乘,携以俱来。适余亦栖止是邦,尝得借观。兹编皆古今名人杂著之小者,从无刊版。彦高检有副本,悉以赠余,装成若干册,名之曰《艺圃搜奇》云云。彦高,陈世隆字也,故是书或亦题世隆所编,凡一百三种。其中舛谬颠倒,不可缕举。其最甚者,如褚少孙补《史记》,自前代即附刊《史记》中,并非秘笈,而取为压卷,名曰《史记外编》,又佚其平津侯列传建元以来侯年表二篇。挚虞《文章流别论》,乃抄《艺文类聚》、《太平御览》之文,犹有所本也。至《谷神子》即《博异记》,《醴泉笔录》即江休复《嘉祐杂志》,苏轼《格物粗谈》即伪本《物类相感志》,俞琬《月下偶谈》即《席上腐谈》,杨万里《诚斋挥麈录》即王明清《挥麈录》,晁说之《墨经》即《晁子一墨经》,大抵改易书名、人名以售其欺。至镏绩虽元、明间人,而霏雪录成於洪武中,此编既辑於至正戊申,犹顺帝之末年,何以预载其书?且所录《灌畦暇语》与李东阳重编残阙之本一字不易,岂元人所及见邪?其为近时所赝托,不问可知矣。原本有录无书者凡十三种,国朝曹寅为补录之,釐为二卷。 盖寅亦为奸黠书贾所绐也。 △《柏斋三书》三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何瑭撰。瑭有《医学管见》,已著录。是书一为阴阳管见,一为乐律管见,一为儒学管见,大都好为异说以自高。如论阴阳则以周子相生之说为不可信,於张子《正蒙》、邵子《经世》诸书皆排诋其失;论乐律则以蔡元定《律吕新书》为不可行,并讥《礼经》之乐记为过当而失实;论儒学则以朱子为欠明切,而真德秀《大学衍义》於大学之道实亦不知;皆所谓一知半解也。末有崔铣跋。铣学颇醇正,而极称所论之超卓,殊不可解。

△《六诏纪闻》二卷(户部尚书王际华家藏本) 上卷曰会勘夷情录,乃嘉靖十四年建昌道兵备副使俞夔处置四川盐井卫士千户与云南丽永二府土舍争界事公移案牍。下卷曰南荒振玉,乃乩仙方海、何真人与夔等唱和之诗。南京吏科给事中彭汝嘉合刻传之,夔门人李应元为之序。二卷一记边防,一谈神怪,殊为不伦,殆於无类可归,姑隶之杂编,附存其目。夔,建德人,正德丁丑进士,汝嘉,嘉定州人,正德辛巳进士。 △《木钟台集》(无卷数,副都御史黄登贤家藏本) 明唐枢撰。枢有《易修墨守》,已著录。此编凡分二十九种,曰礼元剩语,曰真谈,曰语录,曰游录,曰周礼因论,曰因领录,曰三十测,曰咨言,曰感学编,曰答言,曰辖圜窝杂著,曰证道,曰偶客谈,曰疑谊,曰海议,曰国琛集,曰未信编,曰馆论,曰易修墨守,曰法缀,曰列流测,曰宋学商求,曰枝辞,曰积承录,曰政问,曰冀越通,曰嘉禾问录,曰春秋读意,曰激衷小拟。析门分类,俱各冠以序文。其别行之本,已各存目,此其总汇之本也。 △《邱陵学山》(无卷数,浙江吴玉墀家藏本) 明王文禄编。文禄有《廉矩》,已著录。此本乃其汇刻诸书,以拟宋左圭《百川学海》,故以《邱陵学山》为名。所载以《千字文》编次,自天字至师字凡七十四种,然欲矜繁富而考订未精,故类多删节原文,不能全录。又以前人文集所已载者析出而附益之,强立名目,牵率殊甚。至《海沂子》以下数种,皆文禄自著之书,而亦阑入其中,尤不出明人积习。非但远逊左圭,即视商维濬、吴琯辈相去亦悬绝矣。 △《陆学士杂著》十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陆树声撰。树声有《平泉题跋》,已著录。是编皆其所著杂说。曰《汲古丛语》一卷,曰《适园杂著》一卷,曰《陆学士题跋》二卷,曰《耄馀杂识》一卷,曰《禅林馀藻》一卷,曰《陆氏家训》一卷,曰《善俗裨议》一卷,曰《病榻寤言》一卷,曰《清暑笔谈》一卷,曰《长水日抄》一卷。其中亦有别本单行者,此则其门人子弟所合刊成帙者也。 △《陆文定公书》(无卷数,江苏巡抚采进本) 明陆树声撰。是集首列适园杂著,次清暑笔谈,次善俗裨议,次乡会公约,次题跋,皆其罢官家居时所作。较陆学士杂著所刊少五种,而多乡会公约一种,盖其刻在杂著前也。 △《两京遗编》五十七卷(内府藏本) 明胡维新编。维新,馀姚人。嘉靖己未进士,官监察御史。是刻凡新语二卷,贾子十卷,盐铁论十卷,白虎通二卷,潜夫论二卷,仲长统论一卷,风俗通十卷、中论二卷,人物志三卷,申鉴五卷,文心雕龙十卷,共十一种。以所采皆汉文,故以两京名书。其中如徐幹虽名附《魏志》,然卒於建安二十二年,附之汉末可也。至於刘邵为魏人,刘勰为梁人,序乃称以其文似汉而进之;王充《论衡》、刘向《说苑》、实皆汉人之文,又以其卷帙之多而弃之;去取殊无义例。且《文心雕龙》纯为四六骈体,而云其文似汉,尤乖谬之甚矣。

△《纪录汇编》二百十六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明沈节甫编。节甫,乌程人。嘉靖己未进士,官至工部左侍郎。谥端靖。是书采嘉靖以前诸家杂记,裒为一集,凡一百一十九种。其中有关典故者多已别本自行。其馀如王世贞《明诗评》之类,则文士之馀谈;祝允明志怪之类,又小说之末派;一概阑入,未免务博好奇,伤於冗杂。且诸书有全载者,有摘钞者,甚或有一书而全录其半,摘钞其半者,为例亦复不纯,卷帙虽富,不足取也。 △《左传国语国策评苑》六十一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明穆文熙编。文熙有《七雄策纂》,已著录。是编凡左传三十卷,国语二十一卷,战国策十卷。《左传》用杜预注、陆德明释文,而标预名不标德明之名。 《国语》用韦昭注、宋庠补音。《战国策》用鲍彪注,参以吴师道之补正。均略有所删补,非其原文。盖明人凡刻古书,例皆如是。谓必如是,然后见其有所改定,非徒翻刻旧文也。其曰评苑者,盖於简端杂采诸家之论云。 △《中都四子集》六十四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明朱东光编。东光字元曦,浦城人。隆庆戊辰进士,官分巡淮徐道。以老子在亳,庄子在濠梁,管子在颍,淮南子在寿春,皆中都所辖地,因与凤阳府知府张云登裒而刊之。《老子》二卷,用河上公注。《庄子》十卷,用郭象注。《管子》二十四卷,用房玄龄注及刘绩增注。《淮南子》二十六卷,用高诱注。时郭子章奉使凤阳,每书各为之题词。其书刊版颇拙,校雠亦略,又於古注之后时时妄有附益,殆类续貂。遂全失古本之面目,书帕本之最下者也。 △《明小史》八十九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不著编辑者名氏。汇辑明人传记说部,凡四十六种,皆习见之本。所录迄於嘉靖中,殆隆庆、万历间人所刊也。 △《山居清赏》二十八卷(内府藏本) 明程荣编。荣字伯仁,歙县人。是编列南方草木状至禽虫述凡十五种,多农圃家言,中惟茶谱一种为荣所自著。采摭简漏,亦罕所考据。 △《今献汇言》八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高鸣凤编。案《明史艺文志》,高鸣凤《今献汇言》二十八卷,此本止八卷。据其目录所列,凡为书二十五种,乃首尾完具,不似有阙。盖其版已散佚不全,坊贾掇拾残剩,刻八卷之目冠於卷首,诡为完书也。 △《吕公实政录》七卷(山西巡抚采进本) 明吕坤撰。坤有《四礼疑》,已著录。是书皆其历官条约之类。第一卷为明职,第二至第四卷曰民务,第五卷曰乡甲约,皆巡抚山西时所作。第六卷曰狱政,第七卷曰宪约,则为山西按察使时所作。其门生赵文炳巡按湖广时校刊之,总题此名。中宪约前有陈登云重刊一序,题万历癸巳,而文炳序作於万历戊戌,反在其后。盖诸书各有单行之本,文炳特汇而刻之,存其原序也。 △《天学初函》五十二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李之藻编。之藻有《頖宫礼乐疏》,已著录。初,西洋人利玛窦入中国,士大夫喜其博辩,翕然趋附,而之藻与徐光启信之尤笃。其书多二人所传录,因裒为此集。书凡十九种,分理、器二编。理编九种,曰西学凡一卷,曰畸人十论二卷,曰交友论一卷,曰二十五言一卷,曰天主实义二卷,曰辨学遗牍一卷,曰七克七卷,曰灵言蠡勺二卷,曰职方外纪五卷。器编十种,曰泰西水法六卷,曰浑盖通宪图说二卷,曰几何原本六卷,曰表度说一卷,曰天问略一卷,曰简平仪说一卷,曰同文算指前编二卷、通编八卷,曰圜容较义一卷,曰测量法义一卷、测量异同一卷、勾股义一卷。其理编之职方外纪,实非言理,盖以无类可归而缀之於末。器编之测量异同,实自为卷帙,而目录不列,盖附於测量法义也。西学所长在於测算,其短则在於崇奉天主以炫惑人心。所谓自天地之大以至蠕动之细,无一非天主所手造,悠谬姑不深辨。即欲人舍其父母而以天主为至亲,后其君长而以传天主之教者执国命,悖乱纲常,莫斯为甚,岂可行於中国者哉!之藻等传其测算之术,原不失为节取,乃并其惑诬之说刊而布之,以显与六经相龃龉,则傎之甚矣。今择其器编十种可资测算者,别著於录。其理编则惟录《职方外纪》,以广异闻,其馀概从屏斥,以示放绝。并存之藻总编之目,以著左袒异端之罪焉。 △《合刻五家言》(无卷数,安徽巡抚采进本) 明锺惺编。惺有《诗经图史合考》,已著录。是书一曰道言,凡十二卷,即《文子》也;二曰德言,分上下二卷,即刘昼《新论》也;三曰术言,即《鬼谷子》也;四曰辨言,即《公孙龙子》也;五曰《文心雕龙》,凡十卷。各书俱有专行之本,不可强合而别立标题,务为诡异,可谓杜撰无稽矣。 △《夷门广牍》一百二十六卷(通行本) 明周履靖编。履靖字逸之,嘉兴人。是编广集历代以来小种之书,并及其所自著,盖亦陈继儒《秘笈》之类。夷门者,自寓隐居之意也。书凡八十六种,分门有十,曰艺苑,曰博雅,曰食品,曰娱志,曰杂古,曰禽兽,曰草木,曰招隐。 曰闲适,曰觞咏。观其自序,艺苑博雅之下有尊生、书法、画薮三牍,而皆未刊入。所收各书,真伪杂出,漫无区别。如郭橐駞《种树书》之类,殆於戏剧,其中间有一二古书,又删削不完。如释名惟存书契一篇,而乃题曰《释名全帙》,尤为乖舛。其所自著,亦皆明季山人之窠臼。卷帙虽富,实无可采录也。 △《盐邑志林》六十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樊维城编。维城,黄冈人。万历丙辰进士,崇祯中以福建按察司副使家居。

张献忠陷黄州,抗节死。事迹附见《明史樊玉衡传》。是编乃维城官海盐县知县时辑海盐历朝著作,共为一集,凡三国三种,晋二种,陈一种,唐一种,五代一种,宋三种,元一种,明二十九种。其中如陆绩《易解》之类,多出抄合,明人所著,又颇删节,大抵近《说郛》之例。其最舛误者,莫如顾野王之《玉篇广韵直音》。《玉篇》自唐上元中经孙强增加,宋人又有大广益会之本,久非原帙。 举今本归诸野王,已为失考。又《玉篇》自《玉篇》,《广韵》自《广韵》,乃并为一书,尤为舛谬。且《玉篇》音用翻切,并无直音之说,忽以直音加之野王,更不知其何说。考首卷订阅姓名,列姚士粦、郑端允、刘祖锺三人。士粦固当时胜流,号为博洽者也,何其误乃至於是哉! △《张氏藏书》四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明张应文撰。凡十种,曰箪瓢乐,曰老圃一得,曰兰谱,曰菊书,曰先天换骨新谱,曰焚香略,曰清閟藏,曰山房四友谱,曰茶经,曰瓶花谱。其清閟藏尚可资赏鉴考订,别有刊本,附其子丑《清河书画舫》后,已著於录。其馀九种,大抵不出明人小品之习气。其山房四友谱中所称以《史记》真本刊今本之讹者,诡诞无稽,不足与辨。箪瓢乐中粥经一篇,摹仿《论语》,托诸孔子之言,尤可骇怪。一条云,小子何莫吃夫粥,粥可以补,可以宣,可以腥,可以素,暑之代茶,寒之代酒,通行於富贵贫贱之人。一条云,子谓伯鱼曰,汝吃朝粥夜粥矣乎? 人而不吃朝粥夜粥,其犹抱空腹而立也与。如斯之类,殆於侮圣言矣。明之末年,国政坏而士风亦坏,掉弄聪明,决裂防检,遂至於如此。屠隆、陈继儒诸人不得不任其咎也。 △《格致丛书》(无卷数,江苏巡抚采进本) 明胡文焕编。文焕有《文会堂琴谱》,已著录。是编为万历、天启间坊贾射利之本,杂采诸书,更易名目,古书一经其点窜,并庸恶陋劣,使人厌观。且所列诸书,亦无定数。随印数十种,即随刻一目录,意在变幻,以新耳目,冀其多售。故世间所行之本,部部各殊,究不知其全书凡几种。此本所列,凡经翼十五种,史外二十一种,居官十二种,法家十二种,训诫十四种,子馀八种,尊生十八种,时令农事八种,艺术十种,清赏十七种,说类十一种,艺苑三十五种,较他本稍备,或其全帙欤。如经翼中压卷三种,摭王应麟《困学纪闻》论诗之语,即名曰《困学纪诗》,又摭其《玉海》中诗类一门,即名曰《玉海纪诗》,又摭马端临《经籍考》论诗数段,即名曰《文献诗考》,已极可鄙。末三种,一曰张华《博物志》,一曰李石《续博物志》,一曰《释常谈》,皆以小说家言谓之经翼,不亦傎乎?史外列《禽经》、《兽经》,又列戴埴《鼠璞》、龚颐正《芥隐笔记》,是於史居何等也。居官列仪注便览、新官轨范、官级由升、法家列行移体式、告示活套、训诫列梓潼、帝君救劫宝章。如斯之类,不可枚举,是尤不足与议矣。 △《学易堂笔记》一卷、《二笔》一卷、《三笔》一卷、《四笔》一卷、《五笔》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项皋谟撰。皋谟字懋功。自称酉山居士。嘉兴人。郑履淳之壻也。是书乃所作劄记。分为五编。盖窃袭洪迈《容斋随笔》之例。《笔记》之后,附生生阁学易三章。《二笔》之后,附同时人赠言一卷。《三笔》之后,附滴露轩杂著一卷。《四笔》之后无所附,但有自跋一篇。《五笔》之后附明历年图一卷,自吴元年丁未至天启四年,皆纪干支,别无所载。惟吴元年下注一条曰,嘉兴府鼓楼匾吴元年建十字而已。其四笔自跋曰:余年三十三之前,不白相,不读书。四十六之后,又读书,又白相。自今以往,不知读书之为白相,白相之为读书云云。 则其书可不必问矣。 △《天都阁藏书》二十五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程允兆编。允兆字天民,歙县人,故取天都山以名其阁。是书序称丁卯长至,不著年号。相其版式,全仿闵景贤《快书》,确为万历以后之本。所谓丁卯,盖天启七年也。所录自锺嵘《诗品》以下凡十四种。中严羽《沧浪诗话》题曰《沧浪吟卷》,盖羽诗集本名《沧浪吟卷》,明人所刻以诗话冠首,允兆从集中剽出而不辨其为全集之名也。杂评一卷,不著名氏,皆论书之语,中忽云帏帽兴於国朝,此唐张彦远之语也。又称我朝王孟端及沈周、陈道复,则明人语也。参错无章,殆不知文义人所为。袁昂《书评》之后赘以笔阵图,张怀瓘《书断》改其名曰《书断列传》,敖陶孙《诗评》仅一页有馀,盖自《丹铅录》钞出,而并评末杨慎之论连为陶孙之评,盖坊贾射利之本耳。

△《眉公十集》四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陈继儒撰。继儒有《邵康节外纪》,已著录。是书名为十集,实十一种,曰读书镜,曰狂夫之言,曰续狂夫之言,曰安得长者言,曰笔记,曰书蕉,曰香案牍,曰读书十六观,曰群碎录,曰岩栖幽事,曰槐谈。皆在宝颜堂《秘笈》之内,惟《读书十六观》一种为《秘笈》所未收。简端各缀以评,其评每卷分属一人,而相其词气,实出一手。刊版亦粗恶无比,盖继儒名盛一时,坊贾於《秘笈》中摘出翻刻,又妄加批点也。 △《津逮秘书》(无卷数,内府藏本) 明毛晋编。晋有《毛诗陆疏广义》。已著录。此为所纂丛书。分十五集。凡一百三十九种。中《金石录》、《墨池篇》有录无书,实一百三十七种。卷首有胡震亨序。震亨初刻所藏古笈为秘册汇函,未成而毁於火,因以残版归晋,晋增为此编。凡版心书名在鱼尾下,用宋本旧式者,皆震亨之旧。书名在鱼尾上,而下刻汲古阁字者,皆晋所增也。晋家富藏书。又所与游者多博雅之士,故较他家丛书去取颇有条理。而所收近时伪本,如《诗传》、《诗说》、《岁华纪丽》、《琅嬛记》、《汉杂事秘辛》之类,尚有数种。又经典释文割裂《周易》一卷,尤不可解。其题跋二十家,皆抄撮於全集之中,亦属无谓。今仍分著於录,而存其总名於此,以不没其蒐缉刊刻之功焉。 △《汉魏别解》十六卷(内府藏本) 明黄澍、叶绍泰同编。自《吴越春秋》讫於薛收《玄经传》,凡四十六种。 其凡例云,六朝诸家文集,一篇不载。而编中收江淹、任昉诸集,不一而足。又云,皆录全文。而节录者亦复不少。至近代伪书,如《天禄阁外史》之类,亦一概滥收,殊失鉴别。 △《快书》五十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闵景贤、何伟然同编。景贤字士行,乌程人。伟然字仙臞,仁和人。是编割裂诸家小品五十种,汇为一集。大抵儇薄纤佻之言,又多窜易名目。如《会心编》改名《秋涛》,《醒言》改名《光明藏》之类,不一而足。甚至周守忠之姬侍类偶改名姝联,姝即姬侍,联即类偶也,亦可谓拙陋矣。 △《广快书》五十卷(安徽巡抚采进本) 明何伟然编。伟然初刻《快书》五十种,与闵景贤同订,兹又以五十种广之,同订者吴从先也。所采皆取明人说部,每一书为一卷,卷帙多者则删剟其文。 立名诡异,有曰一声莺者,有曰有情痴者,有曰照心犀者,有曰呕丝者。所谓万病可医,俗不可医者欤。从先尝选明一代布衣之诗,名布衣权,惟紫淀老人张文峙家藏有写本,明季兵燹,遂亡佚。而《快书》百种,最下最传。盖其轻儇佻薄,与当时士习相宜耳。

△《皇书帝佚》(无卷数,江苏巡抚采进本) 明蒋轶凡编。轶凡字季超,诸暨人。首载伪《三坟》、及《乾坤鉴度》,谓之皇书。次载《中天佚典》,托名五帝之言,谓之帝佚。前有自序,称遇辽阳韩友於燕都,得五帝佚典,乃是箕子所赠,汉初重购不得者。其说极荒诞不经。轶凡乃曲为注释,并加评点以附会之,真可谓不善作伪矣。 △《古介书》(无卷数,安徽巡抚采进本) 题东海黄禺、金定邵闇生编,不知为何许人。分前后二集。前集载丰坊《伪大学古本》、《大学石经古本》、《伪三坟》、《穆天子传》、孔鲋《小尔雅》、汪若海麟书、郭璞《山海经图赞》、卫元嵩《玄包经传》、魏伯阳《参同契》、胡文焕逸诗、论语会心诗、南华逸楚衡岳神禹、碑文、汉滕公石椁铭、吴季札碑,后集曰史訇、史遗、左逸、小易、寤凡、讠巢訷、握奇经、奇门专征赋、胜义谛。均丛脞无绪,盖书肆粗识字义之人刊以射利者也。 △《群芳清玩》(无卷数,江西巡抚采进本) 明李玙编。玙字惠时,苏州人。是刻为丛书十有二种。曰《鼎录》,曰《刀剑录》,曰《研史》,曰画鉴,曰石谱,曰瓶史,曰奕律,曰兰谱,曰茗笈,曰香国,曰采菊杂咏,曰蝶几谱。并题曰毛晋订。其书踳驳不伦,盖亦坊贾射利之本也。 △《溪堂丽宿集》(无卷数,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不著撰人名氏,亦不著时代,无序跋,无目录,其名亦不甚可解。首曰昭明遗事,则撮取《南史》、《梁书》数条;次曰程氏家训,宋程若庸所纂;次曰圣传要旨,题曰宋本心、岷麓二先生著,嗣孙辅之望集;次曰文会燕语,题曰束正铎;次曰巴山夜语,题曰戚璞;次曰林下常谈,题曰孔严化;次曰山村杂言,题曰齐趣庄;次曰渔艇野说,题曰武惠孙;次曰林泉村话,题曰孟德厚;次曰莲幕燕谈,不题撰人。庞杂冗琐,茫无端绪,盖庸陋书贾抄合说部,伪立名目以售欺。 范钦为其所绐,遂著录於天一阁耳。 △《翰苑丛抄》十四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不著撰人名氏。取左圭《百川学海》所载诸书,删其书名卷数与撰人,颠倒次序,连缀抄为一编。伪书之最拙者也。 △《学海类编》(无卷数,编修程晋芳家藏本)

旧本题国朝曹溶编。溶有《崇祯五十宰相传》,已著录。此编裒辑唐、宋以至国初诸书零篇散帙,统为正续二集,各分经翼、史参、子类、集馀四类,而集馀之中又分行诣、事功、文词、纪述、考据、艺能、保摄、游览八子目,为书四百二十二种,而真本仅十之一,伪本乃十之九。或改头换面,别立书名,或移甲为乙,伪题作者,颠倒谬妄,不可殚述。以徐乾《学教习堂条约》、项维贞《燕台笔录》二书考之,一成於溶卒之年,一成於溶卒之后,溶安得采入斯集?或无赖书贾以溶家富图籍,遂托名於溶欤? △《庄屈合诂》(无卷数,安徽巡抚采进本) 国朝钱澄之撰。澄之有《田间易学》,已著录。是编合《庄子》、《楚辞》二书为之训释。《庄子》止诂内篇,先列郭象注,次及诸家。《楚辞》则止诂屈原所作,以《朱子集注》为主,而以己意论断於后。其自序云,著易学、诗学成,思所以翊二经者,而得《庄子》、屈原。以庄继《易》,以屈继《诗》,足以转相发明。然屈原之赋固足继风雅之踪,至於以老、庄解《易》则晋人附会之失。 澄之经学笃实,断不沿其谬种。盖澄之丁明末造,发愤著书,以《离骚》寓其幽忧,而以《庄子》寓其解脱,不欲明言,托於翼经焉耳。 △《杨园全书》三十四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张履祥撰。履祥有《沈氏农书》,已著录。是编为宁化雷鋐所刊,凡十二种。愿学记一卷,共一百十九条,皆其劄记讲学之语。问目一卷,共三十八条,皆其受业刘宗周时录以就正之词,中载山阴刘先生批者,即宗周也。初学备忘二卷,皆训导后进之言,意在兼启童蒙,故词多浅近。经正录一卷、辑朱子《训学斋规》、《白鹿洞学规》、司马光《居家杂仪》及朱子《增损吕氏乡约》,合为一编。近古录四卷,采明陈良谟《见闻记训》、耿定向《先进遗风》、李乐《见闻杂记》、钱蓘《厚语》,各采其所记嘉言善行,分立身、居家、居乡、居官四门。见闻录二卷,记近时之嘉言善行。丧祭杂说一卷,皆纠时俗违礼之失。 学规一卷,凡澉湖塾约十四条,东庄约语五条。答问一卷,皆其门人张嘉珍问而履祥答。前为答张佩璁别楮,皆论丧祭之礼。后为答张佩璁所问,皆杂考经史疑义。佩璁即嘉珍字也。门人所记一卷,则嘉珍与姚瑚、姚琏录履祥之语。训子语二卷,凡分十二纲,一百四十五条,盖履祥晚始得子,惧弗及教诲,故留以训之。 农书二卷,多就桐乡物土言之。履祥初讲蕺山慎独之学,晚乃专意於程、朱,立身端直,乡党称之。其书多儒家之言,而《近古录》、《见闻录》等率传记之流,农书又农家之流,言非一致,难以概目曰儒家,故著录於杂家类焉。 △《张考夫遗书》五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国朝张履祥撰。是编书凡四种,曰训子语二卷,曰经正录一卷,曰备忘录一卷,曰书简一卷。张兰皋序云,训子一册,先得我心,因合数种授之梓人。盖刻於《杨园全书》之前,故卷帙不及其富也。 △《竹裕园笔语》十二卷(礼部尚书曹秀先家藏本) 国朝李曰涤撰。曰涤字亦白,临川人。前明岁贡生。是编裒其平生杂著为之。

一曰迩言一卷,皆辨析事理之谈。二曰蛩草一卷,三曰梅草一卷,皆戊子秋冬避兵山居所劄记。三书识趣议论,出入於屠隆、袁宏道、陈继儒之间,盖明末风气如是也。四曰驱暑草一卷,皆其客楚时作。前为或问十章,缀以无富、无分、无过、无不过四论,皆借以发抒心迹。五曰馀草一卷,皆所作杂文。六曰四书笔语六卷,依经生义,自抒所怀,与章世纯《雷书》相类。二人本同时,又相善也。 △《昭代丛书》一百五十卷(编修励守谦家藏本) 国朝张潮编。潮字山来,徽州人。是编凡甲、乙、丙三集,每集各五十卷,每卷为书一种,皆国初人杂著。或从文集中摘录一篇,或从全书中割取数页,亦有偶书数纸,并非著述,而亦强以书名者。中亦时有窜改。如徐怀祖之《海赋》,去其赋而存其自注,改名《台湾随笔》。黄百家之《征南先生传》,芟其首尾,改名《内家拳法》。犹是明季书贾改头换面之积习,不足采也。 △《丹麓杂著十种》十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王晫撰。晫有《遂生集》,已著录。是编皆所著杂文。一曰龙经,拟《禽经》而作。二曰孤子吟,皆哭父之诗。三曰松溪子,皆笔记小品。四曰连珠,拟陆机体。五曰寓言,假禽虫以示劝戒。六曰看花述异记,自记梦遇古来诸美女事。七曰行役日记,乃康熙甲寅为其父乞铭於宜兴,述往返所经。八曰快说续纪,因金人瑞《西厢记评所说快事》而演之。九曰禽言,效梅尧臣体。十曰北墅竹枝词,咏其乡之轶事。每种有同时诸人序跋评语,毛际可又总为之序。大抵皆明末山人之派。而看花述异记,摹仿午僧孺《周秦行记》,聚历代妃主,备诸冶荡,尤非所宜。赞皇之党托名诬奇章可也,晫乃无端自诬乎? △《檀几丛书》五十卷(浙江吴玉墀家藏本) 国朝王晫、张潮同编。是书所录皆国朝诸家杂著,凡五十种。大半采自文集中,其馀则多沿明季山人才子之习,务为纤佻之词。如张芳之《黛史》,丁雄飞之《小星谱》,已为猥鄙,至程羽文之《鸳鸯牒》,取古来男女不得其偶者,以意判断,更为匹配。其序文引谭元春之说,谓古来多少才子佳人,被愚拗父母板住,不能成对,赍情而死,乃悟文君奔相如,是上上妙策,其语已伤风化。书中以王昭君配苏武,以班昭配郑康成,以王婉仪配文天祥之类,虽古之贤人,不免侮弄。至於以魏甄居配曹植,以辽萧后配李煜,以汉班婕妤、晋左贵嫔配梁简文帝、梁元帝,则帝王妃后亦遭轻薄矣。其书可烧,奈何以秽简牍也。 △《政学合一集》(无卷数,副都御史黄登贤家藏本) 国朝许三礼撰。三礼有《读礼偶见》,已著录。是集正编三十三种,乃其宰海宁时所作。其《读礼偶见》一种,为作於家居时,亦编入其中。续编十三种,则其为御史以后所作,而其后人又录谕祭文、行述、志铭附焉。正编自读礼偶见外,所自著不过数篇,篇不过数页。若会讲之语,杂录群言,政绩诗颂,俱出他手。合律全书、乐只集、登高唱和诗三种,乃并有录而无书,盖饾飣凑合,摹印时有佚脱也。续编自帝王甲子表、圣孝广义、圣庙崇祀图三种外,多与正编相出入。大抵皆有意近名,失於夸诩。在海宁尝建告天楼,官京师时亦然。所定告天工课,俨然释、道家忏诵章咒之属,非儒者立言之道也。 △《秘书廿一种》一百五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国朝汪士汉编。二十一种者,其中《三坟》为宋人伪书,楚史《梼杌》、晋《史乘》为元人伪书,《剑侠传》、《竹书纪年》为明人伪书,《续博物志》虽不伪而以南宋人为晋人,亦为疏舛。今已皆辨证於本书之下。此因士汉裒辑刊刻,别立总名,姑存其目备考焉。 △《检心集》十四卷(湖北巡抚采进本)

国朝闵则哲撰。则哲字睿先,应山人。是集为其子衍所编,以语录讲义杂著与杂文参错成书,颇无条理。其有书名者,为说书管见四卷,又说书一卷,订学肤言二卷。其不能以一卷者,曰宽酌篇、敢问篇、偶及篇、经说略、史说略、子说略、仕语节录、论兵摘略、迁议存稿、惕愆质语、节录内则续言、蕉窗笔谈,馀皆杂文。其中论说既繁,不免小有牴牾。如史说略中引《史记》桀观炮烙于瑶台云云,乃《符子》之寓言,《史记》实无此文也。 ──右“杂家类”杂编之属,四十五部,一千三百九十六卷,内十三部无卷数,皆附《存目》。 卷一百三十五 子部四十五 ○类书类一 类事之书,兼收四部,而非经非史,非子非集。四部之内,乃无类可归。 《皇览》始於魏文,晋荀勖中经部分隶何门,今无所考。《隋志》载入《子部》,当有所受之。历代相承,莫之或易。明胡应麟作《笔丛》,始议改入集部,然无所取义,徒事纷更,则不如仍旧贯矣。此体一兴,而操觚者易於检寻,注书者利於剽窃,转辗稗贩,实学颇荒。然古籍散亡,十不存一。遗文旧事,往往托以得存。《艺文类聚》、《初学记》、《太平御览》诸编,残玑断璧,至捃拾不穷,要不可谓之无补也。其专考一事如《同姓名录》之类者,别无可附,旧皆入之类书,今亦仍其例。 △《古今同姓名录》二卷(永乐大典本) 梁孝元皇帝撰。是书见於《梁书》本纪及《隋书经籍志》者皆作一卷。唐陆善经续而广之,故《读书志》、《书录解题》皆作三卷,其本皆不传。此本为《永乐大典》所载,又元人叶森所增补者也。虽辗转附益,已非其旧,然幸其体例分明,不相淆杂。凡善经及森所缀入者,皆一一标注,尚可考见元帝之原本。 则类事之书,莫古於是编矣。《史记淮阴侯列传赞》称两韩信,此辨同姓名之始。然刘知几《史通》犹讥司马迁全然不别,班固曾无更张。至迁不知有两子我,故以宰予为预田恒之乱。不知有两公孙龙,故以坚白同异之论傅合於孔门之弟子,其人相混,其事俱淆,更至於语皆失实。则辨析异同,殊别时代,亦未常非读书之要务,非但缀琐闻,供谈资也。明万历中,余寅别撰《同姓名录》十二卷,周应宾又补一卷,国朝王廷灿又补八卷,所录比此本加详。然发凡起例,终以此本为椎轮之始焉。 △《编珠》二卷、《补遗》二卷、《续编珠》二卷(内府藏本) 《编珠》二卷,旧本题隋杜公瞻撰。《补遗》二卷,《续编珠》二卷,则国朝康熙戊寅詹事府詹事钱塘高士奇所辑也。案《编珠》,《隋志》不载,《唐志》但有杜公瞻《荆楚岁时纪》一卷,而无此书。《宋志》始著於录。然世无传本,始出於士奇家。其序称於内库废纸中得之。原目凡四卷,佚其半。遍觅不可得,辄因原目补为四卷。又广其类之未具者为二卷。首载大业七年公瞻自序,称奉敕撰进,其结衔题著作佐郎兼散骑侍郎。又有徐乾学序,称杜公瞻无所表著,《谈薮》载隋京兆杜公瞻尝邀杨玠过宅,酒酣嘲谑者,即此公瞻无疑。今观其书,隶事为对,略如徐坚《初学记》之体,但前无序事,后无诗文。原目分天地、山川、居处、仪卫、音乐、器玩、珍宝、绘采、酒膳、黍稷、菜蔬、果实、车马、舟楫,所存者音乐以上五门而已。顾炀帝讳广,故广川改长河,《广雅》改《博雅》。 而此书桂林水条下引《广州山川记》,治鸡水条下引《广州记》,柏心桂条下引伏滔《北征记》称广陵县,城南门三条路条下引班固《西都赋》披三条之广路。

隋高祖之父讳忠,故《隋书》忠节改诚节。而此书斩马剑条下引《汉书》王莽斩董忠事,此犹可曰临文不讳,未必尽拘。又菖蒲海一条本与茱萸江为对,菖字从草无疑矣。而条下所注乃引《汉书西域传》于阗河与葱岭合,东流注菖蒲海。 今检《汉书》乃蒲昌,非菖蒲也。唐以前书不应荒谬至此。此尚可曰一时失记。 至於音乐门南城鼓一条引《乐府解题》曰,鼓吹曲有巫山高战城南。则非惟文理未安,且《乐府解题》一书古不著录,始见於《崇文总目》,云不知撰人名氏,列於吴兢《乐府古题要解》之后。郭茂倩《乐府诗集》汉铙歌上之回篇引之,直题曰吴兢,虽未必确,然其书晚出,必非六朝旧籍无疑也。公瞻安得而见之。或明人所依托,士奇偶未审欤?杨士奇《文渊阁书目》、张萱《内阁书目》俱不著录。《永乐大典》於前代类书如《四六丛珠》、《截江网》之类无不具采,亦不登其一字。知其出明中叶以后矣。以其采撷词华,颇为鲜艳,士奇所续,亦皆取唐以前事,较他类书为近古,故疑以传疑,姑存以备参考焉。 △《艺文类聚》一百卷(内府藏本) 唐欧阳询撰。询字信本,潭州临湘人。仕隋为太常博士。入唐官至太子率更令,宏文馆学士。事迹具《唐书》本传。是书据其自序,盖亦奉诏所作。《唐书艺文志》注令狐德棻、袁朗、赵宏智同修。《唐书》询本传又称,武德七年,诏与裴矩、陈叔达同修。殆以询董其成,故相传但署询名欤?叶大庆《考古质疑论》其正月十五日有苏味道夜游诗,洛水门有李峤游洛诗,寒食门有沈佺期、宋之问诗,四子皆后人,欧阳安得预编之?则传写又有所窜乱,非尽询等之旧也。 序称《流别》、《文选》专取其文。《皇览》、《遍略》直书其事,文义既殊,寻检难一。是书比类相从,事居於前,文列於后,俾览者易为功,作者资其用,於诸类书中,体例最善。凡为类四十有八,其中门目,颇有繁简失宜,分合未当。 如山水部五岳存三,四渎阙一。帝王部三国不录蜀汉,北朝惟载高齐。储宫部公主附太子而诸王别入职官。杂文部附纸笔砚。而武部外又别出刀,匕首等为军器一门。道路宜入地部,坛宜入礼部,而列之居处。针宜入器物,钱宜入宝玉,而列之产业。案几、杖、扇、麈、尾、如意之类宜入器物,而列之服饰。疾病宜入人部,而列之方术。梦、魂魄亦宜入人部,而列之灵异。以及茱萸、黄连入木部,芙蓉、菱、藤入草部,鸿之外又别出雁,蚌之外又别出蛤,鹤之外别出黄鹤,马之外别出騊駼。如斯之类,皆不免丛脞少绪。唐觐《延州笔记》尝摘其所载徐陵《玉台新咏序》,谓以诔德为累德,传讹自此书始。考刘熙《释名》,诔者累也,累其德行而述之也。则询书不误,误乃在觐。至王楙《野客丛书》摘其以《汉书》长陵一抔土事误抔为杯,收入杯门。又摘其蒲柳门中收赵高束蒲为脯事,云出《史记》,《史记》无此文。彭叔夏《文苑英华辨证》亦摘其引梁君射白雁事,云出《庄子》,《庄子》无其语。则皆中其失。然隋以前遗文秘籍,迄今十九不存。得此一书,尚略资考证。宋周必大校《文苑英华》,多引是集,而近代冯惟讷《诗纪》,梅鼎祚《文纪》、张溥《百三家集》从此采出者尤多。亦所谓残膏賸馥,沾溉百代者矣。 △《北堂书钞》一百六十卷(内府藏本) 唐虞世南撰。世南字伯施,馀姚人。官至银青光禄大夫,宏文馆学士。谥文懿。事迹具《唐书本传》。北堂者,秘书省之后堂。此书盖世南在隋为秘书郎时所作。刘禹锡《嘉话录》曰,虞公之为秘书,於《省后堂集》群书中事可为文用者,号为《北堂书钞》,今北堂犹存,而书钞盛行於世云云。是其事也。分八十卷,八百一类。《唐志》作一百七十三卷,晁公武《读书志》因之。《中兴书目》作一百六十卷,《宋史艺文志》因之。今本卷帙与《中兴书目》同。其地部至泥沙石而毕,度非完帙,岂原书在宋已有亡佚耶?王应麟《玉海》云,二馆旧阙书钞,惟赵安仁家有本。真宗命内侍取之,手诏褒美。盖已甚珍其书矣。此本为明万历间常熟陈禹谟所校刻,钱曾《读书敏求记》云,世行《北堂书钞》,搀乱增改,无从订正。向闻嘉禾收藏家有原本,寻访十馀年而始得。繙阅之,令人心目朗然。朱彝尊《曝书亭集》亦称,曾见《大唐类要》百六十卷,反覆观之,即虞氏《北堂书钞》。今世所行者出陈禹谟删补。至以贞观后事及五代十五国之书杂入其中。尽失其旧,《类要》大略出於原书,世未易得云云。盖明人好增删古书,逞臆私改,其庸妄无识,诚有如钱、朱二氏所讥。然今嘉禾旧本及《大唐类要》均已不可得见,独禹谟此本犹存。其增加各条,幸皆注明补字,犹有踪迹可寻。存什一於千百,亦未始非唐人旧籍所藉以留贻者也。惟其所改所删,删遂竟不可考,是则刊刻之功不赎其窜乱之过矣。 △《龙筋凤髓判》四卷(浙江郑大节家藏本) 唐张鷟撰。鷟字文成,自号浮休子,深州陆梁人。调露初登进士第。授襄阳尉,累官四门员外郎,终於龚州长史。事迹具莫休符《桂林风土记》,《唐书》附其孙张荐传中。称其儿时梦紫文大鸟止其庭。大父曰:吾闻紫文,鸑鷟也。若壮,当以文章瑞朝廷乎?遂命以名。员半千称其文词犹青铜钱,万简万中,时号青钱学士。日本新罗使至,必出金帛购其文。然所著作不概见,存於今者惟《朝野佥载》及此书。《佥载》已窜乱失真,惟此书尚为原帙。其文胪比官曹,条分件系,组织颇工。盖唐制以身、言、书、判铨试选人,今见於《文苑英华》者颇多,大抵不著名氏。惟白居易编入文集,与鷟此编之自为一书者,最传於世。居易判主流利,此则缛丽,各一时之文体耳。洪迈《容斋随笔》尝讥其堆垛故事,不切於蔽罪议法。然鷟作是编,取傋程试之用,则本为隶事而作,不为定律而作,自以徵引赅洽为主。言各有当,固不得指为鷟病也。原本附有注文,为明刘允鹏所辑。采撮颇详,而稍伤冗漫。以别无他注,姑仍其旧录之。允鹏本名继先,字敬虚,武定人。嘉靖辛卯举人。尝著有《续事类赋》,今未见传本。惟此注附鷟之书,尚存於世云。 △《初学记》三十卷(内府刊本)

唐徐坚等奉敕撰。案《唐书艺文志》载《玄宗事类》一百三十卷,又《初学记》三十卷。注曰张说《类集要事》,以教诸王,徐坚、韦述、余钦、施敬本、张烜、李锐、孙季良等分撰。似乎二书皆说总其事,而坚等分修。晁公武《读书志》则曰《初学记》三十卷,唐徐坚等撰。初,张说《类集事要》,以教诸王,开元中诏坚与韦述等分门撰次。又似乎《事类》为说撰,而坚等又奉诏择其精粹编为此书。考《南部新书》载开元十三年五月,集贤学士徐坚等纂经史文章之要,以类相从,上制曰《初学记》。则晁氏所言,当得其实。《唐志》所注,叙述未明,偶合两书为一耳。其书分二十三部,三百一十三子目,大致与诸类书相同。 惟地部五岳之外载终南山,四渎之外载洛水、渭水、泾水。又骊山汤泉、昆明池别出二条,则唐代两都之故也。其例前为叙事,次为事对,末为诗文。其叙事虽杂取群书,而次第若相连属,与他类书独殊。其诗文兼录初唐,於诸臣附前代后,於太宗御制则升冠前代之首。较《玉台新咏》以梁武帝诗杂置诸臣之中者,亦特有体例。其所采摭,皆隋以前古书,而去取谨严,多可应用。在唐人类书中,博不及《艺文类聚》,而精则胜之。若《北堂书钞》及《六帖》,则出此书下远矣。 《春明退朝录》及《温公诗话》并称中山刘子仪爱其书,曰非止初学,可为终身记。李匡乂《资暇集》则曰:《初学记》月门以吴牛对魏鹊。魏鹊者引曹公歌行月明星稀,乌鹊南飞为据,斯甚疏阔。汉武《秋风辞》云,草木黄落兮雁南归,今月门既云魏鹊,则风事亦可用汉雁矣。若是采掇文字,何所不可。东海徐公硕儒也,何乖之甚云云。说颇是。后李商隐诗因鲍照《代白头吟》有清如玉壶冰句,遂以鲍壶对王佩,实沿坚之失。然不以一眚掩其全书也。 △《元和姓纂》十八卷(永乐大典本) 唐林宝撰。宝,济南人。官朝议郎,太常博士。序称元和壬辰岁,盖宪宗七年也。宝,《唐书》无传,其名见於《艺文志》。诸家书目所载并同。惟《唐会要》称王涯撰,盖以涯曾作序而讹。郑樵《通志》又称李林宝撰,则因李吉甫命宝作是书,当日二名连书,传写脱去吉甫字,遂并为一人。观樵《姓氏略》中讥宝作《姓纂》,而不知林姓所自出,则《艺文略》中本作林宝可知也。焦竑《国史经籍志》亦因之作李林宝,误之甚矣。其论得姓受氏之初,多原本於《世本》、《风俗通》。其他如《世本》、《族姓记》,《三辅决录》以及《百家谱》、《英贤传》、《姓源韵谱》、《姓苑》诸书,不传於今者,赖其徵引,亦皆班班可见。郑樵氏作《族略》,全祖其文,盖亦服其该博也。但宝以二十旬而成书,援引间有讹谬。且当矜尚门第之时,各据其谱牒所陈,附会攀援,均所不免。观《白居易集》自叙家世,以白乙丙为祖,而云出自白公胜。颠倒时代,悖谬显然,其他可知。洪迈《容斋随笔》称《元和姓纂》诞妄最多,盖有由也。然於唐人世系则详且核矣。书至宋,已颇散佚。故黄伯思《东观馀论》称得富弼家本,已阙数卷。陈振孙《书录解题》亦称绝无善本,仅存七八。此本在《永乐大典》中,皆割裂其文,分载於太祖《御制千家姓》下,又非其旧第。幸原序犹存,可以考见其体例。今仍依《唐韵》,以四声二百六部次其后先,又以宋邓名世《古今姓氏辨证》所引各条补其阙佚。仍厘为一十八卷。其字句之讹谬,则参校诸书,详加订正,各附案语於下方。至原序称皇族之外各以四声类集,则李姓必居首卷。 今独无一字之存,殆修《永乐大典》时已佚其第一册欤?然残编断简,究为文献之所徵也。 △《白孔六帖》一百卷(内府藏本) 案《文献通考》,《六帖》三十卷,唐白居易撰。《后六帖》三十卷,宋知抚州孔传撰。合两书计之,总为六十卷。此本编两书为一书,不知何人之所合。 又作一百卷,亦不知何人之所分。考胡仔《苕溪渔隐丛话》。称《六帖新书》出於东鲁兵燹之馀,南北隔绝,其本不传於江左,使学者弗获增益闻见。则南渡之初尚无传本。王应麟《玉海》始称孔传亦有《六帖》,今合为一书。则并於南宋之末矣。黄朝英《靖康缃素杂记》载白氏《六帖》有元祐五年博平王安世序,此本佚之。卷首所冠韩驹序,则专为孔传续书作也。杨亿《谈苑》曰:白居易作《六帖》,以陶家瓶数十,各题门目,作七层架列斋中。命诸生采集其事类,投瓶中,倒取抄录成书。故所记时代,多无次序。《唐志》称其书为《白氏经史事类六帖》,盖其别名。程大昌《演繁露》称唐开元中举行科试之法,帖经者以所习经掩其两端,中间惟开一行,裁纸为帖。凡帖三字,视时增损,可否不一,或得四得五得六者为通。《六帖》之名所由起,取中帖多者名其书也。然此书杂采成语故实,备词藻之用,与进士帖经绝不相涉,莫详其取义之所在。大昌所说,殆亦以意附会欤?其体例与《北堂书钞》同,而割裂饾飣,又出其下。《资暇集》摘其误引朱博乌集事。《南部新书》摘其误引陶潜五柳事,《东皋杂录》摘其误引鸟鸣嘤嘤事,《学林就正》摘其误引毛宝放龟事。然所徵引,究皆唐以前书。 坠简遗文,往往而在,要未为无裨考证也。《容斋随笔》又称俗传浅妄书如《云仙散录》之类,皆绝可笑。孔传《续六帖》悉载其中事,自秽其书。然《复斋漫录》(案:《复斋漫录》今已佚,此条见胡仔《苕溪渔隐丛话》所引。)称东鲁孔传字圣传,先圣之裔,而中丞道辅之孙也。为人博学多闻。取唐以来至於吾宋,诗颂铭赞,奇编奥录,穷力讨论,纤芥不遗。撮其枢要,区分汇聚有益於世者,续唐白居易《六帖》谓之《六帖新书》。韩子苍为篇引,以为孔侯之书,如富家之储材,榱栋枅栱,云委山积,匠者得之,应手不穷,其用岂小云云。 则宋人亦颇重其书矣。《玉海》引《中兴书目》称居易采经传百家之语,摘其英华,以类分门,悉注所出卷帙名氏於其下。晁公武《读书志》则称居易原本,不载所出书,曾祖父秘阁公为之注,行於世。其说不同。然公武述其家事,当必不误。且《玉海》又引《中兴书目》,称白居易以天地事分门类为声偶,而不载所出。其说亦自相矛盾。盖当代所行,原有已注出处之本,又有未注出处之本,应麟各随所见书之耳。此本注颇简略,亦不题注者姓中,其即晁公所注与否不可复考。今亦仍原本录之,不更增题名氏焉。居易始末,具《唐书》本传。传有《东家杂记》,已著录。 △《小名录》二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唐陆龟蒙撰。龟蒙有《耒耜经》,已著录。是书所载皆古人小名,始於秦,终於南北朝。赵希弁《郡斋读书后志》作三卷,此本仅二卷。希弁称其神仙玉女之名,妇人臧获之字,亦无弃焉。此本亦但有妇人臧获之字,而无神仙玉女之名。 又称其自秦至隋,而此本无隋人。殆非完书矣。所记颇为丛脞,如秦二世名胡亥,汉光武帝名秀之类,皆非小名。王戎称阿戎,王僧谦称阿谦,不过如吕蒙之称阿蒙,崔鸿之称阿鸿,王平子之称阿平,米元章之称阿章,皆即其名字以示亲昵,均不当在小名之列。至於匡衡小名为鼎,出自《西京杂记》,颜师古注《汉书》已深驳之。龟蒙仍祖其说,殊为不考。又此书本旨为记小名,因小名而引及事实,已为支蔓,如谢朗、王恭、王修之类。至於叠出不已,於体例亦颇有乖。王楙《野客丛书》称《唐艺文志》、《崇文总目》皆有陆龟蒙《小名录》五卷,恨不得见之。楙博极群书,而其言如此。或原本散佚,后人以意补缀,托之龟蒙欤。 然唐人著述,传世日稀,龟蒙此编,虽未能信其必真,亦无以断其必伪,相承已久,备古书之一种可矣。 △《蒙求集注》二卷(江苏蒋曾莹家藏本) 晋李瀚撰。瀚始末未详。考李匡乂《资暇集》,称宗人瀚作《蒙求》,则亦李勉之族。又《五代史桑维翰传》称,初,李瀚为翰林学士,好饮而多酒过,晋高祖以为浮薄,当即其人也。其注不著撰人名氏。案陈振孙《书录解题》曰:《补注蒙求》八卷,徐子光撰。以李瀚《蒙求》句为之注,本句之外,兼及他人事。所言与此书相合,惟八卷之数与此本二卷不同。然此本卷帙颇重,盖后人以八卷合并也。其书以《蒙求》原文冠於卷首,后以每二句为一节,各为之注。注虽稍嫌冗漫,而颇为精核。如吕望非熊句,以《六韬》原文无非熊字,则引崔骃《达旨注》始用非熊以明之,周嵩狼抗句,以《晋书》嵩传作抗直,则引《世说新语》本作狼抗以明之。贾谊忌鵩句,以《鵩赋》无忌字,则引孔臧《鸮赋》贾生有识之士忌前鵩焉以明之。燕昭筑台句,以《史记》乃筑宫非筑台,则引孔融《与曹操书》、鲍照《乐府》皆称筑台以明之。胡昭投簪句,以本传无投簪字,则引挚虞所作《昭赞》以明之。如斯之类,皆为不苟。凡其事未详,而旧注所说莫知何据者。如赵孟疵面、子建八斗、苏章负笈、申屠断鞅、龙逢版出、何谦焚词之类,皆疑以传疑,亦不失详慎。其中偶尔失检者,朱翌《猗觉寮杂记》尝摘其毛宝、韩寿二事。今考纪瞻出妓句,事见《世说新语》,旧注所引不误,而云今本不载。江革忠孝句,事见《南史》,乃以为后汉之江革,改忠孝为巨孝。颜叔秉烛句,云事出毛公《诗传》,今诗传实无此文。皆不免小舛。又如刘惔倾酿句,乃误读《世说》以倾家之倾为倾酒之倾,亦失於纠正。然大致淹通,实初学之津筏也。 △《事类赋》三十卷(内府藏本) 宋吴淑撰,并自注。淑字正仪,丹阳人。仕南唐为内史。归宋荐试学士院,授大理评事。后官至起居舍人,职方员外郎。事迹具《宋史文苑传》。是编乃所作类事之书。卷首结衔称博士,盖其进书时官也。前有淑进书状,称先进所著,一字题赋百首。退惟芜累,方积兢忧。遽奉训词,俾加注释。又称前所进二十卷,加以注解,卷帙差大。今广为三十卷,目之曰《事类赋》云云。是淑初进此赋二十卷,尚无书名。及奉敕自注,乃增益卷数,定著今称也。凡天部三卷,岁时部二卷,地部三卷,宝货部二卷,乐部一卷,服用部三卷,什物部二卷,饮食部一卷,禽部二卷,兽部四卷,草木部、果部、鳞介部各二卷,虫部一卷。分子目一百,与进状数合。类书始於《皇览》。六朝以前旧笈,据《隋书经籍志》所载,有朱澹《远语对》十卷,又有《对要》三卷,《群书事对》三卷,是为偶句隶事之始。然今尽不传,不能知其体例。高士奇所刻《编珠》,称隋杜公瞻撰者,伪书也。今所见者,唐以来诸本骈青妃白,排比对偶者,自徐坚《初学记》始。镕铸故实,谐以声律者,自李峤单题诗始。其联而为赋者,则自淑始。峤诗一卷今尚存,然已佚其注。如桂诗中侠客条为马仙人叶作舟之类,古书散亡,今皆不知为何语,故世不行用。淑本徐铉之婿,学有渊源,又预修《太平御览》、《文苑英华》两大书,见闻尤博。故赋既工雅,又注与赋出自一手,事无舛误,故传诵至今。观其进书状称凡识纬之书及谢承《后汉书》,张璠《汉记》、《续汉书》、《帝系谱》,徐整《长历》、《元中记》、《物理论》,皆今所遗逸,而著述之家相承为用,不忍弃去,亦复存之云云。则自此逸书数种外,皆采自本书,非辗转挦撦者比。其精审益为可贵,不得以习见忽之矣。 △《太平御览》一千卷(侍讲张焘家藏本) 宋李昉等奉敕撰。以太平兴国二年受诏,至八年书成,初名《太平编类》,后改为《太平御览》。宋敏求《春明退朝录》谓书成之后,太宗日览三卷,一岁而读周,故赐是名也。凡分五十五门,徵引至为浩博,故洪迈《容斋随笔》称太平兴国中编次《御览》引用书一千六百九十种。其纲目并载於首卷,(案:此则今本前列旧目,乃宋时官本之旧。)而杂书古诗赋又不能具录。以今考之,不传者十之七八。胡应麟《经籍会通》则以为是编所引,大抵采自类书,非其书宋初尚存。力驳迈说之误,所言良是。然考陈振孙《书录解题》曰,或言国初古书多未亡,以《御览》所引用书名故也。其实不然,特因诸家类书之旧耳。以三朝国史考之,馆阁及禁中书总三万六千馀卷,而《御览》所引书多不著录,盖可见矣。 是迈所云云,振孙已先驳之矣,应麟特剿袭其说耳。应麟又曰:《御览》向行抄本,十年来始有刻,而讹谬特甚。非老师宿儒,即一篇半简莫能句读。至姓名颠舛,世代鲁鱼,初学之士读之或取为诗文用,误人不鲜。案此本前有万历元年黄正色序曰:太平兴国迄今几六百载,宋世刻本俱已湮灭。近世云间朱氏仅存者,亦残阙过半。海内钞本虽多,辗转传写,讹舛益甚。吾锡士大夫有好文者,因闽省梓人,用活字校刊,始事於隆庆二年。至五年,才印其十之一二,闽人散去。 於是浙人倪炳伯文谋於郡邑二三大夫,协力鸠工,鋟诸梨枣。孙国子虞允一元力任校雠,忽於隆庆六年捐馆,弗克终事。今复苦於舛讹,薛宪副应登有校得善本,藏诸家塾。其仲子名逢者,俾倪氏缮写付梓云云。所言刊本讹谬之故,大概与应麟合。然此书行世,实有二本。一为活字印本,其版心称共印五百部,则正色所云印十之一二散去者,其说不确。一即倪氏此本,二本同出一稿,脱误相类,而校手各别,字句亦小有异同。今以二本参校,并证以他书,正其所可知,而仍其所不可知。古书义奥,文句与后世多殊,阙疑犹愈於妄改也。宋初去古未远,即所采类书,亦皆具有渊源,与后来饾飣者迥别,故虽蠹蚀断烂之馀,尚可据为出典。世所传宋以前书,可考见古籍佚文者,仅六七种,曰裴松之《三国志注》,曰郦道元《水经注》,曰刘孝标《世说新语注》,曰李善《文选注》,曰欧阳询《艺文类聚》,曰徐坚《初学记》,其一即此书也。残碑断碣,剥蚀不完,欧阳、赵洪诸家尚藉之以订史传。况四库菁华,汇於巨帙,猎山渔海,采摭靡穷,又乌可以难读废哉! △《册府元龟》一千卷(内府藏本)

宋王钦若、杨亿等奉敕撰。真宗景德二年,诏编修历代君臣事迹,以钦若提总,同修者十五人。至祥符六年书成,赐名制序。周必大《文苑英华》跋王明清《挥麈录》并称太宗太平兴国中修者,误也。其书分三十一部,部有总序。又子目一千一百四门,门有小序。皆撰自李维等六人,而窜定於杨亿。又命孙奭为之音释,其间义例,多出真宗亲定。惟取六经子史,不录小说。於悖逆非礼之事,亦多所刊削,裁断极为精审。考洪迈《容斋随笔》,谓其时编修官上言,凡臣僚自述,及子孙追叙家世,如《邺侯传》之类,并不采取。遗弃既多,故亦不能赅备。袁氏《枫窗小牍》亦谓开卷皆常目所见,无罕覯异闻,不为艺林所重。夫典籍至繁,势不能遍为掇拾,去诬存实未中概以挂漏相绳。况纂辑诸臣皆一时淹贯之士,虽卷帙繁富,难免牴牾,而考订明晰,亦多可资览古之助。张耒《明道杂志》称杨亿修《册府元龟》,数卷成,辄奏之。每进本到,真宗即降付陈彭年。 彭年博洽,不可欺毫发,故谬误处皆签贴。有小差误必见,至有数十签。亿心颇自愧,乃盛荐彭年文字,请与同修。其言不可尽信,然亦足见当时校核讨论,务臻详慎,故能甄综贯串,使数千年事无不条理秩然也。据《玉海》所载,此书凡目录十卷,音义十卷。今有目录而无音义,盖传写者久佚之矣。 △《事物纪原》十卷(编修严福家藏本) 明正统间南昌简敬所刊。前有敬序云:作者佚其姓名。考赵希弁《读书附志》云,《事物纪原》十卷,高承撰。承,开封人。自博弈嬉戏之微,鱼虫飞走之类,无不考其所自来,双溪项彬为之序。陈振孙《书录解题》亦云:《中兴书目》作十卷,高承撰。元丰中人。凡二百十七事。今此书多十卷,且多数百事,当是后人广之耳云云。则此书实出高承,敬序盖未详考。惟检此本所载凡一千七百六十五事,较振孙所见更数倍之,而仍作十卷,又无项彬原序。与陈赵两家之言俱不合。盖后来又有所增益,非复宋本之旧。书凡分五十五部,名目颇为冗碎。其所考论事始,亦间有未确。如引秦本纪谓名县始自秦孝公,而不知《左传》宣公十一年楚子县陈,杜注已明言灭陈以为县。又谓诸葛亮始造木牛,即今小车之有前辕者,流马即今独推者,是民间谓之江州车子,不知《三国志注》引亮文集,载所作木牛、流马之法甚详,与今之独轮车制度绝不相类。又如祓禊一条,不引《晋书》束晳传所云周公洛邑、秦昭王河曲之事,亦失之眉睫之前。然其他类多排比详赡,足资核证,在宋代类书中,固犹有体要矣。 △《实宾录》十四卷(永乐大典本) 宋马永易撰。永易字明叟,扬州人。徽宗时尝官池州石埭尉。其事迹无可考见,惟《文献通考》、《宋史艺文志》载所著有唐《职林》、《元和朋党录》、《寿春杂志》诸书。盖亦博洽之士也。是书见於晁公武《读书志》者称《异号录》二十卷,而陈振孙《书录解题》作《实宾录》,谓永易所撰,蜀人句龙材校正,文彪增广,凡本书三十卷,后集三十卷。《宋史艺文志》又分《实宾录》、《异号录》各三十卷,皆题永易所撰。诸家纪载,颇舛错不合。今以其说互相参证,疑陈氏所称本书,乃永易原撰本名《异号录》。陈氏所称后集,即文彪所续,始取名为实宾之义,并本书亦改题今名。《宋志》盖误分为两书,而晁公武所见则为未经增广之本,故尚题为《异号录》也。自元以来,其书久佚,陶宗仪收入《说郛》者,仅寥寥数条。近浙江所进范氏天一阁藏本,亦即从《说郛》钞出,一字不殊。今从《永乐大典》蒐辑,共得六百馀条,皆《说郛》之所未载。惟原帙既湮,其体例已无可考。即永易原本与文彪所增,亦错杂不可复辨。谨裒辑编缀,芟除重复,订正舛讹,各以类相从,厘为一十四卷。仍从《书录解题》统标曰《实宾录》,以存宋时传本之旧。其书皆取古人殊名别号,以广见闻,领异标新,颇资采掇。至於搜罗既广,偶涉舛讹。如沈传师之推为颜子,乃比拟之空言。 刘长卿之五言长城,乃品题之泛论。皆非标目,不应阑入其间。又如吉茂言侍中执虎子,语本诙谐。白居易赋新丰折臂翁,词由徵实。凡此之类,尤与称谓无关,一概滥收殊失别择。是则嗜异贪多,为千古著书之通病,不独永易为然。固不以累其全书矣。 △《书叙指南》二十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宋任广撰。广字德俭,浚仪人。今本《文献通考》作任广浚,盖传刻讹脱,以人名地名误连为一也。尤袤《遂初堂书目》载有此书,然袤书目无注文,无由考其始末。惟据陈振孙《书录解题》,知为崇宁中人耳。其书初刊於靖康中,版旋被毁。有俞氏者,携旧本南渡,其后辗转传写,多非完帙。至国朝康熙初,金券得韩氏所藏本,缮录未竟,而券殁,反并原本第十卷佚之。雍正三年,金汇得不全宋本,适尚存第十卷,乃重为抄补刊刻,而此书复完。盖若隐若显几五六百年,其不亡者幸也。其书皆采录经传成语,以备尺牍之用,故以《书叙》为名。 明浦南金尝取是书与《尔雅》、《左腴》、《汉隽》合为一编,改题曰《修辞指南》,瞀乱糅杂,殊不足取。此本犹金氏原刻,尚不失其旧。其间徵引既繁,复冗盖所不免,然每句标注出处,犹从原书采掇而来,终较南宋书肆俗本为有根据。 固未可与《启劄青钱》之类一例视之矣。 △《海录碎事》二十二卷(内府藏本)

宋叶廷珪撰。廷珪字嗣忠,崇安人。政和五年进士。出知德兴县。绍兴中为太常寺丞,与秦桧忤,以左朝请大夫出知泉州军州事。王之望《汉滨集》有所作廷珪除官制,颇称其学问之富。盖当时亦以博洽著也。是编乃其类事之书。《闽书》称廷珪性喜读书,每闻士大夫家有异书,无不借读,读即无不终卷,常恨无资,不能尽写。因作数十大册,择其可用者手钞之,名曰《海录》。既知泉州,公馀无事,因取类之。为门七十五,为卷二十有二。事多新奇,未经前人引用,即指此本。然廷珪自序称百七十五门,与《闽书》所言已不合。检其书,实为部十六,为门五百八十四,与自序亦不合。又《宋史艺文志》载此书作二十三卷,《文献通考》又作三十三卷,卷数亦有异同,或后人有所窜改,非其旧本欤。其书每条仅标三数字,其注亦不过三数语。盖义存约取,故以碎事为名。其中如分守令县令为两门,而太守事实乃入留守门。又如韩偓称玉山樵人,贺知章称四明狂客,张志和称元真子之类,皆其自号,而载入私谥门。赵至与嵇茂齐书所云鸡鸣戒旦,飘尔晨征,日薄西山,马首靡托者,乃自叙行役之词,而入於军旅门,於分隶多为未协。盖随笔记录,不免编次偶疏。然其简而有要,终较他本为善也。 △《古今姓氏书辨证》四十卷(永乐大典本) 宋邓名世撰。而其子椿裒次之。名世字元亚,临川人。祖孝甫,见《宋史隐逸传》,即原序所称文昌先生者是也。椿有《书继》,已著录。李心传《系年要录》称绍兴三年十月,诏抚州进士邓名世赴行在,以御史刘大中荐也。四年三月乙亥,上此书。时吏部尚书胡松年以其贯穿群书,用心刻苦,遂引对,命为右迪功郎。王应麟《玉海》所载亦同,惟言名世初以草泽得召,上书后始诏赐出身,充史馆校勘。《朱子语类》又谓其以赵汝愚荐,以白衣起为著作郎,后忤秦桧勒停。均与心传所记不同,则未详孰是耳。《文献通考》、《宋艺文志》俱作四十卷,惟《宋会要》作十四卷,《中兴书目》作十二卷,殆传写之讹。其书长於辨论,大抵以《左传》、《国语》为主。自《风俗通》以下各采其是者从之,而於《元和姓纂》抉摘独详,又以《熙宁姓纂》、《宋百官公卿家谱》二书互为参校,亦往往足补史传之阙。盖始於政宣而成於绍兴之中年,父子相继,以就是编,故较他姓氏书特为精核。《朱子语类》谓名世学甚博,姓氏一部,考证甚详,盖不虚也。后椿作《书继》,亦号赅洽,殆承其讨论之馀绪乎。宋时绍兴有刊本,今已散佚。《永乐大典》散附《千家姓》下,已非旧第。惟考王应麟所引原序,称始於国姓,馀分四声,则其体例与《元和姓纂》相同。今亦以韵隶姓,重为编辑,仍厘为四十卷,目录二卷。其复姓则以首字为主,附见於各韵之后。间有徵引讹谬者,并附著案语,各为纠正焉。 △《帝王经世图谱》十六卷(永乐大典本) 宋唐仲友撰。仲友字与政,金华人。绍兴中登进士第,复中宏词科。后守台州,与朱子相忤,为朱子所论罢,故《宋史》不为立传。惟王象之《舆地纪胜》称其博闻洽识,尤尚经制之学。又朱右《白云稿》有题宋濂所作仲友补传,云在台州发粟赈饥,抑奸拊弱,创浮梁以济艰涉,民利赖焉。则仲友立身,自有本末。 其与朱子相轧,盖以陈亮之诬构。观周密《齐东野语》所载唐朱交奏始末一条,台妓严蕊一条,其事迹甚明,未可以是病仲友也。是书原本十卷,《永乐大典》所载以图谱数繁,析为一十五卷,然但均其篇页,而不复分别其门目,割裂舛混,原次遂不可寻。今详为厘正,依类排比,分为一十六卷。体例之淆,句字之误,则各为考核更定,而附注案语於下方。其书分类纂言,大要以《周礼》为纲,而诸经史传以类相附。於先圣大经大法,咸纵横贯串,曲畅旁通,故以帝王经世为目。其所绘画,州居部分,经纬详明,具有条理。其所辨订,不甚主注疏旧说,而引据博赡,亦非杜撰空谈。盖考证之学,议论易而图谱难。图谱之学,阴阳奇偶推无形之理易,名物制度考有据之典难。仲友此编,可徵其学有根柢矣。自宋以来,儒者拘门户之私,罕相称引。沉埋蠹简垂数百年,一旦自发其光,仰邀宸翰且特命剞劂以广其传。岂非真是真非待圣人而后定哉!臣等编次之馀,既仰钦睿鉴高深,且以庆是书之遭遇也。 △《职官分纪》五十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宋孙逢吉撰。逢吉字彦同,富春人。事迹具《宋史》本传。前有元祐七年秦观序,陈振孙《书录解题》亦载之。考逢吉举宋隆兴元年进士,距元祐七年凡七十二年。又考朱子罢经筵直讲,逢吉代讲诗权舆篇,事在绍熙五年,距元祐七年凡一百三年。逢吉至宁宗朝,尚官秘书监,吏部侍郎,知太平州,距元祐七年则一百几十年矣。谓元祐时秦观序之,殆谬误也。其书每官先列周官典章,次叙历代制度沿革,名姓故事,根据经注,沿考史传,搜采颇为繁富。若其引《易纬》黄帝与司马容光观於元扈,引《论语纬》孔子为素王、颜子为司徒之类,则无关典要,徒以爱博而存之。然类事之书,与考典之书体例各殊,取材亦异,固未可执引纬解经之说,责以泛滥也。 △《历代制度详说》十二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宋吕祖谦撰。祖谦有《古周易》,已著录。此书凡分十三门,一曰科目,二曰学校,第三门原本阙页,佚其标题,所言乃考课之事,四曰赋役,五曰漕运,六曰盐法,七曰酒禁,八曰钱币,九曰荒政,十曰田制,十一曰屯田,十二曰兵制,十三曰马政。皆前列制度,叙述简赅,后为详说,议论明切。元泰定三年刊行。前有庐陵彭飞序,称为祖谦未竟之书,故止於此。其或然欤。刊本久佚。此本辗转传写,又多讹阙。其钱币门中脱二页,荒政门中脱二页,今悉据《通考》所引补足。中间误字,亦考核校正。惟第二卷脱去标题之数页,则无可检补,姑仍其旧。飞序称紫阳浙学功利之论,其意盖有所指,永嘉诸君子未免致疵议焉。 祖谦以中原文献之旧,岿然为渡江后大宗。紫阳倡道东南,祖谦实羽翼之。性命道德之原,讲之已洽,而尤潜心於史学,仍欲合永嘉紫阳而一之云云。盖有元中叶,新安之学盛行,飞恐人执朱子之论薄视此书,故作是言也。考祖谦年谱不载此书,盖采辑事类以备答策,本家塾私课之本,其后转相传录,遂以付梓。原非特著一编,欲以立教。与讲学别为一事,各不相蒙,所谓言岂一端各有当也。飞必牵合调停,与叶盛《水东日记》必谓文章关键亦为讲学之一端者,同一迂陋。 《参同契》、《阴符经》朱子皆有论注,飞亦将谓欲合孔、孟、黄、老而一之乎。

△《永嘉八面锋》十三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不著撰人名氏。卷末有明宏治癸亥都穆跋,谓宋时常有版刻,第云永嘉先生。 考陈傅良、叶适当时皆称永嘉先生,相传此为傅良所撰,或曰叶氏为之。今观其间,多傅良平日之语,其为陈氏无疑云云。案《宋史》傅良本传,载所撰有《诗解诂》、《周礼说》、《春秋传左氏章指》行於世,不载此书。其为果出傅良与否,别无显证。然观其第二卷中称今之劝农,不必责於江浙,而当责於两淮,大江以北,黄茅白苇,薈蔚盈目。又称太上皇朝隅官为民害,太上皇毅然罢之。第三卷称国朝熙宁中,则固确然为南宋书。其鲁桓不作鲁威,犯钦宗讳。魏徵不作魏证,犯仁宗嫌名。盖明人重刻所改也。其书凡提纲八十有八,每纲又各有子目。 皆预拟程试答策之用,非欲著书,故不署名耳。宋人好持议论,亦一代之风尚,而要其大旨,不失醇正。永嘉之学,倡自吕祖谦,和以叶适及傅良,遂於南宋诸儒别为一派。朱子颇以涉於事功为疑。然事功主於经世,功利主於自私,二者似一而实二,未可尽斥永嘉为霸术。且圣人之道,有体有用。天下之势,有缓有急。 陈亮上孝宗疏所谓风痹不知痛痒者,未尝不中薄视事功之病,亦未可尽斥永嘉为俗学也。是编虽科举之书,专言时务,亦何尝涉申、韩、商、孔之术哉! △《锦绣万花谷前集》四十卷、《后集》四十卷、《续集》四十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不著撰人名氏。前有自序,题淳熙十五年十月一日,盖宋孝宗时人。陈振孙《书录解题》载此书,作《锦绣万花谷》四十卷,续四十卷,而无后集。黄虞稷《千顷堂书目》所载,则前集、后集、续集外,又有别集三十卷。今案序中明言自九华之归,粗编成为三集,每集析为四十卷。可知后集为陈氏偶遗,别集为后人所续增,不在原编之数。故明人刊本,亦只三集也。序中称命名者为乌江萧恭父(案:尤侗《明艺文志》注,此书为萧恭父作,盖因此语而误),河南胡恪,皆不知何许人。前集之末,独附载衢州卢襄西征记一篇,於体例殊不相类,或撰此书者亦衢人,故附载其乡先辈之书欤?又其书既成於淳熙中,而纪年类载理宗绍定端平年号,帝后诞节类载宁宗瑞庆节、理宗天基节诸名,并称理宗为今上。 是当时书肆已有所附益,并非淳熙原本之旧矣。前集凡二百四十二类,后集凡三百二十六类,续集自一卷至十四卷凡四十六类,自十五卷至四十卷则皆类姓也。 所录大抵琐屑丛碎,参错失伦,故颇为陈振孙所讥。其地理一门,止列偏安州郡,类姓一门,徵事仅及数条。而古人称号之类,又创立名目,博引繁称,俱不免榛楛杂陈,有乖体要。特其中久经散佚之书,如《职林》、《郡阁雅谈》、《雅言系述》、《云林异景记》之类,颇赖此以存崖略。又每类后用《艺文类聚》例,附录诗篇,亦颇多逸章賸什,为他本所不载。略其烦芜,撷其精粹,未尝不足为考证之资也。 △《事文类聚前集》六十卷、《后集》五十卷、《续集》二十八卷、《别集》三十二卷、《新集》三十六卷、《外集》十五卷、《遗集》十五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案此书为元代麻沙版,前、后、续、别四集皆宋祝穆撰。《新集》、《外集》元富大用撰。遗集元祝渊撰。其合为一编,则不知始自何人,疑即建阳书贾所为也。穆有《方舆胜览》,已著录。此书后集第十卷内有吕午跋祝公遗事后一首,载穆事迹尤详。大用字时可,不知何许人。渊与作《古赋辨体》之祝渊名姓并同。 其书中所载制度沿革,俱至元初而止,时代亦相符合。然彼祝渊字君泽,而此祝渊字宗礼,则截然迥异。疑其名姓偶同,实非一人也。前集之首有淳祐丙午穆自序,每集各分总部,而附以子目,条列件系,颇为赅备。每类始以群书要语,次古今事实,次古今文集,盖沿用《艺文类聚》、《初学记》之体,而略变其例。

其中如双南金字初见张载拟四愁诗,再见杜甫诗,而注其下曰《淮南子》,《淮南子》实无其文。又如罗邺咏草诗闲门要路一时生句,讹为侯门要路一时生,亦为叶盛《水东日记》所讥。盖辗转贩鬻,迷其本始,殊不及前人之精审。然《锦绣万花谷》之类所收古人著作,大抵删摘不完,独是书所载必举全文,故前贤遗佚之篇,间有籍以足徵者。如束晳《饼赋》,张溥《百三家集》仅采数语,而此备载其文,是亦其体裁之一善。在宋代类书之中,固犹为可资检阅者矣。其新集、外集、遗集均踵穆书而作,但补其门类所未及,而体例则一无所更,颇嫌其采引杂糅,不及原本。然作於元代,古籍多存,连类收之,亦可以备参考。惟穆书成於淳祐间,而书中有称理宗庙号者,殆大用等有所追改,非尽原文。是则窜乱古书,开明人一代之恶习,为可憎耳。 △《记纂渊海》一百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宋潘自牧撰。据《浙江通志》,自牧,金华人。庆元元年进士。官龙游令。 此本题曰教授,盖其著书时官也。是书分门隶事,与诸家略同。惟一百卷中叙天道者五卷,叙地理者二十卷,叙人事者六十四卷,叙物类者仅十一卷。详其大而略其细,与他类书小异。其郡县一部,以临安为首,盖据南渡割裂之馀。而五岭两川之后,更及开封诸府,存东京全盛之旧,亦与《方舆胜览》诸书删淮以北不载者,体例有殊。其中性行议论,诸部子目,未免琐碎,然亦不失为赅备也。此本刻於万历己卯,卷首於自牧名后题中宪大夫,大名府知府,前监察御史东鲁王嘉宾补遗字。则亦如陈禹谟之改《北堂书抄》,已非自牧之旧。又陈文燧序,称其先世求之闽蜀,得其前编。周流吴越,复购后编。此本不分前后编,盖复经合并,益失其真。序又称中叶零替,蠹鱼残阙。戊寅冬,承乏畿南,公暇谬为补注,剥落太甚者属别驾蔡公、司理顾公、学博吴君采辑诸书,补阙序次。一日,示诸太守越峰王公、邑令吴君,愿捐俸梓之云云。以其卷首列名考之,别驾蔡公为大名府通判蔡之奇,司理顾公为推官顾尔行。学博吴君则有府学训导吴腾龙、魏县教谕吴嶙二人,不知谁指。邑令吴君为南乐县知县吴定,太守王公当即嘉宾。是补此书者为文燧及蔡之奇等三人,嘉宾特为刊版,未尝操笔,与题名亦互相牴牾。 盖明人书帕之本,称校称补,率随意填刻姓名,不足为凭,亦不足为异。其出自谁手,无庸究诘,要其根柢,则固宋人之旧帙耳。 △《名贤氏族言行类稿》六十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宋章定撰。定,建安人。仕履无考。惟此书二十六卷中载其曾祖元振,建炎中进士,官广东提举常平。祖才邵,少年从杨时游,尝守临贺、辰阳而已。此书作於嘉定己巳。以姓氏分韵排纂,各序源流於前,而以历代名人之言行依姓分隶。 盖以谱牒传记合为一书者也。案《隋书经籍志》有贾执《姓氏英贤谱》一百卷,其书久佚。据李善《文选注》所引,前列爵里,后详事迹,其体例同於此书。定殆仿之而作欤?所列凡一千一百八十九姓,内单姓一千一百二十一,复姓六十八。 所录前代诸人,时有颠倒漏略。如冯姓首春秋冯简子,次唐,次冯驩。既以汉人居战国人前,而上党守冯亭事迹章章,乃遗不载,又意主备笺启之用,惟录善而不纪恶,遂并杨再思之流掩其巨慝,书其小节,亦非实录。然於有宋一代纪述颇详,其人其事,往往为史传所不载,颇足以补阙核异。故在宋时不过书肆刊本,而流传既久,遂为考证者所资。此如汉碑、汉印,当时里胥工匠能为之,而一字之存,后世遂宝为古式也。 △《群书会元截江网》三十五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不著撰人名氏。首题太学增修。中有淳祐端平年号,盖理宗时程试策论之本也。元时麻沙刻本,前有至正七年东阳胡助序。黄虞稷《千顷堂书目》遂指为助撰,误矣。其书凡分六十五门,每门间附子目。各类之中,以历代事实、宋朝事实、经传格言、名臣议、奏诸儒至论分段标识。又有所谓主意、事证、时政、警段、结尾诸目。至於排偶成句,亦备载焉。考宋礼部条式,元祐旧制,第一场以经义诗赋分两科。第二场则均试论一道,限五百字以上。第三场则均试策三道。 御试亦均用策一道。限一千字以上。绍兴六年改制,四场试士。其第三场仍试论一道。第四场减策二道。御试亦仍用策一道。故讲科举之学者,率辑旧文以备用。

其出自士大夫者,则为《永嘉八面锋》、《东莱制度详说》。其出自坊本者。则为是书之类。大抵意求广络,故丛冗日增。然其间每事皆具首尾,颇便省览,於宋代典故引用尤详,间可以裨史阙。盖在当日为俗书,在后世则为古籍。此亦言不一端,各有当矣。 △《鸡肋》一卷(内府藏本) 宋赵崇绚撰。崇绚字元素。据《宋史宗室世系表》,盖简王元份之八世孙。 作《诸蕃志》之赵汝适,即其父也。书首自称汴人,不忘本耳。其书杂采古事,有名同而实异者,如玉环一为唐睿宗琵琶名,一为杨贵妃之类,有相似而相反者,如周亚夫纵理入口饿死,褚罗纵理入口寿终之类。有一事而数见者,如栾巴、郭宪、佛图澄皆噀酒救火之类。有事相类者,如口吃有韩非等十三人,酒量有于定国等十一人之类。有姓名同者,如两张禹、两李光进之类。然如萧詧恶妇人,刘邕嗜疮痂之类,又各自为条,不相比附,则未详其体例何取也。其曰《鸡肋》,殆偶然记录,成此一册,而又未能博采诸书,勒成完帙,故有取於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之意欤。明陈禹谟《骈志》,国朝方中德之古事比,其体例实源於此。 类事家之有此,犹史家之有纪事本末。皆於古式之外,别创一格,而后来竟不能废者也。故录存之,著其所自始焉。 △《小字录》一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宋陈思撰。思有《宝刻丛编》,已著录。是书因陆龟蒙《侍儿小名录》稍加推广,集史传所载小字,以为一编。明沈宏正为刊行之。思病龟蒙之书丛杂无绪,故条分缕析,先列历代帝王,而自汉以后诸臣则案代胪载,较龟蒙书为有条理。 然如北周晋公宇文护,小字萨保,见於本传,而此顾遗之,则亦不免於漏略。特以其蒐罗旧籍,十得七八,亦足以备检寻。故录存之,为识小之一助焉。 △《全芳备祖前集》二十七卷、《后集》三十一卷(编修励守谦家藏本) 宋陈景沂撰。景沂号肥遯,天台人。仕履未详。是书前有宝祐元年韩境序。 据序所言,此书於理宗时尝进於朝,其事亦无可考。凡前集二十七卷,所记皆花。 后集第一卷至八卷为果部,十卷至十二卷为卉部,十三卷为草部,十四卷至十九卷为木部,二十卷至二十二卷为农桑部,二十三卷至二十七卷为蔬部,二十八卷至三十一卷为药部。其例每一物分事实祖、赋咏祖二类,盖仿《艺文类聚》之体。

事实祖中分碎录、纪要、杂著三子目,赋咏祖中分五言散句、七言散句、五言散联、七言散联、五言古诗、七言古诗、五言八句、七言八句、五言绝句、七言绝句十子目,则条理较详。明王象晋《群芳谱》即以是书为蓝本也。虽唐以前事实赋咏,纪录寥寥。北宋以后则特为赅备,而南宋尤详,多有他书不载,及其本集已佚者,皆可以资考证焉。 △《山堂考索前集》六十六卷、《后集》六十五卷、《续集》五十六卷,《别集》二十五卷(内府藏本) 宋章如愚撰。如愚字俊卿,婺州金华人。庆元中登进士第。初授国子博士,改知贵州。开禧初,被召,疏陈时政,忤韩侂胄,罢归。事迹具《宋史儒林传》。 史称所著有文集行世,今已散佚,惟此书犹存。凡分四集。《前集》六十六卷,分六经、诸子、百家、诸经、诸史、圣翰、书目、文章、礼乐、律吕、历数、天文、地理十三门。《后集》六十五卷,分官制、学制、贡举、兵制、食货、财用、刑法七门。《续集》五十六卷,分经籍、诸史、文章、翰墨、律历、五行、礼乐、封建、官制、兵制、财用、诸路、君道、臣道、圣贤十五门。《别集》二十五卷,分图书、经籍、诸史、文章、律历、人臣、经艺、财用、兵制、四裔、边防十一门。宋自南渡以后,通儒尊性命而薄事功,文士尚议论而鲜考证。如愚是编,独以考索为名,言必有徵,事必有据,博采诸家而折衷以己意。不但淹通掌故,亦颇以经世为心。在讲学之家,尚有实际。惟其书卷帙浩繁,又四集不作於一时,不免有重复牴牾之处。如《前集》六经门外又立诸经一门,其文互相出入。诸子百家门中以晏子、荀子、扬子、文中子之类为诸子,以《管子》、《商子》、《韩非子》、《淮南子》之类为百家,亦不知何以分别。又如《前集》第三十五卷详列六宗之说,无所专从。《续集》第十卷则主郑康成说。《前集》第三十卷既主三年一祫,五年一禘,以为宋制合古。《别集》第十四卷又专主颜达龙三年一禘,五年一祫之说。《前集》第三十三卷专主郑康成说,祫大禘小,《别集》第十四卷又专主颜达龙说,禘大祫小。《前集》第三十八卷既主天子五门,诸侯三门,《别集》第八卷则又谓天子六门,诸侯二门。皆前后牴牾,疏於决择。然大致网罗繁富,考据亦多所心得。在宋人著述之中,较通考虽体例稍杂,而优於释经;较《玉海》虽博赡不及,而详於时政;较《黄氏日钞》则条目独明;较吕氏制度详说则源流为备。前人称苏轼诗如武库之兵,利钝互陈;如愚是编,亦可以当斯目矣。 △《古今合璧事类备要前集》六十九卷、《后集》八十一卷、《续集》五十六卷、《别集》九十四卷、《外集》六十六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宋谢维新撰。维新字去咎,建安人。其始末未详。自署曰胶庠进士,盖太学生也。是书成於宝祐丁巳,前有维新自序,后有莆田守黄叔度跋,称维新应友刘德亨之托,盖当时坊本。总目后又有跋云,昨刻《古今备要》四集,盛行於世,但门目未备,再刻《外集》云云。不署名氏,当即德亨所题也。是书《前集》四十一门,子目四百九十一。《后集》四十八门,子目四百一十六,其致仕一目,有录无书,注曰已见《前集》。《续集》分六门,子目五百七十。别集分六门,子目四百一十。《外集》分十六门,子目四百三十。所引最为详悉。惟郡县山川名胜以祝穆《方舆胜览》已备,不及更载。每目前为事类,后为诗集。所收皆兼及宋代。虽不及《太平御览》、《册府元龟》诸书皆根柢古籍,原原本本,而所采究皆宋以前书,多今日所未见。宋代遗事佚诗,如苏轼咏雪诗,以富贵势力分四首,为本集所不录者,亦往往见於此书,故厉鹗作《宋诗纪事》多采用之。又宋代官制至为冗杂,《宋史》不过仅存其名,当时诗文所称,今多有不知为何官者。惟此书《后集》,条列最明,尤可以资考证。在类事之家,尚为有所取材者矣。 △《源流至论前集》十卷、《后集》十卷、《续集》十卷、《别集》十卷(内府藏本) 《前集》十卷,《后集》十卷,《续集》十卷,宋林駉撰。《别集》十卷,宋黄履翁撰。駉字德颂,宁德人。尝以易魁乡荐,事迹具《闽书》。考卫湜《礼记集说》引有林坰之语,其字从土,未审为一人二人。履翁字吉父。不知其里贯,疑亦闽人也。宋自神宗罢诗赋,用策论取士,以博综古今,参考典制相尚。而又苦其浩瀚,不可猝穷。於是类事之家,往往排比联贯,薈稡成书,以供场屋采掇之用。其时麻沙书坊,刊本最多。大抵出自乡塾陋儒,剿袭陈因,多无足取。 惟章俊卿《山堂群书》考索最为精博。是编於经史百家之异同,历代制度之沿革,条列件系,亦尚有体要。虽其书亦专为科举而设。然宋一代之朝章国典,分门别类,序述详明,多有诸书不载者。实考证家所取资,未可以体例近俗废也。 △《玉海》二百卷、附《辞学指南》四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宋王应麟撰。应麟有《郑氏周易注》,已著录。是书分《天文》、《律宪》、地理、帝学、圣制、艺文、诏令、礼仪、车服、器用、郊祀、音乐、学校、选举、官制、兵制、朝贡、宫室、食货、兵捷、祥瑞二十一门。每门各分子目,凡二百四十馀类。宋自绍圣置宏词科,大观改词学兼茂科。至绍兴而定为博学宏词之名,重立试格,於是南宋一代,通儒硕学多由是出,最号得人,而应麟尤为博洽。其作此书,即为词科应用而设。故胪列条目,率钜典鸿章。其采录故实,亦皆吉祥善事,与他类书体例迥殊。然所引自经史子集,百家传记,无不赅具。而宋一代之掌故,率本诸实录、国史、日历,尤多后来史志所未详。其贯奥博,唐、宋诸大类书未有能过之者。何焯评点《困学纪闻》,动以词科诋应麟,特故为大言,不足信也。其书元时尝刊於庆元路,版已久佚。今江宁有南京国子监刊本,以应麟所著《诗考》、《诗地理考》、《汉艺文志考》、《通鉴地理通释》、《王会篇解》、《汉制考》、《践阼篇解》、《急就篇解》、《小学绀珠》、《姓氏急就篇》、《周易郑注》、《六经天文编》、《通鉴答问》等书附梓於后。案明贝<王京>《清江集》有所作应麟孙王厚墓志,称应麟著《玉海》,未脱稿而失,后复得之,中多阙误。厚考究编次,请於阃帅鋟梓,并他书十二种以传。据此,则诸书附梓,实始於元代。惟琼称庆元初刻之时,附书十二种,而今为十三种。庆元刊书原序,亦言公书鋟於郡学者凡十有四,《玉海》其一。则十三种为不误,或《清江集》传写之讹欤。又卷首载浙东道宣慰司刊书牒文,称《玉海》实二百卷,而今本乃合《辞学指南》为二百四卷。婺郡文学李桓序所列卷目,已与今同,疑即当时校刊者所附入。相沿已久,今亦仍之。至他书之附刻者,则各从其类,别著於录焉。其曰《玉海》者,本於《张融集》名,实则仿梁武所集《金海》之例,而变其称也。 △《小学绀珠》十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宋王应麟撰。分门隶事,与诸类书略同。而每门之中,以数为纲,以所统之目系於下,则与诸类书迥异。盖仿世传陶潜《四八目》之例,以数目分隶故实,遂为类事者别创一格也。其间随笔记录,或有不及编次者。如律历类首序六律六吕,以至度量权衡,次序四时八正二气十二月之类,盖由律及历也。而其后复序五音六十四声八十四调,其后复序七闰八会之类,前后殊无条理。又如五卜三兆四兆九筮之类,应麟《玉海》系之艺术,而此书收入律历,亦自乱其例。间有采摭未备,失之耳目之前者。如天文类中既载《淮南天文训》之八纮八极,而东西南北中之五官,子午丑未寅申卯酉辰戌巳亥之六府,乃不见录。器用类中既载周官之八尊,而贾疏之十有六尊乃不见录。既载《春秋传》禘饫宴之三蒸,而仪礼疏之牲有二十一体乃不见录。如斯之类,不一而足。阎若璩《潜邱札记》仅摘其九经不分唐、宋,并漏十三经之名,尚为未尽也。然后来张九韶《群书拾唾》、宫梦仁《读书纪数略》,虽采掇编辑,较为明备,而实皆以是书为蓝本。 踵事者易,创始者难,荜路篮缕,又乌可没应麟之功欤? △《姓氏急就篇》二卷(通行本) 宋王应麟撰。其书仿史游《急就篇》体,以姓氏诸字排纂成章,以便记诵,文词古雅,不减游书。又虽以记录姓氏为主,而胪列名物,组织典故,意义融贯,亦可为小学之资。篇中凡单姓皆无重字,篇末列二字三字诸姓,则不免复出。盖义取兼载,势难相避。其中稀僻之字,如《梁四公记》之类,虽托言沈约所撰,实诡立称号,本无其人,未免失之稍杂。然载籍既有此姓,删之反有挂漏之讥。 过而存之,亦不足为累。每句之下,各注其受氏之源,与历代知名之士,必一一标所据之书,尤为详密。篇末有自跋一章,以欧阳修《州名急就篇》自比。修书今载《居士集》中,字数无多,亦无注释,实不及此书之善。其跋亦作韵语,旧本遂误合於正文。考应麟所作《尔雅翼序》,即用此体。盖马融《广成颂序》之支流,与本书实不相属。今离析书之,庶不失应麟之意焉。 △《六帖补》二十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宋杨伯嵓撰。伯嵓有《九经补韵》,已著录。是编以增补白居易《六帖》、孔传《续六帖》所未备,凡二十类。中多割引宋人诗句,徵事颇不详赅。盖二书所有即不复见。又书中所载古事多不著出典,未免嫌於无徵。然虞世南《北堂书抄》即已多如此,《六帖》复往往有之,盖因仍旧例,未及改作,其失亦有由也。 吕午序称其能知云璈字出《太平广记》,然《广记》实引汉武内传。伯嵓不举本书而但举类书之名,知其学亦捃摭之功,故往往不得事始。特其於白、孔二家拾遗补阙,不为无功,而宋代逸事遗文亦颇藉以有考。视明代类书,饾飣稗贩者,固尚为近古矣。 △《韵府群玉》二十卷(兵部侍郎纪昀家藏本) 宋阴时夫撰。其弟中夫注。案黄虞稷《千顷堂书目》云:阴幼遇一作阴时遇,字时夫,奉新人。数世同居。登宋宝祐九经科。入元不仕。其兄中夫名幼达,据此,则时夫乃幼遇之字,而中夫又时夫之兄,与世所传不同,当必有据。然旧刻皆题其字,未详何义也。昔颜真卿编《韵海镜源》,为以韵隶事之祖,然其书不传。南宋人类书至多,亦罕踵其例。惟吴澄《支言集》有张寿翁《事韵撷英序》,称荆公、东坡、山谷始以用韵奇险为工。盖其胸中蟠万卷书,随取随有,傥记诵之博不及前贤,则不能免於检阅。於是乎有《诗韵》等书,然其中往往陈腐云云。 是押韵之书盛於元初,时夫是编,盖即作於是时。康熙中,河间府知府徐可先之妇谢瑛,又取其书重辑之,名《增删韵玉定本》。今书肆所刊皆瑛改本。此本为大德中刊版,犹时夫原书也。明成祖颇喜其书,故解缙大庖西封事称陛下好观《韵府杂书》,钞辑秽芜,略无文彩。曹安《谰言长语》亦曰,《韵府群玉》亦收之博矣,其中正要紧者漏之。如足字欠管宁濯足,栅字欠青溪栅、苏峻攻青溪栅卞壸拒之,高颎杀张丽华於青溪栅。二字尚失之,则其他可知也。云云。今以《钦定佩文韵府》考之,阴氏之所漏,宁止於是。安之所举,如一叶一花,偶然掇拾,未睹夫邓林之茂蔚也。然元代押韵之书,今皆不传,传者以此书为最古。 又《今韵》称刘渊所并,而渊书亦不传世。所通行之韵,亦即从此书录出,是《韵府》、《诗韵》皆以为大辂之椎轮。将有其末,必举其本。此书亦曷可竟斥欤。

△《翰苑新书前集》七十卷、《后集上》二十六卷、《后集下》六卷、《别集》十二卷、《续集》四十二卷(编修励守谦家藏本) 不著撰人名氏。据明陈文烛序,亦但称为宋人。今别有刊本,题宋谢枋得撰者,坊贾所赝托也。文烛序称是书旧无传本,慈溪袁炜为大学士时始从内阁录出,而日久佚其首卷。后得华亭徐阶所录本,乃足成之。其书分前、后、别、续四集,疑未必出一人之手。《前集》皆为书启之用,自一卷至六十卷皆以职官分目,下至盐官、酒官之类,亦皆备载,六十一卷至七十卷则以家世、阀阅、座主、门生之类分目,每门之中,皆冠以历代事实,次以宋朝事实,次以自叙,次以旁引,次以群书精语,次以前贤诗词,次以四六警语。《后集》止备表笺之用,一卷至十九卷以大典礼分目,而附以谢恩陈乞;二十卷至二十六卷则录宋代表笺之文。 《后集下》一卷至五卷为类姓;六卷则惟列发举、词科、入学三目,盖补《前集》之遗。《别集》皆录宋人劄状、致语、朱表、表文、青词、疏语、册文、祝文、祭文之属,其劄子以五提头、七提头、九提头分目,盖当时之式,其朱表则青词类也。《续集》录宋人书启,一卷至二十三卷以官分目,二十四卷至四十二卷以事分目,又以广《别集》未备之体耳。其书本为应酬而作,惟取便检用,不免伤於繁复。而於宋代典故事实,最为赅备,披沙拣金,往往见宝。较孔传《续六帖》之类,反为有资考证也。 卷一百三十六 子部四十六 ○类书类二 △《纯正蒙求》三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元胡炳文撰。炳文有《周易本义通释》,已著录。蒙求自李瀚以下,仿其体者数家,大抵杂采经传事实,隶以韵语,以便童子之记诵。然多以对偶求工,不尽有关於法戒。炳文是书,则集古嘉言善行,各以四字属对成文,而自注其出处於下。所载皆有裨幼学之事,以视饾飣割裂,仅供口耳者,於启导较为切近。上卷叙立教、明伦之事,中卷叙立身、行己之事,下卷叙待人、接物之事,略以《白鹿洞规》为准。每卷一百二十句,总为三百六十句。卷中又各有子目,每一目多者一二十句,少者不过四句。中间以拘於骈俪格於声韵,故漏落甚多。又如黄香暖席宜入父子之伦,而反入幼学见趣条下。陈子高让田宜入长幼之伦,而反入处宗族条下。其分隶亦未能悉允。然养蒙之教,取其显明易晓,不贵以淹博相高。此书循讽吟哦,以资感发,与朱子《小学外篇》足相表里,固未可以浅近废也。 △《排韵增广事类氏族大全》二十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不著撰人名氏。书中所引事迹,迄於南宋季年。盖元人所编次。相其版式,亦建阳麻沙所刊,乃当时书肆本也。其例以十干分集,每一集为二卷。依广韵次第,以四声分隶各姓。末二卷为覆姓,则以上一字为韵而排次之。每姓俱引史传人物,摘叙大略,而采其中三四字为标题,大抵在撷取新颖以供缀文之用,姓末多别附女德婚姻一门,历叙古来淑媛及两姓结婚故事。盖宋、元之间,婚礼必有四六书启,故载之独详,亦以便於剽掇也。叶盛《水东日记》曰:近代杂书,著述考据多不精。如《翰墨全书》以彭思永为明道母舅,所谓氏族大全者尤甚。如以赵明诚为赵抃之子,广州十贤有李朝隐一作李尚隐,因而讹为李商隐。今考中间所列朝代先后,多颠倒失次。如王导妾雷氏干预政事,陈之张贵妃、龚孔二嫔怙宠亡国,而并入之女德,深为不伦。又如韦思廉、刘奉林诸人既别立仙之一目,而张果、姜识诸人亦以仙术显名,乃仍混入人物之中,无所区别,体例亦殊疏舛。 至每姓之末间附韵藻数语,如洪韵庞洪、涵洪,翁韵仙翁、塞翁之类。既与氏族不相关涉,且挂漏无取,徒滋蛇足。特捃摭尚为广博,有其人为史传志乘所不详而独见於此者,颇足以资旁证。至於王氏有临沂、太原二派,句氏避宋高宗讳分作数姓,《兰亭会诗》名氏诸本之不同,亦间附考订。寸有所长,固未尝无裨於艺苑也。 △《名疑》四卷(河南巡抚采进本) 明陈士元撰。士元有《易象钩解》,已著录。是书上自三皇,下迄元代,博采史传及百家杂说。凡古人姓名异字及更名更字与同姓名者,皆汇萃之。其中如以司马迁讳谈为同,遂谓谈同一音。以童乌为扬雄子字,以扬雄本姓杨,字讹为扬字之类,间有讹误。又神仙鬼怪之名如吴刚、姮娥、丰隆、屏翳、神荼、郁垒等皆详载之,体例亦颇冗杂。然其采摭繁富,颇广见闻。如洞仙部载三皇姓名,列仙传称介子推姓王名光之类,皆指驳其谬。又据《史记佞幸传》辨《朱建传》误闳孺为闳籍孺,据颜延之诔辨陶徵士名渊明字元亮,亦皆有所根据,存以备考,固亦有资参证焉。

△《荆川稗编》一百二十卷(内府藏本) 明唐顺之编。顺之有《广右战功录》,已著录。是编义例略仿章如愚《山堂考索》,薈萃群言,区分类聚。其大旨欲使万事万物毕贯通於一书,故钜细兼陈,门目浩博。始之以六经,终之以六官。六经所不能尽,则条次以九流诸家之学术,凡为类二十有七。六官所不能尽,则赅括以历代之史传,凡为类二十有五。其门人左烝先为之考校付梓,烝没而书多残阙,茅一相复加厘正刊行。所引书名、人名原本错互不合者,一相亦为订正。然卷帙既繁,检校难遍,牴牾舛驳,尚往往而有。如程大昌《诗议》在所撰《考古编》中,而乃以为出自《新安文献志》。 《正谏》本《说苑》篇名,而标之为论。《林泉高致集》所载荆浩《山水赋》、李成《山水诀》乃其人所自作,而概以为出郭思之手。敖陶孙字器之,而讹作孙器之。陶九成《辍耕录》天阉之说与鉴戒无关,而滥引入宦者门中。褚渊、王俭虽身事二姓,然不可谓之佞臣,乃列其传论於倖门。此类不知为原本之讹,为茅一相之窜乱。玉瑕珠类,颇累全书。特以其网罗本富,涉猎攸资,当语录盛行之时,尚不失为徵实之学,录备多识之一助,固亦无不可焉。 △《万姓统谱》一百四十六卷、附《氏族博考》十四卷(直隶总督采进本) 明凌迪知撰。迪知有《左国腴词》,已著录。是书以古今姓氏分韵编次,略仿林宝《元和姓纂》,以历代名人履贯事迹案次时代,分隶各姓下。又仿章定《名贤氏族言行类稿》,名为姓谱,实则合谱牒传记而共成一类事之书也。古者族系掌於官,故《周礼》小史定世系,辨昭穆。《南史王僧虔传》称司马迁仿《周谱》以作年表,其体皆旁行斜上,是其制也。《战国策》称智果别族於太史为辅氏,是周末法犹未改矣。秦、汉以下,始私相记录。自世本以下,纂述不一,其存於今者,惟林宝、邓名世、郑樵三家,馀皆散佚。然散见他书者尚可考见,不过明世系、辨流品而已。迨乎南宋,启劄盛行。骈偶之文,务切姓氏。於是《锦绣万花谷》、《合璧事类》各有类姓一门。元人《排韵氏族大全》而下,作者弥众,其合诸家之书勒为一帙者,则迪知此编称赅备焉。其中庞杂牴牾,均所不免。至於辽、金、元三史姓氏,音译失真,舛讹尤甚。然蒐罗既广,足备考订,故世俗颇行用之,亦未可尽废也。书前别有《氏族博考》十四卷,大旨皆本之《氏族略》,无大发明,以其与原本相附而行,今亦姑并录之焉。 △《喻林》一百二十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徐元太撰。元太字汝贤,宣城人。嘉靖乙丑进士。官至刑部尚书。是书采摭古人设譬之词,汇为一编,分十门,每门又各分子目,凡五百八十馀类,历二十馀年而后成,用心颇为勤至。其引书用程大昌《演繁露》之例,皆於条下注明出处,并篇目卷第一一胪载,亦迥异明人剽窃撦挦之习。其自序称阅书四百馀种,而检其所列书名,实不逾半,殆约举其数,未及详核欤。其中随手摭拾,亦往往不得本始。如儿说宋人善辨者一条,本出《韩非子》,周人有仕不遇者一条,本出王充《论衡》,皆引《艺文类聚》。怀金玉者至不生归一条,本出《后汉书耿弇传》,而引《文选》李善注。头白可期汗青无日一条,本出刘知几《史通》,而引《事文类聚》。天寒即飞鸟走兽尚知相依一条,本出沈约所作《阮籍咏怀诗注》,而亦以为李善。此类颇多。又如以杜预、何休、范甯为汉人,以陈寿为魏人,以李善为隋人,皆时代舛迕。申培《诗说》、《天禄阁外史》、《武侯心书》之类皆明代伪书,不能辨别。《广成子》本苏轼从《庄子》摘出,偶题此名,乃别为一书。无能子云不知何代人,皆未免失於疏略。然自六经以来,即多以况譬达意,而自古未有汇为一书者,元太是编,实为创例。其蒐罗繁富,零玑断璧,均足为缀文者沾丐之资,是亦不可无一之书矣。 △《经济类编》一百卷(山东巡抚采进本) 明冯琦编。琦字琢菴,临朐人。万历丁丑进士。官至礼部尚书。谥文敏。事迹具《明史》本传。是编为琦手录之稿,粗分四类。琦没之后,其弟瑗与其门人周家栋、吴光仪稍为排纂。且删其重复,定为帝王、政治、储宫、宫掖、臣、谏诤、铨衡、财赋、礼仪、乐、文学、武功、边塞、刑罚、工虞、天、地、人伦、人品、人事、道术、物、杂言二十三类,大致与《册府元龟》互相出入。但《册府元龟》惟隶事迹,此则兼录文章。《册府元龟》惟以史传为据,此则诸子百家靡不捃拾,体例少异耳。其中采摭繁富,颇为赅洽。史称琦明习典故,学有根柢,此亦可见一斑。惟此书既非琦所手校,其间所录诸条,瑗等有所损而弗能益,故或详或略,不尽均齐。又离析合并,未必一一得琦本意,故分隶亦间有参错。然网罗繁富,大抵采自本书,究非明人类书辗转稗贩者比。惟编内所收皆义属正大,而道术类中有神妖诸琐说,物类中有宝鼎琴酒诸琐事,概以体例,颇属芜杂。是则尺璧不免於微瑕,大木不免於寸朽,分别观之可矣。 △《同姓名录》十二卷、《录补》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明余寅撰。周应宾补。寅有《乙未私志》,应宾有《九经考异》,皆已著录。 自梁元帝始著《古今同姓名录》一卷,见於《隋书经籍志》。唐陆善经、元叶森递相增益,其后渐佚,惟《永乐大典》有此书,而庋置禁庭,世无传本。寅因上据经史,旁摭稗官,起自洪荒,讫於元代,先成四卷。应宾以其未备,搜而广之,后寅又自续八卷,凡应宾所不欲载者,悉掇拾无遗。二人间有互异者。如丙吉,寅谓当姓邴。陈涉博士孔甲,寅谓当作孔鲋之类。其义以寅为较长。其他蒐采考核,订讹辨异,殊见赅博,惟卷帙既多,不无疏谬。如知傅霖有二矣,而宋之撰《刑统赋》者不与焉。知周密有二矣,而宋之撰《齐东野语》者不与焉。秦徐巿之巿音勿,因讹为福,不与汉徐福同。孔门郑邦,史讳邦,因改为国,不与韩水工同。汉之塞决河者王延世,而削去世字。宋之进《事类赋》者吴淑,而易吴为李。甚至同地名、同神名、同乐名、同鸟兽虫名一概录之,尤为紊杂。然梁元帝本书简略,陆善经、叶森所续舛误亦多。此书捃摭详备,足裨考证,固未可以晚出废之也。

△《说略》三十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顾起元撰。起元有《金陵古金石考》,已著录。是编《明史艺文志》作六十卷。考起元自序,全书实止三十卷,与此本相合,盖《明史》偶误也。其书杂采说部,件系条列,颇与曾慥《类说》、陶宗仪《说郛》相近,故《明史》收入小说家类。然详考体例,其分门排比,编次之法实同类书,但类书隶事,此则纂言耳。虽其中旁及二氏,及参以怪异诡琐之事,嗜奇爱博,不免驳杂。然明代类书大抵剽窃饾飣,无资实用。起元所作,颇有体裁。凡所采摭,大抵多出自本书,不由贩鬻,其史别、典述诸门,尤为有益於考证。《江南通志》称起元学问赅博,凡古今成败,人物贤否,诸曹掌故,无不通晓,亦可见其梗概云。 △《天中记》六十卷(直隶总督采进本) 明陈耀文撰。耀文有《经典稽疑》,已著录。是编乃其类事之书。以所居近天中山,故题曰《天中记》。世所行本皆五十卷,卷端亦不题次第,草略殊甚,盖初刻未竟之本。惟此本作六十卷,与《明史艺文志》合,乃耀文之完书也。 明人类书,大都没其出处,至於凭臆增损,无可徵信。此书援引繁富,而皆能一一著所由来,体裁较善。惟所标书名,或在条首,或在条末,为例殊不画一。又第一卷内篇目已毕,复缀以张衡《灵宪》一篇,编次亦无条理。然有明一代称博洽者推杨慎,后起而与之争者则惟耀文,所学虽驳杂不纯,而见闻终富。故所采自九流毖纬以逮僻典遗文,蒐罗颇广,实可为多识之资。每条间附案语。如《玉篇》、《广韵》之解诞字为生,《水经注》之以苗茨堂为茅茨堂,《世说注》以钱唐为钱塘,唐《逸史》之记孙思邈年代舛错,《新唐书》之载安禄山死日乖互,皆为抉摘其失。又向来类书之沿讹者,如《合璧事类》以狄兼謩为魏謩,《锦绣万花谷》以浮图泓为一行,《事文类聚》以刘溉为到溉,《万卷菁华》以晋建元元年为汉武帝,孔氏《续六帖》以三阳宫为逭暑宫,皆一一辨证。尤能於隶事之中,兼资考据,为诸家之所未及。范守己《曲洧新闻》谓是书鹤门无浮邱翁、王子晋、丁令威、徐亚卿四事,浦门无青浦、黄浦等水,颇讥其漏。郭孔太《书传正误》亦谓其失载《紫薇苑》。夫天下事物无穷,一书卷帙有限,自有类书以来,未有兼括无遗者。《太平御览》卷帙盈千,所未录者尚不知凡几,况此五六十卷之书乎?是固不足为耀文病也。 △《图书编》一百二十七卷(河南巡抚采进本) 明章潢撰。潢有《周易象义》,已著录。是编取左图右书之意,凡诸书有图可考者皆汇辑而为之说。一卷至十五卷为经义。十六卷至二十八卷为象纬历算。 二十九卷至六十七卷为地理。六十八卷至一百二十五卷为人道。一百二十六卷为易象类编,一百二十七卷为学诗多识,此二卷与图谱无涉,别缀於末,盖《玉海》附录诸书例也。其门人万尚前序,称是编肇於嘉靖壬戌,成於万历丁丑。考潢年谱,乃称万历五年丁丑论世编成,又称万历十三年乙酉出《图书编》与邓元锡《函史》相证。然则初名《论世编》,后乃改此名矣。明人图谱之学,惟此编与王圻《三才图会》号为巨帙。然圻书门目琐屑,排纂冗杂,下至弈棋牙牌之类,无所不收,不及潢书之体要。其所系诸说,亦皆捃掇残剩,未晰源流。甚至军器类中所列鞭、鐧二图,称鞭为尉迟敬德所用,鐧为秦叔宝所用,杂采《齐东之语》,漫无考证,亦不及潢书之引据古今,详赅本末。虽儒生之见,持论或涉迂拘,然采摭繁富,条理分明。浩博之中,取其精粹。於博物之资,经世之用,亦未尝无百一之裨焉。 △《骈志》二十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陈禹谟撰。禹谟有《经籍异同》,已著录。是书取古事之相类者比而录之。 对偶标题,而各注其所出於条下,不立门目,但以甲至癸十干为序,而大较以类相从。其中嗜博爱奇,务盈卷帙,如晏子宅、晏子冢、苏秦宅、苏秦冢之类,古来有宅有冢者岂能遍收。秦赵高为丞相,汉赵高为太守之类,古来同姓名者更难悉数。又如平仲君迁,乃《吴都赋》之本文。橘不逾淮,貉不逾汶,乃《考工记》之成语。因而采为骈句,名为隶事,实则钞胥,齐、梁来俪偶之文亦恐罄竹难尽。 至於癸部所载及於经典一字之异同,如浴乎沂,沿乎沂,咏而归,咏而馈,则经典释文且将全录矣。然所采既繁,所储遂富,或一言而出典各殊,或两事而行踪相近,多可以考证异同,辨别疑似。其中间有考证。如汉高帝母温姓,驳司马贞依托班固碑之类,虽未必果确,亦可存备一说。大抵简核不及赵崇绚之《鸡肋》,而博赡则胜方中德之《古事比》也。

△《山堂肆考》二百二十八卷、《补遗》十二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明彭大翼撰。大翼字云举,又字一鹤,扬州人。是书有万历乙未廖自伸序,称其冠军诸生者廿有馀年,竟不得一登贤书。其弟大翱序则称其宦游百越,凌儒序亦称其浩然解组,杜门海上。则又尝隶仕籍,其尝为何官则不可得详矣。据卷端凡例,是书成於万历乙未。浸淫散佚越二十馀年,至万历己未,其孙壻张幼学乃寻绎旧闻,踵事增定,遂成完帙。则幼学又有所附益不尽大翼之旧本也。 (案:焦竑序作於乙未,已称幼学增定,与凡例不符,疑坊本翻刻讹己为乙。)凡分宫、商、角、徵、羽五集,如赵璘《因话录》例。然璘书於五音之义各有所取,大翼此书则臣职一门割隶宫、商二集,亲属一门割隶商、角二集,无所分别。 特以纪其部帙如甲稿、乙稿之类而已。中分四十五门,门又各分子目,大致与他类书相等。惟《卉原训草》,而以《草卉》标题,似乎字复。然考沈约诗有勿言草卉贱,幸宅天地中语,则自有出典,未可议也。又道教、神仙分为二部,与他类书亦稍别。考《汉志》道家、神仙家原自分别,则亦古义矣。所收虽多掇拾群籍,不尽采自本书,而网罗繁富,存之亦足备参考焉。 △《古俪府》十二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明王志庆编。志庆字与游,昆山人。天启丁卯举人。是书以六朝、唐、宋骈体足供词藻之用者,采摭英华,分类编辑。其汉、魏赋颂之类,虽非四六,而典实博丽,已开对偶之渐者,亦并取焉。分十八门,曰天文,曰地理,曰岁时,曰帝王,曰宫掖,曰储宫,曰帝戚,曰人,曰职官,曰礼,曰乐,曰道术,曰文学,曰武功,曰居处,曰恩赉,曰物类。子目凡一百八十有二。大概仿欧阳询《艺文类聚》之例,或载全篇,或存节本,与他类书割裂饾飣,仅存字句者不同。所引止於宋以前,又皆从各总集,别集采出,亦不似明人类书辗转稗贩,冗琐舛讹。 惟间收《玉海》所载偶句,稍为猥杂。以例推之,则吴淑《事类赋》将全部收入乎?幸其偶一见之,故尚不甚为累也。 △《广博物志》五十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 明董斯张撰。斯张有《吴兴备志》,已著录。晋张华《傅物志》世所传本,真伪相淆,简略亦甚。南宋李石尝续其书,虽旁摭新文,尚因仍旧目。斯张从而广之,遂全改华之体例,变为分门隶事之书。凡分大目二十有二,子目一百六十有七。所载始於《三坟》,迄於隋代,详略互见,未能首尾赅贯。其徵引诸书,皆标列原名,缀於每条之末,体例较善,而中间亦有舛驳者。如《太平御览》、《太平广记》皆采摭古书,原名具在。乃斯张所引,凡出自二书者,往往但题《御览》、《广记》之名,而没所由来,殊为不明根据。又图经不言某州,地志不言某代,随意剽掇,亦颇近於稗贩。《三坟》为毛渐伪撰,汉《杂事秘辛》为杨慎赝作,世所共知。乃好异喜新,杂然并载,更不免疏於持择。至若孔疏、郑笺,牵连满幅,道经、释典,采录盈篇,爱博贪多,尤伤枝蔓。然其蒐罗既富,唐以前遗文坠简,裒聚良多。在明代诸类书中,固犹为近古矣。 △《御定渊鉴类函》四百五十卷康熙四十九年圣祖仁皇帝御定。类书自《皇览》以下,旧本皆佚。其存於今者,惟《北堂书钞》、《艺文类聚》、《初学记》、《六帖》为最古,明俞安期删其重复,合并为一。又益以韩鄂《岁华纪丽》,而稍采杜佑《通典》,以补所阙,命曰《唐类函》。六朝以前之典籍,颇存梗概。至武德贞观以后,仅见题咏数篇,故实则概不及焉。考《辍耕录》载赵孟頫之言,谓作诗才使唐以下事便不古,其言已稍过当。明李梦阳倡复古之说,遂戒学者无读唐以后书。梦阳尝作黄河水绕汉宫墙一篇,以末句用郭汾阳字,涉於唐事,遂自削其稿,不以入集。安期编次类书,以唐以前为断,盖明之季年,犹多持七子之馀论也。然诗文隶事在於比例精切,词藻典雅,不必限以时代。汉去战国不远,而词赋多用战国事,六朝去汉不远,而词赋多用汉事,唐去六朝不远,而词赋多用六朝事。今距唐几千年,距宋、元亦数百年,而曰唐以后事不可用,岂通论欤?况唐代类书原下括陈、隋之季,知事关胜国,即属旧闻。既欲蒐罗,理宜赅备。又岂可横生限断,使文献无徵。是以我圣祖仁皇帝特命儒臣,因安期所编,广其条例,博采元、明以前文章事迹,胪纲列目,薈为一编,务使远有所稽,近有所考,源流本末,一一灿然。计其卷数,虽仅及《太平御览》之半,然《御览》以数页为一卷,此则篇帙既繁,兼以密行细字,计其所载,实倍於《御览》。自有类书以来,如百川之归巨海,九金之萃鸿钧矣。与《佩文韵府》、《骈字类编》皆亘古所无之巨制,不数宋之四大书也。 △《御定骈字类编》二百四十卷康熙五十八年圣祖仁皇帝敕撰,雍正四年告成,世宗宪皇帝制序颁行。谨案唐以来隶事之书,以韵为纲者,自颜真卿《韵海镜源》而下,所采诸书,皆齐句尾之一字,而不齐句首之一字。惟林宝《元和姓纂》、邓椿《古今姓氏书辨证》、《元人排韵事类氏族大全》以四声二百六部分隶诸姓,於覆姓齐其首一字,使以类从。然皆书中之变例,非书中之通例也。凌迪知《万姓统谱》,随姓列名,体例略如《韵府》,然亦以首一字排比其人,非《记事纂言》之比也。我圣祖仁皇帝天裁独运,始创造是编。俾与《佩文韵府》一齐尾字,一齐首字,互为经纬,相辅而行。凡分十有二门,曰天地,曰时令,曰山水,曰居处,曰珍宝,曰数目,曰方隅,曰采色,曰器物,曰草木,曰鸟兽,曰虫鱼。又补遗一门曰人事。所隶标首之字凡一千六百有四,每条所引以经史子集为次,与《佩文韵府》同。而引书必著其篇名,引诗文必著其原题。或一题而数首者,必著其为第几首,体例更为精密。学者据是两编以考索旧文,随举一字,应手可检。较他类书门目纷繁,每考一事,往往可彼可此,猝不得其部分者,其披寻之难易,固迥不侔矣。 △《御定分类字锦》六十四卷康熙六十一年圣祖仁皇帝御定。皆采掇成语,裁为骈偶,分类编辑。每类以二字、三字、四字为次,各详引原书,注於条下。考类书全用对句,始於隋杜公瞻之《编珠》。然其书《隋志》、《唐志》皆不载,至《宋志》始著录,而宋人无引用者,亦无旧刻旧钞流传於世。至康熙中,乃有高士奇家刊本,颇疑依托。

其灼然可徵者,当自《初学记》之事对始。然亦仅每门之内,载有数条,非全部如是。其全部对句者,以杨慎《谢华启秀》为稍博,然捃摭未富,篇帙无多,标新异则有馀,备采用则不足也。是编所录,皆《石渠天禄》之珍藏,既多未睹之秘,又仰遵训示,体例详明,翦裁皆得其菁华,配隶务权其铢两。遇丽句可供文藻,而单词不可骈连者,宁各依字数附缀於末,谓之备用,而不强为之凑泊。是以抽黄对白,巧若天成,合璧分璋,词如己出。昔宋人四六,喜缀成句,一篇之内不过数联而已。宋人诗话又喜称巧对。如带眼、琴心、杀青、生白之类,一集之内亦不过数联而已。至於累牍连篇,集为巨帙,无一字一句之不工,则自古以来,未有逾於此编者矣。 △《御定子史精华》一百六十卷康熙末圣祖仁皇帝敕修,雍正五年世宗宪皇帝御定颁行。四库之中,惟子史最为浩博,亦最为芜杂。盖纪传编年以外,凡稗官野记,皆得自托於史。儒家以外,凡异学方技,皆得自命为子。学者虽病其冗滥,而资考证广学问者,又错出其中,不能竟废,卷帙所以日繁也。或寒门细族,艰於购求;或僻壤穷乡,限於耳目,则涉览有所不能遍。或贪多务得,不别瑕瑜;或嗜异喜新,偏矜荒诞,则持择有所不能精。於是删纂之学兴焉。然摘录之本,如庾仲容之《子钞》(案:《子钞》世无传本,其文散见《永乐大典》中),马总之《意林》,简略不详,钱端礼之《诸史提要》,疏陋寡绪;杨侃之《两汉博闻》、林铖之《汉隽》,偏举不全。即洪迈之《经子法语》、《诸史精语》,吕祖谦之《十七史详节》,亦未为善本。明人所辑,丛脞弥甚,益自郐无讥。圣祖仁皇帝嘉惠艺林,特命纂辑此编,俾其知津逮。分三十类,子目二百八十。凡名言隽句,采掇靡遗。大书以标其精要,分注以详其首尾,原原本本,条理秩然,繁简得中,翦裁有法。守兹一帙,可以富拟百城,於子史两家,诚所谓披沙而简金,集腋而为裘矣。 △《御定佩文韵府》四百四十四卷康熙五十年圣祖仁皇帝御定。考《唐书艺文志》载:颜真卿《韵海镜源》二百卷,释皎然陪颜使君修《韵海》毕,东溪泛舟饯诸文士诗,有外史刊新韵,中郎定古文,菁华兼百氏,缣雅备三坟句。其自注又有鲁公著书,依《切韵》起东字脚语。然则分韵隶事,始自真卿。今其书不传。宋、元间作者颇夥,谓之诗韵。(语详《韵府群玉》条下。)其传於今者惟《韵府群玉》为最古,至明又有《五车韵瑞》,然皆疏漏不完,舛讹相踵。杨慎作《韵藻》,朱彝尊作《韵粹》,其子昆田又作《三体摭韵》,皆欲补阴氏凌氏之阙而仍未赅备。是以我圣祖仁皇帝特诏儒臣,蒐罗典籍,辑为是编。每字皆先标音训。所隶之事凡阴氏、凌氏书所已采者,谓之韵藻,列於前,两家所未采者,别标增字,列於后。皆以两字、三字、四字相从,而又各以经史子集为次。其一语而诸书互见者,则先引最初之书,而其馀以次注於下,又别以事对摘句附於其末。原本不标卷第,但依韵厘为一百六卷。而中分子卷二十有四。今以篇页繁重,编为四百四十四卷。自有《韵府》以来,无更浩博於是者。俯视阴氏、凌氏之书,如沧海之於蠡勺矣。考康熙五十九年大学士王掞等恭制《韵府拾遗》序,有曰《佩文韵府》书成,卷帙一百有六。间诸臣分纂之时,每缮初稿,先呈御览。我皇上十行并下,点摘阙遗。举凡六经奥义诂训之所难通,四部僻书枣梨之所未鋟,莫不亲加批乙,宣付诸臣,再三稽考。虽诸臣众手合作之书,实我皇上一心裁定之书也云云。盖由圣学高深,为千古帝王所未有,故是书博赡,亦千古著述所未有也。 △《御定韵府拾遗》一百十二卷康熙五十五年圣祖仁皇帝御定,以抬《佩文韵府》之遗也。《佩文韵府》凡一万八千馀页,艺林传布,已浩若望洋,而睿虑周详,犹恐沧海之兼收,或有涓流之未会,故特命搜奇抉秘,续辑是书。其分韵悉准前编,其所补则为例有四。 凡前编所有之字,则惟增韵书之音切。如一东之东字,注唐韵、正韵德红切,集韵、韵会都笼切是也。凡前编未收之字,从他韵增入者,则兼注音义。如二冬之<月庸>字,注广韵丑凶切,集韵痴凶切,并音蹱,与佣同,集韵均也直也,又注照广韵增入是也。其文句典故为前编所未载者,谓之补藻,东字下引禹贡北东诸条是也。前编已载而所注未备者,谓之补注,东字下引《周易折中集》说居东诸条是也。蒐罗赅备,体例详明。大学士王掞等恭制序文所谓举大而及其细,则《拾遗》为《韵府》之支流。附少以成其多,则《拾遗》为《韵府》之全璧也。 圣人制事,精益求精,不留丝毫之欠阙,此亦一端矣。旧本不标卷第,与《佩文韵府》同。今以一韵为一卷,其篇页稍多者,分六子卷为一百十有二卷。 △《格致镜原》一百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国朝陈元龙撰。元龙字广陵,海宁人。康熙乙丑进士及第,历官文渊阁大学士。谥文简。是编乃其类事之书。其曰《格致镜原》者,自昔类书,大抵缕陈旧迹,与史传相参,或胪列典章,与会要相佐。此所采辑,分三十类,曰乾象,曰坤舆,曰身体,曰冠服,曰宫室,曰饮食,曰布帛,曰舟车,曰朝制,曰珍宝,曰文具,曰武备,曰礼器,曰乐器,曰耕织器物,曰日用器物,曰居处器物,曰香奁器物,曰燕赏器物,曰玩戏器物,曰穀,曰蔬,曰木,曰草,曰花,曰果,曰鸟,曰兽,曰水族,曰昆虫。皆博物之学,故曰格致。又每物必溯其本始,略如事物纪原,故曰镜原也。其采撷极博,而编次具有条理。又以明人类书多不载原书之名,攘古自益,因各考订所出,必系以原书之名。虽所据或间出近代之本,不能尽溯其源,而体例秩然,首尾贯串,无诸家丛冗猥杂之病,亦庶几乎称精核矣。其书为康熙戊子丁亥间元龙归养时所作。后官广西巡抚,乃刊行之於粤中云。 △《读书纪数略》五十四卷(内府藏本) 国朝宫梦仁编。梦仁字定山,泰州人。康熙戊戌进士,官至福建巡抚。康熙四十六年,圣驾南巡。梦仁方罢官里居,因恭迎六御,以此书奏呈御览。得旨刊行,遂并版缴进。至今存贮於内府,亦儒生之荣遇也。前奏摺二通,摺称五十二卷,此本实五十四卷,或鋟木时析其两卷欤?其书分天、地、人、物四大纲。天部分子目四,地部分子目十,人部分子目二十九,物部分子目十一。凡诸书所载故实,有数可纪者,各以类从。大抵以王应麟《小学绀珠》、张九韶《群书拾唾》为蓝本,而稍摭宋、元、明事附益之,较二家之书颇为赅备。每类先标目录,亦较二家之书为易检寻。虽载籍极博,未能包括无遗,所载诸事,又或不注所出,然凡例称数之可纪,既数不胜数。而汗牛充栋之书,更难尽读。兹不过就耳目所及见闻,惧其略而弗详,故名之曰略。又称题下必注某书,示不忘本也。其间多有不注者,大约世所习见之书,亦或钞时偶忘。若原本所未注,则彼先失记,相沿已久,且难遍考云云。则梦仁固已自言之,无庸执以相病矣。谨案倪国琏《康济录》,仰蒙皇上敕内直诸臣重为删润,并赐嘉名,官为刊版,故列於官撰诸书之中。此书虽版贮内府,而既非官撰,亦非官刊,不过与马骕《绎史》同例,故仍以作者时代为次。 △《花木鸟兽集类》三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国朝吴宝芝撰。宝芝,石门人。是书集花木鸟兽故实,分门胪列。原本卷端题臣吴宝芝恭纂字,当为经进之本也。上卷凡四十三目,中卷凡四十二目,下卷凡二十五目,皆采掇旧文,以供词藻之运用。旁及稗官小说,下至诗词佳句,无不博引。大旨主於湔涤陈因,蒐罗新颖,较诸家类书所载,蹊径颇殊。中间如《三国典略》、《瑞应图》、《字说》等书,久已佚亡,亦不免辗转稗贩之弊。

然搜奇抉异,出於独得者居多,盖《清异录》之支流,而《全芳备祖》之馀派也。 卷帙无多,而转以少胜。固胜於连篇累牍,数见不鲜者矣。 △《别号录》九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国朝葛万里撰。万里号梦航,昆山人。其书取宋、金、元、明人别号,以下一字分韵编辑。宋、金、元人共一卷,明人八卷,时弥近者弥易详也。考钱曾《读书敏求记》,载有宋淳祐间钱塘徐光浦《自号录》一卷,载当代名公钜卿骚人墨士之号,谭友闻序之。其本为元至正间华亭孙道明所钞,今未之见。万里此书,盖仿其例而广之者也。古人冠而称字,年过五十称伯仲而已。至《左传》所载子产、子美,至於两字并行,已难辨识,然犹无别号。《战国策》有寒泉子,其为氏为号不可考。商山四皓,皆自有名姓,而又有黄绮诸称,其别号之所昉乎? 自唐以后,名目弥繁,万里序称盛於南宋,滥於明,见者莫知为谁,诚为确论。 惟其体例苟简,每韵惟第一人标两字,以下皆但标一字,骤观殊不了了。又宋、金、元但注时代,明人则兼注爵里,而爵止两字,里止一字,亦费推求。其中如坡韵收苏轼之东坡,而翁韵乃遗欧阳修之醉翁。失之眉睫,亦多遗漏。要其采摭之勤,实足以资考据。虽似琐屑,而於史学有补。杨万里之於院吏,固时得一字师也。 △《宋稗类钞》三十六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潘永因编。永因有《读史津逮》,已著录。是书以宋人诗话、说部分类纂辑,凡五十九门。末附搜遗一卷,以补诸门之所未备,亦江少虞《事实类苑》之流。惟皆不著所出,是其一失。盖明人编辑旧文,往往如是,永因尚沿其旧习也。又如异数门中卢延让红绫饼馅事,则上及唐末。符命门中庚申帝事,武备门中泰定间邓弼事,则不及元时。谄媚门中徐学诗劾岩嵩,嘉定人有与同姓名者,遂改为学谟事,并阑入明代。皆失断限。至武备门中载狄青不祖狄仁乐,不去黥文之类,分隶亦多未允。然宋代杂记之书,最为汗漫,是编掇集英华,网罗繁富,且分门别类,较易检寻,存之亦可资考核也。 ──右“类书类”六十五部,七千零四十五卷,皆文渊阁著录。 卷一百三十七 子部四十七 ○类书类存目一 △《圣贤群辅录》二卷(山东巡抚采进本)

一名《四八目》,旧附载《陶潜集》中。唐、宋以来相沿引用,承讹踵谬,莫悟其非。迩以编录遗书,始蒙睿鉴高深,断为伪托。臣等仰承圣训,详悉推求,乃知今本潜集为北齐仆射阳休之编。休之序录称其集先有两本,一本六卷,排比颠乱,兼复阙少。萧统所撰八卷,又少《五孝传》及《四八目》。今录统所阙并序目等合为十卷,是《五孝传》及《四八目》实休之所增,萧统旧本无是也。统序称深爱其文,故加搜校,则八卷以外不应更有佚篇,其为晚出伪书,已无疑义。 且集中与子俨等疏称子夏为孔子四友,而此录四友乃为颜回、子贡、子路、子张。 又《五孝传》引孝乎惟孝友于兄弟之文,句读尚从包咸注,知未见古文《尚书》。 而此录四岳一条,乃引孔安国传,其出两手,尤自显然。至书以《圣贤群辅》为名,而鲁三桓、郑七穆、晋六卿、魏四友以及仕莽之唐林、唐遵,叛晋之王敦,并列简编,名实相迕,理乖风教,亦决非潜之所为。昔宋庠校正斯集,仅知八儒三墨二条为后人所窜入,而全书之赝,竟不能明。潜之受诬,已逾千载,今逢右文圣世,得以辨别而表章之,使白璧无瑕,流光奕叶,是亦潜之至幸矣。 △《锦带》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旧本题梁昭明太子萧统撰,陈振孙《书录解题》又云梁元帝撰。比事俪语,在法帖中《章草》、《月仪》之类。详其每篇自叙之词,皆山林之语,非帝胄所宜言,且词气不类六朝,亦复不类唐格,疑宋人案月令集为骈句,以备笺启之用,后来附会,题为统作耳。今刻本《昭明集》中亦有之,题曰十二月启,然《昭明集》乃后人所辑,非其原本,未可据以为信也。 △《锦带补注》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旧本题宋杜开撰。其本较明人所刻多前序一篇,不著撰人名氏。词旨颇鄙,注文尤谬,又出师古注杜诗之下。如开卷注昭明太子四字曰,姓萧,名普,字子施,昭明者,号也。殆目未睹史书者。其他所引《论语》德不孤必有邻君子以文会友,诗中心藏之何日忘之等数条,为有根据。馀则无一不出杜撰。疑亦妄人依托也。 △《岁华纪丽》四卷(内府藏本) 旧本题唐韩鄂撰。考《唐书宰相世系表》,载韩休之弟殿中丞倩,倩之子河南兵曹参军涤,鄂乃涤之曾孙也。其书以四时节候分门隶事,各编为骈句,略如《北堂书钞》、《六帖》之体。《唐志》、《宋志》皆列其名,陈振孙《书录解题》亦载之,然久无传本。此本为胡震亨秘册函中所刻,毛晋收其残版,以入《津逮秘书》者。震亨跋称得之郑晓家,王士祯《居易录》以为即震亨伪造。案钱曾《读书敏求记》云,《岁华纪丽》旧抄,卷终阙字数行,又失去末叶。后见章邱李中麓藏宋刻本,脱落正同。是此书确出宋本,不由震亨之依托。然《书录解题》称其采经史子传岁时事,类聚而以俪句间之,此本乃全作俪句,已不相合。 又俪句拙陋殊甚,所引书不过数十种,而割裂饾飣往往不成文句。且《杜阳杂编》,苏鹗所作。鹗、僖宗光启中进士,已届唐末。《摭言》,王定保所作。定保,昭宗光化三年进士,已入五代。鄂安得引二人之书?至中引《四时纂要》一条,考之《唐志》,是书即鄂所作。鄂又何至自引己作?况鄂既唐人,不应称唐玄宗及唐时,均属疑窦。曾所云云,正未可据为定论也。 △《标题补注蒙求》三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晋李瀚撰,宋徐子光注。《书录解题》、《宋史艺文志》皆作八卷。今所行者凡二本,一本二卷,乃子光之原注,已著於录。此本又分三卷,凡子光注中陈振孙所谓兼及他人事者,皆为删去,而每句之下俱有评识二字,如好贤、循吏、孝义、廉介之类,即所谓标题。盖坊刻改窜之本,不足取也。 △《文选双字类要》三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 旧本题宋苏易简撰。易简有《文房四谱》,已著录,是编取《文选》中藻丽之语,分类纂辑。其中语出经史,偶为汉以来词赋采用者,亦即以采用之篇,注为出典。易简名臣,不应荒陋至此。陆游《老学菴笔记》称宋初崇尚《文选》,草必称王孙,梅必称驿使,月必称望舒,山水必称清晖,方为合格。疑其时科举之徒辑为此书,托易简之名以行也。 △《类要》一百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宋晏殊撰。殊字同叔,抚州临川人。景德初,张知白以神童荐,赐同进士出身,擢秘书省正字。官至集贤殿学士,同平章事,兼枢密使。卒谥元献。事迹具《宋史》本传。是编乃所作类事之书,体例略如《北堂书钞》,白氏《六帖》,而详赡则过之。叶梦得《避暑录话》称殊生平未尝弃一纸,虽封皮亦十百为沓。 每读书得一故事,则批一封皮。后批门类,命书吏传写,即今《类要》也。故所载皆从原书采掇。不似他类书互相剽窃,辗转传讹。然自宋代所传名目,卷帙已多互异。欧阳修作殊神道碑,称类集古今为集选二百卷,曾巩作序则称上中下帙七十四篇,惟《宋史本传》称一百卷,与今本合。据其四世孙知雅州袤进书原表,则南渡后已多阙佚,袤续加编录,於开禧二年上进。故今书中有於篇目下题四世孙袤补阙者,皆袤所增,非殊之旧矣。自明以来,传本甚罕,惟浙江范氏天一阁所藏尚从宋本抄存,而中间残阙至四十三卷。别有两淮所进本,仅存三十七卷,门类次序,尤多颠倒,且传写相沿,讹谬脱落,甚至不可句读。盖与《太平御览》同为宋代类书之善本,而其不可校正则较《御览》为更甚,故今惟附存其目焉。 △《春秋经传类对赋》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宋徐晋卿撰。晋卿里贯未详。自署称将仕郎秘书省校书郎,亦不知其始末也。 《左传》文繁词缛,学者往往纬以俪语,取便记诵。见於《宋史艺文志》者有崔昇等十馀家,今并亡佚。惟此赋尚存,凡一百五十韵,一万五千言。属对虽工,而无当於义理,其徵引亦多舛漏。前有皇祐三年自序云,首尾贯串十得八九,殊未然也。国朝高士奇尝为之注,《通志堂经解》亦收之。末有元至大戊申长沙区斗英一跋,称江阴路总管太原赵嘉山得善本,授郡庠,俾鋟梓云。 △《文选类林》十八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旧本题宋刘攽撰。攽字贡父,新喻人,敞之弟也。与敞同举庆历六年进士。 历官秘书少监,出知蔡州,后终於中书舍人。事迹具《宋史本传》。是编取《文选》字句可供词赋之用者,分门标目,共五百四十九类。然攽兄弟以文章学问与欧阳修、苏轼诸人驰骋上下,未必为此饾飣之学,疑亦南宋时业词科者所依托也。

△《记室新书》七十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旧本题宋方龟年编。龟年,莆田人。景祐元年进士,官至屯田郎中。《宋史艺文志》事类门,载方龟年《群书新语》十一卷。《福建通志》亦载之,作十卷。均无《记室新书》之名。考世传抄本《翰苑新书》,有明沔阳陈文烛序,谓是宋人书,抄自秘阁者。无撰人姓氏,凡分四集。其别集十二卷,即此书之前十二卷。其前集七十卷,此书割去前十二卷,以十三卷以下五十八卷续别集后,仍足七十卷之数。盖坊贾得残阙《翰苑新书》,并两集为一集,改此名以售欺也。 △《别本实宾录》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不著编辑者名氏。卷首题曰《苏台云翁录》,末志正德五年五月望后苏台云翁录於西阁湾南之垂云楼,时年七十有七,盖明人抄本也。核其所载,即节录宋马永《易实宾录》,非所自才,亦非完书。今马氏原本已於《永乐大典》内编次成帙,此为弃馀矣。 △《诗律武库前后集》三十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旧本题宋吕祖谦编,与历代制度详说皆祖谦年谱所不载。然历代制度详说具有条理,且刊自元人,亦有所授受,此书则徵引故实,大抵习见之事,在类书中最为浅陋,断非祖谦之所为,殆后人依托也。 △《补侍儿小名录》一卷(内府藏本) 宋王铚撰。铚字性之,汝阴人,自称汝阴老民。绍兴初,以荐,诏视秩史官,给札奏御,为枢密院编修官。是书前有题词云,以续洪适之书。考王楙《野客丛书》,谓洪驹父作《侍儿小名录》,或者又作《续侍儿录》,则是洪刍非洪适。然考《侍儿小名录拾遗》,称少蓬洪公则作适为是,或王楙偶误记欤? 铚本博洽,而此书所采,猥鄙殊甚。钱希言《戏瑕》曰,汝阴王铚著《补侍儿小名录》,杂出不伦,所引《霍小玉传》媒氏鲍十一娘一段,殊与侍儿小名无当。又载《李文公集》禽滑厘问於子墨子,叔曰无恒,侄女曰数奇,妾曰善佞,皆寓言也。王丞相妾雷尚书,是嘲戏之词,何预小名故事,其抉摘颇当。今观其书,如《左传》萧同叔子,杜预之注甚明。唐进士段何一条,云髻半髻,乃言其装饰,均非小名。至唐人多呼婢为小玉,故元微之悼亡诗有小玉上床铺夜衾句。 窦果一条,以小玉惊人踏破裙句,竟为小名,亦殊舛误,尚不止希言之所诋矣。 △《姬侍类偶》二卷(浙江吴玉墀家藏本) 宋周守忠撰。守忠有《养生杂纂》,已著录。是书成於嘉定庚辰。有朝奉大夫郑域中序,及守忠自序。其意仿《侍儿小名录》,其体则以四言隔句用韵,如李瀚之《蒙求》。凡八十有八联,通附见注中者,共一百八十二人。其文属对既拙,又多漏略,大抵以《太平广记》为稿本,而《广记》中春条、金釭之类,乃遗不载。亦兼采各家诗集,而《杜牧集》中收张好好定子而遗其特作大篇之杜秋,《白居易集》收樊素小蛮、紫绡、红绡诸人而遗其最所赏鉴之都子,以至《文选》、《玉台新咏》本非僻书而奏弹刘整文中之绿草、汝南王所歌之刘碧玉亦都失载,所注或有原委,或无始末,繁简尤为失当,可谓简陋之极。域中序尤极荒谬。如谓《诗》有媵,《记》有妾,《礼》有嫔,《春秋》有姞,以《记》与《礼》分为二书,已为盲说,所谓《春秋》有姞者,更不知为何语。殆见他书引《左传》燕姞梦兰之事而影响剿说也。非是人不序是书,其斯为各从其类欤。

△《璧水群英待问会元选要》八十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宋建安刘达可编,元华亭沈子淮选。宁州查仲孺、吴江徐珩批点。俱不知何许人。盖麻沙书坊本也。其书为太学诸生答策而设,故有《璧水群英待问》之名,分十六门,每门之外分二例。一曰名流举业,又分立意发端、稽古伟议、法祖嘉猷、时文警段、绮语骈珠、当今猷策、生意收结等七子目。二曰故事源流,又分《经传格言》、《皇朝典章》、《历代事实》、《先正建议》、《文集菁华》等五子目。大抵当日时文活套,不足以资考证。前有淳祐乙巳建安陈子和序,亦极俚陋。南宋待太学之礼最重,而当时相率诵习者乃此剽窃腐烂之书,其亦大非养士之意矣。 △《翰墨大全》一百二十五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宋刘应李撰。应李自称乡贡进士,其里籍未详。是书仿祝穆《事文类聚》之例,分二十五门。采摭颇博,而踳驳亦甚。下至对联套语,皆纷纷阑人,尤为秽琐。 △《四六膏馥》七卷(永乐大典本) 旧本题宋杨万里撰。其书割裂诸家四六字句,分类编次,以备挦扯。其曰膏馥者,盖取元稹作杜甫墓志铭残膏剩馥,沾溉无穷语也。然万里一代词宗,谬陋不应至此,此必坊贾托名耳。 △《两汉蒙求》十一卷(永乐大典本) 宋刘班撰。班字希范,吴兴人。仕至同知三省枢密院事。是书仿唐李瀚《蒙求》之体,取两汉之事,以韵语括之。取便乡塾之诵习,於史学无所发明。 △《续补侍儿小名录》一卷(内府藏本) 宋温豫撰。豫字彦几,晋阳人。豫以王铚所补《侍儿小名录》犹未详备,乃续补此书,凡二十九事。其中成风一条,是谥非名。至《北梦琐言》所载之归秦,乃沈询之奴名,非其妾名。豫改增嬖妾二字,其谬甚矣。 △《侍儿小名录拾遗》一卷(内府藏本) 旧本题宋晋阳张邦几撰。前有邦几自序曰,少蓬洪公作《侍儿小名录》,好事者多传焉。王性之《补录》一卷,意语尽矣。余友温彦几复得一卷以授余,曰他日观书有可采录之,乃作《拾遗》,与晁公武《读书志》合。然公武称旧本但题朋溪先生,不著名氏,又称或云董彦远家子弟为之。彦远乃董逌之字,其子弟则不知为谁。此本为明商濬所刊,独题为邦几,不知何据。考濬刻《稗海》,此书与张邦基《墨庄漫录》相连,岂因彼而误作邦墓,又讹基为几耶?钱希言《戏瑕引》作张邦畿,则愈讹愈远矣。《读书志》谓此书多用古字,今不尽然,盖后人所改。所载不甚简择,如江莲、王魁二事皆猥鄙不足道;又如大乔、小乔乃孙策、周瑜之妻,以为侍儿,尤舛谬也。

△《野服考》一卷(编修程晋芳家藏本) 宋方凤撰。凤一名景山,字韶卿,浦阳人。宋末授容州文学。国亡不仕,放浪山泽间,与谢翱、吴思齐友善。此书摭取经史及说部所记野服之制,自台笠缁撮以下凡十六条。殆自托於宋之逸民,故作此以见志欤。 △《群书类句》二十七卷(永乐大典本) 宋詹光大撰。光大始末未详。其书以场屋之中每艰於属对,因每句必求其偶,亦乡塾剽窃之学。前有蔡公亮序,乃谓此书凡一千五百馀门,字字编珠,联联合璧。世间无书则已,有则必见於此书;无对则已,有则必萃於其类。经史之格言,文史之精语,包罗铺叙,无一遗弃者云云。其推许殊过当也。 △《古今诗材》八卷(永乐大典本) 宋萧元登撰。元登爵里未详。是书取唐、宋人诗分类编辑,或录全篇,或割取一二联及数句,惟绝句则多全载。间有评注,皆杂取诸家诗话而稍参以己意。 取供剽窃,无所别裁,又出《诗律武库》之下矣。 △《十二先生诗宗集韵》二十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宋裴良甫编。案赵希弁《读书附志》曰,《十二先生诗宗集韵》二十卷,裴良甫师圣编杜甫、李白、高适、韩愈、柳宗元、孟郊、欧阳修、曾巩、苏轼、王安石、黄庭坚、陈师道之诗韵,所言与此书悉合。卷末有淦川宋季用校正字。书中殷改欣,桓改欢,用宋礼部韵标目,盖犹旧本。然采摘诗句,依韵分载,颠倒割裂,又削去原题,使览者茫然,殊无义例,不足取也。 △《玉海纂》二十二卷(内府藏本) 明刘鸿训编。鸿训字默成,长山人。万历癸丑进士,官至文渊阁大学士。事迹具《明史》本传。是编以王应麟《玉海》卷帙浩繁,因节录其要语,部分悉依原目,惟全删其《词学指南》一类。《词学指南》专为当时词科而设,删之亦可,至其全书,正以典核详赡为长。《鸿训》删存十之一二,遂变为记诵剽窃之本,非著书之初指矣。 △《训女蒙求》一卷(永乐大典本)

宋徐伯益撰。伯益爵里未详。是书仿李瀚《蒙求》之体,类集妇女事迹,为四言韵语以括之。皆习见之词,无足采录。 △《经学队仗》三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旧本题朱景元撰。景元不知何时人。考晁公武《读书志》有唐太子谕德《朱景元集》。然此书以道德、心性等字分类标目,而杂引经语以疏其义。因词皆对偶,故以队仗为名。实宋、元时科举策料,决非唐人之书,盖姓名偶同也。 △《八诗六帖》二十九卷(永乐大典本) 旧本题宋王状元撰,而不著其名。盖坊贾所为之赝本。八诗者,李、杜、韩、柳、欧、王、苏、黄之诗。六帖者,窃白居易之名也。分类猥琐,摘句割裂。如标悬高名三字为题,注曰安知天汉上,白日悬高名。标动千古三字为题,注曰芳名动千古。甚至标无穷二字为题,注曰清芳播无穷。全书谬陋,大抵类此,真无一长可采也。 △《诸史偶论》十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旧本题进士柳州计宗道校。考太学题名碑,弘治己未科进士有计宗道,马平人。马平为柳州府属,盖即其人。然自题曰校,则非其所著。观书中所引史事,唐以前为多,五代仅桑维翰、敬翔诸人,寥寥数条,当为宋人作也。书中分三十五门,一百九十七子目。每目各引二事为案,或相似者,如孔光所奏削稿,戴胄亦所奏削稿之类,有相近而不同者,如刘行本置笏求退,周宣帝谢之。褚遂良置笏求退,唐高宗命引出之之类;有相反者,如娄敬以舌得官,贺若弼以舌死之之类。其体例在史评、类书之间。盖以备程试答策之用者。其持论迂阔,亦确出南宋人云。 △《裁纂类函》一百六十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 不著撰人名氏。其书杂录《册府元龟》之文,而删易其篇目。前有虞集序,称相台庐陵周宏道先生所著。考道园《学古录》不载此文,所谓宏道先生亦无所考。据其文意推之,盖周必大《平园集》外尚有著述八十馀种不传,奸黠书贾,因伪造此书,以依托求售。既讹必大之字洪道为宏道,又以必大先世郑州人,而加相台二字於庐陵之上。观其序词旨鄙俚,可资笑噱,正不足与辨真赝也。 △《万卷菁华前集》八十卷、《后集》八十卷、《续集》三十四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不著撰人名氏,亦无序跋。观其体例,盖宋人科举之书也。前后集皆分一百七十门,每门又分子目。一目之中首以名君事要,名臣事要,亦间有增入圣贤事要及君臣事要合编者。次事括,则杂录也。次譬喻,次反说譬喻,皆借事寓意之文,反说者皆反覆申明之论也。次赋偶,次赋隔,皆摘录程试之句,赋偶者两句对,赋隔者四句对也。续编冠以历代世系谱。前二十二卷为帝王,次九卷为名臣,后三卷为圣贤,亦各以事实议论隶於诸人之下。皆饾飣残賸之学,殊无可取。 △《三场通用引易活法》九卷(永乐大典本)

不著撰人名氏。盖南宋人取说《易》之词,分类排比,以备场屋之用者也。 其词虽皆解《易》,而其体则全为类书,不可复列之经类,故改隶子部焉。 △《启劄云锦裳》八卷(永乐大典本) 不著撰人名氏,亦不详时代。其书以书劄泛词分类编次。门目猥杂,字句庸腐,盖至陋之俗书。然《永乐大典》全部收之,则犹元以前本矣。 △《启劄锦语》七卷(永乐大典本) 不著撰人名氏,亦不详时代。与《启劄云锦裳》并载《永乐大典》中,其体例相同,其猥鄙亦如出一辙。 △《启劄渊海》二卷(永乐大典本) 不著撰人名氏。首载四六体式,次曰四六名对,次曰四六警对,次曰全篇式,次曰时令类。又有起居、神祐、申诉、台照、候问、颂德、叙官、自叙诸式,亦俗书也。 △《聚课琼珠诗对》九卷(永乐大典本) 不著撰人名氏,亦不详时代。皆以浅俗对句分类编次。每类之中又分一字、二字、三字、四字等目,盖村塾课蒙之作。 △《对属发蒙》二卷(永乐大典本) 不著撰人名氏。共八十一门,分类至为琐屑。如节候门有云上数目下节候,如三春、三冬之类。又云上虚字下节候,如新春、先春之类。又云上节候下声色,如春光、春容之类。在俗书之中,亦至下者也。

△《赋学剖蒙》二卷(永乐大典本) 不著撰人名氏。其书割裂旧文,分类编辑,字句陈因,更多牵凑。其标目尤为鄙陋,如将字类、必字类之属,皆自为一门,是直剽窃之活套而已。 △《启劄青钱》十八卷(永乐大典本) 不著撰人名氏。所载手书正式,一曰具礼,二曰称呼,三曰叙别,四曰瞻仰,五曰即日,六曰时令,七曰伏惟,八曰燕居,九曰神相,十曰尊候,十一曰托庇,十二曰入事,十三曰未见,十四曰祝颂,十五曰不宣。亦近日书柬活套之滥觞也。 △《敏求机要》十六卷(编修汪如藻家藏本) 旧本题月梧刘实撰,凤梧刘茂实注。而撰人於刘字之下实字之上空一字。疑二人兄弟,本以实字连名,旧本模糊,传写者因於撰者之名空一字也。前有自序,不著时代。考书中历代帝王条,称宋自庚申至丙子三百一十七年止,不数昰、昺二王,知为元人所作。书中尚往往称大宋,则宋遗民也。其书以历代故实编为歌括,以便记诵。卷一、二、三为历代帝王,卷四、五为历代圣贤群辅,卷六为称号相同,卷七为经书,卷八为诸子,卷九为史书,卷十为天文、律吕、节候,卷十一为地理、山泽,卷十二为官制沿革,卷十三为文武制度法禁,卷十四为纲常、德行、道艺,卷十五为人品、身体,卷十六为物产、服食、器用。盖乡塾课蒙之本,然其考证颇不苟。如五德之运篇中,称张仓水德说不主土德,贾谊尝推明公孙臣引黄龙见,从此汉运以土更,汉末方申火德说,赤伏符谶不虚设,东汉火德开中兴,蜀虽正统竟微绝云云。於王莽、刘歆始以汉为火德之事,考之最明。视《通鉴》误载淖方成语於成帝时即言火德者,转为精核,是亦寸有所长矣。 △《古赋题》十卷、《后集》五卷(永乐大典本) 旧本题天历己巳古雍刘氏翠岩家塾识。盖元仁宗时所刊,其刘氏名字则不可考矣。前有自序曰,宇宙间事物皆可赋,然群书不能遍观而历考也。文场寸晷,未免有望洋之叹。今於经史子集类纂赋题十卷,各疏本末其下,鋟梓以行,又於庚午春续为后集五卷云云。考宋礼部贡举条例,载出题必具其出处。所列如周以宗强赋,则注曰,以周以同姓强固王室为韵,依次用,限三百六十字以上成。又大书其后曰,出《史记》叙管蔡世家,曰周公主盟,太任十子,周以宗强,嘉仲改过云云。故宋人有备对策论经义之书,无备诗赋题之书。至元此制不行,故《钱惟善集》载有乡试以罗刹江赋命题,锁院三千人不知出处之事,此书之所以作欤? △《类编古今事林群书一览》十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旧本题宋祝穆撰。止有地理一门,体例亦与穆《方舆胜览》相近。然卷首即为大兴府,决非穆所作矣。以下仅有江南诸路,而江北诸路全阙。目录后有陆续梓行之语,盖元人未完之本也。 △《增修诗学集成押韵渊海》二十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元严毅撰。毅字子仁,建安人。其始末未详。惟卷首有后至元庚辰张复序,知为元人尔。其书体例与《韵府群玉》相近,而更为简略。每字之下首列活套,次为体字。体字者,如东字下列青位震方四字,童字列儿曹二字,即宋人所谓换字也。次为事类,次为诗料,则多采五言七言诗句,而不著其姓名。所载惟有上下平声,而无仄声。盖专为近体设,又止二十九部,其三江一部因韵窄字少,删之不载。其猥陋可想见也。

△《群书钩元》十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元高耻传撰。耻传,临邛人。是书杂采古事古语,以字数为标目次第,自一字起至七字止。其不能限以数者,别为脍炙句二卷。其一字类不能成句,则以古文奇字当之。庞杂殊甚。后附删节通鉴一卷,题曰建置沿革。又附陈骙文则一卷,更无伦理。前有至正七年耻传自序,乃盛自夸饰,过矣。 △《声律发蒙》五卷(内府藏本) 元祝明撰,潘瑛续,明刘节校补。据高儒《百川书志》云,《声律启蒙》二卷,元博陵安平隐者祝明文卿撰。自一字七字至隔句各押一韵,对偶浑成,音响自合,共九十首,则此编前二卷为明书,后三卷瑛所续也。瑛不知何许人。节有《春秋列传》,已著录。其书每一韵先列韵字与注,而后列杂言对属之语。盖为初学发蒙而作,无所当於著述。《百川书志》所云,未免过情之誉也。 △《别本声律发蒙》六卷(编修周永年家藏本) 元祝明撰。原书二卷。此本作五卷,盖后人所分。末附歌一卷,题曰黄石居士撰,不知为谁。每卷又题马崇儒重订,亦不知何许人。据书中前后题识,盖嘉靖中衡王府医正也。 △《四六丛珠汇选》十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 旧本题当涂县学官晋江王明嶅繁昌教谕黄金玺同校选,不著时代。前有明嶅序,称宋季叶氏采当代名家汇集成编,名曰《四六丛珠》。分门数百,成帙累千云云,则即宋人《四六丛珠》旧本而为之摘录者也,故其职官舆图皆南宋之制。然止摘偶句,不列姓名,徒供剽掇之用,则亦村塾《兔园册》耳。 △《永乐大典》二万二千八百七十七卷、《目录》六十卷(翰林院藏本) 明永乐元年七月奉敕撰。二年十一月奏进,赐名《文献大成》。总其事者为翰林院学士兼右春坊大学士解缙,与其事者凡一百四十七人。既而以所纂尚多未备,复命太子少保姚广孝、刑部侍郎刘季篪与缙同监修,而以翰林学士王景、侍读学士王达、国子祭酒胡俨、司经局洗马杨博、儒士陈济为总裁,以翰林侍读邹辑、修撰王褒、梁潜、吴溥、李贯、杨覯、曾棨、编修朱纮、检讨王洪、蒋骥、潘畿、王偁、苏伯厚、张伯颍、典籍梁用行、庶吉士杨相、左春坊左中允尹昌隆、宗人府经历高得旸、吏部郎中叶砥、山东按察使佥事晏璧为副总裁,与其事者凡二千一百六十九人。於永乐五年十一月奏进,改赐名曰《永乐大典》。(案:以上俱见《明实录》。)并命复写一部,鋟诸梓,以永乐七年十月讫工(案:事见明赵友同《存轩集送礼部员外郎》刘公复命序。),后以工费浩繁而罢。(案:事见《旧京词林志》。)定都北京以后,移贮文楼。(案:文楼即今之宏义阁。)嘉靖四十一年,选礼部儒士程道南等一百人重录正副二本,命高拱、张居正校理。 (案:事见《明实录》。)至隆庆初告成,仍归原本於南京。(案:事见《旧京词林志》。)其正本贮文渊阁,副本别贮皇史宬。(案:事见《春明梦馀录》。)明祚既倾,南京原本与皇史宬副本并毁。今贮翰林院库者,即文渊阁正本,仅残阙二千四百二十二卷。顾炎武《日知录》以为全部皆佚,盖传闻不确之说。书及目录共二万二千九百三十七卷,与原序原表并合。《明实录》作二万二千二百一十一卷,《明史艺文志》作二万二千九百卷,亦字画之误也。考《明实录》载成祖谕解缙等,称尝观《韵府》、《回溪》二书(案:《回溪》谓《回溪史韵》也,)事虽有统,而采摘不广,纪载太略。尔等其如朕意,凡书契以来,经史子集百家之书,至於天文、地志、阴阳、医卜、僧道、技艺之言,备辑为一书,无厌浩繁云云。故此书以《洪武正韵》为纲,全如韵府之体。其每字之下,详列各种书体,亦用颜真卿《韵海镜源》之例。惟其书割裂庞杂,漫无条理,或以一字一句分韵,或析取一篇,以篇名分韵,或全录一书,以书名分韵,与卷首凡例多不相应,殊乖编纂之体。疑其始亦如《韵府》之体,但每条备具始末,比《韵府》加详。今每韵前所载事韵,其初稿也。继以急於成书,遂不暇逐条采掇,而分隶以篇名,既而求竣益迫,更不暇逐篇分析,而分隶以书名。故参差无绪,至於如此。然元以前佚文秘典,世所不传者,转赖其全部全篇收入,得以排纂校订,复见於世,是殆天佑斯文,姑假手於解缙、姚广孝等俾汇存古籍,以待圣朝之表章,有莫知其然而然者,正不必以潦草追咎矣。今仰蒙指授,裒辑成编者凡经部六十六种,史部四十一种,子部一百三种,集部一百七十五种,共四千九百四十六卷。 菁华已采,糟粕可捐,原可置不复道。然蒐罗编辑亦不可没其创始之功,故附存其目,并具载成书之始末,俾来者有考焉。

△《原始秘书》十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宁王权撰。权有《汉唐秘史》,已著录。是书体例与《事物纪原》相类,而荒谬特甚,如谓丑妇始嫫母,妒妇始尹吉甫妻,淫妇始柳宗元河间妇者,不一而足。甚谓自缢始申生,饮酖始叔牙,自刎始吴王夫差,其陋殆不足辨也。 △《群书拾唾》十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张九韶撰。九韶有《元史节要》,已著录。其书仿王应麟《小学绀珠》之例,以数记事。分十二门,共一千一百二十五条,颇便检阅,然特饾飣之学。李登序谓其超出乎《类聚》、《通考》等书,则过论矣。 △《群书备数》十二卷(内府藏本) 明张九韶撰。检核其文,与《群书拾唾》一字不异,盖书肆重刊,改新名以炫俗也。 △《姓源珠玑》六卷(左都御史张若湛家藏本) 明杨信民撰。信民,江阴人。永乐中官日照县知县。是编以《洪武正韵》分隶诸姓,而各系古之名人於姓下。分为八十一类,各以四字标题,别为编目於卷首。书与录绝不相符,体例极为丛脞,其中乖舛,尤不胜摘。如梁姓列梁武帝梁简文帝。黄姓列黄帝。舜姓列舜,唐姓列唐高祖、唐明皇、唐文宗,宋姓列宋明帝、宋武宗、宋徽宗、宋山阴公主,已为无理;至扬姓首列扬雄,次列一名曰扬州鹤,注其下曰,尝有四客,各言志,一愿为扬州刺史,一愿有钱十万,一愿骑鹤上昇,一兼言腰缠十万贯,骑鹤上扬州。则殆於戏具矣。前有宣德七年王直序,称太宗在位时,修《永乐大典》,徵天下文学之士集馆阁,信民与焉。当时所用之人如是,宜二万馀卷之书皆割裂庞杂,纷如乱丝也。考《明史列传》,宣德中有杨信民,浙江新昌人。官至佥都御史,巡抚广东,以循良称。亦与王直同时。 其擢广东左参议,即直所荐。盖名姓偶同,与著此书者非一人云。 △《群书纂类》十二卷(内府藏本) 明袁均哲撰。均哲字庶明,建昌人。正统中官郴州知州。是编因临江张九韶《群书备数》补其阙遗,加以注释。凡十三门,百二十三事,千四百三十四条。 △《韵府续编》四十卷(内府藏本)

旧本题元青田包瑜撰。考括苍汇编,包瑜字希贤,青田人。景泰庚午举人。 官教谕。著有《周易衍义》。黄虞稷《千顷堂书目》载包瑜《周易衍义》,注曰成化中浮梁知县,则瑜实明人。观书中所列部分,已用《洪武正韵》,是其明证。 盖鬻书者以其版似麻沙,故割去原序,伪为元刻耳。其书补阴氏《韵府群玉》之遗,丛脞庞杂,殊无可采。惟间附考证案语,与《韵府群玉》体例小有不同。 △《策府群玉》三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明何乔新撰。乔新有《周礼集注》,已著录,是编乃私备对策之用,捃拾补缀,不足以言著书。盖康熙甲辰其裔孙在闇欲刊印《椒邱全书》,而力不能及,谋之其友魏应桂,先刻此书,取其易於剽窃,可炫俗目,人必争售。冀借纸墨之赢资,以助全集剞劂之功,其用心良苦。然以射利之故,使乔新以此等书传,殊非乔新意也。 △《典籍便览》八卷(安徽巡抚采进本) 明范泓撰。泓字本涵,婺源人。书前题新安员一隐士,盖未仕者也。其书分天象、月令、地势、经世、德行、言语、政事、文学、人类、物类十部,每部又各分子目。所采故实,不免芜杂罣漏之讥。 △《群书集事渊海》四十七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不著撰人名氏。《明史艺文志》以为弘治时人编,盖据高儒《百川书志》所载也。考李东阳《怀麓堂集》有此书后序,称国初人所辑,内官监左少监贾性在司礼购而得之。捐赀镂版,病其字太小,募善书者录之,稍拓其式。是此书本出自明初,《百川书志》特据贾性重刻之本,遂误以为宏治间人耳。其书分门十,分子目五百七十二,集诸书事迹自春秋迄战国凡数千条,条下各注所出,皆陈因习见。又门目繁碎,配隶或多不当,引据亦多舛误,殊无足采录,即李东阳及刘健原序亦深致微词云。 △《涉览属比》四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朱文撰。文,睢州人。末有自跋,称书成於正德乙巳,然正德纪年无乙巳,或己巳误也。其书每条以古人二事相似者合而论之,事皆习见,议论亦肤浅。自跋谓事之同异,未得以类而论,时之先后,弗克以次而序,以是为歉。盖欲为类书而未成云。 △《文安策略》十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明刘定之撰。定之有《易经图释》,已著录。是书乃所拟场屋对策之作。分经书、子史、吏、户、礼、兵、刑、工各为一科。周荣作定之年谱,记此书成於宣德九年甲寅。时定之止二十六岁,尚未登第,盖其揣摩程试之具。后正德癸酉刊所作《呆斋集》时,已编入集中,此其别行之本也。 △《谢华启秀》八卷(内府藏本) 明杨慎撰。慎有《檀弓丛训》,已著录。是书取诸书新艳字句裁为对偶,自二字以至八字,各为一卷。其八字以外者,自为一卷。其二字类中无对句者十五条,三字类中无对句者四条,四字类中无对句者三十二条,盖未完之本。中间或注出典,或不注出典,即注者亦不详悉,尤非著书之法。盖偶然劄记,以备骈体之用,后人得其残稿刻之耳。其曰《谢华启秀》,取陆机文赋中语也。然其中多全引旧文两句旧诗一联者,殊乖其命名之义。又如锋猬斧螗,柳宗元平淮夷雅之成句,即析为二字之对,已属陈因,兼伤割裂,然犹列柳名也。至巢父壶公为庾信《小园赋》旧对,则竟没其名矣。卉服注曰《汉书》,竟忘禹贡。王世贞谓慎求之六合之外,而失之目睫之前,其此类耶?至於吴牛魏鹊,明载《初学记》中,抄类书以为类书,何必慎始能之也?四字以下对偶益不工整。如以咸则三壤对画为九州,以作法於凉对谁能执热则虚实字颠倒。便娟轻丽对犀角丰盈,铢两全不相称,以季氏八佾舞庭对管仲三归反坫,偏枯尤甚。甚乃以胡燕胸斑声大对越燕红襟身小,则亘古四六无此复句,以农为邦本本固邦宁对民生於勤勤则不匮,改窜经文,仍不配偶,则益拙矣。 △《均藻》四卷(内府藏本) 明杨慎撰。其书乃《韵府群玉》之流。案许慎《说文》无韵字,小学家以均字代之,引《鹖冠子》五均为证。慎之立名,盖取於此,然亦太粉饰矣。假借通用之法,可行於古,不可行於今也。且全书不用古字,独於书名用一古字,是亦何足为古乎? △《哲匠金桴》五卷(浙江吴玉墀家藏本) 明杨慎撰。采摘汉、魏以后诗隽句及赋颂之类,分韵编录。然徵引庞杂,挂漏亦多,不足重也。 △《可知编》八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旧本题明杨慎撰。亦隶事之书,然《升庵书目》不载此名。其书分天、地、人三部,又分子目三十八。援引踳驳,必坊贾所依托也。 △《王制考》四卷(浙江朱彝尊家曝书亭藏本) 明李黼撰。黼无锡人。是书采经史中有关制度者,以《周礼》、《礼记》、《春秋左传》、《国语》凡先王之法类聚於前,以《史记》、《汉书》以下凡后世之法类聚於后,统为七十四篇。自序谓他日下陈场屋,上对明廷,盖为举业对策设也。其书成於正德中,本四卷,朱彝尊《经义考》误作一卷。且此书杂采经史,自分门类,非疏解《礼记》之王制。彝尊列之《礼记》,亦为失考,盖彝尊原注未见,特循其名而录之,故有此失也。然此本实出自《曝书亭》,或藏收浩繁,自不及检欤?抑得此本时已在《经义考》后也。 △《经世格要》二十八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邹泉撰。泉有《尚论编》,已著录。是书成於万历中。其例以故实分隶六官,六官之中又各立子目,附以诸儒之论。较坊本类书,颇有条理。然所采掇,大抵不出《文献通考》、《大学衍义》补诸书。为程试之具则有馀。备考古之资则不足也。 △《物原》一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明罗颀撰。颀字仪甫,浙江山阴人。以宋高承《事物纪原》不能黜妄崇真,故更订此编。分十八门,共二百三十有九条。然《纪原》犹著出典,颀乃溷众说而一之,疏舛弥甚。如谓乌孙公主作琵琶,张华作苔纸,皆茫乎不知本事者也。 △《五车霏玉》三十四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明吴昭明撰,汪道昆增订。昭明始末未详。道昆字伯玉,歙县人,嘉靖丁未进士,官至兵部左侍郎,《明史文苑传》附见《王世贞传》中。是编於诸类书中掇拾残剩,割裂饾飣,又皆不著其出典。盖兔园册子之最陋者。道昆虽陋,尚未必至是,疑坊刻托名也。 △《修辞指南》二十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明浦南金编。南金,吴县人。嘉靖壬午举人,官国子监助教。是编取《尔雅》、《左腴》、《汉隽》、《书叙指南》四书,汇为一编,分二十部,四十类。辗转稗贩,殊无可观。 △《左粹类纂》十二卷(浙江吴玉墀家藏本) 明施仁撰。仁字宏济,长洲人。嘉靖戊子举人。兹编以《左传》所纪之事,分十五门编载。变解经之书为类事之书,去春秋之义远矣。 △《骚苑》四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前三卷明黄省曾撰,后一卷张所敬补。省曾有《西洋朝贡典议》,已著录。 所敬字长舆,自署曰清河,疑从郡望也。是编摘《楚辞》字句以供剽剟之用,亦刘攽《文选》双字之类,而并泯其篇题,则尤简略。所敬所续乃并刘勰《辨骚篇》亦摭入之,盖以楚词刊本附载此篇也。亦可谓随手捃拾,不核端末矣。

△《骈语雕龙》四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游日章撰。日章字学絅,莆田人。嘉靖乙未进士,官至知府。是编以骈偶之词,类隶古事,盖合《初学记》、《事类赋》之体而一之。分十七门,一百五十八子目,内惟官制一门颇详,其馀挂漏殊甚。如天文言星及老人星,而不载日月,有云露雨雪,而不及风雷,地理则止言河,器用亦止及扇、烛两种,其弃取殊不可解。晋安林世勤为之注释。自谓引书至六百七十馀种,而芜杂亦多,皆无足取。陈继儒尝刻入《普秘笈》中,此其别行之本也。 △《诗学事类》二十四卷(内府藏本) 旧本题明李攀龙撰。攀龙字于麟,历城人。嘉靖甲辰进士,官至河南按察使。 事迹具《明史文苑传》。是编纂辑故事,分二十四门。观其所载,大都简陋。 攀龙与王世贞共倡古学,谓学者不当读唐以后书,归有光诸人排之甚力。然其学终有根柢,不应疏芜至此,必托名也。 △《韵学事类》十二卷(内府藏本) 旧本题明李攀龙撰。分韵隶事,惟有上下平声,盖仅备律诗之用。庞杂弇陋,亦伪托也。 △《韵学渊海》十二卷(内府藏本) 旧本题明李攀龙撰,唐顺之校。其书前无序例,名曰《新刊增补古今名家韵学渊海大成》。盖取坊间伪托攀龙所著《韵学事类》、《诗学事类》二书合并成编。於伪书之中,又为重佁矣。 △《姓汇》四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 明陈士元撰。士元有《易象钩解》,已著录。是编乃其《归云集》中之一种,故标曰别集。其说谓姓氏之源由来已久,因推本於五帝,分列世系,兼综而条贯之,然大概抄撮《氏族略》之文,鲜有考订。夫自有天地,即有君民。据姓氏书所说,无不出自神明之后,即至微者如仓、庾之类,亦出世官。然则洪荒以后,秦、汉以前,其庶人皆后嗣殄绝乎?是正可姑妄言之,姑妄听之耳。而士元又拾其馀唾,著为此书。是亦不可以已乎?

△《姓觿》十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 明陈士元撰。是编亦其《归云别集》之一种。捃摭姓氏诸书,依韵编辑,略载源流支派。凡平声一千七百一十四姓,上声六百八十九姓,去声六百一姓,入声六百二十一姓,外蕃九十九姓,不入韵中,共三千七百二十四姓。徵引寡陋,且多疏舛,又在凌迪知《万姓统谱》之下。 △《名物类考》四卷(副都御史黄登贤家藏本) 明耿随朝撰。随朝号敬庵,滑县人。嘉靖丁未进士。官至山西按察司副使。 是书诠释名物,分十五门。盖《尔雅》之支流。而往往阑入故实,已为自乱其例,又皆不著出典。如春曰苍天云云,是《尔雅》之文也。东曰变天云云,是《吕氏春秋》之文也。而突接以欲界六天色界十八天云云,是儒、墨混为一说矣。天神曰昊天上帝云云,突接以风神曰封姨,是经典与小说联为一例矣。至於所引故实,动辄舛谬。如程邈作飞白,蔡邕作章草之类,已为颠倒;甚至谓古之善琵琶者昭君,是不亦《齐东之语》乎? △《异物汇苑》五卷(直隶总督采进本) 旧本题明王世贞撰。世贞有《弇山堂别集》,已著录。是书分二十七门,大抵捃摭类书,冗碎无绪,且删改原文,多失本意。世贞著述,牴牾失实或有之,亦何至陋劣如此乎?其伪不待问矣。 △《汇苑详注》三十六卷(内府藏本) 一名《类苑详注》。旧本题明王世贞撰,邹善长重订。善长不知何许人。其书成於万历乙亥,《明史艺文志》亦著录。凡二十七部,首列引用书目,似乎浩博,其实就唐、宋诸类书采掇而成。观官职门中所列,皆用宋制,知为剽剟《事文类聚》、《合璧事类》而成矣。疑亦托名世贞者也。 △《古今类腴》十八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不著撰人名氏。前有吴一鹏序,云是王麟洲所作。麟洲,王世懋别号也。所著《却金传》,已著录。是书分十门,一百二十一子目,皆采掇成语以备举业之用。殆坊刻陋本,必不出世懋之手。 △《彊识略》四十卷(内府藏本)

明吴梦材编。梦材字国贤,崇阳人。其书分三十九类,类各一卷,惟杂志分上下二卷,皆剽剟类书,略为联贯成文,弇陋殊甚。卷端刻王世贞批二行云,《彊识略》,奇书也,梓之必传。第入梓时不可不更详慎。则世贞已婉讽之矣,何梦材不悟,犹引以为重耶? △《考古辞宗》二十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 明况叔祺编。叔祺字吉甫,高安人。嘉靖庚戌进士,官至贵州提学佥事。是书以浦南金所编《修辞指南》为蓝本,而增抄《文选双字类要》於各类之下。 一切分目体式,及每类之前半,皆仍浦氏之旧。因人成事,不足尚也。 △《杂俎》十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明刘凤撰。凤有《续吴中先贤赞》,已著录。是书分八类,曰玄览、稽度、地员、兵谋、藻览、原化、问水、词令。凤为文,好刺取隐僻以为奇,故是编皆摘录古书字句以备剽剟,或注出典,或不注出典,亦漫无义例,不免为饾飣之学。 △《国宪家猷》五十六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王可大撰。可大字元简,南京锦衣卫人。嘉靖癸丑进士,官至台州府知府。 是书凡分十四部,曰宪典,曰象纬,曰禨祥,曰舆图,曰事理,曰文史,曰医药,曰滑稽,曰方技,曰诡异,曰权术,曰雅适,曰遗事,曰大统。皆杂采故事,依类排纂。然端绪错杂,古今混糅。如事理部会稽一条,不入於舆地;子午之年五月戌酉一条,不入於禨祥之类,则分部亦未允也。又如谓人鬼设尸之外,天神地祗之不见於经者,诸儒不必强为之说。今考《周礼》大祝云,凡大礼祀则执明水火而号祝隋衅逆牲逆尸,注云,禋祀,祭天神也。又节服氏云,郊祀裘冕二人,执戈送逆已。《尚书大传》,维十有三祀,帝乃称王,而入唐郊,犹以丹朱为尸。《国语》,晋祀夏郊,董伯为尸。《周礼》士师,若祭胜国之社稷,则为之尸。《春秋传》,周公祀太山,召公为尸。何谓天神、地祗用尸不见於经传耶。其考核之疏,往往类此,盖徒取浩博之故也。 △《文选锦字》二十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凌迪知撰。迪知有《左国腴词》,已著录。是书以《文选》字句辑为二十七门。自谓合清江刘氏《类林眉山》、苏氏《双字类要》而增损之。然二家之书已涉饾飣,叠床架屋,尤为无谓矣。 △《群书纂粹》八卷(浙江吴玉墀家藏本)

旧本题明徐时行编。案明申时行初寄养於徐氏,从其姓,此盖其未复姓时作也。所著有《书经讲义会编》,已著录。是编掇摘诸家议论之文,分类纂辑,以备策论之用。不足以言著述。殆其应举时所私抄,而传写者授之梓欤? 卷一百三十八 子部四十八 ○类书类存目二 △《续文献通考》二百五十四卷(通行本) 明王圻撰。圻有《东吴水利考》,已著录。是编续马端临之书,而稍更其门目。大旨欲於《通考》之外兼擅《通志》之长,遂致牵於多岐,转成踳驳。尽《通考》踵《通典》而作,数典之书也。《通志》具列朝为纪传,其略即志,其谱即表,通史之属也。其体裁本不相同。圻既兼用郑例,遂收及人物,已为泛滥,而分条标目,又复治丝而棼。如各史有不臣二姓之人,不过统以忠义。圻则别立忠隐一门。各史於忠孝节烈之妇女,不过统以列女,圻则别立忠妇、孝妇、节妇、烈妇诸门。各史於笃行畸节,不过统以孝义,圻则别立顺存、义夫、义女、义徒、义母、义姜、义仆诸门。均乖史法。至於义物一门,孝释一门,尤为创见罕闻。 各史但有儒林,《宋史》别出道学传,已为门户之私,圻更立道统考,而所收如楚元王之类,不过性喜聚书,范平、王接之类,不过隐居高尚,去取更为不伦。 此皆牵於通志纪传之故也。他如田赋考内所载免租,当列於赈恤门,贵州盐引课,宜列於盐铁门,打青草喂养马匹事例,宜列於兵考,而皆误载於田赋、国用考内。 漕运门载金天兴元年运饷汝州兵,此乃用兵转饷,非漕运也。又海运已自列一门,而杂出於漕运之内,所载海道远近,尤为不详。运官选补属选举考绩之事,更不当列於漕运门。土贡考内所载明制,其时虽已归折於一条鞭之法,然尚有解赴内府之项,载於明《会典》者甚详。乃皆脱略。选举考内所载邵元节、李孜省,乃一时恩倖,不当别立方伎。选举一门学校考内所载州县书院,元制官置山长,犹属学校之支流。明则处处私置,志书尚不能悉登。此书乃泛载之,殊为冗滥。 职官考内载元职官仅本《元史》,其上京分署载於《析津志》诸书甚详,见元人集者尤夥,乃皆漏略。谥法考只引《史记》,馀多挂漏,即朱谋所辑诸篇,万历初尚存,不容嘉靖末不见,亦为挂漏。《经籍考》内所载南宋诸人文集,尚不及《文渊阁书目》之半,金人文集载於《中州集》小传者百有馀家,所载仅十之一二。而《琵琶记》、《水浒传》乃俱著录,空为后来论者之所议。《六书考》全抄郑樵《六书略》,又录《唐韵》及宋《礼部韵略》各序,毫无断制。所载法帖,仅明代所刻《宝贤堂帖》十数则。又既立《经籍考》一门,复於《六书考》内复载字学、书法各书,更为舛杂。至於释家一门,本可不立,既已立之,而宗、律二门未能分晰。列释家法嗣一门,而二祖六祖以下旁出法嗣,又未能详叙,殆进退无据矣。自明以来,以马氏书止於宋嘉定中,嘉定后事迹典故未有汇为一编者,故多存圻书以备检阅。今蒙睿鉴高悬,洞知是编之舛陋,特诏儒臣重为纂辑,业已勒有成书,圻之旧笈,竟以覆瓿可也。 (案:此书虽续《文献通考》,而体例迥殊,故《文献通考》入故事,此则改隶《类书》。)△《三才图会》一百六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王圻撰。是书汇辑诸书图谱,共为一编。凡天文四卷,地理十六卷,人物十四卷,时令四卷,宫室四卷,器用十二卷,身体七卷,衣服三卷,人事十卷,仪制八卷,珍宝二卷,文史四卷,鸟兽六卷,草木十二卷,采摭浩博,亦有足资考核者。而务广贪多,冗杂特甚。其人物一门,绘画古来名人形像,某甲某乙,宛如目睹,殊非徵信之道。如据仓颉四目之说,即画一面有四目之人,尤近儿戏也。 △《正音攟言》四卷(直隶总督采进本)

明王荔撰。荔字子岩,高阳人。嘉靖中举人,官至青州府推官。是书以等韵分二十二部,而又非韵书。如京字部为第一,则云天对地,日对星,晓燕对春莺云云,盖乡塾属对之本。而首标叶向高选,鹿善继阅,似乎必无其事。其李国<木普>序,殆亦赝托也。 △《亘史钞》(无卷数,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潘之恒撰,之恒有《黄海》,已著录。是书《明史艺文志》作九十一卷。 编首顾起元序云,内纪内篇以内之,而忠孝节义,懿行名言之要举。外纪外篇以外之,而豪杰奇伟,技术艳异,山川名胜之事彰。杂记杂篇以杂之,而草木鸟兽,鬼怪琐屑,恢谐隐僻之用。纪以类其事,篇以类其言。内之目十七,外之目三十,杂之目三十二。为目七十九,为卷九百九十有六。今是编仅存内纪内篇,尽残阙不完之本。然体例糅杂,编次错乱,其全书已可见一斑矣。 △《楚骚绮语》六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张之象编。之象有《太史史例》,已著录。是书摘《楚辞》字句以供挦撦,已为剽剟之学。又参差杂录於二十五赋,不复著出自何篇,亦与黄省曾《骚苑》同一纰陋。 △《楮记室》十五卷(浙江汪汝瑮家藏本) 明潘埙撰。埙有《淮郡文献志》,已著录。是书分天、地、人三部,每部又各分子目。大抵抄撮而成,冗杂特甚。又多附录前明事实,间以委巷之语,尤有乖雅驯也。 △《注释启蒙对偶续编》四卷(内府藏本) 明孟绂撰。郑以诚注。绂、以诚皆始末未详。其书案韵属对,自一二字至十馀字不等,每韵三则,盖乡塾启蒙之本也。绂书成於嘉靖中,以诚注成於崇祯中。 前有周灿序,谓书称续编,必原有初编而逸之。是初刊之时已非完本矣。 △《三通政典》(无卷数,江苏巡抚采进本)

不著撰人名氏,并不著书名。江苏采进《遗书目录》题曰《三通政典》,亦不知何据也。其书皆场屋策料,每题为论一篇。篇末或云为圣明献,为执事献。 其称明世宗曰今上,叙无锡山川人物曰愚也幸生於斯。盖嘉靖间无锡人所作也。 △《类隽》三十卷(内府藏本) 明郑若庸撰。若庸字虚舟,昆山人。少为诸生,以任侠不羁见斥。客赵康王厚煜邸中。厚煜给以笔札,令其仿《初学记》、《艺文类聚》,越二十年而成此书,凡分二十门,《江南通志文苑传》谓若庸为赵王著书,采掇古文奇字累千卷,名曰《类隽》,盖传闻失实之词,不足据也。沈德符《敝帚轩剩语》称其书与俞安期《唐类函》俱有功艺苑。安期亦雅慕郑书,以不得见为恨。久之而太学生汪珙者始为梓行。然徵引太简,叙事多不得首尾,未足以为善本。 △《含元斋别编》十卷(浙江朱彝尊家曝书亭藏本) 明赵枢生撰。枢生字彦材,徽州人。据其子颐光后跋,枢生所著诸书,皆无锡顾冶排纂成帙,有内编、外编、遗编、别编、赓编(案:赓古文续字,赓编即续编也),通三十四卷。此别编十卷,则所纂辑故实也。跋称分十八门,而书中实十九门,其次序又与目录不应。殆偶然劄记,以备遗忘,本无意於著书,故事无始末,亦不详其出典。后人强为编次,遂饾飣割裂,不堪卒读。其最无义理者,莫若同仇考一门。如云宋真宗时契丹耶律休哥死,其年枢密使兼侍中曹彬亦卒。 又云帝昺时陆秀夫,张世杰负帝死於海,其年元西僧八思巴亦死。诸如此类,竟不解其何意也。 △《古隽考略》六卷(内府藏本) 明顾充撰,充有《字义总略》,已著录。是书摘录古人隽语,为类三十有四,附以注释,亦间有考证。末有重刻自跋,称始集《古隽》於定海学宫,镂版行之。 而嫌其未备,更加增辑云云。然究亦未能精核也。 △《艺圃萃盘录》十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是书分类标题,各系以总论。盖经生揣摩对策之本。卷首题曰丁卯解元用斋周汝砺选,龙辰进士贞菴蒋以忠纂,丁卯同年养菴蒋以化辑。竟不知实出谁手也。

△《三才考略》十二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明庄元臣撰。元臣字忠原,归安人。隆庆戊辰进士。是书备科举答策之用,分十二门,皆摭《通典》、《通考》诸书为之。其目列乐律第九,书中乃第六,目列漕河第十二,书中乃第九;目列学校第八,书中乃第十一;目列兵制第十一,书中乃第十二。盖卷帙之先后尚未及检校矣。 △《翰林诸书选粹》四卷(内府藏本) 明张元忭撰。元忭有《绍兴府志》,已著录。是书采掇诸子之语,分编二十五类。其第四卷臣道类外又分吏、户、礼、兵、刑、工六科,门目殊嫌冗杂。 △《黔类》十八卷(安徽巡抚采进本) 明郭子章撰。子章有《蠙衣生易解》,已著录。是编为其巡抚贵州时所辑,故曰《黔类》,实隶事之书,非《黔志》也。凡分三十六门。自序称取古今轶事僻事类之,经书人所共读者略,类书已载者略。然皆耳目习见,殊罕异闻。且多引《玉海》、《太平御览》,辗转稗贩,割裂失真,并迷其本书之出处。而云类书已载者略,岂其然乎? △《祝氏事偶》十五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祝彦撰。彦字元美,山阴人。万历癸酉举人。其书取史传所载古今事迹之相同者,仿《世说新语》门目,分条徵引,以类相从。旧目所不赅者,复分天、地、人三部以隶其后。自序称因见余寅同姓名录而作,盖彼以名同,而此以事同,义相仿而例则各殊。大致与后来方中德《古事比约略》相似,而不及其精密。每条后间缀评语,词意儇薄,弥为画蛇之足。 △《广修辞指南》二十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陈与郊撰。与郊有《檀弓集注》,已著录。是书分二十部,每部或分子目,或不分子目,各列浦南金《修辞指南》原文於前,而增续於后,每类所补不过十数条,又不多著出典,殊无可取。 △《缥缃对类》二十卷(内府藏本) 旧本题明屠隆撰。隆有《篇海类编》,已著录。是编采对偶字句自一字至四字,各区门类,皆市井幛轴之词,其首载习对歌之类,尤俚陋可资笑噱。隆虽佻荡不检,游谈无根,然其谬尚不至此,殆坊贾所托名也。

△《何氏类镕》三十五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何三畏撰。三畏有《云间志略》,已著录。是编取类书典故,以骈语联络成文,每类各为一篇,以便记诵,即宋吴淑《事类赋》之意,但不为韵语耳。然皆不著出典,事无源委,不便引用,亦不及淑所自注淹洽也。 △《事词类奇》三十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徐常吉撰。常吉字士彰,武进人。万历癸未进士。官浙江按察司佥事。是书为类二十有四。其序次,先经后子史,以及仙释之属,分门辑事,依类选词。 其条下注释,则吴人陆伯元作也。 △《六经类聚》四卷(江苏周厚堉家藏本) 明徐常吉编,陶元良续增。元良字乃永,武进人。是书以六经之语分类为十八门,以备时文剽剟之用。 △《春秋内外传类选》八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旧本题明进士楚潜樊王家撰。其始末无考。太学进士题名碑万历癸未,有三甲进士樊王家,湖广潜江人,当即其人也。其书以《左传》、《国语》各标题目,分编二十三门,以备时文之用。间旁注音训一二字,亦皆浅陋,与经学毫无所关。 而又非文章正宗选录《左传》之例,无类可附,姑从其本志,入之类书类焉。 △《奇姓通》十四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 明夏树芳撰。树芳有《栖真志》,已著录。是编以杨慎所辑《希姓纪录》未备,因复考之上古,下迄於明,取姓氏之不经见者,分韵编次,复姓则另编於后。

然引据未博,体例亦往往疏舛。如广韵东字下所收古人至多,今止录东不訾一人;又眉间尺引《吴越春秋》,而《吴越春秋》无此文;又凡慎书所已采者,则竟标《升庵集》云云而不载引用书目,俱不免於踳驳也。 △《异物汇苑》十八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闵文振撰。文振字道充,浮梁人。其书分二十七部。杂采传记奇异之事,然亦多世所习见,无出人耳目之外者。如<虫见>称缢女一条,注云出《尔雅》,而《尔雅》实无此文,则其徵引亦不足尽据也。 △《广蒙求》三十七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姚光祚撰。光祚,字允昌,吴县人。万历戊子举人。官保定府同知。宋王逢原有《十七史蒙求》十六卷,光祚以其未备,从而广之,分三十七类。然但有对偶而无韵,既不适童幼之诵读,注又简略,益无可取。 △《男子双名记》一卷(编修程晋芳家藏本) 明陶涵中撰。涵中字雪凡,嘉兴人。万历戊子举人。官至建昌府同知。所记古今男子如殷七七、王保保之类凡二十一人。自叙谓友人过饮,以此为酒令,坐中各举所知,遂笔记之。然如赵秉文之闲闲居士乃别号而非名,又以余阙为余阙阙,不知何所据也。 △《秘笈新书》十三卷、《别集》三卷(山西巡抚采进本) 明吴道南编。道南有《河渠志》,已著录。是书自序以为本谢枋得未及付梓之书,为之增补。然所载皆职官故实,故标题有簪缨必用字。别集首卷为君道,二卷、三卷为类姓,割裂琐碎,尤多挂漏,断非枋得所作。盖后人假其名以取重,道南未及详考耳。 △《事物绀珠》四十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黄一正编。一正字定父,扬州人。是编成於万历辛卯。《明史艺文志》著录四十六卷。今考其目,自天文、地理至琐言、琐事,凡四十六目,非四十六卷也。所录典故,率割裂饾飣,又概不著原书之名,是虽杜撰以盈卷帙亦莫得而稽矣。 △《姓氏谱纂》七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旧本题明李日华撰。日华有《梅墟先生别录》,已著录。是书所列姓氏,一依《百家新笺》。《新笺》者,湘潭黄周星所编,以朱王万寿为首句者也。然周星为崇祯庚辰进士。《新笺》后有自跋,称成於崇祯丁丑。日华为万历壬辰进士,没於崇祯初,其作是书,不应反用周星之《新笺》,殆出伪托。其书不详谱牒世系,而广引人物,非滥即漏。虽日华以书画擅名,不长於考证,亦不应谬陋至此也。 △《时物典汇》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旧本题明李日华撰。是书仅一百三十九页,杂剽类书故实,饾飣成帙,舛谬百出。卷首题鲁重民补订,钱蔚起校正,或即二人所托名欤。 △《对制谈经》十五卷(浙江吴玉墀家藏本) 明杜泾编。泾,西安人。其始末无考。是书成於万历甲午。因宋叶时《礼经会元》旧文百篇散出无绪,乃分类排纂,立十五门以统之。以其可资制科之用,故易今名。然叶书四卷,本有次第,泾以不便挦撦,改为类书,且於原文颇有汰节,非古人著书本志也。 △《诸书考录》四卷(内府藏本) 明徐鉴撰。鉴字观父,丰城人,万历辛丑进士。官监察御史,提督应天学政。 是编采诸书新艳字句,分三十六门,而地理一类又自分都邑、山水、杂录三门,实三十八门。捃拾寒窘,殊罕创睹。又多不注出典。其注出典者亦多删改原文,勘验本书,率不相应。盖皆剽窃於类书之中,非根柢之学也。 △《诸经纪数》十四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徐鉴撰。是书於十三经成语中摘取其数,以类相比,自一数至万数,其有一句兼诸数者,则别称为叠数,而无数目字者不录。各标本语,略引上下文及注疏附於其平,盖欲仿《小学绀珠》之例。然杂事不妨类隶,岂容割裂圣经以供挦撦也。 △《八经类集》二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明许獬撰。獬字子逊,同安人。万历辛丑进士。官翰林院编修。八经者,《易》、《书》、《诗》、《春秋》、《礼记》、《周礼》、《孝经》、《小学》也。獬掇拾其词,分天地、伦常、学术、君道、臣道、朝政、礼乐、杂仪、世道九类。而其侄金砺又删补而注之。所采诸经,於三礼独不及仪礼;《小学》成於朱子,亦不当与六经并列:皆为疏舛。獬以制艺名一时,而所恃为根柢者不过如此。卷首题名之下,夹注辛丑会元四字,尤未能免俗也。

△《藻轩闲录补续词丛类采》八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林瀌撰。瀌字元盛,福州人。官广东三水龙门二县教谕,终於昌化县知县。是书成於万历庚戌。杂采古书之词,分一百六十门,颇为繁碎。盖为课龙门诸生而作。藻轩者,龙门学署斋名也。据其自序,尚有前集,故此曰续采云。 △《舆识随笔》一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杨德周撰。德周有《澹圃芋记》,已著录。是书杂采经史奇字,抄撮成帙,多引原注,发明甚少。 △《事言要玄》三十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陈懋学撰。懋学字希颜,福唐人。万历壬子举人,官兵马司指挥。是编分类隶事,凡天部三卷,地部八卷,人部十四卷,事部四卷,物部三卷。取提要钩玄之义,以名其书,然芜杂太甚,不称其名。 △《狮山掌录》二十八卷(浙江吴玉墀家藏本) 明吴之俊撰。之俊字彦章,号芝房,歙县人。万历癸丑进士。官武强县知县。 是编纂辑故实,特取隽颖。其每卷标目,亦喜为新异,曰甄元,曰控舆,曰挈壶,曰采真,曰测符,曰提灵,曰综掖,曰纬阀,曰襄奁,曰延清,曰宣籁,曰缉章,曰简栖,曰合隽,曰挹温,曰薈芳,曰循蜚,曰登脂,曰抽骑,曰犁潜,曰苑萌,曰连蠕,曰游环,曰折致,曰诠际,曰拾璅,凡二十六类。然多不著出典,亦稗贩之学而已。 △《诸经纂注》三十四卷(江苏周厚堉家藏本) 明杨联芳编。联芳字懋赏,漳州人。是书成於万历癸丑。以诸经割裂分类,而各注字义於旁,以便记诵。 △《骈字凭霄》二十四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明徐应秋撰。应秋字君义,号云林,浙江西安人。万历丙辰进士。官至福建布政使。是书皆采掇经史骈连之字,备词藻之用。凡诠义十卷,释名十四卷,每卷又各分子目,皆略为注释,而不尽著出典。大概剽诸朱谋<土韦>《骈雅》居多,殊饾飣不足依据。其名凭霄者,自注引王嘉《拾遗记》曰,苍梧有鸟名凭霄,能吐五色气,又吹珠如尘,积珠成垄。名书之义取此云云。非惟险僻无义理。且考之嘉书,是舜帝南巡葬於苍梧之故实,尤非佳事,可谓迂怪不经矣。 △《经济言》十二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陈子壮编。子壮字集生,南海人。万历己未进士,官至礼部侍郎,晋尚书。 明亡殉难。事迹具《明史》本传。是编掇辑诸子名言,自管、韩迄唐、宋,分类标题。以供程试之用,非真为经济作也。 △《事文玉屑》二十四卷(安徽巡抚采进本) 明杨淙撰。淙不知何许人。是书《明史艺文志》著录。然二十六类之中,荒唐俚谬,罄竹难书。明人著述之陋,殆无出其右矣。 △《朱翼》(无卷数,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江旭奇编。旭奇字舜升,歙县人。万历中官安岳县县丞。《江南通志》列之儒林传,称其在太学日,尝奏上所著《孝经翼》、《孝经疏义》,并请敕儒臣补成《孝经大全》,命题取士,盖亦讲学之家。然是书则仅供场屋之用,故许成智序谓亦名《论策全书》,盖为举业而设。凡分六部,曰管窥,曰曝愚,曰调烛,曰完瓯,曰委质,曰志林,每部之中又各分子目。皆攟摭诸书,以类排纂,而是非一断以朱子,故名《朱翼》。中多引释典、道书,殊乏别择。甚至采及《水浒传》,尤庞杂不伦。实与朱子之学南辕北辙也。 △《史说萱苏》一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黄以升撰。以升字孝义,龙溪人。是书取史事之相类者,随笔记载,间加评骘。自序谓皋苏释劳,萱草忘忧,故以萱苏为名。然阙漏殊甚,尚在后来方氏《古事比》之下也。 △《唐类函》二百卷(内府藏本) 明俞安期编。安期初名策,字公临,后改今名,字羡长。万历末布衣。此书取唐人类书,删除重复,汇为一函,分四十三部。每部皆列《艺文类聚》於前,而《初学记》、《北堂书钞》、《六帖》次之。取材不滥,於诸类书中为近古。

惟时令兼取韩鄂《岁华纪丽》,未免非前四书之伦。又事关政典者既剟取杜佑《通典》补之,又寥寥数条,挂一漏万,体例皆为未善。且颠倒补缀,讹舛亦多。 同时吴允兆亦有是编,但无《六帖》。议者谓两书并出,殊为无谓。允兆遂举以让安期。其中体例,亦有兼采允兆书者,安期凡例尝言之,不自讳也。又朱国祯《涌幢小品》曰,俞羡长山人刻《类函》二百卷,盛行於时。然世庙时原有此书,乃郑虚舟山人奉赵康王命纂之,累年书成而郑卒於清源,其子献之得厚赏,不知视今何如云云。然郑若庸书与此书体例迥异。国祯殆未见其本,以臆揣之欤? △《诗隽类函》一百五十卷(内府藏本) 明俞安期撰。是书取皇古以迄唐代之诗,汇为一编。自盛唐以前删去者少,中晚以后则多所刊削。凡分三十六部,七百七十馀类。其凡例言,以材具为主,以掇拾为用。故但分门摭录,间附以诗话小说。又称焦竑之语,以为《艺文类聚》、《初学记》诸书所采不载全文,因於长篇大什皆加删削。盖类书之体,非总集之例也。 △《类苑琼英》十卷(两淮监政采进本) 明俞安期编。分别事类,纂辑故实,每条止撮举二字,而以原文细注其下,其体例前后颇无伦次。又天文一类尽皆阙如,疑为未成之书也。 △《刘氏类山》十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刘嗣昌撰。嗣昌字燕及,桐城人。万历中官至兴化府知府。是书为目七十,所载之事,自唐而止。较明代类书泛载近事者差为近古。然大抵转相稗贩,未见赅洽。 △《卓氏藻林》八卷(内府藏本) 明卓明卿撰。明卿字澂甫,钱唐人。万历中由国子监生官光禄寺署正。是编采撷类书,分门辑录,颇有节择,而取材未当。谈迁《枣林艺篑》谓是吴兴王氏之本,明卿窃取之。考明卿尝攘张之象《唐诗类苑》刊行,则是说似亦有据矣。 △《史学璧珠》十八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钱应充撰。应充字子美,绍兴人。万历中贡生。是书分类隶事,以坊本纲鉴为主,而稍摭类书附益之。皆集为偶句,以便剽袭。冠以历代帝王歌括,中分天地、灾祥、君道、臣道、伦理、品论、吏部、户部、礼部、兵部、刑部、工部、人身、德恶、人事、官职、物类十七门,又分子目三百二十五。如以心学属之礼部,不知其何取。又品论门中有何如一目,尤从古类书所未闻。自序言书成之日,梦一神人,幞头皂袍,自称待制包某,以其褒贬合义,特来劳之。又言作序之日,五星聚奎。语皆谬妄,即其书可知也。

△《事典考略》六卷(江苏周厚堉家藏本) 明徐袍编。袍字仲章,婺源人。是书采前代事迹及先儒议论,分目凡八十有一。割裂经典,丛杂琐碎,盖兔园册子也。 △《故事选要》十四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王思义撰。思义有《宋史纂要》,已著录。是书采择子史故事,分类编次,凡十五门。多不注所出,动辄舛误。如雪门收绛雪丹事,已为不伦;又讹张云容为赵容云,则他可知矣。 △《刘氏鸿书》一百八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刘仲达编。仲达字九逵,宣城人。是书分二十四类,又分子目二百六十有奇,事实词章,相杂而载,每条皆注所出,较明人杜撰之书稍有依据。然大抵转引类书,不尽出於本文,则亦稗贩之学也。卷端题汤宾尹删定,而李维桢序乃称校雠与有力者,为李成白、谢少连,宾尹序中亦无一字及删定事。盖坊贾刊是书时,以仲达诸生,恐不见重,借名於宾尹耳。 △《儒函数类》六十二卷(安徽巡抚采进本) 明汪宗姬撰。宗姬字肇邰,歙县人,是书《明史艺文志》作《儒数类函》,盖刊本误也。所录故实皆以数统计,自一至万,罔不毕具。然体例冗杂。如二献条下乃列二齐等谥二十二条,如但据标目,於何寻检?且名曰儒函,当详於儒,而二氏之言仍复采入甚?至万善二字引及太上感应篇,不亦傎乎? △《蟫史》十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穆希文撰。希文有《说原》,已著录。是书专记鸟兽事实,故以蟫名,分为羽虫、毛虫、鳞虫、甲虫、诸虫五类。然蟫乃蠹鱼之别目,非虫之总名,制名殊谬,徵引亦多未赅。又中间所称《蟫史》曰者,即其本书。乃杂厕古书之间,反若引用者然,於体例亦乖也。 △《妇女双名记》一卷(编修程晋芳家藏本) 明李肇亨撰。肇亨字会泰,嘉兴人。太仆卿日华之子也。所录古今妇女双名凡六十七人。自序谓王元美《弇州卮言》、张睿父《琅琊代醉编》、陈无功《析醒漫录》中皆有所载,而彼此未备。暇日偶有所睹,即随手录出,又兼三书考其出处云。

△《五侯鲭》十二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彭俨撰。俨字若思,江西人。其书分类隶事,凡十四门。所载皆不著出典,摭拾丛杂,无可采录。 △《文竽汇氏》二十四卷(安徽巡抚采进本) 明傅作兴撰。作兴字廷用,建昌人。是书汇辑古来姓氏,兼载人物,分君姓、臣姓、诸侯、大夫、公族、补遗、覆姓,各标目上阑,而下附偶语一二联,体例已陋。至所列系胄,皆妄以己意附会之。如以皇姓为出於三皇氏,胥姓为出于赫胥氏,桑姓为出于空桑氏,有若巢父为出於有巢氏,凿空牵合,不可枚举。非特昧於三代姓氏之辨,即后世谱牒诸家,亦全未寓目,可谓不知而作者矣。自序云,文本於氏,正文者宜先正其氏以辨其文,而滥竽是惧,故以二字为名。其说亦支离无义理云。 △《艺林累百》八卷(浙江吴玉墀家藏本) 明李绍文撰。绍文字节之,华亭人。是编成於天启癸亥。因《小学绀珠》而变其体例,摭拾故实,不分门类,不详出处,但以数目为标题,自一至百,故名曰累百。大抵饾飣疏舛,不足以资考证也。 △《十三经类语》十四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旧本题明罗万藻编。万藻字文止,江西人。天启丁卯举人。福王时官上杭县知县。唐王僣号於福建,擢为礼部主事。未几卒。故至今时文家称曰罗仪部,《明史文苑传》附见艾南英传中。是书因坊本《五经类语》,更取十三经广之,分一百三十四类,杭州鲁民重又为之注。案万藻虽仅以时文名家,而所学具有原本,其时文幽渺湛深,纯以意运,亦决不用此饾飣之功。况其时张溥与张采立复社,艾南英与章世纯陈际泰及万藻立豫章社,会南英选刻时文,涂乙过当,为众所诟。乃取己及三人之文亦分合作、摘谬二例,涂乙其半,刊以示公。溥等因以离间其交,世纯,际泰皆为所动,而万藻恬於名誉,独不从溥。今此书之首乃有溥序,与当日情事尤为乖刺。殆民重托称万藻,籍豫章社之名以行,又伪撰溥序,藉复社之名以取重。总之,坊贾伎俩而已。 △《庶物异名疏》三十卷(浙江吴玉墀家藏本) 明陈懋仁撰。懋仁有《年号韵编》,已著录。是编汇辑物名之异者,为之笺疏。凡二千四百五十二名,分二十五部。然多捃拾杂说,转相稗贩。如柔祇雪凝,圆灵水镜,谢庄月赋,人人习读,而其注称类书地曰柔祇,是并《文选》未考也。 大瀛海字出驺衍传,而注曰大瀛海之异名见《楞严经注》,是并《史记》未考也。 眢井字见《左传》,而注曰韵书井无水曰眢,是三传亦未考也。其他可以例见矣。

又异名者,名之异者也。如虹一名挈贰,电一名列缺是也。而所列鸡彝、黄目、瑞节、玉瓒之类乃其本名,何以为异?至於沙噀泥虫乃是异物,并无别名,滥列简牍,以充卷帙,体例亦乖舛之甚也。 △《尚友录》二十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廖用贤编。用贤字宾于,建宁人。是书成於天启中。蒐采古人事实,以韵为纲,以姓为目,其例一如《万姓统谱》。诸所纪载,详略失宜,无所考证,盖亦为应俗作也。 △《诗学汇选》二卷(内府藏本) 明胡文焕编。文焕有《文会堂琴谱》,已著录。是书即坊本《诗学大成》中采辑重编,凡三十九门。所录诗自六朝至於明代,妍媸并列,殊为猥杂。文焕自序,文亦陋劣。《诗学大成》本依托於李攀龙,此更掇拾其残賸,风益下矣。 △《文奇豹斑》十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陈继儒撰。继儒有《邵康节外记》,已著录。是编分天文、地理、人物、文史、花木、鸟兽、器用、人事、释教、字学十类,皆剽窃饾飣之文。末一卷分韵编古字,尤多舛谬。 △《五车韵瑞》一百六十卷(通行本) 明凌稚隆撰。稚隆有《春秋左传评注测义》,已著录。是编因《韵府群玉》而稍变其体例,每韵之下,先列小篆一字,然后随韵隶事。其排纂之序,曰经,曰史,曰子,曰集,曰杂。又以赋颂歌诗之类分体标名,缀列於后。其曰杂者,盖仙经佛典之言。考梁阮孝绪作《七录》,以释道别为门目,不入子家。稚隆区而别之,犹为有说,至赋颂歌诗诸体本皆集部之文,而别立诸名,殊无义例。昔阴氏《韵府群玉》,前人病其庞杂无伦,然其时去宋未远,多见旧本,故朱彝尊跋其书,尚以所引杜诗老去诗篇浑漫与句为足资考证。稚隆此书,名为广所未备,而舛谬弥滋,且往往杜撰增添,非本书所有。如平淮西碑下引旧《唐史》一条,并载入千载断碑人脍炙,不知世有段文昌二句;此二句乃宋人之语,为蔡京改撰储祥观碑而作,《旧唐书》实无此文。如云别一《旧唐史》,则唐、宋以来著录者实无此目。如斯之类,触处皆然。又出阴氏书下,谢肇淛序乃谓《韵府群玉》为耳食,独盛推此编,可谓曲阿所好矣。 △《五经总类》四十卷(内府藏本) 明张云鸾撰。云鸾字羽臣,号泰岩,无锡人。崇祯初尝以所辑《经书讲义》献之阙下。此编复取五经及《周礼》、《孝经》之语,分门排比,共为七十二类,厘上下二集。自跋谓大要不外经济、学术两端,上集为经济,下集为学术。今案其目次,以天道、地道、君德、臣德、圣学等为经济,而以衣服、饮食、器用、宫室、草木、鸟兽等皆入之学术。未为允协。然云鸾此书,不过为举业之用,本不为经义立言,亦无足深论。今退置类书类中,庶核其实焉。 △《茹古略集》三十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程良孺撰。良孺有《读书考定》,已著录。是书三十卷,凡三百九十四篇。 每篇皆采撷藻丽之词,联为偶语,其体全同事类赋。自序称不奇不已,不幽不已,不僻不已不合其奇者、幽者、僻者以成一家言不已。然观所徵引,实了不异人也。 △《古今好议论》十五卷(编修励守谦家藏本) 明吕一经编。一经字子传,号非庵,吴县人。崇祯辛未进士,官至河南提学副使。是书辑汉、唐以下迄於明季诸儒议论,分经学、经济二门。经学为类二十有二,经济为类二十有四,共五百五十六则,盖以备场屋策论之用者也。 △《名物考》十卷(内府藏本) 明刘侗撰。侗有《帝京景物略》,已著录。是书分二十三部,附物理考、通微志二篇,皆采辑类书而成。卷帙无多,搜罗甚隘,不足以供考核也。 △《六经纂要》(无卷数,江苏巡抚采进本) 明颜茂猷撰。茂猷有《迪吉录》,已著录。考顾炎武《日知录》,茂猷乡试会试皆以全作五经题取旨中式,嗣后始立五经中额。今观此书,凡分君臣、人伦、修治三门,割剥字句,无所发明,盖即其揣摩之本也。自序谓稽古之力,食报於诸圣人,所见亦云浅矣。 △《事物考》八卷(浙江朱彝尊家曝书亭藏本) 明傅岩撰。岩字野清,义乌人。崇祯甲戌进士,官至监察御史。其书大抵本高承《事物纪原》而稍为附益,兼增入明代地名、官制、礼仪,抄合成书,不免罣漏。如舆地言舜分十二州,不著其名;幽并、营商、周异制,亦无剖辨。又谓漕运为起於秦之飞輓,不知《管子》所载粟行三百里诸条,即漕运之原始,载於《通典》者甚详。谓唐始以上柱国为勋官,不知隋制勋官已先列上柱国,唐特沿隋之旧。谓后汉改常侍曹为吏部,不知后汉只改为吏曹,至魏时始改为吏部。 其舛略往往似此。唯所载明初文臣无谥,及五军营制诸条,颇足参证明《会典》诸书之互异耳。 △《佣吹录首集》二十卷、《次集》二十一卷(副都御史黄登贤家藏本)

明文德翼撰。德翼有《宋史存》,已著录。是书皆采集古人新巧字句,盖沿杨慎《谢华启秀》而广之者。然多不著出典,时有讹误,间作品题,亦皆儇佻之语,盖又兼涉竟陵之习者也。 △《四六霞肆》十六卷(内府藏本) 明何伟然撰,吴正炳、吴宗邵增删。伟然有《广快书》,已著录。正炳字讱斋,宗邵字敬斋,并休宁人。是编采掇故实,撰为骈偶之词。分类编次,而总注於每门之后。词既拙俗,注尤弇陋,殆无一长之可取。 △《广韵藻》六卷(内府藏本) 明方夏撰。夏字南明,自号养春子,长洲人。是编取杨慎《韵藻》,删其繁复,而广其未备,然挂漏仍多。惟慎书假借均字为韵字,夏独改从今文,立心笃实,不涉炫俗钓名之习,为寸有所长耳。 △《丽句集》六卷(内府藏本) 明许之吉撰。之吉爵里未详。其书采前人俪偶之语,或一联或数十联,分门编次,亦杨慎《谢华启秀》之类。 △《文苑汇隽》二十四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孙丕显撰。丕显字启周,自称闽人。未详其邑里。其书分二十九门,抄撮类书,体例殊为猥杂。 △《事类通考》十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刘叶撰。叶字芝华,饶州人。是书於古今事实分类纂辑,凡七十七门。隶事而间以评论,或似劄记,或似语录,或似对句,体例莫能名状。观其以年少初登第,皇都得意回十字,分标十卷之号,则其书可知也。 △《策统纲目》三十九卷(福建巡抚采进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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