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尊卑都鄙,贤愚勇惧。毛苌诗传曰:子都,世之美好者。鄙,陋也。吕氏春秋曰:愚智勇惧,可得而知。鱼禽兽,闻之者莫不张耳鹿骇。熊经鸟申,鸱视狼顾。拊噪踊跃,盐铁论曰:边境无鹿骇狼顾之忧。淮南子曰:鸱视而狼顾,熊经而鸟申,此养形之人也。庄子音义曰:熊经,若熊之举树而引气也。各得其齐。人盈所欲,礼记曰:乐者,乐也。君子乐得其道,小人乐得其欲。齐,分限也,在细切。皆反中和,以美风俗。礼记曰: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发而皆中节谓之和。汉书,王尊曰:广教化,美风俗。屈平适乐国,介推还受禄。言各反其常性也。屈平,屈原也。必适乐国而求仕,不沈湘流以殒身也。史记,屈原者,名平,楚人同姓,为怀王左司徒。为上官大夫心害其能,谗平。及怀王卒,襄王立,又为令尹子兰使上官大夫短屈原于襄王,王怒而迁之。原至江南,乃作怀沙赋,于是怀石因投汨罗以死也。今言屈平闻此笛声,卽还之楚国,不投汨罗而死。下他皆放此。毛诗曰:适彼乐国。左氏传,僖二十四年,晋侯赏从亡者。介之推不言禄,禄亦不及。推曰:献公之子九人,唯君在矣。惠、怀无亲,内外弃之。天未绝晋,必将有主。主晋祀者,非君而谁?而二三子以为己力,不亦诬乎?其母曰:盍亦求之,以死谁怼?曰:尤而效之,其又甚焉。其母曰:能如是乎?与汝皆隐。遂死。而晋侯求之不获,以绵上为之田。澹台载尸归,皋鱼节其哭。博物志曰:澹台灭明之子溺死于江,弟子欲收而葬之,明止之曰:蝼蚁何亲?鱼何仇?弟子曰:何夫子之不慈乎?对曰:生为吾子,死非吾鬼。遂不收葬。韩诗外传曰:孔子出行,闻有哭声甚悲,则皋鱼也,披褐拥剑,哭于路左。孔子下车而问其故,对曰:吾少好学,周流天下,以后吾亲死,一失也;高尚其志,不事庸君,而晚仕无成,二失也;少择交游,寡亲友,而老无所托,三失也。夫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往而不可反者,年也;逝而不可追者,亲也。吾于是辞矣。立哭而死。孔子谓弟子曰:识矣!于是门人辞归养亲者一十三人。长万辍逆谋,渠弥不复恶。左传曰:庄十二年,长万,南宫万也,弒宋闵公于蒙泽。蒙泽,宋地,梁国有蒙县。南宫,氏;长万,名也。左传曰:桓十二年传云:初,郑伯将以高渠弥为卿,昭公恶之,固谏不听。昭公立,惧其杀己。辛卯,杀昭公而立公子亹。君子谓:昭公知所恶矣。公子达曰:高伯其为戮乎!复恶已甚矣。注曰:公子达,鲁大夫。复,重。本为昭公所恶,而复杀君,重也。昭公,郑庄公子忽。姓高,渠弥,名也,郑家大将,欲为卿。蒯聩能退敌,不占成节鄂。左传曰:定十四年,卫灵公逐太子蒯聩,太子奔宋。至哀公二年,卫灵公卒,而立蒯聩之子輙为卫侯,晋赵鞅乃纳蒯聩于戚。至哀三年,卫石姑帅师围之。父子争国,为雠敌也。韩诗外传云:不占,陈不占也,齐人。崔杼弒庄公,陈不占闻君有难,将往赴之。食则失哺,上车失轼。其仆曰:敌在数百里外,而惧怖如是,虽往其益乎?占曰:死君之难,义也;无勇,私也。乃驱车而奔之,至公门之外,闻鼓战之声,遂骇而死。君子谓不占无勇而能行义,可谓志士矣。愕,直也。从邑者,乃地名也,非此所施也。字林曰:鄂,直言也。谓节操蹇鄂而不怯懦也。王公保其位,隐处安林薄。楚辞曰:露新夷,死林薄。王逸曰:草木交曰薄。宦夫乐其业,士子世其宅。淮南子曰:古者至德之时,农安其业,大夫安其职,而处士修其道。魚喁於水裔,仰駟馬而舞玄鶴。韩诗外传曰:昔伯牙鼓琴,而淫鱼出听;瓠巴鼓琴,而六马仰沫。淮南子,瓠巴鼓瑟而淫鱼出听。注曰:瓠巴,楚人也,亦善于瑟,淫鱼出头于水而听之。淮南子,水浊则鱼噞喁,政苛则人乱。注:楚人噞喁,鱼出头也。淮南子,伯牙鼓琴而鸣马仰秣。卽头去谓马笑。韩子,师旷援琴一奏,有玄鹤二八来集,再奏而列,三奏延颈而鸣,舒翼而舞。尚书大传曰:虞舜歌乐曰,和伯之乐舞玄鹤。 于时也,绵驹吞声,伯牙毁弦。孟子,淳于曰:昔绵驹处高唐,而齐右善歌。伯牙,已见上。瓠巴聑柱,磬襄弛悬。列子曰:瓠巴鼓琴,而鸟舞鱼跃。孙卿子曰:昔瓠巴鼓琴,潜鱼出听。江遽文释曰:瓠巴,齐人也。说文曰:聑,安也,丁箧切。论语曰:击磬襄入于海。周礼曰:大忧令弛悬。郑玄曰:弛,释下也。悬,锺格也。留视●眙,累称屡赞。字林曰:●,直视貌。苍颉篇曰:●,直下视貌,丑庚切。字林曰:眙,惊貌,勑吏切。失容坠席,搏拊雷抃。广雅曰:搏,击也。说文曰:抃,抚手也。雷抃,声如雷也。僬眇睢维,涕洟流漫。僬眇睢维,目开合之貌。僬,子小切。方言曰:眇,小也。亡小切。声类曰:睢,大视也。字林曰:睢,仰目也,许惟切。字林曰:维,持也。周易曰:赍咨涕洟。王弼曰:赍咨,嗟叹之声也。说文曰:洟,鼻液也,勑计切。是故可以通灵感物,写神喻意。喻,晓也。礼记曰:乐和故万物皆化。言可以通于神灵,感致万物,舒写精神,晓喻志意也。致诚効志,率作兴事。致,极也。効,验也。尚书,咎繇曰:率作兴事,慎乃宪,钦哉!孔安国曰:宪,法也。天子率臣下为起治事,当慎汝法度,敬其职也。溉盥污濊,澡雪垢滓矣。毛苌诗传曰:溉,涤也,古载切,本或为槩,音义同。礼记曰:食于质者盥,亦涤也,公缓切。说文曰:濊,水多也。澡,洗手也。庄子曰:澡雪而精神。高诱淮南子注曰:雪,拭也。说文曰:滓,淀也。滓,壮里切。淀,音殿。 昔庖羲作琴,神农造瑟。庖羲卽伏羲也。琴操曰:昔伏羲氏之作琴,所以修身理性,反天真也。淮南子曰:神农之初作瑟,以归神反望,及其天心也。女娲制簧,暴辛为埙。礼记曰:女娲之笙簧。世本曰:女娲作簧,暴辛为埙。宋均曰:女娲,黄帝臣也。暴辛,周平王时诸侯,作埙,有三孔。郭璞尔雅注曰:埙,烧土为之,大如鸡卵。埙,虚袁切。倕之和钟,叔之离磬。礼记曰:垂之和钟,叔之离磬。郑玄曰:垂,尧之共工也。世本曰:叔,舜时人。和离,谓次序其声县也。或铄金砻石,华睆切错。皆理器之名也。乐汁图征曰:铄金为钟,四时九乳。铄金虽出乐纬,此金谓黄金,揔饰众器,非止钟也。贾逵注传曰:消,铄也。说文曰:金有五色,黄为长。铄与烁同。国语,张老曰:天子之室,斵其椽而砻之,加密石焉。韦昭曰:砻,磨也,力东切。礼记曰:华而睆,大夫之箦与。郑玄曰:华,画也。说者以睆为刮节目也。睆,胡绾切。尔雅曰:骨谓之切,犀谓之剒。毛苌诗传曰:治骨曰切。尚书曰:锡贡磬错。孔安国曰:治玉曰错。丸挻雕琢,刻镂钻笮。韩诗曰:松柏丸丸。薛君曰:取松与柏。然则丸,取也。汉书音义,如淳曰:挻,击也,舒连切,一作埏。老子曰:埏埴以为器。河上公注曰:埏,和也。埴,土也。和土为食饮之器也。淮南子曰:陶人克埏埴。许重曰:埏,抒也。埴,土为也。尔雅,玉谓之雕,石谓之琢。郭璞曰:治玉石也。尔雅曰:金谓之镂,木谓之刻。郭璞曰:治器之名也。说文曰:钻,所以穿也。又曰:凿,穿木也。国语,臧文仲曰:中刑用刀锯,其次用钻笮。韦昭注为笮,而贾逵注为凿,然笮与凿音义同也。钻,子丸切。穷妙极巧,旷以日月。然后成器,其音如彼。解嘲曰:旷以日月。唯笛因其天姿,不变其材。伐而吹之,其声如此。天姿,天然之姿也。盖亦简易之义,贤人之业也。周易曰:干以易知,坤以简能。易则易知,简则易从。易知则有亲,易从则有功。有亲则可久,有功则可大。可久则贤人之德,可大则贤人之业。此言简易,不烦剧也。若然,六器者,犹以二皇圣哲黈益。六器:琴、瑟、簧、埙、钟、磬。淮南子曰:二皇凤至于庭。高诱曰:二皇,伏羲、神农也。圣哲,谓女娲、暴辛、垂、叔之流。黈,犹演也,佗斗切。况笛生乎大汉,而学者不识其可以裨助盛美,忽而不赞,悲夫!说文曰:裨,益也,婢移切。 有庶士丘仲言其所由出,而不知其弘妙。尚书曰:庶邦庶士。风俗通曰:笛,武帝时丘仲所作。其辞曰: 近世双笛从羌起,羌人伐竹未及已。风俗通曰:笛元羌出,又有羌笛。然羌笛与笛,二器不同,长于古笛,有三孔,大小异,故谓之双笛。龙鸣水中不见己,截竹吹之声相似。见,胡炼切。己,谓龙也。剡其上孔通洞之,裁以当簻便易持。麤者曰挝,细者曰枚。言裁笛以当簻,故便而易持也。簻,马策也,竹瓜切。裁,或为材。易京君明识音律,故本四孔加以一。君明所加孔后出,是谓商声五音毕。汉书曰:京房字君明,汉武帝时人也。修易,尤好钟律,知五声。然京房修易,故曰易京。笛本四孔,京加一孔于下,为商声,故谓五音毕。沈约宋书曰:笛,京房备其五音。言易京者,犹如庄周蒙人,谓蒙庄,及磬襄、宋翟之比。 文选考异 长笛赋注「周礼笙师掌教吹笛」 袁本、茶陵本无此八字。 注「今人长笛是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 注「将作大匠严之子为人美容貌」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二字。 注「顺帝时」 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字。 注「与马皇后亲」下至「皆其弟子」 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七字。 注「辨位曰」下至「所下所过之书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九字。
注「毛诗曰」下至「在阜部」 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六字。 注「京师谓洛阳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 作长笛赋 袁本、茶陵本「赋」作「颂」。案:善无注,二本不着校语,无以考也。 注「字林曰惟有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 注「尔雅曰山小高」下至「山无所通溪」 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十二字。 注「箭槀二竹名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案:善以「箭槀为一竹」,下注云「二竹」者,并聆风数之增多,大误。 注「言似二竹」 茶陵本「似」作「此」,是也。袁本亦误「似」。 注「苍颉篇曰聆听也」 袁本、茶陵本无「苍颉篇曰」四字,「听」作「风」。案:二本最是。韦昭注地理志,「箘簵」亦云一名「聆风」,见尚书释文,与郑注正合,尤增多及改。皆大误。 注「汉书音义孟康曰揣持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字。 注「作颠根将颠坠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 注「郭璞曰」下至「因以名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字。 注「頵头落也」 茶陵本「落」作「頵」。袁本无此字。案:今说文作「頵,头頵,頵大也」。疑各本皆误。
注「又两山夹涧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 注「郑玄曰浍所以通水于川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一字。 注「凶王弼曰最处●底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九字。 注「岩●不平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五字。 注「卑曲不平也」 袁本、茶陵本「曲不平」三字作「下」。 注「木长貌」 袁本、茶陵本无「木」字。 注「渔池也」 袁本、茶陵本无「渔」字。 注「水注声也」 袁本、茶陵本无「声」字。 注「字林曰流水行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 注「字林曰」 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字。 注「水瀑至声也」 袁本、茶陵本「水瀑至」作「波」。 注「古活切」 袁本「活」作「括」,是也。茶陵本亦误「活」。
注「尔雅曰」下至「言蕴沦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四字。 注「说文曰窊邪下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 注「说文曰摇动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 注「张揖注汉书」下至「至到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八字。 注「杜预注左氏传曰」下至「无有蹊径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八字。 注「尔雅曰」下至「而长尾」 袁本、茶陵本无此九字。 注「而大」 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字。 注「尔雅曰」下至「麀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九字。 注「苌髦也」 案:「苌」当作「长」。各本皆误。 壄雉晁雊 袁本、荼陵本「壄」作「野」,「晁」作「朝」。案:此未审善果何作。 注「说文曰」下至「晁古朝字」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七字。 噍噍讙噪 袁本、茶陵本「讙」下校语云善作「嚾」。案:此似尤改之也。
注「左右谓林之左右」 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 注「謍嗃并谓其仿声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八字。 注「铮声也」 袁本、茶陵本「声」上有「皆大」二字。 注「说文曰铮金声」 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 注「淮南子曰」下至「絙急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字。 注「博物志曰鉴胁」 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 注「善琴名」 袁本无「善」字。茶陵本并删「王逸曰」以下至此,非。 注「彭彭咸胥伍子胥也」 袁本、茶陵本此八字,作「羽猎赋曰饷屈原与彭胥郑氏曰彭彭咸也晋灼曰胥子胥也」二十四字。案:各本皆非也,依善例当云「彭胥已见羽猎赋」七字。 注「琴操曰」下至「射杀后妻」 茶陵本此一百三十三字作「琴操曰伯奇者尹吉甫之子也吉甫听后妻之言疑其孝子伯奇自伤无罪投河而死」三十三字,是也。袁本无,非。 注「左传曰鲁哀公」下至「鲁人谓之哀姜」 茶陵本此四十字作「左氏传曰夫人姜氏归于齐将行哭而过市鲁人谓之哀姜」二十三字,是也。袁本无,非。 注「帝王世纪曰」下至「枕之高下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五十四字。 掐膺擗摽 袁本、茶陵本「掐」作「搯」。案:二本注中祇有国语一条,亦无「苦洽切」之音,恐善自为「搯」字,五臣乃作「掐」,故正文下有「苦合」二字耳。尤改作「掐」,未必是。凡各本音盖皆失善旧,但今无可考,故多不出。
注「叹声若雷息声若颓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九字。 注「尔雅曰焚轮」下至「膺胸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九字。 注「魏书程昱传曰」下至「乃止」 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三字。 注「礼记曰」下至「未尝见齿」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九字。 注「古之巧人注公输班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九字。 注「刻木为鸢飞三日不下」 袁本、茶陵本无此九字。 注「木车」 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字。 注「垂成大山四起所谓善攻具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二字。 注「按墨子削竹」下至「在七十弟子后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五十八字。 注「一作搓埤苍曰搓●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九字。 注「颜监注」下至「因以名」 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十二字。 注「字林曰阤小崩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
注「声类曰挑决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 子壄协吕 袁本、茶陵本「壄」作「野」。案:已见上。 注「周礼大师」下至「夹锺」 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十一字。 注「伶伦制十二箫」 陈云「箫」当作「筩」,下同,是也。各本皆误。案:所引仲夏纪古乐文也,今作「筒」,卽「筩」字。 注「汉书律历志曰」下至「故曰为主」 袁本、茶陵本无此八十八字。 注「矫正也」又注「谓以火挢也」 陈云「矫」,「挢」误。案上「矫」下「挢」二字当互易。各本皆误。今考工记注作「槁」。释文云:刘,苦老反;沈,居赵反。盖刘「槁」,沈「矫」。善引与沈读同矣。 注「斤斫木」 袁本、茶陵本「木」下有「也」字。 注「孔安国」下至「匏土革木」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五字。 注「食举」下至「彻去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三字。 注「五日一习」 袁本、茶陵本「习」下有「乐」字。 注「闲暇也服虔曰」下至「闲音闲」 袁本、茶陵本「闲暇」作「暇闲」,无「也」字以下至「音闲」五十一字。案:二本最是。「暇闲」连下注「豫乐也」五字,皆韦语,不得增多于其中也。 注「富谓声之富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
牚距劫遌 袁本、茶陵本「牚」下校语云善作「掌」。案:二本所见非。此尤校改正之也。 正浏溧以风冽 袁本、茶陵本「溧」作「漂」,注同。案:此似尤改之也。 注「汉书音义」下至「冽清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四字。 薄凑会而凌节兮 茶陵本「薄」上有「寒」字,校语云五臣无「寒」。袁本校语云善有「寒」。案:此似尤删之,善不注,无以考也。 注「说文曰泛滥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 注「李尤七疑曰」 案:「疑」当作「」。各本皆讹。范书文苑传可证。七命注、答东阿王笺注作「叹」,亦讹也。他不悉出。 或乃植持縼纆 茶陵本云五臣作「纆」。袁本云善作「缠」。案:此尤误以五臣乱善也。注中解「纆」字语本非善所有。见下。 注「汉书音义」下至「谓之纆」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七字。 注「金干主磬」下至「其风阊阖」 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十三字。 注「对晋平公」 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字。 注「慆堙心耳」下至「手杂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十三字。 注「埤苍曰踾」下至「踧踖不进」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五字。
注「骀荡安翔貌」下至「开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二字。 注「郑玄曰蜿委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 注「言声相绞槩」下至「水流貌」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四字。 注「苍颉篇曰拏捽也引也」 袁本、茶陵本作「又曰拏索持也」六字。 注「广雅曰捘按之也」 袁本、茶陵本作「又曰捘推也」五字。 察变于句投 袁本、茶陵本「变」作「度」。案:此似尤改之也,但「度」是,「变」非。 注「思归引者卫女之所作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字。 注「说文曰簉倅字如此」 袁本、茶陵本无此八字。 旷●敞罔 袁本、茶陵本「●」作「瀁」,下有「余两」二字。案:此尤本讹耳。但善应有音,今注中不见,然则善音失旧甚明。 温直扰毅 袁本、茶陵本「扰」作「优」。案:此似尤改之也。 孔孟之方也 案:「方」字必误。上「槩」下「介」,「气」、「制」、「察」、「说」、「惠」皆韵,不应八句中独此不协也。五臣济注「方比也」云云,是其本乃作「方」,各本皆以之乱善而失着校语,遂无可考,以意揣之,疑或当作「大」欤? 注「尚书曰」下至「而有温和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字。
注「厉列也」 茶陵本「列」作「烈」,是也。袁本亦误「列」。 注「高士传曰」下至「光亦投水而死」 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十七字。 条决缤纷 案:「纷」当作「理」。袁本云善作「纷」。茶陵本云五臣作「理」。案:各本所见皆非也。善以「科条能分决」注「条决」,以「缤纷能整理」注「缤理」。作「理」不作「纷」明甚。 注「见韩稍弱」下至「死不恨」 袁本无此五十字。茶陵本此节注自史记以下全无,非。 注「范雎蔡泽并辩士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八字。 注「赵人」 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字。 注「晋太康地记曰」下至「所以为不利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五十四字。 注「昭二十九年」下至「鲁人为奏四代乐」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八字,有「曰延陵季子」五字。 注「舞也文王乐也」 袁本、茶陵本「舞」上有「以钥」二字,「文」上有「皆」字。 注「南言文王」下至「七孔」 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十一字。 注「箾音箫」 袁本、茶陵本「箫」作「朔」,是也。案:释文云「徐音朔」,可证。 注「史记屈原者」下至「他皆放此」 袁本、茶陵本无此一百一字。
注「僖二十四年」 袁本、茶陵本无此五字,有「曰」字。 注「推曰献公之子」下至「为之田」 袁本、茶陵本无此九十四字,有「遂隐而死」四字。 注「以后吾亲死」 袁本、茶陵本无「以后」二字。 注「左传曰庄十二年」下至「桓十二年传云初」 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十六字,有「左氏传曰南宫长万弒闵公于蒙泽杜预曰宋大夫也又曰」二十三字。 注「辛卯」 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字。 注「公子达曰」下至「欲为卿」 袁本、茶陵本无此五十七字。案:此注疑袁、茶陵有脱,但尤增多者,决非善旧耳。又袁本此下有「亹音尾」三字,茶陵本在上「亹」字之下。 注「左传曰定十四年」下至「为雠敌也」 袁本无此六十六字,有「蒯聩卫太子也左氏传曰卫太子登铁丘望见郑师众惧自投于车下」二十七字。茶陵本脱「蒯聩卫太子也」六字,余同袁。此所改大误。 注「不占陈不占也齐人」 袁本、茶陵本作「陈不占齐人也」六字。 注「陈不占」 袁本、茶陵本无「陈」字。 注「占曰」 袁本、茶陵本「占」上有「不」字。 注「闻鼓战之声」 袁本、茶陵本「鼓战」作「锺鼓」。 注「愕直也」下至「非此所施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五字。
注「字林曰鄂」 袁本、茶陵本「林」作「书」。 注「露新夷」 案:「露」下当有「申」字,各本皆脱。 注「而淫鱼出听」 袁本、茶陵本「淫」作「游」。 注「淮南子瓠巴」下至「楚人噞」 袁本、茶陵本无此五十字。 注「喁鱼出头也」 袁本、茶陵本「出头」二字作「口上见」三字。 注「淮南子伯牙」下至「舒翼而舞」 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十七字。 于时也 袁本、茶陵本「于」下有「斯」字。案:此无以考也。琴赋亦有「于时也」句,或叔夜本此,则无「斯」字者是。 注「而齐右善歌」 袁本「右」作「后」,是也。茶陵本亦误「右」。 注「孙卿子曰」下至「齐人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三字。 注「悬锺格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字。 注「字林曰●直视貌」 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 注「直下视貌」 袁本、茶陵本无「下」字。
注「广雅曰搏」下至「抚手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三字。 注「方言曰」 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字。 注「字林曰睢仰目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 注「字林曰维持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 注「言可以通于神灵」下至「晓喻志意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字。 注「慎乃宪钦哉」 袁本、茶陵本无此五字。 注「宪法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字。 注「当慎汝法度敬其职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九字。 注「礼记曰食于质者」案:此有误也。各本皆同,无以订之。 注「说文曰濊水多也澡洗手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一字。 注「世本曰叔舜时人」 袁本、茶陵本此七字作「叔未闻」三字。案:二本最是。此郑明堂位注,尤所改,大误也。世本决无其语;若有之,郑何得云未闻?孔颖达撰正义,何得不申说?善自决无其语矣。 注「贾逵注传曰消铄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八字。
注「尔雅曰骨谓之切犀谓之剒」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一字。 注「一作埏」下至「埴土为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十九字。 注「玉谓之雕石谓之琢」 袁本、茶陵本无「玉谓之石」四字。案:尤所增,大误。 唯笛因其天姿 袁本、茶陵本云善无「其」字。案:此尤以五臣乱善也。 注「暴辛垂叔之流」 袁本无此六字。案:此尤添之,但无所谓「之流」,未必合于善旧也。茶陵本此节注多删,无以相校。 注「长于古笛」下至「故谓之双笛」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五字。 注「麤者曰檛细者曰枚言」 袁本、茶陵本无此九字。 注「声故谓五音毕」 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 注「言易京者」下至「宋翟之比」 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字。案:「易京」上已注讫,此所增大误。 琴赋并序 尸子曰:舜作五弦之琴,以歌南风:南风之熏兮,可以解吾人之愠。是舜歌也。白虎通曰:琴者,禁也。禁人邪恶,归于正道,故谓之琴。 嵇叔夜臧荣绪晋书曰:嵇康,字叔夜,谯国人。幼有奇才,博览无所不见。拜中散大夫。以吕安事诛。 余少好音声,长而翫之。杜预左氏传注曰:翫,习也。以为物有盛衰,而此无变;文子曰:夫物盛则衰。滋味有猒,而此不勌。庄子曰:声色滋味之于人心,不待学而乐之。左氏传,阎没,女宽曰:及馈之毕,愿以小人之腹,为君子之心,属猒而已。说文曰:猒,从甘,田犬,会意字也。可以导养神气,宣和情志,管子曰:导血气而求长年。淮南子曰:古之人,神气不荡乎外。处穷独而不闷者,莫近于音声也。孟子曰:柳下惠遗佚而不怨,阨穷而不悯。是故复之而不足,则吟咏以肆志,吟咏之不足,则寄言以广意。毛诗序曰:言之不足,故咏歌之;咏歌之不足,不知手之舞之。杜预左氏传注曰:肆,申也。尚书曰:诗言志。然八音之器,歌舞之象,历世才士,并为之赋颂。其体制风流,莫不相袭。淮南子曰:晚世风流俗败,礼义废。仲长子昌言:乘此风顺此流而下走,谁复能为此限者哉?孔安国尚书传曰:袭,因也。称其材干,则以危苦为上;赋其声音,则以悲哀为主;美其感化,则以垂涕为贵。丽则丽矣,然未尽其理也。高诱战国策注曰:丽,美丽也。推其所由,似元不解音声,览其旨趣,亦未达礼乐之情也。趣,意也。礼记曰:故知礼乐之情者能作。众器之中,琴德最优,桓谭新论曰:八音广博,琴德最优。马融琴赋曰:旷三奏而神物下降,何琴德之深哉。故缀叙所怀,以为之赋。其辞曰:
惟椅梧之所生兮,托峻岳之崇冈。毛诗曰:椅桐梓漆,爰伐琴瑟。毛苌曰:椅,梓属也。史记曰:龙门有桐树,高百尺,无枝,堪为琴。披重壤以诞载兮,参辰极而高骧。披,开也。重壤,谓地也。泉壤称九,故曰重也。毛苌诗传曰:诞,大也。载,生也。尔雅曰:北极,北辰也。孔安国尚书传曰:襄,上也。骧与襄同。含天地之醇和兮,吸日月之休光。谓包含天地醇和之气,引日月光明也。周易曰:天地絪缊,万物化醇。郁纷纭以独茂兮,飞英蕤于昊苍。说文曰:蕤,草木花貌,汝谁切。夕纳景于虞渊兮,旦晞干于九阳。纳,藏也。淮南子曰:日入于虞渊之汜。又曰:入于虞渊,是谓黄昏。高诱曰:视物黄也。晞,干也。干,本也。楚辞曰:夕晞余身乎九阳。王逸曰:九阳,谓九天之崖也。经千载以待价兮,寂神跱而永康。论语,子曰:我待价者也。价者,物之数也。康,安也。 且其山川形势,则盘纡隐深,●嵬岑嵓。盘,曲。纡,屈。隐,幽。深,邃也。崔嵬,高峻之貌。岑嵓,危崄之形。字林曰:嵒,山岩也。互岭巉岩,崿岖。皆山石崖巘崄峻之势。丹崖崄巇,青壁万寻。若乃重巘增起,偃蹇云覆,偃蹇,高貌。言高在上,偃蹇然如云覆下也。邈隆崇以极壮,崛巍巍而特秀。巍巍,高大貌。广雅曰:秀,出也。蒸灵液以播云,据神渊而吐溜。蒸,气上貌。言山能蒸出云,以沾润万物。播,布也。孔子曰:夫山者兴吐风云,以通乎天地之间。说文曰:津,液也。溜,水流也。尔乃颠波奔突,狂赴争流。触岩抵隈,郁怒彪休。抵,至也。隈,水曲也。彪休,怒貌。汹涌腾薄,夺沫扬涛。瀄汨澎湃,蟺相纠。瀄汨,去疾貌。澎湃,相戾之形也。蟺,展转也。纠,缭也。,于阮切。蟺,音善。纠,已虬切。放肆大川,济乎中州。肆,犹纵也。中州,犹中国也。安回徐迈,寂尔长浮。安回,波静远去象。上林赋曰:安翔徐回。又曰:寂漻无声。澹乎洋洋,萦抱山丘。说文曰:澹,水摇也。详观其区土之所产●,奥宇之所宝殖。广雅曰:奥,藏也。毛苌诗传曰:宇,居也。珍怪琅玕,瑶瑾翕赩。高唐赋曰:珍怪奇伟。尚书曰:球琳琅玕,皆美玉名。说文:瑾,玉名。翕赩,盛貌。诗传曰:赩,赤色貌。丛集累积,奂衍于其侧。苍颉篇曰:奂,散貌。衍,溢也。若乃春兰被其东,沙棠殖其西。楚辞曰:春兰兮秋菊。山海经曰:昆仑之丘有木焉,其状如棠而黄华赤实,其味如李而无核,名曰沙棠,御水人食之使不溺。涓子宅其阳,玉醴涌其前。列仙传曰:涓子者,齐人,好饵朮,着天地人经三十八篇。钓于泽,得符鲤鱼中。隐于宕山,能致风雨。造伯阳九山法。淮南王少得文,不能解其音旨。其琴心三篇有条理焉。杨雄泰玄赋曰:茹芝英以御饥,饮玉醴以解渴。宋玉笛赋曰:丹水涌其左,醴泉流其右。玄云荫其上,翔鸾集其巅。清露润其肤,惠风流其间。边让章华台赋曰:惠风春施。竦肃肃以静谧,密微微其清闲。尔雅曰:谧,静也。微微,幽静也。夫所以经营其左右者,固以自然神丽,而足思愿爱乐矣。东都主人曰:阙庭神丽。 于是遯世之士,荣期绮季之畴,周易曰:遯世无闷。列子曰:孔子游于泰山,见荣启期行乎邾之野,鹿裘带索,鼓琴而歌。孔子曰:先生何以为乐?曰:天地万物,惟人为贵,吾得为人,一乐也;男贵女贱,吾得为男,二乐也;生有不见日月,不充襁褓者,吾年九十,是三乐也。贫者士之常,死者人之终,处常得终,复何忧乎?孔子曰:能自宽也。班固汉书曰:汉兴,有东园公、绮季、夏黄公、角里先生。当秦之时,避世而入商洛深山,以待天下之定。卽四皓也。皇甫谧高士传曰:四皓皆河内轵人,一曰在汲。乃相与登飞梁,越幽壑,飞梁,桥也。甘泉赋曰:历侧景而绝飞梁。援琼枝,陟峻崿,以游乎其下。庄子曰:南方生树名琼枝。周旋永望,邈若凌飞。言若鸟之凌飞。左氏传,史克曰:奉君以周旋。邪睨昆仑,俯阚海湄。说文曰:睨,邪视也。昆仑,山名也。阚,视也。毛苌诗传曰:水草交曰湄。指苍梧之迢递,临回江之威夷。汉书有苍梧郡。山海经曰:南方苍梧之丘,其中有九嶷山,舜之所葬,在长沙零陵界。洞箫赋曰:回江流川而溉其山。韩诗曰:周道威夷。悟时俗之多累,仰箕山之余辉。高士传曰:尧让位于许由,由辞曰:鹪鹩巢在深林,不过一枝;偃鼠饮河,不过满腹。隐乎沛泽。尧让不已。于是遁于中岳颍水之阳,箕山之下。死因葬于箕山之巅十五里,尧因就封其墓,号曰箕公。子仲武,阳城槐里人也。吕氏春秋曰:昔尧朝许由于沛泽之中,曰:请属天下于夫子。许由遂之箕山之下。羡斯岳之弘敞,心慷慨以忘归。西京赋曰:赫昈昈以弘敞。尔雅曰:恺慷,乐也。史记曰:穆天子见西王母,乐之忘归。情舒放而远览,接轩辕之遗音。轩辕,黄帝也。遗音,谓琴也。慕老童于騩隅,钦泰容之高吟。山海经曰:騩山,神耆童居之,其音常如钟磬音。郭璞曰:耆童,老童也,颛顼之子。山海经曰:颛顼生老童。思玄赋曰:太容吟曰念哉。騩山,在三危西九十里。顾兹梧而兴虑,思假物以托心。庄子曰:不以身假物。乃斵孙枝,准量所任。说文曰:斵,斫也。张衡应问曰:可剖其孙枝。郑玄周礼注曰:孙竹,枝根之未生者也。盖桐孙亦然。至人摅思,制为雅琴。庄子曰:不离于真,谓之至人。又曰:至人无己,神人无功。郭象曰:无己故顺物,顺物而至。刘向有雅琴赋。 乃使离子督墨,匠石奋斤。孟子曰:离娄,黄帝时人。黄帝亡其玄珠,使离娄索之,能视百里之外,见秋毫之末。离子,离朱也。淮南子曰:离朱之明,察针末于百步之外。按慎子为离珠。周礼,禁督逆祀者。郑玄曰:督,正也,字书曰:督,察也。庄子曰:匠石之齐,见栎社树,观者如市,匠石不顾。司马彪曰:匠石,字伯。夔襄荐法,般倕骋神。夔及师襄、班、垂,并已见上文。锼会裛厕,朗密调均。锼会,谓锼镂其缝会也。裛厕,谓裛缠其填厕之处也。说文曰:裛,缠也。广雅曰:厕,间也。华绘雕琢,布藻垂文。孔安国尚书传曰:绘,会五彩也,胡愦切。错以犀象,籍以翠绿。犀、象,二兽名。翠、绿,二色也。弦以园客之丝,徽以钟山之玉。列仙传曰:园客者,济阴人也。常种五色香草,积数十年,食其实。一旦有五色神蛾止香树末,客收而荐之以布,生桑蚕焉。时有好女夜至,自称我与君作妻,道蚕状。客与俱蚕,得百头,茧皆如瓮。縿茧六十日乃尽。讫则俱去,莫知所如。淮南子曰:譬若钟山之玉。许慎曰:钟山,北陆无日之地,出美玉。爰有龙凤之象,古人之形。西京杂记曰:赵后有宝琴曰凤凰,皆以金玉隐起为龙螭、鸾凤、古贤、列女之像。伯牙挥手,锺期听声。广雅曰:挥,动也。吕氏春秋曰:伯牙鼓琴,锺子期听之,志在泰山。锺子期曰:善哉!巍巍乎若太山。须臾,志在流水,子期曰:汤汤乎若流水。子期死,伯牙破琴绝弦,终身不复鼓琴,以为世无赏音。列子曰:伯牙善鼓琴。锺子期听伯牙鼓琴,每奏,锺期辄穷其趣。伯牙舍琴而叹曰:善哉子之听。夫志相象,犹吾心也,吾于何逃声哉?华容灼爚,发采扬明。何其丽也!说文曰:灼,明也。又曰:爚,火光也。伶伦比律,田连操张。汉书曰:黄帝使伶伦自大夏之西,昆仑之阴,取竹之嶰谷,断两节间而吹之,以为黄锺之宫,制十二箫,以听凤凰之音,以比黄锺之宫,皆可以生之,是为律本。韩子曰:田连,成窍,天下善鼓琴者也。然而田连鼓上,成窍下,而不成曲。或曰:成连,古之善音者。琴操:伯牙学琴于成连先生,先生曰:吾能传曲而不能移情。吾师有方子春,善于琴,能作人之情,今在东海上,子能与我同事之乎?伯牙曰:夫子有命,敢不敬从。乃相与至海上见子春受业焉。进御君子,新声憀亮。何其伟也!憀亮,声清彻貌。亦与聊字义同。 及其初调,则角羽俱起,宫征相证。王逸楚辞注曰:证,验也。参发并趣,上下累应。踸踔磥硌,美声将兴。广雅曰:踸踔,无常也。磥硌,壮大貌。磥与磊同,力罪切。固以和昶而足躭矣。广雅曰:昶,通也,勑两切。尔乃理正声,奏妙曲。扬白雪,发清角。淮南子曰:师旷奏白雪而神禽下。白雪,五十弦瑟乐曲,未详。韩子曰:昔卫公之晋,于濮水上宿。夜有鼓新声者,召师涓抚琴写之。公遂之晋,晋平公曰:试听之。师旷援琴,一奏有玄鹤二八来舞,再奏而列,三奏延颈鸣,舒而舞。音中宫商。师旷曰:不如清角。师旷奏之,有云从西北方起之,大风起,天雨随之。此言感天地,清角为胜。宋玉对问曰:其为阳春白雪。韩子,师旷曰:清征之声,不如清角。纷淋浪以流离,奂淫衍而优渥。粲奕奕而高逝,驰岌岌以相属。广雅曰:奕奕,盛貌。王逸楚辞注曰:岌岌,高貌。沛腾遌而竞趣,翕韡晔而繁缛。韡晔,盛貌。繁缛,声之细也。郭璞尔雅注曰:遌,相触遌也。状若崇山,又象流波。浩兮汤汤,郁兮峩峩。列子曰:伯牙鼓琴,志在登高山。锺子期曰:善哉!峩峩兮若泰山。志在流水,已见上文。怫●烦寃,纡余婆娑。怫●烦冤,声蕴积不安貌。怫,扶味切。●,音渭。风赋曰:勃郁烦寃。上林赋曰:纡余委蛇。陵纵播逸,霍濩纷葩。言声陵纵播布而起,霍濩然似水声。纷葩,开张貌。霍濩,盛貌。鲁灵光殿赋曰:霍濩磷乱。检容授节,应变合度。兢名擅业,安轨徐步。洋洋习习,声烈遐布。含显媚以送终,飘余响乎泰素。含显媚之声,以送曲终也。列子曰:太素者,质之始也。 若乃高轩飞观,广夏闲房;轩,长廊之有。冬夜肃清,朗月垂光。新衣翠粲,缨徽流芳。子虚赋曰:翕呷翠粲。张揖曰:翠粲,衣声也。班婕妤自伤赋曰:纷翠粲兮纨素声。洛神赋曰:披罗衣之璀粲。字虽不同,其义一也。尔雅曰:妇人之徽谓之缡。郭璞曰:今之香缨也。于是器冷弦调,心闲手敏。毛苌诗传曰:闲,习也。触如志,唯意所拟。说文曰:批,反手击也,与同;蒲结切。如志,谓如其志意。初涉渌水,中奏清征。渌水,已见上文。韩子曰:师旷奏清征,有玄鹤二八集廊门。雅昶唐尧,终咏微子。七略,雅畅第十七曰:琴道曰:尧畅逸。又曰:达则兼善天下,无不通畅,故谓之畅。昶与畅同。又曰:微子操,微子伤殷之将亡,终不可奈何,见鸿鹄高飞,援琴作操。宽明弘润,优游躇跱。躇跱,踌躇竦跱。拊弦安歌,新声代起。楚辞曰:翔江州而安歌。王逸曰:安意歌吟也。汉书曰:李延年善歌,为新变之声。曰:凌扶摇兮憩瀛洲,要列子兮为好仇。尔雅曰:扶摇,风也。庄子曰:扶摇而上者九万里。史记曰:瀛洲,海中神山也。列子曰:勃海之中有山曰瀛洲。庄子:列子御风泠然者,风仙也。刘向上列子表曰:列子者,郑人,与郑缪公同时。汉书曰:列子,名御寇,先庄子,庄子称之。毛诗曰:窈窕淑女,君子好仇。餐沆瀣兮带朝霞,眇翩翩兮薄天游。郑玄曰:餐,夕食也。说文曰:餐,吞也。楚辞曰:餐六气而饮沆瀣兮,漱正阳而食朝霞。凌阳子明经曰:夏食沆瀣。沆瀣,北方夜半气也。广雅曰:薄,至也。齐万物兮超自得,委性命兮任去留。庄子有齐物篇。楚辞曰:漠灵静以恬愉,澹无为而自得。服鸟赋曰:纵躯委命,不私与己。激清响以赴会,何弦歌之绸缪!会,节会也。论语曰:子之武城,闻弦歌之声。毛诗传曰:绸缪,犹缠绵也。 于是曲引向阑,众音将歇。引,亦曲也。半在半罢谓之阑。改韵易调,奇弄乃发。扬和颜,攘皓腕,舞赋曰:严颜和而怡怿。洛神赋曰:攘皓腕于神浒。飞纤指以驰骛,纷●●以流漫。●●,声多也。●,不及也,师立切。说文曰:●,疾言也,徒合切。或徘徊顾慕,拥郁抑按。盘桓毓养,从容秘翫。广雅曰:盘桓,不进貌。从容,举动也。毓与育同。闼尔奋逸,风骇云乱。闼,疾貌。七发曰:波涌而云乱。牢落凌厉,布濩半散。牢落,犹辽落也。洞箫赋曰:翩绵连以牢落。刘歆遂初赋曰:过句注而凌厉。上林赋曰:布濩宏泽。甘泉赋曰:半散照烂,粲以成章。丰融披离,斐韡奂烂。丰融,盛貌。风赋曰:被丽披离。斐韡,明貌。斐,敷尾切。韡,于鬼切。风赋曰:眴奂粲烂。英声发越,采采粲粲。广雅曰:英,美也。或间声错糅,状若诡赴。言其状若诡诈而相赴也。郑玄礼记注曰:糅,杂也。双美并进,骈驰翼驱。骈,并也。翼,疾貌。苍颉篇曰:随后曰驱。初若将乖,后卒同趣。或曲而不屈,直而不倨。左传,吴公子季札闻歌颂曰:直而不倨,曲而不屈。杜预曰:倨,傲也,居预切。或相凌而不乱,或相离而不殊。左氏传曰:武城人断其后之木而不殊。汉书音义曰:殊,犹绝也。时劫掎以慷慨,或怨●而踌躇。说文曰:掎,偏引也。●,娇也,子庶切,或作姐,古字通,假借也。姐,子也切。韩诗曰:爱而不见,搔首踌躇。踌躇,犹踯躅也。忽飘飖以轻迈,乍留联而扶疏。言扶疏四布也。或参谭繁促,复迭攒仄。参谭,相随貌。参,七感切。谭,徒感切。一音并依字。攒仄,聚声。长笛赋曰:踾踧攒仄。从横骆驿,奔遯相逼。鲁灵光殿赋曰:从横骆驿。拊嗟累赞,间不容息。淮南子曰:时之反侧,间不容息。高诱曰:不容气息,促之甚也。瓌艳奇伟,殚不可识。高唐赋曰:谲诡奇伟,不可究陈。 若乃闲舒都雅,洪纤有宜。说文曰:闲,雅也。毛苌诗传曰:都,闲也。清和条昶,案衍陆离。案衍,不平貌。上林赋曰:阴淫案衍之音。衍,弋战切。广雅曰:陆离,参差也。穆温柔以怡怿,婉顺叙而委蛇。毛苌传曰:婉然,美貌。委蛇,声长貌。郑玄毛诗笺曰:委蛇,委曲自得之貌。或乘险投会,邀隙趋危。会,节会也。邀,要也。譻若离鸣清池,翼若游鸿翔曾崖。苍颉篇曰:譻譻,鸟声也。琴道曰:操似鸿鴈咏之声。张衡舞赋曰:含清哇而吟咏,若离鸣姑耶。纷文斐尾,慊縿离纚纷文斐尾,文彩貌。慊縿离纚,羽毛貌。微风余音,靡靡猗猗。靡靡,顺风貌。猗猗,众盛貌。或搂擽捋,缥缭潎冽。搂擽捋,皆手抚弦之貌。尔雅曰:搂,牵也。刘熙孟子注曰:搂,牵也,力头切。说文曰:,反手击也。广雅曰:擽,击也。毛诗曰:薄言捋之。传曰:捋,取也。缥缭潎冽,声相纠激之貌。说文曰:缭,缠也。上林赋曰:转腾潎冽。潎冽,水波浪貌,言声似也。轻行浮弹,明婳●慧。说文曰:婳,静好也。●,察也。七祭切。疾而不速,留而不滞。左氏传,吴公子札观颂曰:处而不底,行而不流。淮南子曰:流而不滞。翩绵飘邈。微音迅逝。远而听之,若鸾凤和鸣戏云中;迫而察之,若众葩敷荣曜春风。古本葩字为此莞,郭璞三苍为古花字。今读音于彼切。字林,音于彼切。张衡思玄赋曰:天地烟熅,百芔含蘤,鸣鹤交颈,雎鸠相和。以韵推之,所以不惑。既丰赡以多姿,又善始而令终。字书曰:赡,足也。封禅书曰:岂不善始善终哉。毛诗曰:高朗令终。令,善也,嗟姣妙以弘丽,何变态之无穷!西京赋曰:尽变态乎其中。 若夫三春之初,丽服以时。班固终南山赋曰:三春之季,孟夏之初。纂要曰:一时三月谓之三春,九十日谓之九春。西京赋曰:丽服扬菁。乃携友生,以遨以嬉。毛诗曰:虽有兄弟,不如友生。又曰:以遨以游。说文曰:嬉,乐也。涉兰圃,登重基。春秋运斗枢曰:山者地之基。背长林,翳华芝。甘泉赋曰:登夫凤皇而翳华芝。临清流,赋新诗。楚辞曰:窃赋诗之所明。王逸曰:赋,铺也。嘉鱼龙之逸豫,乐百卉之荣滋。乐动声仪,孔子曰:风雨动鱼龙,仁义动君子。归田赋曰:百卉滋荣。理重华之遗操,慨远慕而长思。重华,谓舜也。琴道曰:舜操者,昔虞舜圣德玄远,遂升天子,喟然念亲,巍巍上帝之位不足保,援琴作操。 若乃华堂曲宴,密友近宾。兰肴兼御,旨酒清醇。边让章华台赋曰:兰肴山竦,椒酒渊流。毛诗曰:旨酒思柔。醇,厚也。进南荆,发西秦。南荆卽荆艳,楚舞也。古妾薄命行歌曰:齐讴楚舞纷纷。汉书有秦倡员。绍陵阳,度巴人。宋玉对问曰:既而曰陵阳白雪,国中唱而和之者弥寡。然集所载与文选不同,各随所用而引之。又对曰:客有歌于郢中者,始曰巴人。变用杂而并起,竦众听而骇神。料殊功而比操,岂笙钥之能伦? 若次其曲引所宜,则广陵止息,东武太山。广陵等曲今并犹存,未详所起。应璩与刘孔才书曰:听广陵之清散。傅玄琴赋曰:马融谭思于止息。魏武帝乐府有东武吟。曹植有太山梁甫吟。左思齐都赋注曰:东武、太山,皆齐之土风谣歌,讴吟之曲名也。然引应及傅者,明古有此曲,转以相证耳,非嵇康之言出于此也。佗皆类此。飞龙鹿鸣,鸡游弦。汉书曰:房中乐有飞龙章。毛诗序曰:鹿鸣,宴羣臣也。蔡邕琴操曰:鹿鸣者,周大臣之所作也。王道衰,大臣知贤者幽隐,故弹弦风谏。古相和歌者有鸡曲。游弦,未详。更唱迭奏,声若自然。高唐赋曰:更唱迭和。流楚窈窕,惩躁雪烦。言流行清楚窈窕之声,足以惩止躁竞,雪荡烦懑也。惩,直陵切。下逮谣俗,蔡氏五曲。歌录曰:空侯谣俗行,盖亦古曲,未详本末。俗传蔡氏五曲:游春、渌水、坐愁、秋思、幽居也。王昭楚妃,千里别鹤。犹有一切承间簉乏。亦有可观者焉。琴操曰:王襄女,汉元帝时献入后宫,以妻单于。昭君心念乡土,乃作怨旷之歌。歌录曰:石崇楚妃叹歌辞曰:楚妃叹莫知其所由。楚之贤妃能立德着勋,垂名于后,唯樊姬焉,故令叹咏声永世不绝,疑必尔也。相鹤经曰:鹤一举千里。蔡邕琴操曰:商陵牧子娶妻五年,无子,父兄欲为改娶,牧子援琴鼓之,叹别鹤以舒其慎懑,故曰别鹤操。鹤一举千里,故名千里别鹤也。崔豹古今注曰:别鹤操,商陵牧子所作也。牧子娶妻五年,无子,父母将为之改娶。妻闻之,中夜起,闻鹤声,倚户而悲。牧子闻之,怆然歌曰:将乖比翼隔天端,山川悠远路漫漫。揽衣不寝食。后人因以为乐章也。汉书音义曰:一切,权时也。簉,已见上文。然非夫旷远者,不能与之嬉游;非夫渊静者,不能与之闲止;庄子,老聃曰:其居也,渊而静。非夫放达者,不能与之无;说文曰:,亦贪惜也。非夫至精者,不能与之析理也。周易曰:非天子之至精,其熟能与于此。庄子曰:判天下之美,析万物之理。 若论其体势,详其风声。器和故响逸,张急故声清。说苑曰:应侯与贾子坐,闻有鼓瑟之声。应侯曰:今瑟一何怨也?贾子曰:张急调下,使之怨也。夫张急者,良材也;调下者,官卑也。取良材而卑官之,能无怨乎?蔡邕月令章句曰:凡弦之缓急为清浊,琴紧其弦则清,缦则浊。间辽故音庳,弦长故徽鸣。间辽,谓弦间辽远也。弦长,谓徽阔而弦长也。阮籍乐论曰:琵琶、筝、笛,间促而声高;琴、瑟之体,间辽而音埤。义与此同。郑玄周礼注曰:庳,短也,音婢。傅毅雅琴赋曰:时促均而增徽,接角征而控商。性絜静以端理,含至德之和平。礼记曰:絜静精微,易教也。孝经曰:昔者先王有至德要道。礼记曰:乐行血气和平。诚可以感荡心志,而发泄幽情矣。说文曰:泄,除去也。舞赋曰:幽情形而外扬。是故怀戚者闻之,莫不憯懔惨凄,愀怆伤心。字林曰:惨,毒也。汉书音义,郭璞曰:愀,变色貌。说文曰:怆,伤也。憯,七感切。惨,七敢切。愀,七小切。含哀懊咿,不能自禁。字林曰:懊咿,内悲也。列子曰:喜惧抃舞,不能自禁。懊,于六切。咿,音伊。其康乐者闻之,则欨愉欢释,抃舞踊溢。说文曰:欨,笑貌也,况于切。留连澜漫,嗢噱终日。服虔通俗篇曰:乐不胜谓之嗢噱。嗢,乌没切。噱,巨略切。若和平者听之,则怡养悦悆,淑穆玄真。广雅曰:养,乐也。恬虚乐古,弃事遗身。庄子曰:虚静恬惔者,道德之至也。又曰:弃事则形不劳。是以伯夷以之廉,颜回以之仁,论语,子曰:伯夷叔齐饿于首阳之下。又曰:颜回问仁,子曰:克己复礼为仁。列子,子夏问孔子曰:颜回之为仁奚若?子曰:回之仁贤于丘。比干以之忠,尾生以之信。论语曰:比干谏而死。庄子,盗跖曰:尾生与女子不来,水至不去,抱柱而死。高诱注淮南子曰:尾生,鲁人,与妇人期于梁下,不至而水溺死。惠施以之辩给,万石以之讷慎。庄子曰:惠施多方,其书五车。高诱曰:惠施,宋人,仕魏,为惠王相。汉书曰:万石君奋,恭谨,举朝无比。奋长子建,次甲,次乙、庆,皆以驯行孝谨,官至二千石。景帝曰:石君及四子皆二千石,人臣尊宠,乃举集其门,凡号奋为万石君。建郎中令奏下,建读之,惊恐曰:书马者,与尾而五,今乃四,不足一,谴死矣。其为谨,虽佗皆如是。服虔曰:作马字下四而为五,建上书奏,误作四。庆为太仆,御出,上问车中几马,庆策数马,举手曰:四马。孔安国曰:讷,迟钝也。其余触类而长,所致非一。同归殊途,或文或质。周易曰:引而伸之,触类而长之。又曰:天下同归而殊途,一致而百虑。礼记曰:虞、夏之质,殷、周之文,至矣。总中和以统物,咸日用而不失。礼记曰:乐者,天地之命,中和之纪。周易曰:百姓日用而不知。其感人动物,盖亦弘矣!礼记曰:乐其感人深。 于时也,金石寝声,匏竹屏气。孔安国曰:屏,除也。王豹辍讴,狄牙丧味。孟子,淳于曰:昔王豹处淇,而河西善讴。说文曰:讴,齐歌也。淮南子曰:淄、渑之水合,狄牙尝而知之。天吴踊跃于重渊,王乔披云而下坠。山海经曰:朝阳之谷,有神名曰天吴,是为水伯,其形首足尾并人面而色青。楚辞曰:譬若王乔之乘云兮,载赤霄而凌太清。舞鸑鷟于庭阶,游女飘焉而来萃。说文曰:鸑鷟,凤属,神鸟也。国语曰:周文王时,鸑鷟鸣于岐山。韩诗曰:汉有游女,不可求思。薛君曰:游女,汉神也,言汉神时见,不可求而得之。列女传曰:游女,汉水神。郑大夫交甫于汉皋见之。聘之橘柚。张衡南都赋曰:游女弄珠于汉皋之曲。感天地以致和,况蚑行之众类。礼记曰:圣人作乐以应天,制礼以应地,此则乐者天之和也。洞箫赋曰:蟋蟀蚸蠖,蚑行喘息,垂喙转,瞪瞢忘食。说文曰:蚑,行也,凡生之类行皆曰蚑。嘉斯器之懿茂,咏兹文以自慰。永服御而不厌,信古今之所贵。懿,美也。傅毅雅琴赋曰:明仁义以厉己,故永御而密亲。
乱曰:愔愔琴德,不可测兮。刘向雅琴赋曰;游予心以广观,且德乐之愔愔。韩诗曰:愔愔,和悦貌。声类曰:和静貌。体清心远,邈难极兮。良质美手,遇今世兮。纷纶翕响,冠众艺兮。识音者希,孰能珍兮。古诗曰:不惜歌者苦,但伤知音希。能尽雅琴,唯至人兮。贾逵曰:唯,独也。 文选考异 琴赋注「尸子曰」下至「故谓之琴」 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十九字。 注「说文曰猒」下至「会意字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二字。 注「而不悯」 袁本、茶陵本「悯」作「闷」,下有「也」字。 注「淮南子曰」下至「礼义废」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三字。 似元不解音声览其旨趣 袁本、茶陵本云善作「音声者览」。案:此少者字,或尤本脱耳。 注「桓谭新论曰」下至「琴德最优」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三字。 注「史记曰」下至「堪为琴」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六字。 注「谓包含」下至「光明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五字。 注「又曰」下至「视物黄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七字。 注「价者物之数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
注「盘曲纡屈」下至「山岩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八字,有「盘纡诘屈也崔嵬岑嵓高峻之貌也」十四字。 互岭巉岩 袁本、茶陵本「互」作「元」。案:此无可考也,或尤本字讹。 注「崖巘」 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字。 注「偃蹇高貌」 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字。 注「巍巍高大貌」 袁本、茶陵本无此五字。 注「言山能蒸出云以沾润万物」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一字。 注「说文曰津液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 注「抵至也隈水曲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 注「安回波静远去象」 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 注「皆美玉名」 茶陵本无此四字。袁本有。 注「说文瑾玉名」 袁本、茶陵本无此五字。 注「翕赩盛貌」 袁本无此四字,茶陵本有。
注「诗传曰赩赤色貌」 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 注「苍颉篇曰」 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字。 注「着天地人经」下至「得符鲤鱼中」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七字。 注「造伯阳九山法」下至「不能解其音旨」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八字。 注「茹芝英以御饥」 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 清露润其肤 袁本、茶陵本云「露」善作「雾」。案:此尤改之,盖以五臣乱善。 注「列子曰」 袁本、茶陵本「列子」作「新序」。案:二本最是。 注「行乎邾之野」 袁本、茶陵本无此五字。 注「孔子曰先生」下至「能自宽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八十字。 注「班固汉书曰」 袁本、茶陵本「书」下有「赞」字。 注「皇甫谧」下至「在汲」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八字。 注「言若鸟之凌飞」 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
注「奉君以周旋」 陈云「君」字衍,是也。各本皆衍。 注「高士传曰尧」下至「阳城槐里人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八十三字。 心慷慨以忘归 案:「慷慨」当作「恺慷」。善引尔雅「恺慷,乐也」,「慷」卽「康」字,是其本作「恺慷」甚明。袁、茶陵二本所载五臣翰注,乃云「慷慨,叹声也」,乃误作「慷慨」,大违嵇赋之意。各本以五臣乱善,失着校语,更误。今特订正之。 注「张衡应问曰」 何校「问」改「闲」,陈同,是也。各本皆讹。 注「孙竹枝根之未生者也」 袁本「未」作「末」,是也。茶陵本亦误「未」。陈云「枝」上脱「竹」字。今案:「枝」当作「竹」耳,各本皆误。 注「又曰至人」下至「顺物而至」 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二字。 注「孟子曰」下至「见秋毫之末」 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十一字。 注「按慎子」下至「督正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九字。 般倕骋神茶陵本「般」作「班」,云五臣作「般」。袁本云善作「般」。案:尤所见盖与袁同也。 注「广雅曰厕间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 注「我与君作」 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字。 注「广雅曰挥」下至「以为世无赏音」 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十二字。
注「自大夏之西昆仑之阴」 袁本、茶陵本无此九字。 注「或曰成连」下至「见子春受业焉」 袁本、茶陵本无此八十二字。 注「淮南子曰师旷」下至「清角为胜」 袁本、茶陵本无此一百二十四字。 注「韡晔盛貌繁缛声之细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字。 注「言声陵纵」下至「开张貌」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九字。 注「翕呷翠粲张揖曰翠粲」 案:「翠粲」皆当作「萃蔡」,顺正文而误改也。说详下。 注「纷翠粲兮」 案:「翠粲」当作「綷縩」。顺正文而误改。善下文云「字虽不同」,正谓此所引「萃蔡」、「綷縩」与正文「翠粲」及下引「璀粲」各不同也。 于是器冷弦调 案:「冷」当作「泠」。袁、茶陵二本云善作「泠」,此以五臣乱善。 注「如志谓如其志意」 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 注「达则兼善天下」 袁本、茶陵本「达」作「尧」。案:尤未必是也。 拊弦安歌 袁本、茶陵本云「拊」善作「持」。案:此尤改之。 注「尔雅曰扶摇风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
注「史记曰瀛洲海中神山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字。 注「庄子」下至「风仙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二字。 注「窈窕淑女」 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字。 注「郑玄曰」下至「吞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三字。 注「会节会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字。 注「半在半罢谓之阑」 袁本、茶陵本此七字作「阑亦歇也」四字。 注「声多也」 袁本、茶陵本此三字作「疾貌」二字。 注「●不及也」下至「徒合切」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七字。案:二本正文「●」下音「苏合」,「●」下音「徒合」,此与增多间杂,无以审真善音若何也。 注「广雅曰」下至「举动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三字。 注「言其状若诡诈而相赴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字。 注「苍颉篇曰随后曰驱」 袁本、茶陵本无此八字。 注「韩诗曰」下至「犹踯躅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七字。
注「言扶疏四布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 注「攒仄聚声」 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字。 注「毛苌传曰」下至「声长貌」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三字。 注「苍颉篇曰」下至「咏之声」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九字。又袁有「似鴈之音已见上文」八字,在注末。茶陵复出,非。尤本倒在上,益非。 注「尔雅曰搂牵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 注「说文曰」下至「捋取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六字。 注「说文曰缭缠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 注「潎冽水波浪貌言声似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字。 明婳●慧 袁本、茶陵本「慧」作「惠」。案:此似尤改之也。 注「古本葩字」下至「所以不惑」 袁本、茶陵本无此五十七字。 注「令善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字。 注「纂要曰」下至「谓之九春」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八字。
注「醇厚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字。 注「又对曰」下至「巴人」 袁本无此十四字,有「巴人已见上文」六字,是也。茶陵本复出,非。 注「崔豹古今注曰」下至「后人因以为乐章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十九字。 非夫放达者 袁本、茶陵本无「夫」字,下「非夫至精者」,同。案:此似尤添之也。 注「说苑曰应侯」下至「能无怨乎」 袁本、茶陵本无此五十九字。 注「字林曰惨」下至「怆伤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三字。 注「喜惧抃舞」 案:「惧」当作「跃」。各本皆讹。 注「服虔」 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字。 注「与女子」 袁本、茶陵本「子」下有「期于梁下女子」六字。 注「高诱注淮南子曰」下至「而水溺死」 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四字。 注「奋长子建」下至「官至二千石」 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字。 注「人臣尊宠」 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字。
注「乃举集其门凡号奋为万石君」 袁本、茶陵本无「举」字、「奋」字。 注「建郎中令」下至「迟钝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八十三字。 注「孔安国曰屏除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 注「说文曰讴齐歌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 注「其形」下至「而色青」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一字。 注「国语曰」下至「鸣于岐山」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三字。 注「列女传曰」下至「于汉皋之曲」 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十八字。 注「韩诗曰」下至「和静貌」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四字。 注「贾逵曰唯独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 笙赋周礼,笙师掌教笙。郑众曰:笙十三簧。尔雅曰:大笙谓之簧。郭璞曰:列管匏中,施簧管端。白虎通曰:笙者,太簇之气,众物之生也。 潘安仁 河汾之宝,有曲沃之悬匏焉。河、汾,二水名也。汉书曰:汾水出汾阳北山。又曰:河东郡闻喜县,故曲沃也。崔豹古今注曰:匏,瓠也。有柄曰县匏,可为笙,曲沃者尤善。邹鲁之珍,有汶阳之孤筱焉。汉书,鲁国有邹县,有汶阳县。杜预曰:汶水,太山出莱芜县。说文曰:筱,小竹。戴凯之竹谱曰:筱出鲁郡,堪为笙也。若乃绵蔓纷敷之丽,浸润灵液之滋,隅隈夷险之势,禽鸟翔集之嬉,郑玄毛诗笺曰:隅,角也。说文曰:隅,曲也。固众作者之所详,余可得而略之也。贾逵国语注曰:略,犹简也。徒观其制器也,则审洪纤,面短长。周礼曰:审曲面势,以饰五材。郑司农曰:察五材曲直方面形势之宜。●生簳,裁熟簧。●,割也。设宫分羽,经征列商。泄之反谧,厌焉乃扬。郑玄毛诗笺曰:泄,出也。厌,犹捻也,于颊切。亦作,谓指也。管攒罗而表列,音要妙而含清。长门赋曰:声幼要而复扬。各守一以司应,统大魁以为笙。言其管各守一声,以主相应统物也。郑玄礼记注曰:魁,犹首也。大魁,谓匏首插定所也。苦回切。今古怪切。基黄锺以举韵,望凤仪以擢形。毛苌诗传曰:基,本也。汉书,黄帝使伶伦取竹,断两节间而吹之,以为黄锺之宫。黄锺,律吕之长,故言基也。说文曰:笙十三簧,象凤之身。尚书曰:凤皇来仪。写皇翼以插羽,摹鸾音以厉声。列管以象凤翼也。列仙传曰:王子乔好吹笙,作凤鸣。鸾,凤类,故通言之。如鸟斯企,翾翾歧歧。司马彪曰:企,望也。景福殿赋曰:鸟企山跱。翾翾,字林,翾翾,初起也。歧歧,飞行貌。汉书音义曰:歧歧,将行貌。明珠在咮,若衔若垂。郭璞尔雅注曰:咮,鸟口也,音昼。修檛内辟,余箫外逶。修檛,长管也。辟,开也。余箫,众管也。逶,逶迤渐邪之貌。骈田獦攦,魻●参差。骈田,聚也。獦攦,不齐也。攦,音历。魻●,装饰重迭貌。魻,音押。●,助甲切。
于是乃有始泰终约,前荣后悴。激愤于今贱,永怀乎故贵。杜预左氏传注曰:泰,奢也。约,俭也。家语,孔子曰:激愤厉之志始。桓子新论琴道曰:雍门周见孟尝君,孟尝君曰:先生鼓琴,亦能令人悲乎?对曰:臣之所能令悲者,先贵而后贱,故富而今贫。于是雍门挥琴,而孟尝君流涕。众满堂而饮酒,独向隅以掩泪。说苑曰:古人于天下,譬一堂之上。今有满堂饮酒,有一人独索然向隅泣,则一堂之人皆不乐。韩诗外传曰:众或满堂而饮酒,有人向而悲泣,则一堂为之不乐。王者之于天下也,有一物不得其所,则为之凄怆心伤,尽祭不举乐焉。援鸣笙而将吹,先嗢哕以理气。言将欲吹笙,咽中先哕而理气也。说文曰:嗢,咽也。又曰:哕气,气悟也。嗢,于忽切。哕,纡月切。嗢哕,或为温秽。谓先温暖去其垢秽,调理其气也。初雍容以安暇,中佛郁以怫●。埤苍曰:佛郁,不安貌。终嵬峩以蹇愕,又沓而繁沸。蹇愕,正直之貌。罔浪孟以惆怅,若欲绝而复肆。罔及浪孟,皆失志之貌。又云:孟浪,虚诞之声也。肆,放也。言声将绝而复放。懰檄籴以奔邀,似将放而中匮。檄籴,疾貌。埤苍,懰,宿留也。檄,音激。愀怆恻淢,虺韡煜熠。愀怆恻淢,悲伤貌。虺韡熠,盛多貌。淢与●同,况逼切。广雅曰:煜,炽也,音育。说文曰:熠,盛光也。熠,以入切。泛淫汜艳,霅晔岌岌。泛淫汜艳,自放纵貌。霅晔,急疾貌。霅,素合切。晔,于怯切。或桉衍夷靡,或竦踊剽急。夷靡,平而渐靡也。或既往不反,或已出复入。徘徊布濩,涣衍葺袭。葺袭,重貌。舞既蹈而中辍,节将抚而弗及。言以笙声为主,故舞者足蹈中止而待之,歌者将抚节而恐不及。乐声发而尽室欢,悲音奏而列坐泣。列子,秦青曰:昔韩娥为曼声哀哭,一里老幼悲愁垂涕相对;复为曼声长歌,一里老幼喜跃抃舞,不能自禁。●纤翮以震幽簧,越上筩而通下管。●,指捻也,奴协切。翮,管也。其形类羽,故曰翮也。周易曰:震,动也。吕氏春秋曰:伶伦制十二筩。说文曰:筩,断竹也,徒东切。应吹以往来,随抑扬以虚满。翕,虚及切。虚满,谓随气虚满也。勃慷慨以憀亮,顾踌躇以舒缓。憀亮,声清也。声类曰:憀,旦也,音留。广雅曰:踌躇,犹豫也。辍张女之哀弹,流广陵之名散。闵洪琴赋曰:汝南鹿鸣,张女羣弹。然盖古曲,未详所起。咏园桃之夭夭,歌枣下之纂纂。魏文帝园桃行曰:夭夭园桃,无子空长。虚美难假,偏轮不行。古咄喑歌曰:枣下何攒攒,荣华各有时。枣欲初赤时,人从四边来。枣适今日赐,谁当仰视之。攒,聚貌。纂与攒古字通。歌曰: 枣下纂纂,朱实离离。毛诗曰:其实离离。毛苌曰:离离,垂也。宛其落矣,化为枯枝。毛诗曰:宛其死矣。毛苌曰:宛,死貌。人生不能行乐,死何以虚谥为!杨恽与孙会宗书曰:人生行乐耳。谥法曰:谥者,行之迹也。 尔乃引飞龙,鸣鸡。双鸿翔,白鹤飞。飞龙、鸡,已见上文。古乐府有飞来双白鹤篇。子乔轻举,明君怀归。荆王喟其长吟,楚妃叹而增悲。歌录曰:吟叹四曲:王昭君、楚妃叹、楚王吟、王子乔,皆古辞。荆王、子乔,其辞犹存。夫其凄戾辛酸,嘤嘤关关,若离鸿之鸣子也;尔雅曰:关关嘤嘤,音和也。含●啴谐,雍雍喈喈,若羣鶵之从母也。洞箫赋曰:瞋●●以纡郁。礼记,啴谐慢易,繁文简节之音作,而民康乐。尔雅曰:雍雍,和也。毛苌诗传曰:喈喈,和声远闻也。歌录,步出夏门行古辞歌曰:凤凰鸣啾啾,一母从九鶵。郁捋劫悟,泓宏融裔,郁捋,口循孔貌。劫悟,气相冲激。泓宏,声大貌。融裔,声长貌。说文曰:泓,下深也。哇咬嘲●,一何察惠。舞赋曰:吐哇咬则发皓齿。说文曰:哇,谄声也。咬,淫声也。楚辞曰:鸡嘲而悲鸣。哇咬嘲,声繁细貌。诀厉悄切,又何磬折。诀厉,谓决断清冽也。悄,切忧貌。磬折,言其声若磬形之曲折也。 若夫时阳初暖,临川送离。神农本草曰:春夏为阳。庄子曰:暖然似春。楚辞曰:登山临水送将归。酒酣徒扰,乐阕日移。汉书音义,应劭曰:不醒不醉曰酣。扰,谓扰攘装饰也。郑玄曰:阕,终也。疎客始阑,主人微疲。韩子曰:穰岁之秋,疎客毕食。文颖汉书注曰:阑言希也。谓饮酒半罢半在谓之阑。弛弦韬钥,彻埙屏篪。杜预左氏传注曰:弛,解也。韬,藏也。弦,谓琴瑟也。孔安国论语注曰:彻,去也。屏,除也。广雅曰:长琴三尺六寸六分,五弦。瑟二十七弦也。尔雅曰:大钥谓之产。郭璞注曰:钥,如笛,三孔而狭小。广雅曰:七孔大埙谓之嚣。郭璞注曰:烧土为之,大如鹅子,锐上平底,形似称锤,六孔。小者如鸡子。大●谓之●。郭璞曰:●,竹为也,尺四寸,围三寸,一孔上出三寸分,右翘,横吹之,小者尺二寸。广雅曰:六七孔也。 尔乃促中筵,携友生。解严颜,擢幽情。舞赋曰:严颜和而怡怿,幽情形而外扬。披黄包以授甘,倾缥瓷以酌酃。尚书曰:厥包橘柚。说文曰:缥,青白色。字林,瓷白瓶长●,大禺切。邹阳酒赋曰:醪醴既成,绿瓷既启。又曰:其品类则沙洛渌酃,邬乡若下,齐公之情。吴录地理志曰:湘东酃以为酒有名。光歧俨其偕列,双凤嘈以和鸣。光,华饰也。歧,众管也。以其分别,故谓之歧。或作伎,谓光华之伎也。西京杂记曰:成帝侍郎善鼓琴,能为双凤之曲。晋野悚而投琴,况齐瑟与秦筝。子野,师旷字,晋人,故曰晋野。杜预左氏传注曰:悚,惧也。史记,苏秦说齐王曰:临菑其民无不吹竽鼓瑟。歌录有美人篇、齐瑟行。风俗通曰:筝,蒙恬所造。楚辞曰:扶秦筝而弹徽。新声变曲,奇韵横逸。萦缠歌鼓,网罗锺律。烂熠爚以放艳,郁蓬勃以气出。熠爚,光明貌。蓬勃,泰出貌。秋风咏于燕路,天光重乎朝日。魏文帝燕歌行曰:秋风萧瑟天气凉。傅玄长箫歌有天光篇。魏文帝善哉行有朝日篇。言既奏天光,又奏朝日,故曰重也。重,逐龙切。大不踰宫,细不过羽。郑玄月令注曰:大不过宫,细不过羽。国语,泠州鸠对景王曰:臣闻琴尚宫,锺尚羽,大不踰宫,细不过羽。唱发章夏,导扬韶武。乐动声仪曰:尧乐曰大章。礼记曰:大章,章之也。郑玄曰:言尧德章明也。乐动声仪曰:舜乐曰大韶,禹曰大夏,武曰大武。协和陈宋,混一齐楚。乐动声仪曰:乐者移风易俗。所谓声俗者,若楚声高,齐声下;所谓事俗者,若齐俗奢陈俗利巫也。又曰:先鲁后殷,新周故宋。然宋,商俗也。张衡舞赋曰:移风易俗,限一齐、楚。迩不逼而远无携,声成文而节有叙。左氏传,昭公二十九年,吴公子札来聘,鲁人为奏四代乐为之歌颂。季札叹曰:至矣哉!迩而不偪,远而不携,节有度,守有叙。凡人迩近者,好在逼迫,此乐中乃有不逼之声;凡人相远者,好在携离,此颂中乃有远不携离之音。毛诗序曰:声成文谓之音。 彼政有失得,而化以醇薄。吕氏春秋曰:其治厚者其乐厚,其治薄者其乐薄。乐所以移风于善,亦所以易俗于恶。孝经曰:移风易俗,莫善于乐。故丝竹之器未改,而桑濮之流已作。礼记曰:丝竹,乐之器也。又曰:桑间濮上之音,亡国之音。郑玄注曰:濮水之上,地有桑间者,亡国之音于此水出。惟簧也,能研羣声之清;惟笙也,能总众清之林。言众若林能总之。礼记曰:唱和清浊,递相为经。郑玄曰:清,谓蕤宾至应锺;浊,谓黄锺至仲吕。卫无所措其邪,郑无所容其淫。礼记曰:郑、卫之音,乱世之音。非天下之和乐,不易之德音,其孰能与于此乎!礼记曰:顺气成象而和乐兴焉。又曰:德音之谓乐。周易曰:非天下至精,其孰能与于此。 文选考异 笙赋注「周礼」下至「十三簧」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四字。 注「白虎通曰」下至「众物之生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五字。 注「杜预曰汶水」下至「小竹」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七字。 注「以饰五材」 案:「饰」当作「饬」,各本皆讹。 注「亦作谓指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
注「统物也」 茶陵本「物」作「揔」,是也。袁本亦误「物」。 注「黄锺律吕之长故言基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字。 注「尚书曰凤皇来仪」 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 注「司马彪曰企望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 注「字林翾翾初起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 注「汉书音义曰歧歧将行貌」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字。 注「郭璞尔雅注曰咮鸟口也」 袁本、茶陵本此十字作「咮亦喙也」四字。 注「骈田聚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字。 注「重迭貌」 袁本、茶陵本「重迭」二字作「众」。 注「见孟尝君」下至「亦能令人悲乎对」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九字。 注「于是雍门」下至「流涕」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二字。 注「韩诗外传曰」下至「不举乐焉」 袁本、茶陵本无此五十二字。
注「气气悟也」 袁本、茶陵本不重「气」字。 注「谓先温暖」下至「调理其气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三字。 注「埤苍曰佛郁」 袁本、茶陵本「埤苍」作「字林」。 终嵬峩以蹇愕 案:「愕」当作「谔」,注同。袁本云善作「谔」。茶陵本云五臣作「愕」,此以五臣乱善,非。 注「又云孟浪」下至「而复放」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九字。 注「埤苍懰宿留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 注「虺韡熠」 袁本、茶陵本「熠」上有「煜」字。 注「广雅曰煜」下至「盛光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五字。案:此盖音与增多间杂者。 或竦踊剽急 袁本、茶陵本云「剽」善作「彯」。案:此尤改之,亦以五臣乱善也。 注「吕氏春秋曰伶伦制十二筩」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一字。 注「虚满谓随气虚满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八字。 注「憀亮」下至「犹豫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一字。案:此盖音与增多间杂者。
注「古咄喑歌曰」 何校「喑」改「唶」,陈同,是也。各本皆讹。 宛其落矣茶陵本云五臣作「落」。袁本云善作「死」。案:此尤改也。 夫其凄戾辛酸 袁本、茶陵本「戾」作「唳」。案:此尤改。 注「声大貌」 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字。 注「声长貌」下至「下深也」 袁本、茶陵本此十字作「声大且长貌」五字。 注「汉书音义」下至「曰酣」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三字。 注「郑玄曰阕终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 注「弦谓琴瑟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五字。 注「广雅曰长琴」下至「六七孔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一百十八字。 披黄包以授甘 袁本、茶陵本「包」作「苞」,注同。案:此尤改。 注「说文曰缥」下至「大禺切」 袁本、茶陵本此十七字作「缥绿色也瓷瓶也」七字。 注「齐公之情」 案:「情」当作「清」。各本皆讹。
注「吴录」下至「以为酒有名」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四字。 注「蓬勃泰出貌」 袁本、茶陵本「泰」作「气」。 注「郑玄」下至「不过羽」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四字。 注「舜乐曰大韶」 袁本、茶陵本「大」作「箫」。 注「限一齐楚」 袁本、茶陵本「限」作「混」。 注「昭公二十九年」 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 注「鲁人为奏四代乐」 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 注「凡人迩近者」下至「不携离之音」 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十八字。 注「言众若林能总之」 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 啸赋郑玄毛诗笺曰:啸,蹙口而出声也。籀文为,在欠部。毛诗曰:其啸也歌。 成公子安臧荣绪晋书曰:成公绥,字子安,东郡人也。少有俊才,辞赋壮丽。征为博士,历中书郎。 逸羣公子,体奇好异。傲世忘荣,绝弃人事。文子曰:傲世贱物,不污于俗。汉书曰:张良愿弃人间事,欲从赤松子游。睎高慕古,长想远思。谢承后汉书曰:陈谦睎高视远,清举矫俗。冯衍显志赋曰:独耿介而慕古。舞赋曰:远思长想。将登箕山以抗节,浮沧海以游志。箕山,已见上文。论语,子曰:道不行,乘桴浮于海,从我者其由欤。于是延友生,集同好。尚书序曰:与我同好。精性命之至机,研道德之玄奥。周易曰:干道变化,各正性命。管子曰:虚无无形谓之道,化育万物谓之德。应德琏驰射赋曰:穷百氏之玄奥。愍流俗之未悟,独超然而先觉。礼记曰:不从流俗。老子曰:虽有荣观,燕处超然。孟子,伊尹曰:天生斯民,使先知觉后知,使先觉觉后觉也。狭世路之阨僻,仰天衢而高蹈。史记曰:不从流俗,王之阨僻。羽猎赋曰:狭三王之阨僻。孔融荐祢衡表曰:龙跃天衢。左氏传,齐人歌曰:鲁人之皋,使我高蹈。邈姱俗而遗身,乃慷慨而长啸。琴赋曰:弃事遗身。遗身谓其身事。楚辞曰:临深水而长啸。
于时曜灵俄景,流光蒙汜。广雅曰:耀灵,日也。俄,邪也。归田赋曰:于时曜灵俄景。楚辞曰:出自汤谷,次于蒙汜。淮南子,蒙汜,日所入处。逍遥携手,踟跦步趾。广雅曰:蹢,跢跦也。跢跦与踟古字通。左氏传,蒍启强谓鲁侯曰:今君若步玉趾。发妙声于丹唇,激哀音于皓齿。神女赋曰:朱唇的其若丹。楚辞曰:美人皓齿嫮以姱。响抑扬而潜转,气冲郁而熛起。言声在喉中而转,故曰潜也。熛起,言疾。字林曰:熛,飞火也。协黄宫于清角,杂商羽于流征。黄宫,谓黄锺宫声。清角,已见上文。宋玉笛赋曰:吟清商,追流征。飘游云于泰清,集长风乎万里。言所感幽深,有同龙虎。圣主得贤臣颂曰:虎啸而风洌,龙兴而致云。泰清,天也。鹖冠子曰:上及泰清,下及泰宁。曲既终而响绝,遗余玩而未已。良自然之至音,非丝竹之所拟。是故声不假器,用不借物。近取诸身,役心御气。周易曰:近取诸身。动唇有曲,发口成音。触类感物,因歌随吟。大而不洿,细而不沈。洿,漫也。琴道曰:大声不震哗而流漫,细声不湮灭而不闻。清激切于竽笙,优润和于瑟琴。玄妙足以通神悟灵,精微足以穷幽测深。老子曰:玄之又玄,众妙之门。礼记曰:夫礼乐通乎鬼神,穷高远而测深厚。精微,已见上文。收激楚之哀荒,节北里之奢淫。楚辞曰:宫庭震惊发激楚。王逸曰:激楚,清声也。史记曰:纣使师涓作淫声,北里之舞,靡靡之乐。济洪灾于炎旱,反亢阳于重阴。言有洪水之灾,济之以炎旱;有亢阳之灾,反之于重阴。说苑曰:汤时大旱七年,煎沙烂石。灵宝经曰:禅黎世界,坠王有女,字姓音。生仍不言。年至四岁,王之,乃弃女于南浮桑之阿,空山之中。女无粮,常日咽气,引月服精,自然充饱。忽与神人会于丹陵之舍,柏林之下。姓音右手题赤石之上。语姓音:汝虽不能言,可忆此文也。遣朱宫灵童,下教姓音治灾之术,授其采书八字之音,于是能言。于山出,还在国中。国中大枯旱,地下生火,人民焦燎,死者过半。穿地取水,百丈无泉。王悕惧,女显其真,为王仰啸,天降洪水至十丈。于是化形隐景而去。唱引万变,曲用无方。郑玄论语注曰:方,常也。和乐怡怿,悲伤摧藏。摧藏,自抑挫之貌。言悲伤能挫于人。琴操,王昭君歌曰:离宫绝旷,身体摧藏。时幽散而将绝,中矫厉而慨慷。矫,举也。徐婉约而优游,纷繁骛而激扬。情既思而能反,心虽哀而不伤。毛诗序曰:关雎哀而不伤。总八音之至和,固极乐而无荒。毛诗曰:好乐无荒。 若乃登高台以临远,披文轩而骋望。新语曰:高台百仞,文轩雕窗。楚辞曰:白苹兮骋望。喟仰抃而抗首,嘈长引而憀亮。憀亮,已见上文。或舒肆而自反,或徘徊而复放。孔安国尚书传曰:肆,缓也。或冉弱而柔挠,或澎濞而奔壮。说文曰:冉弱,长貌。上林赋曰:柔挠嫚嫚。横郁鸣而滔涸,冽飘眇而清昶。滔涸,如水之滔漫或竭涸也。飘眇,声清长貌。眇,他鸟切。尔雅曰:涸,竭也。字林曰:冽,寒貌。逸气奋涌,缤纷交错。列列飙扬,啾啾响作。奏胡马之长思,向寒风乎北朔。古诗曰:胡马思北风。又似鸿鴈之将鶵,羣鸣号乎沙漠。似鴈之音,已见琴赋。字林曰:鸣,声也。大曰鸿,小曰鴈。武帝元朔六年,卫青将六将军绝幕。应劭曰:幕,匈奴之南界。傅瓒,沙土曰幕。今案:决幕漫也。西域传曰:难睨国以银为钱,文为骑马,幕为人面。如淳曰:幕,音漫。韦昭曰:幕,钱背也。然则漫、幕同义。古诗曰:此匈奴中沙漫地也,崔浩谓之河底。故李陵歌曰:径万里兮度沙漠,是也。犹今人呼帐幔亦曰幕。可依字读义无爽。今书或作漠,音训同。说文曰:漠,北方流沙。故能因形创声,随事造曲。应物无穷,机发响速。怫郁冲流,参谭云属。怫,扶勿切。淮南子曰:通古之风气,以贯谭万物之理。谭,犹着也。参谭,不绝。又曰:龙举而景云属。若离若合,将绝复续。飞廉鼓于幽隧,猛虎应于中谷。楚辞曰:后飞廉使奔属。王逸曰:飞廉,风伯也。毛诗曰:大风有隧。春秋元命苞曰:猛虎啸,谷风起,类相动也。南箕动于穹苍,清飙振乎乔木。毛诗曰:维南有箕。春秋纬曰:月失其行,离于箕者,风。尔雅曰:穹苍,苍天也。毛诗曰:南有乔木。散滞积而播扬,荡埃蔼之溷浊。国语,泠州鸠曰:太蔟所以金奏赞阳出滞也。姑洗所以修絜百物,考神纳宾。郑玄仪礼注曰:播,散也。风赋曰:骇溷浊,扬腐余。说文曰:溷,乱也。变阴阳之至和,移淫风之秽俗。礼记曰:夫礼乐行乎阴阳。又曰:移风易俗。郑玄曰:乐用之则正人,和阴阳。 若乃游崇岗,陵景山。临岩侧,望流川。坐盘石,漱清泉。景山,大山也。声类曰:盘,大石也。说文曰:漱,荡口也。藉皋兰之猗靡,荫修竹之蝉蜎。楚辞曰:皋兰被径斯路渐。猗靡,随风之貌。楚辞曰:●娟之修竹。枚乘兔园赋曰:修竹檀栾。乃吟咏而发散,声骆驿而响连。骆驿,不绝貌。舒蓄思之悱愤,奋久结之缠绵。论语,子曰:不愤不启,不悱不发。字书曰:悱,心诵也,芳匪切。缠绵,已见上注。心涤荡而无累,志离俗而飘然。庄子曰:圣人无天灾,无物累。淮南子曰:单豹背世离俗。 若夫假象金革,拟则陶匏。孔安国尚书传曰:象,法也。礼记曰:器用陶匏,尚礼然也。众声繁奏,若笳若箫。磞硠震隐,訇礚嘈。字林曰:礚,大声也。磞,芳宏切。硠,音郎。,音劳。嘈,音曹。发征则隆冬熙蒸,骋羽则严霜夏凋。动商则秋霖春降,奏角则谷风鸣条。列子曰:郑师文学琴于师襄。师襄曰:子之琴何如?师文曰:请尝试之。于是当春而叩商弦,以召南吕,凉风总至,草木成实;及秋而叩角弦,以激夹锺,温风徐回,草木发荣;当夏而叩羽弦,以召黄锺,霜雪交下,川池暴冱;及冬而叩征弦,以激蕤宾,阳光炽烈,坚冰立散。师襄曰:虽师旷之清角,邹衍之吹律,无以加之。张湛曰:商,金音,属秋。南吕,八月律。角,木音,属春。夹锺,二月律。羽,水音,属冬。黄锺,十一月律。征,火音,属夏。蕤宾,五月律。郑玄礼记注曰:喜,蒸也。声类曰:喜,熙字。音均不恒,曲无定制。均,古韵字也。鹖冠子曰:五声不同均,然其可喜一也。晋灼子虚赋注曰:文章假借,可以协韵。均与韵同。行而不流,止而不滞。已见上文。随口吻而发扬,假芳气而远逝。音要妙而流响,声激嚁而清厉。激嚁,清疾貌。嚁,音翟。信自然之极丽,羌殊尤而绝世。杜预左氏传注曰:尤,异也。越韶夏与咸池,何徒取异乎郑卫。乐动声仪曰:黄帝乐曰咸池。韶、夏、郑、卫,已见上文。 于时绵驹结舌而丧精,王豹杜口而失色。孟子曰:王豹处淇而善讴,绵驹处唐而齐右善歌。言二人以歌讴化齐、卫之国。邓析子曰:左右结舌。西京赋曰:丧精亡魄。汉书,邓公曰:内杜忠臣之口。庄子曰:见夫子之失色。虞公辍声而止歌,宁子检手而叹息。晏子春秋:虞公善歌,以新声惑景公。晏子退朝而拘之。汉兴,又有虞公,卽刘向别录曰:有人歌赋楚,汉兴以来,善雅歌者,鲁人虞公,发声清哀,远动梁尘。其世学者莫能及。淮南子曰:宁戚欲干齐桓公,穷困无以自达。于是为商于齐,宿于郭门之外。桓公郊迎,闭门辟住车,爝火甚盛,从者甚众。戚饭牛车下,望桓公而悲,击牛角,而疾商歌曲。宁戚,卫人。商金声清,故以为曲。歌曰:出东门兮厉石班,上有松柏兮青且兰。布衣兮缊缕,时不遇兮尧、舜。牛兮努力食细草。大臣在尔侧,吾当与尔适楚国。应劭曰:齐桓夜迎客,宁戚疾击其角,商歌曰:南山嵳峩白石烂,生不遭尧与舜禅,短布单衣适至骭。从昏饭牛薄夜半,长夜瞑瞑何时旦。七略曰:汉兴,善歌者鲁人虞公,发声动梁上尘。吕氏春秋曰:宁戚至齐,暮宿于郭门之外。桓公郊迎客,夜至关门。宁戚饭牛,望桓公而悲,击牛角疾歌。桓公闻之:歌者非常人也。命后车载之。史记,春申君曰:秦、楚临韩,韩必敛手。锺期弃琴而改听,孔父忘味而不食。论语曰:子在齐闻韶,三月不知肉味。孔安国曰:不图于韶乐之至于斯。周生烈曰:孔子在齐,闻韶乐之盛,故忽忘肉味。王肃曰:不图作韶乐之至于此。此,齐也。百兽率舞而抃足,凤皇来仪而拊翼。尚书,夔曰:于予击石拊石,百兽率舞,箫韶九成,凤皇来仪。孔安国曰:雄曰凤,雌曰皇,灵鸟也。仪,有容仪也。备乐九奏而致凤皇也。乃知长啸之奇妙,盖亦音声之至极。晋书,阮籍,字嗣宗,陈留尉氏人。容貌瓌杰,志气宏放,尤好庄、老,嗜酒能啸。籍尝于苏门山遇孙登,与商略终古,栖神道气之术,登皆不应,籍因长啸而退至于半岭,闻有声若鸾凤之音,响乎岩谷,乃登之啸也。 文选考异 啸赋注「籀文」下至「其啸也歌」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四字。 注「从我者其由欤」 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 注「史记曰不从流俗王之阨僻」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一字。 注「遗身谓其身事」 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 注「广雅曰」下至「邪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字。 注「淮南子蒙汜日所入处」 袁本、茶陵本无此九字。
注「蒍启强」 茶陵本「蒍」作「薳」,「强」作「疆」,是也。袁本误与此同。 注「言声在喉中而转故曰潜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一字。 注「字林曰熛飞火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 注「黄宫谓黄锺宫声」 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 注「说苑曰汤时」下至「于是化形隐景而去」 袁本、茶陵本无此一百八十六字。 注「言悲伤能挫于人」 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 冽飘眇而清昶 袁本、茶陵本「飘眇」作「缭眺」,注同。案:晋书作「缭眺」,尤改恐误。 注「尔雅曰」下至「寒貌」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二字。 注「字林曰鸣」下至「音训同」 袁本、茶陵本无此一百四十字。 注「通古之风气」下至「又曰」 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二字。 荡埃蔼之溷浊 袁本、茶陵本「荡」作「流」,「蔼」作「霭」。案:晋书作「荡」字、「霭」字,未审善果何作? 注「姑洗」下至「考神纳宾」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二字。
注「说文曰溷乱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 注「乐用之则正人」 袁本、茶陵本无「之」字。案:乐记注无「之」字,「人」下有「理」字。各本皆脱。 注「景山大山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五字。 注「字书曰悱心诵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 訇礚嘈 袁本、茶陵本「」善作「」。案:「」不可通,二本所见非也。晋书亦是「」。 注「字林曰礚大声也」 袁本、茶陵本「字林曰礚」四字作「皆」。 音均不恒曲无定制 袁本、茶陵本云善无「恒」字,有二「曲」字。案:二本所见不可通,非也。晋书亦有「恒」,不重「曲」。 注「清疾貌」 袁本、茶陵本无「清」字。 注「孟子曰」下至「化齐卫之国」 袁本此三十字作「绵驹王豹已见上文」八字,最是。茶陵本复出,与此异,亦非。 注「晏子春秋虞公」下至「长夜瞑瞑何时旦」 袁本、茶陵本无此二百四十一字。案:凡若此者,复杂已甚,增多之非,固不难辨耳。 注「韩必敛手」 袁本、茶陵本「敛」作「检」。案:今春申君传作「敛」,盖善所据作「检」也。「检」、「敛」古字通。 注「孔安国曰」下至「此齐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十六字。
注「孔安国曰」下至「而致凤皇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七字。 注「晋书阮籍」下至「乃登之啸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十九字。
文选卷第十九 情易曰:利贞者,性情也。性者,本质也;情者,外染也。色之别名,事于最末,故居于癸。 高唐赋幷序 汉书注曰:云梦中高唐之台。此赋盖假设其事,风谏淫惑也。 宋 玉 昔者楚襄王与宋玉游于云梦之台,史记曰:楚怀王薨,太子横立,为顷襄王。汉书音义,张揖曰:云梦,楚薮也,在南郡华容县,其中有台馆。望高唐之观。其上独有云气,崪兮直上,忽兮改容,须臾之间,变化无穷。尔雅曰:崪者,厜。注谓山峯头巉岩然。言云气形似于山。王问玉曰:「此何气也?」玉对曰:「所谓朝云者也。」王曰:「何谓朝云?」玉曰:「昔者先王尝游高唐,怠而昼寝,郑玄曰:寝,卧息也。梦见一妇人曰:『妾巫山之女也,襄阳耆旧传曰:赤帝女曰姚姬,未行而卒,葬于巫山之阳,故曰巫山之女。楚怀王游于高唐,昼寝,梦见与神遇,自称是巫山之女。王因幸之。遂为置观于巫山之南,号为朝云。后至襄王时复游高唐。为高唐之客。自言为高唐之客。闻君游高唐,愿荐枕席。』荐,进也。欲亲进于枕席,求亲昵之意也。王因幸之。去而辞曰:『妾在巫山之阳,高丘之阻,山南曰阳,土高曰丘。汉书注曰:巫山在南郡巫县。阻,险也。旦为朝云,暮为行雨。朝云、行雨,神女之美也。朝朝暮暮,阳台之下。』旦朝视之如言。故为立庙,号曰『朝云』。」王曰:「朝云始出,状若何也?」玉对曰:「其始出也,●兮若松榯。●,茂貌,如曋●也,徒对切。榯,直竖貌,音时。其少进也,晣兮若姣姬。扬袂鄣日,而望所思。晣,昭晣,谓有光明美色。扬袂,举袖也。如美人之举袖,望所思也。忽兮改容,偈兮若驾驷马,建羽旗。韩诗曰:偈,桀侹也,疾驱貌。周礼曰:析羽为旍。谓破五色鸟羽为之也。言气变改或如驾马建旗也。建,立也。偈,居竭切。湫兮如风,凄兮如雨。风止雨霁,云无处所。」湫兮,凉貌。诗曰:风雨凄凄。尔雅曰:济谓之霁。郭璞注曰:今南阳人呼雨止为霁,音荠。王曰:「寡人方今可以游乎?」玉曰:「可。」方今,犹正今也。广雅曰:方,正也。王曰:「其何如矣?」玉曰:「高矣显矣,临望远矣!广矣普矣,万物祖矣!广,间也。普,徧也。祖,始也。言万物皆祖宗生此土,为万物神灵之祖,最有异也。上属于天,下见于渊,珍怪奇伟,不可称论。」王曰:「试为寡人赋之。」玉曰:「唯唯。」礼记曰:父召无诺,先生召无诺,唯而起。郑玄曰:应唯恭于诺也。皇曰:唯谓今之尔,是也。 惟高唐之大体兮,殊无物类之可仪比。巫山赫其无畴兮,道互折而曾累。言殊异于常,无物可仪比。比,类也。赫然,盛貌。道路交互曲折。曾,重也。谓横斜而上。登巉岩而下望兮,巉岩,石势,不生草木。临大阺之水。说文曰:秦谓陵阪曰阺,丁兮切。周礼曰:以潴畜水。字林曰:,积也,与畜同,抽六切。遇天雨之新霁兮,观百谷之俱集。濞汹汹其无声兮,溃淡淡而并入。百谷者,众谷杂水集至山之下。字林曰:濞,水暴至声也。说文曰:汹汹,涌也,谓水波腾貌。汹,诩巩切。溃,水相交过也。淡,以冉切,安流平满貌。滂洋洋而四施兮,蓊湛湛而弗止。长风至而波起兮,若丽山之孤亩。蓊然,聚貌。湛湛,深貌。弗止,谓不常静或行。郭象庄子注曰:丽,着也。尔雅曰:如亩亩丘。郭璞曰:丘有陇界如田亩。素问:歧伯对黄帝曰:卒风暴雨,风吹水势,波落而陇起。言风吹水势,浪文如孤垄之附山。势薄岸而相击兮,隘交引而却会。广雅曰:隘,陿也。言水之势,既薄岸而相激,至迫隘之处,其流交引而却相会。谓水口急陿,不得前进,则却退,复会于上流之中止。崪中怒而特高兮,若浮海而望碣石。崪,聚也。谓两浪相合聚而中高也。言水怒浪如海边之望碣石。孔安国注尚书曰:碣石,海畔山也。砾磥磥而相摩兮,巆震天之礚礚。相摩,言水急石流,自相摩砺,声动彻天。说文曰:砾,小石也。磥磥,众石貌。巆,声也,火宏切。字林曰:礚,大声也。巨石溺溺之瀺灂兮,沫潼潼而高厉。巨石,大石也。溺溺,没也。瀺灂,石在水中出没之貌。沫,水高低貌。潼潼,高貌。厉,起也。埤苍曰:瀺灂,水流声貌。水澹澹而盘纡兮,洪波淫淫之溶●。说文曰:澹澹,水摇也。纡,回也。淫淫,去远貌。溶●,犹荡动也,音容裔。奔扬踊而相击兮,云兴声之霈霈。言水之奔扬踊起而相击,其状若云,又兴声霈霈然。上林赋曰:穹隆云桡,义出于此。纂文曰:云若大波。霈,浦大切。猛兽惊而跳骇兮,妄奔走而驰迈。虎豹豺兕,失气恐喙。雕鹗鹰鹞,飞扬伏窜,妄,谓不觉东西漫走。窜,走也。说文曰:鹞,鸷鸟也,与照切。字林曰:窜,逃也,七外切。非关协韵。一音七玩切。股战胁息,安敢妄挚。股战,犹股栗也。胁息,犹翕息也。 于是水虫尽暴,乘渚之阳。水虫,鱼之属,惊而陆处。方言曰:晒,暴也,蒲卜切。巫山所临之渚,阳,水北也,暖故鱼游焉。鼋鼍鳣鲔,交积纵横。振鳞奋翼,蜲蜲蜿蜿。中阪遥望,谓张其鳞甲。翼,鱼腮边两鬣也。蜲蜲蜿蜿,龙蛇之貌。上言水中虫尽暴,总色说之。中,阪之中,犹未至山顶。蜲,于危切。蜿,于袁切。玄木冬荣。煌煌荧荧,夺人目精。烂兮若列星,曾不可殚形。榛林郁盛,葩华覆盖。双椅垂房,纠枝还会。煌煌荧荧,草木花光也。榛林,栗林也。葩,花。栗花长与叶间生,自相覆盖也。双椅,椅,桐属也。垂房,花作房生也。房,椅实也。还会,交相也。纠枝,枝曲下垂也。毛诗曰:其桐其椅。注:椅,梧属。尔雅曰:下句曰纠。徙靡澹淡,随波闇蔼。徙靡,言枝往来靡靡然。澹淡,水波小文也。闇蔼者,言木荫水波,闇蔼然也。东西施翼,猗狔丰沛。东西施翼者,谓树枝四向施布,如鸟翼然。言东西,则南北可知,其林木多也。猗狔,柔弱下垂貌。汉书,大人赋:猗狔以招摇。猗,于宜切。狔,于危切。绿叶紫裹,丹茎白蔕。裹,犹房也,古卧切。纤条悲鸣,声似竽籁。清浊相和,五变四会。左氏传,晏子曰:先王和五声也,清浊小大以相济也。吹小枝则声清,吹大枝则声浊。五变,五音皆变也。礼记曰:声相应故生变,变成方谓之音。四会,四悬俱会也。又云:与四夷之乐声相会也。感心动耳,回肠伤气。孤子寡妇,寒心酸鼻。言上诸声能回转人肠,伤断人气。礼记王制曰:小而无父谓之孤。寒心,谓战栗也。酸鼻,鼻辛酸泪欲出也。长吏隳官,贤士失志。尚书曰:股肱惰哉,万事隳哉。孔安国曰:隳,废也,许规切。失其本志,不知所为。愁思无已,叹息垂泪。 登高远望,使人心瘁。登高心瘁。此下谓至山上高处,未至观也。瘁,病也。盘岸巑岏,裖陈硙硙。王逸楚辞注曰:巑岏,山锐貌。裖,已见上林赋,音振。李奇曰:裖,整也。陈,列也。硙硙,高貌。方言曰:硙,坚也。盘石险峻,倾崎崖隤。埤苍曰:崎岖不安也。广雅曰:隤,坏也。说文曰:坠下也。岩岖参差,从横相追。势如相追。陬互横啎,背穴偃跖。广雅曰:陬,角也,侧沟切。啎,五故切。偃跖,言山石之形,背穴偃蹇,如有所蹈也。许慎淮南子注曰:跖,蹈也。啎,逆也。路有横石逆当其前。背,却也。穴,孔也。却又当山之孔穴。交加累积,重迭增益。交加者,言石相交加累其上,别有交加。石之势在巑岏●上,重益其高。状若砥柱,在巫山下。砥柱,山名,在水中如柱然。此●岸在巫山下者,似砥柱山然。仰视山颠,肃何千千,炫耀虹蜺。说文曰:俗,望山谷芊芊青也。千、芊古字通。言山高如虹蜺炫耀其上。俯视崝嵘,窐寥窈冥。广雅曰:崝嵘,深直貌。窐寥,空深貌。崝,士耕切。嵘,音宏。窐,苦交切。寥,音劳。不见其底,虚闻松声。言山下杳远不见,但空闻松声。倾岸洋洋,立而熊经。言岸既将倾,水流又迅,故立者恐惧而似熊经。倾岸之势,其水洋洋,避立之处,如熊之在树。久而不去,足尽汗出。谓倾岸之势,阻险之处,人所惧见,心自战惧,足下流汗而出也。悠悠忽忽,怊怅自失。悠悠,远貌。忽忽,迷貌。言人神悠悠然远,迷惑不知所断。楚辞曰:怊怅而自悲。王逸曰:怅,恨貌。怊,耻骄切。使人心动,无故自恐。动,惊也。言无有,故对此而惊恐。贲育之断,不能为勇。孟贲、夏育,决断之士,今见此崄阻,亦不能为勇也。断,丁乱切。卒愕异物,不知所出。卒,七忽切。尔雅曰:遌,见也,午故切。愕与遌同。言卒然复有惊愕之异物,从旁而出,不知所从来。縰縰莘莘,若生于鬼,若出于神。縰縰莘莘,众多之貌。说文曰:纚,冠织也。縰与纚同,所绮切。诗曰:鱼在在藻,有莘其尾。毛苌曰:莘,众多也。莘,所巾切,字或作兟,往来貌,若出于神。状似走兽,或象飞禽。谲诡奇伟,不可究陈。上至观侧,地盖底平。箕踵漫衍,芳草罗生。自此已前,并述山势也。杜预左氏传注曰:底,平也。箕踵,前阔后狭似箕。衍,平貌。言山势如簸箕之踵也。秋兰蕙,江离载菁。广雅曰:菁,华也。载,则也。青荃射干,揭车苞并。见本草。夜干,一名乌扇,今江东为乌莲,史记为射干。汉书音义曰:揭车,香草也。苞并,丛生也。薄草靡靡,联延夭夭。越香掩掩,靡靡,相依倚貌。夭夭,少长也。越香,言气发越。掩掩,同时发也。掩,同也。众雀嗷嗷。雌雄相失,哀鸣相号。雀,鸟之通称。毛诗曰:鸿鴈于飞,哀鸣嗷嗷。王雎鹂黄,正冥楚鸠。姊归思妇,垂鸡高巢。其鸣喈喈,尔雅曰:王雎。郭璞曰:鵰类。今江东通呼为鸮。诗云:鸟挚而有别者,一名王鵰。骊黄,郭璞曰:其色黧黑而黄,因名之。一曰鸧鹒。方言曰:或谓●黄为楚雀。广雅曰:楚鸠一名哔啁。尔雅曰:嶲周。郭璞曰:子嶲鸟出蜀中。或曰:卽子规,一名姊归。嶲,胡圭切。思妇,亦鸟名也。地理志曰:夷通乡北过仁里有观山,故老相传云:昔有妇登北山,绝望愁思而死,因以为名。垂鸡,未详。高巢,巢高也。当年遨游。一本云:子当千年万世。遨游,未详。更唱迭和,赴曲随流。赴曲者,鸟之哀鸣,有同歌曲,故言赴曲。随流者,随鸟类而成曲也。 有方之士,羡门高溪。史记曰:方士皆掩口。杜预左氏传注曰:方,法术也。史记曰:秦始皇使燕人卢生求羡门高誓。溪疑是誓字。汉书郊祀志曰:充尚、羡门高最后,皆燕人,为方令道,形辞销化玉。充尚、羡门高,二人。上成郁林,公乐聚谷。盖亦方士也。未详所见。又郁然仙人盛多如林木。公,共也。人在山上作巢。谷,食也。聚食于山阿。进纯牺,祷琁室。进,谓祭也。祷,祭也。尚书曰:神祇之牺牷牲用。孔安国曰:色纯曰牺。淮南子曰:昆仑之山,有倾宫琁室。高诱曰:以玉饰宫也。醮诸神,礼太一。醮,祭也,子肖切。史记曰:宜立太一,而上亲郊之。传祝已具,言辞已毕。王乃乘玉舆,驷仓螭。垂旒旌,斾合谐。紬大弦而雅声流,冽风过而增悲哀。传祝已具,神之语已具。言辞,卽祝所传辞也。毕,竟也。旒旌,谓建太常十二旒。雅声,正不淫邪。字林曰:冽,寒风也。紬,引也,音抽。于是调讴,令人惏悷憯凄,胁息增欷。并悲伤貌。胁息,缩气也。增,益也。惏,力甚切。悷,力计切。于是乃纵猎者,基趾如星。传言羽猎,衔枚无声。相传言语,徧告众士。汉书音义,李奇曰:羽林骑士。张晏曰:以应猎负羽。周礼:衔枚氏,军旅田役令。郑玄以为枚止言语嚣讙也。枚状如箸,横衔之。弓弩不发,罘不倾。涉漭漭,驰苹苹。漭漭,水广远貌。尔雅曰:苹,藾萧。郭璞曰:今藾蒿也,邪生亦可食。说文曰:苹苹,草貌,音平。飞鸟未及起,走兽未及发。何节奄忽,啼足洒血?何,问辞也。言何节奄忽之间,而兽之蹄足已皆洒血。节,所执之节也。举功先得,获车已实。 王将欲往见,必先斋戒,差时择日。毛苌诗传曰:差,择也。简舆玄服,建云斾,蜺为旌,翠为盖。冬王水,水色黑,故衣黑服。简,略也,省也。翠,翡翠也。以羽饰盖。风起雨止,千里而逝。盖发蒙,往自会。素问,黄帝曰:发蒙解惑,未足以论也。会,与神女相会。思万方,忧国害。开贤圣,辅不逮。开导贤圣,令其进仕,用其谋策,辅己不逮。此又陈谏于王也。九窍通郁,精神察滞。文子曰:九窍者,精神之户牖。气者,五藏之使候。吕氏春秋曰:凡人九窍五藏恶之精气郁。高诱曰:郁滞,不通也。延年益寿千万岁。 文选考异 情注「事于最末」 袁本、茶陵本「事于」作「于是」。何校改「于事」。
高唐赋注「汉书注曰」下至「风谏淫惑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三字。 注「史记曰」下至「为顷襄王」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五字。 注「郑玄曰寝卧息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 为高唐之客及注「自言为高唐之客」 袁本无此正文五字、注七字。茶陵本有。案:此盖善有,五臣无,而失着校语者。 注「欲亲进于枕席」 袁本、茶陵本无「进」字。案:「亲」当作「进」。尤校改「亲」为「进」,因误两存耳。 注「如曋●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字。陈云「曋●」二字疑。今案:无四字是也。字书不见「曋●」。考五臣云「如松栽也」,或误入,但亦非「曋●」。袁、茶陵二本为不误。 注「韩诗曰」 何校「诗」下添「章句」二字,陈同。今案:此所脱无以订之。 注「偈桀侹也」 袁本此下有「居竭切」三字。案:是也。尤改入注末,作「偈居竭切」,非。茶陵本删去,益非。读者因是皆误连下文「疾驱貌」于此句,而不可通矣。 注「生此土」 袁本「生」下有「乎」字,是也。茶陵本无。又其下此注不完,皆非。 注「安流平满貌」 袁本、茶陵本无「安流」二字。 注「尔雅曰如亩亩丘郭璞曰丘有陇界如田亩」 袁本、茶陵本作「郭璞尔雅注曰有陇界如亩」十一字。 注「广雅曰隘陿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
注「谓水口急陿」下至「复会于上流之中止」 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字。 若浮海而望碣石 案:「碣」当断句,「会」、「碣」、「礚」、「厉」及以下皆相协,无容失其一韵,「石」字当属下句首。「石砾磥磥」二句,言小石也;「巨石溺溺」二句,言大石也。其善注则云「碣石者」,以「碣石」解正文之「碣」,非其读正文于「石」为句,必五臣不察,乃误分节如此,后善为所乱,而各本不着校语也。又五臣误改下文「磥磥」作「碨●」,由不知「磥磥」与「溺溺」相对为文,亦可证。 注「孔安国注尚书曰碣石海畔山也」 袁本作「碣石山名也已见上注」,是也。茶陵本全复出,皆非。 注「埤苍曰瀺灂水流声貌」 袁本、茶陵本无此九字。 注「字林曰窜逃也七外切非关协韵一音七玩切」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八字。案:袁、茶陵似非也。此卷善音,二本多所删去耳。 注「交相也」 案:「交相」当作「相交」。各本皆倒。 注「毛诗曰」下至「下句曰纠」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八字。 注「柔弱下垂貌」 袁本、茶陵本无「下垂」二字。 注「汉书大人赋猗狔以招摇」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字。 丹茎白蔕 何校云「丹」一作「朱」,陈同。案:袁本、茶陵本「丹」作「朱」也。 注「惰哉万事」 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字。案:此二本脱。 注「裖已见上林赋」 茶陵本作「振」字当作「裖」字,袁本作「振」当作「裖」字,皆校语错入注,又误改善作,当以尤所见为是。
注「李奇曰」 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字。 注「方言曰硙坚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 注「埤苍曰崎岖不安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八字。 注「说文曰俗」 案:「俗」当作「●」,此所引谷部文。各本皆讹。下文「千芊古字通」,「芊」亦「●字之误。 注「望山谷芊芊青也」 袁本、茶陵本「芊芊」作「千千」。案:今本说文作「●●」。 注「深直貌」 案:「直」当作「冥」。各本皆讹。此在释训。 注「倾岸之势」下至「如熊之在树」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七字。 注「楚辞曰怊怅而自悲王逸曰怅恨貌」 袁本、茶陵本作「王逸楚辞注曰怊怅恨貌」十字。 注「说文曰纚」下至「若出于神」 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十六字,有「言不可测知」五字。案:此尤添四十六字于「言不可测知」上,而传写者因遗落其元有之五字也,但所添不当。凡尤意专主增多,每类此。陈但谓「若出于神」四字衍,未是。 注「见本草」下至「汉书音义曰」 袁本无此二十五字,有「射干江东为乌莲」七字。茶陵本作「射干乌莲草也」六字。案:「莲」当作「萐」。广雅:乌萐,射干也。曹宪音所夹。今本亦作「莲」,其误正同此。 注「尔雅曰王雎」下至「一曰鸧鹒」 袁本无此四十七字,有「王●鹂黄已见上」七字,最是。茶陵本所复出不同,皆非。 注「昔有妇登北山」 袁本、茶陵本「妇」上有「思」字。陈云「北」当作「此」。各本皆讹。
注「汉书郊祀志曰」下至「充尚羡门高二人」 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十二字。案:二本最是。此或驳善注「羡门高誓」之解而记于旁。尤延之误取之也。 注「人在山上作巢」 袁本、茶陵本「人」下有「共」字。又案:此解正文「公乐」,当云「人共在山上作乐」。各本「乐」讹为「巢」也。 注「以玉饰宫也」 袁本、茶陵本「以」上有「琁宫」二字。案:无者非也。又二「宫」字皆「室」之误。 注「字林曰」 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字。 注「汉书音义李奇曰」下至「横衔之」 袁本无此四十七字。有「羽猎已见上衔枚见吴都赋」十一字,最是。茶陵本所复出不同,皆非。 注「尔雅曰苹」下至「亦可食」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八字。 注「以羽饰盖」 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字。 九窍通郁精神察滞 袁本云善有「滞」字,茶陵本云五臣无「滞」字。案:各本所见皆非也。详注意,善并无「滞」字。「察」字韵上「逮」下「岁」自协,以七字为一句,但传写者误,因注中「郁滞不通也」妄添于下。袁、茶陵据之作校语,尤延之亦不审,而读者皆误认为善有、五臣无矣。 注「气者五藏之使候」 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 神女赋幷序 宋玉 楚襄王与宋玉游于云梦之浦,使玉赋高唐之事。其夜王寝,果梦与神女遇,其状甚丽。王异之,明日以白玉。玉曰:「其梦若何?」王曰:「晡夕之后,精神怳忽,若有所喜。纷纷扰扰,未知何意。晡,日跌时也。怳忽,不自觉知之意。所喜,忽然喜悦。纷扰,喜也。目色髣,作若有记。见一妇人,状甚奇异。寐而梦之,寤不自识。罔兮不乐,怅然失志。于是抚心定气,复见所梦。」王曰:「状何如也?」如有可记识也。髣,见不审也。罔,忧也。抚,览也。见神女也。玉曰:「茂矣美矣!诸好备矣!盛矣丽矣!难测究矣!上古既无,世所未见。瓌姿玮态,不可胜赞。胜,尽也。赞,明也。其始来也,耀乎若白日初出照屋梁。韩诗曰:东方之日。薛君曰:诗人所说者颜色美盛若东方之日。其少进也,皎若明月舒其光。毛诗曰:月出皎兮。毛苌曰:喻妇人有美白皙也。须臾之间,美貌横生。晔兮如华,温乎如莹。毛诗曰:有女同车,颜如蕣华。又曰:尚之以琼莹乎而。注:琼莹,石似玉也,音荣。逸论语曰:如玉之莹。说文曰:莹,玉色也,为明切。晔,盛貌。五色并驰,不可殚形。详而视之,夺人目精。其盛饰也,则罗纨绮缋盛文章。驰,施也。绮,五色也。苍颉篇曰:缋,似纂,色赤,胡愦切。极服妙采照万方。振绣衣,被袿裳。刘熙释名曰:妇人上服谓之袿。襛不短,纤不长。说文曰:襛,衣厚貌,如恭切。步裔裔兮曜殿堂。忽兮改容,婉若游龙乘云翔。嫷被服,侻薄装。裔裔,行貌。毛苌诗传曰:婉,美貌。方言曰:嫷,美也,他卧切。说文曰:侻,好也,与●同。他外切。又:侻,可也。言薄装正相堪可。沐兰泽,含若芳。性和适,宜侍旁。顺序卑,调心肠。」沐,洗也。以兰浸油泽以涂头。旁,宜侍王旁。卑,柔弱也。王曰:「若此盛矣!试为寡人赋之。」玉曰:「唯唯。」
夫何神女之姣丽兮,含阴阳之渥饰。言神女得阴阳厚美之饰。被华藻之可好兮,若翡翠之奋翼。其象无双,其美无极。毛嫱鄣袂,不足程序。西施掩面,比之无色。慎子曰:毛嫱、先施,天下之姣也。衣之以皮倛,则见者皆走,易之以玄锡,则行者皆止。先施、西施一也。嫱,音墙。近之既妖,远之有望。骨法多奇,应君之相。视之盈目,孰者克尚。近看既美,复宜远望。孰,谁也。克,能也。谁者能尚,言无有也。私心独悦,乐之无量。交希恩疎,不可尽畅。他人莫覩,王览其状。其状峩峩,何可极言。貌丰盈以庄姝兮,苞温润之玉颜。畅,申也。未可申畅己志也。丰盈,肥满也。庄,严也。方言曰:姝,好也。毛苌诗传曰,姝,美色也。礼记曰:玉温润而泽,仁也。眸子烱其精朗兮,瞭多美而可观。字林曰:瞭,明也。郑玄周礼注曰:瞭,明目也,力小切。眉联娟以蛾扬兮,朱唇的其若丹。联娟,微曲貌。素质干之醲实兮,志解泰而体闲。既姽婳于幽静兮,又婆娑乎人间。言志操解散,奢泰多闲,不急躁也。谓在人中最好无比也。婆娑,犹盘姗也。说文曰:姽,靖好貌,五累切。广雅曰:婳,好也,音画。说文,静,审也。韩诗,静,贞也。宜高殿以广意兮,翼放纵而绰宽。动雾縠以徐步兮,拂墀声之珊珊。珊珊,声也。翼,放纵貌。如鸟之翼,随意放纵。縠,今之轻纱,薄如雾也。 望余帷而延视兮,若流波之将澜。流波,目视貌。言举目延视,精若水波将成澜也。奋长袖以正袵兮,立踯躅而不安。说文曰:袵,衣衿也。自矜严也。澹清静其愔嫕兮,性沈详而不烦。澹,静貌。愔,和也。嫕,淑善也。言志度静而和淑也。不烦,不躁也。声类曰:愔,见魏都赋,嫕,已见洞箫赋,和静貌。韩诗曰:嫕,悦也。说文曰:嫕,静也。苍颉篇曰:嫕,密也。时容与以微动兮,志未可乎得原。意似近而既远兮,若将来而复旋。原,本也。其意欲似近,而心静不测,是复为远也。将来可亲之意更远也,谓复更远也。字林曰:旋,回也。褰余帱而请御兮,愿尽心之惓惓。郑玄毛诗笺曰:帱,床帐也。怀贞亮之絜清兮,卒与我兮相难。陈嘉辞而云对兮,吐芬芳其若兰。精交接以来往兮,心凯康以乐欢。神独亨而未结兮,魂焭焭以无端。含然诺其不分兮,喟扬音而哀叹。頩薄怒以自持兮,曾不可乎犯干。精,神也。结犹未相着,焭焭然无有端次,不知何计分当也。言神女之意,虽含诺,犹不当其心。广雅曰:頩,色也,匹零切。方言曰:頩,怒色青貌。切韵,匹迥切。敛容也。苍颉篇曰:薄,微也。捉颜色而自矜持也。 于是摇佩饰,鸣玉鸾。整衣服,敛容颜。顾女师,命太傅。古者皆有女师,教以妇德。今神女亦有教也。毛诗序曰:尊敬师傅,可以归宁父母。汉书音义曰:妇人年五十无子者为傅。欢情未接,将辞而去。迁延引身,不可亲附。似逝未行,中若相首。迁延,却行去也。广雅曰:首,向也,舒救切。目略微眄,精彩相授。志态横出,不可胜记。意离未绝,神心怖覆。礼不遑讫,辞不及究。愿假须臾,神女称遽。目略轻看,精神光采相授与也,犹未卽绝。怖覆,谓恐怖而反复也。左氏传,竖头须曰:沐则心覆,心覆则图反。遽,急也。言去不住也。徊肠伤气,颠倒失据。毛苌诗传曰:据,依也。闇然而暝,忽不知处。情独私怀,谁者可语。惆怅垂涕,求之至曙。 文选考异 其夜王寝 陈云「王寝」「白玉」诸字当如沈存中、姚令威之说。案:何校亦云然,谓「玉」「王」互讹也。说载笔谈及西溪丛语。今考互讹始于五臣,见下。 果梦与神女遇 袁本、茶陵本无「果」字,是也。案:尤本所见又五臣以后之误者。 王曰 袁本、茶陵本「王」下有「对」字,是也。案:此「玉对曰」,五臣「玉」作「王」,仍存「对」字。尤本所见又五臣以后之误者。 注「纷扰喜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字。 王曰 袁本、茶陵本「王」作「玉」。案:此二本失着校语。 注「髣见不审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 玉曰 袁本、茶陵本「玉」作「王」,云善作「玉」。案:二本与尤正同,然则善、五臣「王」「玉」互换,此其明验也。自「王寝」以下,及后「王览其状」,皆当如此。二本校语不备,尤本亦多以五臣乱善,赖存此一处,可以推知致讹之由,为沈存中、姚令威疏通而证明之,读者亦可以无疑矣。 注「胜尽也赞明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
注「又曰尚之以琼莹乎而注琼莹石似玉也音荣」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八字。 注「毛苌诗传曰」 袁本、茶陵本无此五字。 注「说文曰侻」 案:「侻」当作「●」。各本皆讹。此女部文也。 注「与●同」 案:「●」当作「侻」。各本皆讹。 注「旁宜侍王旁」 案:首不当有「旁」字,盖此注在「宜侍旁」句下,后并上为一节,而标此字为识。各本因皆衍。 近之既妖 案:「妖」当作「姣」。上文「姣丽」,五臣作「妖」,善作「姣」。袁、茶陵二本有校语,此以五臣乱善,各本皆非。善注言「近看既美」,是作「姣」之证。 注「方言曰姝好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 注「字林曰瞭明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 注「联娟微曲貌」 袁本、茶陵本无此五字,其所载五臣济注有之。案:二本是也。此尤所见误衍。 注「靖好貌」 袁本、茶陵本作「闲体行也」。案:二本是也。此女部文。今本「闲体行姽姽也」,而善节引之。 注「广雅曰婳好也」 袁本、茶陵本作「婳静好也」四字。案:二本是也。此亦女部文,非引广雅。尤所见误衍。 注「音画说文静审也韩诗静贞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二字。案:或仍当有「音画」二字。以下皆误衍耳。
注「声类曰」 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字。 注「和静貌」下至「嫕密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二字。 注「字林曰旋回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 注「结犹未相着」 袁本、茶陵本「结」上有「未」字,是也。 注「方言曰頩怒色清貌切韵匹迥切」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三字。 登徒子好色赋幷序 此赋假以为辞,讽于淫也。 宋 玉 大夫登徒子侍于楚王,短宋玉曰:大夫,官也。登徒,姓也。子者,男子之通称。战国策曰:孟尝君至楚,楚献象床,登徒送之。高诱淮南子注曰:短,说其罪阙也。「玉为人,体貌闲丽,口多微辞,又性好色。闲,静也。丽,美也。微,妙也。公羊传曰:定、哀多微辞。论语,子曰:吾未见好德如好色者也。愿王勿与出入后宫。」王以登徒子之言问宋玉,玉曰:「体貌闲丽,所受于天也;口多微辞,所学于师也;至于好色,臣无有也。」王曰:「子不好色,亦有说乎?遣自解说也。有说则止,无说则退。」玉曰:「天下之佳人莫若楚国,楚国之丽者莫若臣里,臣里之美者莫若臣东家之子。东家之子,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着粉则太白,施朱则太赤。眉如翠羽,肌如白雪,庄子曰:藐姑射之山有神人居焉,肌肤若冰雪。腰如束素,齿如含贝。庄子,孔子谓盗跖曰:将军齿如齐贝。贝,海螺,其色白。嫣然一笑,惑阳城,迷下蔡。王逸楚辞注曰:嫣,笑貌。广雅曰:嘕嘕欯欯,喜也。阳城、下蔡,二县名,盖楚之贵介公子所封,故取以喻焉。然此女登墙窥臣三年,至今未许也。字林曰:窥,倾头门内视也。又小视也。登徒子则不然。其妻蓬头挛耳,齞唇历齿。庄子曰:蓬头突鬓。尔雅曰:挛,病也,力专切。说文曰:齞,张口见齿也,牛善切。历,犹疎也。旁行踽偻,又疥且痔。踽偻,伛偻也。广雅曰:伛偻,曲貌。伛,央矩切。偻,力主切。说文曰:疥,瘙也。痔,后病也。登徒子悦之,使有五子。王孰察之,谁为好色者矣。」是时,秦章华大夫在侧,因进而称曰:「今夫宋玉盛称邻之女,以为美色,愚乱之邪!臣自以为守德,谓不如彼矣。章华,楚地名。大夫,楚人入仕于秦,时使襄王。一云食邑章华,因以为号。愚,钝也。乱,也。邪,僻也。言钝邪僻之臣。章华大夫自谦不如彼之登徒所说也。言宋玉之所说邻女美色,愚臣守德,犹不如登徒之说,况宋玉乎?臣,章华大夫自谓。且夫南楚穷巷之妾,焉足为大王言乎?若臣之陋,目所曾覩者,未敢云也。」王曰:「试为寡人说之。」大夫曰:「唯唯。」 「臣少曾远游,周览九土,足历五都。九土,九州岛之土。五都,五方之都。出咸阳,熙邯郸。从容郑卫溱洧之间。熙,戏也。广雅曰:从容,举动也。毛诗曰:溱与洧,方涣涣兮。毛苌曰:溱、洧,郑两水名洧,于轨切。是时向春之末,迎夏之阳。鸧鹒喈喈,羣女出桑。毛诗曰:仓庚喈喈。又曰:十亩之间兮,桑者闲闲兮。此郊之姝,华色含光。体美容冶,不待饰装。臣观其丽者,因称诗曰:遵大路兮揽子袪,此郊,卽郑卫之郊。毛诗曰:静女其姝。又曰:遵大路兮,掺执子之祛兮。大路,诗篇名也。遵,循也。路,道也。谓道路逢子之美,愿揽子之袂与俱归也。称此诗者,此本郑诗,故称以感动。赠以芳华辞甚妙。折芳草之华以赠之,为辞甚妙。于是处子怳若有望而不来,忽若有来而不见,意密体疏,俯仰异观,含喜微笑,窃视流眄。谓折芳草之花以赠之,欲赠芳华,恐不受,故先与妙辞以进之。处女,未嫁者。怳,失意貌。体疏,相离殊远。谓异于未赠花前所视。复称诗曰:寤春风兮发鲜荣。絜斋俟兮惠音声。赠我如此兮不如无生。司马彪注汉书子虚赋曰:复,答也。颜师古注:复,音伏。寤,觉也。鲜荣,华也,喻少年之盛。斋,庄也,言自絜貌,矜庄而待惠音声。如此,谓赠以芍药,欲结恩情,而女不受。毛诗曰:知我如此,不如无生。郑玄曰:则己之生,不如不生。无生,恨之辞也。因迁延而辞避,盖徒以微辞相感动,精神相依凭,目欲其颜,心顾其义,扬诗守礼,终不过差,故足称也。」微辞,谓向所陈辞甚妙者。若卽折登徒言多微词。 于是楚王称善,宋玉遂不退。宋玉虽不逮大夫之顾义,而不同登徒之好色,故不退。 文选考异 登徒子好色赋注「此赋假以为辞讽于淫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字。
注「广雅曰嘕嘕欯欯喜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九字。 注「一云食邑章华因以为号」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字。 唯唯 案:此下各本皆提行,非也。考此赋本无所谓序,今题下有「并序」二字,而于此提行,谓以上是序,以下是赋,善必不应如是大误,未详其何时始尔也。 注「广雅曰从容举动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八字。 注「此郊卽郑卫之郊」 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 注「静女其姝又曰」 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 注「大路诗篇名也」下至「与俱归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八字。 注「司马彪注汉书子虚赋曰复答也颜师古注复音伏」 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字,有「复报也」三字。案:二本是也。凡此等尤所添皆非是。 洛神赋幷序 汉书音义,如淳曰:宓妃,宓羲氏之女,溺死洛水,为神。 曹子建记曰:魏东阿王,汉末求甄逸女,既不遂。太祖回与五官中郎将。植殊不平,昼思夜想,废寝与食。黄初中入朝,帝示植甄后玉镂金带枕,植见之,不觉泣。时已为郭后谗死。帝意亦寻悟,因令太子留宴饮,仍以枕赉植。植还,度轘辕,少许时,将息洛水上,思甄后。忽见女来,自云:我本托心君王,其心不遂。此枕是我在家时从嫁前与五官中郎将,今与君王。遂用荐枕席,欢情交集,岂常辞能具。为郭后以糠塞口,今被发,羞将此形貌重覩君王尔!言讫,遂不复见所在。遣人献珠于王,王答以玉佩,悲喜不能自胜,遂作感甄赋。后明帝见之,改为洛神赋。 黄初三年,余朝京师,还济洛川。黄初,文帝丕年号。京师,洛阳也。洛川,洛水之川也,洛水出洛山。济,度也。古人有言,斯水之神,名曰宓妃。感宋玉对楚王神女之事,遂作斯赋。其辞曰: 余从京域言归东藩。魏志曰:黄初三年,立植为鄄城王。四年,徙封雍丘。其年朝京师。又文纪曰:黄初三年,行幸许。又曰:四年三月,还雒阳宫。然京域谓雒阳,东蕃卽鄄城。魏志及诸诗序并云四年朝,此云三年,误。一云魏志三年不言植朝,盖魏志略也。背伊阙,越轘辕。伊阙、轘辕,已见东都赋。经通谷,陵景山。华延洛阳记曰:城南五十里有大谷,旧名通谷。河南郡图经曰:景山,缑氏县南七里。日既西倾,车殆马烦。尔乃税驾乎蘅皋,秣驷乎芝田。蘅,杜蘅也。皋,泽也。嵩高山记曰:山上神芝。十洲记曰:钟山仙家耕田种芝草。容与乎阳林,流眄乎洛川。于是精移神骇,忽焉思散。俯则未察,仰以殊观。覩一丽人,于岩之畔。乃援御者而告之曰:「尔有觌于彼者乎?彼何人斯,若此之艳也?」阳林,一作杨林,地名,生多杨,因名之。移,变也。情思消散,如有所悦。未察,犹未的审所观殊异。毛诗曰:彼何人斯。御者对曰:「臣闻河洛之神,名曰宓妃,然则君王所见,无乃是乎?其状若何?臣愿闻之。」
余告之曰:「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边让章华台赋曰:体迅轻鸿,荣曜春华。神女赋曰:婉若游龙乘云翔。翩翩然若鸿鴈之惊,婉婉然如游龙之升。荣曜秋菊,华茂春松。朱穆郁金赋曰:比光荣于秋菊,齐英茂于春松。髣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正历曰:太阳,日也。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襛纤得衷,修短合度。神女赋曰:襛不短,纤不长。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削成,已见魏都赋。登徒子好色赋曰:腰如束素。束素,约素,谓圆也。延颈秀项,皓质呈露。楚辞曰:小腰秀项若鲜卑。说文曰:项,颈也。司马相如美人赋曰:皓质呈露。呈,见也。延、秀,皆长也。芳泽无加,铅华弗御。楚辞曰:粉白黛黑施芳泽。铅华,粉也。博物志曰:烧铅成胡粉。张平子定情赋曰:思在面为铅华兮,患离尘而无光。云髻峩峩,修眉联娟。毛诗曰:鬒发如云。神女赋曰:眉联娟以蛾扬。峩峩,高如云也。修,长曲而细也。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辅承权。神女赋曰:眸子烱其精朗。离骚曰:靥辅奇牙宜笑嘕。王逸曰:美人颊有靥辅也。权,两颊。睐,旁视也。瓌姿艳逸,仪静体闲。神女赋曰:瓌姿玮态。又曰:志解泰而体闲。仪静,安静也。体闲,谓肤体闲暇也。柔情绰态,媚于语言。奇服旷世,骨像应图。柔,弱也。绰,宽也。神女赋曰:骨法多奇,应君之相。应图,应画图也。披罗衣之璀粲兮,珥瑶碧之华琚。璀粲,衣声。山海经曰:沃人之国爰有璇瑰瑶碧。郭璞曰:名玉也。又曰:和山其上多瑶碧。毛诗曰: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瑶。毛苌曰:琚,佩玉名,音居。戴金翠之首饰,缀明珠以耀躯。司马彪续汉书曰,太皇后花胜上为金凤,以翡翠为毛羽,步摇贯白珠八。刘騊駼玄根赋曰:戴金翠,珥珠玑。刘熙释名曰:皇后首饰曰副。践远游之文履,曳雾绡之轻裾。繁钦定情诗曰:何以消滞忧,足下双远游。有此言,未详其本。神女赋曰:动雾縠以徐步。绡,轻縠也。微幽兰之芳蔼兮,步踟于山隅。 「于是忽焉纵体,以遨以嬉。左倚采旄,右荫桂旗。芳蔼,芳香晻蔼也。楚辞曰:建雄虹之采旄。又曰:辛夷车兮结桂旗。攘皓腕于神浒兮,采湍濑之玄芝。尔雅曰:岸上曰浒。郭璞曰:厓上地也。毛诗曰:在河之浒。毛苌曰:浒,水厓也。汉书音义,应劭曰:濑,水流沙上也。傅瓒曰:濑,湍也。本草曰:黑芝一名玄芝。余情悦其淑美兮,心振荡而不怡。无良媒以接欢兮,托微波而通辞。毛诗曰:子无良媒。愿诚素之先达兮,解玉佩以要之。嗟佳人之信修,羌习礼而明诗。抗琼珶以和予兮,指潜渊而为期。要,屈也。佳人信修整,习礼谓立德,明诗谓善言辞。古人指水为信,如有如白水之类也。珶,玉也,徒帝切。潜渊,谓所居也。执眷眷之款实兮,惧斯灵之我欺。感交甫之弃言兮,怅犹豫而狐疑。神仙传曰:切仙一出游于江滨,逢郑交甫,交甫不知何人也,目而挑之,女遂解佩与之。交甫行数步,空怀无佩,女亦不见。尔雅曰:犹如麂,善登木。此兽性多疑虑,常居山中。忽闻有声,则恐人来害之,每预上树,久久无度复下,须臾又上。如此非一。故不决者称犹焉。一曰:陇西俗谓犬子,随人行,每预前,待人不得,又来迎候,故言犹豫也。狐之为兽,其性多疑,每渡冰行且听且渡。故疑者称狐疑。收和颜而静志兮,申礼防以自持。说文曰:静,审也。韩诗曰:静,贞也。申,展也。子建自防持也。 「于是洛灵感焉,徙倚傍徨。谢灵运山居赋注曰:河灵,河伯也,东阿所谓洛灵。神光离合,乍阴乍阳。竦轻躯以鹤立,若将飞而未翔。阴去阳来也。边让章华台赋曰:纵轻躯以迅赴,若离鹄之失羣。言如鹤鸟之立望。践椒涂之郁烈,步蘅薄而流芳。椒涂、蘅薄,言芳香也。郁烈,香气之甚。超长吟以永慕兮,声哀厉而弥长。 「尔乃众灵杂沓,命俦啸侣。或戏清流,或翔神渚。或采明珠,或拾翠羽。从南湘之二妃,携汉滨之游女。厉,急也。杂沓,众貌。二妃已见上文。毛诗曰:汉有游女,不可求思。注:汉上游女,无求思者。叹匏瓜之无匹兮,咏牵牛之独处。史记曰:四星在危南。匏瓜。牵牛为牺牲。其北织女。织女,天女孙也。天官星占曰:匏瓜一名天鸡,在河鼓东。牵牛一名天鼓,不与织女值者,阴阳不和。曹植九咏注曰:牵牛为夫,织女为妇。织女、牵牛之星,各处河鼓之旁。七月七日,乃得一会。阮瑀止欲赋曰:伤匏瓜之无偶,悲织女之独勤。俱有此言。然无匹之义,未详其始。扬轻袿之猗靡兮,翳修袖以延伫。体迅飞凫,飘忽若神。陵波微步,罗生尘。陵波而生尘,言神人异也。洛灵卽神,而言若者,夫神万灵之总称,言若所以类彼,非谓此为非神也。淮南子曰:圣足行于水,无迹也;众生行于霜,有迹也。说文曰:,足衣也。动无常则,若危若安。进止难期,若往若还。转眄流精,光润玉颜。神女赋曰:苞温润之玉颜。含辞未吐,气若幽兰。神女赋曰:吐芬芳其若兰。华容婀娜,令我亡。张衡七辩曰:蝤齐之领,阿那宜顾。杜笃禊祝曰:怀李女使不飱。婀,乌可切。娜,奴可切。 「于是屏翳收风,川后静波。王逸楚辞注曰:屏翳,雨师名。虞喜志林曰:韦昭云:屏翳,雷师。喜云雨师,然说屏翳者虽多,并无明据。曹植诘洛文曰:河伯典泽,屏翳司风。植既皆为风师,不可引他说以非之。川后,河伯也,已见上文。冯夷鸣鼓,女娲清歌。冯夷、女娲,并已见上文。腾文鱼以警乘,鸣玉鸾以偕逝。腾,升也。文鱼有翅能飞,故使警乘。警,戒也。楚辞曰:文鱼兮上濑。又曰:将腾驾兮皆逝。玉鸾已见上文。六龙俨其齐首,载云车之容裔。春秋命历序曰:有神人右耳苍色大肩,驾六龙出辅,号曰神农。俨,矜庄貌。春秋命历序曰:人皇乘云车出谷口。博物志曰:汉武帝好道,西王母七月七日漏七刻,王母乘紫云车来。鲸鲵踊而夹毂,水禽翔而为卫。 「于是越北沚,过南冈。纡素领,回清阳。北海鱼非洛川所有,然神仙之川亦有。尔雅曰:水中渚曰沚。孔安国尚书注曰:山脊曰冈。毛诗曰:领如蝤蛴。又曰:有美一人,清阳婉兮。动朱唇以徐言,陈交接之大纲。恨人神之道殊兮,怨盛年之莫当。抗罗袂以掩涕兮,泪流襟之浪浪。盛年,谓少壮之时不能得当君王之意。此言微感甄后之情。楚辞曰:擥茹蕙以掩涕兮,沾予襟之浪浪。泪下貌。悼良会之永绝兮,哀一逝而异乡。无微情以效爱兮,献江南之明珰。良会,夫妇之道。乡,犹方也。淮南子曰:礼丰不足以效爱。服虔通俗文曰:耳珠曰珰。虽潜处于太阴,长寄心于君王。太阴,众神之所居。忽不悟其所舍,怅神宵而蔽光。汉书音义,孟康曰:宵,化也。 「于是背下陵高,足往神留。遗情想象,顾望怀愁。楚辞曰:思旧故而想象。傅毅七激曰:无物可乐,顾望怀愁。冀灵体之复形,御轻舟而上遡。浮长川而忘反,思绵绵而增慕。夜耿耿而不寐,沾繁霜而至曙。遡,逆流向上也。绵绵,密意也。毛诗曰:耿耿不寐。又曰:正月繁霜。命仆夫而就驾,吾将归乎东路。揽騑辔以抗策,怅盘桓而不能去。」说文曰:騑,骖驾也。毛苌诗传曰:騑騑,行不止之貌。广雅曰:盘桓,不进也。 文选考异 注「记曰」下至「改为洛神赋」 此二百七字袁本、茶陵本无。案:二本是也。此因世传小说有感甄记,或以载于简中,而尤延之误取之耳。何尝驳此说之妄,今据袁、茶陵本考之,盖实非善注。又案:后注中「此言微感甄后之情」,当亦有误字也。 注「黄初文帝丕年号」下至「济度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七字。 注「一云魏志三年不言植朝盖魏志略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五字。案:此亦尤延之误取,或驳善注之记于旁者。 注「已见东都赋」 陈云「都」当作「京」,是也。袁、茶陵二本复出,皆非。案:复出不合善例,凡袁亦误者不悉出。
注「山上神芝」 袁本、茶陵本神上有「有」字,是也。 容与乎阳林 袁本、茶陵本「阳」作「杨」,云五臣作「阳」。案:二本是也。尤所见以五臣乱善。 注「阳林一作杨林」 袁本、茶陵本无「阳林一作」四字。案:二本是也。此尤所见盖有「阳林」,善作「杨林」,乃校语错入注,因改善作「一」以就之耳。 腰如约素 袁本、茶陵本云「约」善作「束」。案:二本校语是也。注云「束素,约素」,以「约」解「束」。五臣因改正文作「约」,尤所见以之乱善,非也。 奇服旷世 袁本、茶陵本云「世」善作「代」。案:此以五臣乱善。 注「沃人之国」下至「名玉也又曰」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八字。 注「投我以木瓜」 袁本、茶陵本无此五字。 注「报之以琼瑶」 何校「瑶」改「琚」,是也。各本皆讹。 注「绡轻縠也」 案:此当作「绡已见吴都赋」。袁、茶陵二本所复出者其证也。 注「尔雅曰」下至「厓上地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四字。 注「汉书音义应劭曰」下至「濑湍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九字。 注「神仙传曰切仙一出」下至「女亦不见」 袁本、茶陵本此注作「韩诗内传曰郑交甫遵彼汉皋台下遇二女与言曰愿请子之佩二女与交甫交甫受而怀之超然而去十步循探之卽亡矣回顾二女亦卽亡矣」。案:皆非也。依善例求之,当云「交甫已见江赋」。袁、茶陵其所复出也。
注「说文曰」下至「静贞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二字。 注「二妃已见上文毛诗曰」下至「无求思者」 案:「二妃」下当有「游女并」三字,依善例求之如此。谓「二妃」注在思玄赋,「游女」注在琴赋。袁本、茶陵本所复出皆非,然卽其证也。「毛诗曰」以下二十字,尤本误衍,袁、茶陵无。 注「各处河鼓之旁」 袁本、茶陵本无「鼓」字,是也。 注「圣足行于水」 袁本、茶陵本「足」作「人」,是也。 令我忘 袁本、茶陵本「」作「餐」。案:疑善「」、五臣「餐」而失着校语也。「」、「餐」古亦同字,俗讹为「」。他皆放此。又案:注「使不飧」,「飧」当为「」。 注「曹植诘洛文曰」 案:「洛」当作「咎」。各本皆讹。文今载集中。袁本、茶陵本「诘」讹「结」,陈云当作「禊」,大非。王伯厚尝言:曹子建诘咎文,假天帝之命,以诘风伯、雨师。名篇之意显然矣。 注「王母乘紫云车来」 袁本、茶陵本「来」上有「而」字,是也。 注「尔雅曰」下至「山脊曰冈」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九字。 注「泪下貌」 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字。 顾望怀愁 案:袁本、茶陵本此下校语云善作「怨」,其所见非也。此韵脚非有异同,尤本未误。 注「说文曰騑」下至「盘桓不进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七字。
文选卷第十九续
诗甲 补亡述德劝励 补亡 补亡诗六首四言 并序 补亡诗序曰:皙与司业畴人肄修乡饮之礼,然所咏之诗,或有义无辞,音乐取节,阙而不备,于是遥想既往,存思在昔,补着其文,以缀旧制。 束广微王隐晋书曰:东皙,字广微,平阳阳干人也。父惠,冯翊太守;兄璨,与皙齐名。尝览古诗,惜其不补,故作诗以补之。贾谧请为著作郎。 南陔,孝子相戒以养也。毛诗序曰:有其义而亡其辞。子夏序曰:南陔废则孝友缺矣。声类曰:陔,陇也。 循彼南陔,言采其兰。采兰以自芬香也。循陔以采香草者,将以供养其父母,喻人求珍异以归。眷恋庭闱,心不遑安。庭闱,亲之所居。眷恋,思慕也。言我思归供养,心不暇安。彼居之子,罔或游盘。居,谓未仕者。言在家之子,无有纵乐,须供养。此相戒之辞也。尚书曰:乃盘游无度。馨尔夕膳,絜尔晨。馨,芬香也。絜,鲜静也。教其朝晚供养之方。循彼南陔,厥草油油。草油油而从风,喻己亦当柔色以承亲。史记,微子之歌曰:麦秀之渐渐,禾黍之油油。郑玄礼记注曰:油然,物始生好貌。彼居之子,色思其柔。言承望父母颜色须其柔顺也。论语,子夏问孝,子曰:色难。色难,谓承顺父母颜色乃为难也。眷恋庭闱,心不遑留。馨尔夕膳,絜尔晨羞。羞,有滋味者。有獭有獭,在河之涘。礼记曰:孟春之月,鱼上冰,獭祭鱼。獭将食之,先以祭,又曰:獭祭鱼,然后虞人入泽梁。此喻孝子循陔如求珍异,归养其亲也。凌波赴汨,噬鲂捕鲤。字林曰:汨,深水也,于笔切。广雅曰:噬,啮也。尔雅曰:鲂,魾也。郭璞曰:今呼鲂鱼为。嗷嗷林乌,受哺于子。小雅曰:纯黑而反哺者,乌也。毛诗曰:相彼反哺,尚在翔禽。养隆敬薄,惟禽之似。孟子曰:食而不爱,豕畜之;爱而不敬,兽畜之。刘熙曰:爱而不敬,若人畜禽兽,但爱而不能敬也。言鸟亦能报恩,但不知礼敬耳。今人虽有供养而无礼敬,禽兽何异乎?勖增尔虔,以介丕祉。郑玄毛诗笺云:介,助也。毛苌诗传曰:祉,福也。 白华,孝子之絜白也。言孝子养父母,常自絜,如白华之无点污也。子夏序曰:白华废则廉耻缺矣。 白华朱萼,被于幽薄。毛诗曰:鄂不韡韡。郑玄曰:承华者,鄂也。纂要曰:草丛生曰薄。此喻兄弟比于华萼,在林薄之中,若孝子之在众杂,方于华萼,自然鲜絜。粲粲门子,如磨如错。毛诗曰:粲粲衣服。周礼曰:正室谓之门子。郑玄曰:正室适子,将代父当门者。毛诗曰:如切如瑳,如琢如磨。石曰磨。尔雅曰:谓之剒。终晨三省,匪惰其恪。论语,曾子曰:吾日三省吾身:为人谋而不忠乎?与朋友交而不信乎?传不习乎?陈思王魏德论曰:位冠万国,不惰厥恪。白华绛趺,在陵之陬。郑玄毛诗笺曰:跗,鄂足也。跗与趺同。陬,山足也。蒨蒨士子,湼而不渝。蒨蒨,鲜明貌。论语,子曰:不曰白乎?湼而不缁。渝,变也。竭诚尽敬,亹亹忘劬。毛苌诗传曰:亹亹,勉勉也,亡匪切。白华玄足,在丘之曲。堂堂处子,无营无欲。论语,曾子曰:堂堂乎张也。处子,处士也。已见鹦鹉赋。梁鸿安丘严平颂曰:无营无欲,澹尔渊清。鲜侔晨葩,莫之点辱。孝经钩命决曰:名毁行废,玷辱先人。王逸楚辞注曰:点,污也。点与玷古字通。 华黍,时和岁丰,宜黍稷也。子夏序曰:华黍废则畜积缺矣。 黮黮重云,辑辑和风。黮黮,云色不明貌,徒感切。辑辑,风声和也。毛诗曰:习习谷风。毛苌曰:习习,和舒之貌。辑与习同。黍华陵巅,麦秀丘中。毛诗曰:黍稷方华。微子有麦秀之歌。郑玄曰:高田宜黍稷,下田宜稻麦。靡田不播,九谷斯丰。尚书曰:播厥百谷。周礼曰:三农生九谷。郑玄曰:九谷,稷、黍、秫、稻、麻、大小豆、大小麦也。奕奕玄霄,蒙蒙甘溜。郑玄毛诗笺曰:奕奕,光也。玄,黑也。霄,云也。毛苌诗传曰:蒙蒙,雨貌。凡水下流曰溜。黍发稠华,亦挺其秀。苍颉篇曰:稠,众也。广雅曰:稠,穊也,直留切。穊,居致切。毛诗曰:实发实秀。靡田不殖,九谷斯茂。无高不播,无下不殖。芒芒其稼,参参其穑。芒芒,多貌。参参,长貌。种曰稼,敛曰穑。参,所今切。我王委,充我民食。公羊传曰:君子之为国也,必有三年之委。尚书,八政,一曰食。玉烛阳明,显猷翼翼。尔雅曰:四气和谓之玉烛。郭璞曰:道光照也。广雅曰:翼翼,明貌。猷,道也。 由庚,万物得由其道也。由,从也。庚,道也。言物并得从阴阳道理而生也。子夏序曰:由庚废则阴阳失其道理矣。
荡荡夷庚,物则由之。尚书曰:王道荡荡。毛苌诗传曰:夷,常也。万物由之以生也。喻王者之德,羣生仰之以安也。蠢蠢庶类,王亦柔之。毛苌诗传曰:蠢,动也。国语曰:夏禹能平水土以品处庶类。孔安国尚书传曰:柔,安也。道之既由,化之既柔。木以秋零,草以春抽。言万物既由于道,羣黎又安于化,故草木遂性而零茂随四时也。兽在于草,鱼跃顺流。言皆得其时也。四时递谢,八风代扇。淮南子曰:四时者,春生,夏长,秋收,冬藏。八风,已见上。纤阿案晷,星变其躔。淮南子曰:纤阿,月御也。颜延年纂要曰:景曰晷。吕氏春秋曰:月躔二十八宿。汉书曰:日月初躔星之纪。音义曰:躔,舍也。五是不逆,六气无易。尚书云:曰雨、曰旸、曰燠、曰风、曰时,五是来备,各以其序,庶草蕃庑。左氏传,秦医和谓晋侯曰:天有六气,阴阳风雨晦明。易,改也。谓不改其常行也。愔愔我王,绍文之迹。左氏传,右尹革曰:祈昭之愔愔。杜预曰:愔愔,安和貌。我王,成王也。此诗成王时也。文,周文王也。言能继文王之迹也。 崇丘,万物得极其高大也。崇丘,高丘也。言万物生长于高丘,皆遂其性,得极其高大也。子夏序曰:崇丘废则万物不遂其性矣。 瞻彼崇丘,其林蔼蔼。植物斯高,动类斯大。蔼蔼,茂盛貌。周礼曰:山林植物。郑玄曰:物,根生之属。周风既洽,王猷允泰。周,周室也。毛诗曰:王猷允塞。犹猷古字通。漫漫方舆,回回洪覆。淮南子曰:以天为盖,以地为舆。曾子曰:天道曰员,地道曰方。何类不繁,何生不茂。物极其性,人永其寿。易干凿度曰:统者在上,方物常在,五位应时,羣物遂性。汉书,公孙弘对策曰:故形和则无疾,无疾则不夭。恢恢大圆,芒芒九壤。老子曰:天网恢恢。九壤,九州岛也。左氏传曰:芒芒九土。资生仰化,于何不养。资,取也。言取生者皆仰德而化也。易曰:至哉坤元,万物资生。言物尽其性,咸生长也。人无道夭,物极则长。老子曰:终天年而不中道夭者,是智之盛也。年未三十而死曰夭,言无夭折之道也。易曰:小人道消,君子道长。言物极则归长也。 由仪,万物之生,各得其仪也。言万物之生,各由其道,得其所仪也。毛苌诗传曰:仪,宜也。苍颉篇曰:宜,得所也。子夏序曰:由仪废则万物失其道理矣。 肃肃君子,由仪率性。尔雅曰:肃肃,敬也。郭璞曰:容仪谨敬也。礼记曰:率性之谓道。明明后辟,仁以为政。尔雅曰:明明,察也。郭璞曰:明鉴察也。尔雅曰:后辟,君也。鱼游清沼,鸟萃平林。毛诗曰:依彼平林,有集维鷮。濯鳞鼓翼,振振其音。宾写尔诚,主竭其心。宾,谓羣臣也。时之和矣,何思何修。时既和平矣,何所思虑,何所修治。易曰:天下何思何虑。王弼曰:一以贯之,不虑而尽也。庄子,老聃曰:至人之于德也,若天之自高,地之自厚,夫何修之为。文化内辑,武功外悠。辑,和也。言以文化辑和于内,用武德加于外远也。悠,远也。 文选考异 注「王隐晋书曰」下至「贾谧请为著作郎」 此四十九字袁本、茶陵本无,所载五臣翰注亦引王隐书而文大异,盖并善于五臣之误。以尤所见为是。 注「声类曰」 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字。 注「采兰以自芬香也」下至「喻人求珍异以归」 袁本、茶陵本此二十八字作「言兰芬芳以之故己循陔以采之喻己当自身尽心以养也」二十三字。 注「言在家之子」 袁本、茶陵本无此五字。 注「无有纵乐须供养此相戒之辞也」 袁本、茶陵本「纵乐」作「游盘」,无「须供养此」四字。 注「馨芬香也」下至「教其朝晚供养之方」 袁本、茶陵本此十六字作「言相戒尽心以养也」八字。
彼居之子色思其柔 陈云二句当在「心不遑留」下,如首章例。案:所校是也。各本皆误倒。 注「孟春之月」下至「先以祭又曰」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九字。 注「此喻孝子循陔如求珍异归养其亲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五字。 注「广雅曰噬」下至「今呼鲂鱼为」 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一字。 注「毛诗曰」 案:「毛」字误。各本皆同,无以订之。 注「豕畜之」 袁本、茶陵本「畜」作「交」,是也。 注「鄂不韡韡」 袁本、茶陵本「鄂」作「萼」,下同。案:二本非也。此善注当有「鄂与萼同」,如下注「跗与趺同」之例,因顺正文改字而删去之也。尤依毛诗校正,但未补所脱。 注「此喻兄弟比于华萼」 案:「兄弟比于」四字不当有,因上引「常棣」而误添也。各本皆衍。 注「尔雅曰谓之剒」 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 辑辑和风 案:「辑辑」当作「揖揖」。袁本、茶陵本校语云善作「揖揖」,可证。此必尤延之所改。二本注云「揖与习同」,尤亦改「揖」为「辑」,甚非。 注「云色不明貌」 袁本、茶陵本「云色不明」四字作「黑」字。 注「辑辑风声和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
注「郑玄曰九谷」 袁本、茶陵本无此五字。 注「苍颉篇曰稠众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 注「郭璞曰道光照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 兽在于草 案:「于」当作「在」。袁本、茶陵本校语云善作「在在」,可证。尤所见误以五臣乱善。何云当作「在」,陈同,盖据二本校。 注「淮南子曰四时者春生夏长秋收冬藏八风已见上」 袁本作「四时八风并已见上」,是也。茶陵本脱。 注「曰风曰时」 案:当作「曰寒曰风」。章怀太子注后汉书李云传所引史记如此,盖尚书亦然也。今以东晋古文添「曰时」二字,而误去「曰寒」二字。各本皆讹。何校添「曰寒」,陈同,皆仍衍「曰时」,未是。 注「崇丘高丘也言万物生长于高丘」 袁本、茶陵本无首六字,末有「者」字。 注「周礼曰山林」下至「根生之属」 袁本无此十五字。茶陵本此节无善注。 注「犹猷古字通」 袁本、茶陵本无此五字。案:此或所见不同,若有之,当如何校改,上引诗「王猷」作「犹」,乃相应。 注「易曰」下至「则归长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七字。 述德 述祖德诗二首五言 陈郡谢录曰:玄字幼度,领徐州牧。苻坚倾国大出,玄为前锋,射伤苻坚,临阵杀苻融,封康乐公。灵运述祖德诗序曰:太元中,王父龛定淮南,负荷世业,尊主隆人。逮贤相徂谢,君子道消,拂衣蕃岳,考卜东山,事同乐生之时,志期范蠡之举。
谢灵运沈约宋书曰:谢灵运,陈郡人也。博览羣书,文章之美,江左莫逮。初辟琅邪王大司马行参军,后为临川郡守。为有司所纠,徙付广州,遂令赵钦等要合乡里健儿,于三江口篡取谢,要不及,有司奏依法收罚,诏于广州行弃市刑。 达人贵自我,高情属天云。吕氏春秋曰:阳朱贵己。高诱曰:轻天下而重己也。天云,言高也。曹植七启曰:独驰思乎天云之际。兼抱济物性,而不缨垢氛。缨,绕也。垢,滓也。氛,气也。谓世事呰恶,不相缨绕,不杂尘雾。嵇康书曰:子文三登令尹,是君子思济物之意也。段生蕃魏国,展季救鲁人。段生,干木也,已见上。展季,柳下惠也。刘向列女传曰:柳下惠妻诔之曰:蒙耻救人,德弥大兮。遂谥曰惠。弦高犒晋师,仲连却秦军。春秋僖公二十六年,齐孝公伐鲁北鄙,公使展喜犒师。齐侯未入境,喜从之。公曰:鲁人恐乎?对曰:小人则恐,君子则否。齐侯曰:野无青草,室如悬磬,何恃而不恐?对曰:恃先王之命。昔周公、太公股肱周室,夹辅成王,成王赐之盟曰:世世子孙,不相侵害。齐侯乃还。公使展喜犒师,使受命于展禽。吕氏春秋曰:秦将兴师伐郑,贾人弦高遇之,曰:此必袭郑。乃矫郑伯之命以劳之曰:寡君使臣犒劳以璧,膳以十二牛。秦三帅对曰:寡君使丙也、术也、视也,于边候●之道也,迷惑陷入大国之地。再拜受之。高诱曰:●,国名也,音晋。今为晋字之误也。汉书音义,服虔曰:以师枯槁故馈之,犹食劳苦谓之劳也。广雅曰:犒,劳也。史记曰:鲁仲连,齐人也。赵孝成王时,秦使白起围赵。魏王使将军新垣衍说赵尊秦昭王为帝,仲连责而归之,新垣衍起再拜请出。秦将闻之,为却十五里。临组乍不绁,对珪宁肯分。史记曰:平原君欲封鲁连,连不肯受。左太冲咏史诗曰:临组不肯绁,对珪不肯分。说文曰:组,绶属也。王逸楚辞注曰:绁,系也。据仲连文虽不见分珪之事,古者封爵,皆随其爵之轻重而赐之珪璧,执以为瑞信。今仲连不受齐赵之封爵,明其不肯分珪也。惠物辞所赏,励志故绝人。恩惠及物,而不受赏赐,言勉其志不与众同,故言绝人也。孔安国尚书传曰:励,勉也。苕苕历千载,遥遥播清尘。清尘竟谁嗣,明哲时经纶。明哲,谓祖玄也。清尘已见怀旧赋。经纶见南都赋。委讲缀道论,改服康世屯。汉书曰:太史公习道论于黄子。左氏传,齐侯谓韩厥曰:服改矣。杜预曰:朝戎异服。周易曰:屯,难也。屯难既云康,尊主隆斯民。庄子曰:语大功,立大名,此朝廷之士,尊主强国之人也。魏志,诏曰:翻然改节,以隆斯民。 中原昔丧乱,丧乱岂解已。晋中兴书曰:中原乱,中宗初镇江东。中原,谓洛阳也。晋怀、愍帝时,有石勒、刘等贼破洛阳,怀帝没于平阳。崩腾永嘉末,逼迫太元始。王隐晋书曰:怀帝卽位,年号永嘉。孝武卽位,年号太元。河外无反正,江介有圮。河外,西晋也。公羊传曰:拨乱反正,莫近于春秋。江介,东晋也。左氏传曰:以敝邑褊小,介于大国。杜预曰:介,间也。毛诗曰:今也蹙国百里。尔雅曰:圮,败覆也。万邦咸震慑,横流赖君子。慑,惧也。谢灵运山居赋自注曰:余祖车骑建大功,淮、肥左右,得免横流之祸。孟子曰:洪水横流,泛滥于天下。拯溺由道情,龛暴资神理。拯,济也。溺,没也。孟子曰:天下溺则援之以道。庄子曰:夫道有情有信。孔安国尚书传曰:龛,胜也。曹植武帝诔曰:人事既关,聪镜神理。秦赵欣来苏,燕魏迟文轨。尚书曰:傒予后,后来其苏。文轨,已见恨赋。贤相谢世运,远图因事止。贤相,卽太傅也。山居赋注曰:太傅既薨,远图已辍。左传,荣成伯曰:远图者忠也。曹大家上疏谓兄曰:上损国家累世劬劳远图之功。高揖七州外,拂衣五湖里。山居赋注曰:便求解驾东归,以避君侧之乱。舜分天下为十二州,时晋有七,故云七州也。张勃吴录曰:五湖者,太湖之别名,周行五百余里。随山疏浚潭,傍岩蓺枌梓。山居赋注曰:选神丽之所,申高栖之意。疏,开也。浚,深也。楚人谓深水为潭。蓺,树也。遗情舍尘物,贞观丘壑美。贞,正也。观,视也。言正见丘壑之美。 文选考异 注「春秋僖公二十六年」下至「使受命于展禽」 袁本、茶陵本无此一百十一字。案:二本是也,此实非善注。 注「西晋也」 袁本作「已见西征赋」,是也。茶陵本复出,亦可证。 注「东晋也」 袁本作「已见魏都赋」,是也。茶陵本复出,亦可证。 注「左氏传曰以敝邑」下至「介间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九字。 注「今也蹙国百里」 袁本、茶陵本也下有「日」字。案:陈云脱。 注「孔安国尚书传曰龛胜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字。 注「曹大家上疏谓兄曰」 袁本、茶陵本「谓」作「诸」。陈云「诸」当作「请」。 注「张勃吴录曰」下至「周行五百余里」 袁本无此十九字,有「五湖已见江赋」六字,是也。茶陵本复出,与此皆非。
注「蓺树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字。 劝励劝者,进善之名。励者,勖己之称。
讽谏四言 并序 韦孟善曰:汉书曰:韦贤,鲁国邹人也。其先韦孟,家本彭城,为楚元王傅。 孟为元王傅,傅子夷王及孙王戊。戊荒淫不遵道,作诗讽谏。曰:善曰:汉书曰:楚元王交,字游,高祖同父少弟也。高祖卽位,立交为楚王。薨,子郢客嗣,是为夷王。薨,子戊嗣。 肃肃我祖,国自豕韦。应劭曰:左氏传曰:在商为豕韦氏。杜预曰:国名。东郡白马县南有韦城。黼衣朱黻,四牡龙旗。善曰:应劭曰:黼衣,衣上画为斧形,而白与黑为采。龙旗,旗上画龙为之。朱黻,上广一尺,下广二尺,长三尺,以皮为之,古者上公服之。毛诗曰:朱黻斯皇。又曰:四牡翼翼。又曰:龙旗承祀。彤弓斯征,抚宁遐荒。言受彤弓之赐,于此得专征伐。善曰:毛诗曰:彤弓弨兮。荒,荒服也。揔齐羣邦,以翼大商。迭彼大彭,勋绩惟光。应劭曰:国语曰:大彭、豕韦为商伯。迭,互也。言豕韦与大彭互为伯于商也。至于有周,历世会同。颜师古曰:继为诸侯,预盟会之事也。善曰:会同,已见东京赋。王听谮,寔绝我邦。应劭曰:王,周末王,听谗受谮润,绝豕韦氏。刘兆曰:旁言曰谮。善曰王已见西征赋。我邦既绝,厥政斯逸。应劭曰:自绝豕韦之后,政授逸漏,不由王者。臣瓒曰:逸,放也。管子曰:令不行谓之放。颜师古曰:瓒说是也。赏罚之行,非繇王室。善曰:尚书曰:以蕃王室。繇与由古字通。庶尹羣后,靡扶靡卫。颜师古曰:庶尹,庶官之长也。羣后,诸侯也。善曰:尚书曰:庶尹允谐。又曰:肆觐羣后。尹,正也。羣后,天下诸侯也。五服崩离,宗周以坠。应劭曰:五服,谓甸服、侯服、绥服、要服、荒服也。坠,失也,真魏切。善曰:论语,子曰:邦分崩离析。宗周,已见西征赋。我祖斯微,迁子彭城。颜师古曰:言我先祖遂微。善曰:汉书曰:楚国有彭城县。在予小子,勤唉厥生。应劭曰:小儿啼声唉唉。颜师古曰:唉,叹声。善曰:方言曰:唉,叹辞也,许其切。阨此嫚秦,耒耜斯耕。颜师古曰:言遭秦暴嫚,无有列位,躬耕于野。悠悠嫚秦,上天不宁。乃眷南顾,授汉于京。颜师古曰:高祖起在丰、沛,于秦为南,故曰南顾。言以秦之京邑授与汉也。于赫有汉,四方是征。颜师古曰:于,读为乌。乌,叹辞也。赫,明貌。此诗中诸叹称于者,其音皆同。靡适不怀,万国攸平。颜师古曰:怀,思也,来也。言汉兵所往,无不归怀,故万国所以皆平。乃命厥弟,弟谓元王也,元王封于楚国。建侯于楚。俾我小臣,惟傅是辅。矜矜元王,恭俭静一。善曰:孔安国尚书传曰:矜矜,戒慎。恭,敬;静,守;一,道也。惠此黎民,纳彼辅弼。享国渐世,垂烈于后。应劭曰:元王立二十七年而薨,垂遗业于后嗣。渐世,没世也。善曰:渐,没也。乃及夷王,克奉厥绪。夷王名郢客,元王子。咨命不永,惟王统祀。善曰:夷王立四年薨,戊乃嗣,故言不永。统祀,纂统宗祀也。左右陪臣,斯惟皇士。颜师古:大雅曰:皇,正也。善曰:毛诗曰,思皇多士。皇士,美士也。如何我王,不思守保。不惟履冰,以继祖考。颜师古曰:惟,亦思也。言不思念敬慎如履薄冰之义,用继祖考之业也。善曰:守其富贵,保其社稷。履冰,已见寡妇赋。邦事是废,逸游是娱。犬马悠悠,是放是驱。颜师古曰:繇与悠同,行貌。放,放犬;驱,驱马也。务此鸟兽,忽此稼苗。蒸民以匮,我王以偷。善曰:驰骋犬马,悠悠然远也。偷与愉同,乐也。人失稼穑,以致困匮,而王反以为乐也。所弘匪德,所亲匪俊。唯囿是恢,唯谀是信。颜师古曰:恢,大也。谀,言也。睮睮夫,谔谔黄发。如淳曰:睮睮,目媚貌。史记曰:不如周舍之咢咢。咢与谔同。睮,以朱切。谔谔,正直貌。黄发,老人发落,更生黄者。如何我王,曾不是察。既藐下臣,追欲纵逸。应劭曰:藐,远也。言疏远忠贤之辅,追情欲,纵逸游也。臣瓒曰:藐,陵藐也。善曰:仪礼曰:凡自称于君士大夫,则曰下臣。嫚彼显祖,轻此削黜。善曰:尚书曰:昭乃显祖。 嗟嗟我王,汉之睦亲。颜师古曰:睦,密也。言服属近。善曰:我王,戊也。尚书曰:九族既睦。曾不夙夜,以休令闻。善曰:尚书曰:旧有令闻。穆穆天子,照临下土。善曰:毛诗曰:天子穆穆。又曰:明明上天,照临下土。明明羣司,执宪靡顾。颜师古曰:靡,无也。言执天子之法,无所顾望。读如古,协韵。正遐由近,殆其兹怙。善曰:兹,此,谓此亲也。言欲正远人,先从近亲始,而王怙恃汉戚,不自勖慎,以致危殆。嗟嗟我王,曷不斯思?匪思匪监,嗣其罔则。善曰:言王不思鉴镜之义,是令后嗣无所法则。弥弥其逸,岌岌其国。应劭曰:弥弥,犹稍稍也。罪过滋甚。岌,欲毁坏之意。颜师古曰:岌岌,危动貌,五答切。又,邓展曰岋。孟子曰:天下殆哉岌乎!司马彪以为岋岋,危也。致冰匪霜,致坠匪嫚。应劭曰:易曰:履霜坚冰至。言非一日之寒也。晋灼曰:致冰无不先由微霜,致坠无不先由骄慢。瞻惟我王,时靡不练。善曰:时,是也。练,委也。言王于上所言之事,无不委练也。兴国救颠,孰违悔过?善曰:言欲兴其邦国,救其颠坠,谁能违于悔过乎?追思黄发,秦缪以霸。颜师古曰:秦缪公伐郑,为晋所败而归,乃作秦誓。善曰:尚书,秦穆公曰:询兹黄发,则罔所愆。岁月其徂,年其逮耇。颜师古曰:逮,及也。耇者,老人面色如耇。善曰:徂,往也。言日月徂逝,年将及老,悔过自新,理宜在速。尔雅曰:耇,老寿也。于赫君子,庶显于后。颜师古曰:于,叹辞也。昔之君子,庶几善道,所以能光显于后代也。我王如何,曾不斯览。颜师古:览,视也。叶韵,音滥。黄发不近,胡不时鉴!颜师古曰:黄发不近者,斥远耇老之人。近,音其靳切。善曰:叹美昔之君子,能庶几自悔,故光显于后。 文选考异 注「应劭曰黼衣」下至「旗上画龙为之」 袁本无此二十五字,有「黼衣已见上」五字。茶陵本有「杜预曰白与黑谓之黼」九字。 注「言受彤弓之赐于此得专征伐」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二字。案:无者是也。此或以汉书颜注记于旁,尤延之误取之。陈云「言」上当有「颜师古曰」四字,不知其非善引也。以下凡「颜师古曰」各条,皆不当有。袁、茶陵二本俱无者最是。今不悉出。其所有误中之误,亦不更论。 注「迭互也」 袁本、茶陵本此三字在注末。案:尤误依颜注移。 注「刘兆曰旁言曰谮」 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 注「颜师古曰」 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字。案:尤延之添耳。 注「尚书曰以蕃王室」 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
注「坠失也真魏切」 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案:此卽颜注而窜入善者。 注「应劭曰小儿啼声唉唉」 袁本、茶陵本无此并下颜注,共十六字。 注「颜师古曰怀思也来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九字,有「善曰」二字。案:二本是也。以下皆善注,而此为颜注窜入者。 注「弟谓元王也元王封于楚国」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一字。 注「元王立二十七年而薨垂遗业于后嗣」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五字,有「卽位且三十年」六字。案:二本最是,此亦颜注窜入。 克奉厥绪 袁本云「绪」善作「次」。茶陵本云五臣作「绪」。案:此所见不同,汉书作「绪」,或当是也。 注「夷王名郢客元王子」 袁本、茶陵本无此八字。 注「戊乃嗣故言不永统祀」 袁本、茶陵本无此九字。案:上七字颜注窜入。 犬马悠悠陈云据注当作「繇繇」。今案:其说误也。颜注窜入,非善所引。善注「悠悠然远也」在下,可证其与颜不同也。尤延之所误取,复沓歧互,不相比次,读者多不审。 注「以致困匮」 袁本、茶陵本作「以困乏」三字。案:二本是也。「以致困匮」,乃尤依颜注改耳。 嗟嗟我王 袁本、茶陵本不提行,是也。 注「我王戊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字。
殆其兹怙 袁本云善作「兹怙」。茶陵本云五臣作「怙兹」。案:各本所见皆非也。此但传写误倒,非善独作「兹怙」。何云当从汉书作「怙兹」,于韵乃协。陈同。 注「不自勖慎」 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字。案:二本是也。此亦颜注窜入。 注「言王不思鉴镜之义」 袁本、茶陵本「思」下有「之不」二字,无「义」字。案:二本是也。尤误依颜注改。 注「又邓展曰岋」下至「危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三字。又上颜注十二字亦无。说具于前。 于赫君子 案:「赫」当作「昔」,此善作「昔」,五臣作「赫」。故善注云「叹美昔之君子」。袁本、茶陵本所载五臣翰注云「于赫美也」。各本皆以五臣乱善,所当订正。考汉书作「昔」,五臣误耳。唯此节下颜注仍为误取窜入,不相比次。说具于前。 励志四言 广雅曰:励,劝也。此诗茂先自劝勤学。 张茂先 大仪斡运,天回地游。大仪,太极也。以生天地谓之大,成形之始谓之仪。郑玄曰:极中之道,淳和未分之气也。斡,转也。春秋元命包曰:天左旋,地右动。河图曰:地有四游,冬至地上行,北而西三万里;夏至地下行,南而东三万里。春秋二分,是其中矣。地常动不止而人不知,譬如闭舟而行,不觉舟之运也。四气鳞次,寒暑环周。礼记曰:四气之和,以着万物之理。李尤辟雍赋曰:攒罗鳞次,差池杂沓。范子曰:度如环无有端,周回如循环,未始有极。星火既夕,忽焉素秋。星火,火星也,已见上。尔雅曰:秋为白藏,故云素秋。凉风振落,熠耀宵流。其一。凉风,已见上。毛诗传曰:熠耀,磷也。吉士思秋,寔感物化。思,悲也。谓鸿鴈来宾,雀入大水为蛤之类。毛诗曰:有女怀春,吉士诱之。淮南子曰:春女悲,秋士哀,而知物化矣。日与月与,荏苒代谢。毛诗曰:日居月诸。淮南子曰:二者代谢而踳驰。颜延年曰:一寒一暑,一往一复为代。去者为谢。逝者如斯,曾无日夜。论语曰: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嗟尔庶士,胡宁自舍?其二。言逝川之流,不舍日夜,亦当感之以励志,何得晏然自舍哉?仁道不遐,德輶如羽。求焉斯至,众鲜克举。论语,子曰:仁远乎哉?我欲仁,斯仁至矣。毛诗曰:德輶如毛,人鲜克举。大猷玄漠,将抽厥绪。毛诗曰:秩秩大猷。说文曰:玄,幽远也。又曰:漠,寂也。广雅曰:漠,泊也。说文曰:漠,无为也。言大道玄远幽漠,知之犹从小引其端绪,而至于可知。先民有作,贻我高矩。其三。毛诗曰:自古在昔,先民有作。又,匪先民是经。先民,周公、孔子也。虽有淑姿,放心纵逸。田般于游,居多暇日。孙卿子曰:其为人也多暇日者,其出入不远也。如彼梓材,弗勤丹漆。虽劳朴斵,终负素质。其四。尚书曰:若作梓材,既勤朴斵,惟其涂丹雘。养由矫矢,兽号于林。淮南子曰:楚恭王游于林中,有白猨缘木而矫,王使左右射之,腾跃避矢不能中。于是使由基抚弓而眄,猨乃抱木而长号。何者?诚在于心,而精通于物。蒱卢萦缴,神感飞禽。蒱卢,旧说云,卽蒲且也。已见西京赋。汲冢书曰:蒲且子见双凫过之,其不被弋者亦下。故言感也。末伎之妙,动物应心。研精躭道,安有幽深?其五。物,兽与禽也。尚书序曰:研精覃思。答宾戏曰:浮英华,躭道德。安心恬荡,栖志浮云。体之以质,彪之以文。庄子曰:恬淡寂漠,道德之笃也。淮南子曰:使神恬荡而不失其充。答宾戏曰:仲尼抗浮云之志。说文曰:彪,虎文貌。如彼南亩,力耒既勤。藨蔉至功,必有丰殷。其六。以农喻也。左氏传,赵文子谓祁午曰:譬如农夫,是藨是蔉,虽有饥馑,必有丰年。杜预曰:藨,耘也。壅苗为蔉。水积成渊,载澜载清。土积成山,歊蒸郁冥。荀卿子曰:土积成山,风雨兴焉;水积成川,蛟龙生焉;种善德而神明自得,圣心循焉。尸子曰:土积成岳,则楩柟豫章出焉;水积成川,则吞舟之鱼生焉。夫学之积也,亦有所出也。傅毅显宗颂曰:荡荡川渎,既澜且清。张揖字诂曰:歊,气上出貌。山不让尘,川不辞盈。管子曰:海不辞水,故能成其大;山不辞土,故能成其高;士不猒学,故能成其圣。勉尔含弘,以隆德声。其七。周易曰:含弘光大。蔡邕袁乔碑曰:于兹德声,发闻遐迩。高以下基,洪由纤起。老子曰:高必以下为基。又曰:合抱之木,生于毫末。川广自源,成人在始。礼记曰:王者之祭川也,皆先河而后海,或源也,或委也。郑玄曰:始于一勺,卒成不测。论衡曰:自源发流,安得不广?国语,晋赵武冠,见韩献子,献子曰:戒之,此谓成人。成人在始兴善,敬之哉。累微以着,乃物之理。孙卿子曰:尽小者大,积微者着。纆牵之长,实累千里。其八。凡言物之大,必资于小;故此言若轻于小,亦累于大。战国策,段干越谓韩相新城君曰:昔王良弟子驾千里之马,过京父之弟子。京父之弟子曰:马,千里之马也;服,千里之服也;而不能取千里,何也?曰:子缠牵长,故缠牵于事万分之一也,而难千里之行。今臣虽不肖,于秦亦万分之一也,而相国见臣不怿者,是缠牵长也。千里之马,系以长索,则为累矣。人虽有容貌,不修德,如千里马也。复礼终朝,天下归仁。论语,颜渊问仁,子曰:克己复礼为仁。一日克己复礼,天下归仁焉。孔安国曰:复,及也。身能及礼,则为仁也。马融曰:一日犹见归,况于终身。若金受砺,若泥在钧。大戴礼曰:君子学不可以已矣,是故金就砺则利。在钧,已见西征赋,谓陶家泥轮以能成器也。老子曰:埏埴以为器。进德修业,晖光日新。易曰:君子进德修业,欲及时也。又曰:君子之光晖吉。又曰:日新之谓盛德。隰朋仰慕,予亦何人?其九。庄子曰:管仲有病,桓公往问之:仲父之病病矣!寡人恶乎属国而可?对曰:隰朋可。其为人也,愧不若黄帝,而哀不己若者。朋慕管之德,华言隰朋犹慕德,我是何人,而不慕乎? 文选考异 注「广雅曰励」下至「自劝勤学」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四字。 注「毛诗传曰熠耀磷也」 袁本无此八字,有「熠耀已见秋兴赋」七字,是也。茶陵本所复出,与此皆误。 注「一寒一暑一往一复」 袁本、茶陵本无此八字,有「来者」二字,是也。何校添「来者」于「复」字下,陈同,仍衍八字。
注「论语曰」下至「不舍昼夜」 袁本无此十七字,有「逝者已见秋兴赋」七字,是也。茶陵本所复出,与此皆非。 注「人鲜克举」 茶陵本下有「之」字,袁本无。陈云引诗脱「之」字,是也。 注「又匪先民是经先民周公孔子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三字。 田般于游 袁本、茶陵本「田」作「出」。何校依之改,陈同。案:此尤本讹耳。 注「淮南子曰楚恭王」下至「而精通于物」 袁本无此五十八字,有「养由已见幽通赋」七字,是也。茶陵本所复出,与此皆非。 注「荀卿子曰」 案:「荀」当作「孙」,各本皆讹。 注「种善德」 茶陵本「种」作「积」,「善」下有「成」字,是也。袁本误与此同。 勉尔含弘 袁本、茶陵本「尔」作「志」。案:此亦尤本讹也。 注「成人在始兴善敬之哉」 茶陵本「兴」作「与」,无「敬之哉」三字,是也。袁本无「兴善敬之哉」五字,非。 注「颜渊问仁」 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字。 注「克己复礼为仁」 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 注「孔安国曰复」下至「况于终身」 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七字。
注「老子曰埏埴以为器」 袁本、茶陵本无此八字。 注「易曰君子进德修业欲及时也」 袁本无此十二字,有「进德修业已见闲居赋」九字,是也。茶陵本所复出,与此皆非。 注「晖吉」 茶陵本「晖」上有「其」字,是也。袁本亦脱。 注「隰朋可」 袁本、茶陵本「隰」上有「则」字,是也。 文选卷第二十
献诗公燕祖饯 献诗 上责躬应诏诗表魏志曰:黄初四年,植朝京都,上疏并献诗二首。 曹子建 臣植言:臣自抱舋归藩,植集曰:植抱罪,徙居京师,后归本国,而魏志不载,盖魏志略也。杜预左氏传注曰:舋,瑕隙也。贾逵国语注曰:舋,兆也,谓罪萌兆也。刻肌刻骨,孝经钩命决曰:削肌刻骨,挈挈勤思。追思罪戾,昼分而食,夜分而寝。尔雅曰:戾,罪也。韩子曰:卫灵公至濮水,夜分,闻有鼓琴者。诚以天网不可重罹,圣恩难可再恃,老子曰:天网恢恢。洞箫赋曰:蒙圣主之渥恩。窃感相鼠之篇,无礼遄市专死之义,感,犹思也。毛诗曰:相鼠有体,人而无礼;人而无礼,胡不遄死?尔雅曰:遄,速也。形影相吊,五情愧奴简切。文子曰:昔者中黄子曰:色有五章,人有五情。说文曰:,面惭也。以罪弃生,则违古贤夕改之劝;曾子曰:君子朝有过,夕改,则与之;夕有过,朝改,则与之。忍垢苟全,则犯诗人胡颜之讥。卽上胡不遄死之义也。孔安国尚书传曰:胡,何也。毛诗谓何颜而不速死也。殷仲文表曰:亦胡颜之厚。义出于此。伏惟陛下,应劭曰:陛,升堂之阶。王者必有执兵陈于阶陛之侧,臣与至尊言,不敢指斥,故呼在陛者而告之,因卑以达尊之意也。若称殿下、合下、侍者、执事,皆此类也。德象天地,恩隆父母,汉书曰:孝文皇帝德厚侔天地。尚书曰:天子作民父母。施畅春风,泽如时雨。汉书音义曰:畅,通也。苏顺陈公诔曰:化侔春风,泽配甘雨。风赋曰:不择贵贱高下而加焉。吕氏春秋曰:甘露时雨,不私一物。是以不别荆棘者,庆云之惠也;史记曰:若烟非烟,若云非云,郁郁纷纷,萧索轮囷,是谓庆云。七子均养者,鸤鸠之仁也;毛诗曰:鸤鸠在桑,其子七兮。毛苌曰:鸤鸠之养其子,旦从上下,暮从下上,其均平如一。舍罪责功者,明君之举也;矜愚爱能者,慈父之恩也。孔安国尚书传曰:矜,怜也。论衡曰:父母之于子恩等,岂为贵贤加意,贱愚不察乎?是以愚臣徘徊于恩泽,而不敢自弃者也。左氏传,士贞伯曰:郑伯其死乎!自弃也已。前奉诏书,臣等绝朝,心离志绝,自分黄耇,永无执珪之望。分,谓甘惬也。毛诗序曰:尊事黄耇。珪者,古之诸侯所执。周礼曰:上公之礼执桓圭,诸侯之礼执信圭。史记,陈轸曰:越人庄仕楚执珪。不图圣诏,猥垂齿召。猥,犹曲也。尚书曰:降霍叔于庶人,三年不齿。孔安国曰:三年之后,乃齿录之。至止之日,驰心辇毂,毛诗曰:至止肃肃。胡广汉官解诂注曰:毂下喻在辇毂之下,京城之中。僻处西馆,未奉阙庭,东京赋曰:阙庭神丽。踊跃之怀,瞻望反侧,毛诗曰:踊跃用兵。又曰:瞻望不及。又曰:展转反侧。不胜犬马恋主之情。史记,丞相青翟曰:臣不胜犬马之心。谨拜表并献诗二篇,词旨浅末,不足采览,贵露下情,冒颜以闻。臣植诚惶诚恐,顿首顿首,死罪死罪。汉书音义,张晏曰:人臣上书,当昧犯死罪而言也。 文选考异 注「市专」 袁本、茶陵本作「市专切」,在注末,是也。 注「毛诗谓何颜而不速死也」 袁本、茶陵本「谓」作「曰」。案:考毛诗传笺,皆无此文。盖「毛」字传写有误,此所引或在三家诗传耳。五臣向注乃云「诗无此句,而以表言诗为误。」果尔,岂子建误称,善又从而误注耶?五臣卤莽每类此。 责躬诗四言 曹子建 于穆显考,时惟武皇。毛诗曰:于穆清庙。礼记曰:王立七庙,曰显考庙。毛诗曰:时惟鹰扬。武皇,谓曹操也。受命于天,宁济四方。毛诗序曰:文王受命作周也。郑玄曰:受天命而王天下也。傅毅明帝颂,表曰:体天统物,宁济蒸民。朱旗所拂,九土披攘。李陵与苏武书曰:雷鼓动天,朱旗翳日。登徒子好色赋曰:周览九土。汉火德,操为汉臣,故建朱旗也。时献帝在故。玄化滂流,荒服来王。广雅曰:玄,道也。谓道德之化也。蔡邕陈留太守颂曰:玄化洽矣。尚书曰:四夷来王。超商越周,与唐比踪。商、周用师,故云超越;唐、虞禅让,故云比踪。笃生我皇,奕世载聪。我皇,文帝也。毛诗曰:笃生武王。国语,祭公谋父曰:奕世载德。武则肃烈,文则时雍。毛诗曰:相土烈烈。毛苌曰:相土,契孙也。郑玄曰:威武之盛,烈烈然也。尚书曰:黎民于变时雍。孔安国曰:雍,和也。受禅于汉,君临万邦。魏受汉禅,已见魏都赋。尚书曰:君临周邦。又曰:协和万邦。万邦既化,率由旧则。毛诗曰:不愆不忘,率由旧章。郑玄曰:率,循也。广命懿亲,以藩王国。尔雅曰:命,告也。尊君令谓之命。左氏传,富辰谏王曰:昔周公封建亲戚,以藩屏周,不废懿亲。毛诗曰:生此王国。帝曰尔侯,君兹青土。魏志曰:建安十九年,植封临淄侯。临淄属齐郡,旧青州之境。尚书,帝曰尔谐。汉书,封齐王曰:受兹青土。奄有海滨,方周于鲁。毛诗曰:奄有龟蒙。毛苌曰:奄,大也。尚书曰:青州海滨广斥。孔安国曰:滨,涯也。论语注曰:方,比方也。毛诗曰:建尔元子,俾侯于鲁。车服有辉,旗章有叙。尚书曰:车服以庸。国语曰:为车服旗章以旌之。毛诗曰:庭燎有辉。礼记曰:以为旗章,以别贵贱。郑玄曰:章,帜也。应劭汉官典职,杨乔曰:威仪有序。济济儁乂,我弼我辅。毛诗曰:济济多士。尚书曰:儁乂在官。尚书大传曰:天子有四邻,左辅右弼。伊余小子,恃宠骄盈。毛诗曰:闵予小子。班固汉书景十三王述曰:胶东不亮,常山骄盈。举挂时网,动乱国经。家语,孔子曰:治天下国家有九经,其所以行者一也。作蕃作屏,先轨是隳。孔安国尚书传曰:隳,废也。傲我皇使,犯我朝仪。魏志曰:黄初二年,植就国。使者灌均希旨,奏植醉酒勃逆,劫胁使者。有司请治罪,帝以太后故,贬爵安乡侯。国有典刑,我削我黜。植集曰:博士等议,可削爵土,免为庶人。尚书曰:象以典刑。韦孟讽谏诗曰:轻此削黜。将寘于理,元凶是率。魏志曰:有司请罚植罪。广雅曰:将,欲也。周易曰:寘于丛棘。毛苌诗传曰:寘,致也。司马迁书曰:遂下于理。郑玄礼记注曰:理,治狱之官。仪礼曰:率,导也。明明天子,时惟笃类。魏志,诏云:植,朕之同母弟,骨肉之亲,舛而不殊,其改封植。毛诗曰:明明天子,令问不已。又曰:孝子不匮,永锡尔类。郑玄曰:长以与汝之族类也。不忍我刑,暴之朝肆。杀人陈其尸曰肆。论语,子服景伯曰:吾力犹能肆诸市朝。杜预左氏传注曰:肆,市列也。违彼执宪,哀予小臣。韦孟讽谏诗曰:明明羣司,执宪靡顾。杨雄交州箴曰:牧臣司交,敢告执宪。仪礼曰:小臣正辞。改封兖邑,于河之滨。魏志曰:帝以太后故,贬爵安乡侯。又曰:黄初二年,改封鄄城,属东郡,旧兖州之境。尚书曰:济河惟兖州。植表曰:行至延津,受安乡印绶。股肱弗置,有君无臣。尚书大传曰:股肱惟臣。荒淫之阙,谁弼予身?韦孟讽谏诗序曰:王戊荒淫不遵道,作讽谏诗。焭焭仆夫,于彼冀方。植集曰:诏云,知到延津,遂复来。求出猎表曰:臣自招罪舋,徙居京师,待罪南宫。然植虽封安乡侯,犹住冀州也。时魏都邺,邺,冀州之境也。一云时魏以雒为京师,比尧之冀方也。大戴礼曰:骊驹在门,仆夫具存。毛苌诗传曰:于,往也。尚书,五子之歌曰:惟彼陶唐,有此冀方。嗟余小子,乃罹斯殃。赫赫天子,恩不遗物。谓至京师,蒙恩得还也。植求习业表曰:虽免大诛,得归本国。毛诗曰:赫赫在上。周易曰:曲成万物而不遗。冠我玄冕,要我朱绂。周礼曰:王之五冕,皆玄冕朱里。毛诗曰:朱茀斯皇。茀与绂同。礼记曰:诸侯佩山玄玉而朱组绶。苍颉篇曰:绂,绶也。魏志曰:朱绂光大。光光大使,我荣我华。杨雄侍中箴曰:光光常伯,儵儵貂珰。文子曰:有荣华必有愁悴。剖符受土,王爵是加。魏志曰:黄初三年,立为鄄城王。四年,封雍丘王。喻巴蜀檄曰:剖符而封,析珪而爵。仰齿金玺,俯执圣策。左氏传,羽父曰:寡人若朝于薛,不敢与诸任齿。杜预曰:齿,列也。汉书曰:诸侯王皆金玺。史记曰:高祖封三王,皆以策书。皇恩过隆,祗承怵惕。西京赋曰:皇恩溥。尚书曰:祗承于帝。又曰:怵惕惟厉。咨我小子,顽凶是婴。说文曰:婴,绕也。逝惭陵墓,存愧阙庭。匪敢傲德,寔恩是恃。威灵改加,足以没齿。班固汉书述曰:震我威灵,五世来服。四子讲德论曰:圣德隆盛,威灵外覆。论语,子曰:管仲夺伯氏骈邑三百,没齿无怨言。孔安国曰:齿,年也。昊天罔极,生命不图。言生之夭寿,不可预谋也。毛诗曰:欲报之德,昊天罔极。家语,孔子曰:分于道谓之命。毛诗传曰:不虑不图。尝惧颠沛,抱罪黄垆。论语曰:颠沛必于是。马融曰:颠沛,僵仆也。淮南子曰:上际九天,下契黄垆。高诱曰:泉下有垆山。愿蒙矢石,建旗东岳。左氏传曰:荀偃亲受矢石。东岳镇吴之境。子建诗曰:我心常怫郁,思欲赴太山。与此义同。庶立毫牦,微功自赎。汉书音义曰:十毫为牦。班超上疏曰:冀立微功,以自陈効。危躯授命,知足免戾。论语,子曰:见危授命,亦可以为成人矣。左氏传,太史克曰:庶几免于戾乎。甘赴江湘,奋戈吴越。天启其衷,得会京畿。左氏传,吕相曰:天诱其衷。杜预曰:衷,中也。迟奉圣颜,如渴如饥。迟,犹思也。张奂与许季师书曰:不面之阔,悠悠旷久,饥渴之念,岂当有忘。毛诗曰:忧心烈烈,载饥载渴。心之云慕,怆矣其悲。天高听卑,皇肯照微。史记,子韦谓宋景公曰:天高听卑。尔雅曰:皇,君也。又曰:肯,可也。班固说东平王苍曰:愿隆照微之明,信日之听。 文选考异
注「庭燎有辉」 袁本「辉」作「辉」。案:正文作「辉」,「辉」、「辉」同字,袁本是也。茶陵本亦作「辉」,盖皆依今诗字改也。 注「魏志曰黄初二年」 陈云「志」当作「书」。此王沈魏书,见国志注。案:所校是也。各本皆讹。 注「仪礼曰」 案:「礼」下当有「注」字。各本皆脱。 注「舛而不殊」 何校「舛」改「舍」,「殊」改「诛」。陈云国志作「舍而不诛」。细寻恐如李注所引为得,谓植虽有过,不忍遽绝耳。又「骨肉之亲,析而不殊」,汉宣帝封海昏侯诏中语也。今案:陈校是也。考求通亲亲表云:「骨肉之恩,爽而不离。」李彼注引汉书「粲而不殊」。如淳曰「粲」或为「散」,此「舛」与「爽」、「粲」、「散」、「析」互异而义皆同。汉书宣纪作「粲」,武五子传作「析」,当各依其旧。今国志盖误,而何据之,非矣。又荀悦汉纪,宣帝诏作「舍而不诛」,亦后人所改。 注「魏志曰朱绂光大」 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案:二本是也。考国志下文「光光大使,我荣我华」,作「朱绂光大,使我荣华」。然则「朱绂光大」乃「光光大使」句之异,不应以注此明甚矣。必或记于旁,而尤延之误取耳。又案:善下文注引「光光常伯」,是选本无误。今国志自不与善同,何、陈皆用国志校者,亦非当各依本书。余所有异同,准此。 注「毛诗传曰不虑不图」 陈云「传」当作「笺」。案:「雨无正,弗虑弗图」,笺云「而不虑不图」,此引之以注「不图」也。 应诏诗四言 曹子建 肃承明诏,应会皇都。尔雅曰:肃,敬也。东都赋曰:下明诏。又曰:春王三朝,会同汉京。会,朝会也。星陈夙驾,秣马脂车。毛诗曰:星言夙驾。又曰:言秣其马。又曰:既脂尔车。命彼掌徒,肃我征旅。郑玄礼记注曰:肃,戒也。朝发鸾台,夕宿兰渚。鸾台、兰渚,以美言之。汉宫阙名曰:长安有鸳鸾殿。公孙乘月赋曰:鸡舞于兰渚。芒芒原隰,祁祁士女。毛诗曰:宅殷土芒芒。又曰:采蘩祁祁。经彼公田,乐我稷黍。毛诗曰:雨我公田。又曰:我黍与与,我稷翼翼。爰有樛木,重阴匪息。毛诗曰:爰有寒泉。又曰:南有樛木。又曰:南有乔木,不可休息。虽有糇粮,饥不遑食。毛诗曰:乃裹糇粮。毛苌曰:糇粮,食也,音侯。吴越记,采葛妇人诗曰:饥不遑食四体疲。望城不过,面邑不游。郑玄周礼注曰:面,犹向也。仆夫警策,平路是由。舞赋曰:仆夫正策。郑玄周礼注曰:警,勑戒之。玄驷蔼蔼,扬镳漂沫。广雅曰:蔼蔼,盛也。舞赋曰:龙骧横举,扬镳飞沫。流风翼衡,轻云承盖。甘泉赋曰:风漎漎而扶辖。楚辞曰:云霏霏而承宇。涉涧之滨,缘山之隈。孔安国尚书传曰:滨,涯也。说文曰:隈,曲也。遵彼河浒,黄坂是阶。毛诗曰:在河之浒。毛苌曰:水崖曰浒。尔雅曰:阶,因也。西济关谷,或降或升。陆机洛阳记曰:洛阳有西关,南伊阙。谷,卽大谷也。騑骖倦路,再寝再兴。韩诗曰:两骖鴈行。薛君曰:两骖,左右騑骖。毛诗曰:言念君子,再寝再兴。将朝圣皇,匪敢晏宁。弭节长骛,指日遄征。楚辞曰:吾令羲和弭节兮。司马彪上林赋注曰:弭节,安志也。蔡琰诗曰:遄征日遐迈。毛苌诗传曰:遄,疾也。前驱举燧,后乘抗旌。毛诗曰:伯也执殳,为王前驱。西京赋曰:升觞举燧。薛综曰:燧,火也。汉书,终军曰:骠骑抗旌,昆邪右袵。周礼曰:析羽为旌。轮不辍运,銮无废声。毛诗曰:銮声锵锵。郑玄周礼注曰:銮在衡,以金为铃。爰暨帝室,税此西墉。毛诗曰:召伯所税。毛苌曰:税,犹舍也。又曰:墉,城也。嘉诏未赐,朝觐莫从。毛苌诗传曰:觐,见也。仰瞻城阈,俯惟阙庭。说文曰:阈,门楣也。长怀永慕,忧心如酲。楚辞曰:情慨而长怀。毛诗曰:忧心如酲,谁秉国成。 文选考异 祁祁士女 袁本、茶陵本有校语云善作「女士」。案:二本所见,传写倒也。此「女」字协韵,非与五臣有不同。尤本不倒,盖改正之矣。 注「糇粮食也」 陈云「粮」字衍,此引小雅伐木三章传文,是也。各本皆衍。
注「风漎漎而扶辖」 袁本「漎漎」作「从从」。案:当作「●●」。说已见前。茶陵本作「漎漎」,与此皆误。 注「情慨而长怀」 袁本、茶陵本重「慨」字,是也。 关中诗四言 岳上诗表曰:诏臣作关中诗,辄奉诏竭愚作诗一篇。案汉记,孝明时,护羌校尉窦林上降羌●岸,以为羌豪。岸兄●吾复降,问事状,林对前后两屈,坐诬誷,下狱死。齐万年编户隶属为日久矣,而死生异辞,必有诡谬,故引证喻,以惩不恪。 潘安仁 于皇时晋,受命既固。毛诗曰:于皇时周。又曰:天立厥配,受命既固。郑玄曰:受命,受天命以王天下也。三祖在天,圣皇绍祚。臧荣绪晋书曰:宣帝追号曰高祖,文帝号曰太祖,武帝号曰世祖。圣皇,惠帝也。毛诗曰:三后在天,王配于京。尔雅曰:绍,继也。德博化光,刑简枉错。周易曰:善世而不伐,德博而化。又曰:后得主而有常,含万物而化光。尚书曰:五辞简孚,正于五刑。潜夫论曰:简刑薄威,此德之上。论语曰:举直错诸枉。微火不戒,延我宝库。其一。王隐晋书曰:惠帝元康五年十月,武库灾,焚累代之宝。蠢尔戎狄,狡焉思肆。毛诗曰:蠢尔蛮荆。傅畅诸公赞曰:北地卢水胡马兰羌因此为乱,推齐万年为主。左氏传,申公巫臣曰:夫狡焉思启其封疆。贾逵国语注曰:肆,恣也。谓思恣凶逆也。虞我国眚,窥我利器。左氏传,莒子曰:孰以我为虞。杜预曰:虞,度也。孔安国尚书传曰:眚,过也。老子曰:国之利器,不可以示人。国语曰:利其器用。韦昭曰:器,兵甲。岳牧虑殊,威怀理二。尚书曰:内有百揆四岳,外有州牧侯伯。左氏传,魏绛曰:戎、狄事晋,诸侯威怀。又曰:晋郄缺言于赵宣子曰:叛而不讨,何以示威?服而不柔,何以示怀?非威非怀,何以示德?无德何以主盟?将无专策,兵不素肄以寘切。其二。贾逵国语注曰:素,预也。又曰:肄,习也。翘翘赵王,请徒三万。朝议惟疑,未逞斯愿。傅畅晋诸公赞曰:司马伦,字子彝,咸熙中封赵王,进征西假节都督雍、梁、晋诸军事。伦诛羌大酋数十人,胡遂反,朝议召伦还。朱凤晋书曰:宣帝桓夫人生赵王伦,位至相国。伦请三万人往平齐万年,朝议不许。司马相如美人赋曰:恒翘翘而西顾。贾逵国语注曰:逞,快也。桓桓梁征,高牙乃建。干宝晋纪曰:梁王彤为征西大将军,西讨氐。尚书曰:勖哉夫子尚桓桓。牙,牙旗也。兵书曰:牙旗,将军之旗。旗盖相望,偏师作援。其三。汉书曰:冠盖相望。左氏传,韩献子曰:以偏师陷,罪孰大焉。又曰:要结大援。援,助也。虎视眈眈,威彼好畤。干宝晋纪曰:彤为大都督,督关中诸军,屯好畤。易曰:虎视眈眈,其欲逐逐。素甲日曜,玄幕云起。楚汉春秋,赵中大夫曰:臣闻越王句践素甲三千。曹植辨问曰:赫然而日曜之。汉书五行志曰:云起于山中。谁其继之?夏侯卿士。王隐晋书曰:齐万年帅羌胡围泾阳,遣安西将军夏侯骏西讨氐、羌。左氏传曰:子产为政,舆人诵之;子产若死,谁其嗣之?又曰:楚伐吴,子鱼先死,楚师继之。毛诗曰:皇甫卿士。惟系惟处,列营棊跱。其四。王隐晋书曰:解系,字少连,济南人,为雍州刺史。又曰:周处,字子隐,吴兴人,朝廷以处忠烈,欲遣讨氐,乃拜建威将军。谢承后汉书曰:西夷蠢动,奸雄棊跱。夫岂无谋,戎士承平。汉书,师丹曰:今累世承平。守有完郛,战无全兵。孙子兵法曰:凡用师以全兵为上。锋交卒奔,孰免孟明?杜笃众瑞颂曰:猛将与虏交锋。左氏传曰:楚师车驰卒奔。又曰:子墨衰绖,败秦师于殽,获百里孟明视、西乞术、白乙丙以归。飞檄秦郊,告败上京。其五。王隐晋书曰:周处、解系与贼战于六陌,军败。汉书,高祖曰:吾以羽檄征天下兵。应劭曰:以鸡毛系檄。魏武奏事云:边有警,辄露插羽以檄,急之意也。左氏传曰:王师败绩于茅戎。又曰:王人来告败。边让章华台赋曰:声肃恭乎上京。周殉师令,身膏氐斧。周处别传曰:氐贼齐万年为乱,处仰天叹曰:古者将受命,凿凶门以出,盖有进无退,我为大臣,以身殉国,不亦可乎!遂战死。臧荣绪晋书曰:氐,西戎别名。人之云亡,贞节克举。毛诗曰:人之云亡,邦国殄瘁。楚辞曰:原生受命于贞节。卢播违命,投畀朔土。孙盛晋阳秋曰:振威卢播伐万年。王隐晋书曰:卢播诈论功,免为庶人,徙北平。广雅曰:违,背也。毛诗曰:投畀有北。尔雅曰:朔,北方也。为法受恶,谁谓荼苦?其六。左氏传,孔子曰:赵宣子为法受恶。毛诗曰:谁谓荼苦?其甘如荠。哀此黎元,无罪无辜。孝经钩命决曰:天有顾眄之义,受图于黎元。孔安国尚书传曰:黎,众也。高诱战国策注曰:元元,善也。毛诗曰:无罪无辜,谗口●●。肝脑涂地,白骨交衢。檄蜀文曰:肝脑涂中原。汉书曰:一败涂地。古出夏北门行曰:白骨不覆,疫疠淫行。魏许昌碑表曰:白骨既交,横于旷野。夫行妻寡,父出子孤。郑玄孝经注曰:五十无夫曰寡。礼记曰:少而无父谓之孤。俾我晋民,化为狄俘芳于切。其七。诗曰:覆俾我悖。贾逵国语注曰:伐国取人曰俘。乱离斯瘼,日月其稔。言乱离之道,于此将散,论其日月,为恶又熟,言必亡也。韩诗曰:乱离斯莫,爰其适归。薛君曰:莫,散也。毛诗曰:乱离瘼矣。毛苌曰:瘼,病也。今此既引韩诗,宜为莫字。左氏传曰:周毛得杀毛伯过。苌弘曰:毛得必亡,是昆吾稔之日也。杜预曰:稔,熟也。天子是矜,旰古旦食晏寝。孔安国尚书传曰:矜,怜也。左氏传,伍奢曰:楚君、大夫其旰食乎!杜预曰:旰,晏也。主忧臣劳,孰不祗懔。史记,范雎曰:臣闻主忧臣辱,主辱臣死。周书曰:君忧臣劳,主辱臣死。孔安国尚书传曰:懔,危也。愧无献纳,尸素以甚。其八。两都赋序曰:朝夕献纳。薛君韩诗章句曰:何谓素飱?素飱者,质人但有质朴,而无治民之材,名曰素飱。尸禄者,颇有所知,善恶不言,默然不语,苟欲得禄而已,譬若尸焉。皇赫斯怒,爰整精锐。毛诗曰:王赫斯怒,爰整其旅。战国策,季良谓魏王曰:恃兵之精锐而欲攻邯郸也。命彼上谷,指日遄逝。王隐晋书曰:孟观,字叔时,稍迁至积弩将军,封上谷郡公。及关中氐反,诸将败退,乃遣观也。曹植应诏诗曰:指日遄征。亲奉成规,棱威遐厉。孙资别传曰:成规之画,资皆管之。汉书,武帝与李广书曰:威棱憺乎邻国。王逸楚辞注曰:厉,烈也。广雅曰:厉,恶也。首陷中亭,扬声万计。其九。孙盛晋阳秋曰:孟观为建威将军,击氐、羌于中亭,大破之。陷,犹败也。万计,谓所诛之数。羽猎赋曰:仗镆邪而罗者以万计。兵固诡道,先声后实。言观扬声合于诡道也。司马兵法曰:兵者诡道,故能而示之不能。汉书,广武君谓韩信曰:兵固有先声后实。闻之有司,以万为一。言有司疑观之诈,故观言诛万,有司以之为一。纣之不善,我未之必。以纣喻观也,言观虽妄声,而同纣之不善,我未以为必然。疑有司抑之太甚也。论语,子贡曰:纣之不善,不如是之甚也。虚皛胡皎湳奴感德,谬彰甲吉。其十。说文曰:皛,显也。苍颉篇曰:皛,明也。孔安国尚书传曰:彰,明也。湳、甲,二羌号也,德、吉,其名也。言观虚明诛二羌之功,此观之过也。虚皛缪彰,其义一耳,但交相避。东观汉记曰:金城、陇西卑湳、勒姐种羌反出塞外。说文曰:湳水出西河美稷县,故羌人因水为姓。汉冲帝时,羌湳孤奴归化,是其先也。左氏传曰:晋人灭赤狄甲氏。杜预注曰:甲氏,赤狄别种。雍门不启,陈汧危逼。汉书,右扶风有雍县、陈仓县、汧县。左氏传曰:申、息之北门不启。观遂虎奋,感恩输力。王隐晋书曰:孟观身当大敌,功盖一时。左氏传,栾盈曰:昔陪臣输力于王室。重围克解,危城载色。晋中兴书曰:观从中亭北出,何恽领二万人以继之。雍围解。班固耿恭守疏勒城赋曰:日兮月兮阨重围。毛诗曰:载色载笑。毛苌曰:色温润也。岂曰无过?功亦不测。其十一。过谓虚皛湳德,功谓重围克解。毛诗曰:岂曰无衣。黄石公记序曰:虑若源泉,深不可测。情固万端,于何不有?范晔后汉书,邓禹曰:变故万端。西京赋曰:林麓之饶,于何不有。纷纭齐万,亦孔之丑。谓争万年也。王隐晋书曰:初,夏侯骏上言斩氐帅齐万年,及孟观至,大战数十,生送万年。纷纭,乱貌。长杨赋曰:纷纭沸渭。毛诗曰:日有食之,亦孔之丑。曰纳其降,曰枭其首。二曰皆语辞也。观曰纳降,骏曰枭首。汉书音义曰:悬首于木上曰枭。畴真可掩?孰伪可久?其十二。言谁为真事而可蔽掩,谁行伪事而可久施乎?言真伪之理立卽可明,观言为真,骏言为伪。尔雅曰:畴,孰谁也。楚辞曰:孰虚伪之可长。既征尔辞,既蔽尔讼。谓有司考验之也。左氏传,子犯曰:盟征其辞。周礼曰:司寇断狱蔽讼,则以五刑之法。郑司农曰:蔽,断其狱讼。当乃明实,否则证空。其言当者,明示以事实;其理否者,显告之状空。郑玄毛诗笺曰:否,不通也。说文曰:证,告也。好爵既靡,显戮亦从。言赏罚之法,在乎功过,当者既靡之以好爵,否者亦从之以显戮。周易曰:我有好爵,吾与尔靡之。尚书,王曰:不迪有显戮。不见窦林,伏尸汉邦!其十三。此喻骏也。东观汉记曰:护羌窦林奉使,羌●岸降,诣林,林欲以为功,劾奏言大豪。后●岸兄●吾复诣林,林言其第一豪。问事状,林对前后两屈。林以诬誷诣狱,上不忍诛,免官。后凉州刺史奏林赃罪,复收系羽林监,遂死狱中。周人之诗,寔曰采薇。北难猃狁,西患昆夷。毛诗序曰:采薇,遣戍役也。文王西有昆夷之患,北有猃狁之难。郑玄曰:昆夷,西戎也。猃狁,今匈奴也。晋灼曰:尧曰熏粥,周曰猃狁,秦曰匈奴。旧说疏曰:黄帝曰熏粥,唐舜曰蛮夏,殷曰鬼方,周曰匈奴,秦曰胡。以古况今,何足曜威?言古弱而患,今强而胜之,抑亦常理,何足以曜威乎?西都赋曰:曜威而讲武事。徒愍斯民,我心伤悲。其十四。不足曜威,而为诗者为愍斯民,故言之也。毛诗曰:王事靡盬,我心伤悲。斯民如何?荼毒于秦。毛诗曰:生民如何?尚书曰:不忍荼毒。孔安国曰:荼毒,苦也。师旅既加,饥馑是因。论语,子曰:加之以师旅,因之以饥馑。疫疠淫行,荆棘成榛。元康七年正月,周处死。七月,雍州疫,大旱,关中饥,米斛万钱。诏骨肉相赎者不禁。郑玄周礼注曰:疠疫,气不和之疾也。古出夏北门行曰:疫疠行。老子曰:师之所处,荆棘生焉。绛阳之粟,浮于渭滨。其十五。谓运绛阳之粟以赈关中也。汉书,河东郡有绛县。郦善长水经注曰:绛则绛阳也,盖在绛、浍之阳。左氏传,重耳曰:余从狄君,以田渭滨。明明天子,视民如伤。明明,已见上文。左氏传,逢滑曰:国之兴也,视民如伤。申命羣司,保尔封疆。尚书曰:申命羲叔。韦孟讽谏诗曰:明明羣司。左氏传,知罃曰:而帅偏师,以修封疆。靡暴于众,无陵于强。诫羣司也。言无以众而暴寡,无以强而陵弱。韩子曰:其理国也,使强不陵弱,众不暴寡。苍颉篇曰:陵,侵也。惴惴寡弱,如熙春阳。其十六。谓关中民也。羣司既整,寡弱免于陵暴,心皆慕义,如悦春阳。毛诗曰:惴惴其栗。毛苌曰:惴惴,惧也。寡弱,已见上文。尔雅曰:熙,兴也。说文曰:兴,悦也。神农本草曰:春为阳,阳温生万物。惴惴或喣嘘。 文选考异 注「都督雍梁晋诸军事」 陈云「晋」当作「秦」,是也。各本皆讹。 注「毛诗曰皇甫卿士」 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 注「古旦」 袁本、茶陵本作「旰古旦切」,在注末,是也。 注「成规之画」 陈云「之」字疑。今案:国志注所引作「外规庙胜之画」,或此传写讹脱也。 注「虚皛谬彰其义一耳但交相避」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二字。案:此当是二本脱。「交」当作「文」,传写讹耳。 注「林欲以为功」下至「复诣林」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九字。案:此当是二本传写脱。范蔚宗书在西羌传,文句小异。
注「论语子曰」 何校「子」下添「路」字,陈同。各本皆脱。 注「尚书曰申命羲叔」下至「以修封疆」 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十一字。案:此当是二本脱去一节注也。 注「惴惴或喣嘘」 袁本、茶陵本「嘘」下有「也」字。案:此当云「熙或作喣。喣,嘘也」。各本皆误。五臣铣注云「熙犹喣也」,卽袭善此注为之,可借为证。 公燕
公燕诗五言 曹子建赠答杂诗,子建在仲宣之后,而此在前,疑误。 公子敬爱客,终宴不知疲。公子,谓文帝,时武帝在,谓五官中郎也。清夜游西园,飞盖相追随。明月澄清景,列宿正参差。字书曰:澄,湛也。说文曰:景,光也。楚辞曰:宣游兮列宿。秋兰被长坂,朱华冒绿池。朱华,芙蓉也。毛苌诗传曰:冒,犹覆也。潜鱼跃清波,好鸟鸣高枝。神飙接丹毂,轻辇随风移。解嘲曰:客徒欲朱丹吾毂。飘飖放志意,千秋长若斯。古诗曰:荡涤放情志。战国策曰:犀首为张仪千秋之祝。 文选考异 注「谓五官中郎也」 案:「谓」当作「为」,「也」当作「将」。各本皆讹。 公燕诗五言 王仲宣 昊天降丰泽,百卉挺葳蕤。尔雅曰:夏为昊天。毛诗曰:百卉具腓。字林曰:卉,草揔名也。楚辞曰:上葳蕤以防露。王逸注曰:葳蕤,草木初生貌。凉风撤蒸暑,清云却炎晖。孔安国论语注曰:撤,去也。蒸,热气也。南方为火而主夏,火性炎上,故谓夏日为炎晖也。高会君子堂,并坐荫华榱。汉书曰:汉王置酒高会。毛诗曰:既见君子,并坐鼓瑟。上林赋曰:华榱璧珰。嘉肴充圆方,旨酒盈金罍。毛诗曰:嘉肴脾臄。南都赋曰:珍羞琅玕,充溢圆方。毛诗曰:旨酒思柔。又曰:我姑酌彼金罍。管弦发徽音,曲度清且悲。孔安国尚书传曰:徽,美也。合坐同所乐,但愬杯行迟。愬与诉同。常闻诗人语,不醉且无归。毛诗曰:厌厌夜饮,不醉无归。今日不极欢,含情欲待谁?汉书曰:田蚡卒饮,极欢而去。含情,谓含其欢情而不畅也。古乐府歌曰:今日尚不乐,当复待何时?见眷良不翅升豉,守分岂能违。言上见恩遇,不翅过于本望,己守常分,岂敢违越乎?言不敢也。家语,子曰:爱人之谓德教,何翅惠哉!不翅,犹过多也。论语摘襄圣承进谶曰:徐衍守分身亡。古人有遗言,君子福所绥。左氏传,正常曰:夫子有遗言。夫子,谓鲁季桓子。毛诗曰:乐只君子,福履绥之。愿我贤主人,与天享巍巍。主人,谓太祖也。论语,子曰:巍巍乎,惟天为大,惟尧则之。杜预左氏传注曰:享,受也。克符周公业,奕世不可追。史记曰:周公旦辅翼武王,用事居多。奕世,已见上文。此诗侍曹操燕。 文选考异 注「升豉」 袁本、茶陵本作「翅升豉切」,在注中「不翅犹过多也」下,是也。 注「论语摘襄圣承进谶曰」 袁本、茶陵本「襄」作「衰」,是也。 公燕诗五言
刘公干魏志曰:东平刘桢,字公干,少有学,太祖辟丞相掾属。太子尝请诸文学,酒酣,命甄氏出拜,坐中皆伏,桢独平视。太祖闻之,收桢,减死输作。着文赋数十篇。卒。 永日行游戏,欢乐犹未央。永日,长日也。尚书曰:日永星火。毛诗曰:且以永日。毛苌曰:永,引也。古诗曰:游戏宛与洛。苏武诗曰:欢乐殊未央。遗思在玄夜,相与复翶翔。秦嘉赠妇诗曰:遗思致款诚。毛诗曰:河上乎翶翔。辇车飞素盖,从者盈路傍。古诗曰:日出东南行,观者满道傍。月出照园中,珍木郁苍苍。新语曰:楩梓豫章,立则为众木之珍。风俗通曰:太山松郁郁苍苍。清川过石渠,流波为鱼防。周礼曰:以防止水。郑玄曰:堰潴,畜流水之陂。防,潴旁堤也。芙蓉散其华,菡萏溢金塘。毛苌诗传曰:菡萏,荷华也。金塘,犹金堤也。灵鸟宿水裔,仁兽游飞梁。假美名以言之。楚辞曰:蛟何为兮水裔?思玄赋曰:亘螭龙之飞梁。华馆寄流波,豁达来风凉。生平未始闻,歌之安能详?毛苌诗传曰:详,审也。投翰长叹息,绮丽不可忘。翰,笔毫也。 文选考异 注「少有学」下至「减死输作」 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十二字,有「为司空军谋祭酒掾属转为平原侯庶子后为五官将有文学」二十四字。案:二本是也。 注「古诗曰日出东南行」 案:此当作「古日出东南隅行曰」。各本皆误。 侍五官中郎将建章台集诗五言 魏志曰:建安十六年正月,天子命公世子丕为五官中郎将。 应德琏魏志曰:汝南应玚,字德琏,太祖辟为丞相掾属。后为五官将文学,卒。 朝鴈鸣云中,音响一何哀!以鴈自喻也。毛诗曰:鸿鴈于飞,哀鸣●●。问子游何乡?戢翼正徘徊。毛诗曰:鸳鸯在梁,戢其左翼。郑玄曰:戢,敛也。言我寒门来,将就衡阳栖。淮南子曰:北极之山曰寒门。高诱曰:积寒所在,故曰寒门。西京赋曰:南翔衡阳,北栖鴈门。尚书曰:荆及衡阳惟荆州。往春翔北土,今冬客南淮。管子曰:夫鸿鹄春北而秋南,不失时者也。远行蒙霜雪,毛羽日摧颓。东观汉记曰:世祖蒙犯霜雪。古临高台辞曰:我欲负之,毛衣摧颓。常恐伤肌骨,身陨沈黄泥。简珠墯沙石,何能中自谐?简珠,喻贤人也。沙石,喻羣小也。淮南子曰:周之简珪,产于垢土。尔雅曰:简,大也。又曰:谐,和也。欲因云雨会,濯翼陵高梯。乐动声仪曰:风雨感鱼龙,仁义动君子。范晔后汉书,邓骘上疏曰:披云雨之渥泽。高梯,喻尊位也。贾逵国语注曰:梯,犹阶也。良遇不可值,伸眉路何阶?汉书曰:左冯翊薛宣为书晓高陵令杨湛曰:君自图进退,可复伸眉于后。公子敬爱客,乐饮不知疲。汉书曰:陈平厚具乐饮太尉。和颜既以畅,乃肯顾细微。郑玄礼记注曰:畅,充也。鬼谷子曰:以识细微。赠诗见存慰,小子非所宜。孔丛子,卫君谓子思曰:犹步玉趾而慰存之。郑玄周礼注曰:存,省也。毛苌诗传曰:慰,犹安存之也。为且极欢情,不醉其无归。不醉无归,已见上文。凡百敬尔位,以副饥渴怀。毛诗曰:凡百君子,各敬尔仪。孔丛子,子思谓鲁穆公曰:君若饥渴待贤。 文选考异 注「后为五官将文学卒」 袁本、茶陵本「官」下有「中郎」二字,是也。 皇太子燕玄圃宣猷堂有令赋诗四言 王隐晋书曰:愍怀太子遹,字熙祖,惠帝卽位,立为皇太子。杨佺期洛阳记曰:东宫之北曰玄圃园。 陆士衡
三正迭绍,洪圣启运。三正,夏、殷、周也。周建子为正月,殷建丑为正月,夏建寅为正月。尚书大传曰:正色三而复者也。春秋合诚图曰:赤受天运。宋均曰:运,录运也。自昔哲王,先天而顺。尚书曰:在昔殷先哲王。周易曰:大人者先天而天弗违。又曰:汤武革命,顺乎天而应乎人。羣辟崇替,降及近古。国语,蓝尹斖曰:吾闻君子唯独居思念前世崇替。韦昭曰:崇,终也。替,废也。班固汉书项羽赞曰:近古以来,未尝有也。黄晖既渝,素灵承祜。魏为土德曰黄。晋为金行曰素。干宝搜神记曰:魏推五德之运,以土承汉。又程猗说石图曰:金者晋之行也。建安五年初,桓帝时,有黄星见于楚、宋之分野。辽东殷馗善天文,言后五十岁,当有真人起于谯、沛之间,其锋不可当。至此凡五十年,而公破绍,天下莫敌矣。晋世祖武皇帝姓司马,名炎,字安世,受魏陈留王禅,以金德王,都洛阳。金于西方为白,故曰素灵。尔雅曰:渝,变也。祜,福也。乃眷斯顾,祚之宅土。毛诗曰:乃眷西顾,惟此与宅。左氏传,众仲曰:胙之以土,而命之氏。尚书曰:降丘宅土。三后始基,世武丕承。三后,谓宣、景、文也。世武,世祖武皇帝也。国语,太子晋曰:自后稷始基静民。尚书,伊尹曰:肆嗣王,丕承基绪。协风傍骇,天晷仰澄。国语曰:虞幕能听协风,以成乐生物者也。韦昭曰:协,和也。广雅曰:骇,起也。说文曰:晷,日景也。言日澄清也。谓不薄蚀。淳曜六合,皇庆攸兴。国语,史伯对郑桓公曰:夫黎为高辛氏火正,以淳曜敦大,光照四海。吕氏春秋曰:神通乎六合。自彼河汾,奄齐七政。晋在河、汾之阳。毛诗曰:自彼氐、羌。尚书曰:璇玑玉衡,以齐七政。孔安国曰:七政,日月五星各异政也。时文惟晋,世笃其圣。周礼,栗氏量铭曰:时文思索。郑玄曰:言是文德之君,思求可以为民立法者。尚书曰:世笃忠贞。毛苌诗传曰:笃,厚也。钦翼昊天,对扬成命。尚书曰:钦若昊天。毛苌诗传曰:翼,敬也。毛诗曰:对扬王休。又曰:昊天有成命,二后受之。九区克咸,燕歌以咏。刘騊駼郡太守箴曰:大汉遵周,化洽九区。尚书,夔曰:戛击鸣球,搏拊琴瑟,以咏祖考来格。皇上纂隆,经教弘道。皇上,惠帝也。尔雅曰:纂,继也。经,犹理也。论语曰:人能弘道。于化既丰,在工载考。毛诗曰:在宗载考。郑玄曰:考,成也。俯厘庶绩,仰荒大造。尚书曰:允厘百工,庶绩咸熙。孔安国曰:厘,理也。毛苌诗传曰:荒,大也。左氏传,吕相曰:我有大造于西也。杜预曰:造,成也。仪刑祖宗,妥绥天保。毛诗曰:仪刑文王。又曰:天保定尔。笃生我后,克明克秀。我后,谓太子也。机为洗马,故称我后。毛诗曰:笃生武王。又曰:克明克类。体辉重光,承规景数。尚书曰:昔先君文王、武王宣重光。尔雅曰:景,大也。尚书,周公曰:王嗣无疆,大历服。又,舜曰:天之历数在尔躬。茂德渊冲,天姿玉裕。尚书曰:有夏先后,方懋厥德。家语,齐大夫子舆见孔子曰:今知海渊之为大。字书曰:冲,虚也。桓子新论曰:圣人天然之姿,所以绝人远者也。应劭汉官仪曰:太子有玉质。广雅曰:裕,容也。蕞尔小臣,邈彼荒遐。左氏传,子产曰:谚云蕞尔小国。仪礼曰:小臣正辞。韦孟讽谏诗曰:抚宁遐荒。厥负檐,振缨承华。臧荣绪晋书曰:杨骏诛,征机为太子洗马。左氏传,陈公子完曰:于负檐。杜预左氏传注曰:振,整也。洛阳记曰:太子宫在大宫东,中有承华门。匪愿伊始,惟命之嘉。左氏传,周子曰:孤始愿不及此。尔雅曰:嘉,善也。 文选考异 注「又程猗说石图曰」 袁本、茶陵本「又」下有「曰」字,是也。 注「惟此与宅」 陈云「惟此」二字当乙。各本皆倒。 注「言日澄清也」 袁本、茶陵本但有「澄」字,无上「言日」、下「清也」四字。陈云「言日」当据左太冲诗注作「方言曰」。案:此或尤延之校添,而又脱误耳。 注「搏拊琴瑟」 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字。案:此亦尤延之校添。 注「仪礼曰小臣正辞」 袁本作「小臣已见上文」,是也。茶陵本亦复出,皆非。 大将军燕会被命作诗四言 臧荣绪晋书曰:成都王颖,字章度。赵王伦篡位,颖与齐王冏诛之,进位大将军。 陆士龙王隐晋书曰:陆云,字士龙,少与兄机齐名,号曰二陆。为吴王郎中令,出宰浚仪,有惠政。机被收,并收云。 皇皇帝祜,诞隆骏命。毛诗曰:皇皇后帝。又曰:既受帝祉。又曰:受天之祜。薛君韩诗章句曰:诞,信也。毛诗曰:宜监于殷,骏命不易。毛苌曰:骏,大也。四祖正家,天禄保定。四祖,宣、景、文、武也。周易曰:正家而天下定。尚书曰:天禄永终。保定卽天保定尔,已见上文。睿哲惟晋,世有明圣。尚书曰:明作哲,睿作圣。毛诗曰:世有哲王。如彼日月,万景攸正。其一。尚书曰:惟我文考,若日月之照临。傅玄歌诗曰:日中万影正,夕中万景倾。义与此同。巍巍明圣,道隆自天。巍巍,已见上文。礼记,子思曰:道隆则从而隆。毛诗曰:有命自天,命此文王。则明分爽,观象洞玄。孝经曰:则天之明。孔安国尚书传曰:爽,明也。周易曰:仰则观象于天。又曰:天玄而地黄。陵风协纪,绝辉照渊。言风教上升,协于辰极,光炎绝远,下照深渊。广雅曰:陵,乘也。然乘亦升也。孝经钩命决曰:皇德协极。注曰:极,北辰也。封禅书曰:末光绝炎。剧秦美新曰:炎光飞响,盈塞天渊。肃雍往播,福禄来臻。其二。毛诗曰:肃雍显相。杜预左氏传注曰:播,扬也。毛诗曰:福禄攸降。尔雅曰:臻,至也。在昔奸臣,称乱紫微。奸臣,谓赵王伦也。法言曰:上失其政,奸臣窃国命。尚书曰:敢行称乱。紫微,喻帝位也。春秋合诚图曰:北辰,其星七,在紫微中。又曰:紫宫,大帝室也。神风潜骇,有赫兹威。毛诗曰:皇矣上帝,临下有赫。灵旗树斾,如电斯挥。甘泉赋曰:树灵旗。楚辞曰:灵旗兮电骛。韩康伯周易注曰:挥者,散也。致天之届,于河之沂。臧荣绪晋书曰:成都王颖遣赵骧为前锋,伦遣孙会等前驱,未及温十余里,大战,孙会先退,诸军相次奔溃,颖寻过河入于京师。毛诗曰:致天之届。毛苌曰:届,极也。文颖汉书注曰:沂,水上桥也。有命再集,皇舆凯归。其三。赵王伦废帝于金墉城。既败伦于温,帝复还,故曰再集。毛诗曰:天监在下,有命既集。楚辞曰:恐皇舆之败绩。周礼曰:师有功则凯乐。颓纲既振,品物咸秩。说文曰:振,举也。周易曰:品物咸亨。神道见素,遗华反质。周易曰:圣人以神道设教。素,朴素也。庄子曰:同乎无欲,是谓素朴。郑玄礼记注曰:凡物无饰曰素。华谓采章,质谓淳朴也。遗,弃也。辰晷重光,协风应律。国语曰:次序三辰。贾逵曰:日月星也。汉书,倪宽云:宣重光。张晏曰:重光,谓日月地。协风,已见上文。应律,应律而至也。函夏无尘,海外有谧。其四。杨雄河东赋曰:函夏之大汉。东观汉记曰:祭彤为辽东太守,胡、夷皆来内附,野无风尘。毛诗曰:海外有截。尔雅曰:谧,静也。芒芒宇宙,天地交泰。左氏传曰:芒芒禹迹。淮南子曰:虚廓生宇宙,宇宙生天地。周易曰:天地交泰。王在华堂,式宴嘉会。毛诗曰:王在灵囿。又曰:嘉宾式宴以敖。周易曰:嘉会足以合礼。玄晖峻朗,翠云崇霭。玄,天色也。冕弁振缨,服藻垂带。其五。尚书曰:藻火粉米。郑玄孝经注曰:大夫服藻火。毛诗曰:彼都人士,垂带而厉。祁祁臣僚,有来雍雍。祁祁,已见上文。毛诗曰:有来雍雍。薄言载考。承颜下风。毛诗曰:薄言采之。载考,已见上文。汉书,隽不疑曰:乃今承颜接辞。孔丛子曰:伋愿在下风。俯觌嘉客,仰瞻玉容。毛诗曰:我有嘉客,亦不夷怿。曹植罢朝表曰:觐玉容而庆荐,奉欢宴而慈润。施己唯约,于礼斯丰。魏文帝典论曰:君子谨乎约己,弘乎接物。淮南子曰:礼丰不足以効爱。天锡难老,如岳之崇。其六。言赐之难老,合寿考也。毛诗曰:永锡难老。又曰:如南山之寿。 文选考异 陵风协纪 案:「纪」当作「极」。袁本云善作「纪」。茶陵本云五臣作「极」。详善引孝经钩命决注「协极」,是善亦作「极」,不作「纪」。各本所见皆非。
注「国语曰次序三辰贾逵曰日月星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四字。 注「合寿考也」 陈云「合」当作「令」,是也,各本皆讹。 晋武帝华林园集诗四言 洛阳图经曰:华林园在城内东北隅。魏明帝起名芳林园,齐王芳改为华林。干宝晋纪曰:泰始四年二月,上幸芳林园,与羣臣宴,赋诗观志。孙盛晋阳秋曰:散骑常侍应贞诗最美。 应吉甫文章志曰:应贞,字吉甫,少以才闻,能谈论。晋武帝为抚军将军,以贞参军。晋室践祚,迁太子中庶子、散骑常侍。卒。 悠悠太上,民之厥初。毛苌诗传曰:悠悠,远貌。太上,太古也。老子曰:太上下知有之。淮南子曰:太上之道,生万物而不有。毛诗曰:厥初生民。皇极肇建,彝伦攸敷。尚书曰:建用皇极。又曰:天乃锡禹洪范九畴,彝伦攸叙。孔安国曰:皇,大;极,中也。五德更运,膺箓受符。七略曰:邹子有终始五德。言土德从所不胜,木德继之,金德次之,火德次之,水德次之。春秋命历序曰:五德之运,同征合符,膺箓次相代。春秋汉含孳曰:天子受符,以辛日立号。陶唐既谢,天历在虞。其一。说文解字云:陶丘再成也,在济阴。夏书曰:东至陶丘。陶丘有尧城,尧尝居之,故号陶唐氏。天历,天之历数也,已见上文。虞谓舜也。于时上帝,乃顾惟眷。孔安国尚书传曰:时,是也。毛诗曰:皇矣上帝。又曰:乃眷西顾,此惟与宅。光我晋祚,应期纳禅。魏禅晋,已见魏都赋。范晔后汉书:伏隆檄张步曰:皇天佑汉,圣哲应期。尚书刑德放曰:河图,帝王终始存亡之期。位以龙飞,文以虎变。周易曰:飞龙在天,利见大人。又曰:大人虎变,其文炳也。玄泽滂流,仁风潜扇。玄泽,圣恩也。曹子建责躬诗曰:玄化滂流。典引曰:仁风翔于海表。区内宅心,方隅回面。其二。尚书曰:宅心知训。孔安国曰:常以居心也。剧秦美新曰:回面内向喁喁然。天垂其象,地曜其文。周易曰:天垂象,圣人则之。韩诗外传曰:天见其象,地见其形,圣人则之。春秋元命苞曰:天质地文。凤鸣朝阳,龙翔景云。毛诗曰:凤凰鸣矣,于彼高冈;梧桐生矣,于彼朝阳。注曰:山东曰朝阳。孝经援神契曰:王者德至山陵,则景云出。孙柔之曰:一名庆云。文子曰:景云光润。嘉禾重颖,蓂荚载芬。孝经援神契曰:王者德至地,则嘉禾生。东观汉记曰:济阳县嘉禾生,一茎九穗。田俅子曰:尧为天子,蓂荚生于庭,为帝成历。率土咸序,人胥悦欣。其三。胥,相也。毛诗曰: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恢恢皇度,穆穆圣容。老子曰:天网恢恢,疏而不失。礼记曰:天子穆穆。言思其顺,貌思其恭。在视斯明,在听斯。尚书曰:言曰从,貌曰恭,视曰明,听曰。注曰:是则可从。恭,严恪也。明必精审,必微谛。论语曰:君子视思明,听思,貌思恭,言思忠。登庸以德,明试以功。其四。尚书,帝曰:若时登庸。又曰:明试以功,车服以庸。其恭惟何?昧旦丕显。左氏传,谗鼎之铭曰:昧旦丕显,后世犹怠。无理不经,无义不践。行舍其华,言去其辩。礼记曰:理发乎外而众莫不顺。郑玄曰:理,谓言行也。陆贾新语曰:义者德之经,履之者圣也。老子曰:处其实不处其华。尚书曰:君无以辩言乱旧政。辩,捷也。口捷给则数为人所憎。故云去其辩。游心至虚,同规易简。嵇康书曰:游心于寂寞。老子曰:致虚极。王弼曰:言至虚之极也。管子曰:虚无形谓之道。周易曰:干以易知,坤以简能;易则易知,简则易从;简易而天下之理得矣。六府孔修,九有斯靖。其五。尚书曰:四海会同,六府孔修。毛诗曰:奄有九州岛。泽靡不被,化罔不加。声教南暨,西渐流沙。尚书曰:东渐于海,西被于流沙,朔南暨声教。孔安国曰:渐,入也。幽人肆险,远国忘遐。毛苌诗传曰:幽,远也。长杨赋曰:故平不肆险。服虔曰:肆,弃也。越裳重译,充我皇家。其六。尚书大传曰:成王之时,越裳重译而来朝。曰道路悠远,山川阻深,恐使之不通,故重三译而朝也。郑玄曰:欲其转相晓也。何休公羊传注曰:充,满也。典引曰:盛哉皇家。峩峩列辟,赫赫虎臣。毛诗曰:奉璋峩峩。典引曰:德臣列辟。毛诗曰:进厥虎臣。内和五品,外威四宾。尚书,帝曰:五品不逊。孔安国曰:五品,谓五常也。又曰:四夷咸宾。修时贡职,入觐天人。周礼曰:施贡分职,以任邦国。毛诗曰:以其介圭,入觐于王。庄子曰:皆原于一,不离于宗,谓之天人。备言锡命,羽盖朱轮。其七。毛诗曰:备言燕私。又序曰:不能锡命以礼。尚书大传曰:古诸侯之于天子有功者,天子赐其车服,号曰命诸侯。郑玄仪礼注曰:命,加爵服之名。子虚赋曰:建羽盖。杨恽书曰:乘朱轮者十人。贻宴好会,不常厥数。史记曰:秦王告赵王,欲为好会。数,犹礼也。左氏传,张趯曰:吾得闻此数。神心所受,不言而喻。范晔后汉书,邓骘上疏曰:圣策定于神心。孟子曰:君子所性,仁义礼智信,根于心,施于四体,不言而喻。于时肄射,弓矢斯御。吕氏春秋曰:天子讲武肄射。毛诗曰:弓矢斯张。毛苌曰:御,进也。发彼五的,有酒斯饫。其八。毛诗曰:发彼有的,以祈尔爵。毛苌曰:的,射质也。郑玄曰:发,发矢也。周礼曰:王射三侯五正。毛诗曰:君子有酒,酌言尝之。又曰:饮酒之饫。杜预左氏传注曰:饫,厌也。文武之道,厥猷未坠。论语,子贡曰:文、武之道,未坠于地,在人也。在昔先王,射御兹器。示武惧荒,过亦为失。周易曰:弓矢者器也,用之过,亦为失也。凡厥羣后,无懈于位。其九。毛诗曰:不懈于位,民之攸塈。 文选考异 注「文章志曰应贞」 袁本、茶陵本「贞」作「祯」,下同。案:今晋书文苑传作「贞」。又上所引晋阳秋,各本皆作「贞」。盖诸文互异,善各从其本。尤延之据晋书校改而一之耳。 注「奄有九州岛」 陈云「州」当作「有」。各本皆误。 注「在人也」 袁本、茶陵本「在人」二字作「是」。案:此尤延之校改。 射御兹器 茶陵本云「射」五臣作「躬」。袁本云善作「射」。何校云五臣作「躬」,是也。今案:注无明文,二本校语非可全据。善果何作,莫可考,晋书亦作「射」,仍不当竟改,何校未是也。 注「不懈于位」 袁本、茶陵本「不」作「匪」。案:此亦尤延之校改。 九日从宋公戏马台集送孔令诗五言 萧子显齐书曰:宋武帝为宋公,在彭城,九日出项羽戏马台,至今相承以为旧准。沈约宋书曰:孔靖,字季恭,宋台初建,以为尚书令,让不受,辞事东归,高祖饯之戏马台,百寮咸赋诗以述其美。
谢宣远宋书七志曰:谢瞻,字宣远,东郡人也。幼能属文。宋黄门郎。以弟晦权贵,求为豫章太守,卒。高祖游戏马台,命僚佐赋诗,瞻之所作冠于时。 风至授寒服,霜降休百工。礼记曰:孟秋之月凉风至。又曰:仲秋之月盲风至,命有司衣服有量,必修其故。郑玄曰:盲风,疾风也。毛诗曰:七月流火,九月授衣。礼记曰:季秋之月,霜始降,则百工休。繁林收阳彩,密苑解华丛。巢幕无留燕,遵渚有来鸿。左氏传曰:吴公子札聘于上国,宿于戚,闻孙林父击锺,曰:夫子之在此,犹燕之巢幕上。杜预曰:夫子,孙文子也。毛诗曰:鸿飞遵渚。礼记曰:九月之节,鸿鴈来宾。轻霞冠秋日,迅商薄清穹。迅商,商风之迅疾也。楚辞曰:商风肃而害之,百草育而不长。王逸曰:商风,西风也。秋气起则西风疾。又曰:薄,附也。尔雅曰:穹苍,苍天也。圣心眷嘉节,扬銮戾行宫。孙卿子曰:积善德而圣心备焉。左氏传曰:钖銮和铃。尔雅曰:戾,至也。东观汉记曰:济阳有武帝行过宫。四筵沾芳醴,中堂起丝桐。仪礼曰:旨酒令芳。西京赋曰:促中堂之密坐。史记曰:邹忌以鼓琴见齐威王,忌曰:夫理国家而弥人伦,皆在其中。王曰:夫理国家,又何为乎丝桐之间?扶光迫西汜,欢余燕有穷。淮南子曰:日出旸谷,拂于扶桑。楚辞曰:出自旸谷,次于蒙汜。逝矣将归客,养素克有终。归客,谓靖也。嵇康幽愤诗曰:养素全真。王隐晋书,周馥教曰:参军杜夷,优游养素。周易曰:谦亨君子有终吉。班固汉书述曰:疏克有终,散金娱老。临流怨莫从,欢心叹飞蓬。言己牵于时役,未果言归,临流念乡,已结莫从之怨,而以侍宴暂欢之志,重叹飞蓬之远也。楚辞曰:临流水而太息。王逸曰:念旧乡也。曹植应诏诗曰:朝觐莫从。列子,宋元君曰:适值寡人有欢心。商君书曰:夫飞蓬遇飘风而行千里,乘风之势。 文选考异 注「宋书七志曰」 袁本「宋」作「今」。茶陵本亦作「宋」。陈云注引今书七志处甚多;又证以王文宪集序,「宋」字之误无疑。案:所说是也。 注「东郡人也」 袁本、茶陵本「东」作「陈」,是也。 注「冠于时」 袁本、茶陵本「时」上有「一」字,是也。 注「命有司」 袁本、茶陵本「命」上有「乃」字。案:「有司」当作「司服」。 注「必修其故」 袁本、茶陵本「修」作「循」,是也。 注「又何为乎」 袁本、茶陵本此四字作「何在」二字。案:凡此类皆尤延之改。 注「日出旸谷」 袁本「旸」作「阳」,下同。茶陵本亦皆作「旸」。案:当作「汤」。各本皆讹。「汤谷」,如蜀都、吴都、西征等赋,皆有其证,不具出。 乐游应诏诗五言 丹阳郡图经曰:乐游苑,宫城北三里,晋时药园也。 范蔚宗沈约宋书曰:范晔,字蔚宗,顺阳人。少好学,为高祖相国掾,稍迁至太子詹事。坐谋反诛。
崇盛归朝阙,虚寂在川岑。方言曰:寂,安静也。山梁协孔性,黄屋非尧心。论语,子曰:山梁雌雉,时哉时哉!何晏曰:言山梁雌雉得时。郑玄毛诗笺曰:梁,石绝水之梁也。汉书曰:纪信乃乘王车,黄屋左纛。李斐曰:天子车以黄缯为里。尧以位禅务光、许由,故非尧心所悦。郭象注庄子曰:徒见圣人载黄屋,佩玉玺,便谓足以缨绂其心矣。轩驾时未肃,文囿降照临。言未戒轩驾而访道,且降文囿而爱物也。庄子曰:黄帝将见大隗,方明为御,昌参乘。郑玄礼记注曰:肃,戒也。孟子,齐宣王问曰:文王之囿方七十里。毛诗曰:王在灵囿。郑玄曰:文王亲至灵囿,言爱物也。毛诗曰:明明上天,照临下土。流云起行盖,晨风引銮音。原薄信平蔚,台涧备曾深。王逸楚辞注曰:草木交曰薄处。兰池清夏气,修帐含秋阴。三辅黄图曰:兰池观在城外。汉书成纪曰:三辅长无供帐之劳。张晏曰:帐,帷帐也。遵渚攀蒙密,随山上岖嵚。遵渚,已见上文。尚书曰:随山浚川。洞箫赋曰:岖嵚岿崎。睇目有极览,游情无近寻。广雅曰:睇,视也。王弼老子注曰:涤除邪饰,至于极览。郑玄礼记注曰:极者,尽也。闻道虽已积,年力互颓侵。庄子,南郭子綦问于女偊曰:子之年长矣,而色若孺子,何也?曰:吾闻道矣。偊音禹。陆机应嘉赋曰:悲来日之苦短,恨颓年之方促。探己谢丹黻,感事怀长林。毛诗曰:赤茀在股。毛苌曰:诸侯赤茀。郑玄曰:茀,太古蔽膝之象。黻与茀古字通。江赋曰:感事而出。 文选考异 注「沈约宋书曰」下至「为高祖相国掾」 茶陵本「善曰」下无此二十二字,有「与彭城王义康」六字,其五臣「铣曰」下有之。袁木但载铣注,末云「善注同」。案:此幷「五臣」于善,而各本皆失善之旧,无可订正也。 注「草木交曰薄处」 陈云「处」字当在「交」字下。案:「处」衍字耳。各本皆讹。今楚辞注「交」下有错字,善引不备。登庐山香炉峯诗注亦如此。 九日从宋公戏马台集送孔令诗五言 谢灵运 季秋边朔苦,旅鴈违霜雪。列子曰:禽兽之智,违寒就温。孔安国尚书传曰:违,避也。凄凄阳卉腓,皎皎寒潭絜。韩诗曰:秋日凄凄,百卉俱腓。薛君曰:腓,变也。俱变而黄也。腓音肥。毛苌曰:痱,病也。今本作腓字,非。良辰感圣心,云旗兴暮节。楚辞曰:吉日兮良辰。东征赋曰:撰良辰而将行。尔雅曰:感,动也。楚辞曰:载云旗兮逶迤。鸣葭戾朱宫,兰巵献时哲。魏文帝书曰:从者鸣笳以启路。傅玄西都赋曰:彤彤朱宫。汉书曰:百末旨酒布兰生。晋灼曰:芬芳布列,若兰之生。应劭曰:巵,乡饮酒礼器也,受四升。郑玄毛诗笺曰:主人酌宾为献。饯宴光有孚,和乐隆所缺。薛君韩诗章句曰:送行饮酒曰饯。周易曰:有孚饮酒无咎。毛诗序曰:鹿鸣废则和乐缺矣。在宥天下理,吹万羣方悦。庄子曰:闻在宥天下,不闻在治天下也。司马彪曰:在,察也。宥,宽也。郭象曰:宥使自在则治也。庄子,南郭子綦曰:夫吹万不同而使其自已也。司马彪曰:言天气吹煦,生养万物,形气不同。已,止也。使各得其性而止。归客遂海嵎,脱冠谢朝列。广雅曰:遂,往也。尚书曰:至于海隅苍生。凡仕则冕弁,谢职故曰脱冠。闲居赋序曰:猥厕朝列。弭棹薄枉渚,指景待乐阕。杜预左氏传注曰:弭,息也。楚辞曰:朝发枉渚。王逸曰:枉,曲也。指景,指日也,已见上文。礼记曰:有司告以乐阕。郑玄曰:阕,终也。河流有急澜,浮骖无缓辙。言彼去河有急澜而不止,己旋骖无缓辙而不留。言相背之疾也。孔安国尚书传曰:浮,行也。岂伊川途念,宿心愧将别。孔以养素为荣,而己以恋位为辱,故云愧也。周礼曰:两山之间,必有川焉;大川之间,必有涂焉。赵壹报羊陟书曰:惟君明睿,平其宿心。嵇康幽愤诗曰:内负宿心。彼美丘园道,喟焉伤薄劣。毛诗曰:彼美孟姜。周易曰:六五,贲于丘园,东帛戋戋。王肃曰:失位无应,隐处丘园。闲居赋曰:信用薄而才劣。 文选考异 注「毛苌曰痱病也今本作腓字非」 案:「痱」「腓」二字当互易,详文义。谢诗作「痱」,善引韩及毛皆作「腓」,而订之曰「今本作痱字,非也」。考鲍明远苦热行「渡泸宁具腓」注引毛诗「百卉具腓」。毛苌曰:「腓,病也」。则此不得为「痱,病也」明甚。盖五臣因之,改正文为「腓」,后以乱善,遂复倒此二字使相就,不知其不可通也。 归客遂海嵎 案:「嵎」当作「隅」。袁、茶陵二本校语云善从「山」。详善引尚书注「海隅」,是善亦作「隅」。各本所见皆非。 注「大川之间」 何校「间」改「上」,陈同。各本皆讹。 应诏燕曲水作诗四言 水经注曰:旧乐游苑,宋元嘉十一年,以其地为曲水,武帝引流转酌赋诗。裴子野宋略曰:文帝元嘉十一年三月丙申,禊饮于乐游苑,且祖道江夏王义恭、衡阳王义季,有诏,会者赋诗。
颜延年 道隐未形,治彰既乱。老子曰:大象无形。又曰:道隐无名。王弼曰:有形则亦有分,有分者不温则凉,故象者非大象也。又曰:夫道,物以之成而不见形,故隐而无名也。河上公曰:道潜隐,使人无能名也。太玄经曰:乱不极则治不形。贾逵国语注曰:彰,着也。帝迹悬衡,皇流共贯。春秋合诚图曰:黄帝有迹,必稽功务法。宋均曰:迹,行迹,谓功绩也。申子曰:君必有明法正义,若悬权衡以称轻重,所以一羣臣也。长杨赋曰:逮至孝文,随风乘流。孔安国尚书传曰:万国共贯。惟王创物,永锡洪筭。周礼曰:智者创物。毛诗曰:永锡难老。郑玄仪礼注曰:筭,数也。谓年数。仁固开周,义高登汉。其一。毛诗序曰:周家忠厚,仁及草木。汉书曰:五星聚于东井,此高祖受命之符,当以义取天下。祚融世哲,业光列圣。尔雅曰:融,长也。毛诗曰:世有哲王。魏都赋曰:列圣之遗尘。太上正位,天临海镜。太上,谓文帝也。汉书,薄昭书曰:欲以亲戚之意,望于太上。如淳曰:太上,天子也。周易曰:女正位于内,男正位于外。潘岳鲁公诗曰:如地之载,如天之临。孙绰望海赋曰:因湛亮以静镜,俯游目于渊庭。制以化裁,树之形性。周易曰:化而裁之谓之变。庄子曰:流动而生物,物成生理谓之形,形体保神,各有仪则谓之性。惠浸萌生,信及翔泳。其二。史记,文帝诏曰:万物之萌生。翔泳,谓鱼鸟也。周易曰:豚鱼吉,信及豚鱼。薛君韩诗章句曰:文王圣德,上及飞鸟,下及鲁鳖。崇虚非征,积实莫尚。言崇尚虚假,谅非有征,积累成实,则莫能尚也。演连珠曰:积实虽微,必动于物,崇虚虽广,不能移心。杜预左氏传注曰:尚,亦上也。岂伊人和,寔灵所贶。言化之所感,岂止人和乎?实亦受天贶。左氏传,季良曰:于是人和而神降之福。春秋元命苞曰:通三灵之贶,交错同端也。日完其朔,月不掩望。汉书曰:天下太平,日不蚀朔,月不掩望。航琛越水,辇赆踰障。其三。言远夷纳贡也。毛苌诗传曰:琛,宝也。孟子曰:将有远行,行者必以赆。尔雅曰:上正,嶂也。郭璞曰:山上平。帝体丽明,仪辰作贰。言太子附帝,故有明德也。帝体,谓太子也。沈约宋书曰:文帝立皇子劭为太子。丧服传曰:长子正体于上。周易曰:黄离,元吉。郑玄曰:离,南方之卦,离为火,土托位焉。土色黄,火之子,喻子有明德,能附丽于父之道,文王之子发、旦是也。毛苌诗传曰:仪,匹也。辰,北辰也。典引曰:辰居其位。齐王攸太子箴曰:尊以弘道,固以贰己。君彼东朝,金昭玉粹。东朝,东宫也。潘岳赠陆机诗曰:缱绻东朝。高诱吕氏春秋注曰:东宫,太子所居。诗曰:东宫之妹。又曰:金玉其相。广雅曰:粹,纯也。德有润身,礼不愆器。礼记,曾子曰:富润屋,德润身。又曰:礼器。郑玄曰:礼器,言礼使人成器,如耒耜之为用也。柔中渊映,芳猷兰秘。其四。周易曰:其用柔中。陆机宣猷堂诗曰:茂德渊冲。字书曰:秘者,谓兰芳之幽密。昔在文昭,今惟武穆。言昔者在高祖之子为王,同于文王之昭;今帝之子为王,又同武王之穆,言其成也。左氏传,富辰曰:毕、原、酆、郇,文之昭也。杜预曰:皆文王子也。邘、晋、应、韩,武之穆也。杜预曰:皆武王子也。汉书,韦玄成议曰:父为昭,子为穆,孙复为昭,昭穆父子之迭号,千祀而一也。晋文王讳昭,改为韶。于赫王宰,方旦居叔。王宰,谓王为宰辅,比之周旦而亦居叔也。沈约宋书曰:彭城王义康为司徒。毛诗曰:于赫汤孙。韩诗外传,周公诫伯禽曰:吾,成王叔父也。有睟睿蕃,爰履奠牧。谓诸王者蕃也。孟子曰:仁义礼智根于心,其生色也,睟然于面。二蕃,谓江夏、衡阳二王也。爰履奠牧,谓于所履之地,能镇定其郊牧也。尔雅曰:爰,于也。左氏传,管仲曰:赐我先君履。杜预曰:履,所履之界也。诸侯得祀名山大川,故曰奠牧。尚书曰:奠高山大川。尔雅曰:郊外谓之牧。宁极和钧,屏京维服。其五。和钧,谓王宰也。屏京,谓蕃封也。尚书曰:关石和钧。周礼曰:三曰礼典,以和邦国,四曰政典,以均万民。又曰:凡邦国大小相维。朏魄双交,月气参变。朏魄双交,谓三日也。凡朏魄之交,皆在月三日之夕。今月未夕,故以前之文唯止有二,故曰双也。孔安国尚书传曰:朏,明也。月三日明生之名。说文曰:魄,月始生魄然也。月气参变,谓三月也。月气每月一变,故曰参也。周书曰:凡四时成岁,各有孟仲季,以名十有二月,月有中气,以着时应。开荣洒泽,舒虹烁电。言时候也。礼记曰:季春之月,桐始华。又曰:时雨将降。又曰:虹始见。又曰:仲春之月始电。化际无间,皇情爰眷。言既太平,故眷斯嘉节。解嘲曰:纤者入无间。杜预左氏传注曰:间,隙也。伊思镐饮,每惟洛宴。其六。楚辞曰:伊思兮往古。毛诗曰:王在在镐,饮酒乐岂。东阳无疑齐谐记,束皙对武帝曰:昔周公卜洛邑,因流水以泛酒,故逸诗曰:羽觞随流波。郊饯有坛,君举有礼。饯,已见上文。左氏传,曹刿曰:君举必书。幙帷兰甸,画流高陛。广雅曰:幙,帐也。兰甸,兰生于甸,犹兰皋也。画流,分流也。分庭荐乐,析锡波浮醴。庄子曰:分庭抗礼。豫同夏谚,事兼出济。其七。孟子,夏谚曰:吾王不豫,吾何以助?毛诗曰:出宿于济。仰阅丰施,降惟微物。阅,犹数也。微物,自谓也。薛君韩诗章句曰:鸟,微物也。三妨储隶,五尘朝黻。沈约宋书曰:高祖受命,延年补太子舍人,徙尚书仪曹郎,太子中舍人,转正员外郎,徙员外常侍,出为始安太守,征中书侍郎,转太子中庶子。途泰命屯,恩充报屈。泰、屯,二卦名。周易曰:泰者通也。又曰:屯如邅如。有悔可悛,滞瑕难拂。其八。周易曰:盱豫有悔,位不当也。孔安国尚书传曰:悛,改也。广雅曰:瑕,秽也。毛苌诗传曰:拂,去也。拂亦作弗,古字通。 文选考异 注「武帝引流」 何校「武」改「文」,陈同。各本皆讹。 注「故象者」 袁本、茶陵本「象」下有「者形」二字。案:此当作「故象而形者」。二本误「而」作「者」,尤因其不可通,辄删二字,非。今本王弼注老子不误。 辇赆踰障 袁本、茶陵本「障」作「嶂」,是也。 注「如耒耜之为用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 注「字书曰秘者」 陈云「秘者」下脱「密也兰秘」四字。今案:当在「秘」下「者」上。各本皆误。 昔在文昭 陈云「昭」五臣作「韶」。据善注亦当作「韶」。今案:茶陵本云五臣作「韶」,与尤所见皆非也。袁本作「韶」,不着校语,或所见善亦作「韶」为不误耳。 注「言其成也」 何校「成」改「盛」,陈同。各本皆讹。 注「谓诸王者蕃也」 何校「者」改「睿」,陈同。各本皆讹。 注「故以前之文」 何校「文」改「交」,陈同。各本皆讹。
注「锡」 袁本、茶陵本作「析音锡」,在注末,是也。 注「拂去也」 陈云此「拂」字当作「弗」,引毛生民首章传也。下句「拂」亦作「弗」者,言颜诗亦有别本作「弗」耳。案:所校是也。各本皆讹。 皇太子释奠会作诗四言 裴子野宋略曰:文帝元嘉二十年三月,皇太子劭释奠于国学。礼记曰:凡学,春,官释奠于先师,秋冬亦如之。郑玄曰:官,谓礼、乐、诗、书之官。周礼曰:凡有道者有德者使教焉,死则以为乐祖,祭于瞽宗,此之谓先师也。若汉,礼有高堂生,乐有制氏,诗有毛公,书有伏生。释奠者,设荐馔酌奠而已,无迎尸之事。 颜延年 国尚师位,家崇儒门。汉书,元帝诏曰:国之将兴,尊师而重傅。郑玄礼记注曰:尊师授道焉,不使处臣位也。汉书儒林传曰:严彭祖、颜安乐各专门教授。禀道毓德,讲艺立言。王粲赠文叔良诗曰:温温恭人,禀道之极。周易曰:君子以振民毓德。西都赋曰:讲论乎六艺。左氏传,范宣子曰:其次立言。浚明爽曙,达义兹。以日喻道也。大明之道,既以爽曙;道达之义,于此弥昏也。尚书曰:夙夜浚明有家。马融曰:浚,大也。魏都赋曰:情爽曙,箴规显之。毛苌诗传曰:爽,差也。然义与魏都赋微异,不以文害意也。礼记曰:先王修道以达义。桓子新论曰:学者既多蔽暗,而师道又复缺然,此所以滋也。永瞻先觉,顾惟后昆。其一。言大义渐乖,永瞻先觉之意,顾思后昆以正之。孟子,伊尹曰:天生斯人,使先觉觉后觉。予,天人之先觉者也。尚书曰:垂裕后昆。大人长物,继天接圣。周易曰:利见大人,君德也。尸子曰:天地之道,莫见其所以长物而物长,圣人之道亦然。汉书曰:庖羲继天而王,为百王先首。时屯必亨,运蒙则正。周易曰:屯,元亨,利贞。王弼曰:刚柔始交,是以屯也,不交则否,故屯乃大亨也。运,录运也。周易曰:蒙,亨,利贞。王弼曰:蒙之所利,乃利正也。偃闭武术,阐扬文令。尚书曰:王来自商,至于丰,乃偃武修文。孔安国曰:阐修文教。贾逵国语注曰:偃,息也。庶士倾风,万流仰镜。其二。尚书曰:庶邦庶事。嵇康高士传,孔子问项橐曰:居何在?曰:万流屋是也。注曰:言与万物同流匹也。雒书曰:秦失金镜。郑玄曰:金镜,喻明道也。虞庠饰馆,睿图炳睟。礼记曰:有虞氏养国老于上庠。睿图,孔圣之图画也。炳,丹青色也。睟,已见上文。怀仁憬九永集,抱智丘殒至。怀抱,谓包韫也。礼记曰:君子有礼,故物无不怀仁。又曰:儒有戴仁而行,抱义而处。毛诗曰:憬彼淮夷。毛苌曰:憬,远行貌。左氏传,蒍启疆谓楚子曰:求诸侯而至。杜预曰:,羣也。踵门陈书,蹑蹻献器。庄子曰:有孙休者,踵门而诧扁子。司马彪曰:踵,至也。陈书,谓陈列其书而进之也。史记曰:虞卿蹑蹻檐簦。器,谓乐也。汉书曰:河间献王修学好古,或有先祖旧书,多奉与献王。来朝,献乐器也。澡身玄渊,宅心道秘。其三。礼记曰:儒有澡身而浴德。王逸妍敖蚩曰:穷圣人之秘奥,测六义之渊玄。宅心,已见上文。伊昔周储,聿光往记。礼记曰:文王之为世子,朝于王季,日三。鸡初鸣而衣服,至寝门外,问内竖之御者曰:今日安否?何如?内竖曰:安。文王乃喜。及日中又至,亦如之。及暮又至,亦如之。其有不安,则内竖以告文王,文王色忧,行不正履。王季复膳,然后亦复初。汉书,疎广曰:太子国储副君。孔安国尚书传曰:聿,述也。思皇世哲,体元作嗣。毛诗曰:思皇多士。东都赋曰:体元立制,继天而作。郑玄礼记注曰:上嗣,君之适长子。资此夙知,降从经志。资,犹藉也。毛诗曰:谁夙知而暮成。礼记曰:一年视离经辨志。彼前文,规周矩值。其四。尔雅曰:,远也。尚书大传曰:圣人与圣也,犹规之相周,矩之相袭。值,当也。正殿虚筵,司分简日。正殿,前殿也。长门赋曰:正殿嵬以造天。虚筵,以待贤也。左氏传,郯子曰:玄鸟氏,司分者也。尔雅曰:简,择也。尚席函杖,丞疑奉帙。汉书音义,晋灼曰:旧有五尚,有尚席。礼记曰:席间函丈。郑玄曰:函,容也。丞疑,疑丞也。礼记曰:虞、夏、商有师保,有疑丞。侍言称辞,惇史秉笔。冯衍德诰曰:仲尼言语不习,则子贡侍。礼记曰:有善记之为惇史。国语,士茁谓襄子曰:臣秉笔事君。妙识几音,王载有述。其五。周易曰:知几其神乎!尚书曰:熙帝之载。王肃曰:载,事也。孔丛子曰:使谈者有述焉,为之奈何!肆议芳讯,大教克明。演连珠曰:肆议芳讯,非庸听所善。孔安国尚书传曰:肆,陈也。郑玄毛诗笺曰:讯,言也。敬躬祀典,告奠圣灵。礼记曰:非此族也,不在祀典。又曰:凡人之始立学者,先释奠于先圣先师。礼属观盥,乐荐歌笙。周易曰:观盥而不荐。王弼曰:可观者莫盛乎宗庙,宗庙之可观者,莫盛于观盥也。仪礼曰:歌南有嘉鱼,笙崇丘也。昭事是肃,俎实非馨。其六。左氏传曰:以昭事神。尚书,成王曰:黍稷非馨,明德惟馨。献终袭吉,卽宫广燕。献终,祭毕也。尚书曰:乃卜三龟,一袭吉。孔安国曰:袭,因也。礼记,孔悝鼎铭曰:卽宫于宗周。堂设象筵,庭宿金悬。刘桢瓜赋曰:更铺象牙之席。吴都赋曰:桃笙象簟。周礼曰:宿悬于阼阶,其南锺。然锺则金也。台保兼徽,皇戚比彦。春秋汉含孳曰:三公在天,法三能。能与台同。保,太保也。皇戚,皇家之戚也。尔雅曰:美士为彦。肴干酒澄,端服整弁。其七。礼记曰:酒清人渴而不敢饮,肉干人饥而不敢食。杜预左氏传曰:肴干而不食。淮南子曰:酒澄而不饮。六官视命,九宾相仪。六官,六卿也。周礼曰:典命掌诸侯之五仪,其衣服礼仪各视其命之数。汉书曰:羣臣朝十月仪,大行设九宾胪句传。东京赋曰:伯夷起而相仪。缨笏帀序,巾卷充街。缨笏,垂缨秉笏也。皆朝臣之服,故举服以明人。尔雅曰:东西墙谓之序。巾,巾箱也,所以盛书。都庄云动,野馗风驰。尔雅曰:六达谓之庄。剧秦美新曰:云动风偃。韩诗曰:施于中馗。薛君曰:中馗,馗中九交之道也。四子讲德论曰:风驰雨集,杂袭并至。伦周伍汉,超哉邈猗。其八。郑玄礼记注曰:伦,比也。说文曰:伍,相参伍也。蔡邕胡黄二公颂曰:超哉邈猗,莫参其二。清晖在天,容光必照。清晖,喻日、喻帝也。孟子云:日月有明,容光必照。赵岐曰:容光小隙。物性其情,理宣其奥。周易曰:干元者,始而亨者也。利贞者,性情也。王弼曰:不为干元,何能通物之始?不性其情,何能久行其正?是故始而亨者,必干元也。利而贞者,必性情也。此意性情者正也。言人君在上,以道被物,各存其性,伪情矫志,不入于心。老子曰:道者万物之奥。广雅曰:奥,藏也。妄先国胄,侧闻邦教。沈约宋书曰:元嘉中,延之迁国子祭酒、司徒左长史。尚书曰:命汝典乐,教冑子。贾谊吊屈原曰:侧闻先生。尚书曰:司徒掌邦教。徒愧微冥,终谢智効。其九。微冥,微贱而闇冥也。家语,哀公曰:寡人愚冥。庄子曰:智効一官。 文选考异 达义兹 何校云据注「兹」当作「滋」,陈同。案:所校是也。善作「滋」,故引新论注「滋」。五臣作「兹」,故济注云「亦犹是焉」。各本所见,皆以五臣乱善,而袁、茶陵不着校语。古「兹」字虽与「滋」同义,然非此之用。 注「九永」 袁本、茶陵本作「九永切」,在注中「憬远行貌」下,是也。 注「丘殒」 袁本、茶陵本作「丘殒切」,在注末,是也。 注「王逸妍敖蚩曰」 袁本、茶陵本无「敖」字。案:无者是也。后五君咏注所引亦无「敖」字,可证。 注「尔雅曰远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 注「虞夏商」 袁本、茶陵本「商」下有「周」字,是也。
侍燕乐游苑送张徐州应诏诗五言 刘璠梁典曰:张谡,字公乔,齐明帝时为北徐州刺史。谡,霜六切。 丘希范梁史曰:丘迟,字希范,吴兴人。八岁能属文,及长,辟徐州从事。高祖践祚,拜中书郎,迁司徒从事中郎。卒。集题曰:兼中书侍郎丘迟上。 诘去质旦阊阖开,驰道闻凤吹。左氏传曰:诘朝将见。杜预曰:诘朝,平旦也。西京赋曰:表峣阙于阊阖。薛综曰:紫微宫门曰阊阖。汉书曰:太子不敢绝驰道。应劭曰:道,天子道也。吕氏春秋曰:伶伦制十二筩,听凤鸟之鸣,以别十二律。蔡邕月令章句曰:吹者,所以通气也。管、箫、竽、笙、埙、篪,皆以鸣吹者也。轻荑承玉辇,细草藉龙骑。毛诗曰:自牧归荑。毛苌曰:荑,茅始生也。藉田赋曰:天子御玉辇。服虔汉书注曰:藉,荐也。周礼曰:马八尺以上为龙。风迟山尚响,雨息云犹积。集本作渍。巢空初鸟飞,荇杏乱新鱼戏。毛诗曰:参差荇菜。寔惟北门重,匪亲孰为寄?史记,齐威王曰:吾吏有黔夫者,使守徐州,则燕人祭北门。裴骃曰:齐之北门也。史记,田肯谓上曰:非亲子弟莫使王齐。参差别念举,肃穆恩波被。荀悦汉纪曰:大会羣臣于长乐宫,成礼而罢,莫不肃穆。小臣信多幸,投生岂酬义。左氏传,羊舌职曰:谚曰,人之多幸,国之不幸。西征赋曰:岂生命之易投。 文选考异 注「杏」 袁本、茶陵本作「荇音杏」,在注末,是也。 应诏乐游苑饯吕僧珍诗五言 梁书曰:吕僧珍,字符瑜,为左卫将军。天监四年冬,大举北伐。 沈休文刘璠梁典曰:沈约,字休文,吴兴人。少为蔡兴宗所知,引为安西记室。梁兴,稍迁至侍中,丹阳尹,建昌侯。薨,谥曰隐。 丹浦非乐战,负重切君临。六韬曰:尧与有苗战于丹水之浦。高诱吕氏春秋注曰:丹水在南阳。浦,崖也。庄子曰:兵革之士乐战。邓析子曰:明君之御人,若履冰而负重。孟子曰:舜窃负而逃,遵海滨而处。左氏传,子囊曰:赫赫楚国,而君临之。我皇秉至德,忘己用尧心。谷梁传曰:我君接上下。论语曰:周之德可谓至德矣。庄子,尧谓舜曰:吾不敖无告,不废穷民,此吾用心也。愍兹区宇内,鱼鸟失飞沈。言失常也。东京赋曰:区宇乂宁。大戴礼曰:鱼游于水,鸟飞于云。推毂二崤岨,扬斾九河阴。汉书,冯唐曰:臣闻上古王者遣将也,跪而推毂曰:闑以内,寡人制之;闑以外,将军制之。闑,鱼列切。西都赋曰:左据函谷二崤之阻。藉田赋曰:九旗扬斾。尚书曰:九河既道。谷梁传曰:水南曰阴。超乘尽三属,选士皆百金。左氏传曰:秦师过周北门,超乘者三百乘。韦昭国语注曰:超乘者,跳跃上车也。汉书曰:魏氏武卒衣三属之甲。如淳曰:上身一、髀裈一、缴一,凡三属也。顾野王曰:属,犹接也。史记曰:李牧,赵之良将也。匈奴入,牧选百金之士五万击之。汉书音义,服虔曰:良士直百金。言重故也。戎车出细柳,饯席樽上林。尚书曰:武王戎车三百两。汉书曰:匈奴大入边,遣内史周亚夫军细柳。饯,已见上文。命师诛后服,授律缓前禽。公羊传曰:何喜于服楚?楚有王者则后服,无王者则先强。周易曰:王用三驱,失前禽也。函轘方解带,峣武稍披襟。函,函谷也。轘,轘辕也。解带披襟,言将降附也。汉书音义,应劭曰:峣山之阙也。李奇曰:在上洛北。文颖曰:武关在洛西。李尤函谷关铭曰:函谷险要,襟带咽喉。伐罪芒山曲,吊民伊水浔。尚书曰:奉辞伐罪。郭缘生述征记曰:北芒,洛阳北芒岭,靡迤长阜,自荥阳山连岭修亘,暨于东垣。孟子曰:汤始征自葛,诛其君,吊其民。伊,水名也。许慎淮南子注曰:浔,涯也。将陪告成礼,待此未抽簪。尚书曰:柴望,大告武成也。谓武王诛纣而还,燔柴郊天,望祀山川,大告以武功成也。锺会遗荣赋曰:散发抽簪,永纵一壑。通俗文曰:帻道曰簪。 文选考异 注「言重故也」 袁本、茶陵本无「故」字,是也。 注「帻道曰簪」 案:「道」当作「连」,谓连帻于发也。释名有其证。各本皆讹。 祖饯崔寔四民月令曰:祖,道神也。黄帝之子,好远游,死道路,故祀以为道神,以求道路之福。
送应氏诗二首五言 曹子建 步登北芒坂,遥望洛阳山。北芒,已见上文。洛阳何寂寞,宫室尽烧焚。说文曰:寂,无人声也。献帝纪曰:车驾至洛阳,宫室尽烧。垣墙皆顿擗,荆棘上参天。汉书,伍被曰:臣今见宫中生荆棘。孟子曰:太山之高,参天入云。不见旧耆老,但覩新少年。侧足无行径,荒畴不复田。东观汉记,马援曰:隗嚣侧足无所立。国语曰:田畴荒芜。贾逵曰:一井为畴。游子久不归,不识陌与阡。中野何萧条,千里无人烟。汉书,高祖曰:游子悲故乡。风俗通曰:南北曰阡,东西曰陌。刘歆遂初赋曰:野萧条而寥廓。东观汉记曰:北夷作寇,千里无烟火。念我平常居,气结不能言。古诗曰:悲与亲友别,气结不能言。 清时难屡得,嘉会不可常。李陵与苏武书曰:策名清时。又诗曰:嘉会难再逢。天地无终极,人命若朝霜。庄子曰:天与地无穷,人死者有时。汉书,李陵谓苏武曰:人生如朝露。愿得展嬿婉,我友之朔方。毛诗曰:嬿婉之求。又曰:我友敬矣。又曰:城彼朔方。亲昵并集送,置酒此河阳。尔雅曰:昵,近也。汉书曰:上过沛,置酒沛宫。中馈岂独薄,宾饮不尽觞。周易曰:在中馈。王弼曰:妇人职中馈,仪礼有馈食之礼。郑玄周礼注曰:进物于尊者曰馈。爱至望苦深,岂不愧中肠!言恩爱至情之极,所望悲苦愈深也。汉书,杜邺说王音曰:爱至者其求详。郑玄注礼记曰:病愧,谓罪苦也。山川阻且远,别促会日长。毛诗曰:山川悠远。又曰:道阻且长。愿为比翼鸟,施翮起高翔。古诗曰:愿为双鸣鸟,奋翼起高飞。 文选考异 注「谓罪苦也」 案:「苦也」当作「咎之」,各本皆讹。此引表记注。 征西官属送于陟阳候作诗五言 孙子荆臧荣绪晋书曰:孙楚,字子荆,太原人也。征西扶风王骏与楚旧好,起为参军,梁令、卫军司马,为冯翊太守。卒。 晨风飘歧路,零雨被秋草。李陵与苏武诗曰:欲因晨风发,送子以贱躯。毛诗曰:零雨其蒙。倾城远追送,饯我千里道。倾,犹尽也。三命皆有极,咄丁忽嗟安可保?养生经,黄帝曰:上寿百二十,中寿百年,下寿八十。郑玄礼记注曰:司命主督察三命。苍颉篇曰:咄,啐也。说文曰:啐,惊也。仓愦切。王弼周易注曰:嗟,忧叹之辞。莫大于殇子,彭耼犹为夭。庄子,南郭子綦曰:天下莫大于秋毫之末,而太山为小;莫寿于殇子,而彭祖为夭。郭象曰:夫以形相对,则太山大于秋毫。若各据其性分,物冥其极,则形大未为有余,形小未为不足。苟各安其性,则秋毫不独小其小,太山不独大其大矣。若以性足为大,则天下之足,未有过于秋毫也;若性不足者非大,则虽太山亦可称小矣。故曰:莫大于秋毫之末,而太山为小。太山为小,则天下无大矣。秋毫为大,则天下无小矣。无大无小,无寿无夭,是以蟪蛄不羡大椿而欣然自得,斥鷃不贵天池而荣愿已足。列仙传曰:彭祖,殷贤大夫,历夏至商末,号年七百。史记曰:老子字耼。列仙传曰:李耳生于殷时,为周守藏吏,积八十余年。后之流沙,莫知所终。盖百六十余岁,或言二百余岁。吉凶如纠纆,忧喜相纷绕。汉书音义,应劭曰:祸福相为表里,如纠纆索相附会也。按纠纆,索也。纠,两股索。纆,三股索。言祸福之相纠如此。鵩鸟赋曰:祸之与福,何异纠纆。又曰:忧喜聚门,吉凶同域。神女赋曰:纷纷扰扰,未知何意。天地为我炉,万物一何小?言天地为炉,陶冶万物,居其间一何微小。言不足自爱也。鵩鸟赋曰:天地为炉,万物为铜。达人垂大观,诫此苦不早。此谓爱生也。达人大观,死生若一,故戒此爱生,苦于不早。言能早戒之不以经虑也。鹖冠子曰:达人大观,乃见其理。古诗曰:立身苦不早。乖离卽长衢,惆怅盈怀抱。楚辞曰:惆怅兮私自怜。王孙子曰:仲叔谏卫灵公曰:百姓乖离。孰能察其心?鉴之以苍昊。齐契在今朝,守之与偕老。说文曰:契,大约也。毛诗曰:君子偕老。 文选考异 注「仓愦切」 袁本、茶陵本「仓」上有「咄丁忽切啐」五字,无正文「咄」下「丁忽」二字,是也。案:今善音割裂失理,皆此类。 忧喜相纷绕 茶陵本云五臣作「扰」,袁本云善作「绕」。案:各本所见皆非也。善注引神女赋「纷纷扰扰」,是亦作「扰」不作「绕」,但传写讹耳。
金谷集作诗五言 郦元水经注曰:金谷水出河南太白原,东南流,历金谷,谓之金谷水。东南流,经石崇故居。 潘安仁 王生和鼎实,石子镇海沂。石崇金谷诗序曰:余以元康六年,从太仆卿出为使,持节监青、徐诸军事,有别庐在河南县界金谷涧。时征西大将军祭酒王诩当还长安,余与众贤共送涧中,赋诗以叙中怀。应劭汉官仪曰:太尉、司空、司徒长史,号为毗佐三台,助鼎和味。尚书曰:海岱惟青州。又曰:徐州,淮沂其乂。蔡邕陈琳碑曰:远镇南裔。亲友各言迈,中心怅有违。毛诗曰:还车言迈。又曰:行道迟迟,中心有违。何以叙离思?携手游郊畿。曹子建杂诗曰:离思故难任。朝发晋京阳,夕次金谷湄。晋京,洛阳也。尔雅曰:水草交为湄。回溪萦曲阻,峻阪路威夷。七发曰:依绝区兮临回溪。韩诗曰:周道威夷。薛君曰:威夷,险也。绿池泛淡淡,青柳何依依。东京赋曰:渌水澹澹。澹与淡同。韩诗曰:昔我往矣,杨柳依依。薛君曰:依依,盛貌。滥泉龙鳞澜,激波连珠挥。尔雅曰:滥泉正出。正出,涌出也。郦元水经注曰:允街谷水文成蛟龙。允音沿。街音牙。洞箫赋曰:扬素波而挥连珠。前庭树沙棠,后园植乌椑。上林赋曰:沙棠栎储。西京杂记曰:上林有乌椑沙棠树。灵囿繁若榴,茂林列芳梨。毛诗曰:王在灵囿。广雅曰:石榴,若榴也。西京杂记曰:上林有芳梨。饮至临华沼,迁坐登隆坻。毛诗曰:舍其坐迁。郑玄诗笺曰:坻,水中之高地。玄醴染朱颜,但愬杯行迟。边让章华台赋曰:激玄醴于清池。楚辞曰:美人既醉朱颜。王仲宣公燕诗曰:但愬杯行迟。扬桴抚灵鼓,箫管清且悲。楚辞曰:扬桴兮抚鼓。毛诗曰:箫管备举。王仲宣公燕诗曰:管弦发徽音,度曲清且悲。春荣谁不慕?岁寒良独希!春荣喻少,岁寒喻老也。周易阴符,太公曰:春道生,万物荣。论语曰: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投分寄石友,白首同所归。阮瑀为魏武与刘备书曰:披怀解带,投分托意。分,犹志也。史记,苏秦谓齐王曰:此弃仇雠而得石交者也。汉书曰:石建老白首,万石君尚无恙。易曰:殊途而同归。世说曰:孙秀既恨石崇不与绿珠,又憾潘岳昔遇之不以礼。后秀为中书令,岳于省内谓秀曰:孙令忆畴昔周旋不?秀曰:中心藏之,何日忘之!岳于是始知不免。后收石崇,同日取岳。石先送市,亦不相知。潘后至,石谓潘曰:安仁,卿亦复尔耶?潘曰:可谓白首同所归。岳金谷集诗乃成其谶。王隐晋书曰:岳父文德,为琅邪太守,孙秀时为小吏给岳,岳于秀不以仁遇也。 文选考异 注「蔡邕陈琳碑曰」 何校「琳」改「球」,陈同。各本皆讹。 注「沙棠栎储」 袁本「储」作「槠」,是也。茶陵本亦误「储」。 注「岳于省内谓秀曰孙令」 袁本、茶陵本作「岳省内见之因唤孙令」,是也。案:此亦尤误改。 王抚军庾西阳集别时为豫章太守庾被征还东五言 沈约宋书曰:王弘为豫州之西阳新蔡诸军事、抚军将军、江州刺史。庾登之为西阳太守,入为太子庶子。集序曰:谢还豫章,庾被征还都,王抚军送至湓口南楼作。 谢宣远瞻时为豫章太守。 祗召旋北京,守官反南服。言庾被召而旋帝京,己守官而莅南服也。左氏传,仲尼曰:守道不如守官。南服,南方五服也。方舟新旧知,对筵旷明牧。尔雅曰:大夫方舟。郭璞注曰:方舟,并两船也。杨仲武诔曰:惟我与尔,对筵接几。苍颉篇曰:疎,旷也。旧知,庾也。明牧,王抚军也。举觞矜饮饯,指途念出宿。刘琨答卢谌诗序曰:举觞对膝。毛诗曰:出宿于济,饮饯于祢,陆士衡赠弟诗曰:指涂悲有余。来晨无定端,别晷有成速。颓阳照通津,夕阴暧平陆。楚辞曰:日晻晻而下颓。榜人理行舻,輶轩命归仆。张揖子虚赋注曰:月令曰:命榜人。榜人,舡长也。说文曰:舻,船头也。吴都赋曰:輶轩蓼扰。毛诗曰:輶车銮镳。杨雄答刘歆书曰:尝闻先代輶轩之使。分手东城闉因,发棹西江隩。说文曰:闉,城曲重门也。尔雅曰:隩,隈也。郭璞曰:今江东人呼浦为隩。离会虽相亲,逝川岂往复。言离而复会,虽有相亲之理,但逝川之流,岂有往复之义。嗟年命之速而会难也。吕氏春秋曰:离则复合,合则复离。亲或为杂,非也。谁谓情可书?尽言非尺牍。周易曰:书不尽言,言不尽意。杜笃吊比干文曰:敬申吊于比干,寄长怀于尺牍。说文曰:牍,书版也。 文选考异 王抚军庾西阳集别 袁本、茶陵本此下有「作」字,是也。
时为豫章太守庾被征还东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一字,是也。案:此必或记于旁而尤延之误取之。 方舟新旧知 袁本、茶陵本「新」作「析」,是也。 注「因」 袁本、茶陵本作「音因」二字,在注中「城曲重门也」下,是也。 邻里相送方山诗五言 沈约宋书曰:少帝出灵运为永嘉郡守。丹阳郡图经曰:方山在江宁县东五十里,下有湖水。旧扬州有四津,方山为东,石头为西。 谢灵运 祗役出皇邑,相期憩瓯越。役,所莅之职也。王充论衡曰:充罢州役。曹子建诗曰:清晨发皇邑。毛苌诗传曰:憩,息也。史记曰:东越王摇都东瓯,时俗号东瓯王。徐广曰:今之永宁也。解缆力蹔及流潮,怀旧不能发。吴志曰:更增舸缆。然缆,维船索也。西都赋曰:摅怀旧之蓄念。析析就衰林,皎皎明秋月。含情易为盈,遇物难可歇。王仲宣公燕诗曰:含情欲待谁?古诗曰:所遇无故物。积痾谢生虑,寡欲罕所阙。说文曰:痾,病也。老子曰:少思寡欲。资此永幽栖,岂伊年岁别。郭璞山海经曰:山居为栖。各勉日新志,音尘慰寂蔑。周易曰:日新其德。陆机思归赋曰:绝音尘于江介。荀组七哀诗曰:辙兮辙兮,何其寂蔑。蔑一作灭。 文选考异 注「力蹔」 袁本、茶陵本作「力蹔切」,三字在注中「维船索也」下,是也。 注「少思寡欲」 案:「思」当作「私」,各本皆讹。 注「郭璞山海经曰」 案:「经」下当有「注」字,各本皆脱。 新亭渚别范零陵诗五言 十洲记曰:丹阳郡新亭在中兴里,吴旧亭也。梁书曰:范云,齐世为零陵郡内史。 谢玄晖萧子显齐书曰:谢眺,字玄晖,陈郡人也。少有美名,文章清丽。解褐豫章王行参军,稍迁至尚书吏部郎,兼知卫尉事。江佑等谋立始安王遥光,眺不肯。佑白遥光,遥光收眺,下狱死。
洞庭张乐地,潇湘帝子游。庄子,北门成问于黄帝曰:帝张咸池之乐于洞庭之野,吾始闻之惧,复闻之怠。山海经曰:洞庭之山,帝之二女居之,是常游于江渊、澧、沅,风交潇、湘之川。郭璞曰:言二女游戏江之渊府,则能鼓动五江,令风波之气共相交通,言其灵蠁也。楚辞湘君曰:帝子降兮北渚。王逸曰:帝谓尧也。娥皇、女英随舜不反,死于湘水,因为湘夫人。云去苍梧野,水还江汉流。归藏启筮曰:有白云出自苍梧,入于大梁。尚书曰:江、汉朝宗于海。停骖我怅望,辍棹子夷犹。郑玄毛诗注曰:骖,两騑也。蔡邕初平诗曰:暮宿河南,怅望天阴,雨雪滂滂。楚辞曰:君不行兮夷犹。王逸曰:夷犹,犹豫也。广平听方籍,茂陵将见求。言范同广平而声听方向籍,己当居茂陵之下,将于彼而见求。王隐晋书曰:郑袤,字林叔,为中郎散骑常侍。会广平太守缺,宣帝谓袤曰:贤叔大匠浑垂,称于平阳,魏郡蒙惠化,且卢子家、王子邕继踵此郡,欲使世不乏贤,故复相屈。在郡先以德化,善为条教,百姓爱之。郑玄毛诗笺曰:方,向也。汉书曰:司马相如既病免,家居茂陵。心事俱已矣,江上徒离忧。楚辞曰:思公子兮徒离忧。 文选考异 注「十洲记曰」 陈云:案东方朔十洲记皆记仙山异境,非其它地志之比,安得载丹阳古迹?况观「新亭,吴旧亭」语,乃三国以后人所记,书名之误,更易辨也。今案:其说是也,「洲」当作「州」,善屡引之,必当日别有其书也,不知者改之耳。各本皆误。余详每条下。 注「谢眺」 何校「眺」改「朓」,陈云注「眺」并当作「朓」,各本皆讹。以下放此,不悉出。 注「垂称于平阳魏郡蒙惠化」 何校「平阳」改「阳平」,「蒙」上添「百姓」二字,陈同。各本皆误。 别范安成诗五言 梁书曰:范岫,字樊宾,齐代为安成内史。 沈休文 生平少年日,分手易前期。言春秋既富,前期非远,分手之际,轻而易之。言不难也。汉书灌夫传曰:生平慕之。论语,子曰:久要不忘平生之言。孔安国曰:平生,少时也。贾充上与李夫人书曰:每至当别,未尝以为易。及尔同衰暮,非复别离时。言年寿衰暮,死日将近交,臂相失,故曰非时也。蜀志曰:宋预聘吴,孙权捉预手曰:今君年长,孤亦老,恐不复相见也。勿言一樽酒,明日难重持。苏武诗曰:我有一樽酒,将以赠远人。梦中不识路,何以慰相思?缪袭嘉梦赋曰:心灼烁其如阳,不识道之焉如?韩非子曰:六国时,张敏与高惠二人为友,每相思不能得见,敏便于梦中往寻,但行至半道,卽迷不知路,遂回,如此者三。 文选考异 注「心灼烁其如阳」 案:「阳」当作「汤」。各本皆讹。
文选卷第二十一
咏史百一游仙 咏史
咏史诗五言 王仲宣 自古无殉死,达人共所知。礼记曰:陈干昔寝疾,属其子曰:如我死,使吾二婢子夹我。干昔死,其子曰:殉葬非礼也。杜预左氏传注曰:以人从葬为殉。鹖冠子曰:达人大观。秦穆杀三良,惜哉空尔为。左氏传曰:秦伯任好卒,以子车氏三子奄息、仲行、针虎为殉,皆秦之良也。毛苌诗传曰:三良,三善臣。贾逵国语注曰:惜,痛也。郑玄礼记注曰:尔,语助也。结发事明君,受恩良不訾。汉书曰:霍光以结发内侍。又,王生谓盖宽饶曰:用不訾之躯。良,信也。贾逵国语注曰:訾,量也。临殁要之死,焉得不相随?刘德汉书注曰:黄鸟之诗,刺秦穆公要之从死。妻子当门泣,兄弟哭路垂。临穴呼苍天,涕下如绠古杏縻美悲切。垂,边也。毛诗曰:临其穴,惴惴其栗。彼苍者天,歼我良人。郑玄曰:穴,谓冢圹也。说文曰:绠,汲井绠也。縻,牛辔也。人生各有志,终不为此移。同知埋身剧,心亦有所施。说文曰:剧,甚也。包咸论语注曰:施,行也。生为百夫雄,死为壮士规。毛诗曰:维此奄息,百夫之特。郑玄曰:百夫之中最雄俊者也。汉书,项羽谓樊哙曰:壮士也。黄鸟作悲诗,至今声不亏。毛诗序曰:黄鸟,哀三良也。王逸楚辞注曰:亏,歇也。 三良诗五言 曹子建 功名不可为,忠义我所安。言功立不由于己,故不可为也。吕氏春秋曰:功名之立,天也。郑玄礼记注曰:名,令闻也。孝经注曰:死君之难为尽忠。谥法曰:能制命曰义。我,谓三良也。秦穆先下世,三臣皆自残。列女传,柳下惠妻诔曰:恺悌君子,永能厉兮。吁嗟惜哉!乃下世兮。贾逵国语注曰:没身为残。生时等荣乐,既没同忧患。应劭汉书注曰:秦穆与羣臣饮酒,酒酣,公曰:生共此乐,死共此哀。奄息等许诺。及公薨,皆从死。谁言捐躯易?杀身诚独难。说文曰:捐,弃也。揽涕登君墓,临穴仰天叹。楚辞曰:美人兮揽涕而竚。临穴,已见上文。说文曰:叹,太息也。长夜何冥冥?一往不复还。李陵诗曰:严父潜长夜,慈母去中堂。东观汉记,邓太后报邓阊曰:长归冥冥,往而不反。黄鸟为悲鸣,哀哉伤肺肝!礼记曰:亲始死,恻怛之心,伤肾、干肝、焦肺。古歌曰:大忧摧人肺肝心。 文选考异 注「严父潜长夜」 袁本、茶陵本「潜」作「憯」,是也。 咏史八首五言 左太冲 弱冠弄柔翰,卓荦观羣书。礼记曰:人生二十曰弱冠。王粲车渠椀赋曰:援柔翰以作赋。孔融荐祢衡表曰:英才卓跞。跞与荦同。班固汉书司马迁赞曰:刘向、杨雄,博极羣书。着论准过秦,作赋拟子虚。贾谊作过秦论。司马相如作子虚赋。边城苦鸣镝,羽檄飞京都。长杨赋曰:永无边城之灾。汉书曰:冒顿乃作为鸣镝,习勒骑射。音义曰:箭镝也,如今鸣箭也。汉书,高祖曰:吾以羽檄征天下兵。虽非甲冑士,畴昔览穰苴。尚书曰:善敹乃甲冑。左氏传,羊斟曰:畴昔之羊子为政。史记曰:司马穰苴者,田完之苗裔也。齐景公以为将军,将兵扞燕、晋之师。其后田和因自立为齐威王,用兵行威,大放穰苴之法,而诸侯朝齐。威王使大夫追论古者司马法,而附穰苴其中,因号曰司马穰苴兵法。长啸激清风,志若无东吴。楚辞曰:临深水而长啸。王逸楚辞注曰:激,感也。东吴,谓孙氏也。铅刀贵一割,梦想骋良图。东观汉记,班超上疏曰:臣乘圣汉威神,冀铅刀一割之用。韩君章句曰:骋,施也。左眄澄江湘,右盼定羌胡。广雅曰:眄,视也。方言曰:澄,清也。马融论语注曰:盼,动目貌。功成不受爵,长揖归田庐。汉书曰:郦食其长揖不拜。毛诗曰:中田有庐。汉书,疏广曰:吾自有旧田庐。 郁郁涧底松,离离山上苗。古诗曰:郁郁园中柳。毛苌诗传曰:离离,垂貌。以彼径寸茎,荫此百尺条。史记,魏王曰:寡人有径寸之珠。七发曰:高百尺而无枝。世冑蹑高位,英俊沈下僚。韩诗内传曰:所以为世子何?言世世不绝。孔安国尚书传曰:冑,长子也。谓卿大夫子弟也。广雅曰:蹑,履也。西都赋曰:英俊之域。尔雅曰:僚,官也。地势使之然,由来非一朝。周书,汤曰:吾欲因地势所有而献之。列子,俞氏曰:病非一朝一夕之故,其所由来渐矣。金张籍旧业,七叶珥汉貂。班固汉书金日磾赞曰:夷狄亡国,羁虏汉庭。七叶内侍,何其盛也。七叶,自武至平也。又张汤传赞曰:张氏之子孙相继,自宣、元已来,为侍中、中常侍者凡十余人。功臣之后,唯有金氏、张氏,亲近贵宠,比于外戚。珥,插也。董巴舆服志曰:侍中、中常侍冠武弁,貂尾为饰。冯公岂不伟?白首不见招。汉书,冯唐以孝着,为郎中署长,事文帝。帝辇过,问唐曰:父老何自为郎?说文曰:伟,奇也。荀悦汉纪曰:冯唐白首,屈于郎署。
吾希段干木,偃息藩魏君。广雅曰:希,庶也。干木,已见魏都赋。幽通赋曰:干木偃息以藩魏。吾慕鲁仲连,谈笑却秦军。史记曰:鲁仲连好奇伟倜傥,画策而不肯仕官任职。赵孝成王时,秦使白起围赵,魏王使将军新垣衍说赵尊秦昭王为帝。鲁连适游赵,谓平原君曰:梁客新垣衍安在?吾请为君责而归之。乃见新垣衍,垣衍起再拜谢曰:吾请出,不敢复言。秦将闻之,为却五十里。当世贵不羁,遭难能解纷。功成不受赏,高节卓不羣。史记曰:秦军引去,平原君欲封鲁连,鲁连辞谢,终不肯受。平原君乃置酒,酒酣起前,以千金遗鲁连,鲁连笑曰:所贵于天下之士者,为人排患、释难、解纷,而不取也。卽有取者,是商贾之事,而连不忍为也。遂辞平原君而去。班固说东平王苍曰:光名宣于当世。邹阳上书曰:不羁之士,与牛骥同皁。史记曰:鲁仲连好持高节,游于赵。论语,颜回曰:如有所立卓尔。临组不肯●,对珪不肯分。说文曰:组,绶属也。王逸楚辞注曰:●,系也。礼稽命征曰:诸侯执珪。解嘲曰:析人之珪。连玺耀前庭,比之犹浮云。将加之官,必授之以印。后仲连为书遗燕将,燕将自杀,田单欲爵之,仲连逃海上。再封,故言连玺。郑玄周礼注曰:玺,印也。论语,子曰:不义而富且贵,于我如浮云。 济济京城内,赫赫王侯居。毛诗曰:济济多士。毛苌曰:济济,多威仪也。吴质书曰:陈威发愤,思入京城。毛诗曰:赫赫师尹。毛苌曰:赫赫,显盛貌。冠盖荫四术,朱轮竟长衢。西都赋曰:冠盖如云。广雅曰:术,道也。杨恽书曰:乘朱轮者十人。古诗曰:长衢夹巷。朝集金张馆,暮宿许史庐。汉书,盖宽饶曰:上无许、史之属,下无金、张之托。金、张,已见上文。汉书,孝宣许皇后,元帝母。元帝封外祖父广汉为平恩侯。又曰:史良娣,宣帝祖母也。兄恭,宣帝立,恭已死,封恭长子高为乐陵侯。南邻击钟磬,北里吹笙竽。左氏传曰:郑伯有夜饮酒,击钟焉。吕氏春秋曰:帝喾令人击磬。墨子曰:弹琴瑟,吹笙竽,磬或为鼓。寂寂杨子宅,门无卿相舆。说文曰:寂寂,无人声也。汉书,杨雄自叙曰:雄家素贫,嗜酒,人希至其门。寥寥空宇中,所讲在玄虚。广雅曰:寥,深也。空,廓也。楚辞曰:闵空宇之孤子。汉书曰:雄方草创太玄,有以自守。老子曰:玄之又玄,众妙之门。管子曰:虚无无形谓之道。言论准宣尼,辞赋拟相如。汉书曰:时有人问雄者,雄常用法应之,譔为十三卷,象论语,号曰法言。又曰:先是时,蜀有司马相如,作赋甚弘丽温雅。雄心壮之,每作赋,常拟以为式。悠悠百世后,英名擅八区。论语曰:其或继周者,虽百世可知也。魏志,程昱曰:刘备有英名。说文曰:擅,专也。解嘲曰:天下之士,咸营于八区。 皓天舒白日,灵景耀神州。广雅曰:皓,明也。傅玄三都赋曰:白日舒灵景于天。地理书曰:昆崘东南地方五千里,名曰神州。列宅紫宫里,飞宇若云浮。西京赋曰:正紫宫于未央。桓宽盐铁论曰:梓匠营宫室,上成云气,下成山林。峩峩高门内,蔼蔼皆王侯。广雅曰:峩峩,容也。峩与娥同,古字通。汉书,鲍宣曰:岂徒欲使臣重高门之地哉。毛诗曰:蔼蔼王多吉士。广雅曰:蔼蔼,盛也。自非攀龙客,何为欻来游?扬子法言曰:攀龙鳞,附凤翼。薛综西京赋注曰:欻者,言忽也。被褐出阊阖,高步追许由。家语,子路曰:有人于此,被褐而怀玉,何如?子曰:国无道,隐者可也。晋宫阙名曰:洛阳城阊阖门西向。皇甫谧高士传曰:许由,武阳城槐里人也。随冲虚学于啮缺。许由为尧所让,由是退隐遯,耕于中岳下。振衣千仞岗,濯足万里流。王粲七释曰:濯身乎沧浪,振衣乎高岳。 荆轲饮燕市,酒酣气益振。孔安国尚书传曰:乐酒曰酣。毛苌诗传曰:震,犹威也。哀歌和渐离,谓若傍无人。史记曰:荆轲之燕,与屠狗及高渐离饮于燕市,酒酣以往,高渐离击筑,荆轲和而歌于市中,相乐也,已而相泣,旁若无人。虽无壮士节,与世亦殊伦。高眄邈四海,豪右何足陈?臣瓒汉书注曰:邈,绵邈也。张衡四愁诗序曰:豪右兼幷之家。贵者虽自贵,视之若埃尘。贱者虽自贱,重之若千钧。埃尘言轻,千钧喻重也。列子,杨朱曰:贵非所贵,贱非所贱,齐贵齐贱。汉书曰:十六两为一斤,三十斤为一钧。 主父宦不达,骨肉还相薄。史记,或说主父偃曰:太横。主父偃曰:臣结发游学四十年,身不得遂,亲不以为子,昆弟不收。杜预左氏传注曰:宦,仕也。吕氏春秋曰:父母之于子也,子之于父母也,此之谓骨肉之亲。薄,轻鄙之也。史记曰:君薄淮阳邪?买臣困采樵,伉俪不安宅。汉书曰:朱买臣家贫,常刈薪樵,卖以给食。檐束薪,行且诵书。妻亦负戴相随,数止买臣无讴歌道中,买臣愈益疾歌,妻羞之,求去,买臣笑曰:我年五十当富贵也,今已四十余矣。汝苦日久,待我富贵,报汝功力。妻恚怒曰:如公等终饿死沟中耳,能何富贵?买臣不能留,卽听去。左氏传曰:施氏之妇怒施氏曰:己不能庇其伉俪。杜预曰:俪,偶也。伉,敌也。陈平无产业,归来翳负郭。汉书曰:陈平家贫,好读书,负郭穷巷,以席为门,然门外多长者车辙。方言曰:翳,薆也。郭璞曰:谓蔽薆也,音爱。郑玄礼记注曰:负之言背也。长卿还成都,壁立何寥廓。史记曰:卓文君奔司马相如,相与驰归成都,居徒四壁立。郭璞曰:贫穷也。楚辞曰:嗟寥廓而无处。广雅曰:廓,空也。四贤岂不伟?遗烈光篇籍。班固说东平王苍曰:遗烈着于无穷。汉书曰:吴起、商鞅,垂着篇籍。当其未遇时,忧在填沟壑。孟子曰:志士不忘在沟壑。英雄有屯邅,由来自古昔。周易曰:屯如邅如。国语曰:古曰在昔。何世无奇才?遗之在草泽。孙子曰:何世之无才?何才之无施? 习习笼中鸟,举翮触四隅。说文曰:习习,数飞也。鹖冠子曰:笼中之鸟,空笼不出,郑玄毛诗笺云:隅,角也。落落穷巷士,抱影守空庐。落落,疎寂貌。言士之居穷巷,若鸟之在笼中也。风赋曰:廓抱影而独倚。出门无通路,枳棘塞中涂。王仲宣七哀诗曰:出门无所见。孔丛子,孔子山陵之歌曰:枳棘充路,陟之无缘。计策弃不收,块若枯池鱼。东方朔六言曰:计策弃捐不收。王逸楚辞注曰:块,独处貌。外望无寸禄,内顾无斗储。国语,叔向曰:绛之富商而无寻尺之禄。郑玄毛诗笺曰:回首曰顾。古出东门行曰:盎中无斗米储,还视架上无悬衣。说文曰:储,蓄也。谓蓄积以待用也。亲戚还相蔑,朋友日夜疎。郑玄毛诗笺曰:蔑,轻也。庄子曰:亲友益疎。苏秦北游说,李斯西上书。俛仰生荣华,咄嗟复雕枯。史记曰:苏秦乃西至秦,说惠王,王方诛商鞅,疾辩士弗用。乃东之赵,遂说六国,苏秦为从约长,幷相六国。后去赵之燕,阳为得罪于燕而亡,自燕之齐,齐宣王以为客卿。后齐大夫多与苏秦争宠者,而使人刺苏秦。又曰:李斯西入秦,说秦王,后秦王以斯为客卿。又曰:始皇以斯为丞相,二世下斯吏,斯就五刑。庄子曰:其疾也俛仰之间。文子曰:身有荣华,心有愁悴。苍颉篇曰:咄,啐也。说文曰:啐,惊也。王弼周易注曰:嗟,忧叹之辞。咄,丁忽切。啐,仓愦切。饮河期满腹,贵足不愿余。巢林栖一枝,可为达士模。庄子曰:鹪鹩巢林,不过一枝;偃鼠饮河,不过满腹。 文选考异 注「贾谊作过秦论司马相如作子虚赋」 此一节注袁本、茶陵本系「五臣翰曰」下。案:二本是也。尤本误以五臣窜入善注,殊误,当削去之。 注「韩君章句曰」 陈云「韩」下脱「诗薛」二字,是也。各本皆误。 注「干木偃息以藩魏」 案:「干」字不当有。各本皆衍。 注「陈威发愤」 何校「威」改「咸」,陈同。各本皆讹。 注「长衢夹巷」 陈云「衢」下当有「罗」字。各本皆脱。
注「峩峩容也」 案:「峩峩」当作「娥娥」。各本皆讹。今广雅可证。 注「武阳城槐里人也随冲虚」 袁本、茶陵本「也随」作「修道」,是也。案:「武」,依今本高士传当是「字武仲」三字之脱。 酒酣气益振 袁本、茶陵本「振」作「震」,是也。 注「风赋曰廓抱影而独倚」 案:「曰」下当有「起于穷巷之间楚辞曰」九字。各本皆脱。所引楚辞「在哀时命」,可证也。 注「盎中无斗米储还视架上无悬衣说文曰」 袁本、茶陵本无「储还视」三字,「曰」下有「顾还视也」四字。案:此盖所见不同。 咏史五言 张景阳臧荣绪晋书曰:张协,字景阳,载弟也。兄弟并守道不竞,以属咏自娱。少辟公府,后为黄门侍郎。因托疾,遂绝人事,终于家。 昔在西京时,朝野多欢娱。汉书,刘向上疏曰:众贤和于朝,万物和于野,孟子曰:霸者之民,驩虞如也。王逸楚辞注曰:娱,乐也。娱与虞古字通用。蔼蔼东都门,羣公祖二疎。毛诗曰:仲山甫出祖。郑玄曰:祖者,行犯軷之祭也。朱轩曜金城,供帐临长衢。尚书大传曰:未命为士,不得朱轩。盐铁论曰:秦金城千里。供帐,见下注。长衢,已见上文。达人知止足。遗荣忽如无。锺会有遗荣赋。抽簪解朝衣,散发归海隅。锺会遗荣赋曰:散发抽簪,永绝一丘。仓颉篇曰:簪,笄也,所以持冠也。孟子曰:如以朝衣朝冠坐于涂炭也。尚书曰:至于海隅苍生。行人为陨涕,贤哉此丈夫!汉书,杨宣上书曰:行道之人,为之陨涕。毛诗曰:心之忧矣,涕既陨之。挥金乐当年,岁暮不留储。韩康伯周易注曰:挥,散也。岁暮,喻年老也。诗曰:蟋蟀在堂,岁聿其暮。薛君曰:暮,晚也。言君之年岁已晚也。顾谓四坐宾,多财为累愚。说文曰:顾,还视也。古诗曰:四坐莫不叹。汉书曰:疏广,字仲翁,东海人也。明春秋,为太子太傅。兄子受,字公子,亦以贤良为太子家令。广谓受曰:吾闻知足不辱,知止不殆。今仕至二千石,功成名立,如此不去,惧有后悔。岂如父子相随出关,归老故乡,以寿命终,不亦善乎?遂上疏乞骸骨。上以其年笃老,皆许之,加赐黄金二十斤,皇太子赐五十斤。公卿大夫故人邑子为设祖道供帐东都门外,送车数百两,辞诀而去。道路观者曰:贤哉二大夫!或叹息为之下泣。广既归乡里,日令家共具设酒食,请族人故旧宾客,与相娱乐。居岁余,广子孙窃谓其昆弟老人广所爱信者曰:子孙几及君时颇立产业基址,今日饮食费且尽,宜从丈人所劝说君买田宅。老人卽以闲暇时为广言此计。广曰:吾岂老誖不念子孙哉?贤而多财,则损其志;愚而多财,则益其过。金者,圣主所以惠养老臣也,故乐乡党宗族,共飨其赐,以尽吾余日,不亦可乎!于是族人悦服,皆以寿终。累,犹负也。累愚,为愚者之累也。清风激万代,名与天壤俱。胡广书曰:建鸿德,流清风。史记,鲁仲连与燕将书曰:业与三王争流,名与天壤俱弊。咄此蝉冕客,君绅宜见书。说文曰:咄,相谓也。蔡邕独断曰:太尉已下冠惠文,侍中加貂蝉。论语曰:子张问行,子曰:言忠信,行笃敬。子张书诸绅。 文选考异 注「终于家」 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字,有「协见朝廷贪禄位者众故咏此诗以刺之」十六字。案:此当以尤所见为是,二本幷五臣于善而误也。何、陈皆取以添改,非。凡题下意揣作者之旨,均属五臣语,前后可以例推而得者。 注「锺会有遗荣赋」又注「锺会遗荣赋曰」 袁本、茶陵本不另分节,作「锺会有遗荣赋曰」七字。案:此亦所见不同。 览古五言
卢子谅徐广晋纪曰:卢谌,字子谅,范阳人也。有才理。显宗征为散骑常侍。段末波爱其才,托以道险,终不遣之。末波死,谌依石季龙。冉闵诛石氏,谌随闵军,遇害。 赵氏有和璧,天下无不传。蔡邕琴操曰:楚明光者,楚王大夫也。昭王得●氏璧,欲以贡于赵王,于是遣明光奉璧之赵。●,古和字。史记,秦王曰:和氏璧,天下共传宝也。秦人来求市,厥价徒空言。史记曰:赵惠王得和氏璧,秦昭王闻之,使人遗赵王书,愿以十五城易璧。史记,汉王曰:空言虚语,非所守也。价或作偿。与之将见卖,不与恐致患。简才备行李,图令国命全。史记曰:赵王得秦王书,与大将军廉颇诸大臣谋,欲与秦璧,城恐不可得而见欺;欲勿与,卽患秦兵之来。计未定,求令报秦者未得。毛苌诗传曰:将,且也。见卖,谓将卖己也。尔雅曰:简,择也。左氏传,烛之武谓秦伯曰:行李之往来,供其乏困,杜预曰:行李使人。孙卿子曰:人之命在天,国之命在礼。蔺生在下位,缪子称其贤。史记曰:宦者令缪贤曰:臣舍人蔺相如可使。王召见,问蔺相如。周易曰:在下位而不忧。家语曰:颜回以德行著名,孔子称其贤。奉辞驰出境,伏轼径入关。史记曰:赵王遂令相如奉和璧西入秦。尚书曰:奉辞罚罪。郑玄礼记注曰:辞,言语也。庄子曰:宣尼伏轼而叹曰:由之难化也。秦王御殿坐,赵使拥节前。史记曰:秦王坐章台见相如,相如奉璧奏秦王,秦王大喜。毛苌诗传曰:御,进也。郑玄礼记注曰:节所以明信,辅君命也。令赵使者拥节也。挥袂睨金柱,身玉要俱捐。说文曰:挥,奋也。史记曰:相如视秦王无意偿赵城,乃前曰:璧有瑕,请指示王。王授璧相如,相如持璧却立倚柱,怒发上冲冠,曰:臣观大王无偿赵城意,故臣复取璧。大王必欲急臣,臣头今与璧俱碎于柱矣。相如持其璧睨柱,欲以击柱。秦王恐其破璧,乃辞谢,请以十五都与赵。燕丹子曰:荆轲拔匕首擿秦王,决耳,入铜柱,火出。然铜有金,故称曰金柱。连城既伪往,荆玉亦真还。史记曰:相如度秦王特以诈伪为与赵城,实不可得。乃使从者衣褐,裹其璧,从径道亡,归璧于赵。秦乃不以城与赵,赵亦终不与璧。爰在渑池会,二主克交欢。尔雅曰:爰,曰也。史记曰:秦王欲为好会于渑池,赵王遂与秦王会渑池。又曰:严仲子谓聂政曰:故进百金者,得以交足下欢。汉书曰:郭解入关,贤豪交欢。昭襄欲负力,相如折其端。史记曰:秦武王死,无子,立异母弟,是为昭襄王。列子曰:不犹愈于负其力乎?汉书曰:秦王政负力怙威。郑玄周礼注曰:负,恃也。方言曰:端,绪也。眦血下沾衿,怒发上冲冠。说文曰:眦,目眶也。列士传曰:朱亥瞋目视虎,眦裂血出溅虎。发上冲冠,已见上注。西缶终双击,东瑟不只弹。西缶、东瑟,已见西征赋。舍生岂不易,处死诚独难。幽通赋曰:舍生取谊。史记,太史公曰:非死者难,言处死者难也。棱威章台颠,强御亦不干。汉书,武帝报李广曰:威棱慑于邻国。毛诗曰:不畏强御。孔安国尚书传曰:干,犯也。屈节邯郸中,俛首忍回轩。史记曰:赵王以相如功大,拜为上卿,位在廉颇之右。廉颇曰:相如素贱人,吾羞不忍为之下,我见相如必辱之。相如闻,不肯与会。出望见廉颇,相如引车避匿。家语,子贡曰:夫子欲屈节以救父母之国。节,犹操也。廉公何为者?负荆谢厥諐。史记曰:于是舍人相与谏相如曰:今君与廉君同列,廉君宣恶言而君畏匿,且庸人尚羞之。相如曰:相如虽驽,独畏廉将军哉?顾吾念之,强秦所以不敢加兵于赵者,徒以吾两人在也。今两虎自斗,其势必不俱生。吾所以为此也,以先国家之急而后私雠也。廉颇闻之,肉袒负荆,因宾客至蔺相如门谢罪,曰:鄙贱之人,不如将军宽之至也。卒相与欢,为刎颈之交。晋灼汉书注曰:以辞相告曰谢。尚书曰:思免厥諐。孔安国尚书传曰:諐,过也。智勇盖当代,张使我叹。史记,太史公曰:相如其处智勇,可谓兼之矣。礼记,孔子曰:一张一,文、武之道也。郑玄曰:张,以弓弩喻人也。说文曰:叹,吟也。谓情有所悦,吟叹而歌咏。 文选考异 注「史记曰」下至「秦王大喜」 此二十二字袁本、茶陵本无。案:幷善注于五臣而脱也。 注「史记曰」下至「请以十五都与赵」 此一百五字袁本、茶陵本无。案:幷善注于五臣而脱也。 注「吾所以为此也」 袁本、茶陵本「也」作「者」,是也。 注「不如将军宽之至也」 袁本、茶陵本「如」作「知」,是也。 张子房诗五言 宋约宋书曰:姚泓新立,关中乱。义熙十三年正月,公以舟师进讨,军顿留项城,经张良庙也。 谢宣远王俭七志曰:高祖游张良庙,并命僚佐赋诗,瞻之所造,冠于一时。 王风哀以思,周道荡无章。毛诗序曰:关雎、麟趾之化,王者之风。又曰:亡国之音哀以思。毛诗曰:顾瞻周道。又序曰:厉王无道,天下荡荡,无纲纪文章。卜洛易隆替,兴乱罔不亡。尚书曰:予朝至于洛师,卜惟洛食。韦昭国语注曰:替,废也。汉书,娄敬说高祖曰:昔成王卽位,乃营成周,都洛,以为此天下中,有德则易以王,无德则易以亡。又刘向上疏曰:自古及今,未有不亡之国也。力政吞九鼎,苛慝暴三殇。力政,谓秦也。墨子曰:反天意者,力政也。如淳汉书注曰:王室微弱,诸侯以力为政,相攻伐也,史记曰:秦取周九鼎宝器而迁西周。礼记曰:孔子过泰山侧,妇人哭于墓者而哀,夫子式而听之,使子贡问之曰:子之哭也,一似重有忧者。而曰:然。昔者吾舅死于虎,吾夫又死焉,今吾子又死焉。夫子曰:何不去也?曰:无苛政。夫子曰:小子识之,苛政猛于虎也。苛,犹虐也。息肩缠民思,灵鉴集朱光。东京赋曰:百姓不能忍,是用息肩于汉。毛诗曰:天鉴在下,有命既集。曹植离友诗曰:灵鉴无私。贾逵国语注曰:鉴,察也。南都赋曰:辉朱光于白水。伊人感代工,聿来扶兴王。伊人,谓张良也。毛诗曰:所谓伊人。感,犹应也。尚书,咎繇曰:无旷庶官,天工人其代之。毛诗曰:聿来胥宇。孔安国尚书传曰:聿,遂也。陆机遂志赋曰:扶兴王以成命,延衰期乎天禄。婉婉幙中画,辉辉天业昌。婉婉,和顺貌也。汉书,高祖曰:运筹帷幄之中,吾不如子房。易灵图曰:摄天之业使之理。郑玄曰:天业得其理。鸿门消薄蚀,垓下殒搀抢。汉书曰:亚父范增说项羽急击沛公。项伯素善张良,夜驰见良,具告事实。良乃与项伯见沛公曰:早自来谢。沛公翌日从百余骑见羽鸿门,羽因留沛公饮。范增数目羽击沛公,羽不应。有顷,公从间道走军,使张良留谢。又曰:汉王追羽至阳夏,不会,谓张良曰:诸侯不从,柰何?用良计,诸侯皆会,围羽垓下。薄蚀、搀抢,皆喻羽也。京房易飞候曰:凡日蚀皆于晦朔,不于晦朔蚀者名曰薄。尔雅曰:彗星为搀抢。爵仇建萧宰,定都护储皇。爵仇,谓封雍齿也。已见幽通赋。汉书曰:良从上出奇计,及立萧相国。音义曰:何时未为相国,劝高祖立之。汉书,娄敬说上曰:陛下都洛阳,不如入关。上问良,良因劝上。是日车驾西都长安,又曰:欲废太子,立戚夫人子赵王如意。吕后恐,不知所为。或谓吕后:留侯善画计。吕后乃使建成侯吕泽良。良曰:顾上有所不能致者四人。令太子为书,卑辞安车,请以为客,令上见之,则一助也。于是太子迎四人至。上破黥布归,愈欲易太子。及置酒,太子侍,四人从。上乃惊曰:吾求公,公逃避我,今公何自从吾儿游乎?烦公幸卒调护太子。竟不易。不易太子者,良本招此四人之力也。又疏广曰:太子,国储副君也。肇允契幽叟,飜飞指帝乡。言初卽合契幽叟,晚乃游心帝乡。汉书曰:良从容步下邳圯上,有一老父,衣褐至良所,曰:孺子可教,后五日与我可期此。良夜半往,有顷,父亦来,喜,出一编书曰:读是则为王者师。旦视其书,乃太公兵法。又曰:愿弃人间事,欲从赤松子游耳。乃学道欲轻举。庄子曰:华封人谓尧曰:千岁厌世,去而上僊,乘彼白云,至于帝乡。毛诗曰:肇允彼桃虫,翻飞维鸟。郑玄曰:肇,始也。允,信也。薛君韩诗章句曰:翻,飞貌。惠心奋千祀,清埃播无疆。周易曰:有孚惠心,勿问元吉。清埃,犹清尘也。李尤武功歌曰:清埃飞,连日月。毛诗曰:惠我无疆。神武睦三正,裁成被八荒。神武,谓宋高祖也。尚书,益曰:帝德广运,乃圣乃神,乃武乃文。孔安国尚书传曰:睦,和也。汉书曰:三正:子为天正,丑为地正,寅为人正。周易曰:后以财成天地之道,辅相天地之宜。汉书曰:监八方,被八荒。明两烛河阴,庆霄薄汾阳。明两、庆霄,皆喻宋高祖。烛,幽明也。薄,犹轻易也。河阴、汾阳,尧、舜二帝所居也。言以高祖譬舜,则高祖光明;又以方尧,则尧可轻薄也。周易曰:明两作离,大人以继明照于四方。郑玄曰:明两者,取君明上下以明德相承,其于天下之事无不见也。孟子曰:舜避丹朱于南河之南然河南则河阴也。庆霄,卽庆云也。王逸楚辞注曰:海内之政,见四子藐姑射之山,汾水之阳,窅然丧其天下也。銮旍历颓寝,饰像荐嘉尝。宋略曰:大军九月次彭城。銮旍,銮旗也。公羊传:秋祭曰尝。圣心岂徒甄,惟德在无忘。大戴礼曰:神明自得,圣心备矣。郑玄尚书纬注曰:甄,表也。陆机高祖颂曰:念功惟德。郑玄毛诗笺曰:惟,思也。逝者如可作,揆子慕周行。逝谓死也。死者可起之而令仕,度子之志亦慕此周行。周行,喻宋也。国语曰:赵文子与叔誉游于九原,曰:死者若可作也,吾谁与归?毛诗曰:嗟我怀人,寘彼周行。毛苌曰:行,列也。周之列位。济济属车士,粲粲翰墨场。汉书音义曰:大驾属车八十乘。归田赋曰:挥翰墨以奋藻。宾戏曰:婆娑乎术艺之场。项岱曰:场圃,讲经艺之所。瞽夫违盛观,竦踊企一方。瞽夫,宣远自谓也。毛苌诗传曰:违,离也。庄子,叔连曰:瞽者无以与乎文章之观。说文曰:企,举踵也。毛诗曰:相怨一方。四达虽平直,蹇步愧无良。礼记曰:周道四达。尚书曰:王道正直。孔安国曰:王道平直也。说文曰:蹇,跛也。左氏传曰:孟絷之足,不良能行。毛苌诗传曰:良,善也。和忘微远,延首咏太康。庄子曰:圣人其于人也,故或不言,而饮人以和。郭象曰:各自得斯饮和矣,岂待言哉!微远,亦自谓也。阮瑀止欲赋曰:饮延首以极视。魏明帝野田黄雀行曰:四夷重译贡,百姓讴吟咏。太康,琴操,伍子胥歌曰:庶此太康,皆吾力兮。 文选考异 注「予朝至于洛师卜」 袁本「卜」下有「涧水瀍水」四字。茶陵本有「涧水东瀍水西」六字。案:茶陵本为是。
注「竟不易不易太子者」 袁本不重「不易」二字,何校去。陈云衍,是也。茶陵本全删此节注,非。 注「翻飞维鸟」 茶陵本「翻」作「飜」,下同。案:茶陵本正文下有校语云善作「飜」,则注中二字皆作「飜」为是。袁本亦作「翻」,误与此同。后谢宣远答灵运诗「翻飞各异槩」,注作「飜」,正文作「翻」。疑正文误,但彼无校语耳。凡此等,皆举其例而不胜一一出之者。 注「烛幽明也」 茶陵本「幽」作「犹」,是也。袁本亦作「幽」,误与此同。 注「周易曰」下至「照于四方」 此十六字袁本、茶陵本脱。 注「孟子曰」 袁本、茶陵本起此至末五十四字脱。 注「王逸楚辞注曰海内之政」 何校「王逸楚辞注曰」六字改作「庄子尧治天下之民平」九字,非也。陈云「楚辞注曰」下脱「庆云喻尊显也庄子尧治天下之民平」共十五字,是也。 注「见四子」 何校「见」上添「往」字,陈同,是也。 注「丧其天下也」 何校「也」改「焉」,陈同,是也。袁本、茶陵本所脱止此。 注「属车八十乘」 案:「十」下当有「一」字。各本皆脱。 注「不良能行」 何校「能」改「于」,陈同。各本皆讹。 秋胡诗五言 列女传曰:鲁秋胡洁妇者,鲁秋胡子之妻。秋胡子既纳之,五日,去而官于陈,五年乃归。未至其家,见路傍有美妇人方采桑,秋胡子悦之,下车谓曰:今吾有金,愿以与夫人。妇人曰:嘻!夫采桑奉二亲,吾不愿人之金。秋胡子遂去。归至家,奉金遗其母。其母使人呼其妇,妇至,乃向采桑者也。秋胡子见之而惭。妇曰:束发修身,辞亲往仕,五年乃得还,当见亲戚。今也乃悦路旁妇人,而下子之装,以金与之,是忘母,不孝也。妾不忍见不孝之人。遂去而走,自投河而死。 颜延年
椅梧倾高凤,寒谷待鸣律。毛诗曰:其桐其椅,其实离离。又曰:凤皇鸣矣,于彼高冈;梧桐生矣,于彼朝阳。司马绍统赠山寿诗曰:昔也植朝阳,倾枝俟鸾鷟。刘向别录曰:邹衍在燕,有谷寒不生五谷,邹子吹律而温至生黍也。影响岂不怀,自远每相匹。言椅梧伫凤鸟之来仪,寒谷资吹律而成煦,类乎影响,岂不相思!故夫妇之仪,自远相匹。尚书曰:惠迪吉,从逆凶,惟影响。鹖冠子曰:影则随形,响则应声。毛苌诗传曰:怀,思也。婉彼幽闲女,作嫔君子室。毛苌诗传曰:婉然美貌。又曰:窈窕,幽闲也。尔雅曰:嫔,妇也。峻节贯秋霜,明艳侔朝日。贯,犹连也。傅玄有女篇曰:容华既以艳,志节拟秋霜。郑玄周礼注曰:侔,等也。诗曰:东方之日,彼姝者子,在我室兮。薛君曰:诗人言所说者颜色盛美,如东方之日。嘉运既我从,欣愿自此毕。其一。陆机从梁陈诗曰:在昔蒙嘉运。燕居未及好,良人顾有违。毛诗曰:或燕燕居息。又曰:妻子好合。孟子曰:良人出,必厌酒肉。刘熙曰:妇人称夫曰良人。毛诗曰:行道迟迟,中心有违。郑玄毛诗笺曰:顾,念也。脱巾千里外,结绶登王畿。巾,处士所服。绶,仕者所佩。今欲官于陈,故脱巾而结绶也。东观汉记曰:江革养母,幅巾屐履。汉书,萧育与朱博为友,长安谚曰:萧朱结绶。言其相荐达也。秋胡仕陈而曰王畿。诗纬曰:陈,王者所起也。戒徒在昧旦,左右来相依。易归藏曰:君子戒车,小人戒徒。左氏传曰:谗鼎之铭曰:昧旦丕显。驱车出郊郭,行路正威迟。古诗曰:驱车策驽马。毛诗曰:四牡騑騑,周道倭迟。毛苌曰:倭迟,历远貌。韩诗曰:周道威夷,其义同。倭,于危切。存为久离别,没为长不归。其二。苏武诗曰: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嗟余怨行役,三陟穷晨暮。毛诗曰:嗟予子行役,夙夜无已。又曰:陟彼崔嵬,我马虺隤。又曰:陟彼高冈,我马玄黄。又曰:陟彼砠矣,我马瘏矣。严驾越风寒,解鞍犯霜露。楚辞曰:严车驾兮戏游。郑玄礼记注曰:越,躐也。汉书,李广令曰:下马解鞍。左氏传,太叔曰:跋涉山川,蒙犯霜露。原隰多悲凉,回飙卷高树。宋均春秋纬注曰:凉,愁也。离兽起荒蹊,惊鸟纵横去。阮籍咏怀诗曰:离兽东南下。悲哉游官子,劳此山川路。其三。汉书,薄昭与淮南王书曰:亡之诸侯,游宦事人。毛诗曰:山川悠远,维其劳矣。超遥行人远,宛转年运徂。楚辞曰:超逍遥兮今焉薄。又曰:愁修夜而婉转。庄子,老聃曰:予年运而往矣,将何以戒我哉?良时为此别,日月方向除。李陵诗曰:良时不再至,离别在须臾。毛诗曰:昔我往矣,日月方除。毛苌曰:除陈生新曰除。郑玄曰:四月为除。广雅曰:方,始也。孰知寒暑积,僶俛见荣枯。僶俛,犹俯俛也。程晓女典曰:春荣冬枯,自然之理。岁暮临空房,凉风起座隅。陆机青青河畔草诗曰:空房来悲风。鵩鸟赋曰:止于坐隅。寝兴日已寒,白露生庭芜。其四。毛诗曰:言念君子,载寝载兴。宋玉讽赋曰:主人女歌曰:岁已暮兮日已寒。尔雅曰:芜,草也。勤役从归愿,反路遵山河。昔醉秋未素,今也岁载华。蚕月观时暇,桑野多经过。毛诗曰:蚕月条桑。又曰:蜎蜎者蠋,烝在桑野。阮籍咏怀诗曰:赵李相经过。佳人从此务,窈窕援高柯。楚辞曰:闻佳人兮召予。薛君韩诗章句曰:窈窕,贞专貌。说文曰:援,引也。倾城谁不顾,弭节停中阿。其五。汉书,李延年歌曰: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知倾城国,佳人不再得!楚辞曰:吾令羲和弭节兮。郑玄毛诗笺曰:中阿,阿中也,大陵曰阿。王逸曰:弭,安也。年往诚思劳,事远阔音形。楚辞曰:年洋洋而日往。曹子建答杨德祖书曰:思子为劳。陆机赠顾彦先诗曰:形影旷不接,所说声与音,声音日夜阔,何以慰吾心?虽为五载别,相与昧平生。广雅曰:昧,闇也。五载之别虽久,论情无容不识,直为先昧平生,所以致谬。孔安国论语注曰:平生,犹少时也。舍车遵往路,凫藻驰目成。周易曰:舍车而徒,义弗乘也。往路,所来从之路也。李陵诗曰:行人怀往路。班彪冀州赋曰:感凫藻以进乐兮。楚辞曰:满堂兮美人,忽独与予兮目成。王逸曰:独与我睨而相亲。成,为亲也。南金岂不重?聊自意所轻。毛诗曰:元龟象齿,大赂南金。郑玄毛诗笺曰:聊,且略之辞也。义心多苦调,密比金玉声。其六。潘岳从姊诔曰:义心清尚,莫之与邻。调,犹辞也。毛诗曰:无金玉尔音,而有遐心。高节难久淹,朅来空复辞。列女传曰:齐母乃作诗以砥砺女之心,高其节。刘向七言曰:朅来归耕永自疎。王逸楚辞注曰:朅,去也。迟迟前涂尽,依依造门基。上堂拜嘉庆,入室问何之?闲居赋曰:太夫人在堂。苏亥织女诗曰:时来嘉庆集。室,妻之所居。女史箴曰:正位居室。楚辞曰:浮云兮容与,导余兮何之?日暮行采归,物色桑榆时。物色桑榆,言日晚也。东观汉记,光武曰:日出之东隅,收之桑榆。美人望昏至,惭叹前相持。其七。楚辞曰:美人皓齿嫮以姱。有怀谁能已?聊用申苦难。毛诗曰:有怀于卫,靡日不思。郑玄笺曰:已,止也。离居殊年载,一别阻河关。楚辞曰:折疎麻兮瑶华,将以遗兮离居。史记曰:魏王豹至国,卽绝河、关。春来无时豫,秋至恒早寒。尔雅曰:豫,乐也。明发动愁心,闺中起长叹。毛诗曰:明发不寐。曹子建美女篇曰:中夜起长叹。惨凄岁方晏,日落游子颜。其八。言情之惨凄,在乎岁之方晏,日之将落,愈思游子之颜。楚辞曰:岁既晏兮孰华?郑玄毛诗笺曰:方,向也。汉书,高祖曰:游子悲故乡。高张生绝弦,声急由调起。高张生于绝弦,以喻立节,期于效命。声急由乎调起,以喻辞切,兴于恨深。杨雄解嘲曰:弦者高张急徽。物理论曰:琴欲高张,瑟欲下声。演连珠曰:繁会之音,生乎绝弦。说苑曰:应侯与贾子坐,闻有琴声,应侯曰:今日琴一何悲?贾子曰:夫张急调下,故使悲矣。调,犹韵也,谓音声之和。自昔枉光尘,结言固终始。繁钦与魏文帝笺曰:冀事速讫,旋侍光尘。公羊传曰:结言而退。楚辞曰:解佩纕以结言。周易曰:归妹,人之终始也。如何久为别,百行諐诸己?孔臧与从弟书曰:学者,所以饬百行也。杜预左氏传注曰:諐,失也。论语曰:君子求诸己。君子失明义,谁与偕没齿?家语,孔子曰:乱者生于男女。男女无别,则夫妇失义。昏礼聘享者,所以别男女,明夫妇之义也。论语曰:没齿无怨言。愧彼行露诗,甘之长川汜。其九。贞女不犯霜露而违礼,而我贪生以弃义,比之为劣,故有愧焉。毛诗曰:厌浥行露,岂不夙夜?谓行多露。郑玄曰:岂不知当早夜成婚礼,谓道中之露太多,故不行耳。尔雅曰:水决复入河为汜。 文选考异 注「诗曰东方之日」 案:「诗」上当有「韩」字。各本皆脱。 注「尔雅曰芜草也」 案:「尔」当作「小」。各本皆讹。小雅载汉艺文志,今孔丛子之第十一也。此所引广言文。 昔醉秋未素 袁本、茶陵本「醉」作「辞」,有校语云善作「醉」。案:各本所见皆非也。「醉」但传写讹,非善、五臣有异。 注「日出之东隅」 案:「日出」二字当作「失」。各本皆误。 注「岁既晏兮孰华」 案:「华」下当有「予」字。各本皆脱。 五君咏五首五言沈约宋书曰:颜延年领步兵,好酒疎诞,不能斟酌当时。刘湛言于彭城王义康,出为永嘉太守。延年甚怨愤,乃作五君咏,以述竹林七贤。山涛、王戎以贵显被黜。咏嵇康曰:鸾翮有时铩,龙性谁能驯?咏阮籍曰:物故不可论,途穷能无恸?咏阮咸曰:屡荐不入官,一麾乃出守。咏刘伶曰:韬精日沈饮,谁知非荒宴?此四句盖自序也。 颜延年 阮步兵袁宏竹林名士传曰:阮籍以步兵校尉缺,厨中有数斛酒,乃求为校尉。大将军甚奇爱之。 阮公虽沦迹,识密鉴亦洞。广雅曰:沦,没也。识,心之别言。湛然不动谓之心,分别是非谓之识。广雅曰:鉴,照也。洞,深也。沈醉似埋照,寓辞类托讽。臧荣绪晋书曰:籍拜东平相,不以政事为务,沈醉日多。善属文论,初不苦思,率尔便成。作五言诗咏怀八十余篇,为世所重。班固汉书述曰:寓言丽,托讽终始。长啸若怀人,越礼自惊众。魏氏春秋曰:籍少时常游苏门山,有隐者,莫知姓名,籍从与谈太古无为之道,及论五帝三王之义,苏门生萧然曾不经听,籍乃对之长啸,清韵响亮,苏门生逌尔而笑。籍既降,苏门生亦啸,若鸾凤之音焉。毛诗曰:嗟我怀人。孙盛晋阳秋曰:阮籍嫂尝归家,籍相见与别。或以礼讥之,籍曰:礼岂为我设邪?嵇康司马长卿赞曰:长卿慢世,越礼自放。贾逵国语注曰:越,踰也。物故不可论,途穷能无恸?臧荣绪晋书曰:阮籍踓放诞不拘礼教,发言玄远,口不评论臧否人物。魏氏春秋曰:籍时率意独驾,不由径路,车迹所穷,輙恸哭而返。 嵇中散
中散不偶世,本自餐霞人。孙盛晋阳秋曰:嵇康性不偶俗。吕氏春秋曰:沈君筮谓孙叔敖曰:耦世接俗,子不如我。霞,谓仙也。楚辞曰:漱正阳而含朝霞。司马相如大人赋曰:呼吸沆瀣朝霞。形解验默仙,吐论知凝神。顾凯之嵇康赞曰:南海太守鲍靓,通灵士也。东海徐宁师之。宁夜闻静室有琴声,怪其妙而问焉,靓曰:嵇叔夜。宁曰:嵇临命东市,何得在兹?靓曰:叔夜迹示终而实尸解。桓子新论曰:圣人皆形解仙去,言死,示民有终。孙绰嵇中散传曰:嵇康作养生论,入洛,京师谓之神人。向子期难之,不得屈。庄子曰:藐姑射之山,有神人居焉,其神凝。郭象曰:行若曳枯木,心若聚死灰,是其神凝也。广雅曰:疑,定也。立俗迕流议,寻山洽隐沦。竹林七贤论曰:嵇康非汤、武,薄周、孔,所以迕世。尔雅曰:迕,逆犯也,五故切。非有先生论曰:欲闻流议。神仙传曰:王烈年已二百三十八岁,康甚爱之,数与共入山游戏采药。桓子新论曰:天神人五,二曰隐沦。鸾翮有时铩,龙性谁能驯?嵇康别传曰:康美音气,好容色,龙章凤姿,天质自然。淮南子曰:飞鸟铩羽。许慎曰:铩,残羽也。左氏传曰:刘累学扰龙于豢龙氏。服虔汉书注曰:扰,驯也。铩,所例切。 刘参军袁宏竹林名士传曰:刘灵为建威参军。 刘灵善闭关,怀情灭闻见。言道德内充,情欲俱闭,既无外累,故闻见皆灭。臧荣绪晋书曰:灵潜嘿少言。老子曰:善闭者无关键而不可开。王弼曰:因物自然,不设不施,故不用关键绳约而不可开解。说文曰:怀,藏也。庄子,广成子曰:目无所见,耳无所闻,汝神游守形,形乃长生。夫鼓锺不足欢,荣色岂能眩?锺鼓以悦耳,荣色以悦目,今闻见既灭,声色俱丧,故鼓锺不足以为欢,岂荣色之能眩也。贾逵国语注曰:眩,惑也,户徧切。韬精日沈饮,谁知非荒宴?广雅曰:韬,藏也。贾逵国语注曰:精,明也。臧荣绪晋书曰:灵常乘鹿车,携一壶酒,尚书曰:羲和沈湎于酒。孔安国曰:沈,谓醉冥也。毛诗曰:好乐无荒。郑玄曰:荒,废乱也。颂酒虽短章,深衷自此见。颂酒,卽酒德颂也。衷,谓中心也。苍颉篇曰:衷,别外之辞也。 阮始平袁宏竹林名士传曰:阮咸,字仲容,籍之兄子也。与籍俱为竹林之游。官止始平太守。 仲容青云器,实禀生民秀。青云,言高远也。史记,太史公曰:夫闾巷之人,欲砥行立名者,非附青云之士,恶能施于后代哉!礼记曰:人者五行之秀。广雅曰:秀,美也。达音何用深?识微在金奏。傅畅晋诸公赞曰:中护军长史阮咸唱议,荀勖所造乐,声高则悲,亡国之音哀以思,今声不合雅,惧非德政中和之善,必古今长短之所致。后掘地得古铜尺,岁久欲腐坏,以此尺度于勖,今尺短四分,时人明咸为解。班固匈奴传赞曰:远见识微。周官曰:锺师掌金奏,凡乐事以锺鼓奏九夏。杜预左氏传注曰:击锺而奏乐。郭弈已心醉,山公非虚觏。名士传曰:阮咸哀乐至过绝于人。太原郭弈见之心醉,不觉叹服。列子曰:有神巫自齐而来,处于郑,命曰季咸,列子见之而心醉。向秀曰:迷惑其道也。山涛启事曰:咸若在官之职,必妙绝于时。郑玄毛诗笺曰:觏,见也。屡荐不入官,一麾乃出守。曹嘉之晋纪曰:山涛举咸为吏部郎,三上,武帝不能用也。尚书曰:学古入官。麾,指麾也。言为勖所指麾也。傅畅诸公赞曰:勖性自矜,因事左迁咸为始平太守。 向常侍 向秀甘淡薄,深心托豪素。说文曰:淡薄,味也。文赋曰:唯豪素之所拟。探道好渊玄,观书鄙章句。谓注庄子也。世说曰:初注庄子者数十家,莫能究其指要。向秀于旧注外为解义,妙析奇致,大畅玄风。王逸姘蚩曰:穷圣人之秘奥,测六义之渊玄。王逸楚辞注曰:鄙,耻也。汉书曰:费直治易,长于卦筮,无章句。交吕既鸿轩,攀嵇亦凤举。向秀别传曰:秀常与嵇康偶锻于洛邑,与吕子灌园于山阳,收其余利以供酒食之费。王仲宣赠蔡子笃诗曰:归鴈载轩。轩,飞貌。张衡髑髅赋曰:星回日运,凤举龙骧。流连河里游,恻怆山阳赋。汉书,班伯曰:式号式謼,大雅所以流连也。服虔曰:荒,乐也。魏氏春秋曰:康寓居河内之山阳,与河内向秀相友善,游于竹林。思旧赋曰:济黄河以泛舟,经山阳之旧居。 文选考异 注「咏刘伶曰」 案:「伶」当作「灵」。各本皆误。袁、茶陵二本后正文亦作「伶」,详其注中凡所载五臣曰则为「伶」字,而善注三见,仍皆为「灵」字。然则必五臣「伶」、善「灵」而失着校语。尤所见正文独不误,此处因向同善注而乱耳。又案:二本酒德颂注,亦善是「灵」字,五臣是「伶」字。 注「天神人五」 陈云「神」上脱「下」字,是也。各本皆脱。 注「汝神游守形」 袁本、茶陵本「游」作「将」,是也。 注「声高则悲」 何校「高」下添「声高」二字,陈同,茶陵本有。案:尤本此处修改,以字数计之,盖初刻重一「高」字,是也。袁本无,与修改者同。
注「阮咸哀乐至」 袁本、茶陵本「至」下有「到」字,是也。 咏史五言 鲍明远 五都矜财雄,三川养声利。汉书曰:王莽于五都立均官,更名雒阳、邯郸、临淄、宛、成都市长,皆为五均司市帅。郑玄尚书大传注曰:矜,夸也。汉书曰:班壹当孝惠、高后时,以财雄边。战国策云:张仪曰:争名于朝,争利于市。今三川周室,天下之朝市。韦昭曰:有河、洛、伊,故曰三川。百金不市死,明经有高位。史记,陶朱公曰:吾闻千金之子,不死于市。汉书夏侯胜常谓诸生曰:士病不明经,经术苟明,其取青紫如俯拾地芥。京城十二衢,飞甍各鳞次。西都赋曰:立十二之通门。吴都赋曰:飞甍舛互。李尤辟雍赋曰:攒罗鳞次。仕子彯华缨,游客竦轻辔。七启曰:华组之缨。楚辞曰:竦余驾乎八冥。广雅曰:竦,上也。明星晨未稀,轩盖已云至。毛诗曰:明星有烂。郑玄曰:明,烂然也。说文曰:希,疎也。希与稀通。说苑曰:翟璜乘车载华盖,田子方怪而问之,对曰:吾禄厚,得此轩盖。尚书中候曰:青云浮至。宾御纷飒沓,鞍马光照地。孔安国尚书传曰:御,侍也。吴质答东阿王书曰:情踊跃于鞌马。寒暑在一时,繁华及春媚。周易曰:日月运行,一寒一暑。应璩与曹长思书曰:春生者,繁华也。君平独寂漠,身世两相弃。言身弃世而不仕,世弃身而不任。汉书曰:蜀有严君平,卜于成都市,日阅数人,得百钱足自养,则闭肆下帘而授老子。楚辞曰:野寂寞其无人。庄子曰:夫欲勉为形者,莫如弃世,弃世则无累矣。 文选考异 注「野寂寞其无人」 案:「寞」当作「漠」,正文作「漠」,后赴洛诗「寂漠声必沈」,袁、茶陵二本云善作「漠」,五臣作「寞」,是其大较也。此正文二本皆作「寞」,而不着校语,非。 咏霍将军北伐五言 虞子阳虞羲集序曰:羲字子阳。会稽人也。七岁能属文。后始安王引为侍郎,寻兼建安征虏府主簿功曹,又兼记室参军事。天监中卒。 拥旄为汉将,汗马出长城。班固涿邪山祝文曰:仗节拥旄,钲人伐鼓。汉书公孙弘曰:臣愚驽无汗马之劳。史记曰:秦使蒙恬筑长城。长城地势崄,万里与云平。凉秋八九月,虏骑入幽并。宋子候诗曰:高秋八九月,白露变为霜。飞狐白日晚,瀚海愁阴生。汉书,郦食其曰:距飞狐之口。臣瓒曰:飞狐在代郡西南,塞名。汉书曰:霍去病率师登临瀚海。如淳曰:瀚海,海名。说文曰:阴云覆日。羽书时断绝,刁斗昼夜惊。羽书,卽羽檄也。楚汉春秋曰:黥布反,羽书至,上大怒。汉书曰:李广行无部曲,不击刁斗自卫。孟康曰:以铜作鐎,受一斗,昼炊饮食,夜击持行,名曰刁斗,今在荥阳库中。刁音雕。鐎音遥。乘墉挥宝剑,蔽日吊高旍。周易曰:乘其墉,弗克攻。杜预左氏传注曰:乘,登也。广雅曰:挥,动也。越绝书曰:楚王使风湖子、欧冶子、干将作剑,曰太阿。晋、郑闻而求之,不得,围楚之城,三年不解。于是楚王引太阿之剑,登城而麾之,三军为之破败。史记曰:陆贾宝剑直百金。楚辞曰:旌蔽日兮歊若云。云屯七萃士,鱼丽六郡兵。晋陆机从军行曰:胡马如云屯。穆天子传曰:天子赐七萃之士。郭璞曰:萃,聚也。亦犹传有七舆大夫,皆众聚集有智力者为王爪牙也。左氏传曰:王伐郑,郑原繁为鱼丽之阵。汉书曰:赵充国以六郡良家子善骑射,补羽林。服虔曰:金城、陇西、天水、安定、北地、上郡也。胡笳关下思,羌笛陇头鸣。李陵书曰:胡笳互动。沈约宋书有胡汉旧筝笛录,有曲不记所出。长笛赋曰:近世双笛从羌起。骨都先自詟,日逐次亡精。汉书,匈奴有骨都侯。又曰:匈奴詟焉。文颖曰:恐,惧也。詟,之涉切。汉书,匈奴有日逐王。西京赋曰:丧精亡魂。玉门罢斥候,甲第始修营。汉书曰:龙勒有玉门关。又曰:李广远斥候,未尝遇害。又曰:赐霍光甲第一区。又曰:上为霍去病治第,令视之,对曰:匈奴未灭,臣无以家为!位登万庾积,功立百行成。论语曰:子华使于齐,冉子为其母请粟,子曰:与之庾。包咸曰:十六斗为庾。百行,已见上文。天长地自久,人道有亏盈。老子曰:天长地久。庄子曰:天与地无穷,人死者有时。尔雅曰:亏,毁也。未穷激楚乐,已见高台倾。楚辞曰:宫庭震惊发激楚。王逸曰:激楚,清声也。言乐众并会,复作激楚之声也。桓子新论琴道:雍门周说孟尝君曰:禾秋万岁后,高台既已倾,曲池又已平。当令麟阁上,千载有雄名!汉书,甘露三年,单于始入朝,上思股肱之美,乃图画其人于麒麟阁,法其形貌,叙其姓名。 文选考异 注「楚王使风湖子」 陈云别本「湖」作「胡」。案:今未见七命注引作「胡」。考越绝书今本作「胡」,吴越春秋作「湖」,他书所引互有出入耳。 百一
百一诗五言 张方贤楚国先贤传曰:汝南应休琏作百一篇诗,讥切时事,徧以示在事者,咸皆怪愕,或以为应焚弃之,何晏独无怪也。然方贤之意,以有百一篇,故曰百一。李充翰林论曰:应休琏五言诗百数十篇,以风规治道,盖有诗人之旨焉。又孙盛晋阳秋曰:应璩作五言诗百三十篇,言时事颇有补益,世多传之。据此二文,不得以一百一篇而称百一也。今书七志曰:应璩集谓之新诗,以百言为一篇,或谓之百一诗。然以字名诗,义无所取。据百一诗序云:时谓曹爽曰:公今闻周公巍巍之称,安知百虑有一失乎?百一之名,盖兴于此也。 应璩文章录曰:璩字休琏,博学好属文,明帝时历官散骑侍郎。曹爽多违法度,璩为诗以讽焉。典着作,卒。文章志曰:璩,汝南人也。诗序曰:下流,应侯自诲也。 下流不可处,君子慎厥初。论语曰:纣之不善,不如是之甚也,是以君子恶居下流,天下之恶皆归焉。尚书,仲虺曰:慎厥终,惟其始。名高不宿着,易用受侵诬。韩子曰:说之以名高。史记曰:灌夫亦得窦婴通列侯宗室为名高。三略曰:侵诬下民,国内諠哗。前者隳官去,有人适我闾。高唐赋曰:长吏隳官,贤士失志。田家无所有,酌醴焚枯鱼。汉书,杨恽书曰:田家作苦。蔡邕与袁公书曰:酌麦醴,燔干鱼,欣然乐在其中矣。问我何功德,三入承明庐。璩初为侍郎,又为常侍,又为侍中,故云三入。陆机洛阳记曰:吾常怪谒帝承明庐,问张公,张公云:魏明帝在建始殿,朝会皆由承明门。然直庐在承明门侧。所占于此土,是谓仁智居。言今所占之土,是谓仁智之所居乎?亦问者之辞也。尔雅曰:隐,占也。郭璞曰:隐度之也。占,之盐切。论语曰:智者乐水,仁者乐山。文章不经国,筐箧无尺书。典论论文曰:文章经国之大业。新序,孙叔敖曰:府库之藏金玉,筐篚之橐简书。说文曰:筐箧,笥也,口颊切。汉书曰:广武君曰:奉咫尺之书以使燕。用等称才学,往往见叹誉?言文章既不经国,筐箧又无尺书,乃用何等而称才学,往往而见誉?问者之辞也。避席跪自陈,贱子实空虚。孝经曰:曾子避席。汉书曰:王邑请召宾,邑称贱子。宋人遇周客,惭愧靡所如。言己妄窃崇班,心常怀耻,类宋人之遇周客,惭愧而无所如。阚子曰:宋之愚人,得燕石于梧台之侧,藏之以为大宝。周客闻而观焉。主人斋七日,端冕玄服以发宝,革匮十重,巾十袭,客见免而掩口,卢胡而笑曰:此特燕石也,其与瓦甓不殊。主人大怒曰:商贾之言,医匠之心。藏之愈固,守之弥谨。杜预左氏传曰:如,从也。 文选考异 注「筐箧笥也」 案:「筐」字不当有。后任彦升哭范仆射、谢惠连捣衣注引皆无,可证。各本皆衍。 注「免而掩口」 袁本、茶陵本「免」作「俛」,是也。 游仙
游仙诗五言 何敬宗臧荣绪晋书曰:何劭,字敬宗,陈国人也。博学多闻,善属篇章。初为相国掾,稍迁尚书左仆射,薨。 青青陵上松,亭亭高山柏。古诗曰:青青陵上柏。刘公干赠从弟诗曰:亭亭山上松。亭亭,高貌。光色冬夏茂,根柢无凋落。庄子曰:受命于地,唯松柏独在,冬夏青青。尔雅曰:柢,本也。焦贡易林曰:温山松柏,常茂不凋落。吉士怀贞心,悟物思远托。扬志玄云际,流目瞩岩石。尚书曰:庶常吉士。七启曰:抗志云际。思玄赋曰:流目眺夫衡阿。羡昔王子乔,友道发伊洛。迢递陵峻岳,连翩御飞鹤。列仙传曰:王乔者,周灵王太子晋也,好吹笙作凤鸣,游伊、洛之间,道人浮丘公接以上嵩高山,三十余年后,求之于山上,见桓良曰:告我家,七月七日,待我于缑山头。果乘白鹤驻山头,望之不得到,举手谢时人。数日而去。立祠缑氏山下。文子曰:三皇五帝,轻天下,细万物,上与道为友,下与化为人。张湛曰:上能友于道。友或为反。吕氏春秋曰:君子反道以修德。思玄赋曰:缤连翩兮纷暗暧。说文曰:御,使马也。抗迹遗万里,岂恋生民乐?广雅曰:抗,举也。楚辞曰:悲申屠之抗迹。长怀慕仙类,眩然心绵邈。王逸楚辞注曰:绵绵,细微之思也。又曰:邈,远也。 文选考异 何敬宗 袁本、茶陵本「宗」作「祖」,注同。案:此似所见不同,然「祖」字是也。赠张华诗杂诗皆作「祖」。傅长虞赠诗序亦作「祖」,皆可证。 注「列仙传曰」下至「立祠缑氏山下」 此一百字袁本无。茶陵本有。案:盖善自作「王子乔已见游天台山赋」,袁脱去此一句耳。茶陵例复出,未可为据。 眩然心绵邈 案:「眩」当作「眇」。袁本、茶陵本作「眇」,云善作眩。今详善注非有明文,「眩」字于义无取,当是传写之讹耳。各本所见皆非。 游仙诗七首五言 凡游仙之篇,皆所以滓秽尘网,锱铢缨绂,霞倒景,饵玉玄都。而璞之制,文多自叙。虽志狭中区,而辞无俗累,见非前识,良有以哉! 郭景纯 京华游侠窟,山林隐遯栖。西京赋曰:都邑游侠,张、赵之伦。庄子曰:徐无鬼见魏武侯,武侯曰:先生居山林久矣。郭璞山海经注曰:山居为栖。又曰:遯者,退也。周易曰:龙德而隐,遯世无闷。朱门何足荣?未若托蓬莱。东方朔十洲记曰:臣故舍韬隐而赴王庭,藏养生而侍朱门矣。史记曰:李少君谓武帝曰:臣常游海上,见安期生仙者,通蓬莱中也。临源挹清波,陵岗掇丹荑。毛苌诗传曰:挹,斟也。又曰:掇,拾也,都活切。本草经曰:赤芝,一名丹芝,食之延年。凡草之初生,通名曰荑,故曰丹荑。灵溪可潜盘,安事登云梯。灵溪,溪名也。庾仲雍荆州记曰:大城西九里有灵溪水。云梯,言仙人升天,因云而上,故曰云梯。墨子曰:公输般为云梯,必取宋。张湛列子注曰:班,输为梯,可以陵虚。漆园有傲吏,莱氏有逸妻。史记曰:庄子者,蒙人也,名周,尝为蒙漆园吏。楚威王闻庄周贤,使使厚币迎,许以为相。庄周笑谓楚使者曰:亟去,无污我。列女传曰:莱子逃世,耕于蒙山之阳。或言之楚,楚王遂驾至老莱之门。楚王曰:守国之孤,愿变先生。老莱曰:诺。妻曰:妾之居乱世,为人所制,能免于患乎?妾不能为人所制!投其畚而去。老莱乃随而隐。进则保龙见,退为触藩羝。进,谓求仙也;退,谓处俗也。周易曰:九二,见龙在田,龙德而正中者也。又曰:羝羊触藩,羸其角不能退,不能遂无攸利。高蹈风尘外,长揖谢夷齐。左氏传曰:鲁人之皋,使我高蹈。庄子曰:孔子彷徨尘垢之外。说文曰:谢,辞别也。史记曰:伯夷、叔齐,孤竹君之子也。父欲立叔齐,及卒,叔齐让伯夷,伯夷曰:父命也。遂逃去。叔齐亦不肯立而逃。义不食周粟,隐于首阳山。 青溪千余仞,中有一道士。庾仲雍荆州记曰:临沮县有青溪山,山东有泉,泉侧有道士精舍。郭景纯尝作临沮县,故游仙诗嗟青溪之美。云生梁栋间,风出窗户里。借问此何谁?云是鬼谷子。史记曰:苏秦东事师于齐而习于鬼谷先生。徐广曰:颍川阳城有鬼谷。鬼谷子序曰:周时有豪士隐于鬼谷者,自号鬼谷子,言其自远也。然鬼谷之名,隐者通号也。翘迹企颍阳,临河思洗耳。广雅曰:翘,举也。吕氏春秋曰:昔尧朝许由于沛泽之中,请属天下于夫子,许由遂之颍川之阳。琴操曰:尧大许由之志,禅为天子。由以其言不善,乃临河而洗其耳。阊阖西南来,潜波涣鳞起。阊阖风已见西京赋。高诱曰:兑为阊阖风。周易曰:风行水上涣。灵妃顾我笑,粲然启玉齿。灵妃,宓妃也。毛诗曰:顾我则笑。郑玄曰:顾,犹视也。谷梁传曰:军人粲然皆笑。庄子曰:女商谓徐无鬼曰:吾所以说君者,吾未尝启齿。司马彪曰:启齿,笑也。蹇修时不存,要之将谁使?楚辞曰:吾令丰隆乘云兮,求宓妃之所在;解佩纕以结言兮,吾令蹇修以为理。王逸曰:古贤蹇修而媒理也。广雅曰:将,欲也。 翡翠戏兰苕,容色更相鲜。言珍禽芳草,递相辉映,可悦之甚也。兰苕,兰秀也。绿萝结高林,蒙笼盖一山。陆机毛诗草木疏曰:松萝蔓松而生,枝正青。毛诗曰:茑与女萝,施于松柏。毛苌曰:女萝,松萝也。中有冥寂士,静啸抚清弦。冥,玄默也。放情陵霄外,嚼挹飞泉。楚辞曰:放游志乎云中。淮南子曰:大丈夫乘云陵霄,与造化逍遥。魏文帝典论曰:饥琼,渴饮飞泉。赤松临上游,驾鸿乘紫烟。列仙传曰:赤松子者,神农时雨师也。服水玉,教神农,能入火不烧。至昆仑山上,常止西王母石室中,随风雨上下。汉武内传,王母侍者歌曰:遂乘万龙椿,驰骋眄九野。嵇康答难曰:偓佺以柏实方目,赤松以水玉乘烟。古白鸿颂曰:兹亦耿介,矫翮紫烟。左挹浮丘袖,右拍洪崖肩。列仙传曰:浮丘公接王子乔以上嵩高山。说文曰:拍,拊也,普白切。西京赋曰:洪崖立而指麾。神仙传曰:卫叔卿与数人博,其子度曰:向与博者为谁?叔卿曰:是洪崖先生。借问蜉蝣辈,宁知龟鹤年?大戴礼夏小正曰:蜉蝣朝生而暮死。养生要论曰:龟鹤寿有千百之数,性寿之物也。道家之言,鹤曲颈而息,龟潜匿而噎,此其所以为寿也。服气养性者法焉。
六龙安可顿,运流有代谢。楚辞曰:贯鸿蒙以东朅兮,维六龙于扶桑。王逸曰:结我车辔于扶桑以留日,幸得延年寿也。庄子,黄帝曰:阴阳四时运行,各得其序,淮南子曰:二者代谢舛驰。高诱曰:代,更也。谢,叙也。时变感人思,已秋复愿夏。尔雅曰:感,动也。淮海变微禽,吾生独不化。国语,赵简子叹曰:雀入于海为蛤,雉入于淮为蜃,鼋鼍鱼,莫不能化,唯人不能,哀夫!虽欲腾丹溪,云螭非我驾。魏文帝典论曰:夫生之必死,成之必败。然而惑者,望乘风云,冀与螭龙共驾,适不死之国。国卽丹溪,其人浮游列缺,翶翔倒景,然死者相袭,丘垄相望,逝者莫反,潜者莫形,足以觉也。愧无鲁阳德,回日向三舍。淮南子曰:鲁阳公与韩遘难,战酣日暮,援戈而麾之,日为之反三舍。许慎曰:二十八宿,一宿为一舍。临川哀年迈,抚心独悲咤。论语,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尚书曰:日月逾迈。孔安国曰:如日月之并过。仪礼曰:妇人拊心不哭。咤,叹声也。楚辞曰:忧不暇兮寝食,咤增叹兮如雷。 逸翮思拂霄,迅足羡远游。逸、迅、思、拂霄及远游,以喻仙者愿轻举而高蹈。清源无增澜。安得运吞舟?清源不能行运吞舟之鱼,以喻尘俗不足容乎仙者。刘公干赠徐干诗曰:方塘含清源。楚辞曰:溪谷崭岩水增波。韩诗外传,孟子曰:夫吞舟之鱼,不居潜泽;度量之士,不居污世。珪璋虽特达,明月难闇投。珪璋、明月,皆喻仙也。言珪璋虽有特达之美,而明月皆喻难闇投,以喻仙者虽有超俗之誉,非无捕影之讥。礼记,孔子曰:珪璋特达,德也。邹阳上书曰:明月之珠,夜光之璧,以闇投人于道,众莫不案剑相眄者。潜颖怨青阳,陵苕哀素秋。言世俗不娱求仙,而怨天施之偏,又叹浮生之促,类潜颖怨青阳之晚臻。陵苕哀素秋之早至也。潜颖,在幽潜而结颖也。邹润甫游仙诗曰:潜颖隐九泉,女萝缘高松。义与此同。尔雅曰:春为青阳。又曰:苕,陵苕也。素秋已见上文。悲来恻丹心,零泪缘缨流。悲俗迁谢,故恻心流涕。周易曰:谓我心恻。诸葛亮与李平教曰:详思斯戒,明吾丹心。淮南子曰:雍门子以哭见孟尝君,流涕沾缨。 杂县寓鲁门,风暖将为灾。国语曰:海鸟曰爰居,止于鲁东门外三日,臧文仲使国人祭之。展禽曰:越哉臧文仲之为政也。今海鸟至,已不知而祀之,以为国典,难以言仁且知矣。今兹海其有灾乎?夫广川之鸟兽,常知风而避其灾也。是岁也,海多大风,冬暖。文仲曰:信吾过也。贾逵注曰:爰居,杂县也。吞舟涌海底,高浪驾蓬莱。神仙排云出,但见金银台。吞舟之鱼,已见上文。汉书,齐威、宣、燕昭使人入海,求蓬莱、方丈、瀛州。此三神山者,仙人及不死之药皆在焉,而黄金白银为宫阙,未至望之如云。陵阳挹丹溜,容成挥玉杯。列仙传曰:陵阳子明者,铚乡人也。好钓鱼。于涎溪钓得白鱼,肠中有书,教子明服食之法。子明遂上黄山,采玉石脂服之。三年,龙来迎去。抱朴子曰:流丹者,石芝赤精,盖石流黄之类也。事见太一玉英。列仙传曰:容成公者,自称黄帝师,见于周穆王,能善补导之事,发白复黑,齿落复生。事老子,亦云老子师。挥,谓以手挥之。神仙传曰:茅君学道于齐,不见使人,金案玉杯,自来人前。姮娥扬妙音,洪崖颔其颐。淮南子曰:羿请不死之药于西王母,常娥窃而奔月。许慎曰:常娥,羿妻也。逃月中。盖虚上夫人是也。史记,苏秦曰:妙音美人,以充后宫。洪崖,已见上。列子曰:颔其颐则歌合律。广雅曰:颔,动也,五感切。升降随长烟,飘飖戏九垓。列仙传曰:宁封子者,黄帝时人也。积火自烧,而随烟上下。淮南子曰:卢敖游乎北海,至于蒙谷之上,见一士焉。卢敖仰视之,乃与语曰:唯敖为背羣离党,穷观于六合之外者,非敖而已。今卒覩夫子,于是始可与敖为交乎?士笑曰:今子游始于此,而语穷六合,岂不亦远哉!然子处矣,吾与汗漫期于九垓之上,吾不可以久居。士举臂而竦身,遂入云中。卢敖视之,弗见乃止。奇龄迈五龙,千岁方婴孩。郑玄礼记注曰:龄,年也。遁甲开山图,荣氏解曰:五龙,皇后君也。昆弟五人,皆人面而龙身。长曰角龙,木仙也;次曰征龙,火仙也;次曰商龙,金仙也;次曰羽龙,水仙也;次曰宫龙,土仙也。父与诸子同得仙,治在五方。孔安国论语注曰:方,比方也。释文曰:人初生曰婴儿。说文曰:孩,小儿笑也。燕昭无灵气,汉武非仙才。燕昭使人入海求蓬莱,已见上文。汉武内传,西王母曰:刘彻好道,然形慢神秽。虽当语之以至道,殆恐非仙才也。 晦朔如循环,月盈已见魄。说文曰:朔,月一日始也。晦,月尽也。尚书大传曰:三王之统,若循连环。礼记曰:四时和而后月生,是以三五而盈,三五而阙。尚书曰:惟三月哉生魄。孔安国曰:十六日明消而魄生也。蓐收清西陆,朱羲将由白。礼记曰:孟秋之月,其神蓐收。司马彪续汉书曰:日行北陆谓之冬,西陆谓之秋。朱羲,日也。楚辞曰:吾令羲和弭节兮。王逸曰:羲和,日御也。河图曰:立秋、秋分,月从白道。汉书云:月有九行,立秋、秋分,西从白道。左传曰:分同道,谓春分、秋分,日月同道也。寒露拂陵苕,女萝辞松柏。淮南子曰:斗指辛则寒露。陵苕,已见上文。毛诗曰:茑与女萝,施于松柏。毛苌曰:茑,寄生也。女萝,松萝也。蕣荣不终朝,蜉蝣岂见夕?潘岳朝菌赋序曰:朝菌者,时人以为蕣华,庄生以为朝菌。其物向晨而结,绝日而殒。毛苌诗传曰:蜉蝣朝生夕死。圆丘有奇草,钟山出灵液。外国图曰:圆丘有不死树,食之乃寿。东方朔十州记曰:北海外有钟山,自生千岁芝及神草。灵液,谓玉膏之属也。曹植苦寒行曰:灵液飞波,兰桂参天。王孙列八珍,安期炼五石。王孙列八珍以伤生,安期炼五石以延寿,言优劣殊也。汉书,漂母谓韩信曰:吾哀王孙而进食。周礼曰:食医掌和王八珍之齐。列仙传曰:安期生自言千岁。抱朴子曰:五石者,丹砂、雄黄、白矾石、曾青、石也。长揖当涂人,去来山林客。当涂,卽当仕路也。汉书,武帝制曰:守文法以戴翼其世者甚众。山林,已见上文。孟子曰:公孙丑问曰:夫子当路于齐,管、晏之功,可复许乎?赵岐曰:当仕路也。 文选考异 注「而辞无俗累」 案:「无」当作「兼」。各本皆讹。 注「郭璞山海经注曰山居为栖又曰遯者退也周易曰龙德而隐遯世无闷」 陈云「又曰遯者退也」此六字当在「遯世无闷」下,「郭璞山海经注曰山居为栖」此十一字又当在「退也」句下。案:所校是也。各本皆倒。盖「周易曰」十一字与「郭璞」云云十一字,互换其处耳。 注「妾之居乱世」 袁本、茶陵本「之」作「闻」,是也。 注「而媒理也」 何校「而」改「为」,陈同。各本皆讹。 注「淮南子曰」下至「日为之反三舍」 此二十六字袁本、茶陵本作「鲁阳麾日见淮南子」八字。 注「而明月皆喻难闇投」 袁本、茶陵本「皆喻」作「之珠」,是也。 注「与李平教曰」 陈云「平」下当有「子丰」二字。据蜀志注、通鉴校,是也。各本皆脱。
姮娥扬妙音 陈云「姮」当作「恒」。今案:善注引淮南子「常娥」为注,其下不云「常娥」之卽「恒娥」,似善自为「常」字。袁本、茶陵本所载五臣良注云「姮娥」,是五臣乃为「姮」字,而各本乱之也。陈改「恒」,未是。 注「汉武内传」下至「殆恐非仙才也」 此三十字袁本作「汉武非仙才见汉武内传」。茶陵本与此同。 注「守文法」 陈云「文」下脱「之君当涂之士欲则先王之」十一字,是也。各本皆脱。
文选卷第二十二
招隐游览 招隐
招隐诗二首五言 韩子曰:闲静安居谓之隐。 左太冲杂诗左居陆后,而此在前,误也。 杖策招隐士,荒涂横古今。鲁连子曰:连却秦军,平原君欲封之,遂杖策而去。说文曰:杖,持也。方言曰:木细枝曰策。董仲舒士不遇赋曰:惧荒涂之难践。郑玄周礼注曰:荒,芜也。郭璞山海经注曰:横,塞也。岩穴无结构,丘中有鸣琴。结构,谓交结构架也。鲁灵光殿赋曰:观其结构。尚书大传,子夏曰:弟子受书于夫子者不敢忘,虽退而岩居河、济之间,深山之中作壤室,尚弹琴其中,以歌先王之风,则可以发愤矣。白雪停阴冈,丹葩曜阳林。尚书大传曰:相与观乎南山之阴。高诱战国策注曰:山北曰阴。尔雅曰:山脊曰冈。郑玄周礼注曰:阳木生于山南也。石泉漱琼瑶,纤鳞亦浮沈。楚辞曰:饮石泉兮荫松柏。漱,犹荡也。毛苌诗传曰:琼瑶,美玉也。非必丝与竹,山水有清音。礼记曰:丝竹,乐之器也。何事待啸歌,灌木自悲吟。毛诗曰:其啸也歌。又曰:集于灌木。毛苌诗传曰:灌,丛也。南都赋曰:寡妇悲吟。秋菊兼糇粮,幽兰间重襟。楚辞曰:朝饮木兰之坠露,夕餐秋菊之落英。毛诗曰:乃裹糇粮。毛苌曰:糇,食也。楚辞曰:纫秋兰以为佩。然兰可为佩,故以间襟也。踌躇足力烦,聊欲投吾簪。言世务劳促,故足力烦殆也。韩诗曰:搔首踌躇。阮嗣宗奏记曰:负薪疲病,足力不强。郑玄毛诗笺曰:聊,且略之辞。苍颉篇曰:簪,笄也,所以持冠也。 经始东山庐,果下自成榛。王隐晋书曰:左思徙居洛城东,着经始东山庐诗。毛诗曰:经始灵台。高诱淮南子注曰:丛木曰榛。小栗小棘曰榛。前有寒泉井,聊可莹心神。周易曰:井洌寒泉。广雅曰:莹,磨也。峭蒨青葱间,竹柏得其真。峭蒨,鲜明貌。孙卿子曰:桃李蒨粲于一时,时至而后杀。至于松柏,经隆冬而不雕,蒙霜雪而不变,可谓得其真矣。弱叶栖霜雪,飞荣流余津。爵服无常玩,好恶有屈伸。言爵服之荣,理无常玩,时有好恶,随之屈伸。管子曰:将立朝廷者,则爵服不可不贵也。爵服加于不义,则人贱爵服矣。家语,孔子曰:君子之行己也,可以屈则屈,可以伸则伸。东征赋曰:行止屈伸,与时息兮。结绶生缠牵,弹冠去埃尘。言人出仕非一途,或结绶以生缠牵之忧,或弹冠而去埃尘之累。汉书曰:萧育与陈咸、朱博为友,着闻当世。往者有王阳、贡禹,故长安语曰:萧、朱结绶,王、贡弹冠。言其相荐达也。说文曰:缠,绕也。淮南子曰:王乔、赤松,去尘埃之间,离羣物之纷,可谓养生矣。惠连非吾屈,首阳非吾仁。论语曰:谓柳下惠、少连降志辱身矣。史记曰:伯夷、叔齐隐于首阳山。论语,子贡问曰:伯夷、叔齐何人也?子曰:古之贤人也。曰:怨乎?曰:求仁而得仁,又何怨!又,子曰:我则异于是,无可无不可。相与观所尚,逍遥撰良辰。赵岐孟子章句曰:各崇所尚,则义不亏矣。广雅曰:尚,高也。谓中心之所高尚也。庄子曰:逍遥乎无事之业。东征赋曰:撰良辰而将行。 文选考异 注「井洌寒泉」 何校「泉」下添「食」字,陈同。各本皆脱。 招隐诗五言 陆士衡 明发心不夷,振衣聊踯躅。毛诗曰:明发不寐。楚辞曰:心蛩蛩而不夷。王逸曰:夷,悦也。新序曰:古老振衣而起。杜预左氏传注曰:振,整也。说文曰:踌躅,住足也。踌与踯同。踯躅欲安之,幽人在浚谷。周易曰:履道坦坦,幽人贞吉。幽通赋曰:眷浚谷而勿坠。朝采南涧藻,夕息西山足。毛诗曰:于以采苹,南涧之滨;于以采藻,于彼行潦。史记,伯夷、叔齐诗曰:登彼西山兮,采其薇。毛苌诗传曰:麓,山足也。轻条象云构,密叶成翠幄。刘公干诗曰:大夏云构。又齐都赋曰:翠幄浮游。杜预左氏传注曰:幄,帐也。激楚伫兰林,回芳薄秀木。上林赋曰:激楚结风。楚辞曰:游兰皋与蕙林。王逸楚辞注曰:薄,附也。广雅曰:秀,美也。山溜何泠泠,飞泉漱鸣玉。枚乘上书曰:泰山之溜穿石。楚辞曰:吸飞泉之微液。鸣玉,亦琼瑶也,见上注。哀音附灵波,颓响赴曾曲。至乐非有假,安事浇醇朴?庄子曰:天下有至乐无有哉?老聃曰:夫得是至美,至乐也。得至美而游乎至乐之谓至人。又曰:唐、虞始为天下,●淳散朴。许慎淮南子注曰:浇,薄也。●与浇同。富贵茍难图,税驾从所欲。论语,子曰:富而可求也,虽执鞭之士,吾亦为之;如不可求,从吾所好。税驾,喻辞荣也。史记,李斯曰:当今人臣之位,无居上者,可谓富贵极矣,吾未知所税驾也。方言曰:舍车曰税。脱与税古字通。 文选考异 注「脱与税古字通」 案:「脱」「税」二字当乙,谓正文及史记、方言之「税」卽「脱」也。各本皆倒。袁本改「吾未知所税驾也」作「脱」以就之,大误。 反招隐诗五言
王康琚古今诗英华题云:晋王康琚,然爵里未详也。 小隐隐陵薮,大隐隐朝市。伯夷窜首阳,老聃伏柱史。史记曰:老子,名耳,字聃。列仙传曰:李耳,字伯阳,生于殷时,为周柱下史。又曰:武王平殷,伯夷、叔齐耻之,义不食周粟,隐于首阳山。昔在太平时,亦有巢居子。皇甫谧逸士传曰:巢父,尧时隐人,常山居,不营世利。年老,以树为巢,而寝其上,故时人号曰巢父。今虽盛明世,能无中林士?解嘲曰:遭盛明之世。毛苌诗传曰:中林,林中也。班固汉书序曰:山林之士,往而不能反。放神青云外,绝迹穷山里。琴操曰:许由云:吾志在青云,何乃劣劣为九州岛伍长乎?庄子曰:绝迹易,无行地难。郭象曰:不行则易也。王隐晋书,李重奏曰:陈原绝迹穷山,韫椟道艺。鸡先晨鸣,哀风迎夜起。楚辞曰:鸡嘲哳而悲鸣。崔琦七蠲曰:再奏致哀风。凝霜凋朱颜,寒泉伤玉趾。楚辞曰:漱凝霜之雰雰。又曰:容则秀稚朱颜。毛诗曰:爰有寒泉。左氏传,楚太宰蒍启强谓鲁侯曰:今君若步玉趾,辱见寡君。周才信众人,偏智任诸己。以出仕为周才,隐居为偏智。傅子曰:君子周才难。论语,子曰:君子求诸己。推分得天和,矫性失至理。刘向列子目录曰:至于力命篇,一推分命。庄子曰:夫明白于天地之德者,此之谓太平大宗与天和者也。淮南子曰:颜回夭死,季由葅于卫,皆迫性命之情,而不得天和者也。列子,公孙朝曰:矫性命以招名,弗若死矣。又曰:均天下之至理。张湛曰:物事皆均,则理无不至。郭象庄子注曰:至理尽于自得。归来安所期?与物齐终始。庄子有齐物论。又曰:万物一齐,孰短孰长?又曰:游乎万物之所始。孙卿子曰:生,人之始也;死,人之终也。 游览
芙蓉池作五言 魏文帝魏志曰:文帝讳丕,字子桓,太祖太子也,为五官中郎将。太祖薨,嗣位为丞相魏王。受汉禅,卽皇帝位。 乘辇夜行游,逍遥步西园。吕氏春秋曰:乘辇于宫中。毛苌诗传曰:乘,升也。双渠相溉灌,嘉木绕通川。西京赋曰:嘉木树庭。上林赋曰:通川过于中庭。卑枝拂羽盖,修条摩苍天。子虚赋曰:上拂羽盖。东方朔七言曰:折羽翼兮摩苍天。惊风扶轮毂,飞鸟翔我前。张衡羽猎赋曰:风翊翊其扶轮。丹霞夹明月,华星出云间。法言曰:明星皓皓,华藻之力也。上天垂光采,五色一何鲜!寿命非松乔,谁能得神仙?列仙传曰:赤松子者,神农时雨师也。乔,王子乔,卽周灵王太子晋也,道人浮丘公接以上嵩高山。遨游快心意,保己终百年。庄子曰:圣人其于人也,乐物之通而保己焉。养生经,黄帝曰:中寿百年。 南州桓公九井作五言 水经注曰:淮南郡之于湖县南,所谓姑孰,卽南州矣。庾仲雍江图曰:姑孰至直渎十里,东通丹阳湖,南有铜山,一名九井山,山有九井,井与江通。何法盛桓玄录曰:桓玄,字敬道,出姑孰,大筑府第。 殷仲文檀道鸾晋阳秋曰:殷仲文,字仲文,陈郡人也,为骠骑行参军。以桓玄之姊夫,玄僭立,用为长史。帝反正,出为东阳太守,愈益愤怒。后照镜不见其面,数日祸及。 四运虽鳞次,理化各有准。庄子,黄帝曰:阴阳四时,运行各得其序。李尤辟雍赋曰:攒罗鳞次。字书曰:准,平也。独有清秋日,能使高兴尽。潘安仁有秋兴赋。郑玄周礼注曰:兴者,托事于物也。景气多明远,风物自凄紧。紧,犹实也。言欲成也。爽籁警幽律,哀壑叩虚牝。言风之疾也,激爽籁而起其幽律,冲哀壑而叩其虚牝也。尔雅曰:爽,差也。箫管非一,故言爽焉。庄子,南郭子綦谓子游曰:汝闻地籁。子游曰:地籁则众窍是已,郭象曰:人籁,箫也。夫箫管参差,宫商异律,故有长短高下万殊之声。郑玄礼记注曰:警,起也。孔安国论语注曰:叩,击也。大戴礼曰:丘陵为牡,溪谷为牝。岁寒无早秀,浮荣甘夙殒。尔雅曰:不荣而实谓之秀。贾逵国语注曰:浮,轻也。何以标贞脆,薄言寄松菌。松,贞;菌,脆也。松菌殊质,故贞脆异性也。毛诗曰:薄言采之。毛苌曰:薄,辞也。论语,子曰: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庄子曰:朝菌不知晦朔。哲匠感萧晨,肃此尘外轸。匠,谓桓玄也。萧晨,言秋晨也,言秋晨萧瑟。邓析子曰:圣人逍遥一世之间,宰匠万物之形。广雅曰:感,伤也。郑玄礼记注曰:肃,戒也。庄子曰:孔子彷徨尘垢之外,逍遥无为之业。郭象曰:所谓尘垢之外,非伏于山林而已。郑玄考工记注曰:轸,舆后横木也。言轸,所以明车也。广筵散泛爱,逸爵纡胜引。论语,子曰:泛爱众而亲仁。说文曰:纡,屈也。胜引,胜友也;引,犹进也,良友所以进己,故通呼曰胜引。伊余乐好仁,惑袪吝亦泯。左氏传,曰族穆子曰:请立起也,与田苏游而曰好仁。杜预曰:苏,晋贤人也,苏言韩起好仁也。范晔后汉书黄叔度传,陈蕃、周举常相谓曰:时月之间,不见黄生,则鄙吝之萌,复存乎心。薛君韩诗章句曰:袪,去也。尔雅曰:泯,尽也。猥首阿衡朝,将贻匈奴哂。阿衡,喻玄也。言己以凡猥,妄首朝端,匈奴闻之,理将见哂。许慎淮南子注:猥,犹凡也。尚书曰:惟嗣王不惠于阿衡。孔安国曰:阿,倚也。衡,平也。汉书曰:车千秋以一言寤意,旬月取宰相。后汉使至匈奴,单于问曰:闻汉新拜丞相,何用得之?使者曰:上书言事故。单于曰:苟如是,汉置丞相非用贤也,妄一男子上书卽得之矣!尔雅曰:贻,遗也。马融论语注曰:哂,笑也。 文选考异 注「檀道鸾晋阳秋曰」 陈云「晋」上当有「续」字,是也。各本皆脱。余同此,不悉出。 注「字仲文」 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字。 注「左氏传曰族穆子曰」 案:上「曰」字当作「公」。各本皆讹。 游西池五言 谢叔源臧荣绪晋书曰:谢混少有美誉,善属文,为尚书左仆射。以党刘毅诛。沈约宋书曰:混字叔源。西池,丹阳西池。混思与友朋相与为乐也。
悟彼蟋蟀唱,信此劳者歌。声类曰:悟,心解也。毛诗曰:蟋蟀在堂,岁聿云暮。今我不乐,日月其除。韩诗曰:伐木废,朋友之道缺。劳者歌其事。诗人伐木,自苦其事,故以为文。有来岂不疾,良游常蹉跎。陆云岁暮赋曰:年有来而弃予,时无筭而非我。刘桢黎阳山赋曰:良游未厌,白日潜晖。楚辞曰:骥垂两耳,中坂蹉跎。逍遥越城肆,愿言屡经过。说文曰:越,度也。郑玄礼记注曰:肆,市中陈物处也。毛诗曰:愿言思子。阮籍咏怀诗曰:赵、李相经过。回阡被陵阙,高台眺飞霞。广雅曰:被,加也,言加大阜而通城阙也。惠风荡繁囿,白云屯曾阿。边让章华台赋曰:惠风春施。广雅曰:屯,聚也。景鸣禽集,水木湛清华。苍颉篇曰:湛,水不流也。褰裳顺兰沚,徙倚引芳柯。毛诗曰:褰裳涉溱。郑玄曰:揭衣度溱水也。潘岳河阳诗曰:归鴈映兰。沚与同。楚辞曰:步徙倚而遥思。美人愆岁月,迟暮独如何?楚辞曰:惟草木之零落兮,恐美人之迟暮。王逸曰:迟,晚也。愆,谓过期也。无为牵所思,南荣诫其多。庄子,庚桑楚谓南荣趎曰:全汝形,抱汝生,无使汝思虑营营。趎,处朱切。 文选考异 注「沈约宋书曰混字叔源」 袁本、茶陵本无此九字,上「臧荣绪晋书曰谢混」下有「字叔源」三字。案:此各本并五臣于善而失其旧,无可订正也。 注「混思与友朋相与为乐也」 案:此十字系五臣语也。袁、茶陵二本合幷六家,往往有之,前后例可推。此本既单行,善注不应窜入,乃尤延之仍旧误而未知校正者。 泛湖归出楼中翫月五言 灵运山居赋注曰:大小巫湖。 谢惠连 日落泛澄瀛,星罗游轻桡。楚辞曰:倚沼畦瀛兮遥望博。王逸曰:楚人名池泽中曰瀛。羽猎赋曰:涣若天星之罗。楚辞曰:荃桡兮兰旌。王逸曰:桡,小楫也。憩榭面曲汜,临流对回潮。毛苌诗传曰:憩,息也。尔雅曰:决出复入为汜。韩诗外传,阿谷之女曰:阿谷之豫,隐曲之汜。辍策共骈筵,并坐相招要。李弘轨法言注曰:骈,并也。哀鸿鸣沙渚,悲猨响山椒。汉武帝李夫人赋曰:释予马于山椒。孟康曰:山椒,山陵名。广雅曰:土高四堕曰椒丘。亭亭映江月,浏浏出谷飙。亭亭,迥貌。王逸楚辞注曰:浏,风疾貌。寡妇赋曰:风浏浏而夙兴。斐斐气幕岫,泫泫露盈条。斐斐,轻貌。泫泫,垂貌。近瞩袪幽蕴,远视荡諠嚣。李奇汉书注曰:袪,开散也。王逸楚辞注曰:蕴,积也。郑玄礼记注曰:闻諠嚣则人意动作。悟言不知罢,从夕至清朝。毛诗曰:彼美淑姬,可与晤言。郑玄曰:晤,对也。悟与晤同。 文选考异 注「阿谷之豫」 案「豫」当作「队」。各本皆讹。 注「李弘轨法言注曰」 案:「弘」字不当有。各本皆衍。轨,字弘范。盖或记于旁而错入一字耳。善引李轨法言注甚多,皆可证。 从游京口北固应诏五言 水经注曰:京口,丹徒之西乡也。又曰:京城西北有别岭入江,三面临水,高数十丈,号曰北固。 谢灵运
玉玺戒诚信,黄屋示崇高。言圣人佩玉玺所以儆戒诚信,居黄屋所以显示崇高。邓析子曰:为之符玺以信之。蔡邕独断曰:玺,印也,信也。古者尊卑共之,秦以来,天子独以印称玺,又独以玉也。汉书曰:纪信乘王车,黄屋左纛。事为名教用,道以神理超。言上二事乃为名教之所用,而其至道,实神理而超然也。文子曰:圣人所由曰道,所为曰事。三国名臣颂序曰:名教束物也。周易曰:圣人以神道设教而天下服。曹植武帝诔曰:竟神理。方言曰:超,远也。昔闻汾水游,今见尘外镳。庄子曰:尧见四子藐姑射之山,汾水之阳。尘外,已见上文。说文曰:镳,马衔也。言镳以明马,犹轸以表车。鸣笳发春渚,税銮登山椒。魏文帝书曰:从者鸣笳以启路。税銮,犹税驾也。山椒,已见上文。张组眺倒景,列筵瞩归潮。吴都赋曰:张组帷,构流苏。游天台山赋曰:或倒景于重溟。王彪之游仙诗曰:远游绝尘雾,轻举观沧溟。蓬莱阴倒景,昆崘罩曾城。并以山临水而影倒,谓之倒景。远岩映兰薄,白日丽江皋。兰薄,卽兰林也。楚辞曰:朝骋骛兮,兰薄户树,琼木篱些。然此意微与王逸注异,不可以王义非之。楚辞曰:朝骋骛兮江皋。王逸曰:泽曲曰皋。原隰荑绿柳,墟囿散红桃。大戴礼夏小正曰:正月柳稊。稊者,发孚也,桃则华。荑与稊音义同。广雅曰:墟,居也。皇心美阳泽,万象咸光昭。庄子,舜谓尧曰:昔者十日并出,万物皆照。司马彪曰:言阳光丽天,则无不鉴。孝经钩命决曰:地以舒形,万物咸载。顾己枉维絷,抚志惭场苗。郑玄毛诗笺曰:顾,念也。毛诗曰:皎皎白驹,食我场苗;絷之维之,以永今朝。工拙各所宜,终以反林巢。吕氏春秋曰:至治之世,贤不肖各反其质,若此则工拙愚智可得而知矣。巢,已见上文。曾是萦旧想,览物奏长谣。毛诗曰:曾是在位。旧想,谓隐居之志也。叹逝赋曰:览前物而怀之。刘琨答卢谌诗曰:引领长谣。 文选考异 注「朝骋骛兮」 何校去此四字。陈云注前「朝骋骛兮」衍。案:各本皆涉下而误也。 晚出西射堂五言 永嘉郡射堂。 谢灵运 步出西城门,遥望城西岑。刘公干赠徐干诗曰:步出北寺门,遥望西苑园。尔雅曰:山小而高曰岑。连鄣迭巘崿,青翠杳深沈。尔雅曰:山正,鄣。巘崿,崖之别名。尔雅曰:重巘,隒。文字集略曰:崿,崖也。王逸楚辞注曰:杳,深冥也。晓霜枫叶丹,夕曛岚气阴。楚辞曰:与曛黄而为期。王逸曰:黄昏时也。夏侯湛山路吟曰:道逶迤兮岚气清。埤苍曰:岚,山风也。岚,禄含切。节往戚不浅,感来念已深。羁雌恋旧侣,迷鸟怀故林。七发曰:暮则羁雌,迷鸟宿焉。毛苌诗传曰:怀,思也。含情尚劳爱,如何离赏心?言鸟含情,尚知劳爱,况乎人而离于赏心也。抚镜华缁鬓,揽带缓促衿。孙绰子曰:抚明镜则好丑之貌可见。陆机东宫诗曰:柔颜收红藻,玄鬓吐素华。古诗曰:衣带日已缓。安排徒空言,幽独赖鸣琴。言安排之事,空有斯言;幽独不闷,唯赖鸣琴而已。庄子曰:仲尼谓颜回曰:安排而去化,乃入于寥天一。郭象曰:安于推移,而与化俱去,故乃入于寂寥,而与天惟一也。楚辞曰:幽独处乎山中。琴赋曰:处穷独而不闷者,莫近于音声也。 文选考异 注「山正鄣」 陈云「山」当作「上」。各本皆讹。案:此释山文。今尔雅云「上正章」,「章」、「鄣」同字耳。 登池上楼五言 永嘉郡池上楼。 谢灵运 潜虬媚幽姿,飞鸿响远音。薄霄愧云浮,栖川怍渊沈。虬以深潜而保真,鸿以高飞而远害,今己婴俗网,故有愧虬鸿也。说文曰:虬,龙有角者。淮南子曰:蛟龙水居。又曰:鸟飞于云。谷梁传,孔子曰:听远音者,闻其疾而不闻其舒。王逸楚辞注曰:泊,止也。薄与泊同,古字通。马融论语注曰:怍,惭也。进德智所拙,退耕力不任。周易,子曰:君子进德修业,欲及时也。尸子曰:为令尹而不喜,退耕而不忧,此孙叔敖之德也。徇禄反穷海,卧痾对空林。赵岐孟子注曰:徇,从也。穷海,谓永嘉郡也。说文曰:痾,病也。倾耳聆波澜,举目眺岖嵚。礼记曰:倾耳而听之。广雅曰:聆,听也。李陵书曰:举目言笑。洞箫赋曰:岖嵚岿崎。初景革绪风,新阳改故阴。楚辞曰:款秋冬之绪风。王逸曰:绪,余也。神农本草曰:春夏为阳,秋冬为阴。池塘生春草,园柳变鸣禽。祁祁伤豳歌,萋萋感楚吟。毛诗豳风曰:春日迟迟,采蘩祁祁。楚辞曰:王孙游兮不归,春草生兮萋萋。索居易永久,离羣难处心。礼记,子夏曰:吾离羣索居,亦已久矣。诗曰:我行永久。谷梁传曰:郑伯之处心积虑,成于杀也。持操岂独古,无闷征在今。庄子,罔两责影曰:曩子坐,今子起,何其无持操与?周易曰:遯世无闷。 文选考异
倾耳聆波澜 此句上袁本、茶陵本有「衾枕昧节候,褰开暂窥临」,云善无此两句,何校添,陈同。案:详文义当有,各本所见,或传写脱之也。 游南亭五言 永嘉郡南亭。 谢灵运 时竟夕澄霁,云归日西驰。淮南子曰:季夏之月,大雨时行。高诱曰:是月有时雨也。说文曰:霁,雨止也。曹子建诗曰:朝云不归山,霖雨成川泽。然雨则云出,晴则云归也。密林含余清,远峯隐半规。吕氏春秋曰:冬不用萐,清有余也。张载岁夕诗曰:白日随天回,曒曒员如规。久痗昏垫苦,旅馆眺郊歧。毛苌诗传曰:痗,病也。尚书,禹曰:洪水滔天,下民昏垫。孔安国曰:言天下民昏瞀垫溺,皆困水灾也。杜预左氏传注曰:旅,客会也。泽兰渐被径,芙蓉始发池。楚辞曰:皋兰被径兮斯路渐。广雅曰:渐,稍也。楚辞曰:芙蓉始发杂芰荷。王逸曰:芙蓉,莲华也。未厌青春好,已覩朱明移。楚辞曰:青春受谢白日昭。尔雅曰:夏为朱明。戚戚感物叹,星星白发垂。楚辞曰:愁郁郁之无快,居戚戚而不解。古长歌行曰:感物怀所思。左思白发赋曰:星星白发,生于鬓垂。药饵情所止,衰疾忽在斯。饵药既止,故有衰病。苍颉篇曰:饵,食也。逝将候秋水,息景偃旧崖。毛诗曰:逝将去汝。庄子,罔两问影曰:向也坐而今也起,向也行而今也止,何也?影曰:火与日吾屯也,阴与夜吾代也,彼吾所以有待也,而况乎以有待者乎?彼来则我与之来,彼往则我与之往。司马彪曰:屯,聚也。火日明而影见,故曰吾聚也;阴闇则影不见,故曰吾代也。夜代,谓使得休息也。我志谁与亮?赏心惟良知。毛苌诗传曰:亮,信也。尚书曰:时惟良显哉! 文选考异 注「旅客会也」 何校「会」改「舍」,陈同,是也。各本皆讹。 注「居戚戚而不解」 茶陵本「戚戚」作「戚戚」。袁本与此同。案:正文作「戚戚」,茶陵是,袁非也。盖善「戚」、五臣「戚」,其大槩矣。余仿此,不悉出。 游赤石进帆海五言 灵运游名山志曰:永宁、安固二县中,路东南便是赤石,又枕海。 谢灵运 首夏犹清和,芳草亦未歇。尔雅曰:首,始也。归田赋曰:仲春令月,时和气清。楚辞曰:芳以歇而不比。杜预左氏传注曰:歇,尽也。水宿淹晨暮,阴霞屡兴没。河图曰:昆崘山有五色水,赤水之气,上蒸为霞,阴而赫然。周览倦瀛壖,况乃陵穷发。登徒子好色赋曰:周览九土。史记,驺衍曰:区中者乃有一州,如此者九,乃有大瀛海环之。汉书曰:尽河壖弃地。韦昭曰:谓缘河边地。郑玄礼记注曰:陵,躐也。顾启期娄地记曰:浪山海中南极之观岭,穷发之人,举帆扬越,以为标的。川后时安流,天吴静不发。洛神赋曰:川后静波。楚辞曰:使江水兮安流。山海经曰:朝阳之谷神曰天吴,是水伯也,其兽也八首八足八尾,背黄青。扬帆采石华,挂席拾海月。临海志曰:石华附石,肉可啖。又曰:海月大如镜,白色。扬帆、挂席,其义一也。海赋:维长绢,挂帆席。溟涨无端倪,虚舟有超越。庄子曰:北溟有鱼,其名曰鲲,海运则图于南溟。李弘范曰:广大窕冥,故以溟为名。谢承后汉书曰:陈茂常度涨海。庄子,孔子曰:反复终始,不知端倪。音义曰:倪音崖。庄子曰:有虚舟来触舟。孔安国尚书传曰:越,远也。仲连轻齐组,子牟眷魏阙。言仲连轻齐组而之海上,明海上可悦。既悦海上,恐有轻朝廷之讥,故云子牟眷魏阙。史记曰:田单攻聊城不下,鲁连乃为书,约之矢以射城中,遗燕将。燕将得书,乃自杀。遂屠聊城。归而言鲁仲连,欲爵之,鲁连逃隐于海上。吕氏春秋曰:中山公子牟谓詹子曰:身在江海之上,心居魏阙之下。柰何?高诱曰:子牟,魏公子。一说,魏,象魏也。言身在江海之上,心乃在王室也。矜名道不足,适己物可忽。韩子,白圭曰:宋君,少主也,而务矜名。郭象庄子注曰:德之所以流荡,矜名故也。史记曰:庄子,其言汪洋自恣以适己。请附任公言,终然谢天伐。庄子曰:孔子围于陈,太公任往吊之,曰:直木先伐,甘泉先竭。子其意者饰智以惊愚,修身以明污,昭昭若揭日月而行,故不免也。孔子曰:善。乃逃大泽之中。入兽不乱羣,入鸟不乱行,鸟兽不恶,而况人乎!王逸楚辞注曰:谢,去也。 文选考异 注「维长绢」 陈云「绢」当作「绡」,是也。各本皆讹。
石壁精舍还湖中作五言 精舍,今读书斋是也。谢灵运游名山志曰:湖三面悉高山,枕水渚山,溪涧凡有五处。南第一谷,今在所谓石壁精舍。 谢灵运 昏旦变气候,山水含清晖。清晖能娱人,游子憺忘归。楚辞曰:羌声色兮娱人,观者憺兮忘归。王逸曰:娱,乐也。憺,安也。出谷日尚早,入舟阳已微。左氏传,赵宣子将朝,尚早。正历曰:日,太阳也。楚辞曰:阳杲杲其朱光。郑玄毛诗笺曰:微,不明也。林壑敛暝色,云霞收夕霏。霏,云飞貌。芰荷迭映蔚,蒲稗相因依。杜预左氏传注曰:稗,草之似谷者,薄懈切。阮籍咏怀诗曰:寒鸟相因依。披拂趋南径,愉悦偃东扉。庄子曰:云者风起北方,一西一东,孰居无事而披拂是。尔雅曰:悦、愉,乐也。贾逵国语注曰:偃,息也。虑澹物自轻,意惬理无违。淮南子曰:澹然无虑。许慎曰:澹犹足也。孙卿子曰:内省则外物轻矣。广雅曰:惬,可也。寄言摄生客,试用此道推。楚辞曰:愿寄言于三岛。老子曰:善摄生者不然。刘渊林吴都赋注曰:摄,持也。左氏传,刘子曰:民受天地之中以生,所为命。说文曰:推,排也。为推排以求也。 文选考异 注「谢灵运游名山志曰」 案:「谢」字不当有,前后所引可证也。各本皆衍。又后登临海峤诗两引皆衍,不更出。 注「所为命」 陈云「为」当作「谓」,是也。各本皆讹。 登石门最高顶五言 灵运游名山志曰:石门涧六处,石门遡水上,入两山口,两边石壁,右边石岩,下临涧水。 谢灵运 晨策寻绝壁,夕息在山栖。江赋曰:绝岸万丈,壁立霞驳。郭璞游仙诗曰:山林隐遯栖。疏峯抗高馆,对岭临回溪。广雅曰:疏,治也。西京赋曰:疏龙首以抗殿。广雅曰:抗,举也。长林罗户穴,积石拥基阶。连岩觉路塞,密竹使径迷。来人忘新术,去子惑故蹊。景福殿赋曰:欲反忘术。魏武帝苦寒行曰:迷惑失故路。活活夕流驶,噭噭夜猨啼。毛诗曰:河水洋洋,北流活活。楚辞曰:声噭噭以寂寥。广雅曰:噭,鸣也。沈冥岂别理,守道自不携。汉书曰:蜀严湛冥,久幽而不改其操。孟康注曰:蜀郡严君平,沈深玄默无欲。言幽深难测也。尸子曰:守道固穷,则轻王公。贾逵国语注曰:携,离也。心契九秋干,目翫三春荑。古乐府有历九秋妾薄相行。班固终南山赋曰:三春之季,孟夏之初。九秋,已见南都赋。居常以待终,处顺故安排。新序,荣启期曰:贫者士之常,死者人之终,居常待终,何忧哉!庄子曰:老聃死,秦失吊之,曰:适来,夫子时也;适去,夫子顺也。安时而处顺,忧乐不能入也。安排,已见上文。惜无同怀客,共登青云梯。陆机诗曰:感念同怀子。郭璞游仙诗曰:安事登云梯。张湛列子注曰:云梯可以陵虚。 文选考异 注「古乐府有历九秋妾薄相行」 案:此十一字不当有,观下注云「九秋已见南都赋」可知。各本皆衍。 于南山往北山经湖中瞻眺五言 灵运山居赋曰:若乃南北两居,水通陆阻。又曰:永归其路,乃界北山。注曰:两居,谓南北两处,南山是开创卜居之处也。又曰:大小巫湖,中隔一山。然往北山经巫湖中过。
谢灵运 朝旦发阳崖,景落憩阴峯。尚书大传曰:相与观于南山之阳。舍舟眺迥渚,停策倚茂松。侧径既窈窕,环洲亦玲珑。曹摅赠石荆州诗曰:轗轲石行难,窈窕山道深。甘泉赋曰:和氏玲珑。晋灼曰:明貌。俛视乔木杪,仰聆大壑●。毛诗曰:南有乔木。楚辞曰:听大壑之波声。薛综西京赋注曰:壑,坑谷也。毛诗曰:凫鹥在潀。毛苌曰:潀,水会也。●与潀同。石横水分流,林密蹊绝踪。解作竟何感,升长皆丰容。周易曰:天地解而雷雨作,雷雨作而百果草木皆甲坼。尔雅曰:感,动也。周易曰:地中有木升。丰容,悦茂貌。郭璞曰:丰,容也,音蜂。初篁苞绿箨,新蒲含紫茸。服虔汉书注曰:篁,丛竹也。箨,竹皮也。苍颉篇曰:茸,草貌。然此茸谓蒲华也。江赋曰:擢紫茸茸。海鸥戏春岸,天鸡弄和风。南越志曰:江鸥,一名海鸥,涨海中随潮上下。尔雅曰:鶾,天鸡。毛诗曰:习习谷风。毛苌曰:习习,和舒貌。抚化心无厌,览物眷弥重。郭象庄子注曰:圣人游于变化之涂,万物万化,亦与之万化。览物,已见上文。眷,犹恋也。不惜去人远,但恨莫与同。言独在山中,无人共游。人谓古人也。孤游非情叹,赏废理谁通?言己孤游,非情所叹,而赏心若废,兹理谁为通乎? 文选考异 注「和氏玲珑」 案:「玲珑」当乙,说见前。又正文「玲珑」,注「珑玲」,说在游天台山赋注。各本皆误。 注「擢紫茸茸」 案:此下当有「而容切」三字。袁、茶陵二本正文下有此音,合并六家,因复出而删,尤仍其误。于是「茸而容切」,本以四字为句者,仅存一「茸」字,而不可通矣。凡善音多割裂删削,无以全复其旧,依此等例推之。 从斤竹涧越岭溪行五言 灵运游名山志曰:神子溪,南山与七里山分流,去斤竹涧数里。 谢灵运 猨鸣诚知曙,谷幽光未显。元康地记云:猨与狝猴不共山宿,临旦相呼。说文曰:曙,旦明也。岩下云方合,花上露犹泫。广雅曰:方,始也。逶迤傍隈隩,苕递陟陉岘。说文曰:隈,山曲也。尔雅曰:隩,隈也。郭璞曰:今江东呼为浦。隩,于到切,又于六切。尔雅曰:山绝曰陉。郭璞曰:连山中断曰陉。陉,胡庭切。声类曰:岘,山岭小高也。岘与现同,贤典切。过涧既厉急,登栈亦陵缅。毛诗曰:深则厉。毛苌曰:以衣涉水为厉。通俗文曰:板阁曰栈。汉书曰:张良说汉王烧绝栈道。广雅曰:陵,乘也。韦昭国语注曰:缅,犹邈也。川渚屡径复,乘流翫回转。楚辞曰:川谷径复流潺湲。鵩鸟赋曰:乘流则逝。苹蓱泛沈深,菰蒲冒清浅。毛苌诗传曰:苹,大蓱也。又曰:冒,覆也。企石挹飞泉,攀林擿叶卷。说文曰:企,举踵也。毛苌诗传曰:挹,也,犹今言酌也。飞泉,已见上文。想见山阿人,薜萝若在眼。楚辞曰:若有人兮山之阿,披薜荔兮带女萝。握兰勤徒结,折麻心莫展。灵运南楼中望所知迟客诗曰:瑶华未堪折,兰苕已屡擿。路阻莫赠问,云何慰离析。然握兰擿苕,咸以相赠问也。楚辞曰:被石兰兮带杜衡,折芳馨兮遗所思。王逸曰:石兰,香草也。枣据逸民赋曰:沐甘露兮余滋,握春兰兮遗芳。楚辞曰:折疎麻兮瑶华,将以遗兮离居。王逸曰:疎麻,神麻也。司马彪庄子注曰:展,申也。又汉家侍中握兰。情用赏为美,事昧竟谁辨?言事无高翫,而情之所赏,卽以为美,此理幽昧,谁能分别乎?观此遗物虑,一悟得所遣。淮南子曰:吾独怀慷慨遗物而与道同出,是故有以自得也。郭象庄子注曰:将大不类,莫若无心,既遣是非,又遣其所遣,遣之以至于无遣,然后无所不遣,而是非去也。 文选考异 苕递陟陉岘 案:「岘」当作「现」。善注引声类「岘」云「岘与现同」,可知正文自为「现」字。今各本皆作「岘」,必五臣改为「岘」,而后来以之乱善也。集韵二十七铣有「现」「岘」二文云「胡典切」,或作「岘」,当卽出于此,可为证。 应诏观北湖田收五言 丹阳郡图经曰:乐游苑,晋时药园,元嘉中筑堤壅水,名为北湖。集曰:元嘉十年也。太祖改景平十二年为元嘉。 颜延年
周御穷辙迹,夏载历山川。左氏传,右尹子革对楚王曰:昔周穆王欲肆其心,周行天下,将皆有车辙马迹焉。尚书,禹曰:予乘四载,随山木。孔安国曰:所载者四,谓水乘舟,陆乘车,泥乘輴,山乘樏。樏,力追切。蓄轸岂明懋,善游皆圣仙。蓄轸不行,岂是钦明懋德之后;善游天下,皆是睿圣神仙之君。孔安国尚书传曰:蓄,积也。范晔后汉书,刘安奏曰:安皇帝圣德明懋。圣谓夏禹,仙谓周穆。帝晖膺顺动,清跸巡广廛。周易曰:圣人以顺动而民服。汉仪注曰:皇帝辇动,出则传跸,止人清道。汉书曰:杨雄有田一廛。晋灼曰:廛,一百亩也。楼观眺丰颖,金驾映松山。孔安国尚书传曰:颖,穗也。金驾,金辂也。言上楼看穗也。映,犹蔽也。飞奔互流缀,缇彀代回环。飞奔,车也。陆景典语曰:飞车策马,横腾超进。越绝书曰:车奔马腾。缇彀,骑也。续汉书曰:缇骑一百人,属执金吾。吴都赋曰:彀骑炜煌。神行埒浮景,争光溢中天。列子,黄帝梦游华胥国,其神行而已。孟康汉书注曰:埒,等也。张孟阳七哀诗曰:浮景忽西沈。史记曰:与日月争光可也。列子曰:穆王筑台,号曰中天之台。开冬眷徂物,残悴盈化先。言开冬而视徂落之物,虽已残悴,而尚盈于残悴之先,言可观也。开冬,犹开春、开秋也。楚辞曰:开春发岁。羽猎赋曰:玄冬季月,万物徂落于外。孔安国尚书传曰:眷,视也。白虎通曰:春,万物始生。郑玄礼记注曰:化,犹生也。阳陆团精气,阴谷曳寒烟。吴越春秋,越王曰:昆崘乃天地之镇柱也,五帝处其阳陆。贾逵国语注曰:精,明也。山北曰阴。攒素既森蔼,积翠亦葱仟。广雅曰:攒,聚也。息飨报嘉岁,通急戒无年。礼记曰:蜡者,索也。岁十二月合聚万物而索飨之,黄衣黄冠,息田夫也。又曰:国无六年之畜曰急。三年耕,必有一年之食。九年耕,必有三年之食。以三十年之通,虽有凶旱水溢,人无菜色。周礼曰:无年则公旬用一日焉。郑玄曰:无岁,无赢储也。急,要也。通百姓之急者,预戒于无年之时。温渥浃舆隶,和惠属后筵。说文曰:温,仁也。毛苌诗传曰:渥,厚也。字书曰:浃,洽也。左氏传曰:人有十等,皁臣舆,舆臣隶。孔安国尚书传曰:属,逮也。观风久有作,陈诗愧未妍。礼记曰:岁二月东巡狩,命太师陈诗以观民风。疲弱谢凌遽,取累非纆牵。言己才疲弱而谢急遽,其所取累,非由纆牵。西京赋曰:百禽凌遽。战国策,段干越谓新城君曰:王良子弟驾千里之马,过京父之弟子,曰:驾千里之马,而不能取千里何?京父弟子曰:纆牵长。故纆牵于事,万分之一也,而难千里之行。 文选考异 注「太祖改景平十二年」 案:「十」字不当有。各本皆衍。 注「刘安奏曰」 案:「安」当作「光」,此引顺帝纪文也。袁本亦讹「安」,茶陵本删「刘安奏」三字,更误。 注「缇骑一百人」 袁本「一」作「二」。案:刘昭注引汉官,亦云「二百人」,可证「二」是,「一」非也。茶陵本亦作「一」,误与此同。 车驾幸京口侍游蒜山作五言 刘桢京口记曰:蒜山无峯岭北临江。集曰:元嘉二十六年也。蒜山在润州西二里,京口在润州。 颜延年 元天高北列,日观临东溟。庄子曰:阏奕之隶,与殷翼之孙,遏氏之子,三士相与谋致人于造物,共之元天之上。元天者,其高四见列星。司马彪曰:元天,山名也。汉书仪曰:泰山东南日观者,鸡一鸣时,见日始欲出,长三丈,所言日观者,望见长安,其高如视浮云。孙绰答许询诗曰:倒景沦东溟。元天山最高,在东北,日出卽见。入河起阳峡,践华因削成。史记曰:秦使蒙恬筑长城,制险塞,起临洮至辽东,于是度河据阳山。王逸楚辞注曰:陿,山侧。峡与陿通。过秦论曰:践华为城。山海经曰:泰华之山,削成四方。岩险去汉宇,衿卫徙吴京。言岩险之固,去彼汉宇;衿带周卫,徙此吴京。宋都吴地,故曰吴京也。西京赋曰:岩险周固,衿带易守。吴都赋曰:山川不足以周卫。流池自化造,山关固神营。郑玄周礼注曰:能生非类曰化。鲁灵光殿赋曰:神之营之。园县极方望,邑社揔地灵。园县,庙园之县也。邑社,陵邑之社也。汉书,元帝诏曰:徙人以奉园陵,今所为陵者,勿置县邑。然陵傍置园起县邑也。公羊传曰:天子有方望之事,无所不通。何休曰:方望,谓郊时所望,祭四方羣神日月星辰及五岳四渎也。广雅曰:揔,皆也。大戴礼天地祝曰:皇皇上天,照临下土,集地之灵,降甘风雨。宅道炳星纬,诞曜应神明。孔安国尚书传曰:宅,居也。道,经界也。郭璞南郊赋曰:宅是星纪,奄有衡霍。吴都赋曰:固其经略,上当星纪。诞曜,浮曜也。礼斗威仪曰:君乘水而王,辰星扬光。尚书曰:洪范五行传曰:辰星者,北方水精也。宋为水德,故云应也。睿思缠故里,巡驾帀旧垧。尔雅曰:林外谓之垧。陟峯腾辇路,寻云抗瑶甍。薛君韩诗章句曰:腾,乘也。西都赋曰:辇路经营。丧服传曰:抗,极也。羊祜请伐吴表曰:高山寻云霓。杜预左氏传注曰:甍,屋栋也。春江壮风涛,兰野茂稊英。宣游弘下济,穷远凝圣情。楚辞曰:宣游兮列宿,顺极兮彷徨。周易曰:天道下济而光明。晋中兴书,孝武诏曰:躬俭以弘下济之惠。岳滨有和会,祥习在卜征。国语曰:齐桓公,岳滨诸侯莫不来服。尚书曰:新作大邑于东国洛,四方人大和会。左氏传,郑太宰石曰:先王卜征五年,岁卜其祥,祥习则行。周南悲昔老,留滞感遗氓。昔老,谓司马谈也。遗氓,自谓也。言帝方卜征以登封,而己岩耕以谢职,不获预观盛礼,所以悲同昔人。汉书曰:天子始建汉家之封,而太史公留滞周南,不得与从事,曰:今天子接千岁统,封泰山,而予不得从行,是命也。如淳曰:周南,洛阳也。空食疲廊肆,反税事岩耕。空食,犹素餐也。王逸楚辞注曰:不空食禄而旷官也。廊,岩廊,朝廷所在也。文颖汉书注曰:岩廊,殿下小屋。杜预左氏传注曰:肆,列肆也。说文曰:税,租也。杨子法言曰:谷口郑子真,不诎其志,耕于岩石之下,名震乎京师。 文选考异 注「刘桢京口记曰」 案:「桢」当作「损」。隋书经籍志曰:「京口记二卷,宋太常卿刘损撰。」卽此。各本皆误。 注「汉书仪曰」案:「书」当作「旧」。各本皆讹。 注「元天山最高在东北日出卽见」 案:此十二字决非善注,各本皆同,恐系五臣语而窜入也。
注「尚书曰洪范五行传曰」 陈云「书」下「曰」字衍,是也。各本皆衍。 留滞感遗氓 案:「氓」当作「萌」。茶陵本「氓」作「萌」,云五臣作「氓」。袁本作「氓」,云善作「萌」。尤所见误以五臣乱善,说详前长杨赋中。又二本注中皆作「萌」,此亦误改为「氓」。 车驾幸京口三月三日侍游曲阿后湖作五言 水经注曰:晋陵郡之曲阿县下,陈敏引水为湖,水周四十里,号曰曲阿后湖。集曰:元嘉二十六年也。 颜延年 虞风载帝狩,夏谚颂王游。尚书,虞书曰:岁二月,东巡狩。载,谓载之于策也。孟子,夏谚曰:吾王不游,吾何以休?春方动辰驾,望幸倾五州。礼记曰:东方曰春。论语,子曰:为政以德,譬如北辰。故谓天子为辰也。司马相如封禅文曰:太山梁父,设坛望幸。尚书有十二州,宋得其七,故谓北境云五州。山祇跸峤路,水若警沧流。山祇,山神也。管子曰:登山之神有俞儿者,长尺,人物具焉。霸王之君兴,登山之神见,且走马前导也。尔雅曰:山锐而高曰峤。楚辞曰:使湘灵鼓瑟兮,令海若舞。王逸曰:海若,海神名。神御出瑶轸,天仪降藻舟。瑶轸,玉辂也。藻舟,画舟也。王符羽猎赋曰:天子乘碧瑶之雕轸,建曜天之华旗。东观汉记曰:东平王苍上疏曰:赐奉朝请,咫尺天颜。万轴胤行卫,千翼泛飞浮。万轴,谓车也。千翼,谓舟也。越绝书,伍子胥水战兵法内经曰:大翼一艘,广一丈五尺二寸,长十丈;中翼一艘,广一丈三尺五寸,长五丈六尺;小翼一艘,广一丈二尺,长九丈。雕云丽琁盖,祥飙被彩斿。天台山赋曰:雕云斐亹以翼棂。桓子新论曰:乘车玉爪盖。礼纬曰:君政颂平则祥风至。斿,旌旗之旒也。江南进荆艳,河激献赵讴。吴都赋曰:荆艳楚舞。列女传曰:赵津女娟者,赵河津吏之女也。初简子南击楚,将渡河,用楫者少一人,娟攘袂操楫而请,简子簉之,遂与渡。中流为简子发河激之歌,其辞曰:升彼河兮而观清,水扬波兮杳冥冥。祷求福兮醉不醒,诛将加兮妾心惊,罚既释兮渎乃清。妾持楫兮操其维,交龙助兮主将归,呼来棹兮行勿疑。简子大悦,以为夫人。金练照海浦,笳鼓震溟洲。金练,金甲组练也。蔡邕女琰诗曰:卓众来东下,金甲耀日光。左氏传曰:被练三千。西京赋曰:嚣声震海浦。列子曰:北极之北有溟海。藐盼觏青崖,衍漾观绿畴。藐盼,窈藐顾盼也。衍漾,游衍漂漾也。杜预左氏传注曰:并畔为畴。人灵骞都野,鳞翰耸渊丘。骞、耸,皆惊惧之意也。都野,民灵所居;渊丘,鳞翰所处也。曾子曰:阴之精气为灵。德礼既普洽,川岳徧怀柔。尚书曰:道洽政治,泽润生民。孔安国曰:道至普洽,其德惠施,乃浸润生民。毛诗曰:以洽百礼。郑玄曰:洽,合也。毛诗曰:怀柔百神,及河乔岳。毛苌曰:怀,来也。柔,安也。乔,高也。郑玄曰:王行狩来安羣神也。 文选考异 注「长五丈六尺」 案:「五」当作「九」。各本皆误。七命注所引可证。 雕云丽琁盖 案:「雕」当作「彤」,注「雕云斐亹而翼棂」,亦当作「彤」。各本所见皆误,据游天台山赋订正之。考袁、茶陵二本所载五臣济注云「雕镂云气」,然则五臣乃作「雕」;后来以之乱善,又并注中改为「雕」字,非。孙兴公赋别有作「雕」之本,而善于此引之也。彼赋五臣亦仍为「彤」。 行药至城东桥五言 鲍明远 鸡鸣关吏起,伐鼓早通晨。史记曰:关法,鸡鸣出客。严车临迥陌,延瞰历城闉。楚辞曰:严车驾兮戏游。神女赋曰:望余帷而延视。广雅曰:瞰,视也。毛苌诗传曰:闉,城曲也。蔓草缘高隅,修杨夹广津。隅,城隅也。迅风首旦发,平路塞飞尘。楚辞曰:轶迅风于清凉。又曰:为余先乎平路。扰扰游宦子,营营市井人。枚乘七发曰:扰扰若三军之腾装。汉书,薄昭与淮南王书曰:游宦事人。列子,林类曰:吾又安知营营而求生之非惑乎?庄子,仲尼曰:商贾旦于市井以求其赢。司马彪曰:九夫为井,井有市。怀金近从利,抚剑远辞亲。范晔后汉书,耿弇曰:怀金玉者,至不生归。抱朴子曰:夫程郑、王孙、罗裒之徒,乘肥衣轻,怀金挟玉者,为之倒屣。说文曰:怀,藏也。左氏传曰:子朱怒,抚剑从之。列女传,秋胡子妻谓秋胡曰:子辞亲往仕。争先万里涂,各事百年身。王羲之答许询诗曰:争先非吾事,静照在忘求。百年,已见上文。开芳及稚节,含采吝惊春。以草喻人也。草之开芳,宜及少节,既以含彩,理惜惊春。夫草之惊春,花叶必盛,盛必有衰,固所当惜也。陆机桑赋曰:舋稚节以夙茂,蒙劲风而后凋。曹毗冶城赋曰:含彩可以宝珍。孔安国尚书传曰:吝,惜也。尊贤永昭灼,孤贱长隐沦。说苑曰:子贱至单父,请耆老尊贤与之共治。范晔后汉书,黄香上疏曰:江、淮孤贱,愚蒙小生。隐沦,谓幽隐沈沦也。容华坐消歇,端为谁苦辛?陆机长歌行曰:容华宿夜零,无故自消歇。古诗曰:轗轲长苦辛。 游东田五言
谢玄晖眺有庄在钟山东,游还作。 戚戚苦无悰,携手共行乐。戚戚,已见上文。汉书,广陵王胥歌曰:出入无悰为乐亟。韦昭曰:悰,乐也。魏文帝折杨柳行曰:端居苦无悰,驾游博望山。悰,裁宗切。杨恽报孙会宗书曰:人生行乐耳,须富贵何时?寻云陟累榭,随山望菌阁。寻云,已见上文。楚辞曰:层台累榭临高山。王逸曰:层、累,皆重也。尚书曰:随山刊木。楚辞曰:菌阁兮蕙楼。远树暧仟仟,生烟纷漠漠。广雅曰:芊芊,盛也。仟与芊同。鱼戏新荷动,鸟散余花落。不对芳春酒,还望青山郭。言野外昭旷,取乐非一,若不对兹春酒,还则望彼青山。魏武帝短歌行曰:对酒当歌。陆机悲行曰:游客芳春林。毛诗曰:为此春酒。 文选考异 注「陆机悲行曰」 案:「悲」下当有「哉」字。各本皆脱。 从冠军建平王登庐山香炉峯五言 沈约宋书曰:建平王景素为冠军将军,湘州刺史。刘璠梁典曰:江淹年二十,以五经授宋建平王景素,待以客礼。远法师庐山记曰:山东南有香炉山,孤峯秀起,游气笼其上,卽樊蕴若烟气。 江文通 广成爱神鼎,淮南好丹经。神仙传曰:广成子者,古之仙人也,居崆峒之山石室中,抱朴子曰:服九转丹,内神鼎中,夏至之后暴之。神仙传曰:淮南王刘安者,汉高皇之孙也,好道术之士,于是八公乃往,遂授以丹经。此山具鸾鹤,往来尽仙灵。张僧鉴豫州记曰:洪井西有鸾岗,旧说云洪崖先生乘鸾所憩处也。鸾岗西有鹤岭,云王子乔控鹤所经处也。东方朔十洲记曰:昆崘山正东曰天墉城,其北户出承渊山,西王母之所治,真官仙灵之所宗也。瑶草正翕赩,玉树信葱青。瑶草,玉芝也。本草经曰:白芝,一名玉芝。琴赋曰:瑶瑾翕赩。甘泉赋曰:翠玉树之青葱。绛气下萦薄,白云上杳冥。王逸楚辞注曰:草木交曰薄。楚辞曰:杳杳冥冥而薄天。中坐瞰蜿虹,俛伏视流星。西京赋曰:瞰蜿虹之长鬐。鲁灵光殿赋曰:中坐垂景,眺视流星。不寻遐怪极,则知耳目惊。言未尽寻遐怪,则知其至此,耳目必惊也。郑玄礼记注曰:极,尽也。日落长沙渚,曾阴万里生。曾,重也。蔡邕月令章句曰:阴者,密云也。藉兰素多意,临风默含情。多意,多佳意也。含情,情未申也。隐显交虑,所以未申。啸赋曰:藉皋兰之猗靡。楚辞曰:临风怳兮浩歌。王仲宣公燕诗曰:今日不极欢,含情欲待谁?临风,已见月赋。方学松柏隐,羞逐市井名。方,犹将也。言将隐而弃荣利也。楚辞曰:山中人兮芳杜若,饮石泉兮荫松柏。市井,已见上文。幸承光诵末,伏思托后旍。光诵,犹华篇也。后旍,犹后乘也。 文选考异 注「张僧鉴豫州记曰」 陈云「州」,「章」误,是也。各本皆讹。 注「楚辞曰临风怳兮浩歌」 案:此九字不当有,观下注云「临风已见月赋」可知,各本皆衍。 钟山诗应西阳王教五言 徐爰释问略曰:建康北十里有钟山。裴子野宋略曰:孝武封皇子子尚为西阳王。 沈休文
灵山纪地德,地险资岳灵。说苑,齐景公曰:天不雨,寡人欲祠灵山可乎?郑玄周礼注曰:镇名山安地德者也。周易曰:地险山川丘陵。王隐晋书,苟晞曰:淮阳之地,北阻涂山,南枕灵岳。终南表秦观,少室迩王城。毛诗曰:终南何有?有条有枚。史记曰:始皇表南山巅以为阙。南山则终南也。尔雅曰:观谓之阙。戴延之西征赋曰:嵩,中岳也,东谓太室,西谓少室,相去十七里。嵩高,緫名也。汉武帝作登仙台,在少室峯下。东京赋曰:然后以建王城。翠凤翔淮海,衿带绕神垧。凤翔淮海,喻宋之兴也。东京赋曰:龙飞白水,凤翔参墟。李斯上书曰:今陛下建翠凤之旗。然但引翠凤之文,不取旗义也。衿带、神垧,并见上文。北阜何其峻,林薄杳葱青。其一。北阜,钟山也。西都赋曰:睋北阜。陆机拟古诗曰:西山何其峻。又赴洛诗曰:林薄杳阡眠。发地多奇岭,干云非一状。子虚赋曰:其山则交错纠纷,上干青云。合沓共隐天,参差互相望。谢灵运登庐山诗曰:峦陇有合沓。杨雄蜀都赋曰:苍山隐天。子虚赋曰:岑崟参差。尚书曰:终南、惇物至于鸟鼠。孔安国注曰:三山名,言相望也。郁律构丹巘,崚嶒起青嶂。西京赋曰:隐辚郁律。巘,已见上文。鲁灵光殿赋曰:崱缯绫而龙鳞。势随九疑高,气与三山壮。其二。楚辞曰:道幽谷于九疑。山海经曰:南山昆崘,其气魂魂。汉书曰:蓬莱、方丈、瀛州,此三神山者,僊人在焉。九疑山在长沙零陵,三山在海中。卽事既多美,临眺殊复奇。卽事,卽此山中之事也。列子曰:周之尹氏有老役夫,昼则呻呼卽事。南瞻储胥观,西望昆明池。储胥观、昆明池皆在西京,此皆假言之。山中咸可悦,赏逐四时移。春光发垄首,秋风生桂枝。其三。多值息心侣,结架山之足。大灌顶经曰:息心达本源,故号为沙门。山足,已见上文。八解鸣涧流,四禅隐岩曲。维摩经曰:八解之浴池,定水湛然满。大品经曰:初禅、二禅、三禅、四禅。山海经曰:和山五曲。郭璞曰:曲,回也。窈冥终不见,萧条无可欲。老子曰:窈兮冥,其中有精。王弼曰:窈冥,深远貌。深远不可得而见,然而万物由之,不可得见,以定其真,故曰:窈兮冥,其中有精。老子曰:不见可欲,使心不乱。所愿从之游,寸心于此足。其四。家语,孔子曰:无声之乐,所愿志从。庄子曰:鲁有兀者王骀,从之游者与仲尼相若。列子,文挚谓叔龙曰:吾见子之心矣,方寸之地虚矣。君王挺逸趣,羽斾临崇基。说文曰:挺,拔也。斾,旌旗之垂者。旍旗以羽为饰,故云羽斾。陆机乐府诗曰:羽旗栖琼鸾。崇基,山也。春秋运斗枢曰:山者,地基也。白云随玉趾,青霞杂桂旗。玉趾,已见上文。曹毗临园赋曰:青霞曳于前阿。楚辞曰:辛夷车兮结桂旗。淹留访五药,顾步伫三芝。楚辞曰:攀桂枝兮聊淹留。周礼郑玄曰:五药:草、木、虫、石、谷也。日出东南隅行曰:顾步咸可欢。苍颉篇曰:顾,旋也。王逸楚辞注曰:步,徐行也。抱朴子曰:参成芝、木渠芝、建实芝,此三芝得而服之,白日升天。于焉仰镳驾,岁暮以为期。其五。岁暮,喻年老也。韩诗曰:蟋蟀在堂,岁聿其暮。薛君曰:暮,晚也。言君之年岁已晚。 文选考异 注「戴延之西征赋曰」 陈云「赋」当作「记」,是也。各本皆讹。 崚嶒起青嶂 案:注引鲁灵光殿赋「崱缯绫而龙鳞」,疑善作「缯绫」,五臣作「崚嶒」,合幷六家,失着校语。否则善元有注「缯绫」与「崚嶒」异同之语,而今失去之也。 注「维摩经曰」下至「四禅」 此二十六字袁本、茶陵本无,其所载翰注有之,当是。并善于五臣而删也。尤所见为是。 宿东园五言 沈休文 陈王斗鸡道,安仁采樵路。陈思王名都篇曰:斗鸡东郊道,走马长楸间。潘岳诗曰:东郊,叹不得志也。出自东郊,忧心摇摇,遵彼莱田,言采其樵。东郊岂异昔,聊可闲余步。七启曰:雍容闲步。野径既盘纡,荒阡亦交互。子虚赋曰:其山则盘纡岪郁。槿篱疎复密,荆扉新且故。谢灵运诗曰:插槿当列墉。郑玄礼记注曰:荜门,荆竹织门也。殷仲堪诔曰:荆门尽掩。树顶鸣风飙,草根积霜露。惊麏去不息,征鸟时相顾。毛诗曰:野有死麏。今以江东人呼鹿曰麏。吕氏春秋曰:征鸟厉号。高诱曰:征,犹飞也。郑玄毛诗笺曰:回首曰顾。茅栋啸秋鸱,平岗走寒兔。任预雪诗曰:寒鸢向云啸,悲鸿竟夜嗷。夕阴带曾阜,长烟引轻素。飞光忽我遒,宁止岁云暮。古董桃行曰:年命冉冉我遒。毛诗曰:岁聿云暮。若蒙西山药,颓龄傥能度。魏文帝诗曰:西山一何高?高高殊无极。上有两仙童,不饮亦不食。与我一丸药,光辉有五色。服药四五日,胸臆生羽翼。陆机应诏曰:悲来日之苦短,怅颓年之方侵。 文选考异 注「荆门尽掩」 陈云「尽」,「昼」误,是也。各本皆讹。 注「征鸟厉号」 袁本、茶陵本「号」作「疾」,是也。今季冬纪是「疾」字。 注「古董桃行曰」 案:「桃」当作「逃」。各本皆讹。
游沈道士馆五言 沈休文 秦皇御宇宙,汉帝恢武功。过秦论曰:始皇振长策而御宇内。汉书曰:武帝征讨四夷,锐志武功。欢娱人事尽,情性犹未充。何休公羊传注曰:充,满也。锐意三山上,托慕九霄中。锐意,已见上注。西征赋曰:切托慕于阙庭。潘岳书曰:长自绝于埃尘,超游身乎九霄。既表祈年观,复立望仙宫。庙记曰:祈年宫在城外,秦穆公所造。望仙宫在华阴,汉武帝所造。宁为心好道,直由意无穷。汉武内传曰:帝好长生之道。曰余知止足,是愿不须丰。老子曰:知足不辱,知止不殆。周易曰:丰,多也。遇可淹留处,便欲息微躬。淹留,已见上文。山嶂远重迭,竹树近蒙笼。开衿濯寒水,解带临清风。曹子建闲居赋曰:愬寒风而开衿。所累非外物,为念在玄空。慎子曰:夫德精微而不见,聪明而不发,是故外物不累其内。广雅曰:玄,道也。然道体无形,故曰空。朋来握石髓,宾至驾轻鸿。袁彦伯竹林名士传曰:王烈服食养性。嵇康甚敬信之,随入山。烈尝得石髓,柔滑如饴,卽自服半,余半取以与康,皆凝而为石。郭璞游仙诗曰:驾鸿乘紫烟。都令人径绝,唯使云路通。吴都赋曰:径路绝,风云通。张昶华山堂阙铭曰:必云霄之路,可升而起。一举陵倒景,无事适华嵩。汉书,谷永曰:及言世有仙人,服食不终之药,遥兴轻举,登遐倒景。如淳曰:在日月之上,日月反从下照,故其景倒。广雅曰:陵,乘也。列仙传曰:呼子先者,汉中阙下卜师也,寿百余年,夜有仙人持二竹竿来至,呼子先,子骑之,乃龙也,上华阴山。又曰:王子乔好笙,浮丘公接以上嵩山。寄言赏心客,岁暮尔来同。岁暮,已见上文。 古意酬到长史溉登琅邪城诗五言 何之元梁典曰:到溉,字茂灌,为司徒长史。沈约宋书曰:南琅邪郡琅邪国人,随晋元帝过江。大兴三年,立怀德县,隶丹杨,无土地。成帝咸康元年,桓温领郡,镇江乘,县境立郡镇。舆地图曰:梁武改南琅邪为琅邪郡,在润州江宁县西北十八里。 徐敬业何之元梁典曰:徐勉第三息悱,字敬业,晋安内史,有学业,最知名。卒于郡府。 甘泉警烽候,上谷拒楼兰。汉书,杨雄上疏曰:孝文时匈奴侵暴北边,候骑至雍,烽火通甘泉。又曰:上谷郡,秦置。又曰:鄯善国本名楼兰,王治杅泥城。杅音乌。此江称豁险,兹山复郁盘。蜀都赋曰:豁险吞若巨防。子虚赋曰:其山则盘纡岪郁。表里穷形胜,襟带尽岩峦。左氏传,咎犯曰:表里山河,必无害也。汉书,田肯贺上曰:秦,形胜之国也。衿带,已见上文。说文曰:峦,小山而高。修篁壮下属,危楼峻上干。子虚赋曰:下属江河。上干,已见上注。登陴起遐望,回首见长安。左氏传曰:郑子产授兵登陴。杜预曰:陴,城上睥睨也。王仲宣七哀诗曰:南登霸陵岸,回首望长安。金沟朝灞浐,甬道入鸳鸾。戴延之西征记曰:御沟引金谷水从阊阖门入。灞、浐,二水名也。雍州图经曰:金谷水出蓝田县西终南山,西入灞水。小水入大水曰朝。尚书曰:江汉朝宗于海。甬道,阁道也。淮南子曰:甬道相连。潘岳关中记曰:未央殿东有鸳鸾殿。鲜车骛华毂,汗马跃银鞍。范晔后汉书曰:蜀地饶富,吏民鲜车驾马,以财货自达。汉书,刘向上封事曰:今王氏一姓,乘朱轮华毂者二十三人。又公孙弘曰:臣愚驽无汗马之劳。辛延年羽林郎诗曰:银鞍何煜爚,翠盖空踟。少年负壮气,耿介立冲冠。汉书章义曰:负,恃也。韩子曰:耿介之士。史记曰:蔺相如怒发上冲冠。怀纪燕山石,思开函谷丸。范晔后汉书曰:窦宪为车骑将军,与北单于战于稽落山,破之,遂登燕然山,刻石勒功,纪威德。又曰:隗嚣据天水,王元说嚣曰:东收三辅之地,案秦旧迹,表里山河,元请以一丸泥为大王东封函谷关,此万世一时也。岂如霸上戏,羞取路傍观。汉书曰:匈奴入边,遣宗正刘礼军霸上,帝劳军直驰入,帝曰:乡者霸上军如儿戏。古乐府日出东南隅行曰:兄弟两三人,中子侍中郎。黄金络马头,观者满路傍。寄言封侯者,数奇良可叹!汉书,李广与望气王朔语曰:自汉击匈奴,广未尝不在其中,而诸将校尉以军功取侯者数十人,广不为人后,然终无尺寸之功以得封邑者,何也?岂吾相不当侯耶!又曰:大将军卫青阴受上旨,以为李广数奇。孟康曰:奇,只不耦也。如淳曰:数为匈奴所败。数,所具切。奇,居宜切。 文选考异 注「镇江乘县境立郡镇」 案:「县」上脱「卽」字,「郡」下衍「镇」字。「镇江乘」为一句,「卽县境立郡」为一句。各本皆误。 修篁壮下属 何校云「篁」疑作「隍」。案:其说是也。善不注此字,而以「下属江河」注「下属」,然则「隍」之为城池可知也。偶句云「危楼峻上干」,「危」则「峻」也,「修」则「壮」也。隍在城下,楼在城上,于义极协。唯五臣铣注云「竹丛曰篁」云云,合并六家,遂以乱善,所当订正。
文选卷第二十三
咏怀哀伤赠答 咏怀 咏怀诗十七首五言 颜延年曰:说者阮籍在晋文代常虑祸患,故发此咏耳。 阮嗣宗臧荣绪晋书曰:阮籍,字嗣宗,陈留尉氏人也,容貌瑰杰,志气宏放。蒋济辟为掾,后谢病去,为尚书郎,迁步兵校尉卒。 颜延年 沈约等注 夜中不能寐,起坐弹鸣琴。薄帷鉴明月,清风吹我衿。广雅曰:鉴,照也。孤鸿号外野,朔鸟鸣北林。广雅曰:号,鸣也。徘徊将何见?忧思独伤心。嗣宗身仕乱朝,常恐罹谤遇祸,因兹发咏,故每有忧生之嗟。虽志在刺讥,而文多隐避。百代之下,难以情测,故粗明大意,略其幽旨也。 二妃游江滨,消遥顺风翔。交甫怀环佩,婉娈有芬芳。猗靡情欢爱,千载不相忘。列仙传曰:江妃二女出游江滨,交甫遇之。余与韩诗内传同,已见南都赋。王逸楚辞注曰:在衣曰怀。毛苌诗传曰:婉娈,少好貌。子虚赋曰:扶舆猗靡。倾城迷下蔡,容好结中肠。汉书,李延年歌曰:一顾倾人城。登徒子好色赋曰:臣东家之子,嘕然一笑,惑阳城,迷下蔡。感激生忧思,谖草树兰房。膏沐为谁施?其雨怨朝阳。赵岐孟子章指曰:千载闻之,犹有感激。毛诗曰:焉得谖草,言树之背。又曰:岂无膏沐,谁适为容?又曰:其雨其雨,杲杲出日。郑玄曰:人言其雨其雨,杲杲然日复出,犹我言伯且来,伯且来,则复不来也。伯且,君子字。如何金石交,一旦更离伤?沈约曰:婉娈则千载不忘,金石之交,一旦轻绝,未见好德如好色。善曰:汉书曰,楚王使武涉说韩信曰:足下虽自以为与汉王为金石交,然今为汉王所禽矣。 嘉树下成蹊,东园桃与李。颜延年曰:左传,季孙氏有嘉树。善曰:班固汉书李广赞曰:谚曰:桃李不言,下自成蹊。秋风吹飞藿,零落从此始。沈约曰:风吹飞藿之时,盖桃李零落之日,华实既尽,柯叶又雕,无复一毫可悦。善曰:说文曰:藿,豆之叶也。楚辞曰:惟草木之零落。繁华有憔悴,堂上生荆。言无常也。文子曰;有荣华者必有愁悴。班固答宾戏曰:朝为荣华,夕为憔悴。山海经曰:●夕之山,下为荆。郭璞曰:,枸。驱马舍之去,去上西山趾。西山,夷、齐所居,言欲从之以避世祸。一身不自保,何况恋妻子?沈约曰:荣悴去就,此人本无保身之术,况复妻子者乎!凝霜被野草,岁暮亦云已。沈约曰:岁暮风霜之时,徒然而已耳。善曰:繁霜已凝,岁亦暮止。野草残悴,身亦当然。楚辞曰:漱凝霜之纷纷。字书曰:凝,冰坚也。毛诗曰:岁聿云暮。苍颉篇曰:已,毕也。 昔日繁华子,安陵与龙阳。史記,華陽夫人說夫人曰:不以繁华时树本。说苑曰:安陵君缠,得宠于楚恭王。江乙谓缠曰:吾闻以财事人者,财尽则交绝;以色事人者,华落则爱衰。子安得长被幸乎?会王出猎,江渚有火若云蜺,兕从南方来,正触王骖,善射者射之,兕死于车下。王谓缠曰:万岁后,子将谁与乐?缠泣下沾衣曰:大王万岁后,臣将殉。恭王乃封缠车下三百户。故江乙善谋,安陵善知时。龙阳君钓十余鱼而弃,因泣下。王曰:有所不安乎?对曰:无。王曰:然则何为涕出。对曰:臣始得鱼甚喜,后得益多,而又欲弃前之所得也。今以臣凶恶而得拂枕席,今爵至人君,走人于庭,避人于涂,四海之内,其美人甚多矣,闻臣之得幸于王,毕褰裳而趍王。臣亦曩之所得鱼也,亦将弃矣,安得无涕出乎!王乃布令:敢言美人者族。夭夭桃李花,灼灼有辉光。毛诗曰:桃之夭夭,灼灼其华。悦怿若九春,磬折似秋霜。春秋元命苞曰:阳气数成于三,故时别三月;阳数极于九,故三月一时九十日。宋衷曰:四时皆象此类,不唯春也。尚书大传曰:诸侯来受命,周公莫不磬折。流盻发姿媚,言笑吐芬芳。神女赋曰:陈嘉辞而云对,吐芬芳其若兰。携手等欢爱,宿昔同衣裳。广雅曰:宿,夜也。愿为双飞鸟,比翼共翶翔。建安中无名诗曰:中有双飞鸟,自名为鸳鸯。丹青着明誓,永世不相忘。以财助人者,财尽则交绝;以色助人者,色尽则爱弛。是以嬖女不弊席,嬖男不弊舆。安陵君所以悲鱼也,亦岂能丹青着誓,永代不忘者哉!盖以俗衰教薄,方直道丧,携手笑言,代之所重者,乃足传之永代,非止耻会一时。故托二子以见其意,不在分桃断袖,爱嬖之欢。丹青不渝,故以方誓。善曰:东观汉记,光武诏曰:明设丹青之信,广开束手之路。 天马出西北,由来从东道。汉书曰:天马来,从西极;涉流沙,九夷服。天马来,历无草;经千里,循东道。张晏曰:马从西而来东也。沈约云:由西北来东道也。春秋非有托,富贵焉常保?沈约曰:春秋相代,若环之无端,天道常也。譬如天马本出西北,忽由东道;况富之与贫,贵之与贱,易至乎?善曰:郑玄礼记注曰:托,止也。清露被皋兰,凝霜沾野草。迅疾也。楚辞曰:皋兰被径兮斯露渐。凝霜,已见上文。古诗曰:白露沾野草。朝为媚少年,夕暮成丑老。自非王子晋,谁能常美好?王子晋,已见上文。 登高临四野,北望青山阿。应劭风俗通曰:葬于郭北北首,求诸幽之道。松柏翳冈岑,飞鸟鸣相过。仲长子昌言曰:古之葬,植松柏梧桐以识其坟。感慨怀辛酸,怨毒常苦多。苍颉篇曰:怀,抱也。史记,太史公曰:怨毒之于人甚矣哉!广雅曰:毒,痛也。李公悲东门,苏子狭三河。求仁自得仁,岂复叹咨嗟!沈约曰:河南、河东、河北,秦之三川郡。古人呼水皆为河耳。苏子以两周之狭小,不足逞其志力,故去佩六国相印也。云二子岂不知进趋之近祸败哉?常以交利货赊祸,故冒而行之,所谓求仁得仁也。松柏冈岑,丘墓所在也。古有皆死之义,莫有免者焉。达者安小大之涯,各遂分内之乐,委天任命,以至于俱为一丘之土,夫何异哉!故因此望山阿而发此句,明徂谢之理虽同,夭逝之途则异也。感慨之来,诚逝者所不免,至于颠沛逆天,怨毒求生,苏子、李斯张本也。善曰:李斯,已见西征赋。苏秦,已见左太冲咏史诗。汉书,东方朔曰:汉兴,去三河之地,止霸、产以西。论语,子贡曰:伯夷、叔齐何人也?子曰:古之贤人。曰:怨乎?曰:求仁而得仁,又何怨! 开秋兆凉气,蟋蟀鸣床帷。开秋,秋初开也。楚辞曰:开春发岁兮。四子讲德论曰:蟋蟀候秋吟。毛诗曰:十月蟋蟀,入我床下。感物怀殷忧,悄悄令心悲。古诗曰:感物怀所思。韩诗曰:耿耿不寐,如有殷忧。毛诗曰:忧心悄悄,愠于羣小。多言焉所告,繁辞将诉谁?沈约曰:重言之,犹云怀哉!怀哉!善曰:论衡曰:甘议繁辞,终不见信。微风吹罗袂,明月耀清晖。晨鸡鸣高树,命驾起旋归。乐录曰:鸡鸣高树颠。古辞。孔丛子,孔子歌曰:巾车命驾,将适唐都。毛诗曰:薄言旋归。
平生少年时,轻薄好弦歌。论语曰:久要不忘平生之言。范晔后汉书曰:光武曰:孝孙素谨,轻薄儿误之。孝孙,刘嘉字。西游咸阳中,赵李相经过。颜延年曰:赵,汉成帝赵后飞燕也;李,武帝李夫人也。并以善歌妙舞幸于二帝也。善曰:史记曰:秦作咸阳,徙都也。娱乐未终极,白日忽蹉跎。驱马复来归,反顾望三河。黄金百溢尽,资用常苦多。北临太行道,失路将如何?少年之日,志好弦歌,及乎岁晚旋归,路失财尽,同乎太行之子,当如之何乎?战国策曰:魏王欲攻邯郸,季梁闻之,中道而反,衣焦不信,头尘不浴,往见王曰:今者臣来,见人于太行,乃北面而持其驾,告臣曰:我欲之楚。臣曰:之楚将奚为北面?曰:吾马良。臣曰:虽良,此非楚之道也。曰:吾用多。臣曰:虽多,此非之楚之路也。曰:吾善御。此数者逾善,而离楚逾远耳。今王动欲成霸王,举欲信于天下,恃王国之大,兵之精锐,而欲攻邯郸,以广地尊名,王之动逾数,而离王逾远耳!犹至楚而北行也。高诱曰:面,向也。驾,马也。之,至也。用,资也。贾逵国语注曰:一溢,二十四两。 昔闻东陵瓜,近在青门外。连轸距阡陌,子母相拘带。五色曜朝日,嘉宾四面会。轸当为畛。宋衷太玄经注曰:畛,界也。说文曰:畛,井田间陌也。孔安国尚书传曰:距,至也。子母、五色,俱谓瓜也。史记曰:邵平者,故秦东陵侯。秦破,为布衣,贫,种瓜于长安城东。瓜美,故时俗谓之东陵瓜,从邵平始也。汉书曰:霸城门,民间所谓青门也。毛诗曰:我有嘉宾。膏火自煎熬,多财为患害。布衣可终身,宠禄岂足赖。沈约曰:当东陵侯侯服之时,多财爵贵;及种瓜青门,匹夫耳。寔由善于其事,故以味美见称,连轸距陌,五色相照,非唯周身赡己,乃亦坐致嘉宾。夫得固易失,荣难久恃,膏以明自煎,人以财兴累;布衣可以终身,岂宠禄之足赖哉!善曰:庄子曰:山木自寇也,膏火自煎也。汉书,疎广曰:愚而多财,则益其过。左氏传曰:石碏曰:四者之来,宠禄过也。又宋华元曰:不能治官,敢赖宠乎? 步出上东门,北望首阳岑。河南郡图经曰:东有三门,最北头曰上东门。河南郡境界簿曰:城东北十里首阳山,上有首阳祠一所。下有采薇士,上有嘉树林。沈约曰:夷齐尚不食周粟,况取之以不义者乎?善曰:史记曰:武王平殷,伯夷、叔齐耻之,义不食周粟,隐于首阳山,采薇而食之。颜延之曰:史记龟策传曰:无虫曰嘉林。良辰在何许?凝霜沾衣襟。寒风振山冈,玄云起重阴。沈约曰:良辰何许,言世路险薄,非良辰也。风霜交至,凋殒非一;玄云重阴,多所拥蔽;是以寄言夷、齐,望首阳而叹息。善曰:东征赋曰:撰良辰而将行。王仲宣诗曰:白露沾衣。鸣鴈飞南征,鶗鴂发哀音。沈约曰:此鸟鸣则芳歇也。芬芳歇矣,所存者臰腐耳。善曰:楚辞曰:鴈邕邕而南游。又曰:恐鶗鴂之先鸣,使夫百草为之不芳。素质游商声,凄怆伤我心。沈约曰:致此雕素之质,由于商声用事秋时也。游字应作由,古人字类无定也。善曰:礼记曰:孟秋之月,其音商。郑玄曰:秋气和则音声调。 昔年十四五,志尚好书诗。论语,子曰:吾十有五而志于学。杜预左氏传注曰:尚,上之耳。被褐怀珠玉,颜闵相与期。家语,子路问于孔子曰:有人于此,被褐而怀玉,何如?子曰:国无道可也,国有道则衮冕而执玉也。颜回,已见幽通赋。史记曰:闵损,字子骞。开轩临四野,登高望所思。丘墓蔽山冈,万代同一时。方言曰:冢大者为丘。王逸楚辞注曰:小曰丘。千秋万岁后,荣名安所之?乃悞羡门子,噭噭今自蚩。沈约曰:自我以前,徂谢者非一,虽或税驾参差,同为今日之一丘,夫岂异哉!故云万代同一时也。若夫被褐怀玉,托好诗书;开轩四野,升高永望;志事不同,徂没理一,追悟羡门之轻举,方自笑耳。善曰:战国策曰:楚王谓安陵君曰:寡人万岁千秋之后,谁与乐此矣?淮南子曰:死有遗业,生有荣名。薛综西京赋注曰:安,焉也。史记曰:始皇使燕人卢生求羡门。韦昭曰:古仙人也。说文云:嗤,笑也。嗤与蚩同。 徘徊蓬池上,还顾望大梁。汉书地理志曰:河南开封县东北有蓬池,或曰卽宋蓬泽也。又陈留郡有浚仪县,故大梁也。绿水扬洪波,旷野莽茫茫。毛诗曰:率彼旷野。楚辞曰:莽茫茫之无涯。毛苌曰:茫茫,广大貌。走兽交横驰,飞鸟相随翔。是时鹑火中,日月正相望。左氏传曰:晋侯伐虢,公问卜偃曰:吾其济乎?对曰:克之,其九月、十月之交乎?鹑火中,必是时也。杜预曰:夏之九月、十月也。尚书曰:惟二月既望。孔安国曰:十五日,日月相望也。朔风厉严寒,阴气下微霜。尔雅曰:朔,北方也。杜预左氏传注曰:厉,猛也。曾子曰:阴气腾则凝为霜。羁旅无畴匹,俛仰怀哀伤。左氏传曰:陈敬仲曰:羁旅之臣也。小人计其功,君子道其常。岂惜终憔悴,咏言着斯章。沈约曰:岂惜终憔悴,盖由不应憔悴而致憔悴,君子失其道也。小人计其功而通,君子道其常而塞,故致憔悴也。因乎眺望多怀,兼以羁旅无匹,而发此咏。善曰:孙卿子曰:天有常道,君子有常体;君子道其常,小人计其功。 炎暑惟兹夏,三旬将欲移。南方为火而主夏,火性炎上,故谓夏月为炎暑也。薛君韩诗章句曰:惟,辞也。郑玄毛诗笺曰:炎,热气也。芳树垂绿叶,清云自逶迤。淮南子曰:志厉清云。楚辞曰:载云旗之逶迤。四时更代谢,日月递差驰。孙卿子曰:日月递照,四时代御。徘徊空堂上,忉怛莫我知。毛诗曰:劳心忉忉。又曰:劳心怛怛。楚辞曰:国无人兮莫我知。愿覩卒欢好,不见悲别离。言四时代移,日月递运,年寿将尽,而人莫己知。恐被谗邪,横遭摈斥,故云愿卒欢好,不见离别。 灼灼西隤日,余光照我衣。楚辞曰:日杳杳而西颓。回风吹四壁,寒鸟相因依。周周尚衔羽,蛩蛩亦念饥。韩子曰:鸟有周周者,首重而屈尾,将欲饮于河则必颠,乃衔羽而饮。今人之所有饥不足者,不可以不索其羽矣。尔雅曰:西方有比肩兽焉,与邛邛岠虚比,为邛邛岠虚啮甘草;卽有难,邛邛岠虚负而走,其名谓之蟨。郭璞曰:蟨音厥。如何当路子,磬折忘所归?岂为夸誉名,憔悴使心悲。沈约曰:天寒,卽飞鸟走兽尚知相依,周周衔羽以免颠仆,蛩蛩负蟨以美草,而当路者知进趍,不念暮归,所安为者,惟夸誉名,故致憔悴而心悲也。善曰:孟子,公孙丑问曰:夫子当路于齐,管、晏之功,可复许乎?綦母邃曰:当仕路也。磬折,已见上文。吕氏春秋曰:古之人有不肯富贵者,由重生故也;非夸以名也,为其实也。司马彪庄子注曰:夸虚名也。郑玄礼记注曰:名,令闻也。宁与燕雀翔,不随黄鹄飞。黄鹄游四海,中路将安归?沈约曰:若斯人者,不念己之短翮,不随燕雀为侣,而欲与黄鹄比游。黄鹄一举冲天,翶翔四海,短翮追而不逮,将安归乎?为其计者,宜与燕雀相随,不宜与黄鹄齐举。善曰:汉书,息夫躬绝命辞曰:玄云决郁将安归。 独坐空堂上,谁可与欢者?出门临永路,不见行车马。登高望九州岛,悠悠分旷野。孤鸟西北飞,离兽东南下。日暮思亲友,晤言用自写。毛诗曰:彼美淑姬,可与晤言。郑玄曰:晤,对也。 北里多奇舞,濮上有微音。史记曰:纣使师涓作新声北里之舞。礼记曰:桑间濮上之音,亡国之音也。轻薄闲游子,俯仰乍浮沈。快捷方式从狭路,僶俛趣荒淫。轻薄之辈,随俗浮沈,弃彼大道,好从狭路,不尊恬淡,竞赴荒淫;言可悲甚也。汉司马迁书曰:从俗浮沈,与时俯仰。焉见王子乔,乘云翔邓林。独有延年术,可以慰我心。子乔离俗以轻举,全性以保真。其人已远,故云焉见,其法不灭,故云可慰心。楚辞云:譬若王乔之乘云兮,载赤云而陵太清。山海经曰:夸父与日竞逐而渴死,其杖化为邓林。楚辞曰:延年不死兮寿何所止?方言曰:延,长也。毛诗曰:仲山父永怀,以慰其心。毛苌曰:慰,安也。 湛湛长江水,上有枫树林。楚辞曰:湛湛江水兮,上有枫树。皋兰被径路,青骊逝骎骎。皋兰,已见上文。楚辞曰:青骊结驷齐千乘。毛诗曰:驾彼驷牡,载骤骎骎。毛苌曰:骎骎,骤貌。骎,七林切。远望令人悲,春气感我心。三楚多秀士,朝云进荒淫。孟康汉书注曰:旧名江陵为南楚,吴为东楚,彭城为西楚。吕氏春秋曰:舜耕于历山,秀士从之。高唐赋曰:妾旦为朝云。朱华振芬芳,高蔡相追寻。一为黄雀哀,涕下谁能禁?战国策曰:剧辛谏楚王曰:郢必危矣,王独不见黄雀,俯啄白粒,仰栖茂树,鼓翅奋翼,自以为与人无争;不知夫公子王孙,左挟弹,右摄丸,以其颈为的,昼游茂树,夕调酸耳。黄雀其小者也,蔡圣侯因是已南游高陂,北陵巫山,饮茹溪之流,食湘波之鱼,左视幼妾,右拥嬖女,与之驰骋乎高蔡之中,而不以国家为事;不知夫子发受命于宣王,系己以朱丝而见之也。蔡圣侯之事其小者也,君王自因是已左州侯,从鄢陵与寿陵君,饭封禄之粟,载方府之金,与之驰乎云梦之中,而不以天下国家为事;不知夫穰侯方谋受命乎秦王,填渑池之塞内,投己渑池塞之外。襄王闻,颜色变,四体战栗,于是乃执珪中授之,封以为阳陵君。延叔坚战国策论曰:因是已,因事已复有是也。茹溪,溪流所沃者美好也。孔丛子,贾子阳谓子思曰:吾念周室将灭,涕泣不禁。禁,止也。 文选考异 注「江妃二女」 袁本「妃」作「婓」。案:「婓」字是也。江赋注所引正作「婓」。以吴都赋证之,善「婓」,五臣「妃」,说已见前。此诗盖善亦作「婓」,因正文为五臣所乱,幷改此注为「妃」,益误。茶陵本作「妃」,误与尤本同。
注「伯且君子字」 何校云「且」字衍,陈同,是也。各本皆衍。 注「安陵君所以悲鱼也」 案:「以」字下有脱文。各本皆然,无可据补也。 注「善曰东观汉记」 袁本、茶陵本无「善曰」二字。陈云二字衍。何校于此节注首添「沈约曰」三字。今案:陈据别本,盖是也。何以意添,非。 春秋非有托 茶陵本云五臣作「讫」。袁本作「讫」,云善作「托」。案:各本所见皆非也。善引郑礼记注「讫,止也」,可见亦作「讫」。沈约曰「春秋相代,若环之无端,所谓非有讫矣」,作「托」,但传写讹。今各本幷注中亦讹「托」。考所引卽礼记「祭统讫其嗜欲」注之「讫,犹止也」,不得为「托」,明甚。 注「至于颠沛逆天」 袁本、茶陵本「逆天」作「道夭」,是也。 注「颜延之曰」 何校「之」改「年」。案:以前后例之,是也。各本皆讹。 注「白露沾衣」 案:「衣」下当有「衿」字。各本皆脱。此所引七哀诗也。 注「则音声调」 案:「音」当作「商」。各本皆讹。 注「王逸楚辞注曰小曰丘」 此九字袁本、茶陵本无。案:尤本是也。所引在七谏,沈、江二本脱去之。 注「追悟羡门之轻举」 袁本、茶陵本「悟」作「悞」。案:善「悞」,五臣「悟」,二本校语有明文。善所载沈约注,自不当作「悟」,又正文何、陈皆从五臣「悟」,但未必非阮借「悞」为「悟」。当仍其旧。 注「蛩蛩负蟨以美草」 案:「以」下少一字。各本皆脱,无可据补。陈云脱「求」字,但以意添耳。 注「玄云决郁」 案:「决」当作「泱」。各本皆讹。颜注汉书「音乌朗反」。
注「上有枫树」 陈云「树」字衍,是也。各本皆衍。 注「驾彼驷牡」 陈云「牡」当作「骆」。各本皆作「牡」。今案:毛诗作「四骆」,但恐李所据本异,未可辄改。凡注中各本既同,而引书与今所行差互疑不能明者,皆准此,不悉出。其异本尚可考,亦不悉出。唯显知传写之误,乃订正之。 注「剧辛谏楚王曰」 茶陵本「剧」作「庄」。案:「庄」,非也。依今本战国策改耳。袁本作「剧」,与此同。恐善自如此,为所据异本也。 秋怀五言 谢惠连 平生无志意,少小婴忧患。平生,已见上文。说文曰:婴,绕也。如何乘苦心,矧复值秋晏。古诗曰:晨风怀苦心。淮南子曰:秋士哀也。皎皎天月明,弈弈河宿烂。古诗曰:明月何皎皎。薛君韩诗章句曰:弈弈,盛貌。毛诗曰:子兴视夜,明星有烂。萧瑟含风蝉,寥唳度云鴈。楚辞曰:秋之为气也,萧瑟兮草木摇落而变衰。寒商动清闺,孤灯暧幽幔。寒商,秋风也。楚辞曰:商风肃而害之,百草育而不长。王逸楚辞注曰:暧暧,闇昧貌。耿介繁虑积,展转长宵半。楚辞曰:独耿介而不随。毛诗曰:展转反侧。夷险难豫谋,倚伏昧前筭。夷险,谓道,以喻时也。演连珠曰:才经夷险,不为世屈。淮南子曰:接径历远,直道夷险。鹖冠子曰: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虽好相如达,不同长卿慢。达,谓通达不拘礼也。嵇康高士传司马长卿赞曰:长卿慢世,越礼自放;犊鼻居市,不耻其状。托疾避患,蔑比卿相。乃至仕人,超然莫尚。颇悦郑生偃,无取白衣宦。偃,谓偃仰不仕也。范晔后汉书曰:郑均,字仲虞,东平任城人也,公交车特征,再迁尚书,后病乞骸骨,拜议郎告归,因称病笃。帝东巡过任城,乃幸均舍,勑赐尚书禄以终其身,故人号为白衣尚书。未知古人心,且从性所翫。宾至可命觞,朋来当染翰。秋兴赋序曰:染翰操纸,慨然而赋。高台骤登践,清浅时陵乱。尔雅曰:水正绝流曰乱。颓魄不再圆,倾羲无两旦。魄,月魄也。羲,羲和,谓日也。金石终消毁,丹青暂雕焕。张纲集曰:书功金石,图形丹青。各勉玄发欢,无贻白首叹。阮籍咏怀诗曰:玄发发朱颜,睇眄有光华。嵇康有白首赋。因歌遂成赋,聊用布亲串。尔雅曰:串,习也,古患切。 文选考异 注「蔑比卿相」 案:「比」当作「此」。世说新语「品藻」注引可证。各本皆讹。何、陈校改为「彼」,误也。 注「乃至仕人」 陈云「至仕」当作「赋大」,见世说注,是也。各本皆误。 临终诗五言 欧阳坚石王隐晋书曰:石崇外生欧阳建,渤海人也,为冯翊太守。赵王伦之为征西,挠乱关中,建每匡正,不从私欲,由是有隙。及乎伦篡立,劝淮南王允诛伦,未行,事觉,伦收崇、建及母妻,无少长,皆行斩刑。孙盛晋阳秋曰:建字坚石,临刑作。 伯阳适西戎,子欲居九蛮。列仙传曰:老子西游,尹喜见之,与老子俱之流沙之西。魏武饮马长城窟行曰:四时隐南山,子欲适西戎。论语曰:子欲居九夷。苟怀四方志,所在可游盘。左氏传,姜氏谓晋公子曰:子有四方之志。尚书曰:乃盘游无度。况乃遭屯蹇,颠沛遇灾患平声。周易曰:屯如邅如。又曰:往蹇来连。孔丛子,歌曰:遂迩不复,自婴屯蹇。论语,子曰:颠沛必于是。古人达机兆,策马游近关。周易曰:机者动之微,吉之先见者也。左氏传,蘧伯玉曰:瑗不得闻君之出,敢闻其入。遂行从近关出也。咨余冲且暗,抱责守微官。孔安国尚书传曰:冲,童也。贾逵国语注曰:暗,不明也。孟子曰:吾闻有官守者,不得其职则去;有言责者,不得其言则去。潜图密已构,成此祸福端。尔雅曰:图,谋也。庄子曰:而子身若槁木之枝,而心若死灰,若是祸亦不至,福亦不来,祸福无有,恶有人灾。枚叔上吴王书曰:福生有基,祸生有胎。傅子曰:福生有兆,祸来无端。方言曰:端,绪也。恢恢六合间,四海一何宽!天网布纮纲,投足不获安。老子曰:天网恢恢,疎而不失。山海经曰:地之所载,六合之间。许慎淮南子注曰:纮,维也。解嘲曰:欲行者拟足而投迹。松柏隆冬悴,然后知岁寒。孙卿子曰:松柏经冬而不雕。论语,子曰: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雕。不涉太行险,谁知斯路难?淮南子曰:何为九山?曰:太行羊肠。高诱曰:太行,今上党太行、河内野王县。真伪因事显,人情难豫观。穷达有定分,慷慨复何叹平声?孟子曰: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善天下。吕氏春秋曰:百里奚处虞而虞亡,处秦而秦霸,有其本也。其本也者,定分之谓也。上负慈母恩,痛酷摧心肝。说文曰:负,受货不偿。然受恩不报亦谓之负也。方言曰:传云:慈母怒子,折葼以笞之。下顾所怜女,恻恻中心酸。郑玄毛诗笺曰:顾,念也。二子弃若遗,念皆遘凶残。毛诗曰:将安将乐,弃余如遗。不惜一身死,惟此如循环。薛君韩诗章句曰:惟,念也。尚书大传曰:三王之统,若循连环,周则复始也。执纸五情塞,挥笔涕汍澜。文子曰:昔者中黄子曰:色有五色文章,人有五情。汉书,息夫躬绝命辞曰:涕泣流兮萑兰。瓒曰:萑兰,涕泣阑干。萑与汍同。
文选考异 欧阳坚石 案:此不得在谢惠连下,当是临终自为一类。尤、袁、茶陵各本皆不分,盖传写有误。又案:俗行汲古阁本反不误,乃毛自改之耳,非别有本也。凡彼仅有是者,余均不置论,为举例如此。 注「四时隐南山」 何校「时」改「皓」,陈同。各本皆讹。 注「色有五色文章」 案:「色文」二字不当有。各本皆衍。 哀伤 幽愤诗四言 魏氏春秋曰:康及吕安事,为诗自责。吕安事,已见思旧赋。班固史迁述曰:幽而发愤。乃思乃精。 嵇叔夜 嗟余薄祜,少遭不造。蔡邕书曰:邕薄祜,早丧二亲。毛诗曰:闵予小子,遭家不造。郑玄曰:造,成也。不造,言家道未成也。哀焭靡识,越在襁緥。左氏传,后成叔曰:闻君越在他境。淮南子曰:成王幼在襁緥之中。张华博物志曰:襁,织缕为之,广八寸,长丈二,以约小儿于背上。韦昭汉书注曰:緥,若今时小儿腹衣。李奇曰:緥,小儿大藉也。母兄鞠育,有慈无威。嵇氏谱曰:康兄喜,字公穆,历徐、扬州刺史,太仆,宗正卿。母孙氏。毛苌诗传曰:鞠,养也。毛诗曰:父兮生我,母兮鞠我。恃爱肆姐,不训不师。贾逵国语注曰:肆,恣也。说文曰:姐,娇也。娇与姐同耳。姐,子豫切。爰及冠带,冯宠自放。抗心希古,任其所尚。广雅曰:希,庶也。赵岐孟子章句曰:各崇所尚,则义不亏矣。说文曰:尚,庶几也。托好老庄,贱物贵身。嵇喜谓康长好老庄之业,恬静无欲。淮南子曰:原道者,欲一言之而寤,则尊天而保真;欲再言之而通,则贱物而贵身也。庄子曰:真者,精诚之志。志在守朴,养素全真。老子曰:见素抱朴,少私寡欲。河上公曰:抱,守也。薛综东京赋注曰:朴,质也。庄子,盗跖谓孔子曰:子之道,非可以全真者也。又曰:真者,精诚之志也。曰余不敏,好善闇人。谓与吕安交也。孝经曰:参不敏,何足以知之?左传曰:吴公子札来聘,见叔孙穆子曰:子好善而不能择人也。子玉之败,屡增惟尘。子玉,楚大夫也。左氏传曰:楚子将围宋,使子文治兵于睽,终朝而毕,不戮一人。子玉复治兵于蒍,终日而毕,鞭七人,贯三人耳。国老皆贺子文,子文饮之酒,蒍贾尚幼,后至,不贺。子文问之,对曰:不知所贺。子之传政于子玉,子玉之败,子之举也;举以败国,将何贺焉?毛诗曰:无将大车,维尘冥冥。郑玄曰:喻大夫进举小人,适自作忧患也。大人含弘,藏垢怀耻。周易曰:含弘光大,品物咸亨。左氏传,伯宗谓晋侯曰:国君含垢。说文曰:怀,藏也。杜预曰:忍垢,耻也。民之多僻,政不由己。毛诗曰:民之多僻,无自立辟。郑玄曰:民行多邪僻者,汝君臣之过,无自谓得法度。论语曰:为仁由己。惟此褊心,显明臧否。褊心,康自谓也。郭璞尔雅注曰:惟,发论辞也。毛诗曰:惟是褊心,是以为刺。又曰:于乎小子,未知臧否。感悟思愆,怛若创痏。西京赋曰:所恶成创痏。苍颉篇曰:痏,殴伤也。方言曰:怛,痛也。说文曰:痏,瘢也。汉书音义曰:以杖殴击人,剥其皮肤,起青黑无创者,谓疻痏。欲寡其过,谤议沸腾。论语曰:蘧伯玉使人于孔子,孔子问焉,曰:夫子何为?对曰:夫子欲寡其过而未能也。汉贾山曰:古者庶人谤于道,商旅议于市。毛诗曰:百川沸腾。性不伤物,频致怨憎。庄子,仲尼谓颜回曰:圣人处物不伤者,物亦不能伤也。昔惭柳惠,今愧孙登。柳下惠,已见西征赋。魏氏春秋曰:初康采药于中山北,见隐者孙登,康欲与之言,登默然不对。踰年将去,康曰:先生竟无言乎?登乃曰:子才多识寡,难乎免于今之世也。内负宿心,外恧良朋。郑玄礼记注曰:负之言背也。赵壹报羊陟书曰:惟君明叡,平其宿心。尔雅曰:恧,惭也。毛诗曰:每有良朋。仰慕严郑,乐道闲居。汉书曰:谷口有郑子真,蜀有严君平,皆修身保性。成帝时,元舅王凤以礼聘子真,子真遂不诎而终。君平卜筮于成都市,以为卜筮贱业,而可以惠众,日阅数人,得百钱,足以自养,则闭肆下帘而授老子。年九十余,遂以其业终。论语,子曰:贫而乐。汉书曰:司马相如称疾闲居。与世无营,神气晏如。蔡邕释诲曰:安贫乐贱,与世无营。淮南子曰:古人神气不荡于外。汉书曰:杨雄室亡儋石之储,犹晏如也。咨予不淑,婴累多虞。毛苌诗传曰:咨,嗟也。毛诗曰:之子不淑,云如之何。左氏传,赵孟曰:以晋国之多虞。匪降自天,寔由顽疎。毛诗曰:下民为孽,匪降自天。噂背增,職競由人。理弊患结,卒致囹圄。杜预左氏传注曰:弊,坏也。礼记曰:仲春,省囹圄。郑玄曰:所以守禁系者。秦曰囹圄,汉曰狱。对答鄙讯,絷此幽阻。言己对答之辞鄙于见讯也。张晏汉书曰:讯者,三日复问,知之与前辞同不也。杜预左氏传注曰:絷,拘执也。鄙,俚也。讯,问也。实耻讼免,时不我与。论语曰:阳货曰:日月逝矣,岁不我与。文虽出此,而意微殊,亦不以文害意也。免或为寃,非也。虽曰义直,神辱志沮。毛苌诗传曰:沮,坏也,才与切。澡身沧浪,岂云能补。孟子,孺子歌曰:沧浪之水清,可以濯吾缨;沧浪之水浊,可以濯吾足。孔子曰:小子听之:清斯濯缨,浊斯濯足,自取之也。刘歆答父书曰:诚思拾遗,冀以云补。嗈嗈鸣鴈,奋翼北游。顺时而动,得意忘忧。毛诗曰:雍雍鸣鴈。管子,桓公曰:夫鸿鹄有时而南,有时而北。又曰:鸿鹄秋南而不失时,嗟我愤叹,曾莫能俦。毛诗曰:嗟我怀人。说文曰:曾,辞之舒也。俦,等也。事与愿违,遘兹淹留。淹留,谓囚絷而留也。尔雅曰:淹留,久也。穷达有命,亦又何求。王命论曰:穷达有命,吉凶由人。毛诗曰:谓我何求。古人有言,善莫近名。庄子曰:为善莫近名,为恶莫近刑。司马彪曰:勿修名也。被褐怀玉,秽恶其身,以无陋于形也。郭象曰:忘善恶而居中,任万物之自为也。奉时恭默,咎悔不生。尚书曰:恭默思道。周易曰:悔吝者,忧虞之象也。曾子曰:欢欣忠信,咎故不生,可为孝矣。万石周慎,安亲保荣。汉书曰:万石君奋长子建为郎中令,建老白首,万石君尚无恙,每五日洗沐归谒亲。建为郎中令,奏事,事下,建自读之,惊恐曰:书马者与尾而五,今乃四,不足一,获谴死矣。其为谨慎,虽他皆如此。论语摘辅像谶曰:曾子未尝不问安亲之道也。孔安国尚书注曰:周,至也。世务纷纭,祗搅予情。汉书曰:严安、徐乐上书言世务。毛诗曰:祗搅我心。搅,乱也。祗,适也。安乐必诫,乃终利贞。家语,金人铭曰:安乐必戒,无行所悔。王肃曰:虽处安乐,必警戒也。周易曰:干,元亨利贞。煌煌灵芝,一年三秀。西京赋曰:擢灵芝之朱柯。楚辞曰:采三秀于山间。王逸曰:三秀,谓芝草也。予独何为,有志不就。楚辞曰:云有志而无谤。尔雅曰:就,成也。惩难思复,心焉内疚。潘元茂九锡文曰:惩难念功。毛诗曰:既往既来,我心永疚。疚,病也。庶勖将来,无馨无臭。尔雅曰:勖,勉也。毛诗曰:上天之载,无声无臭。采薇山阿,散发岩岫。采薇,已见上文。琴操,许由曰:散发优游,所以安己不惧也。范晔后汉书曰:袁闳散发绝世。永啸长吟,颐性养寿。杜笃连珠曰:能离光明之显,长吟永啸。尔雅曰:颐,养也。东方朔非有先生论曰:故养性受命之士莫肯进。礼记曰:百年曰期颐。郑玄曰:颐,犹养也。 文选考异 注「后成叔曰」 陈云「后」当作「郈」。今案:「后」卽「郈」也。檀弓「后木」郑注曰:「鲁孝公子惠伯巩之后。」正义曰:「案世本,孝公生惠伯革,其后为厚氏。」世本云「革」,此云「巩」,世本云「厚」,此云「后」,其字异耳。春秋名号归一图曰:厚成叔后改为「郈」,皆可证。册魏公九锡文引作「厚」。 爰及冠带冯宠自放 袁、茶陵二本有校语云善无此二句。案:二本所见非也。此与下二句为韵,善不容无,但传写脱去。又其下当有善注,为脱去一节也。尤本有者是。然恐属据五臣校补,尚少善注耳。 任其所尚 袁本、茶陵本有校语云善作上注「各崇所尚」。二本「尚」皆作「上」。案:善下注又云「说文曰,尚,庶几也」。不作「上」字。尤本以此校改。然恐善注未全,或于末元有注「上」「尚」异同之语,而今失之。
注「庄子曰真者精诚之志」 陈云此九字衍,观下注自明,是也。各本皆衍。 注「精诚之志也」 袁本「志」作「至」,是也。茶陵本亦误「志」。 注「说文曰怀藏也杜预曰忍垢耻也」 陈云「说文」下六字当在杜注下,是也。各本皆倒。 注「发论辞也」 何校「论」改「语」,是也。各本皆误。 注「下民为孽」 陈云「为」,「之」误。今案:各本皆然。疑李所据与今本作「之」者异。下「尊沓背增」,今本作「憎」,又「我心永疚」,今本作「使我心疚」,皆放此,余不悉出。 注「为恶莫近刑」 案:「刑」当作「形」,详下注。司马彪本作「形」字也。各本皆误。 七哀诗五言 曹子建赠答,子建在仲宣之后,而此在前,误也。 明月照高楼,流光正徘徊。夫皎月流辉,轮无辍照,以其余光未没,似若徘徊,前觉以为文外傍情,斯言当矣。上有愁思妇,悲叹有余哀。古诗曰:慷慨有余哀。借问叹者谁?言是客子妻。君行踰十年,孤妾常独栖。君若清路尘,妾若浊水泥。汉书,民歌曰:泾水一石,其泥数斗。浮沈各异势,会合何时谐?尔雅曰:谐,和也。愿为西南风,长逝入君怀。古诗曰:从风入君怀,四坐莫不叹。君怀良不开,贱妾当何依?史记,骊姬曰:以贱妾之故,废嫡立庶。 七哀诗二首五言 王仲宣 西京乱无象,豺虎方遘患。左氏传,晋侯问于士弱曰:吾闻之宋灾,于是乎知有天道,可必乎?对曰:国乱无象,不可知也。班固汉书张耳、陈余述曰:据国争权,还为豺虎。遘与构同,古字通也。道经曰:执大象,天下往。河上公注曰:执,守也。象,道也。圣人守大道,则天下万民移心归往也。复弃中国去,远身适荆蛮。荆蛮,已见登楼赋。毛诗曰:蠢尔蛮荆。毛苌曰:蛮荆,荆州之蛮也。亲戚对我悲,朋友相追攀。出门无所见,白骨蔽平原。路有饥妇人,抱子弃草间。顾闻号泣声,挥涕独不还。言回顾虽闻其子号泣之声,但知挥涕独去,不复还视也。家语曰:文伯卒,敬姜曰:二三妇无挥涕。王肃曰:挥涕,不哭挥涕,以手挥之也。未知身死处,何能两相完?此妇人之辞也。说文曰:完,全也。驱马弃之去,不忍听此言。南登霸陵岸,回首望长安。汉书曰:文帝葬霸陵。悟彼下泉人,喟然伤心肝。毛诗序曰:下泉,思治也。曹人思明王贤伯也。
荆蛮非我乡,何为久滞?国语曰:底着滞。贾逵曰:,久也。方舟溯大江,日暮愁我心。尔雅曰:大夫方舟。郭璞曰:并两舡也。尔雅曰:逆流而上曰溯流。山岗有余,岩阿增重阴。通俗文曰:日阴曰。狐狸驰赴穴,飞鸟翔故林。皆言不忘本也。文子曰:鸟飞之乡,依其所主也。楚辞曰:鸟飞之故乡,狐死必首丘。流波激清响,猴猿临岸吟。迅风拂裳袂,白露沾衣衿。楚辞曰:击迅风于清凉。礼记曰:孟秋之月白露降。说苑曰:孺子不觉露之沾衣。独夜不能寐,摄衣起抚琴。汉书曰:沛公起摄衣,延郦食其也。韩子曰:师涓静坐抚琴。丝桐感人情,为我发悲音。史记曰:驺忌以鼓琴见齐威王,王曰:夫治国家何为丝桐之间也。羁旅无终极,忧思壮难任。羁旅,已见上文。 七哀诗二首五言 张孟阳臧荣绪晋书曰:张载,字孟阳,武邑人也,有才华。起家拜著作佐郎,稍迁领著作,遂称疾,抽簪告归。卒于家。 北芒何垒垒,高陵有四五。广雅曰:垒,重也。古乐府诗曰:还望故乡,郁何垒垒。北芒,山名也。垒垒,冢相次之貌。借问谁家坟?皆云汉世主。恭文遥相望,原陵郁膴膴。范晔后汉书曰:葬孝安皇帝于恭陵。又曰:葬灵帝于文陵。又曰:葬光武皇帝于原陵。毛苌曰:膴膴,肥美也。季世丧乱起,贼盗如豺虎。左氏传曰:叔向曰:齐其何如?晏子曰:此季世也。韦昭国语注曰:季,末也。豺虎,已见上文。毁壤过一抔,便房启幽户。一抔,喻少也。汉书,张释之曰:假令愚人取长陵一抔土,何如?汉书注曰:便房,冢圹中室也。珠柙离玉体,珍宝见剽虏。魏文帝典论曰:丧乱以来,汉氏诸陵,无不发掘,至乃烧取玉柙金镂,体骨幷尽。西京杂记曰:汉帝及王侯送死,皆珠襦玉匣,玉匣形如铠甲,连以金镂。枚乘七发曰:太子玉体不安。说文曰:剽,人也。又,虏,获也。汉书注曰:虏与卤同。如淳曰:卤,钞掠也。园寝化为墟,周墉无遗堵。汉书曰:自高祖下至宣帝,各自居陵傍立庙,又园中各有寝便殿。又曰:自贡禹建迭毁之议,遂毁惠、景庙及太上寝园,废而为墟。尔雅曰:墙谓之墉。毛苌诗传曰:一丈为板,五板为堵。蒙笼荆棘生,蹊径登童竖。狐兔窟其中,芜秽不复扫。关中记曰:汉诸陵守卫扫除。广雅曰:扫,除也。余见下注。扫,苏老切。颓陇并垦发,萌隶营农圃。苍颉篇曰:垦,耕也。毛诗曰:俊发尔私。郑玄曰:俊,疾也。发,伐也。疾耕发其私田也。司马相如上林赋曰:地可垦辟,悉为农郊,以赡萌隶。昔为万乘君,今为丘山土。汉书曰:天子畿方千里,兵车万乘,故称万乘之主。方言曰:冢大者为丘。淮南子曰:吾死也,有一棺之土。感彼雍门言,凄怆哀往古。桓子新论曰:雍门周以琴见孟尝君曰:臣窃悲千秋万岁后,坟墓生荆棘,狐兔穴其中,樵儿牧竖踯躅而歌其上,行人见之凄怆;孟尝君之尊贵,如何成此乎!孟尝君喟然叹息,泪下承睫。 秋风吐商气,萧瑟扫前林。王逸楚辞注曰:商风,西风也。秋气起则西风急疾。鹦鹉赋曰:凉风萧瑟。阳鸟收和响,寒蝉无余音。阳鸟,春鸟也。礼记曰:孟秋,寒蝉应阴而鸣,鸣则天凉,故谓之寒蝉。楚辞曰:蝉寂寞而无声。白露中夜结,木落柯条森。吕氏春秋曰:秋气至则草木落。朱光驰北陆,浮景忽西沈。朱光,日也。楚辞曰:阳杲杲其朱光。续汉书云:日行北陆谓之冬。杜预左氏传注曰:陆,道也。孔安国尚书注曰:浮,行也。说文曰:景,日光也。顾望无所见,惟覩松柏阴。松柏,丘墓,已见上文。肃肃高桐枝,翩翩栖孤禽。礼记曰:草木皆肃。郑玄曰:肃,谓枝叶缩栗也。仰听离鸿鸣,俯闻蜻蛚吟。易通卦验曰:立秋,蜻蛚鸣。蔡邕月令章句曰:蟋蟀,虫名,俗谓之蜻蛚。蟋蟀吟,已见上文注。蜻音精。蛚音列。哀人易感伤,触物增悲心。秦嘉答妇诗曰:哀人易感伤。丘陇日已远,缠绵弥思深。古诗曰:相去日已远。张升与任彦坚书曰:缠绵恩好,庶蹈高踪。忧来令发白,谁云愁可任。古诗曰:座中何人,谁不怀忧。令我白头。登楼赋曰:谁忧思之可任。徘徊向长风,泪下沾衣衿。楚辞曰:愬长风以徘徊。又曰:向长风而舒情。又曰:泣歔欷而沾襟。 文选考异 注「孟秋寒蝉应阴而鸣」 案:「蝉」下当有「鸣蔡邕月令章句曰寒蝉」十字。各本皆脱。陈云月令章句见子建赠白马王诗注也。 悼亡诗三首五言 风俗通曰:慎终悼亡。郑玄诗笺曰:悼,伤也。 潘安仁 荏苒冬春谢,寒暑忽流易。荏苒,犹渐也。冉冉,岁月流貌也。王逸楚辞注曰:谢,去也。列子曰:寒暑易节。之子归穷泉,重壤永幽隔。之子,谓妻也。毛诗曰:之子于归,百两御之。琴赋曰:披重壤以诞载。私怀谁克从,淹留亦何益?神女赋曰:情独私怀,谁者可语?说文曰:怀,念思也。楚辞曰:倚踌躇以淹留。僶俛恭朝命,回心反初役。毛诗曰:僶俛从事,不敢告劳。役,谓所任也。王充论衡曰:充罢州役。望庐思其人,入室想所历。家语,孔子曰:思其人,爱其树。说文曰:历,过也。帷屏无髣,翰墨有余迹。广雅曰;帷,帐也。声类作帏。说文曰:彷佛相似,见不谛也。归田赋曰:挥翰墨以奋藻。流芳未及歇,遗挂犹在壁。洛神赋曰:步蘅薄而流芳。广雅曰:挂,悬也。怅怳如或存,周遑忡惊惕。王逸楚辞注曰:怳,失意也。如彼翰林鸟,双栖一朝只。曹植善哉行曰:如彼翰鸟,或飞戾天。王弼周易注曰:翰,鸟飞也。曹植种葛篇曰:下有交颈禽。卽双栖禽也。如彼游川鱼,比目中路析。尔雅曰:东方有比目鱼焉,不比不行。春风缘来,晨溜承檐滴。说文曰:溜,屋承水也。寝息何时忘,沈忧日盈积。宋玉笛赋曰:武毅发,沈忧结。庶几有时衰,庄缶犹可击。郭璞尔雅注曰:庶几,徼幸也。庄子妻死,惠子吊之,方箕踞鼓盆而歌。惠子曰:与人居,长子老身,死不哭,亦足矣;又鼓盆而歌,不已甚乎?庄子曰:不然。是其始死也,我独何能无槩?察其始而本无生;非徒无生,而本无形;非徒无形,而本无气。人见偃然寝于巨室,而我噭噭随而哭之,自以为不通乎命,故止。 皎皎窗中月,照我室南端。室南端,室之南正门。清商应秋至,溽暑随节阑。秋风为商,已见上文。礼记曰:季夏,土润溽暑。文颖汉书注曰:阑,希也。说文曰:溽暑,湿暑也。凛凛凉风升,始觉夏衾单。古诗曰:凉岁云暮。毛苌诗传曰:衾,被也。岂曰无重纩,谁与同岁寒?毛诗曰:岂曰无衣,与子同袍。孔安国尚书传曰:纩,细绵也。岁寒无与同,朗月何胧胧。毛诗曰:叔兮伯兮,靡所与同。埤苍曰:朣胧,欲明也。展转眄枕席,长簟竟床空。展转,已见上文。床空委清尘,室虚来悲风。庄子曰:空穴来风。司马彪曰:门户孔空,风善从之。古诗曰:白杨多悲风。独无李氏灵,髣覩尔容。桓子新论曰:武帝所幸李夫人死,方士李少君言能致其神。乃夜设烛张幄,令帝居他帐,遥见好女似夫人之状,还帐坐也。抚衿长叹息,不觉涕沾胸。汉书,公孙玃曰:累抚衿。魏武帝苦寒行曰:延颈长叹息。魏文帝歌行曰:不觉泪下沾衣裳。沾胸安能已?悲怀从中起。史记曰:文帝意惨凄悲怀。魏武帝短歌行曰:忧从中来。寝兴目存形,遗音犹在耳。毛诗曰:言念君子,载寝载兴。礼记曰:色不忘乎目。杨修伤夭赋曰:悲体貌之潜翳兮,目常存乎遗形。左氏传,晋穆嬴曰:今君虽终,言犹在耳。上惭东门吴,下愧蒙庄子。列子曰:魏有东门吴者,死子而不忧。庄子,蒙人,故云蒙庄子。赋诗欲言志,此志难具纪。尚书曰:诗言志。贾逵国语注曰:纪,犹录也。命也可奈何!长戚自令鄙。鱼豢典略:赵岐卒,歌曰:有志无时,命也奈何!论语曰:小人长戚戚。长笛赋曰:长戚之士能闲居。 曜灵运天机,四节代迁逝。楚辞曰:角宿未旦,曜灵焉藏?广雅曰:曜灵,日也。陈琳柳赋曰:天机之运旋,夫何逝之速也?庄子天运篇曰:天其运乎?郭子玄曰:不运而自行也。凄凄朝露凝,烈烈夕风厉。毛诗曰:秋日凄凄。又曰:冬日烈烈,飘风发发。奈何悼淑俪,仪容永潜翳。左氏传,施氏之妇曰:已不能庇其伉俪。杜预曰:俪,偶也。魏太祖祭桥玄文曰:幽灵潜翳,邈哉缅矣!念此如昨日,谁知已卒岁。苍颉篇曰:昨,隔日也。毛诗曰:无衣无褐,何以卒岁?改服从朝政,哀心寄私制。茵帱张故房,朔望临尔祭。郑玄礼记注曰:茵,褥也。毛诗笺曰:帱,床帐也。尔祭讵几时,朔望忽复尽。衾裳一毁撤,千载不复引。尔雅曰:引,陈也。亹亹朞月周,戚戚弥相愍。楚辞曰:时亹亹而过中。又曰:居戚戚而不解。悲怀感物来,泣涕应情陨。感物,已见上文。毛诗曰:涕既陨之。驾言陟东阜,望坟思纡轸。毛诗曰:驾言出游。又,楚辞曰:郁结纡轸兮,离愍而长鞠。徘徊墟墓间,欲去复不忍。礼记,周酆曰:墟墓之间,未施哀于民而民哀。徘徊不忍去,徙倚步踟。毛诗序曰:彷徨不忍去。楚辞曰:步徙倚而遥思。落叶委埏侧,枯荄带坟隅。声类曰:埏,墓也。方言曰:荄,根也。孤魂独焭焭,安知灵与无?曹子建赠白马王彪诗曰:孤魂翔故城。楚辞曰:魂焭焭兮不遑寐。投心遵朝命,挥涕强就车。挥涕,已见上文。谁谓帝宫远?路极悲有余。毛诗曰:谁谓宋远?庄子曰;知反帝宫。礼记,子路曰:吾闻诸夫子:丧礼,与其哀不足而礼有余也,不若礼不足而哀有余也。
文选考异 注「凉岁云暮」 案:「凉」下当有「风」字。各本皆脱。 注「魏文帝歌行曰」 案:「歌」上当有「燕」字。各本皆脱。 注「长戚之士能闲居」 案:「士」当作「不」。各本皆讹。 注「驾言出游又」 案:「又」下当有脱,无可据补。陈云「又」字衍,非也。袁本无,乃改去耳。故于下句「楚辞」下加一「注」字以足之。茶陵本与此同,尚未经改也。 庐陵王墓下作五言 宋武帝子义真,封庐陵王,未之藩而高祖崩。庐陵聪敏好文,常与灵运周旋。属少帝失德,朝廷谋废立之事,次在庐陵,言庐陵轻訬,不任主社稷。因其与少帝不协,徐羡之等奏废庐陵为庶人,徙新安郡。羡之使使杀庐陵也。后有谗灵运欲立庐陵王,遂迁出之。后知其无罪,追还,至曲阿,过丹阳。文帝问曰:自南行来,何所制作?对曰:过庐陵王墓下作一篇。 谢灵运 晓月发云阳,落日次朱方。越绝书曰:曲阿为云阳县。左氏传曰:吴伐楚,以报朱方之役。杜预曰:朱方,吴也。吴地记曰:吴改朱方曰丹徒。含凄泛广川,洒泪眺连岗。史记曰:春申君曰:广川大水,山林溪谷。楚辞曰:还顾高丘泣如洒。青乌子相冢书曰:天子葬高山,诸侯葬连岗。眷言怀君子,沈痛结中肠。毛诗曰:眷言顾之。阮籍咏怀诗曰:容好结中肠。道消结愤懑,运开申悲凉。道消,少帝之日;运开,文帝之初也。沈约宋书曰:少帝讳义符,武帝长子,卽位为邢安泰所害。周易,否卦曰:小人道长,君子道消。白虎通曰:天子崩,赴诸侯何?缘臣子哀痛愤懑,无能不告诸侯者也。春秋说题辞曰:天子崩,黎庶殒涕,海内悲凉。宋均曰:凉,愁也。神期恒若在,德音初不忘。家语曰;今之言五帝、三王者,威灵若存。王肃曰:其威与明灵常若存也。毛诗曰:彼美孟姜,德音不忘。徂谢易永久,松柏森已行。尚书曰:帝乃徂落。毛诗曰:我行永久。曹植寡妇诗曰:高坟郁兮巍巍,松柏森兮成行。延州协心许,楚老惜兰芳。新序曰:延陵季子将西聘晋,带宝剑以过徐君,徐君不言而色欲之,季子为有上国之事未献也,然心许之矣。使于晋,顾反,则徐君死,于是以剑带徐君墓树而去。汉书曰:龚胜者,楚人也,字君宾。胜卒,有一老父来吊,其哭甚哀,既而曰:嗟乎!熏以香自烧,膏以明自销;龚先生竟夭天年,非吾徒也。遂趍而出,莫知其谁。徐州先贤传曰;楚老者,彭城之隐人也。解剑竟何及,抚坟徒自伤。解剑,已见上注。潘岳虞茂春诔曰:姨抚坟兮告辞,皆莫能兮仰视。顾恺之拜宣武墓诗曰:远念羡昔存,抚坟哀今亡。平生疑若人,通蔽互相妨。若人,谓延州及楚老也。令德高远,是通也;解剑抚坟,是蔽也。论语,子谓子贱曰:君子哉若人。桓子新论曰:汉高祖建立鸿基,侔功汤武。及身病,得良医弗用,专委妇人,归之天命,亦以误矣!此必通人而蔽者也。理感深情恸,定非识所将。言己往日疑彼三人,迨乎今辰,己亦复耳。斯则理感既深,情便悲恸,定非心识之所能行也。王隐晋书曰:荀粲与傅嘏善,夏侯玄亦亲,常调嘏、玄曰:子等在世业间功名,玄必胜我,识减我耳。嘏难曰:能成功名者,识也,天下孰有本不足而末有余者?粲曰:功名局之所奖,然则志自一物耳,固非识之所独齐。我以能役子等为贵,未能齐子所为也。毛苌诗传曰:将,行也。脆促良可哀,夭枉特兼常。庄子曰:其生也柔脆,其死也枯槁。赵岐孟子章句曰:良,甚。一随往化灭,安用空名扬?庄子曰:已化而生,又化而死。孝经曰:扬名于后世。举声泣已洒,长叹不成章。孟子曰:君子之志于道也,不成章不达。 文选考异 注「宋武帝子义真」下至「作一篇」 此一节注袁本、茶陵本皆系「翰曰」下。茶陵本云善同翰注。袁本别有「善曰沈约宋书曰武帝男庐陵献王义真初封庐陵王之任而高祖崩义真聪明爱文义与陈郡谢灵运周旋异常而少帝失德徐羡之等密谋废立则次第应在义真义真轻訬不任主社稷因与少帝不协乃奏废义真为庶人徙新安近郡羡之等遣使杀义真于徙所时年十八元嘉三年诛徐羡之傅亮是日诏曰故庐陵王可追崇侍中王如故」一节注,共一百卅一字,当是。尤所见与茶陵本同而致误,袁本为是也。 注「朱方吴也」 案:「也」当作「邑」。各本皆讹。 注「曹植寡妇诗曰」 陈云「诗」,「赋」误,是也。各本皆误。
注「疑彼三人」 陈云「三」,「二」误,是也。各本皆误。 拜陵庙作五言 沈约宋书曰:汉仪,上陵岁以为常。魏无定制。江左元帝崩后,诸侯始有谒陵辞陵事,盖率情而举,非京、洛之旧。自元嘉已来,每正月舆驾必谒初宁陵,复汉仪。 颜延年 周德恭明祀,汉道尊光灵。周书曰:各助王恭明祀。东观汉记,上赐东平王苍书曰:今送光烈皇后衣一箧。今鲁国孔氏尚有仲尼车舆冠履。明德盛者,光灵远也。哀敬隆祖庙,崇树加园茔。汉书,房中歌曰:乃立祖庙,敬明尊亲。如淳汉书注曰:茔,墓田也。逮事休命始,投迹阶王庭。休命始,高祖之初也。礼记曰:逮事父母。尚书曰:陈于商郊,俟天休命。庄子曰:多物将往,投迹者众。周易曰:夬扬于王庭。陪厕回天顾,朝燕流圣情。毛诗曰:不明尔德,时无背无侧;尔德不明,时无陪无卿。郑玄毛诗笺曰:回首曰顾。早服身义重,晚达生戒轻。服,服事也。早服,恩浅也。故以存身之义为重也。达,宦达也。晚达恩厚,故以养生之戒为轻也。王逸晋书曰:孔坦上表曰:士死知遇,恩令命轻。否来王泽竭,泰往人悔形。否来泰往,少帝之时也。否、泰,易二卦名也。言王之德泽既竭,人之悔形见。班固西都赋序曰:王泽竭而诗不作。周易曰:悔者,忧虞之象也。列子曰:公孙朝不知世道之安危,人理之悔。周易曰:否之匪人。不利君子贞。又曰:泰,君子道长,小人道消。勑躬惭积素,复与昌运并。孝经钩命决曰:勑躬未济,汲汲孳孳者。四子讲德论曰:非有积素累旧之欢。春秋孔演图曰:帝当会昌,成封岱宗。宋均曰:应会之期耳。恩合非渐渍,荣会在逢迎。论语纠滑谶曰:渐渍以道,废消乃行。战国策曰:田光造燕太子,跪而逢迎,却行为道。夙御严清制,朝驾守禁城。束绅入西寝,伏轸出东垧。绅,大带也。论语,子曰:赤也束带立于朝。西寝,庙在西也。庄子曰:宣尼伏轸而叹。东垧,陵所在也。衣冠终冥漠,陵邑转葱青。汉书曰:自高祖已下,各自君陵傍立庙,月一游衣冠。吊魏武文曰:悼繐帐之冥漠。汉书景帝纪曰:作阳陵。张晏曰:景帝作寿陵,起邑。南都赋曰:章陵郁以青葱。松风遵路急,山烟冒垄生。说文曰:冒,覆也。方言曰:秦、晋之间,冢谓之垄。皇心凭容物,民思被歌声。皇心,谓文帝也。司马彪续汉书曰:根车旋,载容衣,被歌声。班固汉书赞曰:元帝自度曲被歌。应劭曰:持新曲以为歌声也。然此言人之思慕,被在歌讴之声。万纪载弦吹,千载托旒旌。汉书,诏曰:制礼作乐各有由,歌者所以发德也。又曰:圣王已没,锺鼓管弦之声未衰。仪礼士丧礼曰:为铭各以其物。郑玄曰:铭,明旌也。以死者不可别,故以其旗识之以别贵贱,故云表德也。天子各有建也。未殊帝世远,已同沦化萌。言帝泽被天下,威灵若存,故未殊其远;而己质虽存,其神已谢,故同乎沦化之萌也。幼牡困孤介,末暮谢幽贞。汉书音义,臣瓒曰:介,特也。周易曰:幽人贞吉。发轨丧夷易,归轸慎崎倾。以车之行喻己之仕也。发轨,弱冠也。王武子答何劭诗曰:计终收遐致,发轨将先起。封禅书曰:轨迹夷易。易,遵也。归轸,暮年也。楚辞曰:覩轸丘兮崎倾。 文选考异 注「王逸晋书曰」 袁本、茶陵本「逸」作「隐」,是也。 注「汲汲孳孳者」 袁本、茶陵本无此五字。案:盖所见不同也。 伏轸出东垧 案:「轸」当作「轼」。茶陵本云五臣作「轼」。袁本云善作「轸」。详善引庄子以注「伏轼」,是亦作「轼」,其作「轸」者,但传写误耳。况此诗末句有「归轸」,必不应复用矣。尤因此幷改注字,益非。见下。 注「宣尼伏轸而叹」 袁本、茶陵本「轸」作「轼」。案:二本是也。此所引在庄子渔父云「孔子伏轼而叹」,可证。又「宣尼」亦误,当作「孔子」也。 注「各自君陵傍立庙」 袁本、茶陵本「君」作「居」,是也。 注「作阳陵」 陈云「陵」下脱「邑」字,是也。各本皆脱。 注「被歌声」 案:此三字不当有。各本皆衍。
注「言帝泽被天下」 袁本、茶陵本无「泽被天下」四字。 幼牡困孤介 案:「牡」当作「壮」。袁、茶陵二本校语云善作「牡」。「幼壮」与「末暮」偶句,不待解而自晓。故善俱无注,实非于五臣有异,校语非也。 同谢咨议铜雀台诗五言 集曰:谢咨议璟。魏志曰:建安十五年冬,作铜雀台。魏武遗令曰:吾伎人皆着铜爵台,于台上施六尺床,繐帐,朝晡上脯糒之属。月朝十五日,輙向帐作伎,汝等时时登铜爵台,望吾西陵墓田。 谢玄晖 繐帏飘井干,罇酒若平生。郑玄礼记注曰:凡布细而疎者谓之繐。今南阳有邓繐。淮南子曰:大构架,兴宫室,有鸡栖井干。许慎曰:皆屋构饬也。司马彪庄子注曰:干,井栏。然井干,台之通称也。郁郁西陵树,讵闻歌吹声。不敢指斥,故以树言之也。芳襟染泪迹,婵媛空复情。楚辞云:心婵媛而伤怀兮。王逸曰:婵媛,牵引也。玉座犹寂漠,况乃妾身轻!易是谋类曰:假威出坐玉床。郑玄曰:坐玉床,处天之位也。寡妇赋曰:惧身轻而施重。 出郡传舍哭范仆射五言 刘璠梁典曰:天监二年,仆射范云卒。任昉自义兴贻沈约书曰:永念平生,忽为畴昔。然此郡谓义兴也。刘熙释名曰:传,舍也,使人所止息而去,后人复来,转相传也。风俗通曰:诸有传信,乃得舍于传也。 任彦升刘璠梁典曰:任昉,字彦升,乐安人。年四岁,诵古诗数十篇,十六举秀才第一。辞章之美,冠绝当时。为宁朔将军,新安太守。卒。 平生礼数绝,式瞻在国桢。国桢,谓范云也。左氏传曰:名位不同,礼亦异数。女史曰;式瞻清懿。毛诗曰:思皇多士,生此王国;王国克生,惟周之桢。毛苌诗传曰:桢,干也。一朝万化尽,犹我故人情。庄子曰:若人之形者,万化而未始有极也。史记,范雎谓须贾曰:恋恋有故人之意。待时属兴运,王佐俟民英。易曰: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班固汉书曰:刘向称董仲舒有王佐之才也。袁子正书曰:立德蹈礼谓之英。子产、季札,人之英也。结欢三十载,生死一交情。左氏传曰:楚子使椒举如晋,曰:寡君愿结欢于二三君。史记,太史公云:下邽翟公曰:一死一生,乃知交情。携手遁衰孽,接景事休明。衰孽,齐东昏侯也。休明,梁武帝也。班固汉书述曰:携手遯于秦。郑玄毛诗笺曰:孽,支庶也。抱朴子曰:携手而游,接景而处。左氏传曰:王孙满曰:德之休明。运阻衡言革,时泰玉阶平。曾子曰;天下有道,则君子欣然以交同;天下无道,则衡言不革。孔安国尚书曰:衡,平也,言平常之言也。彼言不革,此言革,言乱之甚也。长杨赋曰:玉衡正而泰阶平。浚冲得茂彦,夫子值狂生。傅畅赞曰:王戎,字浚冲。戎为选官时,江夏李重字茂曾,汝南李毅字茂彦,重以清尚,毅淹而通,二人操异,俱处要职。戎以识会待之,各得其用。夫子,谓范云;狂生,昉自谓也。梁典曰:范云为吏部尚书。又曰:昉为吏部侍郎。淮南子曰:台无所鉴,谓之狂生。高诱曰:台,持也。所鉴者玄德,故为狂生。台,古握字也。汉书曰:郦食其,人皆谓之狂生。伊人有泾渭,非余扬浊清。伊人,谓范云也。综核人物,泾、渭殊流,非余狂生能扬清激浊也。毛诗曰:泾以渭浊,湜湜其沚。孙绰曰:泾、渭殊流。雅、郑异调。曹子建赠丁仪诗曰:泾、渭扬浊清。将乖不忍别,欲以遣离情。言将乖之初,不忍便诀,欲留少选之顷,以遣离旷之情也。不忍一辰意,千龄万恨生。言昔日将乖,不忍一辰之意,况今千龄永隔,万恨俱生者乎!毛苌诗传曰:辰,时也。应璩与许子后书曰:前别仓卒,情意不悉,追怀万恨。已矣平生事,咏歌盈箧笥。新序,孙叔敖曰:筐箧之橐简书。说文曰:箧,笥也。兼复相嘲谑,常与虚舟值。苍颉篇曰:啁,调也。字书曰:嘲,亦啁也。毛诗曰:善戏谑兮。庄子曰:方舟而济于河,有虚舟来触舟,虽有褊心之人不怒也。何时见范侯,还叙平生意;与子别几辰,经涂不盈旬。左氏传曰:日月之会是谓辰,以子丑配甲乙也。经,犹历也。弗覩朱颜改,徒想平生人。楚辞曰:美人既醉朱颜。又曰:容则秀雅稚朱颜。宁知安歌日,非君撤瑟晨。楚辞曰:犹愤积而哀娱兮,翔江州而安歌。王逸曰:安意歌今,自宽慰也。仪礼曰:有疾病者,齐撤瑟琴。已矣余何叹,辍舂哀国均。史记,赵良谓商鞅曰:五羖大夫死,秦国男女流涕,舂者不相杵。毛诗曰:尹氏太师,维周之氐,秉国之均,四方是维。毛苌曰:均,平也。 文选考异 注「传舍也」 袁本、茶陵本重「传」字。案:今释名「传,传舍也」。盖尤本删下「舍」字而误去「传」字。 注「女史曰」 何校「史」下脱「箴」字,陈同。各本皆脱。 注「携手遯于秦」 陈云「于」字衍,是也。各本皆衍。
注「孔安国尚书曰」 袁本、茶陵本「书」下有「传」字,是也。 注「台无所鉴」 陈云「台」当作「●」,下同,是也。各本皆讹。 注「又曰容则秀雅稚朱颜」 袁本、茶陵本无此九字。 注「安意歌今」 陈云「今」,「吟」误,是也。各本皆误。 赠答一
赠蔡子笃诗四言 晋官名曰:蔡睦,字子笃,为尚书。 王仲宣 翼翼飞鸾,载飞载东。翼翼,飞貌也。鸾,喻子笃也。楚辞曰:高翶翔之翼翼。毛诗曰:载飞载鸣。我友云徂,言戾旧邦。蔡氏谱曰:睦,济阳人。毛诗曰:我友敬矣。又曰:周虽旧邦。舫舟翩翩,以泝大江。楚辞曰:将舫舟而下流。舫与方同。蔚矣荒涂,时行靡通。董仲舒士不遇赋曰:惧荒涂而难践。慨我怀慕,君子所同。毛诗曰:慨我寤叹。封禅书曰:怀而慕思也。悠悠世路,乱离多阻。毛诗曰:悠悠南行。又曰:乱离瘼矣。济岱江行,邈焉异处。济岱近兖州,子笃所往;江行近荆州,仲宣所居也。风流云散,一别如雨。鹦鹉赋曰:何今日以雨绝。陈琳檄吴将校曰:雨绝于天。然诸人同有此言,未详其始。人生实难,愿其弗与。张奂与崔子书曰:人生实难,所务非此。瞻望遐路,允企伊伫。毛诗曰:瞻望弗及,伫立以泣。又曰:跂予望之。郑玄曰:跂足可以望见之。跂与企同。烈烈冬日,肃肃凄风。毛诗曰:冬日烈烈。左氏传,申丰曰:春无凄风。潜鳞在渊,归鴈载轩。鱼鴈,言时候也。毛诗曰:鱼潜在渊。郑玄曰:寒则逃于渊。史记曰:楚人有好以弱弓微缴,加归鴈之上。轩,飞貌。苟非鸿鵰,孰能飞飜?因所见而言之。毛诗曰:匪鹑匪鸢,翰飞戾天。毛苌注曰:鹑,鵰也。虽则追慕,予思罔宣。法言曰:夫进也者,进于道,慕于德。尚书曰:予思日孜孜。瞻望东路,惨怆增叹。率彼江流,爰逝靡期。毛诗曰:率彼淮浦。君子信誓,不迁于时。毛诗曰:言笑晏晏,信誓旦旦。及子同寮,生死固之。左氏传曰;先薎之使也,荀林父止之曰:同官为寮,吾尝同寮,敢不尽心乎?何以赠行?言授斯诗。晏子春秋曰:曾子将行,晏子送曰:婴闻赠人以财,不若以言,请以言乎。夫兰本三年成,而湛之以酒,则君子不近;湛之麋醢,货以匹马,愿子克求所湛。中心孔悼,涕泪涟洏。毛诗曰:中心是悼。周易曰:泣血涟如。杜预左氏传注曰:而,语助也。嗟尔君子,如何勿思!毛诗曰:君子行役,如之何勿思! 文选考异 注「晋官名曰」 何校「官」上添「百」字,陈同。案:「晋」上当有「魏」字。隋书经籍志,魏晋百官名五卷,晋百官名三十卷并载,皆无撰人名。晋书蔡谟传曰:「曾祖睦,魏尚书。」可见此所引乃魏晋百官名,而非晋百官名也。各本皆脱。陈又云「所引书名当有误」,是矣,但失检隋志耳。 济岱江行 案:「行」当作「衡」。袁本作「衡」字,显然无疑。今各本幷注讹为「行」,绝不可通。何校云艺文类聚「行」作「衡」,亦是一证。 虽则追慕 案:「追」当作「进」。袁本云善作「追」。茶陵本云五臣作「进」。各本所见,皆传写误。善引法言以注「进慕」,是亦作「进」。若作「追慕」,不得云以此专注「慕」字也。凡此等善与五臣无异,袁、茶陵二本据误字为校语而失之者,于今所订正为一例也。 涕泣涟洏 案:「洏」当作「而」。注引杜预左传注「而,语助也」,善必为「而」字无疑。赠士孙文始诗「胡不凄而」句,例正同。唯袁、茶陵二本载济注云「洏亦泪流也」,是五臣乃作「洏」字。今各本所见,皆以五臣乱善耳。祭古冢文「纵锸涟而」,亦善「而」五臣「洏」,彼未乱之,可为证矣。凡此等善与五臣截然有异,袁、茶陵二本不着校语而失之者,于今所订正,为又一例也。 赠士孙文始四言 三辅决录赵岐注曰:士孙孺子名萌,字文始,少有才学,年十五,能属文。初,董卓之诛也,父瑞,知王允必败,京师不可居,乃命萌将家属至荆州依刘表。去无几,果为李傕等所杀。及天子都许昌,追论诛董卓之功,封萌为澹津亭侯。与山阳王粲善,萌当就国,粲等各作诗以赠萌,于今诗犹存也。 王仲宣 天降丧乱,靡国不夷。毛诗曰:天降丧乱,灭我立王。又曰:乱生不夷,靡国不泯。广雅曰:夷,灭也。我暨我友,自彼京师。尔雅曰:暨,与也。毛诗曰:自彼氐、羌。宗守荡失,越用遁违。杜预左氏传注曰:越,远也。郑玄礼记注曰:遁,逃也。孔安国尚书传注曰:违,避也。迁于荆楚,在漳之湄。山海经曰;荆山,漳水出焉。毛诗曰:居河之湄。在漳之湄,亦克宴处。刘歆七略曰:宴处从容观诗书。和通篪埙,比德车辅。毛诗曰:伯氏吹埙,仲氏吹篪。毛苌云:土曰埙,竹曰篪。郑玄曰:其相应和如埙篪。左氏传曰,宫之奇曰:谚所谓辅车相依,唇亡齿寒,其虞、虢之谓乎。既度礼义,卒获笑语。毛诗曰:献酬交错,礼仪卒度,笑语卒获。庶兹永日,无諐厥绪。毛诗曰:且以喜乐,且以永日。尚书曰:荒坠厥绪。虽曰无諐,时不我已。郑玄毛诗笺曰:已,与也。同心离事,乃有逝止。张衡怨诗曰:同心离居,绝我中肠。横此大江,淹彼南汜。楚辞曰:横大江兮扬灵。王逸曰:横度大江,扬己精诚也。毛诗曰:江有汜,之子归,不我已。我思弗及,载坐载起。毛诗曰;瞻望弗及。张衡怨诗曰:我闻其声,载坐载起。惟彼南汜,君子居之。论语曰;君子居之,何陋之有?悠悠我心,薄言慕之。毛诗曰:青青子衿,悠悠我心。又曰:采采芣苡,薄言采之。人亦有言,靡日不思。毛诗曰:人亦有言,靡喆不愚。又曰:有怀于卫,靡日不思。矧伊嬿婉,胡不凄而?毛诗曰:矧伊人矣。又曰:人无兄弟,胡不比焉?晨风夕逝,托与之期。毛苌诗传注曰:晨风,鹯也。楚辞曰:因归鸟而致词,羌迅高而难当。瞻仰王室,慨其永叹。毛诗曰:瞻仰昊天。尚书曰:以蕃王室。毛诗曰:慨其叹矣。又曰:我思肥泉,兹之永叹。良人在外,谁佐天官?毛诗曰:维此良人,弗求弗迪。尚书曰:天工,人其代之。孔安国曰:人代天理官,不以天官私非其材。四国方阻,俾尔归蕃。尔之归蕃,作式下国。毛诗曰:四国于蕃。又曰:俾尔多益。尚书曰:世世享德,万邦作式。郑玄毛诗笺曰:式,法也。毛诗曰:命于下国。无曰蛮裔,不虔汝德。贾逵国语注曰:虔,敬也。慎尔所主,率由嘉则。毛诗曰:慎尔出话。又曰:不不忘,率由旧章。又曰:仲山甫之德,柔嘉维则。龙虽勿用,志亦靡忒。周易曰:潜龙勿用,阳在下也。郑玄毛诗笺云:忒,差也。悠悠澹澧,郁彼唐林。荆州图曰:汉寿县城南一百步有澹水,出县西阳山。又曰:澧阳县盖卽澧水为名也,在郡西南接澧水。晋书曰:天门有零阳县,南平郡有作唐县。盛弘之荆州记曰:零陵东接作唐。然此三县连延相接。唐林,卽唐地之林也。虽则同域,邈其迥深。尔雅曰:迥,远也。白驹远志,古人所箴。允矣君子,不遐厥心。既往既来,无密尔音。毛诗曰:皎皎白驹,在彼空谷。生刍一束,其人如玉。无金玉尔音,而有遐心。又曰:允矣君子,展也大成。 文选考异
注「三辅决录赵岐注」 陈云「赵岐」二字衍,岐着三辅决录,晋挚虞作注。下云「于今诗犹存」,卽虞自谓作注之时耳。案:所校是也。各本皆误。 注「士孙孺子名萌」 袁本、茶陵本无「孺子名」三字。 亦克宴处 袁本、茶陵本「克」作「克」,是也。 靡日不思 茶陵本「日」作「喆」,云五臣作「哲」。袁本作「哲」,无校语。案:二本所见皆非也,此及上句皆取诗成文,善注因「人亦有言」连引「靡喆不愚」者,犹之因「靡日不思」连引「有怀于卫」耳!与正文无涉也。唯铣注云「哲,智也」,是五臣乃误作「哲」,又以之乱善。此所见独不误,或尤延之知其非而校改之也。 赠文叔良四言 干宝搜神记曰:文颖,字叔良,南阳人。繁钦集又云:为荆州从事文叔良作移零陵文。而粲集又有赠叔良诗。献帝初平中,王粲依荆州刘表,然叔良之为从究,盖事刘表也。详其诗意,似聘蜀结好刘璋也。 王仲宣 翩翩者鸿,率彼江滨。毛诗曰:翩翩者鵻。说文曰:翩翩,飞疾貌。君子于征,爰聘西邻。毛诗曰:之子于征。西邻,谓蜀也。临此洪渚,伊思梁岷。楚辞曰:伊思兮往古。尔往孔邈,如何勿勤?君子敬始,慎尔所主。老子曰:慎终如始,则无败事。孟子曰:吾闻之,观近臣以其所为主,观远臣以其所主。赵岐曰:近臣当为远方来贤者为主,远臣而至,主于在朝臣之贤者也。谋言必贤,错说申辅。郑玄礼记注曰:贤,善也。所言说当申相辅也。申或为车,非也。延陵有作,侨肸是与。公孙侨,子产也;羊舌肸,叔向也。左氏传曰:吴公子札聘于郑,见子产如旧相识,与之缟带,子产献纻衣。适晋,说叔向。将行,谓叔向曰:吾子勉之,君侈而多良,大夫皆富,政将在家。吾子直,必思自免于难也。先民遗迹,来世之矩。毛诗曰:先民有作,温恭朝夕。尚书曰;予恐来世以台为口实。既慎尔主,亦迪知几。探情以华,覩着知微。华,喻貌。越绝书,子胥曰:圣人见微知着,覩始知已。视明听聪,靡事不惟。论语,孔子曰:君子有九思,视思明,听思聪。字林曰:惟,思也。董褐荷名,胡宁不师?国语曰:吴、晋争长,未成。吴王昏,乃戒令秣马食士。于是晋师大骇,乃令董褐请事曰:两君偃兵接好,日中为期,今大国越境而造于弊邑之军垒,敢请辞故。吴王亲对之曰:天子有令,周室既卑,约贡献莫入,上帝鬼神而不可以之告。孤用视听命于藩离之外。董褐既致命,乃告赵鞅曰:观吴王之色,类有大忧,小则嬖妾嫡子死,不则国有大难;大则越入吴,将毒,不可与战,主其许之,然而不可徒许也。赵孟许诺。晋乃令董褐复命曰:曩君之言,周室既卑,诸侯失礼于天子。今君奄王东海,以名闻于天下,有短垣而自踰之,况蛮荆则何有于周室?夫诸侯无二君,而周无二王,君若卑天子以干其不祥,而曰吴公,孤敢不顺从君命长弟。吴王许诺。及退,就幕而会。吴公先歃,晋侯亚之。韦昭曰:董褐,晋大夫司马寅也。毛诗曰:胡宁忍予?众不可盖,无尚我言。家语,金人铭曰:君子知天下之不可盖也,故下之。广雅曰:尚,高也。我,叔良也。梧宫致辩,齐楚构患。说苑曰:楚使使者聘于齐,齐王飨之于梧宫。使者曰:大哉梧乎!王曰:江海之鱼必吞舟,大国之树必巨围,使者何怪焉?使者曰:然昔者燕攻齐,焚雍门,饮马于淄、渑,定获于琅邪。王与太后奔莒,逃于成阳之山。敢问当此之时,梧之大小何如?王命陈先生对之,陈子曰:臣不如貂勃。貂勃对曰:使者为问植梧之始邪?昔楚无道,杀子胥之父。子胥奔吴,吴以为相。后将兵伐楚,以复父雠。楚王奔随,吴王入郢,子胥亲射宫门,鞭平王之坟。当此之时,梧始生之年也。齐楚于是构怨,遂举兵相伐也。成功有要,在众思欢。尚书,帝曰:成允成功,惟汝贤。又曰:有伦有要。人之多忌,掩之实难。左氏传,秦伯谓公孙枝曰:夷吾其定乎?对曰:今其言多忌克,难哉!瞻彼黑水,滔滔其流。尚书曰:华阳黑水惟梁州。毛诗曰:滔滔江、汉,南国之纪。江汉有卷,允来厥休。言彼二国席卷而来,信汝之美也。言江、汉之君,有席卷之志,信服而来,自是美,非汝之功也。汉书,刘敬说高祖曰:今陛下径往卷蜀汉,定三秦。二邦若否,职汝之由。言彼二国若怀不顺,此汝之由。毛诗曰:邦国若否,仲山甫明之。毛苌诗传曰:若,顺也。否,犹臧否也,谓善恶也。左氏传,范宣子数诸戎曰:言语漏渫,则职汝之由也。缅彼行人,鲜克弗留。少能不留,言多淹留也。贾逵国语注曰:缅,思貌也。左氏传曰:行人,言使人也。毛诗曰:靡不有初,鲜克有终。尚哉君子,于异他仇。左氏传,楚子木语晋范武子之德,王曰:尚矣哉,能歆神人。杜预曰:尚者,上也。毛苌诗传注曰:仇,匹也。人谁不勤?无厚我忧。楚辞曰:惟天地之无穷,哀生民之长勤。我,粲自谓也。惟诗作赠,敢咏在舟。言为诗以赠者,有在舟之义,忧患同也。邓析子曰:同舟渡海,中流遇风,救患若一。 文选考异 侨肸是与 案:「侨」当作「乔」,注同。茶陵本作「乔」,云五臣作「侨」。袁本作「侨」,用五臣而失着校语。尤所见以五臣乱善,非也。考隶释三公山碑云乔札季文,议郎元宾碑云有乔宰郑,皆东汉时书「乔」字无「人」旁之证。羣书亦有之,不悉数。 注「敢请辞故」 陈云「辞」,「乱」误,是也。各本皆讹。 注「而不可以之告」 何校删「之」字,陈同。各本皆衍。 注「孤用视听命」 何校「视」改「亲」,陈同。各本皆讹。
注「君若卑天子」 陈云「卑」上脱「无」字,是也。各本皆脱。 注「言江汉之君」下至「非汝之功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二字。何校云考六臣本卽良注。陈云削去为是。案:所校是也。 赠五官中郎将四首五言 刘公干 昔我从元后,整驾至南乡。元后,谓曹操也。至南乡,谓征刘表也。尚书曰:众非元后何戴?张衡思玄赋曰:爰整驾而亟行。毛诗曰:维汝荆楚,居国南乡。过彼丰沛都,与君共翶翔。丰、沛,汉高祖所居,以喻谯也。君,谓五官也。毛诗曰:将翶将翔。四节相推斥,季冬风且凉。四节,已见潘安仁悼亡诗。周易曰:寒暑相推,而岁成焉。广雅曰:斥,推也。众宾会广坐,明镫熺炎光。史记,侯嬴曰:公子自是迎嬴羣众广坐之中。楚辞曰:兰膏明烛华镫错。镫与灯音义同。广雅曰:熺,炽也。熺,大明貌,火其切。清歌制妙声,万舞在中堂。毛诗曰:公庭万舞。郑玄曰:万舞,干舞也。金罍含甘醴,羽觞行无方。毛诗曰:我姑酌彼金罍。楚辞曰:瑶浆密勺实羽觞。长夜忘归来,聊且为大康。毛诗曰:无已大康,职思其居。四牡向路驰,欢悦诚未央。四牡,谓骊驹也。汉书,王式曰:闻之于师,客歌骊驹。主人歌无庸归。音义曰:逸诗篇名也。 余婴沈痼疾,窜身清漳滨。礼记曰:身有痼疾。说文曰:痼,久也。汉书曰:魏郡武始县漳水至邯郸入漳。山海经曰:少山,清漳水出焉,东流于浊漳之水。自夏涉玄冬,弥旷十余旬。杨雄羽猎赋曰:玄冬季月,天地隆烈。杜预左氏传注曰:弥,远也。苍颉篇曰:旷,疎旷也。常恐游岱宗,不复见故人。援神契曰:太山,天帝孙也,主召人魂。尚书曰:至于岱宗。太山为四岳宗也。所亲一何笃?步趾慰我身。左氏传,蒍启强曰:今君亲步玉趾。清谈同日夕,情眄叙忧勤。毛诗曰:朝夕思念,至于忧勤也。便复为别辞,游车归西邻。西邻,邺都。素叶随风起,广路扬埃尘。逝者如流水,哀此遂离分。论语曰: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追问何时会?要我以阳春。楚辞曰:无衣裘以御冬,恐死不得见乎阳春。望慕结不解,贻尔新诗文。蔡邕瞽师赋曰:咏新诗以悲歌。勉哉修令德,北面自宠珍。左氏传曰:忠为令德。北面,臣位也。礼记曰:君之南乡,答阳之义也。臣之北面,答君之义也。 秋日多悲怀,感慨以长叹。毛苌诗传曰:秋士悲也。终夜不遑寐,叙意于濡翰。毛诗曰:不遑假寐。楚辞曰:魂焭焭兮不遑寐。韦昭汉书注曰:翰,笔也。明镫曜闺中,清风凄已寒。白露涂前庭,应门重其关。楚辞曰:白露纷以涂。毛诗曰:乃立应门。尔雅曰:正门谓之应门。四节相推斥,岁月忽欲殚。礼记曰:岁既殚矣。壮士远出征,戎事将独难。壮士,谓五官也。汉书,高祖曰:壮士行何畏!出征,谓在孟津也。魏志曰:建安十六年,文帝立为五官中郎将。典略曰:建安二十二年,魏郡大疫,徐干、刘桢等俱逝。然其间唯有镇孟津及黎阳,而无所征伐,故疑出征谓在孟津也。以在邺,故曰出征;以有兵卫,故曰戎事也。涕泣洒衣裳,能不怀所欢?涕泣,干自谓也。 凉风吹沙砾,霜气何皑皑。易通卦验曰:巽气不至,则大风扬沙。砾,小石也。说文曰:皑皑,霜雪貌。刘歆遂初赋曰:漂积雪之皑皑。牛哀切。明月照缇幕,华灯散炎辉。缇丹色也。华灯,已见上文。赋诗连篇章,极夜不知归。论衡曰:兴论立说,结连篇章者,文人鸿儒也。君侯多壮思,文雅纵横飞。汉仪注曰:列侯为丞相,称君侯。大戴礼曰:天子不知文雅之辞,少师之任。小臣信顽卤,僶俛安能追?仪礼曰:小臣正辞。李尤东观赋曰:臣虽顽卤,慕小雅斯干叹咏之美。僶俛,已见上文。论语曰:参也鲁。孔安国曰:鲁,钝也。鲁与卤同。 文选考异 注「公子自是」 案:「是」当作「起」。各本皆误。 金罍含甘醴 袁本、茶陵本云「甘」,善作「其」。案:据校语,五臣乃作「甘」,此作「甘」者,尤延之所改也。注无明文,而第三首云「应门重其关」句,例正同,未必非。善自作「其」字,尤改失之。 注「蒍启强曰」 陈云「强」,「疆」误,是也。各本皆讹。
注「干自谓也」 何校「干」改「桢」。案:所改非也。干卽公干,善注称人字有此例。 华灯散炎辉 案:「灯」当作「镫」,注同。各本皆讹。第一首、第三首袁、茶陵二本有校语,此首失着,乃误以五臣「灯」字乱之。 赠徐干五言 刘公干 谁谓相去远?隔此西掖垣。毛诗曰:谁谓宋远?跂予望之。洛阳故宫铭曰:洛阳宫有东掖门、西掖门。拘限清切禁,中情无由宣。史记曰:景帝居禁中。禁中者,门户有禁,非侍御不得入。楚辞曰:抒中情而为诗。思子沈心曲,长叹不能言。毛诗曰:在其板屋,乱我心曲。古诗曰:气结不能言。起坐失次第,一日三四迁。步出北寺门,遥望西苑园。风俗通曰:尚书、侍御、御史、谒者所止,皆曰寺也。细柳夹道生,方塘含清源。思玄赋曰:旦余沐于清源。轻叶随风转,飞鸟何翻翻!楚辞曰:漂翻翻其上下。乖人易感动,涕下与衿连。仰视白日光,皦皦高且悬。毛诗曰:谓余不信,有如皦日。毛苌曰:皦,白也。楚辞曰:晞白日兮皎皎。兼烛八纮内,物类无颇偏。韩子曰:朱孺对卫灵公曰:夫日兼烛天下,一物不能当也。杨雄解嘲云:日月之经不千里,则不能烛六合,耀八纮。音义曰:八方之纲维也。尚书曰:无偏无陂,遵王之谊。我独抱深感,不得与比焉。 文选考异 注「杨雄解嘲曰」 案:「嘲」当作「难」。各本皆误。 赠从弟三首五言 刘公干 泛泛东流水,磷磷水中石。吕氏春秋曰:水泉东流,日夜不休。毛诗曰:杨之水,白石磷磷。毛苌传曰:清彻也。苹藻生其涯,华纷何扰弱?采之荐宗庙,可以羞嘉客。苹藻,以喻从弟也。左氏传,君子曰:苟有明信,涧溪沼沚之毛,苹繁蕴藻之菜,可荐于鬼神,可羞于王公。毛诗曰:所谓伊人,于焉嘉客。岂无园中葵,懿此出深泽。古诗曰:青青园中葵,朝露待日晞。尔雅曰:懿,美也。 亭亭山上松,瑟瑟谷中风。风声一何盛?松枝一何劲?冰霜正惨怆,终岁常端正。楚辞曰:霜露憯凄而交下。岂不罗凝寒,松柏有本性。凝,严也。庄子曰:天寒既至,雪霜将降,吾是以知松柏之茂也。 凤凰集南岳,徘徊孤竹根。凤生丹穴,故曰南岳。郑玄毛诗笺曰:凤凰之性,非竹实不食。亦喻从弟也。于心有不厌,奋翅凌紫氛。岂不常勤苦?羞与黄雀羣。黄雀,喻俗士也。何时当来仪?将须圣明君。尚书曰:凤凰来仪。孔安国曰:圣人受命则凤凰至。
文选考异 冰霜正惨怆 茶陵本「怆」作「凄」。案:「凄」字是也,注有明文。袁本作「怆」,与此同误。 岂不罗凝寒 何云「罗」疑作「罹」,陈同。案:各本皆作「罗」,盖传写讹。
文选卷第二十四 赠答二
赠徐干五言 曹子建 惊风飘白日,忽然归西山。夫日丽于天,风生乎地,而言飘者,夫浮景骏奔,倐焉西迈,余光杳杳,似若飘然。古步出夏门行曰:行行复行行,白日薄西山。圆景光未满,众星粲以繁。圆景,月也。论衡曰:日月之体,状如正圆。郑玄毛诗笺曰:景,明也。释名曰:望,月满之名也。论语曰:众星共之。广雅曰:粲,明也。志士营世业,小人亦不闲。论语,子曰:志士仁人,无求生以害人。孔丛子曰:仲尼大圣,自兹以降,世业不替。聊且夜行游,游彼双阙间。文昌郁云兴,迎风高中天。刘渊林魏都赋注曰:文昌,正殿名也。广雅曰:郁,出也。尔雅曰:兴,起也。地理书曰:迎风观在邺。列子曰:周穆王筑台号曰中天之台。春鸠鸣飞栋,流猋激棂轩。尔雅曰:扶摇,谓之飙。郭璞曰:暴风从上下者。猋与飙同,古字通。说文曰:棂,楯间子也。徐干齐都赋曰:窗棂参差景纳阳。轩,长廊之有窗也。顾念蓬室士,贫贱诚足怜。蓬室士,谓徐干也。苍颉篇曰:顾,旋也。列子曰:北宫子庇其蓬至,若广厦之荫。薇藿弗充虚,皮褐犹不全。墨子曰:古之人其为食也。足以增气充虚而已。郑玄周礼注曰:充,足也。淮南子曰:贫人冬则羊裘短褐,不掩形也。忼慨有悲心,兴文自成篇。说文曰:忼慨,壮士不得志于心也。郑玄考工记注曰:兴,发也。宝弃怨何人?和氏有其愆。宝,以喻干。和氏,喻知己也。韩子曰:楚人和氏得璞玉于楚山之中,奉而献之武王,武王使玉人相之。玉人曰:石也。●和氏左足。武王薨,成王卽位,和又献之。玉人又曰:石也。●其右足。成王薨,文王卽位,和乃抱璞而哭于楚山之下,王使玉人理其璞而得宝焉,遂名曰和氏之璧。●音刖。孔安国尚书传曰:愆,过也。弹冠俟知己,知己谁不然?言欲弹冠以俟知己,知己谁不同于弃宝,而能相万乎?汉书曰:萧育与朱博友,往者有王阳、贡公,故长安语曰:萧、朱结绶,王、贡弹冠。晏子春秋,越石父曰:士者申乎知己。良田无晚岁,膏泽多丰年。良田、膏泽,喻有德也。无晚岁、多丰年,喻必荣也。汉书曰:翟义请陂下良田。国语,子余曰:君若膏泽之,使能成嘉谷。毛诗曰:丰年穰穰。亮怀玙璠美,积久德逾宣。尔雅曰:亮,信也。苍颉篇曰:怀,抱也。左氏传曰:季平子行东野,还未至,卒于房。阳虎将以玙璠敛。杜预曰:玙璠,美玉,君所佩也。玙音余。璠音烦。亲交义在敦,申章复何言!庄子曰:亲交益疏。孔安国尚书传曰:敦,厚也。又曰:申,重也。 文选考异 注「而能相万乎」 何校「万」改「荐」,陈同。各本皆讹。 赠丁仪五言 集云与都亭侯丁翼,今云仪,误也。魏略曰:丁仪,字正礼。太祖辟仪为掾。 曹子建 初秋凉气发,庭树微销落。汉书,孝武伤李夫人赋曰:桂枝落而销亡。凝霜依玉除,清风飘飞阁。楚辞曰:漱凝霜之纷纷。字书曰:凝,冰坚也。玉除,阶也。说文曰:除,殿阶也。西都赋曰;玉除彤庭。又曰:修涂飞阁。朝云不归山,霖雨成川泽。广雅曰:八月浮云不归。左氏传曰:凡雨自三日已往为霖。黍稷委畴陇,农夫安所获?王逸楚辞注曰:委,弃也。说文曰:畴,耕治之田也。毛诗曰:帅时农夫。在贵多忘贱,为恩谁能博?言俗之常情也。狐白足御冬,焉念无衣客?言服狐白者不念无衣,以喻处尊贵者多忘贫贱也。晏子春秋曰:景公之时,雨雪三日,公被狐白之裘,坐于堂侧,谓晏子曰:雨雪三日,天下不寒,何也?晏子曰:贤君饱知人饥,温知人寒。楚辞曰:无衣裘以御冬。毛诗曰:无衣无褐,何以卒岁?思慕延陵子,宝剑非所惜。言延陵不欺于死,而况其生者乎?故己思慕之,冀异于俗也。新序曰:延陵季子将西聘晋,带宝剑以过徐君,徐君不言而色欲之。季为有上国之事,未献也,然心许之矣。致使于晋,顾反,则徐君死,于是以剑带徐君墓树而去。广雅曰:惜,爱也。子其宁尔心,亲交义不薄。 文选考异 注「玉除彤庭」 案:「除」当作「阶」。各本皆讹。但引以注「玉」字,其「除」卽是「阶」,上已注讫。不知者用正文「玉除」改之,非也。后赠何劭王济诗注引不误,亦可证。或又因此欲改西都赋作「除」,则益非矣。 赠王粲五言 曹子建
端坐苦愁思,揽衣起西游。古诗曰:揽衣起徘徊。树木发春华,清池激长流。中有孤鸳鸯,哀鸣求匹俦。鸳鸯,喻粲也。毛苌诗传曰:鸳鸯,匹鸟也。楚辞曰:览可与兮匹俦。我愿执此鸟,惜哉无轻舟。言愿执鸟而无轻舟,以喻己之思粲而无良会也。贾逵国语注曰:惜,痛也。战国策,苏代曰:水浮轻舟。欲归忘故道,顾望但怀愁。傅毅七激曰:无物可乐,顾望怀愁。郑玄毛诗笺曰:回首曰顾。悲风鸣我侧,羲和逝不留。楚词曰:哀江介之悲风。又曰:吾令羲和弭节兮。王逸曰:羲和,日御也。墨子曰:时不可及,日不可留。重阴润万物,何惧泽不周?重阴,以喻太祖。蔡邕月令章句曰:阴者,密云也。谁令君多念,自使怀百忧。毛诗曰:我生之后,逢此百忧。 文选考异 揽衣起西游 袁本「揽」下有校语云善作「搅」。茶陵本则云五臣作「搅」。案:此悉传写误耳,无论善自作「揽」,卽五臣亦未始作「搅」也。 又赠丁仪王粲五言 集云:答丁敬礼、王仲宣。翼字敬礼,今云仪,误也。 曹子建 从军度函谷,驱马过西京。魏志曰:建安二十年,公西征张鲁。汉书,弘农县故秦函谷关。毛诗曰:驱马悠悠。山岑高无极,泾渭扬浊清。毛苌诗传曰:泾、渭相入,而清浊异。壮哉帝王居,佳丽殊百城。汉书曰:高祖南过曲逆,曰:壮哉县。高诱战国策注曰:佳,大也。丽,美也。谢承后汉书曰:黄琬拜豫州,威迈百城。员阙出浮云,承露槩泰清。西京赋曰:圜阙竦以造天。淮南子曰:魏阙之高,上际青云。西都赋曰:抗仙掌与承露。广雅曰:扢,摩也。槩与扢同,古字通。鹖冠子曰:上及泰清,下及太宁。皇佐扬天惠,四海无交兵。皇佐,太祖也。边让章华赋曰:建皇佐之高勋,飞仁声之显赫。左氏传,箴尹克黄曰:君,天也。家语,孔子曰:君惠臣忠。楚汉春秋,吴广说陈涉曰:王引兵西击,则野无交兵。权家虽爱胜,全国为令名。权家,兵家也。史记曰:吕尚其事多兵权与奇计。孙子兵法曰:用兵法,全国为上,破国次之。左氏传,子产曰:令名,德之舆也。郑玄礼记注曰:名,令闻也。君子在末位,不能歌德声。君子,谓丁、王也。琴操曰:古者君子在位,役不踰时。德声,谓太祖令德之声也。丁生怨在朝,王子欢自营。欢怨非贞则,中和诚可经。言欢怨虽殊,俱非忠贞之则,惟有中和乐职,诚可谓经也。汉书,王襄使王褒作中和乐职宣布诗。如淳曰:言王政中和,在官者乐其职。郑玄周礼注曰:经,法也。 文选考异 注「西都赋曰」 袁本、茶陵本「赋」作「宾」,是也。又后赠张华答何劭诗注皆然。 注「抗仙掌与承露」 茶陵本「抗」作「扢」。案:涉下而误也。袁本作「抗」,与此同,不误。引之但注「承露」,其以下方注「槩」字,或因据此误字反欲改西都赋,则谬矣。聊出之于尤本,无施也。「与」,赋作「以」。 赠白马王彪五言 魏志曰:楚王彪,字朱虎,武帝子也。初封白马王,后徙封楚。集曰:于圈城作。又曰:黄初四年五月,白马王、任城王与余俱朝京师,会节气,日不阳,任城王薨。至七月,与白马王还国。后有司以二王归蕃,道路宜异宿止,意毒恨之。盖以大别在数日,是用自剖,与王辞焉,愤而成篇。 曹子建 谒帝承明庐,逝将归旧疆。陆机洛阳记曰:承明门,后宫出入之门,吾常怪谒帝承明庐,问张公,云:魏明帝作建始殿,朝会皆由承明门。毛诗曰:逝将去汝。旧疆,鄄城也。时植虽封雍丘,仍居鄄城。清晨发皇邑,日夕过首阳。陆机洛阳记曰:首阳山在洛阳东北,去洛二十里。伊洛广且深,欲济川无梁。楚词曰:道壅塞而不达,江河广而无梁。泛舟越洪涛,怨彼东路长。国语曰:秦泛舟于河。西京赋曰:起洪涛而扬波。顾瞻恋城阙,引领情内伤。其一。毛诗曰:顾瞻周道。又曰:在城阙兮。左氏传,穆叔谓晋侯曰:引领西望,曰庶几乎!楚词曰:永怀兮内伤。太谷何寥廓,山树郁苍苍。薛综东京赋注曰:太谷在洛阳西南。风俗通曰:泰山松树,郁郁苍苍。霖雨泥我涂,流潦浩纵横。魏志曰:黄初四年七月,大雨,伊、洛溢流。毛苌诗传曰:行潦,流潦也。中逵绝无轨,改辙登高岗。毛诗曰:肃肃兔罝,施于中逵。广雅曰:轨,迹也。修坂造云日,我马玄以黄。其二。毛诗曰:陟陂高冈,我马玄黄。毛苌曰:玄马病则黄。玄黄犹能进,我思郁以纡。楚词曰:愿假簧以舒忧,志纡郁其难释。王逸曰:纡,屈也。郁,愁也。郁纡将难进,亲爱在离居。楚词曰:将以遗兮离居。本图相与偕,中更不克俱。毛苌诗传曰:偕,俱也。●枭鸣衡扼,豺狼当路衢。●枭、豺狼,以喻小人也。毛诗曰:懿厥哲妇,为枭为●。汉书,杜文谓孙宝曰:豺狼当路,不宜复问狐狸。公羊传曰:楚庄王伐郑,放乎路衢。何休注曰:路衢,郭内衢也。苍蝇间白黑,谗巧令亲疎。毛诗曰:营营青蝇,止于樊。郑玄曰:蝇之为虫,污白使黑,污黑使白。喻佞人变乱善恶也。广雅曰:间,毁也。欲还绝无蹊,揽辔止踟。其三。楚辞曰:揽騑辔而下节。毛诗曰:搔首踟。踟亦何留?相思无终极。汉书,息夫躬绝命词曰:嗟若是欲何留也。秋风发微凉,寒蝉鸣我侧。蔡邕月令章句曰:寒蝉应阴而鸣,鸣则天凉,故谓之寒蝉也。原野何萧条,白日忽西匿。楚辞曰:山萧条而无兽。又曰:日杳杳而西颓。归鸟赴乔林,翩翩厉羽翼。毛诗曰:翩翩者鵻。厉,疾貌。孤兽走索羣,衔草不遑食。尚书曰:不遑暇食。感物伤我怀,抚心长太息。其四。广雅曰:感,伤也。古诗曰:感物怀所思。列子曰:师襄乃抚心高蹈。楚辞曰:长太息以掩涕。太息将何为?天命与我违。郑玄周易注曰:命,所受天命也。楚辞曰:属天命而委之咸池。王逸曰:咸池,天神也。古诗曰:同袍与我违。毛苌诗传曰:违,离也,谓不耦也。奈何念同生,一往形不归。魏志曰:武皇帝卞皇后生任城王彰、陈思王植。左氏传曰:郑罕、驷、丰同生。杜预曰:罕,子皮。驷,子皙。丰,公孙段也。三家本同母兄弟也。汉书,武帝诏曰:梁王亲慈同生,愿以邑分弟。孤魂翔故城,魏志城作域。灵柩寄京师。汉书,贡禹上书曰:骸骨弃捐,孤魂不归。存者忽复过,亡没身自衰。人生处一世,去若朝露晞。汉书,李陵谓苏武曰:人生如朝露,何久自苦如此!薤露歌曰:薤上零露何易晞!毛苌诗传曰:晞,干也。年在桑榆间,影响不能追。日在桑榆,以喻人之将老。东观汉记,光武曰: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仲长子昌言曰:捷疾驰影响人间也。自顾非金石,咄唶令心悲。其五。郑玄毛诗笺曰:顾,念也。古诗曰:人生非金石,岂能长寿考?说文曰:咄,叱也,丁兀切。声类曰:唶,大呼也,子夜切。言人命叱呼之间,或至夭丧也。心悲动我神,弃置莫复陈。丈夫志四海,万里犹比邻。恩爱苟不亏,在远分日亲。邓析子曰:远而亲者,志相应也。分,犹志也。何必同衾帱,然后展殷勤。毛诗曰:抱衾与裯。毛苌曰:衾,被也。郑玄曰:裯,床帐也。帱与裯古字同。忧思成疾疹,无乃儿女仁。毛诗曰:心之忧矣,疹如疾首。史记曰:吕公谓吕媪曰:非儿女之所知。又,韩信谓汉祖曰:项王所谓妇人之仁也。仓卒骨肉情,能不怀苦辛。其六。李陵书曰:前书仓卒。骨肉,谓兄弟也。苏子卿诗云:骨肉缘枝叶。古诗又曰:轗轲长苦辛。苦辛何虑思?天命信可疑。虚无求列仙,松子久吾欺。班固楚辞序曰:帝阍宓妃,虚无之语。论衡曰:传称赤松、王乔好道为仙,度世不死,是又虚也。魏武帝善哉行曰:痛哉世人,见欺神仙。变故在斯须,百年谁能持?汉书,谷永曰:三郡所奏,皆有变故。郑玄周礼注曰:故,灾也。礼记,君子曰:礼乐不可斯须去身。郑玄曰:斯须,犹须臾也。古诗曰:生年不满百。吕氏春秋曰:人之寿久不过百。离别永无会,执手将何时?蔡琰诗曰:念别无会期。毛诗曰: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王其爱玉体,俱享黄发期。七发曰:太子玉体不安。东汉观记,太子执报桓荣书曰:君慎疾加,重爱玉体。杜预左氏传注曰:享,受也。尚书曰:询兹黄发。收泪卽长路,援笔从此辞。其七。韩诗外传曰:孙叔敖治楚三年,而楚国霸。楚史援笔而书于策。苏武诗曰:去去从此辞。
文选考异 注「日不阳」 袁本、茶陵本「日不」作「到洛」,是也。 郁纡将难进 茶陵本云「难进」,五臣作「何念」。袁本云善作「难进」。何校云「难进」当从魏氏春秋作「何念」。案:此恐善本传写有误。 踟亦何留 袁本、茶陵本云「何」善作「可」。案:二本所见非也,善自作「何」,注有明文,此不误,或尤校改之也。 孤魂翔故城注「魏志城作域」 袁本、茶陵本无注「魏志城作域」五字,正文皆作「域」。茶陵本有校语云善作「城」。袁本无。案:「魏志城作域」五字当是,或记于旁,尤误取添入注,故此处修改之迹尚存也。善作「城」,无明文,恐尤及茶陵所见传写有误,而袁所见为未误也。 注「太子执报桓荣书曰」 案:「执」字不当有。各本皆衍。太子,汉明帝也,在范蔚宗书桓荣传。 赠丁翼五言 文士传曰:翼字敬礼,仪之弟也,为黄门侍郎。 曹子建 嘉宾填城阙,丰膳出中厨。郑玄礼记注曰:填,满也。毛诗曰:我有嘉宾。城阙,已见上文。吾与二三子,曲宴此城隅。论语,子曰:二三子以我为隐乎?吾无隐乎尔。毛诗曰:俟我于城隅。秦筝发西气,齐瑟扬东讴。楚辞曰:挟秦筝而弹征。歌录有美女篇齐瑟行。史记,苏秦说秦王曰:临菑甚富,其民无不吹竽鼓瑟。说文曰:讴,齐歌也。肴来不虚归,至反无余。我岂狎异人?朋友与我俱。毛诗曰:岂伊异人?兄弟匪他。尔雅曰:狎,习也。毛诗序曰:伐木,燕朋友故旧也。大国多良材,譬海出明珠。礼斗威仪曰:其君乘金而王,则江海出大贝明珠。君子义休偫,小人德无储。言君子之义,美而且具。小人之德,寡而无储也。说文曰:偫,待也。一曰具也。储,谓蓄积之以待无也。积善有余庆,荣枯立可须。周易曰:积善之家,必有余庆。孔安国尚书传曰:须,待也。滔荡固大节,世俗多所拘。淮南子曰:使神滔荡而不失其充。又曰:曲士不可与语至道,拘于俗而束于教。君子通大道,无愿为世儒。论衡曰:说经者为世儒。 文选考异 世俗多所拘 袁本、茶陵本「世」作「时」,是也。 赠秀才入军五首四言 集云:兄秀才公穆入军赠诗。刘义庆集林曰:嵇熹,字公穆,举秀才。
嵇叔夜 良马既闲,丽服有晖。毛诗曰:良马四之。又曰:君子之马,既闲且驰。郑玄曰:闲,习也。广雅曰:丽,好也。杨雄反骚曰:素初贮厥丽服兮。左揽繁弱,右接忘归。新序曰:楚王载繁弱之弓,忘归之矢,以射兕于云梦。风驰电逝,蹑景追飞。四子讲德论曰:风驰雨集,杂袭并至。孙该琵琶赋曰:飘风电逝,舒疾无方。七启曰:忽蹑景而轻骛。凌厉中原,顾盼生姿。刘歆遂初赋曰:登句注以凌厉。广雅曰:凌,驰也。厉,上也。风俗通曰:颜色厚所顾盼,若以亲密也。携我好仇,载我轻车。毛诗曰:君子好仇。南凌长阜,北厉清渠。广雅曰:凌,乘也。王逸楚辞注曰:厉,度也。仰落惊鸿,俯引渊鱼。盘于游田,其乐只且。西京赋曰:盘于游畋,其乐只且。 轻车迅迈,息彼长林。春木载荣,布叶垂阴。习习谷风,吹我素琴。毛诗曰:习习谷风。秦嘉妇徐氏书曰:芳香既珍,素琴又好。咬咬黄鸟,顾畴弄音。毛诗曰:交交黄鸟。古歌曰:黄鸟鸣相追,咬咬弄好音。感悟驰情,思我所钦。古诗曰:驰情整中带。心之忧矣,永啸长吟。毛诗曰:心之忧矣,我歌且谣。杜笃连珠曰:能离光明之显,长吟永啸。 浩浩洪流,带我邦畿。毛苌诗传曰:畿,疆也。萋萋绿林,奋荣扬晖。鱼龙瀺灂,山鸟羣飞。乐动声仪曰;风雨动鱼龙,仁义动君子。上林赋曰:瀺灂霣坠。刘向七言曰:山鸟羣鸣我心怀。驾言出游,日夕忘归。毛诗曰:驾言出游。楚辞曰:日将暮兮怅忘归。思我良朋,如渴如饥。毛诗曰:每有良朋。曹植责躬诗曰:迟奉圣颜,如渴如饥。愿言不获,怆矣其悲。张衡诗曰:愿言不获,终然永思。曹植责躬诗曰:心之云慕,怆矣其悲。 息徒兰圃,秣马华山。兰圃,蕙圃也。毛诗曰:之子于归,言秣其马。毛苌诗传曰:秣,养也。华山,山有光华也。流磻平皋,垂纶长川。说文曰:磻,以石着弋缴也。郑玄毛诗笺曰:钓者,以丝为之纶。目送归鸿,手挥五弦。汉书曰:周亚夫趋出,上以目送之。归田赋曰:弹五弦于妙指。俯仰自得,游心泰玄。楚辞曰:漠虚静以恬愉兮,澹无为而自得。泰玄,谓道也。淮南子曰:自得者,全其身者也。全其身,则与道为一矣。嘉彼钓叟,得鱼忘筌。庄子曰:庄子钓于濮水之上。又曰:筌者,所以得鱼也,得鱼而忘筌。蹄者,所以在兔也,得兔而忘蹄。言者,所以在意也,得意而忘言。吾焉得夫忘言之人而与之言哉?郢人逝矣,谁与尽言?庄子曰:庄子送葬,过惠子之墓,顾谓从者曰:郢人垩漫其鼻端,若蝇翼,使匠石斵之,匠石运斤成风,声而斵之,尽垩而鼻不伤,郢人立不失容。宋元君闻之,召匠石曰:尝试为寡人为之。匠石曰:臣则当能斵之。虽然,臣质死久矣。自夫子之死也,吾无以为质矣,吾无与言之矣。 闲夜肃清,朗月照轩。舞赋曰:夫何皦皦之闲夜,明月列以施光。轩,已见曹子建赠徐干诗注。微风动袿,组帐高褰。方言曰:袿谓之裾,音圭,袿或为帏。周礼曰:幕人掌帷幕幄帟绶之事。郑司农曰:帟,平帷也。绶,组绶,所以系帷也。王逸楚词注曰:以幕组结束玉璜为帷帐也。旨酒盈樽,莫与交欢。毛诗曰:旨酒欣欣。汉书曰:郭解入关,贤豪争交欢。鸣琴在御,谁与鼓弹?毛诗曰:琴瑟在御,莫不静好。仰慕同趣,其馨若兰。六韬曰:同好相趣。薛综西京赋注曰:趣,犹意也。易曰:同心之言,其臭如兰。佳人不在,能不永叹!楚辞曰;闻佳人兮召予。毛诗曰:假寐永叹。 文选考异 顾盼生姿 袁本、茶陵本「盼」作「●」,注同。案:「●」字是也。「●」为「眄」之别体字,不知者多改为「盻」。茶陵改刻如此,后又误成「盼」也。 注「所以得鱼也」 何校「得」改「在」,陈同。各本皆讹。 注「声而斵之」 何校「声」改「听」,陈同。各本皆讹。 注「臣则当能斵之」 袁本「当」作「尝」,是也。茶陵本亦误「当」。 注「帟平帷也」 何校「帷」改「帐」,是也。此节注袁、茶陵二本多脱字,不具论。
赠山涛五言 司马绍统臧荣绪晋书曰:司马彪,字绍统,少笃学,初拜骑都尉,太始中为秘书郎,转丞,后拜散骑侍郎,终于家。 苕苕椅桐树,寄生于南岳。椅桐,彪自喻也。毛诗曰:其桐其椅,其实离离。马融琴赋曰:惟椅梧之所生,在衡山之峻陂。上凌青云霓,下临千仞谷。苍颉篇曰:凌,侵也。吕氏春秋曰:若决积水于千仞之溪。包咸论语注曰:七尺曰仞。处身孤且危,于何托余足?毛诗序曰:孤危将亡。汉书,贾山上书曰:不得邪径而托足焉。昔也植朝阳,倾枝俟鸾鷟。毛诗曰:凤凰鸣矣,于彼高冈;梧桐生矣,于彼朝阳。郑玄曰:凤凰之性,非梧桐不栖,非竹实不食也。说文曰:鸾鷟,凤属,神鸟也。今者绝世用,倥见迫束。新语曰:楩梓仆则为世用。楚辞曰:悲余生之无欢兮,愁倥于山陆。王逸曰:倥,困苦也。班匠不我顾,牙旷不我录。班匠及牙旷,皆喻执政也。墨子曰:公输般为云梯。郑玄礼记注曰:般,伎巧者也。庄子曰:匠石之齐,见栎杜树,匠伯不顾。司马彪曰:匠石字伯。郑玄毛诗笺曰:顾,视也。列子曰:伯牙善鼓琴。左氏传曰:师旷侍于晋侯。杜预曰:师旷,晋乐太师。焉得成琴瑟,何由扬妙曲?桓子新论曰:黄门工鼓琴者,有任真卿、虞长倩,能传其度数,妙曲遗声。冉冉三光驰,逝者一何速!广雅曰:冉冉,进也。淮南子曰:夫道含吐阴阳,而章三光。许慎曰:三光,日、月、星也。逝者,见下注。中夜不能寐,抚剑起踯躅。毛诗曰:耿耿不寐。左氏传曰:子朱怒,抚剑从之。说文曰:蹢,住足也。踯躅与蹢同。感彼孔圣叹,哀此年命促。春秋说题辞曰:天尝有血书鲁端门作法,孔圣没,周室亡。论语曰: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司马迁悲士不遇赋曰:天道悠昧人理促。卞和潜幽冥,谁能证奇璞?卞和,已见上文。冀愿神龙来,扬光以见烛。神龙,喻涛也。山海经曰:赤水之山有神,人面蛇身,其瞑乃晦,其视乃明,是烛九阴,是谓烛龙。 文选考异 今者绝世用 袁本、茶陵本有校语云「用」善作「人」。案:二本所见非也。注有明文,此不误,或亦尤校改。 答何劭二首五言 张茂先 吏道何其迫?窘然坐自拘。班彪与金昭卿书曰:远在东垂,吏道迫促。鵩鸟赋曰:愚士系俗,窘若囚拘。缨婑为徽纆,文宪焉可踰?缨緌制人,同于徽纆。国之文宪,岂可踰乎?礼记曰:冠緌缨。郑玄曰:緌,缨饰也。周易曰:系用徽纆。孔安国尚书传曰:宪,法也。恬旷苦不足,烦促每有余。广雅曰:恬,静也。苍颉篇曰:旷,疏旷也。良朋贻新诗,示我以游娱。良朋,已见上文。徐干赠五官中郎将诗曰:贻尔新诗。又思玄赋曰:虽游娱以偷乐。穆如洒清风,奂若春华敷。毛诗曰:吉父作诵,穆如清风。淮南子曰:犹条风之时洒。答宾戏曰:摛藻如春华。自昔同寮寀,于今比园庐。臧荣绪晋书曰:惠帝卽位,劭为太子太师。又曰:武帝崩,华为太子少傅。然考乎其时,事正相接,故曰同寮也。左氏传曰:先蔑之使也,荀林父止之曰:同官为寮,吾尝同寮,敢不尽心乎?尔雅曰:采,僚官也。南都赋曰:园庐,旧宅也。衰夕近辱殆,庶几并悬舆。王逸楚辞注曰:夕以喻衰。言日夕将暮己已衰。老子曰:知足不辱,知止不殆。汉书曰:薛广德乞骸骨,赐安车驷马,悬其安车,传子传孙也。散发重阴下,抱杖临清渠。锺会遗荣赋曰:散发抽簪。属耳听鸣,流目翫儵鱼。毛诗曰:耳属于垣。郑玄曰:属耳于壁听之。又仪礼注曰:属,注也。毛诗曰:其鸣矣。思玄赋曰:流目眺夫衡阿。翫,犹悦也。庄子曰:鯈鱼出游从容,是鱼乐也。从容养余日,取乐于桑榆。汉书,疎广曰:此金者,圣主所以惠养老臣也;故乐与乡党共飨其赐,以尽吾余日,不亦可乎?桑榆,已见上文。 洪钧陶万类,大块禀羣生。洪钧,大钧,谓天也。大块,谓地也。言天地陶化万类,而羣化禀受其形也。鵩鸟赋曰:大钧播物。广雅曰:陶,化也。河图曰:地有九州岛,以苞万类。庄子曰:大块载我以形,劳我以生。孔安国尚书传曰:禀,受也。汉书,董仲舒对策曰:羣生和而万物殖。明闇信异姿,静躁亦殊形。刘歆遂初赋曰:非积习之生常,固明闇之所别。老子曰:重为轻根,静为躁君。王弼曰:凡物轻不能载重,小不能镇大,不行者使行,不动者制动;是以重必为轻根,静必为躁君。自予及有识,志不在功名。李陵与苏武书曰:陵自有识以来,士之立操未有如子卿者也。吕氏春秋曰:功名大立,天也。虚恬窃所好,文学少所经。楚辞曰:漠虚静以恬愉。忝荷既过任,白日已西倾。白日西倾,以喻年老也。洛神赋曰:日既西倾。道长苦智短,责重困才轻。论语,曾子曰: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仁以为己任,不亦重乎?死而后已,不亦远乎?吕氏春秋曰:智短则不知化,不知化者每举必危。范晔后汉书,刘宽曰:任重责大,忧心如醉。曹植上表曰:爵重才轻。周任有遗规,其言明且清。论语,孔子云:周任有言,曰:陈力就列,不能者止。马融曰:周任,古之良史。子思子,诗云:昔吾有先正,其言明且清。国家以宁,都邑以成。负乘为我戒,夕惕坐自惊。周易曰:负且乘,致寇至。负也者,小人之事也;乘也者,君子之器也。小人乘君子之器,盗思夺之矣。又曰:夕惕若厉。孔安国尚书传曰:惕,惧也。是用感嘉贶,写心出中诚。感,犹荷也。魏文帝书曰:嘉贶益腆。发篇虽温丽,无乃违其情。西都赋曰:启发篇章。汉书曰:司马相如作赋,甚弘丽温雅。广雅曰:违,背也。 文选考异 注「贻尔新诗又」 陈云「又」,「文」误,是也。各本皆讹。 注「己已衰老子曰」 袁本、茶陵本「老」下有「也老」二字,是也。
流目翫儵鱼 茶陵本「儵」作「鯈」,注同。案:「鯈」字是也。考庄子释文作「儵」,尔雅释文作「鯈」。陆于秋水篇引说文「直留反」,谓「鱼部鯈字音」。然则「鯈」是,「儵」非也。袁本亦误「儵」,其注作「鯈」,仍不误。 赠张华五言 何敬祖 四时更代谢,悬象迭卷舒。孙卿子曰:日月递照,四时代御。淮南子曰:二者代谢舛驰。周易曰:悬象着明,莫大乎日月。淮南子曰:阴阳嬴缩卷舒,沦于不测。暮春忽复来,和风与节俱。论语曰:暮春者,春服既成。毛诗曰:习习谷风。毛苌传曰:习习,和舒之貌。杨泉物理论曰:春气臑,其风温和。俯临清泉涌,仰观嘉木敷。西都赋曰:嘉木树庭。周旋我陋圃,西瞻广武庐。臧荣绪晋书曰:吴灭,封张华广武侯。左氏传:太史克曰:奉以周旋。既贵不忘俭,处有能存无。毛苌诗传曰:有谓富,无谓贫。镇俗在简约,树塞焉足摹?周易曰:简则易从。广雅曰:约,俭也。论语曰:或问管仲知礼乎?孔子曰:邦君树塞门,管氏亦树塞门。在昔同班司,今者并园墟。同班司,已见张华答诗。私愿偕黄发,逍遥综琴书。黄发,已见上文。王肃周易注曰:综,理事也。刘歆遂初赋曰:玩琴书以条畅。举爵茂阴下,携手共踌躇。韩诗曰:搔首踌躇。薛君曰:踌躇,踯躅也。奚用遗形骸?忘筌在得鱼。庄子曰:申徒,兀者,谓子产曰:吾与夫子游十有九年矣,而未曾知吾兀者也。今子与我游于形骸之内,而子索我于形骸之外,不亦过乎?得鱼忘筌,已见上文。 赠冯文罴迁斥丘令四言 晋百官名曰:外兵郎冯文罴。集云:文罴为太子洗马,迁斥丘令,赠以此诗。阚骃十三州记曰:斥丘县在魏郡东八十里。 陆士衡 于皇圣世,时文惟晋。毛诗曰:于皇时周。周礼,栗氏量铭曰:时文思索。郑玄曰:言是文德之君,思求可以为人立法也。受命自天,奄有黎献。谓武帝也。毛诗曰:有命自天,命此文王。又曰:奄有四方。毛苌曰:奄,大也。尚书曰:万邦黎献,共惟帝臣。孔安国曰:黎,众也。献,贤也。阊阖既辟,承华再建。谓惠帝也。晋宫阁名曰:洛阳城阊阖门。陆机洛阳记曰:太子宫在太宫东,薄室门外,中有承华门。再建,谓立愍怀太子国储,以对阊阖,故谓之再也。明明在上,有集惟彦。其一。毛诗曰:明明在下,赫赫在上。弈弈冯生,哲问允迪。方言曰:自关而西,凡美容谓之弈弈。尚书曰:允迪厥德,谟明弼谐。孔安国曰:迪,蹈也。言信蹈行古人之德。天保定子,靡德不铄。毛诗曰:天保定尔,亦孔之固。剧秦美新曰:铄德懿和之风。尔雅曰:铄,美也。迈心玄旷,矫志崇邈。尔雅曰:迈,行也。王逸楚辞注曰:矫,举也。尔雅曰:崇,高也。遵彼承华,其容灼灼。其二。毛诗曰: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嗟我人斯,戢翼江潭。毛诗曰:嗟我怀人。又曰:彼何人斯。又曰:鸳鸯在梁,戢其左翼。楚辞曰:游于江潭。有命集止,飜飞自南。周易曰:大君有命。毛诗曰:有命既集。又曰:飜飞惟鸟。又曰:凯风自南。出自幽谷,及尔同林。谓俱为洗马也。臧荣绪晋书曰:杨骏诛,征机为太子洗马。毛诗曰:出自幽谷,迁于乔木。双情交映,遗物识心。其三。映,犹照也。人亦有言,交道实难。毛诗曰:人亦有言,靡哲不愚。汉书曰:萧育与朱博后有隙,故世以交为难也。有頍者弁,千载一弹。毛诗曰:有頍者弁,实维伊何。毛苌曰:頍,弁貌也。弁,皮弁也。弹冠,已见上文。杜预左氏传注曰:弁,亦冠也,故通言之。頍,丘切,与跬同音。今我与子,旷世齐欢。言我及子虽与王贡旷世,而实齐其欢也。范晔后汉,班固议曰:以汉兴已来,旷世历年。广雅曰:旷,远也。利断金石,气惠秋兰。其四。周易曰:二人同心,其利断金。同心之言,其臭如兰。羣黎未绥,帝用勤止。毛诗曰:羣黎百姓。长杨赋曰:羣黎为之不康。毛诗曰:文王既勤止,我应受之。我求明德,肆于百里。毛诗,我求懿德,肆于时夏。郑玄曰:肆,陈也,陈其功烈也。汉书曰:县大率百里,其人稠则盛,稀则旷也。佥曰尔谐,俾民是纪。尚书:佥曰垂哉,帝曰汝谐。毛诗曰:四方是维,俾民不迷。郑玄毛诗笺曰:以网罟喻为政理之为纪也。乃眷北徂,对扬帝祉。其五。毛诗曰:乃眷西顾。又曰:对扬王休。又曰:既受帝祉,施于孙子。畴昔之游,好合缠绵。左氏传,羊斟曰:畴昔之羊子为政。毛诗曰:妻子好合。张升与任彦坚书曰:缠绵恩好,庶蹈高踪。借曰未洽,亦既三年。毛诗曰:借曰未知,亦既抱子。居陪华幄,出从朱轮。应璩与赵叔潜书曰:入侍华幄,出典禁闱。司马彪续汉书曰:皇太子安车朱班轮。方骥齐镳,比迹同尘。其六。郑玄仪礼注曰:方,并也。南都赋曰:騄骥齐镳。范晔后汉书,孔融荐谢该曰:该实卓然,比迹前列。老子曰:和其光,同其尘。之子既命,四牡项领。毛诗曰:驾彼四牡,四牡项领。遵涂远蹈,腾轨高骋。四子讲德论曰:未若遵涂之疾也。郑玄考工记注曰:轨,谓辙也。庆云扶质,清风承景。广雅曰:质,躯也。嗟我怀人,其迈惟永。其七。毛诗曰:嗟我怀人。毛苌曰:怀,思也。否泰苟殊,穷达有违。否、泰,周易二卦名也。列子,西门子谓北宫子曰:汝造事而穷,予造事而达,此厚薄之验与?贾逵国语注曰:违,异也。及子春华,后尔秋晖。言否、泰殊流,穷达异辙,今虽及尔春华之美,终当后尔秋晖之盛也。春华喻少年,秋晖喻老成也。苏武诗曰:努力爱春华。逝将去我,陟彼朔垂。逝将去汝,已见上文。毛诗曰:陟彼高冈。朔垂,斥丘也。尔雅曰:朔,北方也。说文曰:垂,远边也。非子之念,心孰为悲?其八。 文选考异 注「后汉班固议曰以汉兴已来」 案:「汉」下当有「书」字,「曰」下当衍「以」字。各本皆误。在班固传也。 借曰未洽 茶陵本作「给」,云五臣作「洽」。袁本作「洽」,无校语。案:二本所见皆大误,所载翰注曰「给,犹足也」,五臣作「给」无疑。然则善作「洽」也。茶陵本例用善为正文,当作「洽」,而着五臣作「给」。袁本例用五臣为正文,当作「给」,而着善作「洽」。今倒错失理。此不误,必尤延之知其非,而校改正之。 非子之念 袁本、茶陵本有校语云「非」善作「悲」。案:二本所见非也。注无明文,然作「悲」不可通,必善自作「非」,与五臣无异,但传写误也。此不误,盖亦尤校改正之也。 答贾长渊四言 并序 王隐晋书曰:鲁公贾谧,字长渊。
陆士衡 余昔为太子洗马,汉书曰:太子属官有先马。如淳曰:前驱也。先或作洗。贾长渊以散骑常侍东宫积年。高诱吕氏春秋注曰:东宫,太子所居。诗曰:东宫之妹。余出补吴王郎中令,臧荣绪晋书曰:吴王晏,字平度,武帝第二十三子,封吴。又曰:吴王出镇淮南,以机为郎中令。元康六年入为尚书郎。臧荣绪晋书曰:机为尚书中兵郎。鲁公赠诗一篇,作此诗答之云尔。 伊昔有皇,肇济黎蒸。尔雅曰:伊,惟也。郭璞曰:发语辞也。毛诗曰:有皇上帝。毛苌曰:皇,君也。封禅书曰:觉悟黎蒸。先天创物,景命是膺。周易曰:先天而天弗违。周礼曰:智者创物。毛诗曰:君子万年,景命有仆。毛苌曰:仆,附也。毛诗曰:戎翟是膺。毛苌曰:膺,当也。降及羣后,迭毁迭兴。史记,太史公曰:递兴递废,能者用事。小雅曰:递,迭更也。邈矣终古,崇替有征。其一。楚辞曰:春兰兮秋菊,长无绝兮终古。国语,蓝尹亹谓子西曰:吾闻君子唯独居思念前世之崇替,于是乎有叹。韦昭曰:崇,终也。替,废也。左氏传曰:君子之言,信而有征。在汉之季,皇纲幅裂。韦昭曰:国语注曰:季,末也。皇纲,以纲为喻也。答宾戏曰:廓帝纮,恢皇纲。毛苌诗传曰:张之曰纲。魏志,崔琰曰:今天下分崩,九州岛幅裂。大辰匿耀,金虎习质。汉书曰:东方苍龙房心,心为明堂大星天王。尔雅曰:大辰,房心尾也。石氏星经曰:昴者,西方白虎之宿也。太白者,金之精。太白入昴,金虎相薄,主有兵乱。雄臣驰骛,义夫赴节。解嘲曰:世乱,则圣哲驰骛而不足。释位挥戈,言谋王室。其二。左氏传,王子朝告于诸侯曰:居王于彘,诸侯释位,以间王政。说文曰:挥,奋也。左氏传曰:会于洮,谋王室也。王室之乱,靡邦不泯。毛诗曰:乱生不夷,靡国不泯。毛苌曰:泯,灭也。如彼坠景,曾不可振。丁德礼寡妇赋曰:日亹亹以西坠。说文曰:振,举也。乃眷三哲,俾乂斯民。三哲,刘备、孙权、曹操也。尚书,帝曰:下民其咨,有能俾乂。孔安国曰:乂,治也。启土虽难,改物承天。其三。尚书曰:建邦启土。国语,王谓晋侯曰:叔父若能更姓改物,以创天下。礼记明堂阴阳录曰:王者承天统物也。爰兹有魏,卽宫天邑。礼记,孔悝鼎铭曰:卽宫于宗周。尚书曰:周公曰:肆予敢求尔于天邑商。吴实龙飞,刘亦岳立。东京赋曰:乃龙飞白水。干戈载扬,俎豆载戢。毛诗曰:载戢干戈。毛苌曰:戢,聚也。论语,孔子曰:俎豆之事,则尝闻之矣。民劳师兴,国玩凯入。其四。毛诗曰:民亦劳止。玩与翫同,古字通。周礼曰:师有功则恺乐。天厌霸德,黄祚告舋。左氏传,郑伯曰:天而既厌周德矣。干宝搜神记曰:魏惟五德之运,以土承汉。春秋保干图曰:汉以魏征黄精接期,天下归高。贾逵国语注曰:舋,兆也,言祸有兆。狱讼违魏,讴歌适晋。孟子,万章曰:尧以天下与舜,有诸?孟子曰:否,不然,天与之。尧崩,三年之丧毕,舜让避丹朱于南河之南。天下朝觐狱讼者,不之尧之子而之舜;讴歌者不讴歌尧之子而讴歌舜。舜曰:天也。夫而后归中国,践天子之位焉。陈留归蕃,我皇登禅。魏志曰:陈留王讳奂,字景明,武帝孙,燕王宇子也。奉皇帝玺绶策禅位于晋嗣王。魏世谱曰:封帝为陈留王。庸岷稽颡,三江改献。其五。庸岷,蜀境也。庸,国名也。岷,山名也。礼记,孔子曰:拜而后稽颡。三江,吴境也。尚书曰:三江既入。赫矣隆晋,奄宅率土。曹府君陈寔诔曰:赫矣陈君。毛诗曰:宅殷土芒芒。又曰:率土之滨。对扬天人,有秩斯祜。对扬,已见上文。司马相如封禅文曰:天人之际已交。毛诗曰:嗟尔烈祖,有秩斯祜。尔雅曰:祜,福也。惟公太宰,光翼二祖。臧荣绪晋书曰:晋太祖为大将军,以贾充为司马右长史。及世祖受禅,转太宰。左氏传,康王论晋范会曰:宜夫子之光辅五君。诞育洪冑,纂戎于鲁。其六。臧荣绪晋书曰:谧父韩寿,河南尹。母,贾充少女也。充平生不议立后。充后妻郭槐輙以外孙韩谧为黎民子,袭封。槐自表陈,是充遗意也。帝许之,以谧为鲁公。毛诗曰:诞弥厥月。毛苌曰:诞,大也。郑玄曰:大矣后稷之在其母,终于人道,十月而生。毛诗曰:缵戎祖考。郑玄曰:戎,汝也。毛诗曰:俾侯于鲁。东朝既建,淑问峩峩。谓愍怀太子也。毛诗曰:淑问如皋陶。我求明德,济同以和。我求懿德,已见上文。左氏传,齐侯曰:唯据与我和。晏子曰:据亦同也,焉得为和?和如羹焉,宰夫和之,济其不及,以渫其过;君子食之,以平其心。君臣亦然。杜预曰:梁丘据也。鲁公戾止,衮服委虵。毛诗曰:鲁侯戾止。尔雅曰:戾,至也。周礼曰:三公自衮冕而下。毛诗曰:退食自公,委虵委虵。思媚皇储,高步承华。其七。王隐晋书曰:谧以贾后之妹子,数入宫,与愍怀处。毛诗曰:思媚周姜。又曰:媚于天子。汉书,疏广曰:太子,国储嗣君。承华,已见上文。昔我逮兹,时惟下僚。下僚,谓洗马也。及子栖迟,同林异条。俱在东宫,故曰同林。而贵贱殊隔,故曰异条。毛诗曰:或栖迟偃仰。年殊志比,服舛义稠。服,章服也。尊卑殊制,故曰舛也。说文曰:稠,多也。游跨三春,情固二秋。其八。祗承皇命,出纳无违。尚书曰:祗承于帝。论语曰:樊迟问孝,子曰:无违。往践蕃朝,来步紫微。蕃朝,吴也。紫微,至尊所居,谓为尚书郎。升降秘阁,我服载晖。谢承后汉书曰:谢承父婴为尚书侍郎,每读高祖及光武之后将相名臣策文通训,条在南宫,秘于省阁,唯台郎升复道取急,因得开览。序云:入为尚书郎作此诗。然秘阁卽尚书省也。孰云匪惧?仰肃明威。其九。尚书曰:我有周佑命,将天明威。分索则易,携手实难。郑玄礼记注曰:索,散也。念昔良游,兹焉永叹!刘桢黎阳山赋曰:良游未厌,白日潜辉。毛诗曰:兹之永叹!公之云感,贻此音翰。应劭汉书注曰:云,有也。韦昭曰:翰,笔也。蔚彼高藻,如玉之阑。其十。蔚,文貌。周易曰:君子豹变,其文蔚也。楚辞曰:文彩耀于玉石。王逸曰:言发文舒词,烂然成章,如玉石之有文彩也。阑,力旦切,协韵力丹切。惟汉有木,曾不踰境。惟南有金,万邦作咏。木,谓橙也。贾谧赠诗云:在南称柑,度北则橙,故答以此。言木度北而变质,故不可以踰境。金百炼而不销,故万邦作咏。贾戒之以木,而陆自勖以金也。谷梁传曰:妇人既嫁,不踰境。毛诗曰:大赂南金。民之胥好,狂狷厉圣。尔雅曰:胥,相也,谓相戒勖以所好尚也。论语,子曰:不得中行而与之,必也狂狷乎?狂者进取,狷者有所不为。尚书曰:惟圣罔念作狂,惟狂克念作圣。说文曰:厉,石也。言人之自勖,若金之受厉。仪形在昔,予闻子命。其十一。毛诗曰:仪形文王,万邦作孚。左氏传,晋克曰:臣闻命矣。 文选考异 注「鲁公贾谧」 袁本、茶陵本无「鲁公」二字,是也。 注「以纲为喻也」 案:「纲」当作「网」。各本皆讹。 注「丁德礼寡妇赋曰」 案:此有误也。前潘安仁寡妇赋屡引丁仪妻寡妇赋,其「日杳杳而西匿」句注引此文,然则「礼」下脱「妻」字。各本皆误。仪字正礼,疑一字德礼。奏弹王源注引丁德礼励志赋,盖仪作也。又赴洛道中作诗注引丁仪寡妇赋,恐亦脱「妻」字。 注「嗟尔烈祖」 袁本、茶陵本「尔」作「嗟」,是也。 如玉之阑 案「阑」当作「烂」。善引王逸楚辞注「烂然」为注,可见也。又音「烂,力旦切」,皆其证。今亦改「阑」,益非。茶陵本云善作「之阑」。袁本云善作「之兰」。乃五臣改「烂」为「兰」,改「之」为「如」,而云「如兰之芳」,又转转多讹。谢灵运拟邺中集陈琳诗「夜听极星烂」,善引「明星有烂」为注,五臣改「烂」作「阑」,而以为「阑稀」。袁、茶陵二本校语具有明文,正与此略同矣。 注「贾戒之以木」 袁本「贾」作「潘」,是也,谓安仁所作耳。见后。茶陵本亦作「贾」,与此同误。 注「晋克曰」 何校「晋」改「里」,陈同。各本皆误。 于承明作与士龙五言 集云:与士龙于承明亭作。
陆士衡 牵世婴时网,驾言远徂征。邹阳上书曰:岂拘于俗、牵于世。曹子建责躬诗曰:举挂时网。毛诗曰:驾言徂东。饮饯岂异族?亲戚弟与兄。毛诗曰:饮饯于祢。又曰:岂伊异人,兄弟匪他。婉娈居人思,纡郁游子情。方言曰:倇,欢也。倇与婉同,古字通。说文曰:娈,慕也。班固汉书述哀纪曰:婉娈董公,惟亮天工。纡郁,已见上文。明发遗安寐,寤言涕交缨。毛诗曰:明发不寐。又曰:独寐寤言。淮南子曰:雍门子以琴见孟尝君,涕流沾缨。分涂长林侧,挥袂万始亭。伫盼要遐景,倾耳玩余声。家语,孔子曰:倾耳而听之,不可得而闻。杜预左氏传注曰:翫,贪也。南归憩永安,北迈顿承明。毛苌诗传曰:憩,息也。顿,止舍也。永安有昨轨,承明子弃予。毛诗曰:弃予如遗。俯仰悲林薄,慷慨含辛楚。范晔后汉书,刘瑜上书曰:窃为辛楚,泣血连如。楚,犹痛也。怀往欢绝端,悼来忧成绪。言和悦纔往,欢已绝端,哀悼暂来,忧便成绪。毛苌诗传曰:怀,和也。楚辞曰:欲寂漠而绝端。方言曰:悼,哀也。感别惨舒翮,思归乐遵渚。舒翮谓鹄,遵渚谓鸿。言感别之情,惨于舒翮之飞鹄;思归之志,乐于遵渚之征鸿也。苏武诗曰:黄鹄一远别。郦炎诗曰:舒吾凌霄羽。毛诗曰:鸿飞遵渚。 文选考异 伫盼要遐景 茶陵本「盼」作「眄」,是也。袁本作「盻」,亦非。说见前。 俯仰悲林薄 案:「林」当作「外」。袁本、茶陵本云善作「外」。薄,迫也。言悲自外而来迫也。不知者以五臣乱善,尤所见非。 赠尚书郎顾彦先二首五言 王隐晋书曰:顾荣,字彦先,吴人也,为尚书郎。 陆士衡 大火贞朱光,积阳熙自南。尔雅曰:大火谓之大辰。郭璞曰:大火,心也,在中最明,故时候主之也。孔安国尚书传曰:贞,正也。朱光,朱明也。尔雅曰:夏为朱明。尚书曰:日永星火,以正仲夏。淮南子曰:积阳之热气生火,火气之精者为日。尔雅曰:熙,兴也。续汉书曰:日行南陆谓之夏也。望舒离金虎,屏翳吐重阴。言月离毕,天将雨也。楚辞曰:前望舒使先驱。王逸曰:望舒,月御也。汉书曰:西方,金也。尚书考灵耀曰:西方秋虎。汉书曰:参,白虎三星。又曰:觜为虎首。孔安国尚书传曰:昴,白虎中星。然西方七星毕昴之属,俱白虎也。毛诗曰:月离于毕,俾滂沲矣!楚辞曰:屏翳起雨。王逸曰:□屏翳,雨师名也。曹子建赠王粲诗曰:重阴润万物。凄风迕时序,苦雨遂成霖。左氏传,申丰曰:春无凄风,秋无苦雨。杜预曰:苦雨,为人所患苦也。小雅曰:迕,犯也。庄子曰:阴阳四时运行,各得其序。朝游忘轻羽,夕息忆重衾。轻羽,谓扇也。傅毅有羽扇赋。衾,已见上文。感物百忧生,缠绵自相寻。百忧、缠绵,并已见上文。与子隔萧墙,萧墙隔且深。论语,子曰:吾恐季孙之忧,在萧墙之内也。形影旷不接,所托声与音。音声日夜阔,何用慰吾心?毛诗曰:仲山甫永怀,以慰其心。 朝游游层城,夕息旋直庐。张晏汉书注曰:直宿曰庐也。迅雷中宵激,惊电光夜舒。论语曰:迅雷风烈必变。楚辞曰:凌惊雷轶骇电兮。玄云拖朱阁,振风薄绮疏。说文曰:拖,曳也,徒可切。郑玄礼记注曰:振,动也。风以动物,故谓之振。孔安国尚书传曰:薄,迫也。李尤东观铭曰:房闼内布,绮疏外陈,是谓东观,书籍林渊。丰注溢修溜,黄潦浸阶除。王逸楚辞注曰:溜,屋宇也。说文曰:潦,雨水也。又曰:除,殿阶也。停阴结不解,通衢化为渠。沈稼湮梁颍,流民泝荆徐。广雅曰:湮,没也。梁、颍,二地名也。毛苌诗传曰:泝,向也。荆、徐,二州名也。眷言怀桑梓,无乃将为鱼!毛诗曰:眷言顾之。又曰:惟桑与梓,必恭敬止。左氏传曰:天王使刘定公劳赵孟,馆于雒汭。刘子曰:美哉禹功,明德远矣。微禹,吾其鱼乎! 文选考异 注「屏翳起雨」 袁本「屏翳」作「荓号」,是也。茶陵本亦误作「屏翳」。案:天问文。 注「王逸曰□屏翳」 袁本「曰」下有「荓」字。茶陵本有「屏」字。案:袁本是也,此尤修改而误。
注「书籍林渊」 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字。 赠顾交址公真五言 晋百官名曰:交州刺史顾秘,字公真。 陆士衡 顾侯体明德,清风肃已迈。周易曰:君子体仁足以长人。郑玄曰:体,生也。尚书曰:先王既勤用明德。胡广书曰:建鸿德,流清风。发迹翼藩后,改授抚南裔。藩后,吴王也。顾氏谱曰:秘为吴王郎中令。南裔,谓交址也。解嘲曰:骠骑发迹于祈连。蔡邕陈球碑曰:远镇南裔,近抚侯服。郑玄周礼注曰:抚,安也。伐鼓五岭表,扬旌万里外。汉书曰:秦北为长城之役,南有五岭之戍。裴渊广州记五岭云:大庾、始安、临贺、桂阳、揭阳。汉书,刘向上疏曰:甘延寿悬旌万里之外。远绩不辞小,立德不在大。左氏传,刘子谓赵孟曰:子盍亦远绩禹功,而大庇民焉。又穆叔曰:大上有立德,其次立功。高山安足凌?巨海犹萦带。古辩异博游曰:众星累累如连贝,江河四海如衣带。惆怅瞻飞驾,引领望归斾。楚辞曰:惆怅兮而私自怜。左氏传,穆叔谓晋侯曰:引领西望曰:庶几乎。 文选考异 注「子盍亦远绩禹功」 袁本、茶陵本无「禹」字,是也。案:见左传释文。善引自如此,尤添「禹」字耳。 赠从兄车骑五言 集云:陆士光 陆士衡 孤兽思故薮,离鸟悲旧林。周礼曰:薮牧,养蕃鸟兽。郑玄曰:泽无水曰薮。翩翩游宦子,辛苦谁为心?汉书,薄昭与淮南王书曰:游宦事人。髣谷水阳,婉娈昆山阴。楚辞曰:时髣以遥见。陆道瞻吴地记曰:海盐县东北二百里有长谷,昔陆逊、陆凯居此。谷东二十里有昆山,父祖葬焉。谷梁传曰:水北曰阳。婉娈,已见上文。营魄怀兹土,精爽若飞沈。老子曰:载营魄抱一,能无离乎?锺会曰:载,辞也。经护为营,形气为魄。谓魂魄经护其形气,使之长存也。论语,子曰:小人怀土。左氏传,乐祈曰:心之精爽,是谓魂魄。寤寐靡安豫,愿言思所钦。东京赋曰:膺多福以安悆。毛诗曰:愿言思子。嵇康赠秀才诗曰:思我所钦。感彼归涂艰,使我怨慕深。孟子,万章问曰:舜往于田,日号泣于旻天,何谓其号泣也?孟子曰:怨慕也。集本云:归涂顺也。安得忘归草,言树背与衿。韩诗曰:焉得諠草,言树之背。然衿犹前也。斯言岂虚作,思鸟有悲音。 答张士然五言 孙盛晋阳秋曰:张悛,字士然,少以文章与陆机友善。悛,七全切。 陆士衡 絜身跻秘阁,秘阁峻且玄。四子讲德论曰:絜身修思。吊魏武曰:机出补著作,游乎秘阁。然秘书省亦为秘阁。说文曰:玄,幽远也。谓秘阁之幽远也。终朝理文案,薄暮不遑暝。毛诗曰:不遑假寐。暝,古眠字。驾言巡明祀,致敬在祈年。驾言,已见上文。毛诗曰:敬祭明祀。礼记曰:拜至所以致敬也。毛诗曰:祈年孔夙。郑玄曰:我祈丰年甚早也。逍遥春王圃,踯千亩田。晋宫阁铭曰:洛阳宫有春王园。踯与蹢躅同。礼记曰:天子为籍田千亩。回渠绕曲陌,通波扶直阡。风俗通曰:南北曰阡,东西曰陌。嘉谷垂重颖,芳树发华颠。尚书曰:农殖嘉谷。广雅曰:颠,末也。余固水乡土,揔辔临清渊。水乡,谓吴也。汉书曰:武功中水乡人三舍垫为池。家语,孔子曰:善御者,正身以揔辔。戚戚多远念,行行遂成篇。楚辞曰:居戚戚而不解。
文选考异 注「敬祭明祀」 陈云当作「敬恭明神」,是也。各本皆误。 注「晋宫阁铭曰」 案:「铭」当作「名」。各本皆讹。 为顾彦先赠妇二首五言 集云:为全彦先作,今云顾彦先,误也。且此上篇赠妇,下篇答,而俱云赠妇,又误也。 陆士衡 辞家远行游,悠悠三千里。鹦鹉赋曰:女辞家而适人。蔡琰诗曰:悠悠三千里,何时复来会。京洛多风尘,素衣化为缁。毛苌诗传曰:缁,黑色。修身悼忧苦,感念同怀子。孟子曰:古之人不得志,修身见于世。列子曰:卑辱则忧苦。隆思辞心曲,沈欢滞不起。薛君韩诗章句曰:时风又且暴,使己思益隆。毛诗曰:乱我心曲。欢沈难克兴,心乱谁为理?愿假归鸿翼,飜飞浙江汜。魏文帝喜霁赋曰:思寄身于鸿鸾,举六翮而轻飞。毛诗曰:江有汜。 东南有思妇,长叹充幽闼。曹子建七哀诗曰:上有愁思妇,悲叹有余哀。西京赋曰:重闺幽闼。借问叹何为?佳人眇天末!西京赋曰:眇天末以远期。游宦久不归,山川修且阔。游宦,已见上文。形影参商乖,音息旷不达。左氏传,子产曰:昔高辛氏有二子,伯曰阏伯,季曰实沈。居旷林,不相能,日寻干戈,以相征讨。后帝不臧,迁阏伯于商丘,主辰。商人是因,故辰为商星。迁实沈于大夏,主参。唐人是因,以服事夏、商;其季世曰唐叔,故参为晋星。法言曰:吾不睹参辰之相比也。音息,音问消息也。广雅曰:旷,久也。离合非有常,譬彼弦与括。吕氏春秋曰:夫万物成则毁,合则离;离则复合,合则复离。刘熙释名曰:矢末曰括。括,会也,与弦会。愿保金石躯,慰妾长饥渴!金石,已见上文。李陵赠苏武诗曰:思得琼树枝,以解长饥渴。 文选考异 翻飞浙江汜 袁本、茶陵本有校语云「游」善作「浙」。今案:各本所见皆非也。详善但引「江有汜」为注,而不注「浙江」,是「江汜」连文,非「浙江」连文。盖亦作「游」,与五臣无异,传写误也。 赠冯文罴五言 陆士衡 昔与二三子,游息承华南。二三子及承华,已见上文。拊翼同枝条,飜飞各异寻。班固汉书曰:抚翼俱起。苟无凌风翮,徘徊守故林。庄子曰:鹊巢于高榆之巅,巢折,凌风而起。慷慨谁为感,愿言怀所钦。所钦,已见上文。发轸清洛汭,驱马大河阴。尚书曰:东至于洛汭。孔安国曰:水北曰汭。谷梁传曰:水南曰阴。伫立望朔涂,悠悠迥且深。冯在斥丘,故云朔涂。毛诗曰:伫立以泣。王粲赠士孙文始诗曰:虽则同域,邈其迥深。分索古所悲,志士多苦心。古诗曰:晨风怀苦心。悲情临川结,苦言随风吟。张平子书曰:酸者不能不苦于言。愧无杂佩赠,良讯代兼金。毛诗曰:知子之来之,杂佩以赠之。孟子曰:齐王馈兼金一百而不受。赵岐曰:兼金,其价兼倍于恶金也。夫子茂远猷,款诚寄惠音。尚书曰:远尔猷。秦嘉赠妇诗曰:何用叙我心,遗思致款诚。好色赋曰:絜斋俟兮惠音声。
文选考异 苟无凌风翮徘徊守故林及注「庄子曰鹊巢于高榆之巅巢折凌风而起」 袁本、茶陵本云善无此二句。注十六字,二本无。案:此尤延之校添,或其所见者有正文二句及注也。故林谓吴,必作于出补吴王郎中令时,故云尔。潘安仁为贾谧作赠诗「旋反桑梓,帝弟作弼;或去国宦,清涂攸失」。亦卽此意。有者,是矣。五臣向注误,不具论。 赠弟士龙五言 陆士衡 行矣怨路长,惄焉伤别促。论语曰:君命召,不俟驾行矣。曹子建赠白马王诗曰:怨彼东路长。诗曰:我心忧伤,惄焉如捣。方言曰:●,忧也。自关而西,秦晋之间,或曰惄。并奴的切。曹子建送应氏诗曰:别促会日长。指途悲有余,临觞欢不足。我若西流水,子为东峙岳。言己逝如西流之不息,云止类东岳之不移也。慷慨逝言感,徘徊居情育。逝,机自谓也。居,谓云也。言慷慨不平,逝者之言多感;徘徊兴恋,居者之志弥生。安得携手俱,契阔成騑服。毛诗曰:死生契阔,与子成说。又曰:携手同行。毛苌曰:契阔,懃苦也。说文曰:騑,骖傍马也。郑玄毛诗笺曰:两服,中央夹辕也。 为贾谧作赠陆机四言 潘安仁 肇自初创,二仪烟熅。周易曰:易有太极,是生两仪。王肃曰:两仪,天地也。易曰:天地烟熅,万物化醇。粤有生民,伏羲始君。结绳阐化,八象成文。剧秦美新曰:爰初生民。周易曰:上古结绳而治,后世圣人易之以书契。又曰:古者包牺氏之王天下也,使作八卦,以通神明之德,以类万物之情。包牺,卽伏牺也。声类曰:阐,大开也。芒芒九有,区域以分。其一。左氏传,魏绛曰:虞人之箴曰:芒芒禹迹,画为九州岛。杜预云:芒芒,远貌也。毛诗曰:方命厥后,奄有九有。毛苌曰:九有,九州岛也。神农更王,轩辕承纪。史纪曰:轩辕为天子,代神农氏,是为黄帝,顺天地之纪。家语,孔子曰:古之王者易代改号,取法五行。五行更王,终始相生也。畫野離,爰封衆子。汉书曰:昔在黄帝,画壄分州,得百姓之国万区。史纪曰:黄帝二十五子,得其姓者一十四人。夏殷既袭,宗周继祀。楚辞曰:思尧、舜兮袭兴。毛诗曰:赫赫宗周。绵绵瓜瓞,六国互峙。其二。毛诗曰:绵绵瓜瓞,民之初生,自土沮漆。六国,谓韩、燕、赵、魏、齐、楚也。强秦兼幷,吞灭四隅。史记曰:秦始皇初幷天下。班固汉书述曰:孝武行师,吞灭海隅。淮南子曰:经营四隅,还反于枢。高诱曰:隅,犹方也。子婴面榇,汉祖膺图。子婴、汉祖,并已见上文。左氏传曰:楚子围许,许僖公见楚子于武城,面缚衔璧,大夫衰绖,士舆榇。东京赋曰:高祖膺录受图。曹植大魏篇曰:大魏膺符。灵献微弱,在湼则渝。范晔后汉书曰:孝灵皇帝讳宏,肃宗玄孙也。桓帝崩,无子,卽皇帝位。又曰:孝献皇帝讳协,灵帝中子也。灵帝崩,卽皇帝位。曾子曰:沙在泥,与之皆黑。赵岐孟子章句曰:白沙入泥,不染自黑。尔雅曰:渝,变也。三雄鼎足,孙启南吴。其三。三雄,卽三国之主。班固汉书述曰:三雄是败。汉书,蒯通说韩信曰:方今足下三分天下,鼎足而居。南吴伊何,僭号称王。吴志曰:黄龙元年,权卽皇帝位。春秋命历序曰:吴、楚驹、胜僭号称王。驹,景驹也。胜,陈胜也。字书曰:僭,假也。大晋统天,仁风遐扬。谓武帝也。周易曰:大哉干元,万物资始,乃统天。典引曰:仁风翔于海表。偽孫銜璧,奉土歸。伪孙,谓皓也。吴志曰:孙皓,字符宗,和子也。孙休薨,皓立。晋命王浚伐皓。皓致书于浚,浚受皓之降。衔璧,已见上句。婉婉长离,凌江而翔。其四。长离,喻机也。楚辞曰:驾八龙之婉婉。汉书曰:长丽前掞光耀明。臣瓒曰:长离,灵鸟也。离与丽古字通。长离云谁?咨尔陆生。毛诗曰:云谁之思。又曰:咨尔殷商。鹤鸣九皋,犹载厥声。毛诗曰:鹤鸣九皋,声闻于天。又曰:厥声载路。况乃海隅,播名上京。海隅,谓吴也。尚书曰:至于海隅。范晔后汉书,沮授谓袁绍曰:将军弱冠登朝,播名海内。孔安国尚书传曰:播,布也。爰应旌招,抚翼宰庭。其五。臧荣绪晋书曰:太熙末,太傅杨骏辟机为祭酒。孟子曰:夫招士以旗,大夫以旌。抚翼,已见上文。宰,谓骏也。宰或为紫,非也。储皇之选,实简惟良。汉书,疏广曰:太子师友,必之天下英俊。尔雅曰:简,择也。尚书曰:时惟良显哉。孔安国曰:是惟良臣,则君显明于世。英英朱鸾,来自南冈。鸾,亦喻机也。毛苌诗传曰:英,鲜明也。王逸楚辞序曰:虬龙鸾凤,以托君子。毛诗曰:我来自东。曜藻崇正,玄冕丹裳。谓为洗马也。崇正,太子之宫也。臧荣绪晋书曰:世祖以皇太子富于春秋,初命讲孝经于崇政殿。周礼曰:大夫玄冕。礼记曰:君朱。环济要略曰:以象裳色。如彼兰蕙,载采其芳。其六。藩岳作镇,辅我京室。谓吴王也。班固卢绾述曰:綰自同閈,鎮我北。毛诗曰:大启尔宇,为周室辅。旋反桑梓,帝弟作弼。桑梓,已见上文。作弼,谓为吴王郎中令也。或云国宦,清涂攸失。汉书曰:武有淮南衡山之谋,作左宦之律。应劭曰:人道尚右,今舍天子而仕诸侯,故谓之左宦。吾子洗然,恬淡自逸。其七。庄子曰:庚桑子之始来也,吾洒然异之。郑玄礼记注曰:洒如,肃敬也。文子曰:静漠恬淡。说文曰:淡,安也,徒敢切。毛诗曰:我不敢效,我友自逸。陈太丘碑曰:澹然自逸。廊庙惟清,俊乂是延。史记曰:贤人深谋于廊庙。尔雅曰:室有东西厢曰庙。犍为舍人曰:殿有东西小堂也。然廊庙,君之居,臣朝觐之所,故曰俊乂是延也。尚书曰:俊乂在官。郑玄周礼注曰:延,进也。擢应嘉举,自国而迁。方言曰:擢,拔也。齐辔羣龙,光赞纳言。谓为尚书郎也。杨雄河东赋曰:建乾坤之贞兆兮,将悉总之以羣龙。韦昭曰:比羣贤也。尚书,帝曰:龙,命汝作纳言。应劭汉书注曰:纳言,如今尚书官。机为郎,故曰光赞也。郑玄周礼注曰:赞,佐也。优游省闼,珥笔华轩。其八。毛诗曰:优游尔休矣。崔骃奏记,窦宪曰:珥笔持牍,拜谒曹下。韦昭汉书注曰:槛,殿上栏轩上板。昔余与子,缱绻东朝。左氏传,臧昭伯曰:缱绻从公,无通外内也。虽礼以宾,情同友僚。嬉娱丝竹,抚鞞舞韶。礼记曰:丝竹,乐之器也。字林曰:鞞,小鼓也。尚书曰:箫韶九成。孔安国曰:韶,舜乐名。修日朗月,携手逍遥。其九。自我离羣,二周于今。礼记曰:子夏曰:吾离羣索居。毛诗曰:自我不见,于今三年。虽简其面,分着情深。孔安国尚书传曰:简,略也。袁绍与公孙瓒书曰:分着丹青。子其超矣,实慰我心。毛诗曰:实获我心。发言为诗,俟望好音。其十。毛诗序曰:在心为志,发言为诗。毛诗曰:谁将西归,怀之好音。欲崇其高,必重其层。郭璞□山海经注曰:层,重也,慈登切。立德之柄,莫匪安恒。周易曰:谦,德之柄也。恒,德之固也。在南称甘,度北则橙。言甘以移植而易名,恐人徙居而变节,故引以诫之。淮南子曰:江南橘,树之江北,而化为橙。博物志曰:橘柚类甚多,甘、橙、枳皆是。崇子锋颖,不颓不崩。其十一。郑玄礼记注曰:崇,犹尊也。挚伯陵答司马迁书曰:有能者见锋颖之秋毫。毛诗曰:如南山之寿,不骞不崩。 文选考异 注「得百姓之国」 茶陵本「姓」作「里」,是也。袁本亦误「姓」。 注「得其姓者」 案:「得其」当作「其得」。各本皆倒。 注「将军弱冠登朝」 袁本、茶陵本无「弱冠登朝」四字,是也。
注「夫招士以旗大夫以旌」 袁本、茶陵本作「夫招士以旌」五字。案:当是「招大夫以旌」之讹。尤所添改,未是。 注「必之天下英俊」 袁本、茶陵本「之」作「于」,是也。 吾子洗然 案:「洗」当作「洒」。善注中两字皆作「洒」。唯袁、茶陵二本所载五臣铣注字乃作「洗」。然则善「洒」、五臣「洗」,各本所见乱之而失着校语。善所引礼记玉藻、庄子庚桑楚,皆本是「洒」字,释文可证也。 注「郭璞□山海经注曰」 袁本「璞」下衍「曰」字,茶陵本无。此亦初衍修去。 莫匪安恒 袁本、茶陵本云「安」善作「宣」。案:此盖所见不同,今无考。但作「宣」不可通,当是传写误也。 赠陆机出为吴王郎中令 潘正叔文章志曰:潘尼,字正叔。少有清才,初应州辟,后以父老,归供养。父终,乃出仕,位终大常。 东南之美,曩惟延州。尔雅曰:东南之美者,有会稽之竹箭焉。左氏传曰:吴子使屈狐庸聘于晋,赵文子问焉,曰:延州来季子其果立乎?杜预曰:延州来,季札邑也。显允陆生,于今尠俦。毛诗曰:显允君子,莫不令德。振鳞南海,濯翼清流。高唐赋曰:振鳞奋翼。应德琏建章台集诗曰:濯翼陵高梯。婆娑翰林,容与坟丘。其一。答宾戏曰:婆娑乎术艺之场。长杨赋曰:借翰林以为主人。左氏传,楚左史倚相趍过。王曰:是史也,能读三坟、五典、八索、九丘。玉以瑜润,随以光融。礼记,孔子曰:君子比德于玉焉,温润而泽,仁也;瑜不揜瑕,忠也。郑玄曰:瑜,其中间美者。随,随珠,已见上文。杜预左氏传注曰:融,朗也。乃渐上京,乃仪储宫。周易曰:鸿渐于陆,其羽可以为仪吉。玩尔清藻,味尔芳风。玩,犹爱也。祢衡颜子碑曰:秀不实,振芳风。泳之弥广,挹之弥冲。其二。毛诗曰:汉之广矣,泳之游之。毛苌曰:潜行为泳。又曰:挹,也。老子曰:大满若冲。字书曰:冲,犹虚也。昆山何有?有瑶有珉。新序,晋平公叹曰:嗟乎,安得贤士大夫与共此乐?船人固桑对曰:夫剑产于越,珠产江、汉,玉产昆山,此三宝皆无足而致。今君苟好士,则贤士至矣。说文曰:瑶,玉美者。又曰:珉,石之美者。及尔同僚,具惟近臣。臧荣绪晋书曰:正叔,元康初拜太子舍人。机仕东宫,已见上文。毛诗曰:我虽异事,及尔同僚。东京赋曰:具惟帝臣。国语曰:近臣尽规。予涉素秋,子登青春。素秋,喻老。青春,喻少也。刘桢与临淄侯书曰:肃以素秋则落。楚辞曰:青春爰谢。愧无老成,厕彼日新。其三。毛诗曰:虽无老成人,尚有典刑。周易曰:大畜刚健笃实,辉光日新其德。祈祈大邦,惟桑惟梓。毛诗曰:采繁祈祈。毛苌曰:祁祁,众多也。穆穆伊人,南国之纪。毛诗曰:穆穆鲁侯。又曰:所谓伊人。又曰:滔滔江、汉,南国之纪。帝曰尔谐,惟王卿士。尚书,帝曰尔谐。俯偻从命,爰恤奚喜。其四。左氏传,孟僖子召其大夫曰:吾闻将有达者。曰:孔丘,圣人之后也。其祖弗父何始有国,而授厉公,及正考父,佐戴武宣,三命兹恭敬,其鼎铭曰:一命而偻,再命而伛,三命而俯,循墙而走,莫余敢侮。我车既巾,我马既秣。周礼,巾车下大夫二人。郑玄曰:巾,犹衣也。秣马,已见上文。星陈夙驾,载脂载辖。尚书大传,八伯歌曰:烂然星陈。毛诗曰:星言夙驾,说于桑田。又曰:载脂载辖,还车言迈。婉娈二宫,徘徊殿闼。醪澄莫飨,孰慰饥渴?其五。淮南子曰:酒澄而不饮。孔丛子,子思谓鲁穆公曰:君若饥渴待贤也。昔子忝私,贻我蕙兰。陆集有赠正叔诗。今子徂东,何以赠旃?徂东,谓适吴也。毛诗曰:驾言徂东。又曰:何以赠之?寸晷惟宝,岂无玙璠?淮南子曰:圣人不贵尺之璧,而重寸之阴,难得而易失也。说文曰:晷,景也。玙璠,美玉也。彼美陆生,可与晤言。其六。毛诗曰:彼美淑姬,可以晤言。郑玄曰:晤,犹对也。 文选考异 注「是史也」 何校「史」上添「良」字,陈同。各本皆脱。 注「其祖弗父何始有国」 袁本、茶陵本无此八字。 注「兹恭敬」 何校「恭」上添「益」字,下去「敬」字,是也。各本皆误。
赠河阳五言 潘正叔 密生化单父,子奇莅东阿。吕氏春秋曰:密子贱治亶父,弹鸣琴,身不下堂,亶父治。巫马期以戴星出入,日夜不居,以身亲之,而亶父亦治。巫马期以问于密子,密子曰:我之任人,子之任力;任力者固劳,任人者固逸。说苑曰:子奇年十八,齐君使治阿,既行,齐君悔之,遣使追。使者返,曰:子奇必能矣,共载者皆白首者也。子奇至阿,铸库兵以为耕器。魏闻童子为君,库无兵,仓无粟,乃起兵击之。阿人父率子,兄率弟,以私兵战,遂败魏师。桐乡建遗烈,武城播弦歌。汉书曰:朱邑,字仲卿,庐江人。少时为舒桐乡啬夫,廉平不苛。后为大司农。病且死,属其子曰:我故为桐乡吏,其人爱我,必葬我桐乡。后世子孙,奉我不如桐乡人。及死,其子葬之桐乡西郭外,人果共立为邑,起冢立祠祭,至今不绝。班固说东平王苍曰:遗烈着于无穷。论语曰:子之武城,闻弦歌之声。孔安国曰:子游为武城宰。逸骥腾夷路,潜龙跃洪波。骥、龙,喻岳也。弱冠步鼎铉,既立宰三河。岳早辟贾充府,出为河阳令。礼记曰:人生二十曰弱冠。周易曰:鼎金铉。郑玄曰:金铉,喻明道,能举居之官职也。尚书注曰:鼎,三公象也。论语曰:三十而立。汉书,东方朔曰:汉去三河之地,止霸、浐以西。流声馥秋兰,摛藻艳春华。家语,孔子曰:流声后裔,非唯学之所致耶?楚词曰:秋兰兮青青。说文曰:摛,舒也。摛藻、春华,已见上文。徒美天姿茂,岂谓人爵多。风俗通曰:太尉掾范滂天姿聪叡。孟子曰:有天爵,有人爵。仁义忠信,乐善不倦,此天爵也。公卿大夫,此人爵也。古之人修其天爵,而人爵从之;今之人修天爵以要人爵,既得人爵,而弃天爵,终亦亡矣。 文选考异 注「以问于密子」 袁本「问」下有「其故」二字。茶陵本有二字,无「以」字。尤初同茶陵而修去。 注「人果共立为邑起冢」 陈云「立」字衍,是也。案:汉书循吏传「共」上有「然」字,无「立」字。各本皆误。 注「能举居之官职也」 茶陵本「居」作「君」,是也。袁本亦误「居」。 赠侍御史王元贶五言 潘正叔 昆山积琼玉,广厦构众材。昆山出玉,已见上文。慎子曰:廊庙之材,非一木之枝。游鳞萃灵沼,抚翼希天阶。游鳞,龙也。毛苌诗传曰:萃,集也。毛诗曰:王在灵沼。楚辞曰:攀天阶而下视。膏兰孰为销?济治由贤能。汉书曰:龚遂卒,有父老来吊曰:熏以香自烧,膏以明自销。王侯厌崇礼,回迹清宪台。汉书,上谓严助曰:君厌承明之庐。张孟阳魏都赋注曰:听政殿左崇礼门。汉官仪曰:御史为宪台也。蠖屈固小往,龙翔乃太来。周易曰;尺蠖之屈,以求伸也;龙蛇之蛰,以存身也。又曰:泰,小往大来,吉。郭璞方言注曰:尺蠖,又呼为步屈也,于缚切。协心毗圣世,毕力赞康哉!尚书曰:三后协心。毛诗曰:天子是毗。郑玄曰:毗,辅也。吕氏春秋曰:百官有司之事,毕力竭智矣。尚书,咎繇乃歌曰:元首明哉!股肱良哉!庶事康哉! 文选卷第二十五 赠答三
赠何劭王济五言 幷序 傅长虞王隐晋书曰:傅咸,字长虞,北地泥阳人也。举孝廉,拜太子洗马,后为司隶校尉,薨。 朗陵公何敬祖,咸之从内兄;臧荣绪晋书曰:何劭袭封朗陵郡公。国子祭酒王武子,咸从姑之外孙也。王隐晋书曰:王济为国子祭酒。并以明德见重于世。咸亲之重之,尚书曰:先王既勤用明德。汉书曰:霍光以张安世笃行,光亲重之。情犹同生,义则师友。左氏传曰:郑罕、驷、丰同生。孙卿子曰:人必将求贤师而事之,择良友而友之。何公既登侍中,武子俄而亦作,臧荣绪晋书曰:何劭为散骑常侍,迁侍中。傅畅晋诸公赞曰:王济左迁国子祭酒,数年,入为侍中。二贤相得甚欢,咸亦庆之。汉书曰:灌夫、窦婴两人相得,欢甚无厌。然自恨闇劣,虽愿其缱绻,而从之末由;左氏传,臧昭伯曰:缱绻从公,无通内外。毛诗传曰:遡洄从之。历试无效,且有家艰。尚书曰:历试诸难。毛诗曰:未堪家多难,余又集于蓼。赋诗申怀,以贻之云尔。苍颉篇曰:怀,抱也。薛君韩诗章句曰:云,词也。 日月光太清,列宿曜紫微。鹖冠子曰:上及泰清,下及太宁。春秋合诚图曰:北辰,其星七,在紫微之中也。赫赫大晋朝,明明辟皇闱。左氏传,子囊曰:赫赫楚国,而君临之。毛诗曰:明明在下,赫赫在上。张衡陈公诔曰:穆穆皇闱,公寔省之。吾兄既凤翔,王子亦龙飞。吴质答文帝笺曰:曹烈、曹丹,加以公室枝庶,骨肉旧恩,其龙飞凤翔,实其分也。双鸾游兰渚,二离扬清晖。鸾离,喻王、何也。兰渚,喻中书也。王逸楚词序曰:虬龙鸾凤,以托君子。汉书曰:长丽前掞光耀明。臣瓒曰:长离,灵鸟也。二离,日月也。携手升玉阶,并坐侍丹帷。毛诗曰:携手同行。西都宾曰:玉阶彤庭。毛诗曰:既见君子,并坐鼓瑟。曹植娱宾赋曰:丹帷晔以四张。金珰缀惠文,煌煌发令姿。董巴舆服志曰:侍中冠弁大冠,加金珰,附蝉为文。汉书曰:昌邑王贺冠惠文冠。音义曰:今侍中所著也。服虔通俗文:耳珠曰珰。斯荣非攸庶,缱绻情所希。贾逵国语注曰:庶,冀也。广雅曰:希,庶也。岂不企高踪,麟趾邈难追。司马彪庄子注曰:企,望也。蔡邕袁阳碑曰:邈矣高踪,孰能克兹。毛诗曰:麟之趾,振振公子。临川靡芳饵,何为空守坻?芳饵,以喻令德也。归田赋曰:徒临川以羡鱼。吴越春秋,大夫种曰:深川之鱼,死于芳饵。饵,鱼食也。庄子曰:任公为大钓,犗牛以为饵。淮南子曰:黄帝化天下也,渔者不争坻。槁叶待风飘,逝将与君违。槁叶,自喻也。毛诗曰:萚兮萚兮,风其吹女。郑玄曰:木叶槁,得风乃落。毛诗曰:逝将去汝。毛苌诗传曰:违,离也。违君能无恋,尸素当言归。韩诗曰:何谓素餐?素者质人,但有质朴,无治民之材。名曰素餐。尸禄者颇有所知,善恶不言,默然不语,苟欲得禄而已,譬若尸矣。毛诗曰:言旋言归。归身蓬荜庐,乐道以忘饥。刘向雅琴赋曰:潜坐蓬庐之中。礼记,孔子曰:儒有荜门圭窦。毛诗曰:泌之洋洋,可以乐饥。毛苌曰:言可以乐道忘饥。进则无云补,退则恤其私。汉书,诸葛丰曰:臣诚愿之,独恐未有云补。广雅曰:云,有也。论语曰:退而省其私。但愿隆弘美。王度日清夷。东观汉记,陈元上疏曰:抉瑕擿舋,掩其弘美。左氏传,右尹革曰:祈招之诗曰:思我王度,式如玉,式如金。仲长子昌言曰:警跸清夷。 文选考异 注「毛诗传曰」 何校去「传」字,陈云「传」字衍,是也。各本皆衍。 答傅咸五言 郭泰机傅咸集曰:河南郭泰机,寒素后门之士,不知余无能为益,以诗见激切,可施用之才,而况沈沦不能自拔于世,余虽心知之,而末如之何。此屈非复文辞所了,故直戏以答其诗云。 皦皦白素丝,织为寒女衣。素丝,喻德。寒女,喻贱也。傅咸赠诗曰:素丝岂不絜,寒女难为容。崔骃七言曰:皦皦练丝退浊污。曹植闲居赋曰:愿同衾于寒女。寒女虽妙巧,不得秉杼机。言不见用也。傅咸赠诗曰:贫寒犹手拙,操杼安能工?古诗曰:札札弄机杼。天寒知运速,况复鴈南飞。言岁之方晏,以喻年之将老也。庄子曰:天寒既至,霜雪既降。楚辞曰:鴈雍雍而南游。衣工秉刀尺,弃我忽若遗。衣工,喻傅咸也。张衡髑髅赋曰:飞锋曜景,秉尺持刀。毛诗曰:将安将乐,弃我如遗。人不取诸身,世士焉所希?言凡人皆不能恕己及物,取之于身,故世间之士,安可冀而相荐乎?周易曰:近取诸身。况复已朝餐,曷由知我饥?言已朝餐而忘我饥,犹居贵而遗我贱。 为顾彦先赠妇二首五言 集亦云为顾彦先,然此二篇,并是妇答,而云赠妇,误也。 陆士龙 悠悠君行迈,焭焭妾独止。毛诗曰:悠悠南行。又曰:行迈靡靡。又曰:独行焭焭。山河安可踰?永路隔万里。京室多妖冶,粲粲都人子。上林赋曰:妖冶闲都。毛诗曰:西人之子,粲粲衣服。又曰:彼都人士。郑玄仪礼注曰:女子子者,女子也,别于男也。雅步擢纤腰,巧笑发皓齿。雅,闲雅,谓妖丽也。许慎淮南子注曰:擢,引也。毛诗曰:巧笑倩兮。楚辞曰:美人皓齿嫮以姱。佳丽良可美,衰贱焉足纪?战国策司马喜曰:赵,佳丽之所出。高诱曰:佳,大也。丽,美也。贾逵国语注曰:纪,犹录也。远蒙眷顾言,衔恩非望始。毛诗曰:眷言顾之。郑玄曰:顾,念也。左氏传,郑伯曰:非所敢望。魏文帝哀己赋曰:蒙君子之博爱,垂过望之渥恩。
浮海难为水,游林难为观。林、海,以喻上京也。言游上京,难为容色也。孟子曰:观海者难为水。容色贵及时,朝华忌日晏。说文曰:木槿朝华暮落。皎皎彼姝子,灼灼怀春粲。古诗曰:盈盈楼上女,皎皎当牕牖。毛诗曰:彼姝者子。又曰:有女怀春。毛苌曰:怀,思也。毛诗曰:今夕何夕?见此粲者。国语曰:女三为粲。贾逵曰:粲,亦美貌。西城善雅儛,总章饶清弹。陆机洛阳记曰:金墉城在宫之西北角,魏故宫人皆在中。崔豹古今注曰:魏文帝宫人尚衣能歌舞,一时冠绝。孙盛晋阳秋,傅隆议曰:其总章技,卽古之女乐。鸣簧发丹唇,朱弦绕素腕。毛诗曰:吹笙鼓簧。神女赋曰:朱唇的其若丹。礼记曰:清庙之瑟,朱弦而疏越。洛神赋曰:攘皓腕。轻裾犹电挥,双袂如雾散。张衡舞赋曰:裾若飞燕,袖如回雪。徘徊相侔,瞥若电伐。韩康伯周易注曰:挥,散也。封禅书曰:云布雾散。华容溢藻幄,哀响入云汉。洛神赋曰:华容阿那。杜预左氏传注曰:幄,帐也。列子曰:薛谈学讴于秦青,辞归。青饯于郊衢,抚节悲歌,声震林木,响遏行云。张湛曰:二人,薛、秦之善歌者。知音世所希,非君谁能赞?古诗曰:不惜歌者苦,但伤知音稀。孔安国论语注曰:稀,少也。希与稀通。释名曰:称人之美曰赞也。弃置北辰星,问此玄龙焕。北辰,言不移也。玄龙,喻美女也。言弃彼北辰之心,而问此玄龙之色。讥好色而不好德。陆云代彦先赠妇诗曰:何用结中款?抑指北辰星。石氏星赞曰:轩辕,龙体,主后姬。然此唯取众姬,卽指西城总章宫人,不论于后也。龙色多玄,故取以喻。时暮复何言,华落理必贱。毛诗序曰:华落色衰,复相弃背。 文选考异 注「集亦云为顾彦先」 案:「顾」当作「全」,见前卷士衡诗题下注。「亦」者,卽亦彼也。不知者误谓亦此题而改之耳。二陆同作,不得歧异,明甚。今世行二陆合集,又将士衡题一概尽改成「顾」字,则更误中之误也。袁、茶陵二本合幷此节注入「向曰」下,文句咸失其旧,难以取证,今不复论。 注「徘徊相侔瞥若电伐」 陈云「侔」当作「佯」,「相佯」见楚辞。「伐」,「灭」误。案:所校是也。各本皆讹。 答兄机五言 陆士龙士衡前为太子洗马时赠别士龙,今答之。 悠远涂可极,别促怨会长。机赠诗曰:行矣怨路长,惄焉伤别促。郑玄礼记注曰:极,尽也。曹子建送应氏诗曰:别促会日长。衔恩恋行迈,兴言在临觞。机诗曰:指涂悲有余,临觞欢不足。毛诗曰:念彼恭人,兴言出宿。南津有绝济,北渚无河梁。言己心有绝济而可旋,机行无河梁而可涉也。韦昭汉书注曰:直渡为绝。尔雅曰:济,渡也。机诗曰;我若西流水,子为东跱岳。故云南北以报之。楚辞曰:江河广而无梁。神往同逝感,形留悲参商。言己形虽留而神实往,故曰神往同逝言之感,形留悲参商之隔。左氏传,子产曰:高辛氏有二子,伯曰阏伯,季曰实沈,居于旷林,不相能也,日寻干戈,以相征讨。后帝不臧,迁阏伯于商丘,主辰,商人是因,故辰为商星。迁实沈于大夏,主参,唐人是因,以服事夏、商,其季世曰唐叔虞,故参为晋星。法言曰:吾不见参商之相比也。衡轨若殊迹,牵牛非服箱。机诗曰:安得同携手,契阔成騑服。故答云:衡轨若殊其迹,则类牵牛不以服箱也。毛诗曰:睆彼牵牛,不以服箱。 文选考异 注「不相能也日寻干戈以相征讨」 袁本。茶陵本无「也」下九字。案:各本皆非,见下。 注「以服事夏商」 袁本、茶陵本无此五字。案:此上起「左氏传」至末一节注,与前卷全同。依善例,但当云「参商已见上文」。盖各本皆误复出,尤又从而补之,皆非善之旧。 答张士然五言 陆士龙
行迈越长川,飘飖冒风尘。新序,孔子张曰:臣犯霜露,冒尘埃。曹植出行曰:蒙雾犯风尘。郑玄考工记注曰:冒,蒙也。通波激枉渚,悲风薄丘榛。西都宾曰;与海通波。楚辞曰:朝发枉渚。又曰:哀江介之悲风。高诱淮南子注曰;丛木曰榛。修路无穷迹,井邑自相循。周礼曰:九夫为井,四井为邑。广雅曰;循,从也。百城各异俗,千室非良邻。谢承后汉书曰:黄琬拜豫州刺史,威迈百城。礼记曰:广谷大川异制,民生其间异俗。论语,子曰:千室之邑,百乘之家。晏子春秋曰:愿有良邻,则见君子也。欢旧难假合,风土岂虚亲。感念桑梓城,髣眼中人。毛诗曰:惟桑与梓,必恭敬止。楚辞曰:时髣以遥见。魏文帝诗曰:回头四向望,眼中无故人。靡靡日夜远,眷眷怀苦辛。毛诗曰:行迈靡靡。毛苌曰:靡靡,行貌也。韩诗曰:眷眷怀顾。古诗曰:轗轲长辛苦。 文选考异 注「曹植出行曰」 案:「出」上当有「亟」字。各本皆脱。后八公山诗注引可证。 感念桑梓城 袁本、茶陵本有校语云「域」善作「城」。案:各本所见皆非也。「城」但传写误。善亦作「域」,非与五臣有异。二本据所见误字作校语耳。 注「轗轲长辛苦」 袁本「辛苦」作「苦辛」,是也。茶陵本亦误倒。 答卢谌诗幷书四言 刘越石王隐晋书曰:刘琨,字越石,中山静王之后也。初辟太尉陇西秦王府,未就。寻为博士,未之职。永嘉中为幷州刺史,与卢志亲善。志子谌,琨先辟之,后为从事中郎。段匹磾领幽州牧,谌求为匹磾别驾。谌笺诗与琨,故有此答。后琨竟为匹磾所害也。 琨顿首:损书及诗,备辛酸之苦言,畅经通之远旨。张平子书曰:酸者不能不苦于言。汉董仲舒对策曰:天地之常经,古今之通义。执玩反复,不能释手。玩,犹爱弄也。慨然以悲,欢然以喜。昔在少壮,未尝检括。苍颉篇曰:检,法度也。薛君韩诗章句曰:括,约束也。远慕老庄之齐物,近嘉阮生之放旷,老、庄,老聃、庄周也。阮生,嗣宗也。庄子有齐物论。臧荣绪晋书曰:阮籍放诞,不拘礼教。苍颉篇曰:旷,疎旷也。怪厚薄何从而生?哀乐何由而至?列子曰:身非爱之所能厚,身亦非轻之所能薄。爱之或不厚,轻之或不薄,此似反也。自厚自薄,或爱之而厚,或轻之而薄,此似非顺也。亦自厚自薄,信命者亡寿夭,信理者亡是非,信心者亡逆顺,信性者亡安危,则谓都亡所信,亡不信。真矣悫矣,奚去奚就,奚哀奚乐之谓也。自顷辀张,困于逆乱,辀张,惊惧之貌也。杨雄国三老箴曰:负乘覆餗,奸寇侏张。辀与侏古字通,张由切。国破家亡,亲友雕残。崔鸿前赵录曰:刘聪僭卽位于平阳。又曰:聪遣从弟曜攻晋,破洛阳。又曰:遣子粲攻长安,陷之。家亡,见下文。负杖行吟,则百忧俱至,礼记曰:公叔禺人遇负杖者。楚辞曰:屈原行吟泽畔。毛诗曰:逢此百忧。块然独坐,则哀愤两集。淮南子曰:卓然独立,块然独处。时复相与举觞,对膝破涕为笑,排终身之积惨,求数刻之暂欢。刻,漏也。说文曰:以铜盆受水分时,昼夜百刻也。譬由疾疢弥年,而欲一丸销之,其可得乎?毛苌诗传曰;弥,终也。夫才生于世,世实须才。苏武答李陵书曰:每念足下才为世生,器为时出。和氏之璧,焉得独曜于郢握?夜光之珠,何得专玩于随掌?淮南子曰:随侯之珠,和氏之璧,得之而富,失之而贫。天下之宝,当与天下共之。孙卿子曰:和氏之璧,为天下之宝。史记,秦王曰:和氏璧天下所共传宝也。但分析之日,不能不怅恨耳!然后知聃、周之为虚诞,嗣宗之为妄作也。孔安国尚书传曰;诞,欺也。昔騄骥倚辀于吴坂,长鸣于良乐,知与不知也。战国策,楚客谓春申君曰:昔骐骥驾盐车,上吴坂,迁延负辕而不能进,遭伯乐,仰而鸣之,知伯乐知己也。今仆屈厄日久,君独无意使仆为君长鸣乎?思玄赋曰:马倚辀而徘徊。郑玄考工记注曰:辀,辕也。古今地名曰;寘零坂在吴城之北,今谓之吴坂。良,王良也。王良无遇骥之事,因伯乐而连言之。孔融荐祢衡表曰:飞兔騕,良、乐之所急也。百里奚愚于虞而智于秦,遇与不遇也。汉书,韩信谓广武君曰:仆闻百里奚居虞而虞亡,之秦而秦伯,非愚于虞而智于秦,用与不用,听与不听耳。汉书,杨雄曰:以为遇不遇,命也。今君遇之矣,勖之而已!孔安国尚书传曰:勖,勉也。不复属意于文二十余年矣。郑玄仪礼注曰:属,缀也。久废则无次,想必欲其一反,故称指送一篇,称旨,称其意旨也。称,赤证切。适足以彰来诗之益美耳。毛苌诗传曰:适,祇适也。琨顿首顿首。久罹厄运,故述丧乱,多感恨之言也。 厄运初遘,阳爻在六。言晋之遇灾也。毛苌诗传曰:遘,成也。阳爻在六,谓干上九也。周易曰:上九,亢龙有悔,盈不可久也。干象栋倾,坤仪舟覆。乾坤,谓天地。左氏传,子产谓子皮曰:子于郑国,栋也。栋折榱崩,侨将厌焉。战国策,或谓公叔曰:塞漏舟而轻阳侯之波,则舟覆矣。横厉纠纷,羣妖竞逐。言刘聪之构逆也。横厉,从横猛厉也。纠纷,乱貌也。楚辞曰:棹舟航以横厉。范晔后汉书,岑彭曰:四方蜂起,羣雄竞逐。火燎神州,洪流华域。火燎、洪流,以喻乱也。尚书曰:若火之燎于原。河图括地象曰:昆仑东地方千里,名曰神州。孟子曰:洪水横流,泛滥天下。彼黍离离,彼稷育育。毛诗曰:彼黍离离,彼稷之苗。毛苌诗传曰;育,长也。哀我皇晋,痛心在目。其一。左氏传,吕相曰:是用痛心疾首也。天地无心,万物同涂。无心,谓无心爱育万物,卽不仁也。同涂,谓皆为刍狗也,已见下句。祸淫莫验,福善则虚。尚书曰:天道福善祸淫。逆有全邑,义无完都。逆,谓刘聪。义,谓晋室。英夏落,毒卉冬敷。英以喻晋朝,毒卉以比胡寇也。王逸离骚序曰:善马香草,以配忠贞。恶禽丑物,以比谗佞也。如彼龟玉,韫椟毁诸。论语,孔子曰:虎兕出于柙,龟玉毁于椟中,是谁之过与?又曰:有美玉于斯,韫椟而藏诸。马融曰:韫,藏也。刍狗之谈,其最得乎?其二。老子曰: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结刍为狗也,言天地不爱万物,类祭祀之弃刍狗也。然此与谈老者不同,彼美而此怨耳。咨余软弱,弗克负荷。汉书曰:王尊之子伯,为京兆尹,软弱不胜任。左氏传,郑子产曰:古人有言,其父析薪,其子弗克负荷。软,奴乱切。愆舋仍彰,荣宠屡加。孔安国尚书传曰:諐,过也。杜预左氏传注曰:舋,瑕隙也。威之不建,祸延凶播。威之不建,谓为聪所败,而父母遇害也。凶播,琨自谓也,言遭凶祸而迁播。协韵,补何切。声类曰:播,散也。忠陨于国,孝愆于家。范晔后汉书,世祖诫冯勤曰:能尽忠于国。又,明帝诏曰:阴兴在家仁孝。杜预左氏传曰:愆,失也。斯罪之积,如彼山河。言高深也。毛诗曰:如山如河。斯舋之深,终莫能磨。其三。毛诗曰:白圭之玷,尚可磨也。郁穆旧姻,嬿婉新婚。臧荣绪晋书曰:琨妻,卽谌之从母也。新婚,未详。毛诗曰:不思旧姻。又曰:嬿婉之求。又曰:觏尔新婚。裹粮携弱,匍匐星奔。左氏传,晋赵穿曰:裹粮坐甲,固敌是求。毛诗曰:凡民有丧,匍匐救之。星奔,言疾也。未辍尔驾,已隳我门。二族偕覆,三孽并根。王隐晋书曰:刘聪围晋阳,令狐泥以千余人为乡导,琨求救猗卢,未至,太原太守高峤反应聪,逐琨。琨父母年老,不堪鞍马,步檐不免,为泥所害。何法盛晋录曰:刘粲悉害谌父母。三孽,谓琨之兄子也。张晏汉书曰:孺子为孽。一曰谓刘聪、刘曜、刘粲也。班固汉书曰:三孽之起,本根既朽。音义曰:孽,木斩而复特生,喻魏、齐、韩灭而复更生也。何休公羊传注曰:孽,犹树之孽生者也。长惭旧孤,永负寃魂。其四。结上二句也。旧孤,谓三孽也。寃魂,谓二族也。王隐晋书曰:琨遣兄子演领兖州,石勒围演于三台,突围得免。后演治禀丘,遂不守。兄少子及演妻息尽为所虏也。亭亭孤干,独生无伴。孤干,孤生之竹,以喻谌。宋玉笛赋曰:倚筱异干。王逸楚辞注曰:伴,侣也。绿叶繁缛,柔条修罕。说文曰:缛繁,采饰也。宋玉笛赋曰;罕节简枝。朝采尔实,夕捋尔竿。字林曰:竿,木梃也。协韵,公旦切。竿翠丰寻,逸珠盈椀。丰寻,言节长盈寻也。说文曰:丰,满也。应劭汉书注曰:八尺曰寻。珠,卽以喻德也。逸,谓过于众类。盈椀,言多也。寔消我忧,忧急用缓。逝将去乎?庭虚情满。其五。去,谓之匹磾之所也。逝将,已见上文。白虎通曰:哀通愤满。虚满伊何,兰桂移植。茂彼春林,瘁此秋棘。春林,以喻匹磾。秋棘,琨自喻也。有鸟翻飞,不遑休息。鸟谓凤,以喻谌也。毛诗曰;肇允彼桃虫,拚飞惟鸟。匪桐不栖,匪竹不食。郑玄毛诗笺曰:凤皇之性,非梧桐不栖,非竹实不食。括地图曰:凤皇食竹实。永戢东羽,翰抚西翼。戢,敛也。翰,高飞也。我之敬之,废欢辍职。其六。毛诗曰:我之怀矣。又曰:敬之敬之。音以赏奏,味以殊珍。吕氏春秋曰:锺期死,而伯牙乃破琴绝弦,以为世无复赏音者也。淮南子曰:珍其味,人之所美也。文以明言,言以畅神。左氏传,仲尼曰:志有之,言以足志,文以足言。家语,孔子曰:言说者,情之导也。王肃曰:所以导达其情也。之子之往,四美不臻。毛诗曰:之子于征。四美,音、味、文、言也。澄醪覆,丝竹生尘。谓音、味也。淮南子曰:酒澄而不饮。礼记曰:丝竹,乐之器也。素卷莫启,幄无谈宾。谓文、言也。既孤我德,又阙我邻。其七。光光段生,出幽迁乔。臧荣绪晋书曰:鲜卑段匹磾,自号大将军。杨雄侍中箴曰:光光常伯。毛诗曰:出自幽谷,迁于乔木。范晔后汉书,顺帝诏曰:杨伦出幽升乔,宠以蕃傅。资忠履信,武烈文昭。闲居赋曰:资忠履信以进德。汉武帝赠故朱崖太守董广诏曰:伐叛柔服,文昭武烈。曹植令曰:相者文德昭,将者武功烈。旍弓骍骍,舆马翘翘。孟子曰:夫招大夫以旌。左氏传,陈敬仲曰:诗曰:翘翘车乘,招我以弓。杜预云:逸诗也。翘翘,远也。毛诗曰:骍骍角弓。毛苌曰:骍骍,调利也。乃奋长縻,是辔是镳。广雅曰:縻,索也。说文曰:镳,马勒傍铁也。何以赠子?竭心公朝。毛诗曰:何以赠之?鹦鹉赋曰:苟竭心于所事。曹子建求亲亲表曰:执政不废于公朝也。何以叙怀?引领长谣。其八。左氏传云:穆叔谓晋侯曰:引领西望曰:庶几乎。 文选考异 注「段匹磾领幽州牧谌求为匹磾别驾」 袁本、茶陵本无「州」下「牧谌」二字,及「为」下「匹磾」二字。案:无者是也。尤误取五臣良注衍字添耳。 嗣宗之为妄作也 袁本、茶陵本有校语云「妄」善作「忘」。案:二本所见非也。作「忘」不可通,必传写误,而尤改正之者。
长鸣于良乐 袁本、茶陵本无「长」字。案:此或所见不同,今无所考。 注「适祇适也」 陈云上「适」字衍,是也。各本皆衍。 厄运初遘 案:「遘」当作「构」。袁本注作「构成也」,见下。其五臣铣注乃云「遘,遇也」。各本所见,皆以五臣乱善而失着校语。尤因此幷改注字,益非。 注「毛苌诗传曰遘成也」 袁本「遘」作「构」。案:「构」字是也。所引小雅四月传文。茶陵本删去此八字,大误。 注「善马香草」 何校「马」改「鸟」,是也。各本皆误。 注「杜预左氏传曰」 陈云「传」下脱「注」字,是也。各本皆脱。 裹粮携弱 袁本、茶陵本此上有「不虑其败唯义是敦」八字,云善无此二句。案:各本所见皆非也。详诗每章十二句,传写共脱三处,非善自无。下二处皆经尤校改正之,唯此仍其旧,为失于检照也。又疑善尚有注,为幷脱一节,今注莫可考。 注「张晏汉书曰」 何校「书」下添「注」字,是也。各本皆脱。 注「倚筱异干」 何校「倚」改「奇」,是也。各本皆误。 虚满伊何兰桂移植 袁本、茶陵本有校语云善无此二句。案:二本所见非也。传写误脱,说见上。尤校改正之,其修补之迹尚存也。又疑善亦尚有注,莫可考。 光光段生出幽迁乔 袁本、茶陵本有校语云善脱此二句。案:传写误,尤校改正之,说见上。此二句善注各本具存,益足证非善自无也。凡袁、茶陵二本据所见为校语,未尝谓善真如此,读者每误认,观此可晓然矣。 注「夫招大夫以旌」 袁本、茶陵本「旌」作「旍」。案:正文作「旍」。「旍」卽「旌」字。陈云上「夫」字衍,是也。各本皆衍。
重赠卢谌五言 臧荣绪晋书曰:琨诗托意非常,想张、陈,以激谌。素无奇略,以常词酬琨。 刘越石 握中有悬璧,本自荆山璆。悬璧,悬黎以为璧,以喻谌也。琴操,卞和歌曰:攸攸沂水,经荆山兮,穴山采玉,玉难为功兮。孔安国尚书传曰:璆,玉也。惟彼太公望,昔在渭滨叟。史记曰:太公望以渔钓奸周。西伯将出猎,果遇太公于渭之阳。六韬曰:文王卜田,史扁为卜田于渭之阳,将大得,非龙非,非熊非罴,非得公侯,天遗汝师。文王斋戒三日,田于渭阳,卒见吕尚,坐茅以渔。答宾戏曰:周望兆动于渭滨。邓生何感激,千里来相求。东观汉记曰:邓禹,字仲华,南阳人也。更始既至雒阳,以世祖为大司马,使安集河北。禹闻之,自南阳发,北径渡河,追至邺,谒上,见之甚驩,谓曰:我得拜除长吏,生远来,宁欲仕耶?禹曰:不愿也。赵岐孟子章指曰:千载闻之,犹有感激。周易曰:同气相求。白登幸曲逆,鸿门赖留侯。汉书曰:陈平从高帝击韩信,至平城,为匈奴所围,七日不食,用平奇计,使单于阏氏解围,以得开。高帝既出,南过曲逆,诏御史封平为曲逆侯。又曰:冒顿围高帝于白登七日。如淳曰:平城旁高之地若丘陵者也。留侯,已见谢惠连张子房诗。重耳任五贤,小白相射钩。左氏传曰:晋公子重耳之及于难也,遂奔狄,从者狐偃、赵衰、颠颉、魏武子、司空季子。杜预曰:狐偃,子犯也。魏武子,魏犨也。司空季子,胥臣臼季也。此五人贤而有大功也。左氏传,寺人披谓晋侯曰:齐桓公置射钩,而使管仲相。杜预曰:干时之役,管仲射桓公中钩。苟能隆二伯,安问党与雠?二伯,晋文、齐桓公也。党,谓五贤。雠,谓射钩也。中夜抚枕叹,想与数子游。数子,谓太公已下也。言数子皆能陈谋以静乱,故己想之而共游。吾衰久矣夫,何其不梦周?论语曰:甚矣吾衰也,久矣吾不复梦见周公。谁云圣达节,知命故不忧。毛苌诗传曰:云,言也。左氏传,曹子臧曰:前志有之,曰圣达节。周易曰:乐天知命,故不忧。宣尼悲获麟,西狩涕孔丘。公羊传曰:哀公十四年春,西狩获麟。何以书?记异也。孔子曰:孰谓来哉!孰谓来哉!反袂拭面,涕泣沾袍。功业未及建,夕阳忽西流。家语曰:孔子云:修事而能建业。注曰:建功业。夕阳西流,喻将老之人也。时哉不我与,去乎若云浮。嵇康幽愤诗曰:时不我与。云浮,言疾也。朱实陨劲风,繁英落素秋。刘桢与临淄侯书曰:肃以素秋。狭路倾华盖,骇驷摧双辀。刘歆遂初赋曰:奉华盖于帝侧。说文曰:辀,辕也。何意百炼刚,化为绕指柔。应劭汉书注曰:说者以金取坚刚,百炼不耗。 文选考异 注「以激谌素无奇略」 何校「素」上添一「谌」字,是也。各本皆脱。 注「非得公侯」 案:「非」当作「兆」。各本皆讹。 注「已见谢惠连张子房诗」 何校「惠连」改「宣远」,是也。袁本亦误「惠连」。茶陵本所复出,更非。 赠刘琨幷书四言 卢子谅 故吏从事中郎卢谌死罪,死罪!傅子曰:汉武元光初,郡国举孝廉,元封五年举秀才,历世相承,皆向郡国称故吏。汉书音义,张晏曰:人臣上书,当昧犯死罪而言。谌禀性短弱,当世罕任。孔安国尚书传曰:禀,受也。郑玄周礼注曰:任,用也。因其自然,用安静退。鬼谷子曰:物有自然。乐氏曰:自然,继本名也。曾子曰:君子进则能达,退则能静。在木阙不材之资,处鴈乏善鸣之分。庄子行于山中,见大木,枝叶盛茂,伐木者止其傍而不取也。问其故,曰:无所可用。庄子曰:此木以不材得终其天年。夫子出于山,舍故人之家。故人喜,令竖子杀鴈烹之。竖子请曰:其一能鸣,其一不能鸣,请奚杀?主人曰:杀不能鸣者。明日,弟子问于庄子曰:昨山中之木以不材得终秀天年,主人之鴈以不能鸣死,先生将何处?庄子笑曰:周将处夫材与不材之间矣。材与不材之间,似之而非也,故未免乎累。晋灼汉书注曰:资材量也,分,谓己所当得也。卷异蘧子,愚殊宁生。论语,子曰:蘧伯玉邦无道可卷而怀之。又曰:宁武子邦无道则愚。匠者时眄,不免宾。言在木阙不材,故匠者时眄,在鴈乏善鸣,故不免宾也。庄子,惠子谓弟子曰:吾有大树,人谓之樗,匠者不顾。广雅曰:馔,进食也。馔与同,仕眷切。尝自思惟,因缘运会,得蒙接事,宋衷保干图注曰:五运五行,用事之运。自奉清尘,于今五稔。楚辞曰:闻赤松之清尘。然行必尘起,不敢指斥尊者,故假尘以言之。言清,尊之也。左氏传,叔向曰:所谓不及五稔者。杜预曰:稔,年也。谟明之効不着,候人之讥以彰。尚书曰:允迪厥德,谟明弼谐。毛诗序曰:候人,刺近小人也。诗曰:彼候人兮,何戈与祋。大雅含弘,量苞山薮。班固汉书赞曰:大雅卓尔不羣,河间献王近之矣。周易曰:含弘光大,品物咸亨。左氏传,宋伯谓晋侯曰:川泽纳污,山薮藏疾。加以待接弥优,款眷逾昵,与去运筹之谋,厕燕私之欢。广雅曰:款,诚也。尔雅曰:昵,近也。汉书,高祖曰:运筹策于帷幄之中,吾不如子房。毛诗曰:诸父兄弟,备言燕私。绸缪之旨,有同骨肉,毛诗曰:绸缪束薪。毛苌曰:绸缪,缠绵也。骨肉,谓父子。吕氏春秋曰:父母之于子也,子之于父母也,此之谓骨肉之亲。其为知己,古人罔喻。晏子春秋,越石父曰:士者申乎知己。昔聂政殉严遂之顾,荆轲慕燕丹之义。聂政,已见别赋。荆轲,已见西征赋。意气之间,靡躯不悔。谢承后汉书,杨乔曰:侯生为意气刎颈。楚辞曰:子胥谏而糜躯,比干忠而剖心。说文曰:靡,烂也。靡与糜古字通。虽微达节,谓之可庶,达节,已见上文。然苟曰有情,孰能不怀?毛苌诗传曰:怀,思也。故委身之日,夷险已之。委身,犹委质也。左氏传,狐突曰:策名委质,贰乃辟也。夷险,喻治乱也。淮南子曰:接径历远,直道夷险。杜预左氏传注曰:已,犹决竟也。事与愿违,当忝外役,役,谓别驾也。对琨故谓之外。嵇康幽愤诗曰:事与愿违,遘兹淹留。广雅曰:违,背也。论衡曰:王充以章和二年罢州役。遂去左右,收迹府朝。盖本同末异,杨朱兴哀;始素终玄,墨翟垂涕。淮南子曰:杨子见逵路而哭之,为其可以南,可以北。墨子见练丝而泣之,为可以黄,可以黑。高诱曰:闵其别与化也。分乖之际,咸可叹慨;致感之途,或迫乎兹。郑玄周礼注曰:致,犹会也。广雅曰:迫,急也。亦奚必临路而后长号,覩丝而后歔欷哉?楚辞曰:泣歔欷而沾衿。王逸曰:歔欷,啼貌也。是以仰惟先情,俯览今遇,先,谓谌父也。今,谓琨也。感存念亡,触物眷恋。尸子曰:其生也存,其死也亡。易曰:书不尽言,言不尽意。周易系辞。然则书非尽言之器,言非尽意之具矣。况言有不得至于尽意,书有不得至于尽言邪?不胜猥懑!谨贡诗一篇,广雅曰:猥,众也。王逸楚辞注曰:懑,愤也。抑不足以揄扬弘美,亦以摅其所抱而已。班固两都赋序曰:雍容揄扬,着于后嗣。弘美,已见上文。抱,或为挹。若公肆大惠,遂其厚恩,左氏传,王使富辛如晋,曰:伯父若肆大惠。杜预曰:肆,展也。广雅曰:遂,竟也。汉书,刘向曰:蒙汉厚恩。锡以咳唾之音,慰其违离之意,庄子,孔子谓渔父曰:丘窃侍于下风,幸闻咳唾之音也。则所谓咸池酬于北里,夜光报于鱼目。乐动声仪曰:黄帝乐曰咸池。史记曰:纣使师涓作新淫声,北里之舞,靡靡之乐。雒书曰:秦失金镜,鱼目入珠。郑玄曰:鱼目乱真珠。谌之愿也,非所敢望也。左氏传,郑伯曰:孤之愿也,非所敢望也。谌死罪,死罪。 浚哲惟皇,绍熙有晋。皇,谓怀帝也。毛诗曰:浚哲维商。尔雅曰:绍,继也。又曰:熙,兴也。振厥维,光阐远韵。韦昭汉书注曰:,废也。苍颉篇曰:阐,开也。韵,谓德音之和也。有来斯雍,至止伊顺。毛诗曰:有来雍雍,至止肃肃。三台摛朗,四岳增峻。其一。汉书曰:北斗魁下六星,两两而比,曰三能也。色齐为和,不齐为乖。说文曰:摛,舒也。尚书,帝曰:咨四岳。春秋汉含孳曰:三公象五岳,在天法三能。台与能同也。伊陟佐商,山甫翼周。尚书曰:在太戊时,则有若伊陟,格于上帝。毛诗曰:肃肃王命,仲山父将之也。弘济艰难,对扬王休。尚书,王曰:用敬保元子钊,弘济于艰难。毛诗曰:虎拜稽首,对扬王休。苟非异德,旷世同流。言琨之德苟不异于昔贤,虽复与之旷世,若同一流也。班固议曰:汉兴以来,旷世历年。广雅曰:旷,远也。加其忠贞,宣其徽猷。其二。左氏传,荀息曰:公家之利,知无不为,忠也。送往事居,偶俱无猜,贞也。毛诗曰:君子有徽猷。伊谌陋宗,昔遘嘉惠。尔雅曰:遘,遇也。越绝书曰:恭承嘉惠,述畅往事。申以婚姻,着以累世。左氏传,吕相曰:相好,戮力同心,申之以婚姻。范晔后汉书,孔融谓李膺曰:与君累世通家。义等休戚,好同兴废。孰云匪谐?如乐之契!其三。左氏传,晋侯谓魏绛曰:八年之中,九合诸侯,如乐之和,无所不谐。尔雅曰:谐,和也。说文曰:契,大约也。王室丧师,私门播迁。丧师,谓为刘聪所败也。左氏传,会于洮,谋王室也。国语曰:宣王既丧南国之师。法言曰:屈国丧师。战国策曰:破公家而成私门。列子曰:岱舆、员峤二山沈于大海,仙圣播迁者巨亿计也。声类曰:播,散也。望公归之,视险忽艰。左氏传,晋赵孟曰:望楚而归之,视远如迩。吴季重与曹丕书曰:虽云幽深,视险若夷。兹愿不遂,中路阻颠。阻颠,谓谌父为刘粲所害也。仰悲先意,俯思身愆。其四。大钧载运,良辰遂往。鵩鸟赋曰:大钧播物。孔安国尚书传曰:载,行也。庄子曰:天道运行。楚辞曰:吉日兮良辰。郑玄仪礼注曰:遂,犹因也。瞻彼日月,迅过俯仰。毛诗曰:瞻彼日月,悠悠我思。庄子,老聃谓崔曜曰:其疾也,俛仰之间。杜预左氏传注曰:俛,俯也。感今惟昔,口存心想。借曰如昨,忽为畴曩。其五。毛诗曰:借曰未知。苍颉篇曰:昨,隔日也。尔雅曰:曩,久也。畴曩伊何,逝者弥疎。吕氏春秋曰:死者弥久,生者弥疎。温温恭人,慎终如初。恭人,谓琨也。毛诗曰:温温恭人,惟德之基。老子曰:慎终如始,则无败事。览彼遗音,恤此穷孤。譬彼樛木,蔓葛以敷。其六。遗音,谓谌父之言也。穷孤,谌自谓也。尔雅曰:恤,忧也。礼记曰:恤孤独以逮不足。范晔后汉书曰:何敞谓宋由曰:节省浮费,赈恤穷孤。樛木,喻琨也。诗曰:南有樛木,葛藟累之。妙哉蔓葛,得托樛木。妙,犹徽也。叶不云布,华不星烛。封禅书曰:云布雾散。承侔卞和,质非荆璞。薛君韩诗章句曰:承,受也,谓受恩。郑玄周礼注曰:侔,等也。韩子曰:楚子和氏得璞玉于楚山之中,奉而献之武王也。眷同尤良,用乏骥騄。其七。左氏传曰:晋赵鞅纳卫太子于戚,将战,邮无恤御简子。杜预曰:邮无恤,王良也。尤与邮同,古字通。承亦既笃,眷亦既亲;饰奖驽猥,方驾骏珍。方言曰;凡相被饰亦曰奖。礼记曰:凶年乘驽马。广雅曰:驽,骀也。许慎淮南子注曰:猥,揔凡也。西京赋曰:方驾授饔。郑玄仪礼注曰:方,并也。驽以方骏,猥以方珍也。贾逵国语注曰;珍,宝也。弼谐靡成,良谋莫陈。尚书曰:谟明弼谐。无觊狐赵,有与五臣。其八。五臣之从晋文,犹谌之事刘氏,无敢望同狐赵之立大功,有志与彼五臣俱履危厄。贾逵国语注曰:觊,望也,羁致切。五臣,已见上文。五臣奚与?契阔百罹。言五臣何故敢与?五臣契阔逢于百罹。毛诗曰:死生契阔。又曰:我生之后,逢此百离。毛苌曰;离,忧也。离,一作罹。身经险阻,足蹈幽遐。言己与五臣同也。左氏传,楚子曰:晋侯险阻艰难,备尝之矣。义由恩深,分随昵加。分,犹节也。绸缪委心,自同匪他。其九。绸缪,已见上文。汉书,韩信谓广武君曰;委心归计,愿子勿辞。毛诗云:岂伊异人,兄弟匪他。昔在暇日,妙寻通理。孟子曰:壮者以暇日,修其孝悌忠信也。尤彼意气,使是节士。言己昔以意气而殒命,皆非正道,故尤而使之。薛君韩诗章句曰:尤,非也。意气,已见上文。谢承后汉书曰:节士鲍昂,有鸿渐浮云之志。慎子曰:世高节士。情以体生,感以情起。言今乃知意气节士之流思情以体信,而乃生感。趣舍罔要,穷达斯已。其十。言既感厚恩,而吉凶惟命,故云趣舍无所要求,穷达任其所止也。六韬,太公谓武王曰:夫人皆有性,趋舍不同,喜怒不等。趋,犹向也。舍,犹置也。列子,孔子曰:修一身,任穷达,所谓乐天知命之无忧者也。吕氏春秋曰:古之得道者,穷亦乐,达志也。道德于此,则穷达一也。由余片言,秦人是惮。史记,秦缪公问内史瘳曰:孤闻邻国有圣人,敌国之忧也。今由余,寡人之害,将奈何也!日磾効忠,飞声有汉。金日磾,已见西征赋。思玄赋曰:盍远迹以飞声。桓桓抚军,古贤作冠。来牧幽都,济厥涂炭。其十一。刘琨劝进表曰:抚军幽州刺史臣匹磾。尚书曰:勖哉夫子,尚桓桓。汉书曰:陈遵、张竦为后进冠。小雅曰:牧,临也。尚书曰:有夏昏虐,民坠涂炭。涂炭既济,寇挫民阜。周礼曰:以阜人民。郑玄曰:阜,盛也。谬其疲隶,授之朝右。朝右,谓别驾也。张璠汉记曰;王堂为汝南太守,教掾吏曰;其宪章朝右,委功曹陈蕃也。上惧任大,下欣施厚。汉书,武帝制曰:任大而守重。管子曰:上施厚,则民之报上亦厚也。实祗高明,敢忘所守。其十二。毛诗曰:高朗令终。郑玄曰:有高明之誉,而以善名终也。汉书,谷永曰:有守者循其职也。相彼反哺,尚在翔禽。毛诗曰:相彼鸟矣,犹求友声。小雅曰:纯黑而反哺者谓之乌也。孰是人斯,而忍斯心?斯心,谓谌父母见害之心也。国语,国人诵共世子曰:是人斯而有是臰也。每凭山海,庶觌高深。山海,以喻琨也。李斯上书曰:太山不让土壤,故能成其高;河海不择细流,故能成其深。遐眺存亡,缅成飞沈。其十三。韦昭国语注曰:缅,犹邈也。长徽已缨,逝将徙举。长徽已缨,谓被匹磾所辟,类乎徽纆之系于己也。周易曰:系用徽纆。说文曰:婴,绕也。收迹西践,衔哀东愿。郑玄毛诗笺曰:回首曰顾。曷云涂辽?曾不咫步。贾逵国语注曰:八寸曰咫。岂不夙夜?谓行多露。其十四。毛诗曰:岂不夙夜?谓行多露。然贞女以露多而不往,喻己惧威而不行。绵绵女萝,施于松标。女萝,自喻。松标,谓琨也。毛诗曰:茑与女萝,施于松柏。广雅曰:标,末也,必遥切。禀泽洪干,晞阳丰条。说文曰:干,本也。楚辞曰:夕晞余身乎九阳。毛苌诗传曰:晞,干也。根浅难固,茎弱易雕;操彼纤质,承此冲飙。其十五。飙,喻乱也。盐铁论曰;冲风飘卤,沙石凝积。纤质寔微,冲飙斯值,谁谓言精?致在赏意。庄子曰:可以言论者,物之粗者也;可以意致者,物之精者也。郑玄礼记注曰:致之言至也。不见得鱼,亦忘厥饵。饵,犹筌也。庄子曰:筌者,所以得鱼也,得鱼而忘筌。言者,所以在意也,得意而忘言。遗其形骸,寄之深识。其十六。庄子曰:申徒,兀者也,谓子产曰:吾与夫子游十有九年矣,而未曾知吾兀者也。今与我游于形骸之内,而子索我于形骸之外,不亦过乎?王命论曰:渊然深识。先民颐意,潜山隐机。毛诗曰:先民有作。尔雅曰:颐,养也。庄子曰:南郭子綦隐机而坐,嗒焉似丧其偶也。仰熙丹崖,俯澡绿水。说文曰:熙,燥也,谓暴燥也。无求于和,自附众美。庄子曰:古之治道者,智与恬交相养,而和理出其性。又曰:无不亡也,无不有也,澹然无极,而众美从之。慷慨遐踪,有愧高旨。其十七。言心慷慨慕古贤之远踪,而事与愿违,故有愧高旨。爰造异论,肝胆楚越。谓琨被谤也。臧荣诸晋书曰:众人谓琨诗怀帝王大志。庄子,仲尼谓常季曰:自其异者视之,肝胆楚越也。高诱淮南子注曰:肝胆,喻近也。楚越,喻远也。惟同大观,万殊一辙。同大观,谓琨也。鹖冠子曰:达人大观,乃见其符。文子曰:圣人由近知远,以万异为一同也。淮南子曰:万殊为一也。死生既齐,荣辱奚别?列子,杨朱曰:生齐,死齐,贤齐,愚齐,贵齐,贱齐。王仲宣七释曰:均同死生,混齐荣辱也。处其玄根,廓焉靡结。其十八。广雅曰:玄,道也。张衡玄图曰:玄者,无形之类,自然之根,作于太始,莫与为先。广雅曰:廓,空也。靡结,谓体道虚通,心无怨结也。福为祸始,祸作福阶。言无常也。韩诗曰:利为用本,福为祸先。越记曰:祸为福先,福为祸堂。天地盈虚,寒暑周回。言物极必反也。周易曰:天地盈虚,与时消息。又曰:寒往则暑来,暑往则寒来。夫差不祀,衅在胜齐。以喻聪也。史记曰:吴王夫差北伐齐,败于艾陵。越王勾践败吴,吴王遂自刭死。越王灭吴也。勾践作伯,祚自会稽。其十九。以喻琨也。史记曰:勾践已平吴,周元王使人赐勾践胙,九命为伯。又曰:夫差以甲兵五千人,栖于会稽也。邈矣达度,唯道是杖。达度,亦谓琨也。形有未泰,神无不畅。何晏论语注曰:泰,自纵泰也。汉书音义曰:畅,通也。如川之流,如渊之量。毛诗曰:如山之苞,如川之流。家语,齐大夫子高适鲁,见孔子曰:而今而后,知泰山之为高,海渊之为大也。上弘栋隆,下塞民望。其二十。周易曰:栋隆之吉,不桡乎下也。郑玄礼记注曰:塞,满也。左氏传,师旷谓晋侯曰:夫君,神之主,而民之望也。 文选考异
注「宋伯谓晋侯曰」 何校「宋伯」改「伯宗」,是也。各本皆误。 注「周易系辞」 袁本、茶陵本「辞」下有「文」字,是也。 注「老聃谓崔曜曰」 案:「曜」当作「臞」,见释文。茶陵本「曜」作「瞿」,依今庄子改,未是也。袁本亦误「曜」。 注「楚子和氏」 案:「子」当作「人」。各本皆误。 良谋莫陈 袁本、茶陵本「谋」作「谟」。案:此或所见不同,今无所考。 使是节士 袁本、茶陵本「使」作「狭」,云善作「使」。案:各本所见皆非也。善自作「狭」,注云「故尤而狭之」。传写幷注中皆讹为「使」,乃不可通。此卽善、五臣无异,而当订正者。 注「达志也」 陈云「志也」当作「亦乐」,见幽通赋,是也。各本皆误。 注「道德于此」 何校「德」改「得」,陈同,是也。茶陵本作「得」。袁本亦误「德」。 注「秦缪公问内史瘳曰」 袁本、茶陵本「瘳」作「廖」,是也。 注「夫差以甲兵五千人」 何校「夫差」改「勾践」,陈同,是也。袁本亦误。茶陵本脱此注。 赠崔温五言 集曰:与温太真、崔道儒。何法盛晋录曰:温峤,字太真。又曰:崔悦,字道儒。 卢子谅
逍遥步城隅,暇日聊游豫。毛诗曰:俟我于城隅。暇日,已见上文。曹植蝉赋曰:始游豫乎芳林。北眺沙漠垂,南望旧京路。说文曰:漠,北方流沙也。曹子建白马篇曰:扬声沙漠垂。平陆引长流,岗峦挺茂树。中原厉迅飙,山阿起云雾。厉,疾貌也。游子恒悲怀,举目增永慕。汉书,高祖曰:游子悲故乡。李陵书曰:举目言笑,谁与为欢?曹子建应诏诗曰:长怀永慕。良俦不获偕,舒情将焉诉?楚辞曰:向长风而舒情。远念贤士风,遂存往古务。楚辞曰:伊思兮往古。朔鄙多侠气,岂惟地所固?尔雅曰:朔,北方也。郑玄周礼注曰:都之所居曰鄙。汉书曰:赵地北通燕涿,高气势也。李牧镇边城,荒夷怀南惧。史记曰:李牧者,赵之北边良将也。常居代鴈门,备匈奴。匈奴小入,佯北不胜,以数千人委之。单于闻之,大率众来入。李牧多为奇阵,张左右翼击之,大破,杀匈奴十余万骑。单于奔走。其后十余岁,匆奴不敢近赵边城。说文曰:怀,念思也。赵奢正疆埸,秦人折北虑。史记曰:赵奢,赵之田部吏也。秦伐韩,令赵奢将救之,大败秦军。秦军解而走,遂解阏与之围而归。左氏传曰:疆埸之患,一彼一此。羁旅及宽政,委质与时遇。左氏传,齐侯使敬仲为卿。辞曰:羁旅之臣,幸若获宥,及于宽政,君之惠也。又狐突曰:策名委质,贰乃辟也。恨以驽蹇姿,徒烦飞子御。王命论曰:驽蹇之乘,不骋千里之涂。史记曰:大雒生非子,非子居大丘,好马及畜,善养息之。大丘人言之周孝王,召使主马于汧、渭之间,马大蕃息。非与飞古字通。亦既弛负檐,忝位宰黔庶。苟云免罪戾,何暇收民誉?左氏传,陈公子完曰:免于罪戾,弛于负檐。又曰:晋悼公卽位,公宫之长,皆民誉也。倪宽以殿黜,终乃最众赋。汉书曰:倪宽迁左内史,时裁阔狭,与民相假,贷以租,多不入。后有军发,左内史以负租课殿当免,皆恐失之,大家牛车,小家担负,输租襁属不绝,课更以最上。何武不赫赫,遗爱常在去。汉书曰:何武为大司空,其所居亦无赫赫名,去后常见思。古人非所希,短弱自有素。郑玄礼记注曰:素,犹故也。何以敷斯辞,惟以二子故。二子,谓崔、温也。 文选考异 注「公宫之长」 何校「公宫」改「六官」,陈同,是也。各本皆误。 答魏子悌五言 卢子谅 崇台非一干,珍裘非一腋。慎子曰:廊庙之材,盖非一木之枝;狐白之裘,非一狐之皮也。治乱安危存亡荣辱之施,非一人之力。埤苍曰:腋在肘后。多士成大业,羣贤济弘绩。班固汉书赞曰:高祖征伐定天下,缙绅之徒,骋其智辩,并成大业。遇蒙时来会,聊齐朝彦迹。言富贵荣宠,时之暂来也。汉书,蒯通曰:时乎,时不再来!顾此腹背羽,愧彼排虚翮。韩诗外传曰:晋平公游于河而叹曰:安得贤士与之乐此也?船人孟胥跪而对曰:主君亦不好士耳,何患无士乎?平公曰:吾食客,门左千人,右千人,何谓不好士乎?对曰:夫鸿鹄一举千里,所恃者六翮耳。背上之毛,腹下之毳,益一把,飞不为加高,损一把,飞不为加下。今君之食客,门左右各千人,亦有六翮在其中矣。将皆背上之毛,腹下之毳耶?寄身荫四岳,托好凭三益。四岳,谓刘琨也。四岳,已见上文。论语,孔子曰:益者三友,友直,友谅,友多闻,益矣。倾盖虽终朝,大分迈畴昔。邹阳上书曰:白头如新,倾盖若故。左氏传曰:楚子文训兵终朝而毕。李固与宾卿书曰:开廓大分,绸缪恩信。左氏传,羊斟曰:畴昔之羊,子为政。在危每同险,处安不异易。易,夷易也。协韵,以赤切。俱涉晋昌艰,共更飞狐厄。王隐晋书曰:惠帝以敦煌土界阔远,分立晋昌郡。又曰:晋昌护匈奴中郎将,别领户。然时段匹磾为此职,谌在磾所,难斥言之,故曰晋昌也。晋中兴书曰:石勒攻乐平,刘琨自代飞狐口奔安次也。恩由契阔生,义随周旋积。契阔,已见上文。左氏传,晋公子重耳谓楚子曰:晋、楚治兵,以与君周旋。岂谓乡曲誉,谬充本州岛役。燕丹子曰:士无乡曲之誉,则不可以论行。匹磾辟谌为幽州别驾,故曰本州岛之役,已见上文。乖离令我感,悲欣使情惕。毛苌诗传曰:惕惕,犹切切也。理以精神通,匪曰形骸隔。楚辞曰:众人莫可与论道,非精神之不通。形骸,已见上文。妙诗申笃好,清义贯幽赜。小雅曰:赜,深也。恨无随侯珠,以酬荆文璧。随侯珠,已见上文。荆,楚也。韩子曰:楚人卞和得璞玉于荆山之中,文王卽位,乃使理其璞,得宝焉。乃命曰:和氏之璧也。傅玄豫章行曰:琅玕溢金匮,文璧世所无。 文选考异 注「惕惕犹切切也」 陈云「切切」当作「忉忉」,是也。所引防有鹊巢二章传文。各本皆误。 答灵运五言 谢宣远 夕霁风气凉,闲房有余清。何敬祖杂诗曰:闲房来清气。吕氏春秋曰:冬不用翣,清有余也。开轩灭华烛,月露皓已盈。轩,牕也。蜀都赋曰:高轩以临山。秦嘉赠妇诗曰:飘飘帷帐,荧荧华烛。独夜无物役,寝者亦云宁。孙卿子曰:是谓以己为物役也。忽获愁霖唱,怀劳奏所成。灵运愁霖诗序云:示从兄宣远。叹彼行旅艰,深兹眷言情。魏文柳赋曰:行旅仰而回眷。毛诗曰:眷言顾之。伊余虽寡慰,殷忧暂为轻。长门赋曰:伊余志之怀慢愚。韩诗曰:耿耿不寐,如有殷忧。牵率詶嘉藻,长揖愧吾生。左氏传,智伯曰:牵率老夫,以至于此。文赋曰:嘉藻丽之彬彬。汉书曰:郦食其长揖不拜。陆机赠潘岳诗曰:佥曰吾生,明德惟允。 文选考异
注「高轩以临山」 案:「高」上当有「开」字。各本皆脱。 注「伊余志之怀慢愚」 袁本、茶陵本「之」下无「怀」字,「愚」下有「兮」字,是也。又茶陵本「志」作「怀」,亦误。 于安城答灵运五言 谢灵运赠宣远序曰:从兄宣远,义熙十一年正月作守安城。其年夏赠以此诗,到其年冬有答。 谢宣远 条繁林弥蔚,波清源愈浚。阮德猷答枣道彦诗曰:体直响正,源深流清。华宗诞吾秀,之子绍前胤。魏志,曹植上疏曰:华宗贵族,必有应斯举者。毛苌诗传曰:诞,大也。大矣后稷,十月而生也。广雅曰:秀,美也。毛诗曰:之子于征。尚书曰:俾克绍前烈。孔安国尚书传曰:胤,嗣也。绸缪结风徽,烟熅吐芳讯。绸缪,已见上文。周易曰:天地烟熅,万物化醇。演连珠曰:肆义芳讯。郑玄礼记注曰:讯,问也。鸿渐随事变,云台与年峻。其一。鸿渐,以喻仕进,云台,以喻爵位也。周易曰:鸿渐于陆,其羽可以为仪。李颙阮彦伦诔曰:累土积功,以为云台。淮南子曰:云台之高,堕者折脊碎胫。高诱曰:台高际于云,故曰云台也。华萼相光饰,嘤嘤悦同响。毛诗曰:棠棣之华,萼不。郑玄曰:兴者,谕弟以敬事兄,兄以荣覆弟也。毛诗曰:伐木丁丁,鸟鸣嘤嘤。郑玄曰:其鸣之志,似于求友也。亲亲子敦予,贤贤吾尔赏。礼记曰:君子贤其贤而亲其亲。又曰:亲亲故尊祖,尊祖故敬宗。论语曰:贤贤易色。比景后鲜辉,方年一日长。言比景后尔鲜辉,方年长尔一日也。说文曰:景,光也。孔安国论语曰:子路、曾皙、冉有、公西华侍坐。子曰:以吾一日长乎尔。萎叶爱荣条,涸流好河广。其二。萎叶、涸流,自喻也。王逸楚辞注曰:枝叶早萎痛绝落。潘安仁河阳诗曰:峻岩敷荣条。文赋曰:豁若涸流。楚辞曰:江、河广而无梁。殉业谢成操,复礼愧贫乐。司马彪庄子注曰:殉,营也。论语,子曰:一日克己复礼,天下归仁焉。子曰:贫而乐,富而好礼者。幸会果代耕,符守江南曲。许慎淮南子注曰:果,成也。礼记曰:诸侯之下士,视上农夫,禄足以代耕。汉书曰:初与郡守为竹使符也。履运伤荏苒,遵涂叹缅邈。庄子曰:阴阳四时,运行各得其序。张茂先励志诗云:日与月与,荏苒代谢。陆机赠冯文熊诗曰:遵涂远蹈。又拟古诗曰:缅邈若飞沈。布怀存所钦,我劳一何笃!其三。嵇康秀才诗曰:思我所钦,我劳如何!徐干答刘桢诗曰:我思一何笃,其愁兼三春。肇允虽同规,翻飞各异概。毛诗曰:肇允彼桃虫,飜飞惟鸟。异概,谓异量也。凡概以平量,故言概而显量焉。楚辞曰:一概而相量也。迢递封畿外,窈窕承明内。宣远为安城守,故云封畿外。灵运为秘书监,故云承明内也。毛诗曰:京畿千里。承明,假京洛而言之也。寻涂涂既睽,卽理理已对。外内殊职,是涂睽也。贤愚异任,是理对也。丝路有恒悲,矧乃在吾爱。其四。丝路,已见上文。又,丝或为蹊也。跬行安步武,铩翮周数仞。汉书,公孙玃曰:吴失与而无助,跬行独进。如淳曰:跬以一足行为。跬,空切。郑玄礼记注曰:武,迹也。淮南子曰:飞鸟铩羽。许慎曰:铩,残羽也。庄子曰:有鸟焉,其名为鹏,抟扶摇羊角而上者,行九万里。斥鷃笑之曰:我腾跃而上,不过数仞而下,此亦飞之至也。包咸论语注曰:七尺曰仞。岂不识高远,违方往有吝。阮籍咏怀诗曰:岂不识宏大,羽翼不相仪。郭象庄子注曰:亦犹鸟之自得于一方也。周易曰:君子舍之,往吝穷也。岁寒霜雪严,过半路愈峻。言位高而愈惧也。庄子,孔子曰:天寒既至,霜雪既降。战国策曰:或谓秦王曰:日行百里者,半于九十。此言末路之难也。量己畏友朋,勇退不敢进。庾元规让中书表曰:量己知獘。左氏传,陈敬仲曰:诗云:岂不欲往,畏我友朋。晏子春秋曰:上士难进而易退也。行矣励令猷,写诚詶来讯。其五。孔安国尚书传曰:励,勉也。补亡诗曰:宾写尔诚。曹植与吴重书曰:得所来讯,文采委曲。 文选考异 于安城答灵运 何校「城」改「成」,注同,陈云「城」,「成」误,是也。各本皆讹。 嘤嘤悦同响 袁本、茶陵本作「嘤鸣」,云善作「嘤嘤」。案:各本所见皆非也。详诗以「嘤鸣」与上「华萼」偶句,非善独作「嘤嘤」,乃传写误。又何云五臣作「嘤鸣」。向来不知校语,但据所见,故何以「嘤鸣」专属之五臣耳。后酬从弟惠连诗「鸣嘤已悦豫」,五臣亦作「嘤鸣」,疑彼各本所见善误倒。 注「陆机赠冯文熊诗曰」 案:「熊」当作「罴」。各本皆讹。 注「京畿千里」 陈云「京」,「邦」误。案:所校是也。正文云「封畿」,卽「邦畿」耳。各本皆误。 注「跬以一足行为」 袁本、茶陵本无「为」字,是也。 注「曹植与吴重书曰」 陈云「吴」下脱「季」字。案:非也,重卽季重,例见前。
西陵遇风献康乐五言 沈约宋书曰:灵运袭封康乐侯。郑玄礼记注曰:献,犹进也。又曰:古者致物于人,尊之曰献。 谢惠连 我行指孟春,春仲尚未发。趣途远有期,念离情无歇。趣,向也。成装候良辰,漾舟陶嘉月。许慎淮南子注曰:装,饰也。良辰,已见上文。蜀都赋曰:漾轻舟。楚辞曰:陶嘉月兮总驾,搴玉英兮自修。尔雅曰:陶,喜也。瞻涂意少悰,还顾情多阙。其一。韦昭汉书注曰:悰,乐也。哲兄感仳别,相送越垧林。兄,谓灵运也。汉书,谷永谢王凤曰:察父哲兄,覆育子弟,诚无以加。毛诗曰:有女仳离,慨其叹矣。毛苌曰:仳,别也,匹视切。尔雅曰:野外曰林:林外曰垧。饮饯野亭馆,分袂澄湖阴。毛诗曰:饮饯于祢。范晔后汉书曰:郭伋遂止野亭。凄凄留子言,眷眷浮客心。韩诗曰:眷眷怀顾。孔安国尚书传曰:浮,行也。回塘隐舻,远望绝形音。其二。南都赋曰:分背回塘。说文曰:舻,船头也。韦昭汉书注曰:,檝也。靡靡卽长路,戚戚抱遥悲。楚辞曰:居戚戚而不解。悲遥但自弭,路长当语谁!楚辞曰:泛容与而遐举兮,聊抑志而自弭。杜预左氏传注曰:弭,息也。古诗曰:愁思当语谁。行行道转远,去去情弥迟。陆机赴洛诗曰:行行遂已远。韩诗外传曰:孔子之去鲁,迟迟乎其行也。昨发浦阳汭,今宿浙江湄。其三。郦善长水经注曰:浦阳江水,导源乌伤县,而经上虞县。孔安国尚书传曰:水北曰汭。晋灼汉书注曰:江水至会稽山阴为浙江。郭璞山海经注曰:今钱塘有浙江,音折。屯云蔽曾岭,惊风涌飞流。零雨润坟泽,落雪洒林丘。毛诗曰:零雨其蒙。浮氛晦崖巘,积素惑原畴。尔雅曰:重巘,隒也。曲汜薄停旅,通川绝行舟。其四。王逸楚辞注曰:泊,止也,泊与薄古字通。韩诗外传,阿谷之女曰:阿谷之队隐也。行旅,已见上文。上林赋曰:通川过于中庭。魏文帝善哉行曰:洋洋川流,中有行舟。临津不得济,伫檝阻风波。孔丛子,孔子歌曰:临津不济,还辕息邹。尔雅曰:伫,久也。家语,孔子曰:不观巨海,何以知风波之患也。萧条洲渚际,气色少谐和。西瞻兴游叹,东睇起凄歌。积愤成疢痗,无萱将如何!其五。韩诗曰:焉得萱草,言树之背;愿言思伯,使我心痗!薛君曰:諠草,忘忧也。萱与諠通。痗音悔。 文选考异 注「阿谷之队隐也」 陈云「隐」下脱「曲之汜」三字,见前谢惠连泛湖诗注,是也。各本皆脱。 注「焉得萱草」 案:「萱」当作「諠」,观下注可见。各本皆误。 还旧园作见颜范二中书五言 沈约宋书曰:元嘉三年,徐羡之等诛,征颜延之为中书侍郎。范中书,盖谓范泰也。 谢灵运 辞满岂多秩,谢病不待年。偶与张邴合,久欲还东山。汉书,张良曰:今以三寸舌为帝师,封万户,位列侯,此布衣之极,于良足矣。愿弃人间事,欲从赤松子学道轻举。又曰:琅邪邴汉亦有清行,兄子曼容亦养志自修,为官不肯过六百石,輙自免去。东山,谓会稽始宁也。檀道鸾晋阳秋曰:谢安有反东山之志,每形之于言。圣灵昔回眷,微尚不及宣。圣灵,谓高祖也。陆机吊。魏文帝柳赋曰:行旅仰而回眷。何意冲飙激,烈火纵炎烟。焚玉发昆峯,余燎遂见迁。沈约宋书曰:少帝卽位,权在大臣,灵运构扇异同,非毁执政,司徒徐羡之等患之,出为永嘉太守。冲飙,已见上文。尚书曰:火炎昆岗,玉石俱焚;天吏逸德,烈于猛火。投沙理既迫,如邛愿亦愆。汉书曰:贾谊以谪居长沙,长沙卑湿,谊自伤悼,以为寿不得长。又曰:卓文君谓司马长卿曰:第如临邛从昆弟假贷,犹足以为生,何至自苦如此。相如与俱之临邛。第,但也。长与欢爱别,永绝平生缘。缘,因缘也。浮舟千仞壑,揔辔万寻巅。战国策,苏代曰:水浮轻舟。春秋繁露曰:水赴千仞之壑而不旋,似勇者。家语,孔子曰:善御者正身以揔辔。琴赋曰:青壁万寻。流沫不足险,石林岂为艰!列子曰:孔子观于吕梁,悬水四十仞,流沫三十里,见一丈夫游之,以为有苦,使弟子并水而承之,数百步出,被发行歌,而游于堂下,孔子从而问焉,曰:蹈水有道乎?长于水而安于水,性也。楚辞曰:焉有石林。闽中安可处,日夜念归旋。汉书曰:故越王无诸世奉越祀,身帅闽中兵,以佐灭秦。韦昭曰:东越之别名也。闽音旻。事踬两如直,心惬三避贤。言史鱼有道无道,行俱如矢而已。有道则见召,无道则左迁,故云事踬两如矢直而已,虽迁终无悔吝,心惬三避之贤。韦昭汉书注曰:踬,顿也,谓颠仆也。说文曰:踬,跌也。论语,子曰:直哉史鱼,邦有道如矢,邦无道如矢。史记曰:孙叔敖相楚,三去相而不悔,知其非己罪也。三避,三黜也。踬音致。托身青云上,栖岩挹飞泉。陆机诗曰:托身承华侧。嵇康绝交书曰:许由之岩栖。盛明荡氛昏,贞休康屯邅。盛明、贞休,谓太祖也。言以盛明之德,而荡氛昏之徒,又以正美之道以康屯邅之俗也。解嘲曰:遭盛明之世。周易曰:干,元亨利贞。又曰:休否大人吉。郑玄曰:休,美也。王弼曰:居尊位,能休否也。周易曰:迍如邅如。殊方咸成贷,微物豫采甄。沈约宋书曰:太祖登祚,徐羡之等征灵运为秘书监,再召不起。上使光禄大夫范泰与灵运书,敦奖之,乃出就。文子曰:殊方偏国。老子曰:夫惟道,善贷且成。说文曰:贷,施也。魏明帝豫章行曰:于斯诚微物,能不怀伤悴。郑玄尚书纬注曰:甄,表也。感深操不固,质弱易版缠。谓应征也。感深,感荷情深也。楚辞曰:悲灵修之浩荡,何执操之不固。应璩与阴中夏书曰:体正者则检于人,质弱者则陋于众。版缠,犹牵引也。曾是反昔园,语往实款然。毛诗曰:曾是在位。广雅曰:款,爱也。曩基卽先筑,故池不更穿。尔雅曰:曩,久也,谓久旧也。仲长子曰:筑基起功。庄子曰:相造于水者,穿池而养给也。果木有旧行,壤石无远延。刘歆甘泉赋曰:桂木杂而成行。说苑曰:楚庄王筑层台,延石千里,延壤百里。虽非休憩地,聊取永日闲。毛诗曰:且以永日。郑玄曰:永,引也。卫生自有经,息阴谢所牵。庄子,南荣趎曰:愿闻卫生之经而已矣。老子曰:卫生之经乎,能抱一乎,能勿失乎,能与物委蛇而同其波乎,是卫生之经也。司马彪曰:生,谓卫护其生,全性命也。息阴,卽息影也。牵,谓俗务也,已见游南亭诗。夫子照情素,探怀授往篇。史记,蔡泽谓应侯曰:公孙鞅之事孝公也,披心腹,示情素。素,犹实也。王仲宣诗曰:探怀授所欢,愿醉不顾身。 文选考异 注「陆机吊魏文帝柳赋曰」 何校「魏」下添「武帝文曰庶圣灵之响像魏」十一字,陈同,是也。各本皆脱。 注「徐羡之等」 何校「徐」上添「诛」字,是也。各本皆脱。
质弱易版缠 袁本、茶陵本「版」作「板」,音百蛮。何校改「扳」,陈云「板」,「扳」误。案:所校是也,注同。末当有善音,今脱。 注「卫生之经乎」 茶陵本无「乎」字,是也。袁本亦衍,后修去之。 注「司马彪曰生」 茶陵本「生」上有「卫」字,是也。袁本亦脱。 登临海峤初发强中作与从弟惠连见羊何共和之五言 谢灵运游名山志曰:桂林顶,远则嵊尖强中。沈约宋书曰:灵运既东还,与族弟惠连、东海何长瑜、颍川荀雍、太山羊璇之文章常会,共为山泽之游,时人谓之四友。 谢灵运 杪秋寻远山,山远行不近。楚辞曰:觌杪秋之遥夜。与子别山阿,含酸赴修轸。轸当为畛。说文曰:畛,井田间陌。中流袂就判,欲去情不忍。毛苌诗传曰:判,分也。毛诗曰:彷徨不忍去。顾望脰未悁,汀曲舟已隐。何休公羊传注曰:脰,颈也。陆彦声诗曰:相思心既劳,相望脰亦悁。说文曰:●,疲也。●与悁通。文字集略曰:汀,水际平也。隐汀绝望舟,骛棹逐惊流。海赋曰:惊浪雷奔。欲抑一生欢,幷奔千里游。言远别已为抑欢,千里逾加离思。列子,公孙朝曰:欲尽一生之欢,穷当年之乐。古诗曰:离家千里客,戚戚多思复。日落当栖薄,系缆临江楼。缆,维舟索也。吴志曰:更增舸缆。谢灵运游名山志曰:从临江楼步路南上二里余,左望湖中,右傍长江也。岂惟夕情敛,忆尔共淹留。楚辞曰:攀桂枝兮聊淹留。淹留昔时欢,复增今日叹。潘岳哀永逝曰:忆旧欢兮增新悲。兹情已分虑,况乃协悲端。悲端,谓秋也。楚辞曰:悲哉秋之为气也。秋泉鸣北涧,哀猿响南峦。尔雅曰:峦,山嶞。郭璞曰:山形长狭者,荆州谓之峦。戚戚新别心,凄凄久念攒!苍颉篇曰:攒,聚之也。攒念攻别心,旦发清溪阴。暝投剡中宿,明登天姥岑。楚辞曰:夕投宿于石城。汉书曰:会稽有剡县。吴录地里志曰:剡县有天姥岑。剡,植琰切。姥,莫古切。高高入云霓,还期那可寻?孟子曰;太山之高,参天入云。羊祜请伐吴表曰:高山寻云霓。潘安仁在怀县诗曰:感此还期淹。傥遇浮丘公,长绝子徽音。列仙传曰:王子乔好吹笙,道人浮丘公接以上嵩山。毛诗曰:太姒嗣徽音。 文选考异 注「文章常会」 何校「常」改「赏」,陈同,是也。各本皆讹。 注「攒聚之也」 茶陵本无「之」字。陈云「之」字衍,是也。袁本亦衍。 酬从弟惠连五言 谢灵运 寝瘵谢人徒,灭迹入云峯。尔雅曰:瘵,病也。太玄经曰:老子行则灭迹,立则隐形。岩壑寓耳目,欢爱隔音容。永绝赏心望,长怀莫与同。潘安仁诗曰:岁寒无与同。末路值令弟,开颜披心胸。其一。邹阳上书曰:至其晚节末路。应亨古诗曰:济济令弟。史记,蔡泽曰:披腹心。心胸既云披,意得咸在斯。庄子,善养曰:余逍遥于天地之间,而心意自得也。凌涧寻我室,散帙问所知。说文曰:帙,书衣也。夕虑晓月流,朝忌曛日驰。王逸楚辞注曰:曛,黄昏时也。悟对无厌歇,聚散成分离。其二。言事无常,故聚而必散,成有分离也。庄子曰:祸福相生,聚散以成。分离别西川,回景归东山。别时悲已甚,别后情更延。尔雅曰:延,长也。倾想迟嘉音,果枉济江篇。迟,犹思也。果,犹遂也。辛勤风波事,款曲洲渚言。其三。风波,已见上文。秦嘉赠妇诗曰:思面叙款曲。洲渚既淹时,风波子行迟,务协华京想,讵存空谷期。广雅曰:务,远也。华京,犹京华也。郭璞游仙诗曰:京华游侠窟。毛诗曰:皎皎白驹,在彼空谷。犹复惠来章,秪足搅余思。毛诗曰:胡逝我梁,秪搅我心。傥若果归言,共陶暮暮时。其四。陶,喜也,已见上文。暮春虽未交,仲春善游遨。未交,谓暮春气节与仲春未交也。孔安国尚书传曰:南交,言夏与春交也。山桃发红萼,野蕨渐紫苞。尔雅曰:榹,山桃也。毛诗曰:言采其蕨。毛诗义疏曰:蕨,山菜也,初生紫色。尚书曰:草木渐苞。孔安国曰:渐,进长。苞,丛生也。鸣嘤已悦豫,幽居犹郁陶。鸣嘤,已见上文。礼记曰:幽居而不淫。论衡曰;幽居而静处,恬澹自守。尚书曰:郁陶乎予心,颜厚有忸怩。孔安国曰:郁陶,哀思也。梦寐伫归舟,释我吝与劳。其五。范晔后汉书曰:陈蕃、周举尝相谓曰:数日之间,不见黄生,则鄙●之萌,复存乎心。毛诗曰:岂不尔思,劳心忉忉。
文选考异 注「善养曰」 案:「养」当作「卷」,各本皆讹。此让王篇文也。 文选卷第二十六
赠答四行旅上 赠答四 赠王太常五言 萧子显齐书曰:王僧达除太常。 颜延年 玉水记方流,琁源载圆折。尸子曰:凡水,其方折者有玉,其圆折者有珠也。蓄宝每希声,虽秘犹彰彻。老子曰:大音希声。左氏传,君子曰:若险危大人而有名彰彻也。聆龙●九泉,闻凤窥丹穴。广雅曰:聆,听也。庄子曰:夫千金之珠,必在九重之泉,骊龙颔下。说文曰:●,察也。山海经曰:丹穴之山有鸟焉,其状如鹤,五采,名曰凤鸟。丹穴,已见东京赋。历听岂多任务?唯然觏世哲。孔安国尚书传曰:工,官也。舒文广国华,敷言远朝列。王逸楚辞注曰:发文舒词,烂然成章。国语,季文子曰:吾闻以德荣为国华。尚书曰:凡厥众人,极之敷言。秋兴赋曰:猥厕朝列。尔雅曰:列,业也。德辉灼邦懋,芳风被乡耋。礼记曰:德辉动乎内,而人莫不承听。祢衡颜子碑曰:秀不实,振芳风。侧同幽人居,郊扉常昼闭。周易曰:履道坦坦,幽人贞吉。殷仲堪诔曰:荆门昼掩,闲庭晏然。林闾时晏开,亟回长者辙。尔雅曰:野外谓之林。郑玄周礼注云:闾,里门也。汉书,淮南王曰:早闭晏开。又曰:陈平门外多长者车辙。庭昏见野阴,山明望松雪。静惟浃羣化,徂生入穷节。郑玄毛诗笺曰:惟,思也。苏林汉书注曰:浃,周也。庄子曰:已化而生,又化而死。尔雅曰:徂,往也,谓往之死也。家语,孔子曰:化于阴阳,象形而发谓之生,化穷数尽谓之死。豫往诚欢歇,悲来非乐阕。周易曰:初六,鸣豫,凶。王弼曰:乐过则淫,志穷则凶。尔雅曰:豫,乐也。淮南子曰:奏乐而喜,曲终而悲。郑玄礼记注曰:阕,终也。属美谢繁翰,遥怀具短札。属,犹缀也。谢,犹惭也。说文曰:怀,念思也。又曰:札,牒也,阻黠切。 文选考异 注「若险危大人」 袁本、茶陵本「若」作「以」,是也。 注「山海经曰丹穴之山有鸟焉其状如鹤五采名曰凤鸟」 案:此二十一字不当有。下云「丹穴已见东京赋」,彼注所引卽此文,无庸复出,明甚。各本皆衍。以此推之,善注失其旧者多矣。 注「尔雅曰列业也」 案:「尔」当作「小」,「业」当作「次」。各本皆误。又陈云「烈,业也」,释诂文,不当误引以释「列」字,盖五臣本作「烈」,故有此注,后误入李注,幷讹「烈」为「列」。其说非也,袁、茶陵所载五臣铣「烈,美也」之注自在,且引「尔雅曰」,亦不合其例,此为善注无疑。必「小」讹作「尔」,乃改「次」为「业」耳。 夏夜呈从兄散骑车长沙五言 集曰:从兄散骑,字敬宗。车长沙,字仲远。 颜延年 炎天方埃郁,暑晏阕尘纷。淮南子曰:南方曰炎天。高诱曰:南方五月建午,火之中也。火性炎上,故曰炎天。广雅曰:方,正也。毛苌诗传曰:郁,积也。礼记曰:仲夏,小暑至。贾逵国语注曰:晏,晚也。毛苌诗传曰:阕,息也。杜预左氏传注曰:纷,乱也。独静阙偶坐,临堂对星分。贾逵国语注曰:偶,对也。周礼曰:以星分夜。侧听风薄木,遥睇月开云。法言曰:风薄于山。孔安国尚书传曰:薄,迫也,亦激之意也。楚辞曰:雪纷纷而薄木。夜蝉当夏急,阴虫先秋闻。礼记曰:仲夏之月,蝉始鸣。易通系卦曰:蟋蟀之虫,随阴迎阳。圣主得贤臣颂曰:蟋蟀俟秋吟。岁候初过半,荃蕙岂久芬?楚辞曰:时亹亹而过中。又曰:荃蕙化而为茅。屏居恻物变,慕类抱情殷。汉书曰:窦婴谢病,屏居田南山下。鵩鸟赋曰:万物变化。楚辞曰:思慕类兮以悲。魏文帝善哉行曰:喟然以惋叹,抱情不得叙。桓玄鹦鹉赋曰:眷俦侣而情殷。殷,忧也。九逝非空思,七襄无成文。楚辞曰:惟郢路之辽辽兮,魂一夕而九逝。韩诗曰:跂彼织女,终日七襄;虽则七襄,不成报章。薛君曰:襄,反也。
直东宫答郑尚书五言 沈约宋书曰:郑鲜之,字道子。高祖践祚,迁都官尚书。 颜延年沈约宋书曰:高祖受命,延年补太子舍人。然答诗谢舍人之日。 皇居体寰极,设险祗天工。孔融荐祢衡表曰:帝室皇居。西京赋曰:若夫长年、神仙,宣室、玉堂,譬众星之环极,泮赫羲以辉煌。周易曰:王公设险以守其国。尚书曰:天工,人其代之。两闱阻通轨,对禁限清风。两闱,谓东宫及中台也。方言曰:轨,道也。各有禁守,谓禁中也,故曰对也。胡广书曰:建洪德,流清风。跂予旅东馆,徒歌属南墉。毛诗曰:谁谓宋远,跂予望之。贾逵国语注曰:旅,客也。尔雅曰:徒歌曰谣。郑玄仪礼注曰:属,注也,谓意注之也。尚书为中台,在南,故曰南墉。寝兴郁无已,起观辰汉中。毛诗曰:言念君子,载寝载兴。郑玄考工记注曰:郁,不舒散。辰,大辰也。尔雅,大辰,房心尾也。郭璞曰:龙星明者,以为时候,故曰大辰。毛苌诗传曰:汉,天河也。流云蔼青阙,皓月鉴丹宫。广雅曰:鉴,照也。踟清防密,徙倚恒漏穷。毛诗曰:搔首踟。夏侯冲答潘岳诗曰:相思限清防,企伫谁与言?尔雅曰:密,静也。楚辞曰:步徙倚而遥思。漏穷,言晓也。君子吐芳讯,感物恻余衷。演连珠曰:肆义芳讯。古诗曰:感物怀所思。惜无丘园秀,景行彼高松。贾逵国语注曰:惜,痛也。周易曰:贲于丘园,束帛戋戋。陆机演连珠曰:丘园之秀,因时则扬。毛诗曰:景行行止。高松,喻守节而不移也。论语,子曰: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雕也。知言有诚贯,美价难克充。知汝之言,有诚实旧贯,美价难以克充。汉书,武帝诏书曰:九变复贯,知言之选。论语,子贡曰:有美玉于斯,韫椟而藏诸,求善价而沽诸。何以铭嘉贶,言树丝与桐。言树丝桐,欲播之琴瑟也。魏文帝书曰:嘉贶益腆。尔雅曰:贶,赐也。毛诗曰:言树之背。史记曰:驺忌以鼓琴见齐威王。王曰:夫治国家,何异丝桐之间哉。 文选考异 皇居体寰极 袁本、茶陵本「寰」作「环」,是也。 注「何异丝桐之间哉」 陈云「异」,「与」误,是也。各本皆讹。 和谢监灵运五言 沈约宋书曰:灵运为秘书监也。 颜延年沈约宋书曰:少帝出颜延年为始安太守。元嘉三年,征为中书侍郎。 弱植慕端操,窘步惧先迷。左氏传,郑子产如陈,曰:陈,亡国也,其君弱植。王逸楚辞注曰:植,志也。楚辞曰:内惟省以端操。又曰:夫唯快捷方式以窘步。窘,求陨切。周易曰:先迷失道,后顺得常。寡立非择方,刻意藉穷栖。孙卿子曰:寡立而不胜,坚强而不暴。周易曰:君子以立,不易方。王弼曰:得其所久,故不易也。孔安国论语注曰:方,道也,谓常道也。庄子曰:刻意尚行,离世异俗,此山谷之士;非俗之人枯槁赴渊者之所好也。韦昭国语注曰:山处曰栖。伊昔遘多幸,秉笔待两闺。陆机答贾谧诗曰:伊昔有皇。左氏传,羊舌职曰:民之多幸,国之不幸。国语,士茁谓智襄子曰:臣秉笔事君。两闺,谓上台及东宫也。事二宫,已见曲水诗。虽惭丹雘施,未谓玄素睽。丹雘,喻君恩也。玄素,喻别也。卢谌答刘琨书曰:始素终玄,墨翟垂涕。周易曰:睽者,乖也,苦圭切。尚书曰:惟其涂丹雘。徒遭良时诐,王道奄昏霾。谓少帝之日也。潘岳河阳县诗曰:徒恨良时泰。苍颉篇曰:诐,谄佞也,彼寄切。方言曰:奄,遽也。昏霾,喻世乱也。尔雅曰:风雨土为霾。人神幽明绝,朋好云雨乖。人神幽明绝,言时乱不获祭享也。曾子曰:天曰明,地曰幽。张载咏怀诗曰:云乖雨散,心乎怆而!吊屈汀洲浦,谒帝苍山蹊。谓之始安郡也。贾谊有吊屈原文。楚辞曰:搴汀洲兮杜若。文字集略曰:汀,水际也。曹子建赠白马王诗曰:谒帝承明庐。礼记曰:舜葬苍梧之野。倚岩听绪风,攀林结留荑。楚辞曰:倚石岩以流涕。又曰:款秋冬之绪风。又曰:畦留荑与揭车。王逸曰:留荑,香草也。跂予间衡峤,曷月瞻秦稽。跂予,已见上文。衡,山名也。尔雅曰:山锐而高曰峤。毛诗曰:曷月余还归哉。孔晔会稽记曰:秦望山在州城正南。史记曰:始皇登之望南海。越绝书曰:禹救水到大越,上茅山大会计,更名茅山曰会稽。皇圣昭天德,丰泽振沈泥。皇圣,谓文帝也。孙卿子曰:变化代兴,谓之天德。谢承后汉书曰:仁风丰泽,四海所宗。说文曰:振,举也。葛龚与张略书曰:顽闇沈泥。惜无爵雉化,何用充海淮。国语曰:赵简子叹曰:雀入于海为蛤,雉入于淮为蜃。郑玄礼记注曰:充,足也,子喻切。去国还故里,幽门树蓬藜。去国,谓去始安也。庄子曰:越之流人,去国旬月。古诗曰:思还故里闾。楚辞曰:处玄舍之幽门。陆云答兄书曰:修庭树蓬。采茨葺昔宇,翦棘开旧畦。郑玄周礼注曰:茨,阖苫也。广雅曰:葺,覆也。左氏传,戎子驹支曰:驱其狐狸,剪其荆棘。孟子曰:病于夏畦。刘熙曰:今俗以二十五亩为小畦。物谢时既晏,年往志不偕。言年既日往,志意已衰,不与子俱也。王逸楚辞注曰:谢,去也。楚辞曰:年洋洋而日往。毛苌诗传曰:偕,俱也。俱,亦齐同之意也。亲仁敷情昵,兴赋究辞栖。亲仁,谓灵运也。左氏传,陈五父曰:亲仁善邻,国之宝也。尔雅曰:昵,近也。孙炎曰:亲之近也。说文曰:兴,悦也。玩,爱也。芬馥歇兰若,清越夺琳珪。吴都赋曰:芬馥肸蠁。说文曰:歇,息也。一曰,气越泄也。礼记曰:昔者君子比德于玉焉,叩之其声清越以长。郑玄曰:越,犹扬也。尽言非报章,聊用布所怀。易曰:书不尽言。报章,已见上文。庄子曰:有问而应之,尽其所怀。苍颉篇曰:怀,抱也。 文选考异 注「汀水际也」 案:「际」下当有「平」字。各本皆脱。前登临海峤诗注引有,可证。说文云「汀,平也。●,汀,或从平。」韵会举要曰「谓水际平地」,是矣,不知者误删之。 兴赋究辞栖 袁本、茶陵本「栖」作「凄」。陈云「栖」,「凄」误,是也。又二本「赋」作「玩」,有校语云善作「赋」。案:详善有「玩,爱也」之注,则善亦作「玩」,各本所见为误。又案:此注「玩,爱也」上引说文云「兴,悦也」。考说文在女部,云「●,说也」。依善例当引作「●」,而下注「●」「兴」异同。今本恐经后人窜改,致失其旧,疑不能明矣。
答颜延年五言 王僧达沈约宋书曰:王僧达,琅邪人。少好学,善属文。为始兴王行军参军,稍迁至中书令,以屡犯上颜,于狱赐死。 长卿冠华阳,仲连擅海阴。长卿,相如字也。尚书曰:华阳黑水惟梁州。华阳国记曰:益州地称天府,原日华阳。史记曰:鲁仲连,齐人也。谷梁传曰:水南曰阴。珪璋既文府,精理亦道心。言珪璋之丽,既光于文府;精理之妙,亦穷于道心。文赋曰:游文章之林府。尚书曰:道心惟微。君子耸高驾,尘轨实为林。楚辞曰:竦余驾兮入冥。何邵诗曰:亮无风云会,安能袭尘轨?司马迁书曰:列于君子之林也。崇情符远迹,清气溢素襟。思玄赋曰:盍远迹以飞声。陆景典语曰:清气漂于青云之上。声类曰:襟,交领也。结游略年义,笃顾弃浮沈。庄子曰:忘年忘义,振于无境。郑玄毛诗笺曰:顾,念也。高诱淮南子注曰:浮沈,犹盛衰也。寒荣共偃曝,春酝时献斟。桓子新论曰:余与扬子云奏事,坐白虎殿廊庑下,以寒故,背日曝焉。郭璞上林赋注曰:荣,屋南檐也。曹植酒赋曰:或秋藏冬发,或春酝夏开。聿来岁序暄,轻云出东岑。毛诗曰:聿来胥宇。郑玄曰:聿,自也。麦垄多秀色,杨园流好音。魏文帝登城赋曰:嘉麦被垄。广雅曰:秀,美也。毛诗曰:杨园之道。又曰:睍睆黄鸟,载好其音。欢此乘日暇,忽忘逝景侵。言人寿不留,与景俱逝而寿损,侵谓之侵。庄子,牧马童子谓黄帝曰:有长者教予曰:若乘日之车,而游于襄城之野。郭象曰:日出而游,日入而息。幽衷何用慰,翰墨久谣吟。归田赋曰:挥翰墨以奋藻。栖凤难为条,淑贶非所临。凤非梧桐不栖,故曰难为也。诵以永周旋,匣以代兼金。左氏传,太史克曰:奉以周旋,不敢失坠。孟子曰:齐王馈兼金一百而不受也。 文选考异 注「侵谓之侵」 案:上「侵」字当作「故」。各本皆误。 郡内高斋闲坐答吕法曹五言 郡是宣城郡。 谢玄晖 结构何迢遰,旷望极高深。结构,谓结连构架以成屋宇也。鲁灵光殿赋曰:观其结构。广雅曰:旷,远也。高深,谓江山也。魏武帝善哉行曰:山不厌高,海不厌深。吴都赋曰:旷瞻迢遰。牕中列远岫,庭际俯乔林。曹子建诗曰:归鸟赴乔林。日出众鸟散,山暝孤猿吟。已有池上酌,复此风中琴。石崇思归引曰:宴华池,酌玉觞。嵇康赠秀才诗曰:习习和风,吹我素琴。非君美无度,孰为劳寸心。毛诗曰:彼己之子,美无度。又曰:劳心忉忉。列子,文挚谓叔龙曰:吾见子之心矣,方寸之地虚矣。惠而能好我,问以瑶华音。毛诗曰:惠而好我,携手同行。毛苌曰:惠,爱也。郑玄曰:言爱仁而又好我。毛诗曰:杂佩以问之。毛苌曰:问,遗也。楚辞曰:折疎麻兮瑶华,将以遗兮离居。若遗金门步,见就玉山岑。解嘲曰:历金门,上玉堂。穆天子传曰:癸巳,至羣玉之山,容氏所守,先王之谓册府。郭璞曰:卽山海经玉山,西王母所居者。皇甫谧释劝曰:排阊阖,步玉岑。 文选考异 注「魏武帝善哉行曰」 陈云「善哉」当作「短歌」,是也。各本皆误。 在郡卧病呈沈尚书五言 集曰:沈尚书,约也。 谢玄晖
淮阳股肱守,高卧犹在兹。汉书曰:季布为河东守,上召布曰:河东吾股肱郡,故时召君耳。又曰:拜汲黯为淮阳太守,黯伏地不受印。上曰:君薄淮阳耶?顾淮阳吏人不相得,吾徒得君重?卧而治之也。况复南山曲,何异幽栖时?谢灵运南山诗曰:凝此永幽栖。连阴盛农节,籉笠聚东菑。胡安道愁霖赋曰:冀连阴之时退,想云物之见微。毛诗曰:彼都人士,籉笠缁撮。毛苌曰:籉,所以御雨,音台。尔雅曰:田一岁曰菑。高阁常昼掩,荒阶少诤辞。昼掩,已见上文。珍簟清夏室,轻扇动凉飔。楚辞曰:溢飔风而上征。嘉鲂聊可荐,渌蚁方独持。毛诗曰:南有嘉鱼。郑玄毛诗笺曰:聊,略也。释名曰:酒有泛齐,浮蚁在上洗洗然。郑玄毛诗笺曰:方,且也。夏李沈朱实,秋藕折轻丝。魏文帝与吴质书曰:沈朱李于寒水。良辰竟何许?夙昔梦佳期。佳,谓沈也。言会面良辰,竟在何许,而令夙昔空梦佳期。阮籍咏怀诗曰:良辰在何许?凝霜沾衣襟。许,犹所也。尚书曰:夙夜浚明有家。孔安国曰:夙,早也。浚,深也。早夜思之,须明行之。楚辞曰:与佳期兮夕张。王逸曰:不敢斥尊者,故言佳也。坐啸徒可积,为邦岁已朞。张璠汉记曰:南阳太守弘农成瑨任功曹岑晊,时人为之语曰:南阳太守岑公孝,弘农成瑨但坐啸。瑨音津。晊音质。论语,子曰:善人为邦百年,可以胜残去杀矣。又曰:苟有用我者,期月而已可也,三年有成。弦歌终莫取,抚机令自嗤。论语曰:子游为武城宰,闻弦歌之声。陆机赴洛诗曰:抚机不能寐。阮籍咏怀诗曰:噭噭令自嗤。 文选考异 籉笠聚东菑 袁本「籉」作「薹」,注尽同。茶陵本尽作「籉」。案:考宋本谢宣城集作「薹」,验其集,如「抚机」作「枕风」,「云」作「烟」之类,与五臣每合。是善「籉」,五臣「薹」,袁、茶陵不着校语者,非。又善注引毛诗「台笠缁撮」传「台所以御雨」,皆作「籉」,而于其下云「音台」,恐亦经窜改失旧。依善例当引作「台」,而下注「籉与台同,音台」也。 注「浮蚁在上洗洗然」 案:「洗洗」当作「泛泛」。各本皆误。 暂使下都夜发新林至京邑赠西府同僚五言 萧子显齐书曰:谢眺为随王子隆文学,子隆在荆州,好辞赋,数集僚友,眺以才文尤被赏爱。长史王秀之以眺年少相动,密以启闻。世祖勑眺可还都。眺道中为诗,以寄西府。 谢玄晖 大江流日夜,客心悲未央。吕氏春秋曰:水泉东流,日夜不休。毛诗曰:夜未央。广雅曰:央,已也。徒念关山近,终知反路长。古乐府有度关山曲。王粲闲邪赋曰:关山介而阻险。颜延年秋胡诗曰:反路遵山河。秋河曙耿耿,寒渚夜苍苍。秋河,天汉也。耿耿,光也。毛诗曰:蒹葭苍苍。引顾见京室,宫雉正相望。潘岳河阳县诗曰:引领望京室。东都赋曰:京室密清。周礼曰:王城隅之制九雉。古诗曰:两宫遥相望。金波丽鳷鹊,玉绳低建章。汉书,歌云:月穆穆以金波。王弼周易注曰:丽,连也。张揖汉书注曰:鳷鹊观在云阳甘泉宫外。春秋元命包曰:玉衡北两星为玉绳星。汉书曰:柏梁灾,于是作建章宫也。驱车鼎门外,思见昭丘阳。古诗曰:驱车策驽马。帝王世纪曰:春秋,成王定鼎于郏鄏,其南门名定鼎门,盖九鼎所从入也。方言曰:冢大者为丘,丘南曰阳。荆州图记曰:当阳东有楚昭王墓。登楼赋曰:所谓西接昭丘也。驰晖不可接,何况隔两乡。驰晖,日也。眺至寻阳诗曰:过客无留轸,驰晖有奔箭。毛苌诗传曰:乡,所也。风云有鸟路,江汉限无梁。南中八志曰:交址郡治龙编县,自兴古鸟道四百里。楚辞曰:江、河广而无梁。常恐鹰隼击,时菊委严霜。毛苌诗传曰:古者鹰隼击,然后罻罗设。潘岳河阳诗曰:时菊耀秋华。委,犹悴也。楚辞曰:冬又申之以严霜。寄言罻罗者,寥廓已高翔。喻蜀父老曰:犹鹪鹏之翔乎寥廓之宇,而罗者犹视乎薮泽。广雅曰:寥,深也。廓,空也。 文选考异 注「荆州图记曰当阳东有楚昭王墓」 袁本、茶陵本无「记当阳东有」五字。 注「登楼赋曰所谓西接昭丘也」 袁本、茶陵本无「西接」二字。又陈云「曰」字衍,是也。各本皆衍。案:与彼赋注可互证。 詶王晋安五言 集曰:王晋安,德元。王隐晋书曰:晋安郡,太康三年置,卽今之泉州也。 谢玄晖
梢梢枝早劲,涂涂露晚晞。尔雅曰:梢,梢棹也。郭璞曰:谓木无枝柯,梢棹长而杀也。楚辞曰:白露纷以涂涂。王逸曰:涂涂,厚貌也。毛苌诗传曰:晞,干也。南中荣橘柚,宁知鸿鴈飞?列子曰:吳、越之國,有木焉,其名曰,碧樹而冬生。,則柚字也。鸿鴈南栖衡阳,不至晋安之境,故曰宁知也。拂雾朝青阁,日旰坐彤闱。左氏传,赵鞅曰:日旰矣。说文曰:旰,日晚也。怅望一涂阻,参差百虑依。蔡邕诗曰:暮宿何怅望。周易曰:一致而百虑。仲长统诗曰:百虑何为?至安在我。春草秋更绿,公子未西归。言春草萋萋,故王孙乐之而不反。今春草秋而更绿,公子尚未西归。楚辞曰:王孙游兮不归,春草生兮萋萋。古诗曰:秋草萋已绿。毛诗曰:谁能西归?谁能久京洛?缁尘染素衣。陆机为顾彦先赠妇诗曰:京洛多风尘,素衣化为缁。 文选考异 注「周易曰」 袁本、茶陵本「曰」上有「子」字。案:此尤删之,非。 奉答内兄希叔五言 顾氏家谱曰:肸字希叔,邵陵王国常侍。 陆韩卿萧子显齐书曰:陆厥,字韩卿,吴人。好属文,州举秀才。王晏少傅主簿,后至行军参军。厥父被诛,坐系尚方。寻有令赦,厥恨父不及,感恸而卒。其集云:竟陵王举秀才,选太子太傅功曹掾。 嘉惠承帝子,躧履奉王孙。帝子,谓竟陵也。王孙,谓太傅王晏也。越绝书曰:恭承嘉惠,述畅往事。管子曰:君有嘉惠于其臣。汉旧仪曰:帝子为王。长门赋曰:躧履起而彷徨。魏志,蔡邕见王粲曰:此王公孙有异才。属叨金马署,又点铜龙门。汉书音义曰:属,近也。叨金马署,谓为秀才也。两都赋序曰:内设金马、石渠之署。点铜龙门,谓为太傅功曹掾也。汉书曰:上尝急召太子,出龙楼门。张晏曰:门楼上有铜龙。出入平津邸,一见孟尝尊。孟尝,喻太傅也。汉书曰:封丞相公孙弘为平津侯,于是起客馆,开东合,以延贤人,与参谋议。说苑,雍门周说孟尝君曰:以孟尝之尊,乃如是也。归来翳桑柘,朝夕异凉温。其一。左太冲咏史诗曰:陈平无产业,归来翳负郭。凉温,喻贵贱也。徂落固云是,寂蔑终始斯。徂落,犹雕落也。羽猎赋曰:万物徂落于外。荀组七哀诗曰:何其寂蔑!杜门清三径,坐槛临曲池。汉书曰:王陵杜门,竟不朝请。三辅决录曰:蒋诩,字符卿,舍中三径。楚辞曰:坐堂伏槛临曲池。凫鹄啸俦侣,荷芰始参差。蜀都赋曰:鸿俦鹄侣。虽无田田叶,及尔泛涟漪。其二。古乐府诗曰: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毛诗曰:河水清且涟漪。春华与秋实,庶子及家臣。魏志曰:邢颙,字子昂,为平原侯植家丞。颙防闲以礼,无所屈挠,由是不合。庶子刘桢书谏植曰:家丞邢颙,北土之彦。而桢礼遇殊特,颙反疎简,私惧观者将谓君侯习近不肖,礼贤不足。采庶子之春华,忘家丞之秋实。王门所以贵,自古多俊民。邹阳上书曰:何王之门不可曳长裾乎?尚书曰:畯民用康。畯与俊同。离宫收梓,华屋富徐陈。离宫、华屋,皆谓太子也。卞壸议曰:太子所居宫,称东宫,不言太子宫者,二宫以东西为称,明是天子之离宫,使太子居之也。左氏传,楚声子曰:晋大夫皆卿才也,如梓皮革自楚往也。吴质答曹子建书曰:埙箫激于华屋。魏志曰:文帝为五官郎将,北海徐干,广陵陈琳,并见友善。平旦上林苑,日入伊水滨。其三。言晨夕侍游,良非一所也。楚辞曰:平明发兮苍梧。汉书曰:梁孝王入朝,侍帝游猎上林中。论衡曰:尧时击壤者曰:吾日入而息。列仙传曰:王子乔,周灵王太子晋也。游伊、雒之间。书记既翩翩,赋歌能妙绝。魏文帝与吴质书曰:公干五言诗之善者,妙绝时人。元瑜书记翩翩,致足乐之。相如恧温丽,子云惭笔札。西京杂记曰:枚皋文章捷疾,长卿制作淹迟,皆一时之誉。长卿首尾温丽,枚皋时有累句,故知疾行无善迹矣。方言曰:恧,惭也。汉书曰:楼护与谷永俱为五侯上客。长安号曰谷子云之笔札,楼君卿之唇舌。骏足思长阪,柴车畏危辙。骏足,喻希叔;柴车,自喻也。枣台彦答杜育诗曰:矫矫骏足,繁缨朱就。韩诗外传,齐子曰:臣赖君之赐,驽马柴车,可得而乘也。愧兹山阳燕,空此河阳别。其四。魏氏春秋曰:嵇康寓居山阳县,与向秀游于竹林,号曰七贤。曹植送应氏诗曰:亲昵并集送,置酒此河阳。平原十日饮,中散千里游。平原,赵胜也。史记曰:秦昭王闻魏齐在平原君家,遗平原君好书曰:寡人闻君之高义,愿与为布衣之交。君幸过寡人,寡人愿与君为十日之饮。平原君遂入秦见昭王。干宝晋纪曰:初,吕安友嵇康,相思则命驾,千里从之。渤海方滞,宜城谁献酬?言己之事竟陵,犹徐、吴之在渤海。汉书,渤海郡有南皮县,卽徐、吴游之所也。国语曰:底着滞。贾逵曰:,久也。陈思王酒赋曰:酒有宜城浓醪,苍梧漂清。毛诗曰:献酬交错。屏居南山下,临此岁方秋。屏居南山下,已见上文。左氏传,卜徒父曰:岁云秋矣。汉书,路博德曰:方秋,匈奴马肥,未可与战。广雅曰:方,始也。惜哉时不与,日暮无轻舟。其五。言无轻舟以相从也。贾逵国语注曰:惜,痛也。刘越石赠卢谅诗曰:时哉不我与。曹子建赠王仲宣诗曰:有彼孤鸳鸯,哀鸣无匹俦;我愿执此鸟,惜哉无轻舟。 文选考异 注「后至行军参军」 陈云「后」上脱「迁」字,「至」字衍。「行军」二字当乙,是也。各本皆误。 注「选太子太傅功曹掾」 茶陵本「选」作「迁」,是也。袁本亦误「选」。 寂蔑终始斯 茶陵本有校语云「薎」,五臣作「蔑」;「始」,五臣作「如」。袁本正如此,用五臣也。案:「薎」卽「蔑」别体字耳。「始」字义未安,或各本所见善传写误,注无明文,不可考。 庶子及家臣 何校「臣」改「丞」。陈云「臣」,「丞」误。案:各本皆作「臣」。详五臣良注「家丞亦家臣」也,是其本作「臣」,意取与下「民」、「陈」、「滨」为协。然「庶子」同是「家臣」,而以「及」为言,殊乖文义。恐此诗自通协「丞」字,善并不作「臣」,故但引「家丞」,更无申说也。各本皆以五臣乱之而失着校语。 注「致足乐之」 何校「之」改「也」,陈同,是也。各本皆误。
注「赠卢谅诗曰」 陈云「谅」上脱「子」字。案:非也。此如公干称干,季重称重之例。 赠张徐州稷五言 范彦龙 田家樵采去,薄暮方来归。汉书,杨恽曰:田家作苦。张景阳杂诗曰:投来修岸垂,时闻樵采音。楚辞曰:薄暮雷电。广雅曰:薄,至也。毛诗曰:来归自镐。杜预左氏传注曰:来者,自外之文也。还闻稚子说,有客款柴扉。史记曰:楚怀王稚子子兰。吕氏春秋曰:款门而谒。高诱曰:款,叩也。柴扉,卽荆扉也。郑玄礼记注曰:荜门,荆竹织门也。傧从皆珠玳,裘马悉轻肥。吴都赋曰:傧从奕奕。广雅曰:傧,导也。史记曰:赵平原君使人于春申君,春申君舍之于上舍。赵使欲夸楚,为玳瑁簪,刀剑并以珠饰之,请春申君客。论语,子曰:赤之适齐也,乘肥马,衣轻裘。轩盖照墟落,传瑞生光辉。说苑,翟璜谓田子方曰:吾禄厚,得此轩盖。又,师旷谓晋平公曰:五鼎不当生墟落。应劭风俗通曰:诸侯及使者有传信,乃得舍于传耳。今刺史行部车号传车,从事督邮。周礼曰:典瑞。郑玄曰:瑞,节信也。疑是徐方牧,既是复疑非。阮瑀止欲赋曰:意谓是而复非。思旧昔言有,此道今已微。谷梁传曰:叔姬归于纪,其不言逆何也?逆之道微。范宁曰:逆者,非卿也。物情弃疵贱,何独顾衡闱?庄子曰:人之有所不得与,皆物之情也。郭象曰:忧娱在怀,皆物情耳,非理也。尔雅曰:疵,痛也。衡闱,衡门也。或以衡闱为弦韦,非也。恨不具鸡黍,得与故人挥。谢承后汉书曰:山阳范式,字巨卿,与汝南张元伯为友。春别京师,以秋为期,至九月十五日,杀鸡作黍。二亲笑曰:山阳去此几千里,何必至?元伯曰:巨卿信士,不失期者。言未绝而巨卿至。韩康伯周易注曰:挥,散也。怀情徒草草,泪下空霏霏。毛苌诗传曰:怀,思也。毛诗曰:骄人好好,劳人草草。又曰:雨雪霏霏。寄书云间鴈,为我西北飞。汉书曰:帝思苏武,使谓单于:天子射上林中得鴈,足有系帛书。西北,谓徐州也,在扬州之西北。舆地志曰:宋以锺离置徐州,齐以荆州为北徐州也。 文选考异 注「投来修岸垂」 陈云「来」当作「耒」,是也。各本皆误。 注「疵痛也」 陈云「痛」,「病」误,是也。各本皆讹。 注「齐以荆州为北徐州也」 陈云「荆州」二字衍。案:所校是也,谓卽锺离之徐州,而加「北」字耳。各本皆衍。 古意赠王中书五言 集曰:览古赠王中书融。 范彦龙 摄官青琐闼,遥望凤皇池。王融答诗,题云杂体报范通直云。梁书曰:云为通直散骑侍郎。左氏传,韩厥曰:敢告不敏,摄官承乏。汉旧仪曰:黄门郎暮入,对青琐门拜。晋中兴书曰:荀勖徙中书监,为尚书令。人贺之,乃发恚云:夺我凤皇池,卿诸人何贺我耶。谁云相去远?脉脉阻光仪。刘桢赠徐干诗曰:谁谓相去远?古诗曰: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鹦鹉赋曰:侍君子之光仪。岱山饶灵异,沂水富英奇。尚书曰:海岱及淮惟徐州。又曰:淮沂其乂。汉书有琅邪郡。音义曰:属徐州。晋书,琅邪王氏之先。汉纪曰:秦迁于琅邪之皋虞,后徙于临沂。逸翮凌北海,抟飞出南皮。徐干居北海,吴质游南皮,二人皆蒙魏文恩幸,故言地以明之也。郭璞游仙诗曰:逸翮思拂霄。杜预左氏传注曰:陵,侮也,谓轻易之。庄子曰:鹏抟扶摇而上。司马彪曰:抟,圜也,圜飞而上,若扶摇也。遭逢圣明后,来栖桐树枝。孔安国尚书传曰:圣人受命,则凤皇至。郑玄毛诗笺曰:凤皇之性,非梧桐不栖。竹花何莫莫,桐叶何离离!郑玄毛诗笺曰:凤皇非竹实不食。毛诗曰:葛之覃兮,维叶莫莫。又曰:其桐其椅,其实离离。可栖复可食,此外亦何为?古诗曰:贱妾拟何为。岂如鹪鹩者,一粒有余赀。鹪鹩赋曰:巢林不过一枝,每食不过数粒。苍颉篇曰:赀,财也。 文选考异
注「汉纪曰秦迁于琅邪之皋虞」 案:「曰」当作「由」。以十一字为一句。王文宪集序「其先自秦至宋」注引琅邪王氏录云「其先出自周王子晋,秦有王翦、王离」云云,卽所云由秦迁也。汉纪,汉世也。集序「离、翦之止杀,吉、骏之诚感」注引汉书「王吉,琅邪人」,卽所云汉迁琅邪也。琅邪王氏录者,何法盛晋中兴书之篇目。此注所引晋书,未称何家,疑亦琅邪王氏录文,与集序注所引本相承接。各本皆误,读者尠察,今特订正之。 赠郭桐庐出溪口见候余既未至郭仍进村维舟久之郭生方至五言 顾野王舆地志曰:桐庐县,吴分富阳之桐庐溪也。刘孝标集曰:郭桐庐,峙。 任彦升 朝发富春渚,蓄意忍相思。汉书曰:会稽郡富春县。孔安国尚书传曰:蓄,积也。涿令行春反,冠盖溢川坻。范晔后汉书曰:滕抚,字叔辅,北海人也。初仕州郡,稍迁为涿令,有文武理用。太守以其能,委任郡职,兼领六县,流爱于民。行春,两白鹿随车,挟毂而行。郭璞上林赋注曰:坻,岸也,坻或为湄。望久方来萃,悲欢不自持。毛苌诗传曰:萃,集也。沧江路穷此,湍险方自兹。迭嶂易成响,重以夜猨悲。客心幸自弭,中道遇心期。楚辞曰:聊抑志而自弭。亲好自斯绝,孤游从此辞。谢灵运诗曰:孤游非情款。苏武诗曰:去去从此辞。 文选考异 湍险方自兹 茶陵本「险」作「崄」,云五臣作「险」。袁本作「险」。袁本所用五臣也,此似尤乱之。 行旅上
河阳县作二首五言 潘安仁哀伤、赠答,皆潘居陆后,而此在前,疑误也。 微身轻蝉翼,弱冠忝嘉招。岳弱冠举秀才。曹植表曰:身轻蝉翼,恩重丘山。楚辞曰:蝉翼为轻也。在疚妨贤路,再升上宰朝。言己在病以妨贤路也。毛诗曰:茕茕在疚。说苑,楚令尹虞丘子谓庄王曰:臣为令尹,处士不升,妨羣贤路。上宰朝,谓司空太尉府。猥荷公叔举,连陪厕王寮。言以凡猥之才,而荷荐举也。太尉举为郎,已见闲居赋。许慎淮南子注曰:猥,凡也。论语曰:公叔文子之臣大夫僎,与文子同升诸公,子曰:可以为文矣。又曰:陪臣执国命。马融曰:陪,重也,谓家臣也。长啸归东山,拥耒耨时苗。岳天陵诗序曰:岳屏居天陵东山下。楚辞曰:临深水而长啸。说文曰:耒,手耕曲木。郑玄周礼注曰:耨,耘耔也。幽谷茂纤葛,峻岩敷荣条。落英陨林趾,飞茎秀陵乔。杜预左氏传注曰:趾,足也。尔雅曰:大阜曰陵。卑高亦何常,升降在一朝。二者升降,在于倐忽,以喻人之荣辱,亦在须臾,言不足叹也。徒恨良时泰,小人道遂消。李陵赠苏武诗曰:良时不再至。祢衡书曰:衡以良时散而复合。周易泰卦曰:君子道长,小人道消。譬如野田蓬,斡流随风飘。商君书曰:今夫飞蓬遇飘风而行千里,乘风之势也。鹖冠子曰:斡流迁徙。如淳汉书注曰:斡,转也。昔倦都邑游,今掌河朔傜。归田赋曰:游都邑以永久。尚书曰:王次于河朔。登城眷南顾,凯风扬微绡。郑玄毛诗笺曰:顾,视也。吕氏春秋曰:南方凯风。礼记曰:绡,幕也。郑玄曰:绡,缣也,音消。洪流何浩荡,修芒郁苕峣。浩荡或为济荡,音西。郭缘生述征记曰:北芒,城北芒岭也。谁谓晋京远?室迩身实辽。毛诗曰:谁谓宋远?又曰:其室则迩,其人甚远。谁谓邑宰轻?令名患不劭。左氏传,子产曰:令名,德之舆也。小雅曰:劭,美也。人生天地间,百岁孰能要?古诗曰:人生天地间。又曰:人生年不满百。颎如槁石火,瞥若截道飙。尔雅曰:颎,光也。毛诗曰:子有锺鼓,弗击弗考。毛苌曰:考,亦击也。槁与考古字通。古乐府诗曰:凿石见火能几时?说文曰:瞥,见也。张衡舞赋曰:瞥若电灭。古诗曰:人生寄一世,奄忽若飙尘。瞥,孚说切。齐都无遗声,桐乡有余谣。论语曰:齐景公有马千驷,死之日,人无德而称焉。汉书曰:朱邑为桐乡啬夫,廉平不苛,及死,子葬之桐乡,邑人为之起冢立祠也。福谦在纯约,害盈犹矜骄。周易曰:鬼神害盈而福谦。左氏传,晋成鱄曰:在约思纯。孔安国尚书传曰:自贤曰矜。虽无君人德,视民庶不恌。毛诗曰:我有嘉宾,德音孔昭。视民不恌,君子是则是效。毛苌诗曰:恌,偷也。 日夕阴云起,登城望洪河。潘元茂九锡文曰:济师洪河。川气冒山岭,惊湍激岩阿。归鴈映兰畤,游鱼动圆波。史记曰:楚以弱弓微缴,加归鴈之上。韩诗曰:宛在水中沚。薛君曰:大渚曰沚,之以切。鸣蝉厉寒音,时菊耀秋华。礼记曰:孟秋寒蝉鸣。广雅曰:厉,高也,谓高而急也。礼记曰:季秋,菊有黄华。引领望京室,南路在伐柯。左氏传,穆叔曰:引领西望。毛诗曰:伐柯伐柯,其则不远。大夏缅无觌,崇芒郁嵯峨。陆机洛阳记曰:大夏门,魏明帝所造,有三层,高百尺。韦昭国语注曰:缅,犹邈也。郭缘生述征记曰:北芒,去大夏门不盈一里。秦嘉诗曰:岩石郁嵯峨。揔揔都邑人,扰扰俗化讹。楚辞曰:纷揔揔兮九州岛。王逸曰:揔,聚也。七发曰:扰扰若三军之腾装。郑玄毛诗笺曰:讹,伪也,五戈切。依水类浮萍,寄松似悬萝。淮南子曰:夫萍树根于水,木树根于土,天地性也。毛诗曰:茑与女萝,施于松柏。曹植杂诗曰:寄松为女萝,依水如浮萍。朱博纠舒慢,楚风被琅邪。汉书曰:朱博,字子元,杜陵人也。迁琅邪太守。齐部舒缓,敕功曹官属多裒衣大袑,不中节度,自今掾吏衣皆去地三寸。视事数年,大改其俗,掾吏礼节,皆如楚、赵。袑音绍,袑,袴也。曲蓬何以直,托身依丛麻。曾子曰:蓬生麻中,不扶自直。汉书,娄护曰:吕公托身于我。黔黎竟何常,政成在民和。史记曰:秦更名人曰黔首。左氏传,季梁曰:民和而神降之福。位同单父邑,愧无子贱歌。吕氏春秋曰:宓子贱治单父,弹鸣琴,身不下堂而单父治。岂敢陋微官?但恐忝所荷。 文选考异 连陪厕王寮 茶陵本云五臣作「违」。袁本云善作「连」。案:各本所见皆非也。违,去也。去陪臣而厕王寮也。「连」字不可通,传写误耳。 注「浩荡或为济荡音西」 案:此不可通,必有讹错。各本皆同,他无所见,难以正之矣。 注「人生年不满百」 案:「人」字不当有。茶陵本无。袁本有「人」字,无「年」字,非。 害盈犹矜骄 袁本、茶陵本「犹」作「由」,是也。 注「毛苌诗曰」 袁本、茶陵本无「诗」字,是也。 归鴈映兰畤 茶陵本云五臣作「」。袁本云善作「畤」。陈云「畤」当作「」,见前谢叔源游西池诗注。又此注「大渚曰沚」下疑脱「与沚同」四字。亦见前注。案:陈校云当作「」,是也。考集韵六止云「沚,,或寺」,又云「,●,或畤」。然则必潘诗异本有作「●」者,或用「●」改「」,遂误为「畤」耳,非善、五臣之不同也。注中二「沚」字皆当作「」,盖毛诗作「沚」,训「小渚」;韩诗作「」,训「大渚」。故善引韩及薛君章句以注「」,不知者又误改「」作「沚」,致与正文歧异。 大夏缅无觌 茶陵本「夏」作「厦」,有校语云五臣作「夏」。案:此卽传写误也。善作「夏」,注有明文。袁本及尤所见皆不误。
注「自今掾吏」 陈云「吏」,「史」误,下同,是也。各本皆讹 在怀县作二首五言 潘安仁 南陆迎修景,朱明送末垂。续汉书曰:日行南陆谓之夏。淮南子曰:仲夏至修。毛诗曰:夏之日。毛苌曰:言时长也。尔雅曰:夏为朱明。末垂,犹末也。崔骃临洛观赋曰:迎夏之首,末春之垂。初伏启新节,隆暑方赫羲。崔寔四民月令曰:六月初伏,荐麦瓜于祖祢。贾谊旱云赋曰:隆暑盛其无聊。繁钦柳树赋曰:翳炎夏之白日,救隆暑之赫羲。思玄赋注曰:赫羲,盛也。朝想庆云兴,夕迟白日移。迟,犹思也。挥汗辞中宇,登城临清池。史记,苏秦曰:挥汗成雨。贾逵国语注曰:挥,洒也。楚辞曰:爨土鬵于中宇。凉飙自远集,轻襟随风吹。灵圃耀华果,通衢列高椅。灵圃,犹灵囿也。东征赋曰:导通衢之大道。椅,梓属。瓜瓞蔓长苞,姜芋纷广畦。韩诗曰:绵绵瓜瓞。薛君曰:瓞,小瓜也。毛苌诗传曰:苞,本也。刘熙孟子注曰:今俗以五十亩为大畦也。稻栽肃仟仟,黍苗何离离。礼记曰:故栽者培之,凡莳草,谓之栽也。广雅曰:芊芊,茂也。毛诗曰:彼黍离离,彼稷之苗。虚薄乏时用,位微名日卑。朝子曰:工商游食之民少而名卑。驱役宰两邑,政绩竟无施。自我违京辇,四载迄于斯。胡广汉官解故注曰:毂下,谕在辇毂之下,京城之中也。诗曰:以迄于今。毛诗曰:迄,至也。器非廊庙姿,屡出固其宜。慎子曰:廊庙之材,非一木之枝。史记曰:贤人深谋于廊庙。孙卿子曰:君道行,则万物皆得其宜也。徒怀越鸟志,眷恋想南枝。古诗曰:越鸟巢南枝。春秋代迁逝,四运纷可喜。楚辞曰:春与秋其代序。庄子曰:黄帝曰:阴阳四时,运行各得其序。楚辞曰:绿叶素荣,纷其可喜。宠辱易不惊,恋本难为思。老子曰:宠辱若惊。何谓宠辱?宠为下,得之若惊,失之若惊,是谓宠辱若惊。礼记曰:太公封于营丘,比及五世,皆反葬于周,君子乐其所自生,礼不忘其本。 我来冰未泮,时暑忽隆炽。毛诗曰:我来自东。又曰:迨冰未泮。感此还期淹,叹彼年往驶。楚辞曰:年洋洋而日往。登城望郊甸,游目历朝寺。楚辞曰:忽返顾以游目。风俗通曰:今尚书御史所止,皆曰寺也。小国寡民务,终日寂无事。老子曰:小国寡民。陆贾新语曰:君子之治也,混然无事,寂然无声。白水过庭激,绿槐夹门植。郑玄周礼注曰:植,根生之属也。信美非吾土,秖搅怀归志。登楼赋曰:虽信美而非吾土。毛诗曰:秖搅我心。孟子曰:浩然有归志。卷然顾巩洛,山川邈离异。孔丛子,歌曰:眷然顾之,惨焉心悲。郑玄毛诗笺曰:回首曰顾。巩洛,岳父坟茔所在也。汉书曰:颍川北近巩洛。坟茔,已见西征赋。楚辞曰:终免独离异。愿言旋旧乡,畏此简书忌。毛诗曰:愿言思子。又曰:岂不怀归,畏此简书。毛苌曰:简书,戒命也。祇奉社稷守,恪居处职司。论语,子路使子羔为费宰。子路曰:有民人焉,有社稷焉。左氏传,公鉏曰:敬恭朝夕,恪居官次。 文选考异 注「毛诗曰迄」 茶陵本「诗」作「苌」,是也。袁本亦误「诗」。 春秋代迁逝 何云「春秋」另一首,当提行起。陈云「春秋」以下为一篇,是也。茶陵本不误。袁本误不提行,其以下仍相连,尚未误割四句入第一首也。尤本非。 注「何谓宠辱宠为下得之若惊失之若惊」 袁本、茶陵本作「何谓也为下得之若惊」九字。案:此尤据王弼注本校添,未是也。 注「植根生之属也」 陈云「植」下当有「物」字,是也。各本皆脱。 卷然顾巩洛 袁本、茶陵本「卷」作「眷」,云善作「卷」。陈云据此注亦作「眷」为是。案:所校是也。此但传写误,各本所见皆非。 注「公鉏曰敬恭朝夕」 案:「曰」字不当有,各本皆衍。陈云「曰」当作「然之」二字,非也。善引多节耳。
迎大驾五言 王隐晋书曰:东海王越从大驾讨邺,军败。永康二年,越率天下甲士三万人奉迎大驾还洛。 潘正叔 南山郁岑崟,洛川迅且急。青松荫修岭,绿蘩被广隰。尔雅曰:蘩,皤蒿也。朝日顺长涂,夕暮无所集。毛诗曰:顺彼长道。魏武帝短歌行曰:暮无所宿栖。归云乘幰浮,凄风寻帷入。傅毅七激曰:仰归云,愬游风。说文曰:乘,覆也。帷,车饰也。子虚赋曰:张翠帷,建羽盖。然此虽无翠羽,而盖卽同也。道逢深识士,举手对吾揖。王命论曰:超然远览,渊然深识。世故尚未夷,崤函方崄涩。假为深识之言也。国语,桓公问于史伯曰:王室多故。郑玄周礼注曰:故,灾祸也。孔安国尚书传曰:夷,平也。战国策,苏武曰:秦东有崤、函之固。狐狸夹两辕,豺狼当路立。汉书,侯文谓孙宝曰:豺狼当路,不宜复问狐狸。翔凤婴笼槛,骐骥见维絷。翔凤、骐骥,皆喻贤也。楚辞曰:骐骥伏匿而不见,凤皇高飞而不下。鹦鹉赋曰:顺笼槛以俯仰。毛诗曰:絷之维之。俎豆昔尝闻,军旅素未习。论语曰:卫灵公问阵于孔子,孔子对曰:俎豆之事,则尝闻之矣。军旅之事,未之学也。郑玄丧服注曰:素,犹故也。且少停君驾,徐待干戈戢。既假为彼人之辞,故自谓为君也。毛诗曰:载戢干戈。 文选考异 注「而盖卽同也」 袁本、茶陵本「盖」上有「帷」字,是也。 注「苏武曰」 陈云「武」,「秦」误,是也。各本皆误。 赴洛二首五言 集云:此篇赴太子洗马时作。下篇云东宫作,而此同云赴洛,误也。 陆士衡 希世无高符,营道无烈心。庄子,原宪谓子贡曰:夫希世而行,比周而友,宪不忍为也。汉书音义,希世,随世也。礼记曰:儒有合志同方,营道同术。靖端肃有命,假檝越江潭。国语,祁午见范宣子曰:若能靖端诸侯,使服听命于晋国。周易曰:大君有命。说文曰:越,渡也。楚辞曰:游于江潭。亲友赠予迈,挥泪广川阴。家语,公父文伯卒,敬姜曰:二三妇无挥涕。王肃曰:挥涕者,泪以手挥之。抚膺解携手,永叹结遗音。列子曰:抚膺而恨。毛诗曰:携手同行。又曰:寤寐永叹。曹子建杂诗曰:翘思慕远人,愿欲托遗音。无迹有所匿,寂漠声必沈。言分诀之后,形声俱没。视之无迹,而形有所匿;听之寂寞,而其声必沈也。吕氏春秋曰:作则有所匿其涂也。淮南子曰:寂寞,音之主也。迹或为积,非也。肆目眇不及,缅然若双潜。高诱淮南子注曰:肆,尽也。毛诗曰:瞻望不及。缅,已见上文。南望泣玄渚,北迈涉长林。西京赋曰:海若游于玄渚。谷风拂修薄,油云翳高岑。王逸楚辞注曰:草木交曰薄。孟子曰:油然作云。亹亹孤兽骋,嘤嘤思鸟吟。亹亹,走貌也。曹子建诗曰:孤兽走索羣。毛诗曰:鸟鸣嘤嘤。感物恋堂室,离思一何深!感物,已见上文。曹子建杂诗曰:离思一何深!伫立忾我叹,寤寐涕盈衿。毛诗曰:伫立以泣。又曰:慨我寤叹。惜无怀归志,辛苦谁为心?归志,已见上文。 羁旅远游宦,托身承华侧。谓为太子洗马也。左氏传,陈敬仲曰:羁旅之臣。汉书,薄昭书曰:游宦事人。范晔后汉书,王常曰:臣托身陛下。陆机洛阳记曰:太子宫有承华门。抚剑遵铜辇,振缨尽祗肃。左氏传曰:子朱怒,抚剑从之。铜辇,太子车饰,未详所见。汉书,匡衡曰:祗肃旧礼。铜,或为雕。岁月一何易,寒暑忽已革。载离多悲心,感物情凄恻。毛诗曰:二月初吉,载离寒暑。慷慨遗安愈,永叹废餐食。东京赋曰:膺多福以安愈。永叹,已见上文。列子曰:国有人忧天崩,废寝食。蔡琰诗曰:饥当食兮不能餐。思乐乐难诱,曰归归未克。国语,楚蓝尹亹曰:饮食思礼,同宴思乐。毛诗云:曰归曰归,岁亦暮止。忧苦欲何为?缠绵胸与臆。列子曰:卑辱则忧苦。张叔与任彦坚书曰:缠绵恩好,庶蹈高踪。登楼赋曰:气交愤于胸臆。仰瞻陵霄鸟,羡尔归飞翼。高诱淮南子注曰:羡,愿也。毛诗曰:弁彼鸒斯,归飞提提。 文选考异 注「听之寂寞」 袁本「寞」作「漠」,是也。茶陵本亦误「寞」。下「寂寞」,各本皆同,亦当作「漠」。余皆放此。
慷慨遗安愈 案:「愈」当作「悆」,注同。各本皆误。据注引东京赋订也。五臣作「念」,卽「悆」字形近之讹,可借为证。 注「张叔与任彦坚书曰」 陈云「叔」当作「升」。升字彦真,见范史文苑传,是也。各本皆误。 赴洛道中作二首五言 陆士衡 总辔登长路,呜咽辞密亲。家语,孔子曰:善御者,正身以总辔。蔡琰诗曰:行路亦呜咽。薛君韩诗章句曰:呜,叹辞也。毛苌诗传曰:咽,忧不能息也。借问子何之?世网婴我身。江伟答军司马诗曰:羁絷系世网,维进退准绳。说文曰:婴,绕也。永叹遵北渚,遗思结南津。永叹,已见上文。秦嘉赠妇诗曰:遗思致款诚。行行遂已远,野途旷无人。周礼曰:野涂五轨。楚辞曰:野寂寞其无人。山泽纷纡余,林薄杳阡眠。上林赋曰:纡余逶迤。楚辞曰:远望兮阡眠。虎啸深谷底,鸡鸣高树巅。淮南子曰:虎啸而谷风至。乐录曰:鸡鸣高树巅。哀风中夜流,孤兽更我前。悲情触物感,沈思郁缠绵。缠绵,已见上文。伫立望故乡,顾影凄自怜。伫立,已见上文。丁仪寡妇赋曰:贱妾焭焭,顾影为俦。楚辞曰:私自怜兮何极。 远游越山川,山川修且广。楚辞曰:愿轻举而远游。秦嘉妻徐氏答嘉书曰:高山岩岩,而君是越。振策陟崇丘,案辔遵平莽。秦嘉诗曰:过辞二亲墓,振策陟长衢。汉书曰:天子案辔徐行。方言曰:草,南楚谓之莽。夕息抱影寐,朝徂衔思往。楚辞曰:廓抱影而独倚。顿辔倚嵩岩,侧听悲风响。顿,犹舍也。尔雅曰:嵩,高也。清露坠素辉,明月一何朗!抚几不能寐,振衣独长想。新序曰:老古振衣而起。舞赋曰:游心无垠,远思长想。 文选考异 注「维进退准绳」 袁本、茶陵本「维进退」作「进退惟」。案:此尤改「惟」为「维」,而误倒在上也。 吴王郎中时从梁陈作五言 陆士衡 在昔蒙嘉运,矫迹入崇贤。孙放诗曰:矫迹步玄闱。东京赋曰:昭仁惠于崇贤。薛综曰:立崇贤门于东也。假翼鸣凤条,濯足升龙渊。应璩与刘公干书曰:鹑鷃栖翔凤之条,鼋鼍游升龙之川,识真者所为愤结也。玄冕无丑士,冶服使我妍。周礼曰:大夫玄冕。轻剑拂鞶厉,长缨丽且鲜。礼记曰:男鞶革也。毛诗曰:垂带而厉。毛苌曰:厉,带之垂者。郑玄曰:鞶必垂厉以为饰。韩子曰:邹君好长缨,左右皆服长缨也。谁谓伏事浅,契阔踰三年。周礼,大司徒颁职事十有二,曰服事。郑司农曰:服事,谓为公家服事也。服与伏同,古字通。毛诗曰:死生契阔。薄言肃后命,改服就藩臣。毛诗曰:薄言旋归。左氏传曰:宰孔谓齐侯曰:且有后命,无下拜。汉书曰:吴王濞稍失藩臣礼。夙驾寻清轨,远游越梁陈。毛诗曰:星言夙驾。广雅曰:轨,道也。远游,已见上文。感物多远念,慷慨怀古人。毛诗曰:我思古人,实获我心。 始作镇军参军经曲阿作五言 臧荣绪晋书曰:宋武帝行镇军将军。
陶渊明沈约宋书曰:陶潜,字渊明,或云字符亮,浔阳人。少有高趣,为镇军建威参军。后为彭泽令,解印绶去职,卒于家。 弱龄寄事外,委怀在琴书。晋中兴书,简文诏曰:会稽王英秀玄虚,神栖事外。郑玄仪礼注曰:委,安也。刘歆遂初赋曰:玩琴书以条畅。被褐欣自得,屡空常晏如。家语曰:原宪衣冠獘,幷日而食蔬,衎然有自得之志。论语,子曰:回也其庶乎屡空。汉书曰:杨雄家产不过十金,室无檐石之储,晏如也。时来苟宜会,宛辔憩通衢。卢子谅答魏子悌诗曰:遇蒙时来会。宛,屈也。言屈长往之驾,息于通衢之中。通衢,喻仕路也。毛苌诗传曰:憩,息也。通衢,已见上文。投策命晨旅,暂与园田疎。七命曰:夸父为之投策。眇眇孤舟游,绵绵归思纡。楚辞曰:安眇眇兮无所归薄。又曰:缥绵绵之不可纡。王逸曰:绵绵,细微之思,难断绝也。我行岂不遥,登降千里余。目倦修涂异,心念山泽居。仲长子昌言曰:古之隐士,或夫负妻戴,以入山泽。望云惭高鸟,临水愧游鱼。言鱼鸟咸得其所,而己独违其性也。文子曰:高鸟尽而良弓藏。大戴礼曰:鱼游于水,鸟飞于云。真想初在衿,谁谓形迹拘?淮南子曰:全性保真,不亏其身。老子曰:修之于身,其德乃真。王逸楚辞注曰:保真,守玄默也。聊且凭化迁,终反班生庐。庄子谓惠子曰:孔子行年六十化。郭象曰:与时俱化也。班固幽通赋曰:终保己而贻则,里上仁之所庐。汉书曰:班彪与从兄嗣共游学,家有赐书,杨子云已下,莫不造门。 文选考异 眇眇孤舟游 袁本、茶陵本「游」作「逝」,云善作「游」。案:各本所见皆非也。善亦作「逝」。逝,往也。「游」但传写误,非善、五臣之不同。袁、茶陵据误本为校语耳。 注「孔子行年六十化」 袁本、茶陵本「化」上有「而六十」三字,是也。 辛丑岁七月赴假还江陵夜行涂口五言 沈约宋书曰:潜自以曾祖晋世宰辅,不复屈身后代,自高祖王业渐隆,不复肯仕。所著文章,皆题年月。义熙已前,则书晋氏年号;自永初已来,唯云甲子而已。江图曰:自沙阳县下流一百一十里,至赤圻,赤圻二十里,至涂口也。 陶渊明 闲居三十载,遂与尘事冥。汉书曰:司马相如称疾闲居。尘事,尘俗之事也。郭象庄子注曰:凡非真皆尘垢矣。说文曰:冥,窈也。又曰:窈,深远也。诗书敦宿好,林园无世情。左氏传,赵襄曰:縠悦礼、乐而敦诗、书。缠子,董无心曰:无心,鄙人也,不识世情。如何舍此去,遥遥至西荆。西荆州也。时京都在东,故谓荆州为西也。叩新秋月,临流别友生。楚辞曰:渔父鼓而去。王逸曰:叩船舷也。楚辞曰:临流水而太息。毛诗曰:虽有兄弟,不如友生。凉风起将夕,夜景湛虚明。昭昭天宇阔,皛皛川上平。淮南子曰:甘瞑于大霄之宅,觉视于昭昭之宇。李颙离思篇曰:烈烈寒气严,寥寥天宇清。说文曰:通白曰皛。皛,明也。怀役不遑寐,中宵尚孤征。毛诗曰:不遑假寐。商歌非吾事,依依在耦耕。淮南子曰:宁戚商歌车下,而桓公慨然而悟。许慎曰:宁戚,卫人,闻齐桓公兴霸,无因自达,将车自往。商,秋声也。庄子,卞随曰:非吾事也。论语曰:长沮、桀溺耦而耕。投冠旋旧墟,不为好爵荣。周易曰:我有好爵,吾与尔縻之。养真衡茅下,庶以善自名。曹子建辩问曰:君子隐居以养真也。衡门,茅茨也。范哗后汉书,马援曰:吾从弟少游曰:士生一时,乡里称善人,斯可矣。郑玄礼记注曰:名,令闻也。 文选考异 注「西荆州也」 案:「荆」字当重。各本皆脱。 不为好爵荣 何校「荣」改「萦」,陈同。今案:此依今本陶集校也。详五臣铣注作「荣华」解,是其本作「荣」。善注无明文,未知与五臣异同。以义求之,似当是「营」。应劭注汉书叙传「不营」曰「爵禄不能营其志」,引易「不可营以禄」。虞翻本正如此。今本汉书改引易作「荣」。又隶释载娄寿碑「不可营以禄」,新刻亦改「荣」,是后人多知「荣」,少知「营」故耳。集作「萦」,未可据。其咏贫士第四首「好爵吾不荣」,仍作「荣」,可见「萦」未必非又「荣」之误者也。何、陈失之。 永初三年七月十六日之郡初发都五言 沈约宋书曰:高祖永初三年五月崩。少帝卽位,出灵运为永嘉郡守。少帝犹未改元,故云永初。
谢灵运 述职期阑暑,理棹变金素。尚书大传曰:古者诸侯之于天子,五年一朝,朝见其身,述其职。述其职者,述其所职也。汉书王吉传,邵公述职,舍于棠下而听断焉。潘岳悼亡诗曰:溽暑随节阑。阑,犹尽也。金素,秋也。秋为金而色白,故曰金素也。汉书曰:西方,金也。刘桢书曰:肃以素秋则落也。秋岸澄夕阴,火旻团朝露。火,大火也。毛诗曰:七月流火。尔雅曰:秋为旻天。毛诗曰:野有蔓草,零露团兮。辛苦谁为情,游子值颓暮。陆机赴洛诗曰:辛苦谁为心。楚辞曰:岁曶曶其若颓。爱似庄念昔,久敬曾存故。言游子多悲,触物增恋,爱其似者,若庄生之念畴昔,久而愈敬,类曾子之存故交。庄子曰:夫越之流人,去国旬月,见所尝见于国中喜,及期年也,见似人者而喜矣。论语曰:晏平仲善与人交,久而敬之。韩诗外传曰:子夏过,曾子曰:入食。子夏曰:不为公费乎?曾子曰:有三费,饮食不在其中。子夏曰:敢问三费?曾子曰:少而学,长而忘之,一费也;事君有功,轻而负之,二费也;久友交而中绝,此三费也。如何怀土心,持此谢远度。此,谓怀土也。言如何同彼怀土之心,持此弥惭远度也。楚辞曰:远度世以忘归。思玄赋曰:愿得远度以自娱。李牧愧长袖,郄克惭躧步。言手足有疾,故或愧或惭也。战国策曰:武安君李牧至,赵王使韩苍数之曰:将军战胜,王觞将军,将军为寿于前,捭匕首,当死。武安君曰:身大臂短,不能及地,起居不敬,恐获死罪于前,故使工人为木杖,以接手上,若弗信,请视之。说文曰:捭,两手击也,希买切。左氏传曰:使郄克征会于齐,顷公帷妇人使观之。郄子登,妇人笑于房。杜预曰:跛而登阶,故笑也。魏都赋曰:邯郸躧步。良时不见遗,丑状不成恶。言虽有疾,皆不见弃遗也。良时,已见上文。左氏传曰:鬷薎恶。杜预曰:恶,貌丑也。曰余亦支离,依方早有慕。庄子曰:支离疏者,颐隐于齐,肩高于顶,会撮指天,五管在上,两髀为胁。七贤音义曰:形体离,不全正也,名疏。庄子曰:子桑户、孟子反、子琴张三人相与友,子桑户死,孔子使子贡往待事,或鼓琴,相和而歌。子贡反,以告孔子。孔子曰:彼游方之外者也,而丘游方之内者也。子贡曰:夫子何方之依?曰:丘,天之戮民也。郭象曰:以方内为桎梏,明所贵在方外。夫游外者依内。司马彪曰:方,常也,言彼游心于常教之外也。汉书,郊祀歌曰:天地并况,惟予有慕。会音括。撮,租括切。髀,步米切。生幸休明世,亲蒙英达顾。左氏传,王孙满曰:德之休明。英达,谓庐陵王也。空班赵氏璧,徒乖魏王瓠。言见珍同乎赵璧,为用而乖魏瓠,言无所施也。杜预左氏传注曰:班,次也。赵氏璧,已见卢谌览古诗。庄子曰:惠子谓庄子曰:魏王贻我大瓠之种,我树之成,而实五石,以盛水浆,其坚不自举,剖之以为瓢,则瓠落无所容。非不枵然大也,吾为其无用掊之。庄子曰:夫子固拙于用大矣,何不能摅以为大罇,而浮乎江湖。司马彪曰:瓠,布濩。落,零落也。枵然,大貌。掊,谓击破之也。喻庄子之言大也,若巨瓠之无施也。一瓠落,大貌。徐仙民,户郭切。枵,许乔切。掊,方部切。从来渐二纪,始得傍归路。孔安国尚书传曰:十二年曰纪。言欲之郡,必涂经始宁,故曰归路。将穷山海迹,永绝赏心悟。言今远游,将穷山海之迹,赏心之对于此长乖。郑玄毛诗笺曰:晤,对也。 文选考异 注「何不能摅以为大罇」 袁本无「能」字,是也。茶陵本亦衍。 注「一瓠落大貌」 袁本无「一」字,是也。茶陵本亦衍。 过始宁墅五言 沈约宋书曰:灵运父祖并葬始宁县,幷有故宅及墅,遂修营旧业,极幽居之美。水经注曰:始宁县西,本上虞之南乡也。 谢灵运 束发怀耿介,逐物遂推迁。韩诗外传曰:夫人,为父者必全其身体,及其束发,属授明师,以成其材。楚辞曰:独耿介而不随兮,愿慕先圣之遗教。庄子曰:惠施之才,逐万物而不反。尚书,王曰:惟民生厚,因物有迁。违志似如昨,二纪及兹年。广雅曰:违,背也。杨雄解嘲曰:历览者兹年矣。淄磷谢清旷,疲薾惭贞坚。论语,子曰:不曰坚乎,磨而不磷;不曰白乎,湼而不淄。苍颉篇曰:旷,疎旷也。庄子曰:薾然疲而不知归。司马彪曰:薾,极貌也。薾,奴结切。拙疾相倚薄,还得静者便。拙,谓拙官也。闲居赋曰:巧诚有之,拙亦宜然。韩康伯周易注曰:薄,谓相附也。论语曰:智者动,仁者静。剖竹守沧海,枉帆过旧山。汉书曰:初与郡守为使符。说文曰:符,信。汉制以竹,分而相合。山行穷登顿,水涉尽洄沿。尔雅曰:逆流而上曰遡洄。孔安国尚书传曰:顺流而下曰沿。岩峭岭稠迭,洲萦渚连绵。广雅曰:峭,高也。又曰:稠,穊也。三辅故事曰:连绵四百余里。白云抱幽石,绿筱媚清涟。清涟,已见上文。葺宇临回江,筑观基曾巅。洞箫赋曰:回江流川,而溉其山。春秋运斗枢曰:山者,地基也。挥手告乡曲,三载期归旋。刘越石扶风歌曰:挥手长相谢。说文曰:挥,奋也。燕丹子,夏扶曰:士无乡曲之誉,则未与论行。三载黜陟幽明,故以为限。且为树枌槚,无令孤愿言!左氏传曰:初,季孙为己树六槚于蒲圃东门之外。杜预曰:槚,欲自为榇也。 文选考异 注「初与郡守为使符」 茶陵本「使」上有「竹」字,是也袁本亦脱。 富春渚五言 谢灵运
宵济渔浦潭,旦及富春郭。吴郡记曰:富春东三十里有渔浦。定山缅云雾,赤亭无淹薄。吴郡缘海四县记曰:钱唐西南五十里有定山,去富春又七十里,横出江中,涛迅迈以避山难,辰发钱唐,巳达富春。赤亭,定山东十余里。王逸楚辞注曰:泊,止也。薄,与泊同。遡流触惊急,临圻阻参错。溯流,已见上文。埤苍曰:碕,曲岸头也。碕,与圻同。参错,谓碕岸之险参差交错也。亮乏伯昏分,险过吕梁壑。列子曰:列御寇为伯昏无人射,引之盈贯,措柸水其肘上。伯昏无人曰:是射之射,非不射之射也,当与汝登高山,履危石,临百仞之泉,若能射乎?于是无人遂登高山,履危石,临百仞之泉,背逡巡,足二分垂在外,揖御寇而进。御寇伏地,汗流至踵。伯昏无人曰:夫至人者,上窥青天,下潜黄泉,挥斥八极,神气不变。今汝怵然有恂目之志,尔于中殆矣夫。分,犹节也。列子曰:孔子观于吕梁,悬水三十仞,流沫三十里,鼋鼍鱼之不能游也。洊至宜便习,兼山贵止托。周易曰:水洊至习坎。王弼曰:重险悬绝,故水洊至也,不以坎为隔绝,相仍而至,习乎坎者也。习,谓便习之也。周易曰:兼山,艮。又曰:艮其止,止其所也。平生协幽期,沦踬困微弱。久露干禄请,始果远游诺。论语曰:子张学干禄。果,犹遂也。郑玄毛诗笺曰:诺,应辞也。然古者请于君,君许,则尽诺以报之。宿心渐申写,万事俱零落。赵壹报羊陟书曰:惟君明叡,平斯宿心。庄子曰:致命尽情,天地乐而万事销亡。楚辞曰:惟草木之零落。怀抱既昭旷,外物徒龙蠖。庄子,苑风谓谆芒曰:愿闻神人。谆芒曰:上神乘光,与形灭亡,此谓昭旷。说文曰:旷,明也。周易曰:尺蠖之屈,以求伸也;龙蛇之蛰,以存身也。 文选考异 注「则尽诺以报之」 陈云「尽」,「画」误,是也。各本皆讹。 七里濑五言 甘州记曰:桐庐县有七里濑,濑下数里至严陵濑。 谢灵运 羁心积秋晨,晨积展游眺。尔雅曰:展,适也。郭璞曰:得自申展皆适意。孤客伤逝湍,徒旅苦奔峭。曹植九咏曰:何孤客之可悲!淮南子曰:岸峭者必陀。许慎曰:陀,落也,然奔亦落也。入彭蠡湖口诗曰:圻岸屡崩奔。与此同也。石浅水潺湲,日落山照曜。楚辞曰:观流水兮潺湲。杂字曰:潺湲,水流貌也。毛诗曰:羔裘如膏,日出有曜。毛苌曰:日出照曜然,见其如膏也。荒林纷沃若,哀禽相叫啸。毛诗曰:桑之未落,其叶沃若。海赋曰:更相叫啸,诡色殊音。遭物悼迁斥,存期得要妙。广雅曰:斥,推也。老子曰:湛兮似或存。王弼曰:和光而不污其体,同尘而不渝其真,不亦湛兮,似或存兮。庄子曰:此之谓要妙也。既秉上皇心,岂屑末代诮。庄子曰:监照下土,天下载之,此谓上皇。王逸楚辞注曰:屑,顾也,先结切。刘向雅琴赋曰:末世锁才兮智孔寡。目覩严子濑,想属任公钓,后汉书曰:严光,字子陵,光武除为谏大夫,不屈,耕于富春山。后人名其钓处为严陵濑。庄子曰:任公子为大钩巨纶,五十犗以为饵,蹲会稽,投竿东海,旦旦而钓,朞年不得鱼,已而大鱼食之,牵巨钩,陷没而下,惊扬而奋鬐,白波若山。任公子得若鱼,离而腊之,自制河以东,苍梧以北,莫不餍若鱼也。谁谓古今殊,异世可同调!郭象庄子注曰:人性有变,古今不同。乐稽耀嘉曰:圣人虽生异世,其心意同如一也。调,犹运也,谓音声之和也。 文选考异 注「甘州记曰」下至「至严陵濑」 此十九字袁本无,茶陵本有。案:有者是也。又「甘」字疑当作「十」,与后新安江水诗注所引,其文似相承接也。余引此书多讹「州」为「洲」,皆不知者改耳。 注「末世锁才兮」 陈云「锁」疑「琐」,是也。各本皆讹。 注「后汉书曰」 袁本、茶陵本「后」上有「范晔」二字,是也。 登江中孤屿五言 永嘉江也。 谢灵运
江南倦历览,江北旷周旋。长门赋曰:贯历览其中操。周旋,已见上文。怀杂道转迥,寻异景不延。尔雅曰:迥,远也。又曰:延,长也。乱流趋正绝,孤屿媚中川。尔雅曰:水正绝流曰乱。刘渊林吴都赋注曰:屿,海中洲,上有山石。云日相辉映,空水共澄鲜。表灵物莫赏,蕴真谁为传?郑玄礼记注曰:表,明也,谓显明之也。马融论语注曰:蕴,藏也。说文曰:真,仙人变形也。想象昆山姿,缅邈区中缘。楚辞曰:思旧故而想象。列仙传曰:西王母,神人名,王母在昆仑山。司马相如大人赋曰:迫区中之隘陕。始信安期术,得尽养生年。列仙传曰:安期生,琅邪阜乡人,自言千岁。文子曰:静漠恬淡,所以养生也。庄子养生篇曰:可以尽年。郭象曰:养生非求过分,盖全理尽年而已。 初去郡五言 沈约宋书曰:灵运在郡一周,称疾去职。 谢灵运 彭薛裁知耻,贡公未遗荣。汉书曰:彭宣,字子佩,淮阳人也。迁御史大夫,转为大司空。王莽秉政专权,宣上书,乞骸骨归乡里。又曰:薛广德,字长卿,沛郡人也。为御史大夫,乞骸骨。班固汉书彭、薛、平、当述曰:广德、当、宣,近于知耻。汉书,贡禹,字少卿,琅耶人也。为光禄大夫,上书乞骸骨。锺会有遗荣赋。或可优贪竞,岂足称达生?楚辞曰:皆竞进以贪婪。庄子曰:达生之情者傀,达于知者胥。司马彪曰:傀读曰瑰。瑰,大也。情在故曰大也。胥,多智也。伊余秉微尚,拙讷谢浮名。礼记,孔子曰:耻名之浮于行也。庐园当栖岩,卑位代躬耕。嵇康绝交书曰:子房之岩栖。列女传,黔娄先生妻曰:先生安天下之卑位。礼记曰:夫禄足以代其耕。顾己虽自许,心迹犹未幷。庄子曰:夫神者不自许也。无庸妨周任,有疾像长卿。论语,子曰:周任有言曰:陈力就列,不能者止。汉书曰:司马长卿有消渴疾,常称疾闲居,不慕官爵。毕娶类尚子,薄游似邴生。嵇康高士传曰:尚长,字子平,河内人。隐避不仕,为子嫁娶毕,勑家事断之,勿复相关,当如我死矣。嵇康书亦云尚子平。范晔后汉书曰:向长,字子平,男娶女嫁既毕,乃勑断家事。尚、向不同,未详孰是。班固汉书曰:邴曼容养志自修,为官不肯过六百石,輙自免去。恭承古人意,促装反柴荆。越绝书曰:恭承嘉惠。思玄赋曰:简元辰而促装。柴荆,已见上文。牵丝及元兴,解龟在景平。牵丝,初仕;解龟,去官也。臧荣绪晋书曰:安帝卽位,改元曰元兴。灵运初为琅耶王大司马行军参军。沈约宋书曰:少帝卽位,改元曰景平。应璩诗曰:不悞牵朱丝,三署来相寻。汉书曰:薛宣为左冯翊,高阳令杨湛解印绶付吏。又曰:黄金印,龟钮,文曰章。负心二十载,于今废将迎。嵇康幽愤诗曰:内负宿心。文子曰:圣人若镜,不将不迎。尔雅曰:将,送也。理棹遄还期,遵渚骛修垧。潘岳在怀县诗曰:感此还期淹。遄,速也。陆机越洛诗曰:永叹遵北渚。尔雅曰:林外曰垧。遡溪终水涉,登岭始山行。野旷沙岸净,天高秋月明。憩石挹飞泉,攀林搴落英。毛苌诗传曰:挹,斟也。王逸楚辞注曰:搴,采取也。战胜臞者肥,止监流归停。战,明贵不如义。止鉴,明语不如嚜也。韩子,子夏曰:吾入见先王之义则荣之,出见富贵又荣之,二者战于胸臆,故臞。今见先王之义战胜,故肥也。尔雅注曰:臞,肉之瘦也,巨俱切。文子曰:莫监于流潦而监于止水,以其保心而不外荡也。苍颉篇曰:亭,定也。停与亭同,古字通。卽是羲唐化,获我击壤声!羲,庖羲也。唐,唐尧也。周处风土记曰:击壤者,以木作之,前广后锐,长四尺三寸,其形如履。将戏,先侧一壤于地,遥于三四十步,以手中壤击之,中者为上部。论衡曰:尧时百姓无事,有五十之民击壤于涂,观者曰:大哉,尧之德也!击壤者曰:吾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凿井而饮,耕田而食,尧何力于我也? 文选考异 注「子房之岩栖」 案:「子房」当作「许由」。各本皆误。 注「班固汉书曰邴曼容」 袁本、茶陵本无「班固汉书曰」五字「邴」下有「生」字。案:各本皆非。依善例,当云「邴生曼容已见还旧园作」,无此下「养志自修为官不肯过六百石辄自免去」十六字。 注「不悞牵朱丝」 何校「悞」改「悟」,陈同。今案:此疑借「悞」为「悟」,已见阮籍咏怀诗。 注「陆机越洛诗曰」 案:「越」当作「赴」。各本皆讹。 注「战明贵不如义」 袁本、茶陵本「战」下有「胜」字,是也。 初发石首城五言 沈约宋书曰:灵运陈疾东归,会稽太守孟顗乃表其异志。灵运驰往京都,诣阙上表。太祖知其见诬,不罪也,不欲使东归,以为临川内史。伏韬北征记曰:石头城,建康西界临江城也,是曰京师。 谢灵运
白珪尚可磨,斯言易为缁。毛诗曰:白珪之玷,尚可磨也;斯言之玷,不可为也。毛苌诗传曰:缁,黑色也。虽抱中孚爻,犹劳贝锦诗。周易曰:中孚以利贞,乃应乎天。毛诗曰:萋兮菲兮,成是贝锦。郑玄曰:谗人集作己过,以成于罪,犹女功之集彩色,以成锦文也。寸心若不亮,微命察如丝。寸心,已见上文。亮,犹明也。楚辞曰:蜂蛾微命。东观汉记,梁节王畅上疏曰:筋骨相连,命在丝发。郑玄毛诗笺曰:察,省也。日月垂光景,成贷遂兼兹。日月,喻太祖也。葛龚荐黄凤文曰:君垂日月之光,流万里之恩。老子曰:夫唯道,善贷且善成。说文曰:贷,施也。出宿薄京畿,晨装抟鲁飔。毛诗曰:出宿于济。又曰:庄子曰:抟扶摇而上。征飔,已见上文。重经平生别,再与朋知辞。再,谓前之永嘉,今适临川。故山日已远,风波岂还时。古诗曰:相去日已远。家语,孔子曰:不观巨海,何以知风波之患。苕苕万里帆,茫茫终何之?毛诗曰:洪水茫茫。庄子曰:芒乎何之?忽乎何适?游当罗浮行,息必庐霍期。罗浮山记曰:山高三千丈,长八百里。旧说浮山从会稽来,博于罗山,故称博罗。今罗浮山上独有东方草木。庐、霍,二山名也,已见江赋。越海凌三山,游湘历九嶷。东方朔集,朔对诏曰:陵山越海,穷天乃止。三山在海中,众仙所居。九嶷山在长沙零陵,舜帝所葬也。钦圣若旦暮,怀贤亦凄其。范晔后汉书曰:朱勃谓马援曰:钦慕圣义。庄子曰:万代之后而一遇大圣,知其解者,是旦暮遇之也。毛苌诗传曰:其,辞也。皎皎明发心,不为岁寒欺。毛诗曰:明发不寐,有怀二人。说苑曰:孔子曰:义士不欺心。 文选考异 注「是曰京师」 陈云「师」当作「畿」,因诗有「出宿薄京畿」句,故既引伏记,复云尔也。案:所校是也。各本皆误。 注「善贷且善成」 茶陵本无「且」下「善」字,是也。袁本亦衍。 晨装抟鲁飔 案:「鲁」当作「曾」。袁本云善作「鲁」。茶陵本云五臣作「曾」。各本所见皆非,「鲁」但传写误。何校改「曾」,陈同,是也。 注「又曰庄子曰抟扶摇而上征飔已见上文」 案:「又曰」下当有脱文,「征」字衍。袁本与此同误。茶陵本删「又曰」二字,「征飔已见上文」六字作「楚辞曰溢飔风而上征」九字,乃复出前在郡卧病呈沈尚书注耳。何校全依茶陵改,非。 道路忆山中五言 谢灵运 采菱调易急,江南歌不缓。楚辞曰:涉江采菱发扬荷。王逸曰:楚人歌曲也。古乐府江南辞曰:江南可采莲。楚人心昔绝,越客肠今断。楚人,屈原也。越客,自谓也。沈约宋书曰:灵运本在陈郡,父祖并葬始宁县,并有故宅,遂籍会稽,故称越客焉。断绝虽殊念,俱为归虑款。广雅曰:款,扣也。存乡尔思积,忆山我愤懑。王逸楚辞注曰:言己情愤懑也。追寻栖息时,偃卧任纵诞。崔寔答陆机诗曰:栖息高丘。范晔后汉书曰:光武共严光偃卧,纵恣而傲诞。得性非外求,自已为谁纂?言得性之理,非在外求,取足自止,为谁之所继哉?言不为人之所继也。庄子,南郭子綦曰:夫吹万不同,而使其自已也;咸其自取,怒者其谁也!司马彪曰:已,止也,使各得其性而止也。尔雅曰:纂,继也。不怨秋夕长,常苦夏日短。濯流激浮湍,息阴倚密竿。字林曰:竿,竹挺也,古寒切。今协韵,为古旦切。怀故叵新欢,含悲忘春。言春当喜,为含悲而忘之。书曰:叵,不可也。庄子曰:暖然似春。凄凄明月吹,恻恻广陵散。古乐府有明月皎夜光。应璩与刘孔才书曰:听广陵之清散。殷勤诉危柱,慷慨命促管!危柱,谓琴也。孙氏箜篌赋曰:陵危柱以颉颃。促管,谓笛也。阮籍乐论曰:琵琶筝笛,间促而声高也。 文选考异 注「纵恣而傲诞」 案:「纵」上当有「纵诞」二字。各本皆脱。 入彭蠡湖口五言
谢灵运 客游倦水宿,风潮难具论。洲岛骤回合,圻岸屡崩奔。孔安国尚书传曰:海曲谓之岛。乘月听哀狖,浥露馥芳荪。乘月,犹乘日也。广雅曰:言乘月而游,以听哀狖之响;湿露而行,为翫芳丛之馥。狖,蜼也。说文曰:浥,湿也。春晚绿野秀,岩高白云屯。千念集日夜,万感盈朝昏。攀崖照石镜,牵叶入松门。张僧鉴浔阳记曰:石镜山东,有一圆石,悬崖明净,照人见形。顾野王舆地志曰:自入湖三百三十里,穷于松门东西四十里,青松徧于两岸。三江事多往,九派理空存。尚书曰:三江既入。又曰:九江孔殷。江赋曰:流九派乎浔阳。露物珍怪,异人秘精魂。孔安国尚书传曰:,惜也。高唐赋曰:珍怪奇伟。毛苌诗传曰:秘,闭也。江赋曰:纳隐沦之列真,挺异人乎精魂。金膏灭明光,水碧缀流温。穆天子传曰:河伯示汝黄金之膏。山海经曰:耿山多水碧。郭璞曰:碧亦玉也。流温,言水玉温润也。徒作千里曲,弦绝念弥敦。言奏曲冀以消忧,弦绝而念逾甚,故曰徒作也。琴赋曰:千里别鹤。演连珠曰:繁会之音,生乎绝弦。 文选考异 注「广雅曰」 何校三字改入下「狖蜼也」上。陈云长杨赋注可据。今案:此疑中间本无「言乘月而游」至「为翫芳丛之馥」四句,后来添入,乃致舛错失次也。各本皆误。 露物珍怪 案:「露」当作「灵」。袁本、茶陵本作「灵」,云善作「露」。案:各本所见皆非也。「灵物」与下「异人」偶句,非善独作「露」,但传写误。 入华子岗是麻源第三谷五言 谢灵运山居图曰:华子岗,麻山第三谷。故老相传,华子期者,禄里弟子,翔集此顶,故华子为称也。 谢灵运 南州实炎德,桂树凌寒山。楚辞曰:嘉南州之炎德,丽桂树之冬荣。铜陵映碧润,石磴泻红泉。铜陵,铜山也。杨雄蜀都赋曰:橘林铜陵。灵运山居赋曰:讯丹沙于红泉。灵运自注云:卽近山所出。然铜陵亦近山。既枉隐沦客,亦栖肥遯贤。桓子新论曰:周易曰:肥遯无不利。险径无测度,天路非术阡。尔雅曰:山绝险。家语,孔子曰:人藏其心,不可测度。仲长子昌言曰:荡荡乎若升天路,而不知夫所登也。遂登羣峯首,邈若升云烟。论衡曰:天审气,气如云。曹子建述仙诗曰:游将升云烟。羽人绝髣,丹丘徒空筌。楚辞曰:仰羽人于丹丘,留不死之旧乡。筌,捕鱼之器,庄子以喻言也。图牒复摩灭,碑版谁闻传?苏林汉书注曰:牒,谱也。孔安国论语注曰:版,邦国之图籍也。莫辩百世后,安知千载前。且申独往意,乘月弄潺湲。淮南王庄子略要曰:江海之士,山谷之人,轻天下,细万物而独往者也。司马彪曰:独往,任自然不复顾世也。恒充俄顷用,岂为古今然!言古之独往,必轻天下,不顾于世。而己之独往,常充俄顷之间,岂为尊古卑今而然哉!小雅曰:充,犹备也。江赋曰:千里俄顷。何休公羊注曰:俄者,须臾之间也。司马彪庄子注曰:常,久也。庄子曰:尊古卑今,学者之流也。郭象曰:古无所尊,今无所卑,而学者尊古卑今,失其原矣。 文选考异 注「禄里弟子」 茶陵本「里」下有「先生」二字,何校添,陈同。案:此不当添,「禄里」卽「禄里先生」矣。袁本亦无。 铜陵映碧润 案:「润」当作「涧」。袁本、茶陵本作「涧」,云善作「润」。案:各本所见皆非也。「润」字不可通,但传写误。 注「桓子新论曰」 陈云下脱「天下神人五二曰隐沦」九字,见江赋注。今案:盖注本云「隐沦,见江赋」,或记「桓子新论」于旁,而误改之如此也。各本皆误。
险径无测度 案:「径」当作「陉」,注引尔雅「山绝陉」可证也。袁、茶陵二本作「径」,其所载五臣济注云「言山径高险」,是五臣「径」,善「陉」,二本以「径」字乱善,而不着校语。尤本作「径」,同字耳。各本又皆改去注中「陉」字,乃误之甚者也。见下条。 注「山绝险」 案「险」当作「陉」,各本皆误。此所引释山文,郭注云「连山中断绝也。」 注「游将升云烟」 陈云「游」,「逝」误,是也。各本皆讹。 注「仰羽人于丹丘」 陈云「仰」,「仍」误,是也。各本皆讹。 恒充俄顷用 案:「恒」当作「常」,注引司马彪庄子注曰「常,久也」,可证。前道路忆山中诗「常苦夏日短」,袁、茶陵二本亦作「恒」,有校语云善作「常」。此盖同彼,各本失更着校语,遂以五臣乱善,而正文与注不相应矣。 文选卷第二十七
行旅下军戎郊庙乐府上 行旅下
北使洛 颜延年沈约宋书曰:延之为豫章世子中军行军参军。义熙十二年,高祖北伐,有宋公之授,府遣一使庆殊命,参起居,延之至洛阳,道中作诗一首,文辞藻丽,为谢晦、傅亮所赏。集曰:时年三十二。 改服饬徒旅,首路局险难。左氏传曰:齐侯谓韩厥曰:服改矣。杜预曰:戎朝异服也。谢承后汉书序曰:徐俶戎车首路。毛诗曰:谓天盖高,不敢不局。毛苌诗传曰:局,曲也。郑玄曰:局,可畏惧之言也。振檝发吴州,秣马陵楚山。阮籍咏怀诗曰:朱跃飞泉,夜飞过吴州。毛诗曰:言秣其马。杜预曰:粟食马曰秣。韩子曰:楚和氏得璞玉于楚山之中。涂出梁宋郊,道由周郑间。汉书曰:沛公乃道砀。音义曰:道由砀也。前登阳城路,日夕望三川。汉书曰:汝南郡有阳城县。音义,应劭曰:三川,今河南郡。韦昭曰:有河、洛、伊,故曰三川也。在昔辍期运,经始阔圣贤。毛诗曰:自古在昔。魏都赋曰:应期运而光赫。蔡邕陈寔命碑曰:应期运之数。抱朴子曰:闻之前志,圣人生,率阔五百岁。伊谷绝津济,台馆无尺椽。伊、谷,二水名也。曹植毁故殿令曰:秦之灭也,则阿房无尺椽。郑玄论语注曰:津济,渡处也。宫陛多巢穴,城阙生云烟。王猷升八表,嗟行方暮年。言王道被于八荒,余行属于岁暮也。挚虞尚书令箴曰:补我衮阙,阐我王猷。毛诗曰:嗟行之人。又曰:岁聿云暮。阴风振凉野,飞雪瞀穷天。陆机苦寒行曰:凉野多险难。尔雅曰:雾谓之晦。郭璞曰:言昏冥也,武赋切。穷天,谓季冬之日月穷尽也。吕氏春秋曰:季冬,日穷于次,月穷于纪。临涂未及引,置酒惨无言。引,犹进也。汉书曰:上置酒沛宫。隐悯徒御悲,威迟良马烦。楚辞曰:隐闵而不达,韩诗曰:周道威迟。洛神赋曰:车殆马烦。游役去芳时,归来屡徂諐。言当归来,而更数有所往而諐本期。蓬心既已矣,飞薄殊亦然。言己有蓬心,事既已矣,而身飞薄亦复同之,自伤之辞也。庄子谓惠子曰:夫拙于用大,则夫子犹有蓬之心也夫。郭象曰:蓬非直达者。曹植吁嗟篇曰:吁嗟此转蓬,居世亦然之。 文选考异 注「中军行军参军」 袁本、茶陵本无「行」下「军」字,是也。 注「蔡邕陈寔命碑曰」 陈云「命」字误,是也。案:此不当有。碑在五十八卷,可证。各本皆衍。 隐悯徒御悲 案:「悯」当作「闵」,此善「闵」、五臣「悯」,而各本乱之。注中字不误,可证也。上文「吴州」五臣作「洲」,「伊谷」五臣作「濲」。袁、茶陵二本皆以五臣乱善而失着校语。尤本不误,此正相同,尤独未经校正失之。 注「韩诗曰周道威迟」 案:此有误也。游天台山赋、琴赋、金谷集诗皆引韩诗「周道威夷」,是「迟」当作「夷」,秋胡诗「行路正威迟」,善两引毛、韩而云其义同。此与秋胡诗俱颜作,正文「迟」字无疑。恐善既引韩而其下别有「迟」「夷」同字之注,今失去也。 注「居世亦然之」 陈云「亦然之」当作「何独然」,见魏志植传注,是也。各本皆误。 还至梁城作五言 颜延年 眇默轨路长,憔悴征戍勤。楚辞曰:登石峦兮远望,路眇眇兮默默。又曰:颜色憔悴。左氏传曰:勤戍五年。昔迈先徂师,今来后归军。振策睠东路,倾侧不及羣。陆机赴洛诗曰:振策陟崇丘。楚辞曰:肩倾侧而不容。息徒顾将夕,极望梁陈分。嵇康赠秀才诗曰:息徒兰圃。陆机从梁陈诗曰:远游越梁陈。故国多乔木,空城凝寒云。论衡曰:观乔木,知旧都。丘垄填郛郭,铭志灭无文。木石扃幽闼,黍苗延高坟。说文曰:扃,门之关也。惟彼雍门子,吁嗟孟尝君。愚贱同堙灭,尊贵谁独闻?桓子新论曰:雍门周见孟尝君曰:臣窃悲千秋万岁后,坟墓生荆棘,行人见之曰:孟尝君尊贵乃如是乎!毛诗曰:吁嗟女兮。封禅书曰:堙灭而不称。列子曰:伏羲以来,三十余万岁,贤愚好丑,无不消灭。曷为久游客?忧念坐自殷。毛诗曰:忧心殷殷。
始安郡还都与张湘州登巴陵城楼作五言 颜延年沈约宋书曰:延之为员外常侍,出为始安太守,征为中书侍郎。集曰:张劭。 江汉分楚望,衡巫奠南服。左氏传曰:楚昭王曰:江、汉、睢、漳,楚之望也。衡、巫,二山名。尚书曰:奠高山大川。孔安国曰:奠,定也。三湘沦洞庭,七泽蔼荆牧。盛弘之荆州记曰:湘水北流二千里,入于洞庭。子虚赋曰:臣闻楚有七泽,尝覩其一,未见其余。郭璞山海经注曰:巴陵县有洞庭陂,江、湘、沅水皆共会巴陵,故号三江口也。尔雅曰:郊外曰牧。经涂延旧轨,登闉访川陆。周礼曰:国中经涂九轨。说文曰:延,长也。又曰:闉,城曲重门也。旧轨,谓张劭也。蜀都赋曰:经途所亘。郑玄周礼注曰:延,进也。陆机豫章行曰:川陆殊涂。水国周地崄,河山信重复。陆机答张士然诗曰:余固水乡士。吕氏春秋注曰:乡,国也。地崄,已见上文。左传,子犯曰:表里山河,必无害也。却倚云梦林,前瞻京台囿。尚书曰:荆州,云土梦作乂。孔安国曰:云梦之泽在江南。西都赋曰:舍棂槛而却倚。怀旧赋曰:前瞻太室。说苑曰:楚昭王游于荆台。司马子期谏曰:荆台左洞庭,右彭蠡。荆或为京。囿,于有切。清氛霁岳阳,曾晖薄澜澳。说文曰:氛亦氛字也。杜预左氏传注曰:氛,气也。毛苌诗传曰:山南曰阳。尔雅,澳,隈也。凄矣自远风,伤哉千里目。潘安仁在怀县诗曰:凉飙自远集。楚辞曰:湛湛江水兮河上有枫,目极千里兮伤春心。万古陈往还,百代劳起伏。起伏,卽倚伏也。存没竟何人?烱介在明淑。苍颉篇曰:烱,明也。刘熙孟子注曰:介,操也。楚辞曰:彼尧舜之耿介。王逸曰:耿,光也。介,大也。耿与烱同,古迥切。请从上世人,归来蓺桑竹。论衡曰:上世之人,质朴易化。毛苌诗传注曰:蓺,树也。 文选考异 河山信重复 袁本、茶陵本「复」作「复」。案:复复同字。史记、汉书「复道」皆读「复」。此盖善「复」,五臣「复」,二本失着校语。尤本所见,为不误也。 清氛霁岳阳 袁本、茶陵本「氛」作「雰」。案:善引说文「雰」字为注,其本作「雰」明甚。恐是五臣作「氛」,卽资暇录所言。若李注云某字或作某字,便随而改之者也。袁误善为五臣,尤误五臣为善。茶陵近得之而失着校语,皆非。 注「说文曰氛」 茶陵本「氛」作「雰」,是也。此所引气部「氛」下重文「雰」字也。袁本亦作「雰」,但尽改此节其余「氛」字为「雰」,则误甚。 注「河上有枫」 何校去「河」字,陈同。各本皆衍。 还都道中作五言 集曰:上浔阳,还都道中作。都,谓都扬州也。 鲍明远 昨夜宿南陵,今旦入芦洲。宣城郡图经曰:南陵县西南水路一百三十里。庾仲雍江图曰:芦洲至樊口二十里,伍子胥初所渡处也。樊口至武昌十里。然此芦洲在下,非子胥所渡处也。客行惜日月,崩波不可留。江赋曰:骇漰浪而相礧。言客行既惜日月,兼崩波之上,不可少留。侵星赴早路,毕景逐前俦。鳞鳞夕云起,猎猎晓风遒。广雅曰:遒,急也。腾沙郁黄雾,翻浪扬白鸥。鸥,水鸟也。登舻眺淮甸,掩泣望荆流。汉书音义,李斐曰:舻,船前头刺棹处也。楚辞曰:长太息而掩涕。绝目尽平原,时见远烟浮。绝,犹尽也。倐悲坐还合,俄思甚兼秋。兼,犹三也。毛诗曰:一日不见如三秋。未尝违户庭,安能千里游?周易曰:不出户庭,无咎。古歌曰:离家千里客,戚戚多思复。谁令乏古节,贻此越乡忧。思玄赋曰:慕古人之贞节。左氏传,宋人曰:怀璧不可以越乡。 文选考异
注「骇漰浪而相礧」 陈云「漰」,「崩」误,是也。各本皆讹。 之宣城出新林浦向版桥五言 郦善长水经注曰:江水经三山,又幽浦出焉。水上南北结浮桥渡水,故曰版桥。浦江又北经新林浦。 谢玄晖 江路西南永,归流东北骛。宋孝武之江州诗曰:山曲蒙幽雨,江路结流寒。尚书大传曰:大水小水,东流归海也。上林赋曰:东西南北,驰骛往来。天际识归舟,云中辨江树。杨雄交州箴曰:交州荒裔,水与天际。应劭风俗通曰:太山岩石松树,郁郁苍苍如云中。旅思倦摇摇,孤游昔已屡。毛诗曰:中心摇摇。谢灵运湖中诗曰:孤游非情叹。既欢怀禄情,复协沧州趣。杨恽书曰:怀禄贪势,不能自退。杨雄檄灵赋曰:世有黄公者,起于苍州,精神养性,与道浮游。谢灵运游南亭诗曰:赏心惟良知。嚣尘自兹隔,赏心于此遇。左氏传曰:景公谓晏子曰:子之宅湫溢嚣尘。虽无玄豹姿,终隐南山雾。列女传曰:陶答子治陶三年,名誉不兴,家富三倍,其妻抱儿而泣,姑怒,以为不祥。妻曰:妾闻南山有玄豹,隐雾而七日不食,欲以泽其衣毛,成其文章。至于犬豕,肥以取之,逢祸必矣。朞年,答子之家,果被盗诛。 文选考异 注「起于苍州」 陈云「苍」当作「沧」,是也。各本皆讹。 注「谢灵运游南亭诗曰赏心唯良知」 陈云此十三字乃下「赏心于此遇」注,误列于此。案:当在下节注引左传下,各本皆误。 敬亭山诗五言 宣城郡图经曰:敬亭山,宣城县北十里。 谢玄晖 兹山亘百里,合沓与云齐。方言曰:亘,竟也。贾谊早云赋曰:遂积聚而合沓,相纷薄而慷慨。应劭汉书注曰:沓,合也。古诗曰:西北有高楼,上与浮云齐。隐沦既已托,灵异俱然栖。桓子新论曰:天下神人五,二曰隐沦。海赋曰:栖百灵。上干蔽白日,下属带回溪。子虚赋曰:日月蔽亏,交错纠纷,上干青云,罢池陂陁。七发曰:依绝区兮临回溪。交藤荒且蔓,樛枝耸复低。毛苌诗传曰:木曲曰樛。独鹤方朝唳,饥鼯此夜啼。八王故事曰:陆机歌曰:欲闻华亭鹤唳,不可得也。鼯鼠,已见上文。渫云已漫漫,多雨亦凄凄。魏都赋曰:穷岫渫云,日月常翳。楚辞曰:山峻高以蔽日兮,下幽冥以多雨。我行虽纡组,兼得寻幽蹊。杨子云解嘲曰:纡青拖紫。说文曰:纡,屈也;一曰萦也。又曰:组,绶也。幽蹊,山径也。楚辞曰:道幽路兮九疑。缘源殊未极,归径窅如迷。声类曰:窅,远望也,于鸟切。要欲追奇趣,卽此陵丹梯;丹梯,谓山也。眺鼓吹登山曲曰:暮春春服美,游驾陵丹梯。升峤既小鲁,登峦且怅齐。谢灵运登石门最高顶诗曰:共登青云梯。皇恩竟已矣,兹理庶无睽。西京赋曰:皇恩溥。周易曰:睽,乖也。王粲从军行诗曰:兹理不可违。 文选考异 注「贾谊早云赋曰」 案:「早」当作「旱」,各本皆讹。陆士衡从军行注引正作「旱」。此赋古文苑载之。
注「陆机歌曰」 何校「歌」改「叹」,陈同。各本皆讹。 注「王粲从军行诗曰」 案:「行」字不当有。各本皆衍。 休沐重还道中五言 休,假也。沐,洗也。汉书张安世休沐未尝出。如淳曰:五日得下一沐。 谢玄晖 薄游第从告,思闲愿罢归。孙绰子曰:或问贾谊不遇汉文,将退耕于野乎?薄游于朝乎?汉书曰:苏林曰:第,且也。又曰:高祖尝告归之田。李斐曰:休谓退之名也。又韦贤乞骸骨罢归。还邛歌赋似,休汝车骑非。汉书曰:司马相如家贫,素与临邛令相善,于是相如往舍临邛都亭。是时卓文君新寡,好音,相如以琴心挑之。相如时从车骑,雍容闲雅甚都。文君心悦而好之,恐不得当也。范晔后汉书曰:许劭,汝南人,为郡功曹。同郡袁绍,濮阳令,车徒甚盛,将入界内,曰:吾舆服岂可使许子将见。遂以单车归家。霸池不可别,伊川难重违。枚乘集有临霸池远诀赋。伊川,已见上文。潘岳关中记曰:霸陵,文帝陵也,上有池,有四出道以写水。汀葭稍靡靡,江菼复依依。毛诗曰:葭菼揭揭。毛苌曰:葭,芦也。菼,薍也。高唐赋曰:薄草靡靡。韩诗曰:杨柳依依。田鹤远相叫,沙鸨忽争飞。云端楚山见,林表吴岫微。枚乘乐府诗曰:美人在云端。表,犹外也。试与征徒望,乡泪尽沾衣。古诗曰:泪下沾衣裳。赖此盈罇酌,含景望芳菲。嵇康秀才诗曰:旨酒盈罇。陆机曰:日出东南隅,清川含藻景。问我劳何事?沾沐仰清徽。志狭轻轩冕,恩甚恋重闱。管子曰:先王制轩冕以着贵贱。岁华春有酒,初服偃郊扉。楚辞曰:进不入以离尤兮,退将复修吾初。颜延之赠王太常诗曰:郊扉常昼闭。 文选考异 注「休谓退之名也」 陈云「谓」,「谒」误,「退」字衍,是也。各本皆误。此卽高纪注。 注「濮阳令」 陈云「濮」上脱「去」字,「令」下脱「归」字,是也。各本皆脱。 注「嵇康秀才诗曰」 陈云「秀」上脱「赠」字,是也。各本皆脱。 注「陆机曰日出东南隅」 陈云「曰」字衍,「隅」下脱「行」字。案:「行」下当有「曰」字。各本皆误。 注「退将复修吾初」 何校「初」下添「服」字,陈同。各本皆脱。 晚登三山还望京邑五言 山谦之丹阳记曰:江宁县北十二里,滨江有三山相接,卽名为三山。旧时津济道也。
谢玄晖 灞涘望长安,河阳视京县。王粲七哀诗曰:南登灞陵岸,回首望长安。潘岳河阳县诗曰:引领望京室,南路在伐柯。白日丽飞甍,参差皆可见。吴都赋曰:飞甍舛互。李尤洪池铭曰:渐台中起,列馆参差。余霞散成绮,澄江静如练。喧鸟覆春洲,杂英满芳甸。去矣方滞淫,怀哉罢欢宴。邯郸湛赠伍处玄诗曰:行矣去言,别易会难。王粲七哀诗曰:何为久淫滞。毛诗曰:怀哉怀哉,曷月余旋归哉。佳期怅何许,泪下如流霰。楚辞曰:与佳人期兮夕张。又曰:涕淫淫而若霰。有情知望乡,谁能缜不变?卢谌与刘琨书曰:苟曰有情,孰能不怀?广雅曰:缜,黑也。古诗曰:还顾望旧乡。张载七哀诗曰:忧来令发白。毛苌诗传曰:鬒,黑发也。缜与鬒同。 文选考异 灞涘望长安 案:「灞」当作「霸」,注同。上篇「霸池不可别」,袁、茶陵二本作「灞」,大较善「霸」、五臣「灞」而乱之。尤本彼不误而此未经校正。余亦不悉出也。 注「何为久淫滞」 案:「淫滞」当作「滞淫」。各本皆倒。 京路夜发五言 谢玄晖 扰扰整夜装,肃肃戒徂两。枚乘七发曰:扰扰若三军之腾装。尚书曰:戒车三百两。广雅曰:扰扰,乱也。毛诗曰:肃肃宵征。许慎淮南子注曰:装,束也。晓星正寥落,晨光复泱漭。寥落,星稀之貌也。字书曰:泱漭,不明之貌。犹沾余露团,稍见朝霞上。毛诗曰:野有蔓草,零露团兮。故乡邈已敻,山川修且广。班固燕山铭曰:敻其邈兮亘地界。陆机赴洛诗曰:远游越山川,山川修且广。文奏方盈前,怀人去心赏。勑躬每局蹐,瞻恩唯震荡。曹子建圣皇篇曰:侍臣首文奏,陛下●仁慈。毛诗曰:嗟我怀人。鲍昭白头吟曰:心赏犹难恃。孝经钩命决曰:勑躬未济。毛诗曰:谓天盖高,不敢不局;谓地盖厚,不敢不蹐。楚辞曰:心怵惕而震荡。行矣倦路长,无由税归鞅。陆机赠弟诗曰:行矣怨路长。说文曰:鞅,颈靼也。又曰:靼,柔革也。鞅,于两切。靼,都达切。 文选考异 注「戒车三百两」 袁本、茶陵本「戒」作「戎」,是也。 注「班固燕山铭曰」 案:「燕」下当有「然」字。各本皆脱。 望荆山五言
江文通 奉义至江汉,始知楚塞长。沈约宋书曰:建平王景素,为右将军、荆州刺史,江淹授景素五经。奉义,犹慕义也。江、汉,荆楚之境也。盛弘之荆州记曰:鲁阳县其地重险,楚之北塞也。南关绕桐柏,西岳出鲁阳。尚书曰:导淮自桐柏。汉书曰:南阳郡鲁阳县有鲁阳山。寒郊无留影,秋日悬清光。悲风桡重林,云霞肃川涨。周易曰:桡万物者,莫疾于风。说文曰:桡,曲木也,奴教切。肃,寒也。江赋曰:济江津而起涨。涨,水大之貌也。岁晏君如何?零泪沾衣裳。古诗曰:泪下沾衣裳。楚辞曰:岁既晏兮。玉柱空掩露,金樽坐含霜。袁淑正情赋曰:解蕴麝之芳衾,陈玉柱之鸣筝。曹子建乐府诗曰:金樽玉杯,不能使薄酒更厚。楚辞曰:衣纳纳而掩露。一闻苦寒奏,更使艳歌伤。沈约宋书曰:北上苦寒行,魏帝辞。又曰:罗敷艳歌行,古辞也。 文选考异 注「泪下沾衣裳」 案:「衣裳」当作「裳衣」。各本皆误。后燕歌行注引亦然。善注之例,但取义同,无嫌语倒,说见前。不知者顺正文乙转,非也。余引同此,不更出。 更使艳歌伤 茶陵本「更」作「再」,袁本作「载」,云善作「再」。案:「再」字是也。「再使」与「一闻」偶句,五臣改为「载以」,则解之殊失作者之意。尤本作「更」,乃误字耳。 旦发鱼浦潭五言 丘希范 渔潭雾未开,赤亭风已扬。渔潭、赤亭,已见谢灵运富春渚诗。棹歌发中流,鸣鞞响沓障。马融广成颂曰:发棹歌,纵水讴。字林曰:鞞,小鼓也。尔雅曰:山正曰障。村童忽相聚,野老时一望。诡怪石异像,崭绝峯殊状。张衡七辩曰:蹊路诡怪。森森荒树齐,析析寒沙涨。谢灵运山居赋注曰:涨者,沙始起,将成屿也。藤垂岛易陟,崖倾屿难傍。说文曰:岛,海中有山。刘渊林吴都赋注曰:屿,海中洲,上有山石。说文曰:傍,附也。信是永幽栖,岂徒暂清旷。谢灵运方山诗曰:资此永幽栖。又田南诗曰:清旷招远风。苍颉篇曰:旷,疎旷也。坐啸昔有委,卧治今可尚。坐啸、卧治,并见谢玄晖在郡卧病诗。 文选考异 旦发鱼浦潭 袁本、茶陵本「鱼」作「渔」,是也。 注「山正曰障」 袁本、茶陵本「山」下有「上」字,是也。案:此引释山文。彼无「山」字,善添之,如前卷引「水正绝流曰乱」,「水」字亦添。尤盖校改删「山」而误去「上」字。 早发定山五言 梁书曰:约为东阳太守。然定山,东阳道之所经也。
沈休文 夙龄爱远壑,晚莅见奇山。毛苌诗传曰:莅,临也。标峯彩虹外,置岭白云间。楚辞曰:建彩虹以招指。穆天子传,西王母谣曰:白云在天,丘陵自出。倾壁忽斜竖,绝顶复孤员。江赋曰:绝岸万丈,壁立霞剥。谢灵运有登庐山绝顶诗。毛苌诗传曰:山顶曰冢。归海流漫漫,出浦水浅浅。归海,已见上文。楚辞曰:石濑兮浅浅。王逸曰:浅浅,流疾貌也,音俴。野棠开未落,山樱发欲然。忘归属兰杜,怀禄寄芳荃。楚辞曰:游子憺兮忘归。怀禄,已见上文。楚辞曰:荃不察余之中情。王逸曰:荃,香草,以喻君子。眷言采三秀,徘徊望九仙。楚辞曰:采三秀于山间。王逸曰:三秀,谓芝草也。列仙传曰:涓子者,齐人,好饵术,至三百年乃见于齐,后授伯阳九仙法。 新安江水至清浅深见底贻京邑游好五言 十洲记曰:桐庐县,新安、东阳二水合于此,仍东流为浙江。 沈休文 眷言访舟客,兹川信可珍。广雅曰:珍,重也。洞澈随深浅,皎镜无冬春。千仞写乔树,百丈见游鳞。淮南子曰:丰水之深千仞,投金铁焉,则形见于外。抱朴子曰:扶南金钢,生于百丈水底。沧浪有时浊,清济涸无津。楚辞曰:渔父歌曰:沧浪之水浊,可以濯我足。战国策曰:苏秦曰:齐有清济浊河。吴越春秋曰:禹周行宇内,竭洛涸济,沥淮于泽。贾逵国语注曰:涸,竭也。字书曰:津,液也。涸,胡落切。岂若乘斯去,俯映石磷磷。鵩鸟赋曰:乘流则逝。毛诗曰:扬之水白石磷磷。纷吾隔嚣滓,宁假濯衣巾。嚣滓,谓去京师嚣尘之地以往东阳,自然隔越,亦不须濯衣巾。楚辞曰:纷吾可以濯我缨。愿以潺湲水,沾君缨上尘。杂子曰:潺湲,水流貌也。楚词曰:沧浪之水清,可以濯我缨。 文选考异 注「十洲记曰」 案:「洲」当作「州」。各本皆误。说见新亭渚别范零陵诗下。 宁假濯衣巾 袁本、茶陵本此下有校语云善作「布衣」。案:二本所见,绝不可通,必非也。此本所见不误,或尤延之据注及五臣校改正之。 注「纷吾可以濯吾缨」 案:「可以濯吾缨」当作「既有此内美」,涉下节而舛错也。各本皆误。 注「杂子曰」 陈云「子」,「字」误,是也。各本皆讹。七里濑所引正作「字」,所谓周成杂字者也。 军戎 从军诗五首五言 魏志曰:建安二十年三月,公西征张鲁,鲁及五子降。十二月,至自南郑。是行也,侍中王粲作五言诗以美其事。
王仲宣 从军有苦乐,但闻所从谁?汉书曰:李广、程不识为名将。程不识击刁斗,吏治军簿至明,军不得自便。李将军极简易,其士亦佚乐。然士卒多乐从广,而苦程不识。所从神且武,焉得久劳师?班固汉书高祖纪述曰:寔天生德,聪明神武。左氏传,蹇叔曰:劳师以袭远,非所闻也。周易曰:古之神武不杀者夫。相公征关右,赫怒震天威。曹操为丞相,故曰相公也。毛诗曰:王赫斯怒。陆贾新论曰:圣人承天威,承天功,与之争功,岂不难哉。左氏传,齐侯对宰孔曰:天威不违颜咫尺。一举灭獯虏,再举服羌夷。汉书曰:獯鬻虐老兽心。服虔曰:獯鬻,尧时匈奴号也。西收边地贼,忽若俯拾遗。汉书,梅福上书曰:高祖举秦如鸿毛,取楚如拾遗。陈赏越丘山,酒肉踰川坻。六韬曰:赏如高山,罚如深溪。左氏传,晋侯投壶。穆子曰:有酒如淮,有肉如坻,寡君中此,为诸侯师。军人多饫饶,人马皆溢肥。杜预左氏传注曰:饫,猒也。说文曰:饶,饱也。徒行兼乘还,空出有余资。论语,孔子曰:以吾从大夫之后,不可徒行也。拓地三千里,往返速若飞。虞丘寿王骠骑论功曰:拓地万里,海内晏然。毛诗曰:王旅啴啴,如飞如翰。毛苌曰:疾如飞也。歌舞入邺城,所愿获无违。汉书曰:魏郡有邺城县。家语,孔子曰:无声之乐,所愿志从之。尽日处大朝,日暮薄言归。毛诗曰:薄言旋归。外参时明政,内不废家私。禽兽惮为牺,良苗实已挥。左氏传曰:宾孟适郊,见雄鸡自断其尾,问之侍者,曰:自惮其为牺也。遽归告王,且曰:鸡其惮为人用乎?异于是矣。良苗,谷也。国语曰:秦伯将飨公子,如飨国君之礼,使子余,公子赋黍苗。子余曰:重耳之仰君也,若黍苗之仰阴雨也。若君实庇荫膏泽之,使能成嘉谷,荐在宗庙,君之力也。贾逵曰:在宗庙为祭主也。挥当为辉。崔骃七依曰:霈若膏雨之润良苗。不能效沮溺,相随把锄犂。论语曰:长沮、桀溺耦而耕。孰览夫子诗,信知所言非。孔丛子曰:赵简子使聘夫子,夫子将至,及河,闻鸣犊与窦犨之见杀,回舆而趣,为操曰:翱翔于卫,复我旧居,从吾所好,其乐只且。然夫子欲从所好而隐居,仲宣欲厉节而求仕,有异夫子之志,故以所言为非也。 凉风厉秋节,司典告详刑。礼记,孟秋之月凉风至,用始行戮。天子乃命将帅,选士厉兵,以征不义。尚书,王曰:有邦有土,告尔详刑。魏志曰:建安二十一年,粲从征吴,作此四篇。我君顺时发,桓桓东南征。谷梁传曰:葬我君还公。顺时,应秋以征也。礼记曰:举事必顺其时。东南,谓吴也。毛诗曰:桓桓于征,逖彼东南。泛舟盖长川,陈卒被隰垧。国语曰:秦泛舟于河。尔雅曰:林外曰垧。征夫怀亲戚,谁能无恋情?拊襟倚舟樯,眷眷思邺城。汉书,公孙玃曰:累足抚襟。埤苍曰:樯,帆柱曰樯。韩诗曰:眷眷怀归。哀彼东山人,喟然感鹳鸣。毛诗曰:我徂东山,滔滔不归,我来自东,零雨其蒙,鹳鸣于垤,妇叹于室。毛苌曰:垤,蚁冢也。郑玄曰:鹳,水鸟也,将阴雨而鸣,行于阴雨尤苦。妇人则叹于室。垤,徒颉切。日月不安处,人谁获常宁?国语,姜氏谓晋公子曰:日月不处,人谁获安。昔人从公旦,一徂輙三龄。毛苌诗序曰:周公东征,三年而归。今我神武师,暂往必速平。弃余亲睦恩,输力竭忠贞。左氏传,乐盈曰:陪臣书能输力于王室。又曰:荀息曰:公家之事,知无不为,忠也;送往事居,偶俱无猜,贞也。惧无一夫用,报我素餐诚。毛诗曰:彼君子兮,不素餐兮。夙夜自恲性,思逝若抽萦。广雅曰:恲,忼慨也,普耕切。将秉先登羽,岂敢听金声。东观汉记曰:贾复击青犊于射犬,被羽先登,所向皆靡。仲宣从军诗曰:被羽在先登,甘心除国疾。秉羽、被羽,其义同也。孙卿子曰:闻鼓声而进,闻金声而退。 从军征遐路,讨彼东南夷。方舟顺广川,薄暮未安坻。史记曰:春申君曰:广川大水,山林溪谷。白日半西山,桑梓有余晖。古步出夏门行曰:行行复行行,白日薄西山。桑、梓,二木名也。余晖,言将夕也。蟋蟀夹岸鸣,孤鸟翩翩飞。毛诗曰:七月在野。郑玄曰:谓蟋蟀也。征夫心多怀,恻怆令吾悲。礼记曰:霜露既降,君子履之,必有凄怆之心。下船登高防,草露沾我衣。说文曰:防,堤也。春秋元命苞曰:露所以润草。说苑曰:孺子不觉露之沾衣。回身赴床寝,此悉当告谁?楚辞曰:居愁期谁告?古诗曰:愁思当告谁?身服干戈事,岂得念所私?孔安国尚书传曰:戈,戟;干,盾也。所私,情所亲也。卽戎有授命,兹理不可违。论语,子曰:善人教民七年,亦可以卽戎矣。又曰:见危授命,亦可以成人矣。 朝发邺都桥,暮济白马津。汉书,郦食其曰:塞白马之津。逍遥河堤上,左右望我军。毛诗曰:河上乎逍遥。连舫踰万艘,带甲千万人。六韬曰:武王伐纣,出于河,吕尚为右将,以四十七艘舫踰于河。国语曰:吴王带甲三万人也。说文,舫,并舟也。又曰:艘,船揔名也。率彼东南路,将定一举勋。毛诗曰:率彼旷野。战国策,张仪谓秦王曰:一举而伯王之名可成也。筹策运帷幄,一由我圣君。汉书,高祖曰:夫运筹策于帷幄之中,吾不如子房。范晔后汉书,光武诏曰:将军邓禹与朕谋谟帷幄之也。恨我无时谋,譬诸具官臣。论语,季子然问:仲由、冉求可谓大臣与?孔子对曰:今由与求也,可谓具臣矣。鞠躬中坚内,微画无所陈。论语曰:入公门,鞠躬如也。东观汉记曰:光武赐陈俊绛衣三百领,以衣中坚同心之士也。许历为完士,一言独败秦。史记曰:秦伐韩,赵使赵奢救之,令军中曰:军中有以军事谏者死。许历请以军事谏,赵奢曰:内之。许历曰:秦人不意赵师至此,其来气盛,将军必厚集其陈以待之,不然,必败。赵奢曰:谨受令。许历曰:请就鈇锧之诛。赵奢曰:有后令,邯郸。许历请复谏曰:先据北山上者胜,后至者败。赵奢许诺,卽发万人赴之。秦兵后至,争山不得上。赵奢纵兵击之,大败秦军。完,谓全具也,言非有奇也。论衡曰:西门豹、董安于,诚为完具之人,能纳韦弦之教也。我有素餐责,诚愧伐檀人。毛诗曰:坎坎伐檀兮,寘之河之干兮,彼君子兮,不素餐兮。汉书,平当曰:吾已负素餐责矣。虽无铅刀用,庶几奋薄身。东观汉记,班超曰:冀立铅刀一割之力。班孟坚答宾戏曰:搦朽摩钝铅刀。 悠悠涉荒路,靡靡我心愁。毛诗曰:悠悠南行。又曰:行迈靡靡,中心摇摇。四望无烟火,但见林与丘。东观汉记曰:北夷作寇,千里无火烟。城郭生榛棘,蹊径无所由。高诱淮南子注曰:聚木曰榛。雚蒲竟广泽,葭苇夹长流。日夕凉风发,翩翩漂吾舟。寒蝉在树鸣,鹳鹄摩天游。礼记曰:孟秋寒蝉鸣。古乌生八九子歌曰:黄鹄摩天极高飞。客子多悲伤,泪下不可收。朝入谯郡界,旷然消人忧。魏志曰:武皇帝,谯人也。鸡鸣达四境,黍稷盈原畴。孟子曰:齐有地矣,鸡鸣狗吠相闻,而达乎四境也。说文曰:畴,耕治之田也。馆宅充廛里,女士满庄馗。韩诗曰:肃肃兔罝,施于中馗。尔雅曰:六达谓之庄。薛君曰:馗,九交之道也。自非圣贤国,谁能享斯休?孔安国尚书传曰:享,当也。诗人美乐土,虽客犹愿留。毛诗曰:逝将去汝,适彼乐土。郑玄曰:乐土,有德之国也。 文选考异 但闻所从谁 袁本、茶陵本「闻」作「问」,云善作「闻」。案:各本所见非也。「闻」但传写误。 注「陆贾新论曰」 案:「论」当作「语」。各本皆误。 军人多饫饶 袁本、茶陵本「人」作「中」,云善作「人」。案:各本所见非也。「人」但传写误。 注「汉书曰魏郡有邺城县」 案:「曰」字、「城」字不当有。各本皆衍。所引地理志文也。 注「所愿志从之」 案:「之」字不当有。各本皆衍。今家语无。又「志」作「必」。
注「异于是矣」 茶陵本「异」上有「人」字,是也。袁本自「左氏传」下至此幷善入五臣,甚误。 注「使子余」 茶陵本「余」下有「相」字,是也。袁本亦脱。 不能效沮溺 袁本、茶陵本此上有「窃慕负鼎翁,愿厉朽钝姿」,云善无此二句。何校云五臣本多二句,陈同。今案:此恐各本所见善传写脱正文幷注一节也。下节注「仲宣欲厉节而求仕」,盖卽指此。 注「葬我君还公」 袁本、茶陵本「还」作「桓」,是也。 注「眷眷怀归」 案:「归」当作「顾」。各本皆误。前屡引可证。 注「毛苌诗序曰」 陈云「苌」字衍,是也。各本皆衍。 注「有后令邯郸」 何校「有」改「胥」,陈同。各本皆误。 注「搦朽摩钝铅刀」 陈云答宾戏「搦朽摩钝,铅刀皆能一断」。「钝」字绝句,「铅刀」属下读,此恐脱四字。案:所校是也。各本皆脱。 郊庙
宋郊祀歌二首四言 颜延年 夤威宝命,严恭帝祖。尚书曰:周公曰:严恭寅畏。又曰:王无坠天之降宝命。帝,上帝;祖,先祖也。炳海表岱,系唐冑楚。尚书曰:海、岱及淮惟徐州。东京赋曰:系唐统,接汉绪。汉书曰:楚元王交,高祖同父少弟也,为楚王,王彭城。沈约宋书曰:高祖,彭城人,楚元王之后也。彭城,徐州之境。灵监叡文,民属叡武。曹植离友诗曰:灵鉴无私。奄受敷锡,宅中拓宇。毛诗曰:奄,大也。尚书曰:敛是五福,用敷锡厥庶民。东京赋曰:岂如宅中而图大。范晔后汉书,虞诩曰:先帝开拓土宇。亘地称皇,罄天作主。燕然山铭曰:敻其邈于亘地界。曹植玄畅赋曰:罄天壤而作皇。孝经钩命决曰:道机合者称皇。张俨请立太子师傅表曰:陛下膺期,顺干作主。月竁来宾,日际奉土。甘泉赋曰:西压月,东震日域。服虔曰:音窟,兔窟,月所生也。尚书曰:明王盛德,四夷咸宾。杜子春周礼注曰:今南阳人名穿地为竁,充芮切。曹植玄畅赋曰:絙日际而来王。潘岳为贾谧赠陆机诗曰:奉土归疆。开元首正,礼交乐举。张载元康颂曰:开元建号,班德布化。礼记曰:礼交动乎上,乐交应乎下,和之至也。六典联事,九官列序。周礼曰:以官府之联合邦治。一曰:祭祀之联事。又曰:太宰之职,掌建邦之六典,以佐王治邦国,一曰治典,二曰礼典,三曰教典,四曰政典,五曰刑典,六曰事典。汉书,刘向上疏曰:舜命九官,济济相让。应劭曰:尚书曰:禹作司空,弃后稷,契司徒,皋繇作士师,垂共工,益朕虞,伯夷秩宗,夔典乐,龙纳言也。凡九官也。有牷在涤,有絜在俎。周礼曰:充人掌系祭祀之牲。礼记曰:帝牛必在涤三月。郑玄曰:涤,牢中所搜除处。毛诗曰:絜尔牛羊,或肆或将。郑玄曰:有肆其骨体于俎者,或奉将而进也。荐飨王衷,以答神祜。杜预左氏传注曰:荐,献也。衷,中心也。长杨赋曰:受神人之福祜。 维圣飨帝,维孝飨亲。礼记曰:唯圣人为能飨帝,孝子为能飨亲。皇乎备矣,有事上春。汉书,郊祀歌曰:大孝备矣,休德昭清。左氏传,宰孔曰:天子有事于郊。杜预曰:有祭事也。周礼,上春生穜稑之种。礼行宗祀,敬达郊禋。礼记曰:礼行祖庙而孝慈服焉。孝经曰:宗祀文王于明堂。又曰:郊祀后稷。孔安国尚书传曰:精意以享谓之禋。金枝中树,广乐四陈。汉书曰:金枝秀华。应劭曰:金枝,铜镫百二十枝。史记曰:赵简子病,寤寐曰:我与百神听于钧天广乐矣。陟配在京,降德在民。毛诗曰:三后在天,陟配在京。礼记曰:后王命冢宰,降德于兆民。奔精昭夜,高燎炀晨。奔精,星流也。史记曰:汉家常以正月上辛,祠甘泉,昏时夜祠,到明而终,常有流星经于祠坛。东京赋曰:扬槱燎之炎炀,致高烟于太一。阴明浮烁,沈禜深沦。言宋为水德而主辰,故阴明之宿,浮烁而扬光。沈禜,所祭沈沦而沈静也。尚书考灵耀曰:气在于冬,其纪辰星,是谓阴明。尚书大传曰:沈四海。郑玄曰:祭水曰沈。郑司农周礼注曰:禜,祭名也。告成大报,受厘元神。礼记曰:升中于天。郑玄曰:中,成也。燎柴祭天,告以诸侯之成功。又曰:大报天而主日也。汉书曰:上方受厘坐宣室。臣瓒曰:厘,谓祭祀余胙也。如淳曰:厘音僖。吕安髑髅赋曰:上奏元神,下告皇祇。服虔甘泉宫赋注曰;厘,福也。月御案节,星驱扶轮。月御、案节,并见上文。言天神降,月御为之案节,星驱为之扶轮。王济锺夫人序德颂曰:济蒙天假,星驱省疾。羽猎赋曰:齐桓公曾不足使扶轮。羽猎赋曰:风诩诩其扶轮。遥兴远驾,曜曜振振。汉书,房中歌曰:雷震震,电曜曜。杜预左氏传注曰:振振,盛貌。远驾,乘驾也。 文选考异 注「严恭寅畏」 袁本「恭」作「龚」。案:此所见不同,茶陵本亦作「恭」;袁本「龚」字,决非后人所为,乃善之旧。其作「恭」者,盖依今尚书改。善引「严龚」注「严恭」,「寅畏」注「夤威」,其下当更有音义异同之注。各本皆删削失之,以致正文与注不相应。或欲改正文作「寅畏」以就之,亦非。 注「敻其邈于」 陈云「于」当作「兮」,是也。各本皆讹。 注「明王盛德」 袁本、茶陵本「盛」作「慎」,是也。 注「寤寐曰」 陈云「寐」字衍,是也。各本皆衍。 注「陟配在京」 陈云「陟」,「王」误。「在」,「于」误。案:所校是也。此但涉正文误耳。 注「齐桓公曾不足使扶轮羽猎赋曰」 案:「公」字不当有,「轮」当作「毂」,「羽」上当脱撰人姓名。此非杨子云作。各本皆误。 乐府上汉书曰:武帝定郊祀之礼,而立乐府。
乐府三首
古辞五言 言古诗不知作者姓名。他皆类此。 饮马长城窟行郦善长水经曰:余至长城,其下往往有泉窟,可饮马。古诗饮马长城窟行,信不虚也。然长城蒙恬所筑也,言征戍之客,至于长城而饮其马。妇思之,故为长城窟行。音义曰:行,曲也。 青青河边草,绵绵思远道。言良人行役,以春为期,期至不来,所以增思。王逸楚辞注曰:绵绵,细微之思也。远道不可思,夙昔梦见之。广雅曰:昔,夜也。梦见在我傍,忽觉在佗乡。佗乡各异县,辗转不可见。字书曰:辗,亦展字也。说文曰:展,转也。郑玄毛诗笺曰:转,移也。枯桑知天风,海水知天寒。枯桑无枝,尚知天风。海水广大,尚知天寒。君子行役,岂不离风寒之患乎?入门各自媚,谁肯相为言?但人入门咸各自媚,谁肯为言乎?皆不能为言也。客从远方来,遗我双鲤鱼。呼儿烹鲤鱼,中有尺素书。郑玄礼记注曰:素,生帛也。长跪读素书,书上竟何如?说文曰:跪,拜也。上有加餐食,下有长相忆。 文选考异 乐府三首注五言 案:此「古辞」下不当有「五言」二字,其三首每篇题下,当有之。茶陵本后二首正如此,前一首又误移于上,亦非。袁本俱无,益非。 书上竟何如 袁本、茶陵本「上」作「中」,是也。 伤歌行 昭昭素月明,晖光烛我床。忧人不能寐,耿耿夜何长!毛诗曰:耿耿不寐,如有隐忧。微风吹闺闼,罗帷自飘扬。毛苌诗传曰:闼,内门也。揽衣曳长带,屣履下高堂。长门赋曰:屣履起而彷徨。东西安所之?徘徊以彷徨。春鸟飜南飞,翩翩独翶翶。悲声命俦匹,哀鸣伤我肠。感物怀所思,泣涕忽沾裳。伫立吐高吟,舒愤诉穹苍。毛诗曰:伫立以泣。谷永与王谭书曰:抑于家不得舒愤。毛诗曰:靡有旅力,以念穹苍。李巡尔雅注曰:仰视天形,穹隆而高,其色苍苍,故曰穹苍。尔雅曰:穹苍,苍天也。 文选考异 昭昭素月明 袁本、茶陵本「月明」作「明月」,是也。陈云别本作「明月」。前月赋注、后何敬祖杂诗注引皆作「明月」,可证。 注「抑于家」 案:「抑」下当有「郁」字。各本皆脱。此所引永传文,汉书可证。 长歌行崔豹古今注曰:长歌,言寿命长短定分,不妄求也。此上一篇似伤年命,而下一首直叙怨情。古诗曰:长歌正激烈。魏武帝燕歌行曰:短歌微吟不能长。傅玄艳歌行曰:咄来长歌续短歌。然行声有长短,非言寿命也。
青青园中葵,朝露行日晞。毛诗曰:湛湛露斯,匪阳不晞。毛苌曰:晞,干也。阳春布德泽,万物生光晖。楚辞曰:恐死不见乎阳春。淮南子曰:光晖万物。常恐秋节至,焜黄华衰。焜黄,色衰貌也,胡本切。百川东到海,何时复西归?尚书大传曰:百川赴东海。少壮不努力,老大乃伤悲。 文选考异 注「魏武帝燕歌行曰」 陈云「武」当作「文」,是也。各本皆误。 焜黄华衰 袁本、茶陵本「」作「叶」,是也。下篇注引正作「叶」字。 怨歌行五言 歌录曰:怨歌行,古辞。然言古者有此曲,而班婕妤拟之。婕妤,帝初卽位,选入后宫。始为少使,俄而大幸,为婕妤,居增成舍。后赵飞燕宠盛,婕妤失宠,希复进见。成帝崩,婕妤充园陵,薨。 班婕妤 新裂齐纨素,皎洁如霜雪。汉书曰:罢齐三服官。李斐曰:纨素为冬服。范子曰:纨素出齐。荀悦曰:齐国献纨素绢,天子为三官服也。裁为合欢扇,团团似明月。古诗曰:文彩双鸳鸯,裁为合欢被。出入君怀袖,动摇微风发。苍颉篇曰:怀,抱也。此谓蒙恩幸之时也。常恐秋节至,凉风夺炎热。古长歌行曰:常恐秋节至,焜黄华叶衰。炎,热气也。弃捐箧笥中,恩情中道绝。 乐府二首 魏武帝魏志曰:太祖武皇帝,沛国谯人,姓曹,讳操,字孟德。少机警,有权数而任侠,举孝廉为郎,迁南顿令,封魏王,文帝追谥曰武皇帝。 短歌行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左氏传曰:俟河之清,人寿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汉书,李陵谓苏武曰:人生如朝露。慨当以慷,忧思难忘。何以解忧,唯有杜康。毛诗曰:微我无酒,以遨以游。博物志曰:杜康作酒。王着与杜康绝交书曰:康字仲宁。或云皇帝时宰人,号酒泉太守。汉书,东方朔曰:臣闻消忧者,莫若酒也。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沈吟至今。古诗曰:驰车整中带,沈吟聊踯躅。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毛诗小雅文也。苹,萍也。鹿得萍草,呦呦然而鸣,相呼而食,以兴喜乐宾客,相招以盛礼也。郑玄云:苹,藾萧也。明明如月,何时可掇?忧从中来,不可断绝。言月之不可掇,由忧之不可绝也。说文曰:掇,拾取也,猪劣切。越陌度阡,枉用相存。应劭风俗通曰:里语云:越陌度阡,更为客主。长门赋曰:孔雀集而相存。契阔谈燕,心念旧恩。毛诗曰:死生契阔。汉书曰:张贺思念旧恩。月明星稀,乌鹊南飞。绕树三匝,何枝可依?月明,已见上句。喻客子无所依托也。山不厌高,海不厌深。管子曰:海不辞水,故能成其大;山不辞土,故能成其高;明主不猒人,故能成其众。周公吐哺,天下归心。韩诗外传曰:周公践天子之位七年,成王封伯禽于鲁。周公诫之曰:无以鲁国骄士。吾,文王之子、武王之弟也,成王叔父也,又相天下,吾于天下亦不轻矣。然一沐三握发,一饭三吐哺,犹恐失天下之士也。论语素王受命谶曰:河授图,天下归心。 文选考异
短歌行 茶陵本此下有「四言」二字。案:有者是也。袁本每题下尽无,皆非。 注「迁南顿令」 陈云「南顿」当作「顿丘」。案:所校是也。魏志武帝纪及裴注俱可证。各本皆误。盖东郡之顿丘也。 注「皇帝时宰人」 袁本、茶陵本「皇」作「黄」,是也。 但为君故沈吟至今 袁本、茶陵本有校语云善无此二句。案:所见非也。此诗四句一换韵,「今」与「心」协,不容善独无之,盖亦脱正文共注一节,说具于前。尤延之知其误,据五臣补正文,故此处有添改痕迹,但疑终失注耳。 注「月明已见上句」 袁本、茶陵本「见上」作「上四」。案:各本皆有误也。疑当作「已下」,否则「月明」衍耳。 苦寒行五言 歌录曰:苦寒行,古辞。 北上太行山,艰哉何巍巍!羊肠坂诘屈,车轮为之摧。吕氏春秋曰:天地之间,上有九山。何谓九山?曰太行羊肠。高诱曰:太行山在河内野王县北也。羊肠,其山盘纡如羊肠,在太原晋阳北。高诱注淮南子曰:羊肠坂是太行孟门之限。然则坂在太行,山在晋阳也。树木何萧瑟,北风声正悲。熊罴对我蹲,虎豹夹路啼。溪谷少人民,雪落何霏霏。毛诗曰:雨雪霏霏。延颈长叹息,远行多所怀。吕氏春秋曰:天下莫不延颈举踵也。我心何怫郁,思欲一东归。楚辞曰:怫郁兮不陈。东归,言望旧乡也。水深桥梁绝,中路正徘徊。迷惑失故路,薄暮无宿栖。杨雄琴情英曰:当道独居,暮无所宿。行行日已远,人马同时饥。檐囊行取薪,斧冰持作糜。庄子曰:檐囊而趋。悲彼东山诗,悠悠使我哀。毛诗曰:我徂东山,滔滔不归。 文选考异 注「然则坂在太行」 案:「则」字不当有。各本皆衍。凡善注之「然」,卽今人之「然则」,前后例如此,不知者误添之。 乐府二首 魏文帝 燕歌行七言 歌录曰:燕,地名,犹楚宛之类。此不言古辞,起自此也。他皆类此。
秋风萧瑟天气凉,草木摇落露为霜。楚辞曰:悲哉秋之为气也,萧瑟兮草木摇落而变衰。毛诗曰:蒹葭苍苍,白露为霜。羣燕辞归鴈南翔,念君客游思断肠。礼记曰:仲秋之月,鸿鴈来,玄鸟归。郑玄曰:玄鸟,燕也。楚辞曰:燕翩翩其辞归。又曰:鴈雍雍而南游。慊慊思归恋故乡,何为淹留寄佗方?郑玄礼记注曰:慊,恨不满之貌也,口簟切。贱妾焭焭守空房,焭,单也。忧来思君不敢忘,不觉泪下沾衣裳。古诗曰:泪下沾衣裳。援琴鸣弦发清商,短歌微吟不能长。宋玉风赋曰:臣援琴而鼓之。宋玉笛赋曰:吟清商,追流征。明月皎皎照我床,星汉西流夜未央。古诗曰:明月何皎皎,照我罗床帷。毛诗曰:夜如何其,夜未央。牵牛织女遥相望,尔独何辜限河梁。史记曰:牵牛为牺牲,其北织女。织女,天女孙也。曹植九咏注曰:牵牛为夫,织女为妇,织女、牵牛之星,各处一旁,七月七日得一会同矣。 文选考异 燕歌行 袁、茶陵二本此首在善哉行之后。案:盖善、五臣次序不同,二本所用是五臣,而失着校语耳。 注「宋玉风赋」 案:「风」当作「讽」。各本皆讹。余多不更出。 善哉行四言 歌录曰:善哉行,古词也。古出夏门行曰:善哉殊复善,弦歌乐我情。然善哉,叹美之辞也。 上山采薇,薄暮苦饥。毛诗曰:陟彼南山,言采其薇。楚辞曰:薄暮雷电归何忧。古艳歌曰:居贫衣单薄,肠中常苦饥。溪谷多风,霜露沾衣。说苑曰:孺子不觉露之沾衣。野雉羣雊,猴猿相追。毛诗曰:雉之朝雊。还望故乡,郁何垒垒。广雅曰:垒,重也。高山有崖,林木有枝。忧来无方,人莫之知。言高山之有崖,林木之有枝,愚智同知之。今忧来仍无定方,而人皆莫能知之。说苑曰:庄辛谓襄成君曰:昔越人之歌曰: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人生如寄,多忧何为。尸子曰:老莱子曰:人生天地之间,寄也。寄者,固也。楚辞曰:伤楚国之多忧。今我不乐,岁月如驰。毛诗曰:今我不乐,日月其除。汤汤川流,中有行舟。随波回转,有似客游。策我良马,被我轻裘。毛诗曰:良马四之。论语,子曰:赤之适齐也,乘肥马,衣轻裘。载驰载驱,聊以忘忧。毛诗曰:载驰载驱,归唁卫侯。楚辞曰:聊偷娱以忘忧。又毛诗曰:驾言出游,以写我忧。 文选考异 注「寄者固也」 陈云「固」下脱「归」字,是也。各本皆脱。余屡引可证。 注「又毛诗曰」 茶陵本无「又」字,是也。袁本亦衍。 乐府四首五言 曹子建 箜篌引汉书曰:塞南越,祷祠太一、后土,作坎侯。坎,声也。应劭曰:使乐人侯调作之,取其坎坎应节也。因以其姓号名曰坎侯。苏林曰:作箜篌。
置酒高殿上,亲友从我游。汉书曰:过沛,置酒沛宫。又曰:贤大夫有肯从我游者,吾能尊显也。中厨办丰膳,烹羊宰肥牛。郑玄周礼注曰:膳之言善。今时美物曰珍。声类曰:宰,治也。秦筝何慷慨,齐瑟和且柔。楚辞曰:挟秦筝而弹征。史记,苏秦说齐王曰:临淄其民无不鼓瑟也。阳阿奏奇舞,京洛出名讴。汉书曰:孝成赵皇后,及壮属阳阿主家,学歌舞。乐饮过三爵,缓带倾庶羞。礼记曰:君子之饮酒也,一爵而色洒如,二爵而言言斯,三爵而油油以退。仪礼曰:上大夫庶羞二十品。主称千金寿,宾奉万年酬。史记曰:平原君以千金为鲁仲连寿。毛诗曰:君子万年,永锡祚胤。久要不可忘,薄终义所尤。论语曰:久要不忘平生之言,亦可以为成人矣。列子曰:或厚之于始,或薄之于终。谦谦君子德,磬折欲何求?周易曰:谦谦君子,卑以自牧。尚书大传曰:诸侯来,受命周公,莫不磬折。惊风飘白日,光景驰西流。盛时不可再,百年忽我遒。生在华屋处,零落归山丘。舞赋曰:耀华屋而熺洞房。古董逃行曰:年命冉冉,我遒零落,下归山丘。毛苌诗传曰:遒,终也。先民谁不死?知命亦何忧!左氏传曰:子产曰:人谁不死。周易曰:乐天知命故不忧。 文选考异 箜篌引 案:上「五言」二字,当在此下,茶陵本亦误倒。后三首每题下皆当有,茶陵本不误。 注「吾能尊显也」 陈云「也」,「之」误,是也。各本皆讹。 美女篇歌录曰:美女篇,齐瑟行也。 美女妖且闲,采桑歧路间。说文曰:闲,雅也。上林赋曰:妖冶闲都。又曰:闲,幽闲也。柔条纷冉冉,叶落何翩翩。攘袖见素手,皓腕约金环。攘袖,卷袂也。环,钏也。头上金爵钗,腰佩翠琅玕。释名曰:爵钗,钗头上施爵。尚书曰:厥贡惟球琳琅玕。明珠交玉体,珊瑚间木难。南方草物状曰:珊瑚出大秦国,有洲在涨海中。广雅曰:珊瑚,珠也。南越志曰:木难,金翅鸟沫所成,碧色珠也,大秦国珍之。罗衣何飘飘,轻裾随风还。顾眄遗光采,长啸气若兰。神女赋曰:吐芬芳其若兰。行徒用息驾,休者以忘餐。慎子曰:毛廧、西施,衣以玄锡,则行者止。杜笃禊祝曰:怀秀女使不餐。借问女安居?乃在城南端。尔雅曰:安,止也。薛综西京赋注曰:安,犹焉也。南端,城之正南门也。青楼临大路,高门结重关。汉书,枚叔上书曰:游曲台,临大路。列子曰:虞氏,梁之富人,高楼临大路。容华耀朝日,谁不希令颜。神女赋曰:耀乎若白日初出照屋梁。韩诗曰:东方之日兮,彼姝者子,在我室兮。薛君曰:诗人言所说者颜色盛也,言美如东方之日出也。媒氏何所营,玉帛不时安。周礼,有媒氏之职。尔雅曰:安,定也。佳人慕高义,求贤良独难。楚辞曰:闻佳人兮召予。众人何嗷嗷,安知彼所观?盛年处房室,中夜起长叹。苏武答李陵诗曰:低头还自怜,盛年行已衰。蔡雍霖雨赋曰:中宵夜而叹息。 文选考异 注「南方草物状曰」 案:「物」当作「木」。各本皆误。此嵇含所撰。 注「怀秀女」 案:「秀」当作「季」。各本皆讹。洛神赋注引不误。 注「颜色盛也言美」 案:「也言」二字不当有。各本皆衍。前神女赋、秋胡诗,后日出东南隅行引皆不误,可证也。 白马篇歌录曰:白马篇,齐瑟行也。 白马饰金羁,连翩西北驰。古罗敷行曰:青丝系马尾,黄金络马头。说文曰:羁,络头也。借问谁家子?幽幷游侠儿。幽、幷,二州名。班固汉书赞曰:布衣游侠,剧孟之徒也。少小去乡邑,扬声沙漠垂。幽通赋曰:雄朔野以扬声。说文曰:漠,北方流沙也。宿昔秉良弓,楛矢何参差。墨子曰:良弓难张,然可以及高入深。家语,孔子曰:肃慎氏贡楛矢。控弦破左的,右发摧月支。班固汉书李广述曰:控弦贯石,威动北邻。毛诗曰:发彼有的。的,射质也。邯郸淳艺经曰:马射,左边为月支三枚,马蹄二枚。仰手接飞猱,俯身散马蹄。凡物飞迎前射之曰接。猱,猨属也。狡捷过猴猨,勇剽若豹螭。螭,猛兽也,已见西都赋。方言曰:剽,轻也。边城多警急,胡虏数迁移。长杨赋曰:永无边城之灾。羽檄从北来,厉马登高堤。长驱蹈匈奴,左顾凌鲜卑。汉书曰:匈奴,其先夏后氏之苗裔也。又曰:燕北有东胡山戎,或云鲜卑。苍颉篇曰:凌,侵也。弃身锋刃端,性命安可怀?父母且不顾,何言子与妻。郑玄毛诗笺曰:顾,念也。名编壮士籍,不得中顾私。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吕氏春秋,管子云:平原广城,车不结轨,士不旋踵。鼓之,三军之士,视死若归,臣不若王子城也。
文选考异 注「臣不若王子城也」 案:「也」当作「父」。各本皆误。此所引吕氏春秋勿躬篇文。 名都篇歌录曰:名都篇,齐瑟行也。 名都多妖女,京洛出少年。王逸荔枝赋曰:宛、洛少年。宝剑直千金,被服光且鲜。史记曰:陆贾宝剑直千金。论衡曰:世称利剑有千金之价。斗鸡东郊道,走马长楸间。汉书,眭弘少时好斗鸡走马。驰驰未能半,双过我前。揽弓捷鸣镝,长驱上南山。仪礼曰:司射搢三挟一。郑玄曰:搢,插也,楚甲切。汉书曰:匈奴冒顿乃作为鸣镝,习勒其骑射。音义曰:镝,箭也,如今鸣箭也。左挽因右发,一纵两禽连。郑玄周礼注曰:凡鸟兽未孕曰禽也。毛苌诗传曰:发矢曰纵。两禽,双也。余巧未及展,仰手接飞鸢。毛诗曰:鸢飞戾天。郑玄曰:鸱之属也。观者咸称善,众工归我妍。舞赋曰:观者称丽。我归宴平乐,美酒斗十千。平乐,观名。脍鲤臇胎,寒炙熊蹯。毛诗曰:炮脍鲤。苍颉解诂曰:臇,少汁臛也,子兖切。盐铁论曰:煎鱼切肝,羊淹鸡寒。刘熙释名曰:韩羊、韩鸡,本出韩国所为。然寒与韩古字通也。左氏传曰:宰夫臑熊蹯不孰。鸣俦啸匹旅,列坐竟长筵。连翩击鞠壤,巧捷惟万端。汉书曰:霍去病在塞外,尚穿域踧鞠也。如淳曰:域,鞠室也。郭璞三苍解诂曰:鞠,毛丸,可蹋戏。鞠,巨六切。史记曰:魏公子宾客辨士,说王万端。白日西南驰,光景不可攀。云散还城邑,清晨复来还。舞赋曰:骆驿而归,云散城邑。 文选考异 名都篇 袁、茶陵二本此首在美女篇之后。案:盖亦善、五臣次序不同。说见前。 驰驰未能半 茶陵本下「驰」字作「骋」。袁本亦作「驰驰」。案:驰,行也;驰驰,犹行行耳。「骋」字盖后人改之。 注「搢插也」 袁本、茶陵本「插」作「捷」,是也。今仪礼释文亦误改「捷」为「插」,与此正同。 王明君词幷序 五言 石季伦臧荣绪晋书曰:石崇,字季伦,渤海人也。早有智慧,稍迁至卫尉。初,崇与贾谧善,谧既诛,赵王伦专任孙秀。崇有妓曰绿珠,秀使人求之,崇不许,秀劝伦杀崇,遂被害。 王明君者,本是王昭君,以触文帝讳改焉。琴操曰:王昭君者,齐国王襄女也,年十七,献元帝。臧荣绪晋书曰:文帝讳昭。匈奴盛,请婚于汉。元帝以后宫良家子昭君配焉。琴操曰:单于遣使请一女子,帝以昭君赐单于。汉书曰:诏采良家女也。昔公主嫁乌孙,令琵琶马上作乐,以慰其道路之思。汉书曰:乌孙使使献马,愿得尚公主,乃遣江都王建女为公主,以妻乌孙焉。其送明君,亦必尔也,其造新曲,多哀怨之声,故叙之于纸云尔。 我本汉家子,将适单于庭。汉书曰:匈奴,岁正月,诸长小会单于庭祠。辞诀未及终,前驱已抗旌。曹子建应诏曰:前驱举燧,后乘抗旌。仆御涕流离,辕马悲且鸣。魏文帝柳赋曰:左右仆御已多亡。长门赋曰:涕流离而纵横。李陵诗曰:辕马顾悲鸣。哀郁伤五内,泣泪湿朱缨。李陵诗曰:行行且自割,无令五内伤。沾缨,已见郭璞游仙诗。行行日已远,遂造匈奴城。魏文帝苦哉行曰:行行日已远,人马同时饥。延我于穹庐,加我阏氏名。汉书曰:乌孙公主作歌曰:吾家嫁我兮天一方,遠託異國兮烏孫王,穹廬爲室兮爲牆。音义曰:,帳也。苏林曰:阏氏,音焉支,如汉皇后。殊类非所安,虽贵非所荣。殊类,异类也。李陵答苏武书曰:但见异类。父子见陵辱,对之惭且惊。汉书曰:呼韩邪死,子雕陶莫皋立,为复系若●单于。复妻王昭君,生二女也。杀身良不易,默默以苟生。曹子建三良诗曰:杀身诚独难。贾谊吊屈原曰:吁嗟默言。墨子曰:哀公迎孔子,席不端不坐,割不正不食。子路曰:何与陈、蔡异?孔子曰:曩与汝为苟生,今与汝为苟义也。苟生亦何聊,积思常愤盈。楚辞曰:蓄怨乎积思。王逸曰:结恨在心虑愤郁。蔡琰诗曰:心吐思兮胸愤盈。愿假飞鸿翼,乘之以遐征。魏文帝喜霁赋曰:思寄身于鸿鸾,举六翮而轻飞。高诱吕氏春秋曰:征,飞也。飞鸿不我顾,伫立以屏营。毛诗曰:伫立以泣。国语,申胥曰:昔楚灵王独行屏营。昔为匣中玉,今为粪上英。朝华不足欢,甘与秋草幷。古诗曰:伤彼蕙兰花,含英扬光辉。过时而不采,将随秋草萎。说文曰:木槿,朝华暮落也。传语后世人,远嫁难为情。汉书,张禹曰:有爱女远嫁为张掖太守萧咸妻。
文选考异 注「臧荣绪晋书曰」下至「遂被害」 案:此一节注非善之旧。袁、茶陵二本皆幷善入「铣曰」而如此耳。今无可考。 注「魏文帝苦哉行曰」 陈云「文」当作「武」,「哉」当作「寒」,是也。各本皆误。 注「为复系若●单于」 案:「复」下当有「株」字,「系」当作「絫」。各本皆误。此所引匈奴列传文也。「●」作「鞮」,盖别体字。 注「吁嗟默言」 陈云「言」当作「默」,是也。各本皆误。 注「思寄身于鸿鸾」 袁本「鸾」作「燕」,是也。茶陵本亦误「鸾」。 注「高诱吕氏春秋曰」 陈云「秋」下脱「注」字,是也。各本皆脱。 文选卷第二十八
乐府下挽歌杂歌 乐府下
乐府十七首 陆士衡 猛虎行杂言 古猛虎行曰:饥不从猛虎食,暮不从野雀栖。野雀安无巢,游子为谁骄? 渴不饮盗泉水,热不息恶木阴。恶木岂无枝,志士多苦心。尸子曰:孔子至于胜母,暮矣而不宿;过于盗泉,渴矣而不饮。恶其名也。江邃文释云:管子曰:夫士怀耿介之心,不荫恶木之枝。恶木尚能耻之,况与恶人同处?今检管子近亡数篇,恐是亡篇之内而邃见之。论语曰:志士仁人。古诗曰:晨风怀苦心。整驾肃时命,杖策将远寻。思玄赋曰:爰整驾而亟行,时君之命也。杜预左氏传注曰:策,马檛也。广雅曰:将,欲也。饥食猛虎窟,寒栖野雀林。日归功未建,时往岁载阴。日,而逸切。言日以屡归而功未立。陆贾新语曰:以义建功。神农本草曰:秋冬为阴。崇云临岸骇,鸣条随风吟。尔雅曰:崇,高也。广雅曰:骇,起也。桓子新论,雍门周曰:秋风鸣条,则伤心矣。静言幽谷底,长啸高山岑。毛诗曰:静言思之。又曰:出自幽谷。楚辞曰:临深水而长啸。尔雅曰:山小而高曰岑。急弦无懦响,亮节难为音。侯璞筝赋曰:急弦促柱,变调改曲。贾逵国语注曰:懦,下也。尔雅曰:亮,信也。谓有贞信之节,言必慷慨,故曰难也。人生诚未易,曷云开此衿?言人生既多难苦,诚为未易,何为开此行役之衿乎?王仲宣赠蔡子笃诗曰:人生实难。眷我耿介怀,俯仰愧古今。夫蕴耿介之怀者,必高蹈风尘之表,今乃愧不随慕先圣之遗教。苍颉篇曰:怀,抱也。 文选考异 注「侯璞筝赋曰」 案:「璞」当作「瑾」,各本皆讹。侯瑾,范史文苑有传。隋志云集二卷。筝赋今在艺文类聚、初学记,皆可证。余亦屡引。 君子行五言 古君子行曰:君子防未然,不处嫌疑间。 天道夷且简,人道崄而难。庄子曰:有天道,有人道。无为而尊者,天道也,有为而累者,人道也。孔安国尚书传曰:夷,平也。又曰:简,略也。休咎相乘蹑,翻覆若波澜。尚书曰:休征咎征。杜预左氏传注曰:乘,登也。广雅曰:蹑,履也。去疾苦不远,疑似实生患。左氏传,伍员曰:树德莫如滋,去疾莫如尽。贾逵国语注曰:疾,恶也。吕氏春秋曰:使人大迷惑者,物之相似者也。人主之所患,患石似玉者。疑似之道,不可不察也。近火固宜热,履冰岂恶寒。言当慎所习也。论衡曰:夫近水则寒,近火则温,远之纔微。何则?气之所加,远近有差也。火位在南,水位在北,北边则寒,南极则热。毛诗曰:如履薄冰。掇蜂灭天道,拾尘惑孔颜。说苑曰:王国君,前母子伯奇,后母子伯封,兄弟相爱。后母欲其子为太子,言王曰:伯奇爱妾。王上台视之,后母取蜂除其毒,而置衣领之中,往过伯奇,奇往视袖中杀蜂。王见让伯奇,伯奇出。使者就袖中,有死蜂,使者白王。王见蜂追之,已自投河中。吕氏春秋曰:孔子穷于陈、蔡之间,藜羹不糁,七日不尝粒。昼寝,颜回索米,得而来,爨之几熟。孔子望见颜回攫其甑中而饭之。少选间食熟,谒孔子而进食。孔子起曰:今者梦见先君,食絜故馈。颜回对曰:不可,向者炱煤入甑中,弃食不祥,回攫而饭之。孔子笑曰:所信者目矣,目犹不可信,所恃者心矣,而心犹不足恃,弟子记之,知人固不易。夫孔子所以知人难也。高诱曰:炱煤,烟尘也。炱读作台。入,犹堕也。逐臣尚何有,弃友焉足叹。傅毅七激曰:闇君逐臣,顽父放子。王逸楚辞序曰:屈原放逐在沅湘之间。毛诗谷风序曰:天下俗薄,朋友道绝焉。郑玄曰:道绝者,弃恩旧也。福锺恒有兆,祸集非无端。言祸福之至,而皆有渐也。枚叔上书曰:福生有基,祸生有胎。傅子,铭曰:福生有兆,祸来有端。小雅曰:锺,聚也,言无端绪也。天损未易辞,人益犹可欢。言祸福之有端兆,故天损之至,非己所招,故安之而未辞。人益之来,非己所求,故受之可为欢也。庄子,孔子谓颜回曰:无受天损易,无受人益难。郭象曰:无受天损易者,唯安之故易也。所在皆安,不以损为损,斯待天而不受其损也。无受人益难者,物之傥来不可禁御。至人则玄同天下,故天下乐推而不猒,相与社而稷之,斯无受人益之所以为难矣。然文虽出彼,而意微殊,彼以荣辱同途,故安之甚易。此以吉凶异辙,故辞之实难。朗鉴岂远假,取之在倾冠。荀悦申鉴曰:侧弁垢颜,不鉴于明镜矣。抱朴子曰:明镜举,则倾冠见矣。以其递相祖述,故引之。近情苦自信,君子防未然。言小人近情,苦自信而遇祸;君子远虑,防未然而蒙福。列子,萧叔曰:皇子果于自信。邓析子曰:虑能防于未然。 文选考异 注「除其毒而置衣领之中」 袁本作「数十衣中」四字。茶陵本幷善入五臣良注,与此同。案:皆非也。「数十」当作「缀于」。尤延之不知字讹,取良注以通之,非也。琴操亦云「缀衣领」,可借证。 注「奇往视袖中杀蜂」 案:「视」当作「就」,「杀」当作「掇」。正引此以注「掇蜂」,不得作「杀」,乃良注误言「杀」。琴操载一云「令伯奇掇之」,可借为证。袁本亦讹。 注「使者就袖中」 案:「就」当作「视」。此与上「视」、「就」二字互易其处也。袁本亦讹。
注「藜羹不糁」 袁本「糁」作「斟」,是也。此所引吕氏春秋任数文,高诱有注,可证。 注「食絜故馈」 陈云「故」,「欲」误。袁本亦作「故」。今吕氏春秋作「而后」二字,或善引不同耳。袁、茶陵二本所载五臣良注作「欲」,陈以之校善,未必是。 从军行五言 苦哉远征人,飘飘穷四遐。南陟五岭巅,北戍长城阿。汉书曰:秦北为长城之役,南有五岭之戍。史记曰:始皇以谪遣戍,谪罚狱吏不直者筑长城也。深谷邈无底,崇山郁嵯峨。列子曰:夏革曰:渤海之东有大壑焉,实惟无底之谷。秦嘉诗曰:岩石郁嵯峨。奋臂攀乔木,振迹涉流沙。史记曰:武臣曰:陈王奋臂为天下唱始。毛诗曰:南有乔木。尚书曰:导弱水入于流沙。隆暑固已惨,凉风严且苛。贾谊旱云赋曰:隆暑盛其无聊。说文曰:惨,毒也。宋均春秋纬注曰:苛者,切也。夏条集鲜藻,寒冰结冲波。文子曰:夏条可结。毛诗曰:诞寘之寒冰。胡马如云屯,越旗亦星罗。邹阳书曰:胡马遂进窥于邯郸。杜笃论都赋曰:斩白蛇,屯黑云。广雅曰:屯,聚也。国语,越王曰:吴为不道,敢问诸大夫,战奚以而可?大夫种曰:审物则可以战。韦昭曰:物,旌旗物色徽帜之属也。羽猎赋曰:涣若天星之罗。飞锋无绝影,鸣镝自相和。张衡髑髅赋曰:飞锋曜景,秉尺持刀。汉书曰:冒顿乃作为鸣镝。音义曰:如今鸣箭也。朝食不免胄,夕息常负戈。战国策曰:卫行人烛过,免冑横戈而进。李陵答苏武书曰:负戟而长叹。孔安国论语注曰:戈,戟也。苦哉远征人,拊心悲如何!列子曰:师襄乃抚心高蹈。 文选考异 夏条集鲜藻 案:「集」当作「焦」,袁本云善作「集」,茶陵本云五臣作「焦」。所见皆非也。「集」字于文义全乖。各本但传写误,非善如此。 豫章行五言 古豫章行曰:白杨初生时,乃在豫章山。 泛舟清川渚,遥望高山阴。国语曰:秦泛舟于河。列子曰:伯牙游于泰山之阴。川陆殊途轨,懿亲将远寻。广雅曰:轨,道也。左氏传,富辰曰:昔周公吊二叔之不咸,故封建亲戚,以蕃屏周,不废懿亲也。三荆欢同株,四鸟悲异林。古上留田行曰:出是上独西门,三荆同一根生。一荆断绝不长,兄弟有两三人,小弟块摧独贫。家语曰:孔子在卫,昧旦晨兴,颜回侍侧,闻哭者之声甚哀。子曰:回,汝知此哭何者?曰:回以此哭之声,非但为死者而已矣,又为生离别者。子曰:何以知之?对曰:回闻完山之鸟生四子焉,羽翼既成,将分乎四海,其母悲鸣而送之,哀声有似于此,为其往而不返,回窃以音类知之。孔子使问哭者,果曰:夫死家贫,卖子葬之,与之长决。子曰:回善于识音矣。乐会良自古,悼别岂独今。郑玄毛诗笺曰:悼,伤也。古诗曰:今日良宴会,欢乐难具陈。又曰:别日何易,会日何难!寄世将几何,日无停阴。尸子,老莱子曰:人生于天地之间,寄也。寄者,固归也。左氏传曰:人寿几何?周易曰:日之离,不鼓缶而歌,则大耋之嗟凶。前路既已多,后涂随年侵。前路、后涂,喻寿命也。言前路已多而罕至,后涂随年侵而又尽,言无几何也。促促薄暮景,亹亹鲜克禁。景之薄暮,喻人之将老也,流行不息,鲜能止之。孔安国尚书传曰:薄,迫也。楚辞曰:时亹亹而过中。曷为复以兹?曾是怀苦心。言何为复以此暮景不留之志,而曾是重怀悲苦之心乎!毛诗曰:曾是在位。苦心,见上文。远节婴物浅,近情能不深。说文曰:婴,绕也。行矣保嘉福,景绝继以音。景,影也。言形影若绝,当继之以惠音。 文选考异 泛舟清川渚 茶陵本「川」作「山」,云五臣作「川」。袁本云善作「山」。案:此所见不同,盖尤是,二本非,或校改正之。 注「昔周公吊二叔之不咸故封建亲戚」 茶陵本无「吊二叔之不咸故」七字,袁本无「吊二叔之不咸」六字。案:善引经典有节其字句之例,尤本专主增多,每非是。 注「出是上独西门」 案:「独」当作「留」。袁本亦讹。茶陵本此一节幷善入五臣良注,全失其真。或又据之以改善,斯大误矣。今不具论。
苦寒行五言 或曰北上行。 北游幽朔城,凉野多崄难。尚书曰:宅朔方曰幽都。毛苌诗传曰:北方寒凉也。俯入穹谷底,仰陟高山盘。韩诗曰:在彼穹谷。王弼周易注曰:盘,山石之安也。凝冰结重涧,积雪被长峦。尔雅曰:峦,山堕也。郭璞曰:山形长狭者,荆州谓之峦。阴云兴岩侧,悲风鸣树端。不覩白日景,但闻寒鸟喧。猛虎凭林啸,玄猿临岸叹。春秋元命苞曰:猛虎啸而谷风起。小雅曰:凭,依也。上林赋曰:玄猿素雌。夕宿乔木下,惨怆恒鲜欢。渴饮坚冰浆,饥待零露餐。周易曰:履霜坚冰至。诗曰:零露团兮。离思固已久,寤寐莫与言。曹子建杂诗曰:离思一何深。毛诗曰:独寐寤言。剧哉行役人,慊慊恒苦寒。说文曰:剧,甚也。郑玄礼记注曰:慊,恨不满足之貌也。 文选考异 注「山堕也」 茶陵本「堕」作「嶞」,是也。袁本亦误「堕」。 饮马长城窟行五言 驱马陟阴山,山高马不前。汉书,侯应上书曰:臣闻北边塞有阴山。往问阴山候,劲虏在燕然。解嘲曰:西北一候。范晔后汉书曰:窦宪征北单于,登燕然山。戎车无停轨,旌旆屡徂迁。郑玄考工记注曰:轨,辙迹也。仰凭积雪岩,俯涉坚冰川。冬来秋未反,去家邈以绵。邈,远也。猃狁亮未夷,征人岂徒旋。猃狁,匈奴也。毛诗曰:赫赫南仲,猃狁于夷。毛苌曰:夷,平也。末德争先鸣,凶器无两全。吴越春秋,范蠡曰:夫人君勇者,逆德也;兵者,凶器也;争者,国之末也。庄子曰:三军五兵之运,德之末也。左氏传,州绰谓齐侯曰:平阴之役,先二子鸣。师克薄赏行,军没微躯捐。李陵书曰:薄赏子以守节。将遵甘陈迹,收功单于旃。汉书曰:甘延寿,字君况,北地人也。为郎中谏大夫,使西域,与副校尉陈汤共诛斩郅支单于,封义成侯。又曰:陈汤,字子公,山阳人也。为西域副校尉,与甘延寿俱出,同斩单于首,赐爵关内侯。班固汉书述曰:博望仗节,收功大夏。旃,旌旗也。振旅劳归士,受爵槀街传。谷梁传曰:入曰振旅。毛诗序曰:杕杜,劳还役也。南都赋曰:受爵传觞。汉书,陈汤上疏曰:斩郅支单于首,及名王以下,宜悬头槀街蛮夷邸间。晋灼曰:黄图,在长安城门内。邸,谓传舍也。 门有车马客行五言 门有车马客,驾言发故乡。毛诗曰:驾言出游。念君久不归,濡迹涉江湘。毛苌诗传曰:濡,渍也。投袂赴门涂,揽衣不及裳。左氏传曰:楚子投袂而起。古诗曰:揽衣起徘徊。毛苌诗传曰:上曰衣,下曰裳。拊膺携客泣,掩泪叙温凉。列子曰:抚膺而无恨。楚辞曰:长太息以掩涕。尚书曰:以殷仲春。郑玄曰:春秋言温凉也。借问邦族间,恻怆论存亡。毛诗曰:言旋言归,复我邦族。尸子曰:其生也存,其死也亡。亲友多零落,旧齿皆雕丧。曹子建箜篌引曰:亲友从我游。孔融与曹操书曰:海内知识,零落殆尽。黄石公记曰:王聘旧齿,万事乃理。市朝互迁易,城阙或丘荒。古出夏门行曰:市朝人易,千岁墓平。毛诗曰:在城阙兮。坟垄日月多,松柏郁芒芒。仲长子昌言曰:古之葬,松柏梧桐以识其坟也。天道信崇替,人生安得长?国语,蓝尹亹曰:君子独居,思前世之崇替。贾逵曰:崇,终也。慷慨惟平生,俛仰独悲伤。说文曰:慷慨,壮士不得志于心。庄子曰:俛仰之间。 君子有所思行五言 命驾登北山,延伫望城郭。孔丛子,孔子歌曰:巾车命驾。楚辞曰:结幽兰而延伫。廛里一何盛,街巷纷漠漠。郑德汉书注曰:廛,谓城邑之居也。甲第崇高闼,洞房结阿阁。汉书音义曰:有甲乙次第,故曰甲第。楚辞曰:姱容修态絙洞房。尚书中候曰:昔黄帝轩辕,凤皇巢阿阁。郑玄周礼注曰:四阿若今四注也。曲池何湛湛,清川带华薄。楚辞曰:坐堂伏槛临曲池。邃宇列绮牕,兰室接罗幕。楚辞曰:高堂邃宇槛层轩。古诗曰:交疏结绮牕。又曰:卢家兰为室,桂为梁。楚辞曰:蒻阿拂壁罗帱张。淑貌色斯升,哀音承颜作。言淑貌以色斯而见升,哀音亦承颜衰而作也。论语曰:色斯举矣。人生诚行迈,容华随年落。楚辞曰:生天地之若过。古诗曰: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善哉膏粱士,营生奥且博。国语,栾伯请公族大夫,公曰:夫膏粱之性难止也。贾逵曰:膏,肉之肥者。粱,食之精者。言其食肥美者率骄放,其性难止也。韦昭汉书注曰:生,业也。广雅曰:奥,藏也。宴安消灵根,酖毒不可恪。左氏传,管敬仲言于齐侯曰:宴安酖毒,不可怀也。杜预曰:以宴安比之酖毒也。老子黄庭经曰:玉池清水灌灵根,灵根坚固老不衰。然灵根谓身也。左氏传曰:卿不书,缓也,以惩不恪。尔雅曰:恪,敬也。无以肉食资,取笑葵与藿。说文曰:晋东郭氏上书于献公,公曰:肉食者已虑之矣。对曰:忽使肉食失计于庙堂,藿食宁得不肝脑涂地也。 文选考异 注「难止也」 案:「止」当作「正」。各本皆讹。颜氏家训引作「整」,可借证也。下同。
注「说文曰」 何校「文」改「苑」,陈同。各本皆误。 齐讴行五言 汉书礼乐志曰:齐讴员六人。 营丘负海曲,沃野爽且平。礼记曰:太公封于营丘。郑玄曰:齐曰营丘。晁错新书曰:齐地僻远负海,地大人众。郑玄礼记注曰:负之言背也。汉书曰:沃野千里。左氏传,齐景公欲更晏子之宅,曰:请更诸爽垲之地。洪川控河济,崇山入高冥。毛苌诗传曰:控,引也。战国策,苏秦曰:齐有清济浊河。傅毅洛都赋曰:弋高冥之独鹄,连轩翥之双。崇或为嵩,非也。东被姑尤侧,南界聊摄城。左氏传,晏子曰:聊、摄以东,姑、尤以西,其为人也多矣。杜预曰:姑、尤,齐东界,姑水、尤水,皆在城阳郡东南入海也。聊、摄,齐西界也。平原聊县东北有摄城。然西南不同者,其地既非正方,故各举一隅言之也。海物错万类,陆产尚千名。尚书曰:海岱惟青州。禹贡,海物惟错。河图曰:地有九州岛,以苞万类。礼记曰:恒豆之俎,陆产之物也。加豆,陆产也。其醢,水物也。南都赋曰:百品千名。孟诸吞楚梦,百二侔秦京。子虚赋曰:齐浮渤澥,游孟诸,吞若云梦者八九,于其胷中曾不蔕芥。汉书,田肯贺上曰:陛下得韩信,又治秦中。秦持戟百万,秦得百二焉;齐持戟百万,齐得十二焉。此所谓东西秦也。李斐云:持戟百万,秦得百二焉。又曰:设有持戟百万之众,齐得十中之二焉。百万十分之二,亦二十万也。但文相避耳,故言东西秦,其势敌也。然李斐之意,以百二谓百万中之二也。字林曰:侔,齐等也。惟师恢东表,桓后定周倾。毛诗曰:惟师尚父,时维鹰扬。左氏传曰:季札请观于周乐,为齐曰:表东海者其太公乎。又曰:公及齐侯会于首止,谋宁周也。公,鲁僖公也。齐侯,桓公也。盐铁论曰:定倾扶危。天道有迭代,人道无久盈。孙卿子曰:日月递照,四时代御。王符潜夫论曰:廉颇、翟公,再盈再虚。鄙哉牛山叹,未及至人情。论语,荷篑曰:鄙哉硁硁乎!晏子春秋曰:景公游牛首山,北临其国,流涕曰:若何去此而死乎!艾孔、梁丘据皆泣,晏子独笑。公收涕而问之。晏子曰:使贤者常守,则太公、桓公有之;使勇者常守,则庄公有之。吾君安得有此而为流涕?是不仁也。见不仁之君一,谄谀之臣二,所以独笑也。庄子曰:不离于真,谓之至人也。爽鸠苟已徂,吾子安得停?左氏传,齐侯饮酒乐。公曰:古而无死,其乐若何?晏子对曰:古而无死,古之乐也,君何得焉。爽鸠氏始居此地,季萴因之,而逢伯凌因之,蒲姑氏因之,而太公因之,古若无死,爽鸠氏之乐,非君所愿也。萴,助革切。行行将复去,长存非所营。西京赋曰:若历世而长存。羽猎赋序曰:禁御所营。 文选考异 注「请更诸爽垲之地」 陈云「之地」当作「者」。今案:当作「者也」,引末缀以「也」字,善每有之。各本皆误。 注「恒豆之俎」 案:「俎」当作「菹」。各本皆讹。 注「谓百万中之二也」 案:「中」当作「十」。各本皆讹。 长安有狭邪行五言 伊洛有歧路,歧路交朱轮。尔雅曰:二达谓之歧旁。郭璞曰:歧,道旁出也。杨恽书曰:乘朱轮者十人。曹植妾薄相行曰:辎軿飞毂交轮。轻盖承华景,腾步蹑飞尘。华景,日也。汉书云:日华曜也。鸣玉岂朴儒,凭轼皆俊民。国语曰:赵简子鸣玉以相。礼记曰:君子行则鸣佩玉。汉书儒林传,武帝曰:吾始以尚书为朴学。左氏传,楚子玉曰:请与君冯轼而观之。尚书曰:俊民用康。烈心厉劲秋,丽服鲜芳春。厉,严貌也。西京赋曰:丽服扬菁。余本倦游客,豪彦多旧亲。汉书曰:司马长卿故倦游。倾盖承芳讯,欲鸣当及晨。家语曰:孔子之郯,遭程子于涂,倾盖而语。鸡及晨而鸣,以喻人及时而仕也。春秋考异记曰:鸡应旦明。明与鸣同,古字通也。守一不足矜,歧路良可遵。汉书,严安上书曰:守一而不变者,未睹治之至也。淮南子曰:杨子见逵路而哭之,为其可以南可以北也。老子曰:圣人抱一,为天下式。河上公曰:抱,守也。守一乃知万事,故为天下法式。规行无旷迹,矩步岂逮人。杨雄核灵赋曰:二子规游矩步。苏子曰:行务应规,步虑投矩。广雅曰:旷,远也。投足绪已尔,四时不必循。言规行矩步,既无所及,故投足前绪且当止矣。犹如四时异节,不必相循。解嘲曰:欲行者拟足而投迹。尔雅曰:绪,事也。孙卿子曰:日月递照,四时代御。将遂殊涂轨,要予同归津。周易曰:天下同归而殊涂。 文选考异 注「俊民用康」 案:此有误也。洪范有「俊民用章,家用平康」,无「俊民用康」。余屡引。各本亦「章」、「康」互出。盖「章」是,「康」非也。 要予同归津 袁本、茶陵本「予」作「子」,是也。
长歌行五言 逝矣经天日,悲哉带地川。范晔后汉书曰:上党太守田邑与冯衍书曰:日月经天,河海带地。寸阴无停晷,尺波岂徒旋。言日无停景,川不旋波,以喻年命流行,曾无止息也。淮南子曰:圣人不贵尺之璧,而重寸之阴,时难得而易失也。说文曰:晷,景也。年往迅劲矢,时来亮急弦。楚辞曰:年洋洋而日往。释名曰:矢,指也,其有所指。迅,疾也。汉书,蒯通曰:时乎时不再来。急弦,已见上文。远期鲜克及,盈数固希全。管子曰:任之重者莫如身,期之远者莫如年。左氏传,卜偃曰:万,盈数也。然此之盈数谓百年也。列子,杨朱曰:人得百年之寿,千中无一,疾病哀苦居其半矣。毛诗曰:君子万年,介尔景福。郑玄曰:汝有万年之寿矣,又助汝大福也。容华夙夜零,体泽坐自捐。无故自捐曰坐也。兹物苟难停,吾寿安得延?尔雅曰:延,长也。俛仰逝将过,倐忽几何间。俛仰,已见上文。毛诗曰:逝将去汝。毛苌曰:逝,往也。楚辞曰:往来倐忽。慷慨亦焉诉,天道良自然。但恨功名薄,竹帛无所宣。四子讲德论曰:节趋不立,则功名不宣。墨子曰:以其所行,书于竹帛,传遗后子孙。迨及岁未暮,长歌承我闲。毛苌诗传曰:迨,及也。韩诗曰:岁聿其暮。薛君曰:暮,晚也。言君之年岁已晚也。楚辞曰:愿乘闲而自察。 文选考异 注「范晔后汉书曰」 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案:无者是也。善例如此,引太子报桓荣书之在荣传,谷永与王谭书之在永传,初不称范、班二史也,其类甚多。此亦尤延之添而未是者。 注「愿乘闲而自察」 袁本、茶陵本「乘」作「承」,是也。 悲哉行五言 歌录曰:悲哉行,魏明帝造。 游客芳春林,春芳伤客心。和风飞清响,鲜云垂薄阴。蕙草饶淑气,时鸟多好音。毛诗曰:睍睆黄鸟,载好其音。翩翩鸣鸠羽,喈喈仓庚吟。礼记曰:季春之月,鸣鸠拂其羽。毛诗曰:仓庚喈喈。幽兰盈通谷,长秀被高岑。幽兰生乎通谷,而长秀被乎高岑,言有托也。楚辞曰:结幽兰而延伫。汉书,伍被曰:通谷数行。汉武秋风辞曰:兰有秀兮菊有芳。女萝亦有托,蔓葛亦有寻。言女萝、蔓葛各有寻托,而己独无,所以增思也。毛诗曰:茑与女萝,施于松柏。毛苌曰:女萝,松萝也。诗曰:南有樛木,葛藟累之。郑玄曰:葛藟累而蔓之。寻,犹缘也。伤哉游客士,忧思一何深!言己客游不如萝葛,故忧思逾深也。目感随气草,耳悲咏时禽。寤寐多远念,缅然若飞沈。韦昭国语注曰:缅,犹邈也。飞沈,言殊隔也。愿托归风响,寄言遗所钦。李陵答苏武书曰:时因北风,复惠德音。嵇康赠秀才诗曰:思我所钦。 文选考异 喈喈仓庚吟 茶陵本「吟」作「音」,云五臣作「吟」。袁本云善作「音」。案:二本非也。上云「时鸟多好音」,古人卽不忌复韵。此实非其比,但传写误。尤所见为是,或校改正之也。 吴趋行五言 崔豹古今注曰:吴趋曲,吴人以歌其地也。 楚妃且勿叹,齐娥且莫讴。楚,樊姬。齐娥,齐后也。歌录曰:石崇楚叹曰:歌辞楚叹,莫知其所由。楚之贤能立德着勋,垂名于后,唯樊姬焉。故今叹咏之声,永世不绝。孟子,淳于曰:昔绵驹处高唐而齐右善歌。方言曰:秦晋之间,美貌谓之娥。说文曰:讴,齐歌也。四坐并清听,听我歌吴趋。吴趋自有始,请从昌门起。吴越春秋曰:大城立昌门者,象天通阊阖风,亦名破楚门也。昌门何峨峨,飞阁跨通波。吴地记曰:昌门者,吴王阖闾所作也,名为阊阖门,高楼阁道。西都赋曰:修除飞阁。又曰:与海通波。重栾承游极,回轩启曲阿。西京赋曰:跱游极于浮柱,结重栾以相承。轩,长牕也。言长牕开于屋之曲阿也。周书曰:明堂咸有四阿。郑玄周礼注曰:四阿,若今四注也。蔼蔼庆云被,泠泠祥风过。史记曰:若烟非烟,若云非云,郁郁纷纷,萧索轮囷,是谓庆云。风赋曰:清清泠泠。山泽多藏育,土风清且嘉。左氏传曰:晋侯曰:锺仪乐操土风,不忘本也。泰伯导仁风,仲雍扬其波。史记曰:吴太伯,弟仲雍,皆周太王之子,而王季历之兄也。季历贤,有圣子昌,太王欲立季历以及昌,于是太伯、仲雍二人,乃奔荆蛮以避季历。季历果立,是为王季,而昌为文王。太伯之奔荆蛮,自号句吴。太伯卒,无子,弟仲雍立。典引曰:仁风翔于海表。楚辞曰:汨其泥而扬其波。穆穆延陵子,灼灼光诸华。毛苌诗传曰:穆穆,美也。左氏传曰:吴公子札来聘。其出聘也,通嗣君也。广雅曰:灼灼,明也。左氏传曰:吴,周之冑裔也,今而始大,比于诸华。王迹隤阳九,帝功兴四遐。孟子曰:王者之迹息而诗亡。汉书,阳九厄曰,初入,百六,阳九。音义曰:易传所谓阳九之厄,百六之会者也。东都赋曰:轩辕氏之所以开帝功。大皇自富春,矫手顿世罗。吴志曰:孙权,字仲谋,吴富春人也,薨,谥曰大皇帝。说文曰:矫,举手也。顿,整也。世罗,犹皇纲也。言大皇生自富春,矫手而整天纲也。邦彦应运兴,粲若春林葩。毛诗曰:彼己之子,邦之彦兮。春秋命历序曰:五德之运,应录次相代也。属城咸有士,吴邑最为多。蔡邕陈留太守行县颂曰:府君劝耕桑于属城也。八族未足侈,四姓实名家。张勃吴录曰:八族,陈、桓、吕、窦、公孙、司马、徐、傅也。四姓,朱、张、顾、陆也。汉书,刘敬曰:徙齐诸田豪桀名家。文德熙淳懿,武功侔山河。曹植令曰:相者文德昭,将者武功烈。尔雅曰:熙,兴也,谓盛多也。谢丞后汉书曰:朱皓德行纯懿,才学优裕。汉书曰:汉兴,封爵之誓曰:使黄河如带,泰山若砺,国以永存,爰及苗裔。礼让何济济,流化自滂沱。毛苌诗传曰:济济,多威仪也。论语曰:泰伯三以天下让。毛诗曰:月离于毕,俾滂沱矣。淑美难穷纪,商搉为此歌。公羊传,宋万曰:鲁侯之淑,鲁侯之美。何休曰:淑,美也。美,好也。贾逵国语注曰:纪,犹录也。广雅曰:商,度也。许慎淮南子注曰:商搉,粗略也。言商度其粗略也。 文选考异
注「而齐右善歌」 袁本「右」作「后」,是也。上注云「齐娥,齐后也」,此作「后」,明甚。今茶陵本亦作「右」,皆后人误改。又案:余屡引皆作「右」,疑孟子有二本,而善兼引之,如「放踵」、「致于踵」兼引之例。 泠泠祥风过 何校「祥」改「鲜」,云江淹拟许征君自序诗「曲棂激鲜飙」注中引此句作「鲜」。案:所校是也。茶陵本云五臣作「鲜」,袁本云善作「祥」,各本所见皆传写讹。卽善、五臣幷非有异,而误着校语之例。 注「谢丞后汉书曰」 案:「丞」当作「承」。各本皆讹。 短歌行四言 置酒高堂,悲歌临觞。列子曰:秦青抚节悲歌。王逸楚辞曰:悲歌,言愁思也。人寿几何?逝如朝霜。左氏传曰:俟河之清,人寿几何?曹植送应氏诗曰:人寿若朝霜。时无重至,华不再阳。论语摘辅像谶曰:时不再及。宋均曰:及,亦至也。苹以春晖,兰以秋芳。礼记曰:季春,萍始生。郑玄曰:萍华其大者曰苹。楚辞曰:秋兰兮青青。来日苦短,去日苦长。曹植苦短篇曰:苦乐有余。魏武帝短歌行曰:去日苦多。今我不乐,蟋蟀在房。毛诗曰:蟋蟀在堂,岁聿其暮。今我不乐,日月其除。乐以会兴,悲以别章。岂曰无感,忧为子忘。我酒既旨,我肴既臧。毛诗曰:尔酒既旨,尔肴既嘉。短歌有咏,长夜无荒。史记曰:纣为长夜之饮。毛诗曰:好乐无荒。 文选考异 注「王逸楚辞曰」 案:「辞」下当有「注」字。各本皆脱。余同者不悉出。 注「萍华」 案:「华」当作「苹」。袁本亦讹。茶陵本作「蓱」,「萍」上作「蓱始生」,与今月令合,或与尤、袁所见自不同也。 日出东南隅行五言或曰罗敷艳歌崔豹古今注曰:陌上桑者,出秦氏女也。秦氏,邯郸人,有女名罗敷,嫁为邑人千乘王仁为妻。王仁后为赵王家令。罗敷出采桑于陌上,赵王登台见而悦之,因饮酒欲夺焉。罗敷巧弹筝,乃作陌上之歌以自明焉。 扶桑升朝晖,照此高台端。山海经曰:汤谷上有扶木。扶木者,扶桑也。十日所浴。新语曰:高台百仞。台端,犹室端也。高台多妖丽,浚房出清颜。吕氏春秋曰:列精子高谓侍者曰:我奚若?侍者曰:公妖且丽。王逸楚辞注曰:妖,好也。琴道,雍门周曰:广厦邃房。淑貌耀皎日,惠心清且闲。韩诗曰:东方之日兮,彼姝者子在我室兮。薛君曰:颜色盛美,如东方之日矣。周易曰:有孚惠心。广雅曰:闲,正也。美目扬玉泽,蛾眉象翠翰。毛诗曰:美目盻兮。楚辞曰:娥眉曼睩目腾光。王逸曰:曼,泽也。睩,视貌也。言美女之貌娥眉玉貌,曼好目曼泽。睩音录。登徒子好色赋曰:眉如翠羽。郑玄尚书大传注曰:翰,毛也。鲜肤一何润,秀色若可餐。张衡七辩曰:淑性窈窕,秀色美艳。窈窕多容仪,婉媚巧笑言。毛诗曰:窈窕淑女。又曰:巧笑倩兮。暮春春服成,粲粲绮与纨。论语,曾点曰:暮春者春服既成。毛诗曰:粲粲衣服。金雀垂藻翘,琼佩结瑶璠。释名曰:爵钗,钗头及上施爵也。楚辞曰:砥室翠翘。王逸注曰:翘,羽名也。毛诗曰:佩玉琼琚。杜预左氏传注曰:玙璠,美玉也。方驾扬清尘,濯足洛水澜。西京赋曰:方驾授绥。郑玄仪礼注曰:方,并也。司马相如谏猎书曰:犯属车之清尘。杨雄太玄赋曰:踞弱水而濯足。蔼蔼风云会,佳人一何繁。风云,言多也。过秦论曰:天下云会响应。南崖充罗幕,北渚盈軿轩。苍颉篇曰:軿,衣车也。清川含藻景,高崖被华丹。藻景,华景也。馥馥芳袖挥,泠泠纤指弹。苏武诗曰:馥馥我兰芳。又曰:谁为游子吟,泠泠一何悲。悲歌吐清响,雅舞播幽兰。悲歌,已见上文。韩诗曰:舞则莫兮。薛君曰:言其舞则应雅乐也。杜预左氏传注曰:播,扬也。宋玉风赋曰:臣援琴而鼓之,为幽兰白雪之曲。丹唇含九秋,妍迹陵七盘。洛神赋曰:丹唇外朗。广雅曰:陵,乘也。南都赋曰:结九秋之增伤,怨西荆之折盘。张衡舞赋曰:历七盘而屣蹑。赴曲迅惊鸿,蹈节如集鸾。卞兰七牧曰:飜放袂而赴节,若游鸿之翔天。边让章华台赋曰:忽飘然以轻逝,似鸾飞于天汉。淮南子曰:龙兴鸾集。绮态随颜变,沈姿无乏源。乏,或为定。俯仰纷阿那,顾步咸可欢。张衡七辩曰:蝤蛴之领,阿那宜顾。苍颉篇曰:顾,视也。王逸楚辞注曰:步,徐行也。遗芳结飞飙,浮景映清湍。尔雅曰:扶摇谓之飙。说文曰:湍,水疾也。冶容不足咏,春游良可叹。周易曰:慢藏诲盗,冶容诲淫。 文选考异 日出东南隅行 袁本、茶陵本此首第十,长安有狭邪行第十一,前缓声歌第十二,长歌行第十三,吴趋行第十四,塘上行第十五,悲哉行第十六,短歌行第十七。案:此亦善、五臣次序不同而失着校语。
高台多妖丽 案:「妖」当作「姣」,注同。善引吕氏春秋「公姣且丽」在达郁,又王逸楚辞注「姣好也」在「大招姣丽施只」下,作「姣」明甚。袁、茶陵二本作「妖」,所载五臣向注云「妖,美」。必各本以五臣乱善,又尽改注中「姣」字作「妖」,而几于莫可辨识矣。今特订正之。 浚房出清颜 案:详注引「广厦邃房」,是善正文作「邃」字。袁、茶陵二本作「浚」,所载五臣济注云「浚,深」,恐此亦以五臣乱善。 注「曼好目曼泽」 陈云「好」上「曼」字衍,是也。此引王逸语,后三十三卷可证。各本皆衍。 高崖被华丹 案:「崖」当作「岸」。袁本云善作「崖」。茶陵本云五臣作「岸」。其实各本所见皆非也。「崖」字传写涉上而误耳。非善如此。 注「韩诗曰舞则莫兮」 陈云「莫」,「纂」误。案:所校是也。前舞赋注引不误,可证。 前缓声歌五言 游仙聚灵族,高会曾城阿。淮南子曰:掘昆仑墟以下,地中有层城九重,其高万一千里一十四步二尺六寸。长风万里举,庆云郁嵯峨。庆云,已见上文。宓妃兴洛浦,王韩起太华。楚辞曰:迎宓妃于伊、洛。魏文帝诗曰:王、韩独何人,翶翔随天涂。神仙传曰:卫叔卿归华山,汉武帝令叔卿子度求之,见其父与数人博。度曰:向与博者为谁?叔卿曰:是洪崖先生、王子晋、薛容也。又曰:刘根初学道,到华阴,见一人乘白鹿,从十余玉女。根顿首乞一言,神人乃住曰:尔闻有韩众不?答曰:实闻有之。神曰:卽我是也。尚书曰:至于太华。北征瑶台女,南要湘川娥。尔雅曰:征,召也。楚辞曰:望瑶台之偃蹇兮,见有娥之佚女。西京赋曰:怀湘娥。王逸楚辞注曰:尧二女娥皇、女英,堕湘水之中,为湘夫人也。肃肃宵驾动,翩翩翠盖罗。毛诗曰:肃肃宵征。曹植飞龙篇曰:芝盖翩翩。甘泉赋曰:咸翠盖而鸾旗。羽旗栖琼鸾,玉衡吐鸣和。琴道,雍门周曰:水嬉则建羽旗。琼鸾,以琼为鸾,以施于旗上。鸾,鸟,故曰栖也。鸾旗,已见上注。楚辞曰:鸣玉鸾之啾啾。又曰:枉玉衡于炎火。王逸曰:衡,车衡也。郑玄周礼注曰:銮和皆以金为铃也。应劭汉书注曰:銮在轼,和在衡。太容挥高弦,洪崖发清歌。思玄赋曰:太容吟曰:念哉!注曰:太容,黄帝乐师。广雅曰:挥,动也。西京赋曰:洪崖立而指麾。薛综曰:三皇时伎人也。献酬既已周,轻举乘紫霞。毛诗曰:献酬交错。汉书,谷永曰:遥兴轻举,登霞倒景。揔辔扶桑枝,濯足汤谷波。楚辞曰:饮余马乎咸池,揔余辔乎扶桑。又曰:朝濯发于汤谷。清辉溢天门,垂庆惠皇家。淮南子曰:冯夷,大禹之御也。乘云车,排阊阖,沦天门。高诱曰:天门,上帝所居,紫宫门也。蔡雍述征赋曰:皇家赫而天居,万方徂而星集。 文选考异 注「冯夷大禹之御也」 案:「禹」当作「丙」。各本皆误。此所引原道训文,高诱有注云「丙」或作「白」,不得为「禹」明甚。后广绝交论引作「丙」,不误。 塘上行五言 歌录曰:塘上行,古辞。或云甄皇后造,或云魏文帝,或云武帝。歌曰:蒲生我池中,叶何一离离。 江蓠生幽渚,微芳不足宣。张揖汉书注曰:江蓠,香草也。郭璞曰:似水荠也。被蒙风云会,移居华池边。周易曰:润之以风雨。楚辞曰:黾游乎华池。发藻玉台下,垂影沧浪泉。西京赋曰:西有玉台,连以昆德。孟子曰:沧浪之水清。沧浪,水色也。沾润既已渥,结根奥且坚。毛诗曰:既沾既渥。毛苌曰:渥,厚也。古诗曰:冉冉孤生竹,结根太山阿。奥,犹深也。四节逝不处,华繁难久鲜。淑气与时殒,余芳随风捐。天道有迁易,人理无常全。司马迁悲士不遇赋曰:天道悠昧,人理促兮。男欢智倾愚,女爱衰避妍。庄子曰:喜怒相疑,愚智相欺。仲长子昌言曰:强者胜弱,智者欺愚也。不惜微躯退,但惧苍蝇前。毛诗曰:营营青蝇,止于丘樊。郑玄曰:蝇之为虫,污白使黑,污黑使白,喻佞人变乱善恶也。愿君广末光,照妾薄暮年。封禅书曰:使获日月之末光。暮年,喻老也。 文选考异
注「止于丘樊」 陈云「丘」字衍,是也。各本皆误。 乐府 谢灵运 会吟行五言 六引缓清唱,三调伫繁音。沈约宋书曰:控●宫引第一,商引第二,征引第三,羽引第四。古有六引,其宫引本第二,角引本第四也。并无歌,有弦笛,存声不足,故阙二曲。又曰:第一平调,第二清调,第三瑟调,第四楚调,第五侧调。然今三调,盖清、平、侧也。尔雅曰:伫,立也。郭璞曰:稽,久也。列筵皆静寂,咸共聆会吟。广雅曰:聆,听也。会吟自有初,请从文命敷。尚书曰:若稽古大禹,曰文命敷于四海。史记曰:夏禹名曰文命。孔安国尚书传曰:敷,陈也。敷绩壶冀始,刊木至江汜。尚书曰:禹敷土,随山刊木。孔安国曰:敷,布也。又曰:冀州既载壶口,治梁及岐。又曰:岷山导江。毛诗曰:江有汜。列宿炳天文,负海横地理。前汉书地理志曰:吴地斗分野。论衡曰:天晏列宿炳奂。负海,已见上文。宋衷易纬注曰:天文者,谓三光;地理,谓五土也。连峯竞千仞,背流各百里。上林赋曰:荡乎八川分流,相背而异态。滮池溉粳稻,轻云暧松。毛诗曰:滮池北流,浸彼稻田。毛苌曰:滮,流貌也。王逸楚辞曰:暧,闇昧貌也。两京愧佳丽,三都岂能似?两京,东西二京也。曹子建赠丁仪诗曰:佳丽殊百城。三都,蜀、吴、魏也。层台指中天,高墉积崇雉。楚辞曰:层台累榭临高山。列子曰:周穆王筑台,号曰中天之台。周易曰:公用射,隼于高墉之上。尔雅曰:崇,重也。王肃家语注曰:高一丈曰堵,三堵曰雉也。飞燕跃广途,鹢首戏清沚。西京杂记曰:文帝自代还,有良马九匹,一名飞燕骝。淮南子曰:龙舟鹢首。毛苌诗传曰:沚,渚也。肆呈窈窕容,路曜便娟子。周礼曰:立市为其肆。郑玄曰:陈物处也。毛诗曰:窈窕淑女。枚乘园赋曰:若采桑之女,连袖方路。磨陁长髻,便娟数顾。阮籍咏怀诗曰:路端便娟子,常恐日月倾。王逸楚辞注曰:便娟,好貌也。自来弥年代,贤达不可纪。尔雅曰:弥,终也。句践善废兴,越叟识行止。史记曰:吴伐越,越王栖于会稽。后句践平吴,周元王赐句践胙命。越叟,盖越公也。越绝书曰:子胥战于隽李,阖闾伤马,军败而还。欲复其雠,师事越公,录其术。周易曰:时止则止,时行则行,动静不失其时,其道光明。范蠡出江湖,梅福入城市。史记曰:范蠡既雪会稽之耻,乃喟然而叹曰:计然之策七,越用其五而得意。既已施于国,吾欲用之于家。乃乘扁舟浮于江湖,变名易姓,适齐为鸱夷子。汉书曰:梅福,字子真,九江人也。少学长安,至元始中,王莽颛政,福一朝弃妻子去九江,至今传以为仙。其后人见福于会稽者,变姓名为吴市门卒。东方就旅逸,梁鸿去桑梓。列仙传曰:东方朔者,楚人也,久在吴中为书师。武帝时上书,拜为郎,至宣帝初,弃郎去,以避乱政,置冠帻官舍,风飘之去。后见会稽卖药。旅逸,谓为客而放逸也。杜预左氏传注曰:旅,客也。范晔后汉书曰:梁鸿,字伯鸾,扶风人也。东出关,遂至吴,依大家皋伯通,居庑下,为人赁舂。伯通异之,乃舍之家。鸿著书十余篇。毛诗曰:惟桑与梓,必恭敬止。牵缀书土风,辞殚意未已。左氏传,晋侯曰:锺仪乐操土风,不忘本也。 文选考异 注「控●宫引第一」 袁本无「宫」字,是也。茶陵本亦衍。案:下云「其宫引本第二」,此不当有「宫」字甚明。 注「伫立也」 陈云「立」当作「久」,是也。各本皆误。 注「前汉书」 袁本、茶陵本无「前」字,是也。有者大误。 鹢首戏清沚 袁本有校语云「鹢」善作「蠲」,其注中亦是「蠲」字。案:袁所见非也。茶陵本皆作「鹢」,无校语,当与尤所见俱未误。 注「阖闾伤马」 陈云「马」当作「焉」,是也。各本皆讹。 乐府八首
鲍明远 东武吟五言 左思齐都赋注曰:东武、太山,皆齐之土风,弦歌讴吟之曲名也。 主人且勿諠,贱子歌一言:汉书曰:王邑请召宾,邑自称贱子。仆本寒乡士,出身蒙汉恩。始随张校尉,占募到河源。汉书曰:张骞,汉中人也。骞以校尉从大将军击匈奴,知水草处,军得以不乏。占,谓自隐度而应募为占募也。吴志曰:中郎将周祗,乞于鄱阳占募。班固汉书曰:自张骞使大夏之后,穷河源也。后逐李轻车,追虏穷塞垣。汉书曰:李广从弟蔡,为郎事武帝,元朔中,为轻车将军,击右贤王有功卒,封乐安侯。范晔后汉书曰:耿夔追虏出塞而还。蔡邕上疏曰:秦筑长安城,汉起塞垣,所以别内外,异殊俗。密涂亘万里,宁岁犹七奔。孔安国尚书传曰:密,近也。方言曰:亘,竟也。国语曰:姜氏告于公子曰:自子之行,晋无宁岁。左氏传曰:巫臣请使于吴,晋侯许之,乃通吴于晋。吴始伐楚,子重奔命。吴入州来,子重、子反于是乎一岁七奔命。肌力尽鞍甲,心思历凉温。孟子曰:既竭心思焉。凉温,已见上文。将军既下世,部曲亦罕存。列女传曰:柳下惠妻曰:恺悌君子,永能厉兮;吁嗟惜哉,乃下世兮。司马彪续汉书曰:大将军营五部,校尉一人,部有曲,曲有军候一人。时事一朝异,孤绩谁复论?答客难曰:时异事异。少壮辞家去,穷老还入门。古长歌行曰:少壮不努力。汉书,娄护曰:吕公穷老,托身于我。腰鎌刈葵藿,倚杖牧鸡。说文曰:鎌,锲也。锲,古颉切。昔如鞲上鹰,今似槛中猨。东观汉记,桓虞谓赵勒曰:善吏如良鹰矣,下鞲卽中。淮南子曰:置猨槛中,则与同,非不巧捷也,无所肆其能也。徒结千载恨,空负百年怨。言怨在己,若何负之。弃席思君幄,疲马恋君轩。愿垂晋主惠,不愧田子魂。言己穷老而还,同夫弃席疲马,愿垂晋主之惠而不见遗,则兼爱之道斯同,故亦无愧于田子也。晋主言惠,田子言愧,互文也。然田子久谢,故谓之魂。韩子曰:文公至河,令曰:笾豆捐之,席蓐捐之,手足胼胝,面目犂黑者后之。咎犯闻之而夜哭。公曰:寡人出亡二十年,乃今得反国,咎犯闻之不喜而哭,意者不欲寡人反国邪?咎犯对曰:笾豆所以食也,而君捐之;席蓐所以卧也,而君弃之,手足胼胝,面目犂黑,有劳功者也,而君后之。今臣与在后中,不胜其哀,故哭之。文公乃止。韩诗外传曰:昔田子方出,见老马于道,喟然有志焉,以问于御曰:此何马也?御曰:故公家畜也,罢而不用,故出放之。田子方曰:少尽其力,而老弃其身,仁者不为也。束帛而赎之,穷士闻之,知所归心矣。韩诗曰:缟衣綦巾,聊乐我魂。薛君曰:魂,神也。 文选考异 注「有功卒」 陈云「卒」当作「中率」,是也。各本皆误。何校去「卒」字者,非。此所引李广传文。 注「秦筑长安城」 袁本无「安」字,是也。茶陵本亦衍。 倚杖牧鸡 茶陵本云「收」五臣作「牧」。袁本云善作「收」。案:二本所见非也。「收」是传写误。尤盖校改正之也。 出自蓟北门行五言 汉书曰:蓟,故燕国也。 羽檄起边亭,烽火入咸阳。汉书,高祖曰:吾以羽檄征天下兵。史记曰:有寇至则举烽火。风俗通曰:文帝时,匈奴犯塞,候骑至甘泉,烽火通长安。征骑屯广武,分兵救朔方。臣瓒汉书注曰:律说勒兵而住曰屯。班固汉书赞曰:聚天下兵军于广武。又曰:太原郡有广武县。又郦食其曰:楚人闻则分兵救之。又有朔方郡,武帝开。严秋筋竿劲,虏阵精且强。汉书曰:匈奴秋马肥,大会蹛林。周礼曰:弓人为弓,筋也者,所以为深也。竿,箭干也,并公旱切。天子按剑怒,使者遥相望。说苑曰:秦帝按剑而坐。汉书曰:遣使冠盖相望于道。鴈行缘石径,鱼贯度飞梁。汉书曰:公孙戎奴以校尉击匈奴,至右贤王庭,为鴈行,上石山先登。周易曰:贯鱼,以宫人宠,无不利。王弼曰:骈头相次,似贯鱼也。甘泉赋曰:贯倒景而历飞梁。箫鼓流汉思,旌甲被胡霜。疾风冲塞起,沙砾自飘扬。易通卦验曰:大风扬沙。春秋命历序曰:大风飘石。马毛缩如猬,角弓不可张。西京杂记曰:元封二年,大雪深五尺,野鸟兽皆死,牛马蜷缩如猬。韦曜集曰:秋风扬沙尘,寒露沾衣裳,角弓持急弦,鸠鸟化为鹰。时危见臣节,世乱识忠良。老子曰:国家昏乱,有忠臣焉。投躯报明主,身死为国殇。国殇,为国战亡也。楚辞祠国殇曰:身既死兮神以灵,魂魄毅兮为鬼雄。 结客少年场行曹植结客篇曰:结客少年场,报怨洛北芒。范晔后汉书曰:祭遵尝为部吏所侵,结客报之也。 骢马金络头,锦带佩吴钩。古日出东南行曰:黄金络马头,观者满道傍。礼记曰:居士锦带。吴都赋曰:吴钩越棘也。失意杯酒间,白刃起相雠。桓范世要论曰:觞酌迟速,使用失意。淮南子曰:今有美酒嘉肴,以相宾飨,争盈爵之间,乃反为斗而相伤,三族结怨。追兵一旦至,负剑远行游。追兵,谓捕己也。远行,以避之也。范晔后汉书曰:世祖会追兵至。燕丹太子,听秦王姬人鼓琴。琴声曰:鹿卢之剑,可负而拔。去乡三十载,复得还旧丘。广雅曰:丘,居也。升高临四关,表里望皇州。陆机洛阳记曰:洛阳有四关:东为城皋,南伊阙,北孟津,西函谷。表里,犹内外也。左氏传,子犯曰:表里山河。九涂平若水,双阙似云浮。周礼曰:匠人营国傍三门,国中九经九纬。郑玄曰:经纬,涂也。庄子曰:平者,水停之盛也,其可以为法也。古诗曰:双阙百余尺。史记曰:三神山,黄金白银为宫阙,望之如云。崔骃达旨曰:冠盖云浮。扶宫罗将相,夹道列王侯。汉书曰:宣帝登长平坂,王侯迎者夹道陈也。日中市朝满,车马若川流。周易曰:日中为市,致天下之人,聚天下之货。张协禊饮赋曰:车马胶葛,川流波乱。击锺陈鼎食,方驾自相求。左氏传曰:宋左师每食击锺。闻锺声,公曰:夫子将食。家语曰:子路南游于楚,积粟万锺,列鼎而食。方驾,已见上文。古诗曰:冠带自相索。今我独何为,埳怀百忧。嵇康幽愤诗曰:予独何为。楚辞曰:贫士失职而志不平。又曰:惟郁郁之忧独兮,志坎而不违。王逸曰:坎,不遇貌也。毛诗曰:我生之后,逢此百忧。 文选考异
结客少年场行 茶陵本此下有「五言」二字,以后六首同,是也。袁本全无者非。 注「燕丹太子」 案:「太」字不当有。各本皆衍。陈云燕丹子,书名,是也,载隋志。 注「东为城皋」 何校「城」改「成」,陈同。各本皆讹。 东门行歌录曰:日出东门行,古辞也。 伤禽恶弦惊,倦客恶离声。战国策,魏加对春申君曰:臣少之时好射,愿以射譬,可乎?春申君曰:可。异日更嬴与魏王处京台之下,更嬴谓魏王曰:臣能虚发而下鸟。魏王曰:然则射可至此乎?更嬴曰:可。有鸿鴈从东方来,更嬴以虚弓发而下之。王曰:射之精可至此乎?更嬴曰:此孽也。王曰:先生何以知之?对曰:其飞徐者,其创痛也;悲鸣者,久失羣也。故创未息而惊心未忘,闻弦音引而高飞,故创怯。今临武君常为秦孽,不可为拒秦之将也。离声断客情,宾御皆涕零。涕零心断绝,将去复还诀。诀与决同。一息不相知,何况异乡别。说文曰:息,喘也。遥遥征驾远,杳杳落日晚。左氏传,童谣曰:鵒之巢,遠哉遙遙。楚辞曰:日杳杳以西颓。居人掩闺卧,行子夜中饭。野风吹秋木,行子心肠断。食梅常苦酸,衣葛常苦寒。淮南子曰:百梅足以为百人酸。毛诗曰:絺兮兮,凄其以风。毛苌曰:凄,寒风也。丝竹徒满坐,忧人不解颜。礼记曰:丝竹,乐之器也。列子曰:列子师老商氏,五年之后,夫子始一解颜而笑也。长歌欲自慰,弥起长恨端。郑玄礼记注曰:弥,益也。 文选考异 注「日出东门行」 案:「日」字不当有,各本皆衍。 注「有鸿鴈从东方来」 案:「鸿」当作「间」。各本皆误。今楚策「间」。「有间」连文,不知者改之。永明十一年策秀才文同误。 注「故创怯」 茶陵本「怯」作「陨」。袁本亦作「怯」。案:今楚策作「陨」。此「怯」当是「抎」字之讹,「抎」、「陨」同字,不知者改之。永明十一年策秀才文同误。陈云下脱「也」字。今楚策有。 行子夜中饭 袁本有校语云善作「饮」。案:所见非也。茶陵本作「饭」,无校语,与此皆不误。凡此等,必详出,以为合幷六臣本校语,皆据所见而为之之证。知乎此,始能得善真矣。读者详之。 苦热行曹植苦热行曰:行游到日南,经历交址乡,苦热但曝霜,越夷水中藏。 赤阪横西阻,火山赫南威。汉书西域传,杜钦曰:又历大头痛、小头痛山,赤土身热之阪,令人身热无色,头痛呕吐。东方朔神异经曰:南荒外有火山焉,长四十里,广四五里,其中皆生木,昼夜火燃,虽暴风雨,火不灭。身热头且痛,鸟堕魂来归。东观汉记:马援谓官属曰:吾在浪泊,仰视乌鸢,跕跕堕水中。楚辞曰:魂兮来归,南方不可以止。雕题、黑齿,得人以祀,其骨为醢。汤泉发云潭,焦烟起石圻。王歆之始兴记曰:云水源泉,涌溜如沸汤,有细赤鱼出游,莫有获之者。焦烟,盖热气也。南越志曰:兴宁县有热水山焉,其下有焦石,歊蒸之热,恒数四丈。楚辞曰:触石碕而衡游。埤苍曰:碕,曲岸。碕与圻同。日月有恒昏,雨露未尝晞。魏都赋曰:穷岫渫云,日月恒翳。曹植感时赋曰:惟淫雨之永降,旷三旬而未晞。毛诗曰:白露未晞。毛苌曰:晞,干也。东观汉记,马援曰:吾在浪泊之时,下潦上雾。丹蛇踰百尺,玄蜂盈十围。外国图曰:杨山,丹蛇居之,去九疑五万里。楚辞曰:赤蚁若象,玄蜂若壶。百尺、十围,言其长大也。含沙射流影,吹蛊痛行晖。干宝搜神记曰:有物处于江水,其名曰蜮,一曰短狐,能含沙射人,所中者头痛发热,剧者至死。毛诗义疏曰:蜮,短狐,一名射影。吹蛊,卽飞蛊也。顾野王舆地志曰:江南数郡有畜蛊者,主人行之以杀人,行食饮中,人不觉也。其家绝灭者,则飞游妄走,中之则毙。行晖,行旅之光晖也。鄣气昼熏体,菵露夜沾衣。吴志,华核表曰:苍梧、南海,岁有疠风鄣气。宋永初山川记曰:宁州鄣气菵露,四时不绝。菵,草名,有毒,其上露触之,肉卽溃烂。菵音罔。饥猨莫下食,晨禽不敢飞。南越志曰:膋石县有铜涧,泉源沸涌,谓之毒水,飞禽走兽经之者殒。膋音劳。列女传,陶答子妻曰:玄豹雾雨,七日不下食。曹植七哀诗曰:南方有鄣气,晨鸟不得飞。毒泾尚多死,渡泸宁具腓。言秦人毒泾尚或多死,况今毒疠乎?诸葛渡泸,宁有俱病也。左氏传曰:诸侯之大夫从晋侯伐秦,济泾而次,秦人毒泾上流,师人多死。诸葛亮表曰:五月渡泸,深入不毛。毛诗曰:秋日凄凄,百卉具腓。毛苌曰:腓,病也。泸音卢。腓音肥。生躯蹈死地,昌志登祸机。列女传曰:楚子发之母谓子发曰:使人入于死地,而康乐于上,虽有以得胜,非其术也。曹大家曰:军事险危,故为死地也。庄子曰:其发若机栝,其司是非之谓也。司马彪曰:言生以是非臧否交接,则祸败之来,若机栝之发。班固汉书述曰:祸如发机。戈船荣既薄,伏波赏亦微。汉书曰:归义侯严为戈船将军,出零陵,下离水。范晔后汉书曰:交址女子征侧反,拜马援为伏波将军,击交址,斩征侧,振军旅还京师,朝见位次九卿。财轻君尚惜,士重安可希。韩诗外传曰:宋燕相齐还遂,罢归舍,召门尉田饶等问曰:大夫谁与我赴诸侯乎?皆伏不对。宋燕曰:何士易得而难用也。田饶对曰:君纨素锦绣从风,而獘士曾不得缘衣。夫财者君所轻,死者士所重,君不能用所轻,欲使士致重乎?
文选考异 注「苦热但曝霜」 案:「霜」当作「露」。各本皆讹。 渡泸宁具腓 茶陵本「腓」作「肥」,云五臣作「腓」。袁本云善作「肥」。案:善引毛诗注「具腓」,又云「腓音肥」,正文自不作「肥」,二本所见非也。此盖未误,或亦尤校改正之。 注「还遂」 案:「遂」当作「逐」,「还逐」,当谓「旋被斥逐」。今外传作「见逐」,「逐」字是,「见」字恐非。 白头吟西京杂记曰:司马相如将娉茂陵一女为妾,文君作白头吟以自绝,相如乃止。沈约宋书,古辞白头吟曰:凄凄重凄凄,嫁娶不须啼。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 直如朱丝绳,清如玉壶冰。朱丝,朱弦也。礼记,清庙之瑟,朱弦而疏越。桓子新论曰:神农始削桐为琴,绳丝为弦。秦子曰:玉壶必求其以盛,干将必求其以断。何惭宿昔意,猜恨坐相仍。冯衍答任武达书曰:敢不露陈宿昔之意。东观汉记,段颎曰:张奂事势相反,遂怀猜恨。方言曰:猜,疑也。尔雅曰:仍,因也。猜,千才切。人情贱恩旧,世议逐衰兴。毛诗序曰:朋友道绝。郑玄曰:道绝者,弃恩旧也。毫发一为瑕,丘山不可胜。李尤戟铭曰:山陵之祸,越于毫芒。仲长子昌言曰:事求丝发之舋。孙盛曰:刘琨、王浚睚眦起于丝发,舋败成于丘海。文子曰:祸福之至,虽丘山无由识之矣。食苗实硕鼠,玷白信苍蝇。毛诗曰:硕鼠硕鼠,无食我苗。苍蝇之为虫,污白使黑,已见上文。凫鹄远成美,薪刍前见陵。韩诗外传曰:田饶事鲁哀公而不见察,谓哀公曰:夫鸡头戴冠,文也;足有距,武也;见敌敢斗,勇也;有食相呼,仁也;夜不失时,信也。鸡有五德,君犹日而食之者,以其所从来近也。夫黄鹄一举千里,出君园池,食君鱼,啄君稻梁,无此五者而贵之,以其所从来远也。故臣将去君,黄鹄举矣。公曰:吾书子之言。文子曰:虚无因循,常后而不先,譬若积薪燎,后者处上也。苍颉篇曰:陵,侵也。史记曰:汲黯谓武帝曰:陛下用羣臣如积薪,后来者居上。申黜襃女进,班去赵姬升。周王日沦惑,汉帝益嗟称。毛诗序曰:幽王取申女以为后,又得襃姒而黜申后。孔安国尚书传曰:沦,没也。班婕妤失宠,已见班婕妤怨诗。心赏犹难恃,貌恭岂易凭。吕氏春秋曰:所恃者心也,而心犹不足恃。尚书曰:貌曰恭。古来共如此,非君独抚膺。列子曰:昔人有知不死之道者,齐子欲学其道,闻言者已死,乃抚膺而叹。 文选考异 注「越于毫芒」 案:「越」当作「起」。各本皆讹。 放歌行歌录曰:孤子生行,古辞曰放歌行。 蓼虫避葵堇,习苦不言非。楚辞曰:蓼虫不徙乎葵藿。王逸曰:言蓼虫处辛辣,食苦恶,不徙葵藿食甘美者也。小人自龌龊,安知旷士怀。汉书,郦食其曰:其将龌龊,好苛礼也。鸡鸣洛城里,禁门平旦开。史记曰:鸡三号平明。东观汉记,杜诗曰:伏湛出入禁门,补拾遗阙。冠盖纵横至,车骑四方来。素带曳长飙,华缨结远埃。礼记曰:大夫带素。尔雅,或为此猋。飙与猋同,古字通也。七启曰:华组之缨。日中安能止,锺鸣犹未归。日中为市,已见上文。崔元始正论,永宁诏曰:锺鸣漏尽,洛阳城中不得有行者。夷世不可逢,贤君信爱才。郭象注曰:世有夷险。左氏传曰:魏犨伤于胷,公欲杀之,而爱其才。明虑自天断,不受外嫌猜。李尤上林苑铭曰:显宗备礼,明虑弘深。左氏传,箴尹克黄曰:君,天也。杜预左氏传注曰:猜,疑也。一言分珪爵,片善辞草莱。汉书,张竦奏曰:一言之劳,皆蒙丘山之赏。解嘲曰:析人之珪,担人之爵。庄子曰:农夫无草莱之事则不比。岂伊白璧赐,将起黄金台。史记曰:虞卿说赵孝成王,一见赐黄金百镒,白璧一双。王隐晋书曰:段匹磾讨石勒,进屯故安县故燕太子丹金台。上谷郡图经曰:黄金台,易水东南十八里,燕昭王置千金于台上,以延天下之士。二说既异,故具引之。今君有何疾,临路独迟回。 文选考异 注「郭象注曰」 茶陵本「象」下有「庄子」二字,是也。袁本亦脱。
升天行 家世宅关辅,胜带宦王城。关,关中也。汉书曰:右扶风、左冯翊、京兆尹,是为三辅。东京赋曰:然后以建王城。备闻十帝事,委曲两都情。十帝、两都,俱谓汉也。论衡曰:汉家三百岁,十帝耀德。倦见物兴衰,骤覩俗屯平。周易曰:屯,难也。翩翻类回掌,恍惚似朝荣。回掌,言疾也。孟子曰:武丁朝诸侯有天下,犹运掌也。潘岳朝菌赋曰:柰何兮繁华,朝荣兮夕毙。穷涂悔短计,晚志重长生。春秋合诚图曰:黄帝请问太一长生之道,太一曰:斋戒六丁,道乃可成。从师入远岳,结友事仙灵。庄子曰:从师不囿。郭象曰:任其自聚,非囿之也。楚辞曰:与赤松结友兮,比王乔而为偶。五图发金记,九钥隐丹经。抱朴子曰:余闻郑君言道书之重,莫尚于三皇文五岳真形图也。又曰:郑君唯见授金丹之经。又曰:仙经九转丹金液经,皆在昆仑五城之内,藏以玉函。尚书曰:启钥见书。郑玄易纬注曰:齐、鲁之间名门户及藏器之管曰钥,以藏经而丹有九转,故曰九钥也。风餐委松宿,云卧恣天行。庄子曰:藐姑射之山,有神人居焉,不食五谷,吸风饮露,乘云气,御飞龙。冠霞登彩阁,解玉饮椒庭。郭璞游仙诗曰:振发戴翠霞,解褐礼绛霄。陆机云赋曰:似长城曲蜿,彩阁相扶。椒庭,取其芬香也。洛神赋曰:践椒涂之郁烈。蹔游越万里,近别数千龄。神仙传,若士谓卢敖曰:吾一举千万里,吾犹未之能。马明先生别传曰:先生随神士还代,见安期先生语神女曰:昔与女郎游于安息,忆此未久,已二千年矣。凤台无还驾,箫管有遗声。列仙传曰:箫史者,秦缪公时人也,善吹箫。缪公有女号弄玉,好之,公遂以妻之。遂教弄玉作凤鸣。居数十年,吹似凤声,凤皇来止其屋,为作凤台,夫妇止其上,不下数年,一旦皆随凤皇飞去。故秦氏作凤女词,有箫声。阮籍咏怀诗曰:箫管有遗音,梁王安在哉?何时与尔曹,啄腐共吞腥。如淳汉书注曰:曹,辈也。孔安国尚书传曰:腥,臰也。 文选考异 胜带宦王城 茶陵本云「宦」,五臣作「官」。袁本云「宦」善作「官」。案:二本所见互异,尤与茶陵同,是也。袁本盖非。 注「先生随神士还代」 何校「士」改「女」,是也。各本皆讹。 注「故秦氏作凤女词」 案:「词」当作「祠」。各本皆讹。 鼓吹曲五言 集云:奉隋王教,作古入朝曲。蔡邕曰:鼓吹歌,军乐也,谓之短箫铙歌,黄帝、岐伯所作也。 谢玄晖 江南佳丽地,金陵帝王州。尔雅曰:江南曰扬州。佳丽,已见上文。吴录曰:张纮言于孙权曰:秣陵,楚武王所置,名为金陵。秦始皇时,望气者云:金陵有王者气,故断连岗,改名秣陵也。曹植赠王粲诗曰:壮哉帝王居,佳丽殊百城。逶迤带渌水,迢递起朱楼。王逸楚辞注曰:逶迤,长貌也。吴都赋曰:亘以渌水。刘逵注曰:迢递,远望悬绝也。冯衍显志赋曰:伏朱楼而四望,采三秀之华英。飞甍夹驰道,垂杨荫御沟。吴都赋曰:飞甍舛互。汉书曰:太子不敢绝驰道。应劭曰:天子道也。洛阳记曰:天渊南有石沟,御沟水也。崔豹古今注曰:长安御沟谓之杨沟,植杨于其上。凝笳翼高盖,鼓送华辀。徐引声谓之凝。小雅曰:翼,送也。老子曰:驷马高盖。小击鼓谓之。西京赋曰:龙辀华轙。献纳云台表,功名良可收。两京赋序曰:朝夕论思,日月献纳。范晔后汉书曰:肃宗诏贾逵入讲尚书南宫云台。解嘲曰:蔺先生收功于章台。 文选考异 注「两京赋序曰」 案:「京」当作「都」。各本皆误。 挽歌谯周法训曰:挽歌者,高帝召田横,至尸乡自杀,从者不敢哭,而不胜哀,故为此歌,以寄哀音焉。
挽歌诗五言 缪熙伯文章志曰:缪袭,字熙伯。魏志曰:袭,东海人,有才学,多所叙述,官至尚书光禄勋。 生时游国都,死没弃中野。归田赋曰:游都邑以永久。周易曰:古之葬者,厚衣之以薪,葬之中野。朝发高堂上,暮宿黄泉下。论衡曰:亲之生也,生之高堂之上;其死也,葬之黄泉之下。服虔左氏传注曰:天玄地黄,泉在地中,故言黄泉也。白日入虞渊,悬车息驷马。淮南子曰:日出汤谷,至于悲泉,爰息其马,是为悬车,至于虞渊,是谓黄昏。造化虽神明,安能复存我?淮南子曰:丈夫恬然无为,与造化逍遥。高诱曰:造化,天地生也。存,已见上文。形容稍歇灭,齿发行当堕。自古皆有然,谁能离此者。穆天子传,七萃之士曰:自古有死生。 文选考异 注「生之高堂之上」 陈云「生」,「坐」误,是也。各本皆讹。 注「天地生也存」 何校「生也」二字乙转,陈同。各本皆倒。 挽歌诗三首五言 陆士衡 卜择考休贞,嘉命咸在兹。仪礼曰:筮若不从,筮择如初仪。又曰:卜若不从,卜择如初仪。郑玄曰:择地而筮之也。郑玄毛诗笺云:考,稽也。郑众周礼注曰:大贞,大卦也。广雅曰:命,名也。夙驾惊徒御,结辔顿重基。毛诗曰:星言夙驾。又曰:徒御不惊。春秋运斗枢曰:山者,地基也。龙被广柳,前驱矫轻旗。礼记曰:饰棺,君龙帷,三池,振容,黼荒。郑玄曰:荒,蒙也。在傍曰帷,在上曰荒,皆所以衣柳。然龙荒,画龙于荒也。被,犹衣也。史记曰:周氏置季布于广柳车中。刘熙释名曰:舆棺之车,其盖曰柳。晋灼汉书曰:柳,聚也,众饰之所聚也。礼记曰:以死者为不可别也,故以其旗识之。贺循葬礼曰:杠,今之旐也。古以缁布为之。降缯,题姓名而已,不为画饰。与荒同,古字通。殡宫何嘈嘈,哀响沸中闱。释名曰:于西壁下涂之曰殡。仪礼曰:遂适殡宫。中闱且勿讙,听我薤露诗。崔豹古今注曰:薤露、蒿里,并丧歌,出田横门人。横自杀,门人伤之,为之悲歌,言人命如上之露易晞灭,亦谓人死魂精归乎蒿里。故有二章,其一曰:上朝露何易晞,露晞明朝更复落,人死一去何时归。其二章曰:蒿里谁家地,聚敛魂魄无贤愚,鬼伯一何相催促,人命不得少踟。至李延年乃分二章为二曲。露送王公贵人,蒿里送士大夫庶人,使挽柩者歌之,世亦呼为挽歌也。死生各异伦,祖载当有时。范晔后汉书曰:唐姬诗曰:死生各异兮从此乖。周礼曰:丧祝掌大丧,祖,饰棺,乃载。郑玄曰:祖为行始也,其序载而后饰。白虎通曰:祖者,始也,始载于庭,轜车辞祖祢,故名曰祖载也。白虎通与郑说不同,故俱引之。舍爵两楹位,启殡进灵轜。仪礼曰:迁于祖,用轜,正柩于两楹间,奠设如初。又曰:请启期。郑玄曰:请启殡之期也。说文曰:轜,丧车也。礼记,孔子曰:予畴昔之夜,梦坐奠于两楹之间。郑玄曰:是梦坐奠于两楹之间而见馈食,言奠者以为凶也。饮饯觞莫举,出宿归无期。毛诗曰:出宿于泲,饮饯于祢。帷袵旷遗影,栋宇与子辞。郑玄礼记注曰:袵,卧席也。孔安国尚书传曰:旷,空也。周亲咸奔凑,友朋自远来。尚书,王曰:虽有周亲,不如仁人。孔安国曰:周,至也。王逸楚辞注曰:凑,众也。论语,子曰:友朋自远方来。翼翼飞轻轩,骎骎策素骐。毛诗曰:乘其四骆,载骤骎骎。又曰:有骍有骐。毛苌曰:苍白曰骐也。按辔遵长薄,送子长夜台。汉书曰:天子按辔徐行。阮瑀七哀诗曰:冥冥九泉室,漫漫长夜台。呼子子不闻,泣子子不知。叹息重榇侧,念我畴昔时。杜预左氏传曰:榇,棺也,楚镇切。左氏传,羊斟曰:畴昔之羊子为政。三秋犹足收,万世安可思?毛诗曰:一日不见,如三秋兮。殉没身易亡,救子非所能。臣瓒汉书注曰:亡身从物曰殉。殉,或为殒。含言言哽咽,挥涕涕流离。刘表与袁谭书曰:闻之哽咽,若存若亡。长门赋曰:涕流离而从横。 重阜何崔嵬,玄庐窜其间。曹植曹喈诔曰:痛玄庐之虚廓。旁薄立四极,穹隆放苍天。尔雅曰:东至于泰远,西至于邠国,南至于濮鈆,北至于祝栗,谓之四极。太玄经曰:天穹隆而周乎下,地旁薄而向乎上,故天裹地。侧听阴沟涌,卧观天井悬。古之葬者于圹中为天象及江河。阴沟,江河也。天井,天象也。鲁灵光殿赋曰:玄醴腾涌于阴沟。史记曰:始皇治郦山,以水银为江河,上具天文。天官星占曰:东井,一名天井。广霄何寥廓,大暮安可晨?张奂遗令曰:地底冥冥,长无晓期。人往有反岁,我行无归年。吕氏春秋曰:管仲有病,桓公往问之。对曰:今臣将有远行,胡可以问之?高诱曰:行,谓卽世也。昔居四民宅,今托万鬼邻。管子曰:士农工商四民者,国之正民也。海水经曰:东海中有山焉,名度索,上有大桃树,东北瘣枝,名曰鬼门,万鬼所聚。昔为七尺躯,今成灰与尘。淮南子曰:吾生也有七尺之形,吾死也有一棺之土。韩子曰:死者始而灰,已而土。李尤九曲歌曰:肥骨消灭随尘去。金玉素所佩,鸿毛今不振。汉书,郊祀歌曰:曳珂锡,佩珠玉。郑玄丧服注曰:素,故也。鸿毛,喻轻也。燕丹子曰:死有轻于鸿毛。丰肌飨蝼蚁,妍姿永夷泯。司马相如美人赋曰:弱骨丰肌。庄子曰:庄子将死,弟子欲厚葬之。庄子曰:吾以天地为棺。弟子曰:恐乌鸢之食夫子也。庄子曰:在上为乌鸢食,在下为蝼蚁食,夺彼与此,何其偏也。广雅曰:夷,灭也。尔雅曰:泯,尽也。寿堂延螭魅,虚无自相宾。楚辞曰:蹇将澹兮寿宫,与日月兮齐光。王逸曰:寿宫,供神之处也。左氏传曰:王孙满对楚子曰:螭魅魍魉,莫能逢之。杜预曰:魑,山神,兽形;魅,怪物也。周礼曰:五州为乡,使之相宾。郑玄曰:宾,宾客其贤者也。蝼蚁尔何怨,螭魅我何亲。拊心痛荼毒,永叹莫为陈。拊心,已见上文。毛诗曰:民之贪乱,宁为荼毒。又曰:假寐求叹。 流离亲友思,惆怅神不泰。流离,已见上文。楚辞曰:惆怅兮而私自怜。素骖伫轜轩,玄驷骛飞盖。哀鸣兴殡宫,回迟悲野外。殡宫,已见上文。魂舆寂无响,但见冠与带。周迁舆服志曰:礼葬有魂车。仪礼曰:荐车直东荣。郑玄曰:进车者,象生时将行陈驾,今时谓之魂车也。备物象平生,长旌谁为旆?礼记曰:孔子为明器者,备物而不可用。周礼曰:大丧供铭旌。悲风徽行轨,倾云结流蔼。尔雅曰:徽,止也,或作鼓。轨,车也。结,犹积也。文字集略曰:霭,云雨状也。蔼与霭古字同。振策指灵丘,驾言从此逝。秦嘉诗曰:振策陟长衢。曹植感节赋曰:岂吾乡之足顾,恋祖宗之灵丘。毛诗曰:驾言出游。 文选考异
听我薤露诗 案:「薤」当作「」,详袁、茶陵二本所载。五臣铣注乃作「薤」,其善注中字尽作「」,是善「」、五臣「薤」,各本皆以五臣乱善也。尤本幷改注字,非。见下。 注「薤露蒿里」 袁本、茶陵本「薤」作「」,是也。案:此尤误改。观以下此字三见,仍皆作「」,改而未尽,明矣。 注「是梦坐奠于两楹之间」 案:「奠」字不当有。各本皆衍。 注「友朋自远方来」 茶陵本「友」作「有」,是也。袁本亦误「友」。论语音义「有」或作「友」,非,可证。 注「乘其四骆」 陈云「乘其」当作「驾彼」,是也。各本皆误。 注「海水经曰」 何校「水」改「东」,陈同。今案:各本皆作「水」,「水」疑「外」字形近之讹。但今山海经未见此文,无以决定也。 注「曳珂锡」 茶陵本「珂」作「阿」,是也。袁本亦误「珂」。 流离亲友思 袁本、茶陵本此一首在「重阜何崔嵬」一首之前。案:尤所见不同,以文义订之,当倒在上。且此句与第一首末句相承接,尤非,二本是也。 注「孔子为明器者」 陈云「为」上脱「谓」字,是也。各本皆脱。 挽歌诗五言 陶渊明 荒草何茫茫,白杨亦萧萧。古诗曰:四顾何茫茫,东风摇百草。又曰:白杨何萧萧,松柏夹广路。楚辞曰:风飒飒兮木萧萧。严霜九月中,送我出远郊。楚辞曰:冬又申之以严霜。尔雅曰:邑外曰郊。四面无人居,高坟正嶕峣。字林曰:嶕峣,高貌也。马为仰天鸣,风为自萧条。蔡琰诗曰:马为立踟。汉书,息夫躬绝命辞曰:秋风为我吟。幽室一已闭,千年不复朝。千年不复朝,贤达无奈何。向来相送人,各已归其家。亲戚或余悲,佗人亦已歌。死去何所道,托体同山阿。
杂歌
歌幷序 七言 荆轲史记曰:荆轲,卫人,其先齐人,徙于卫,卫人谓之庆卿。之燕,燕人谓之荆卿。荆卿好读书击剑。 燕太子丹使荆轲刺秦王,丹祖送于易水上。崔寔四民月令曰:祖,道神,祀以求道路之福。高渐离击筑,邓展汉书注曰:筑音竹。应劭曰:状似琴而大,头安弦,以竹击之,故名曰筑也。荆轲歌,宋如意和之,曰: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文选考异 注「荆轲」下至「荆卿好读书击剑」 袁本、茶陵本此三十二字作「荆轲者卫人也好读书击剑之燕」十三字。案:二本是也。此尤延之增多而误。 歌幷序 七言 汉高祖 高祖还,过沛,留。置酒沛宫,悉召故人父老子弟佐酒,应劭汉书注曰:助行酒也。发沛中儿得百二十人,教之歌。酒酣,应劭汉书注曰:酣,洽也。上击筑自歌曰: 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安得猛士兮守四方!风起、云飞,以喻羣凶竞逐,而天下乱也。威加四海,言已静也。夫安不忘危,故思猛士以镇之。 文选考异 留置酒沛宫 袁本,茶陵本无「酒」字。案:二本非也。五臣铣注云:「沛,高祖之里,故以置宫。」是五臣本乃无「酒」字也,善不注。考史记、汉书皆有「酒」字,裴、颜及诸家皆无注,盖置酒自不烦注耳。五臣去「酒」字,造此曲说,误之甚者,尤所见为是。二本失着校语,读者易惑,附辨之如此。
扶风歌五言 集云:扶风歌九首,然以两韵为一首,今此合之,盖误。 刘越石 朝发广莫门,莫宿丹水山。晋宫阁名曰:洛阳城广莫门,北向。汉书曰:高都县莞谷,丹水所出也。莞音管。左手弯繁弱,右手挥龙渊。左氏传,卫子鱼曰:分鲁公以封父之繁弱。杜预曰:封父,古诸侯也。繁弱,大弓名也。战国策,苏秦说韩曰:韩之剑戟,龙渊、太阿,皆陆断马牛,水击鸿鴈。顾瞻望宫阙,俯仰御飞轩。郑玄毛诗笺曰:回首曰顾。据鞍长叹息,泪下如流泉。系马长松下,发鞍高岳头。烈烈悲风起,泠泠涧水流。挥手长相谢,哽咽不能言。晋灼汉书注曰:以辞相告曰谢。哽咽,已见上文。浮云为我结,归鸟为我旋。汉书,息夫躬绝命辞曰:秋风为我吟,浮云为我阴。去家日已远,安知存与亡?古诗曰:相去日已远。韦弘嗣秋风篇曰:辞亲向长路,安知存与亡。慷慨穷林中,抱膝独摧藏。琴操,王昭君歌曰:离宫绝旷身摧藏。麋鹿游我前,猨猴戏我侧。资粮既乏尽,薇蕨安可食?史记曰:伯夷、叔齐隐于首阳山,采薇而食之。揽辔命徒侣,吟啸绝岩中。楚辞曰:揽騑辔而下节。李陵书曰:吟啸成羣。君子道微矣,夫子故有穷。周易曰:君子道消。谷梁传曰:叔姬归于纪,其不言逆何也?逆之道微矣。论语曰:夫子在陈绝粮,子路愠见曰:君子亦有穷乎?子曰:君子固穷,小人穷斯滥矣。惟昔李骞期,寄在匈奴庭。忠信反获罪,汉武不见明。李陵降匈奴,已见恨赋。周易曰:归妹愆期,迟归有时。王肃曰:愆,过也。骞与愆通也。我欲竞此曲,此曲悲且长。宋子侯歌曰:吾欲竞此曲,此曲愁人肠。弃置勿重陈,重陈令心伤。魏文帝杂诗曰:弃置勿复陈。 文选考异 我欲竞此曲 陈云「竞」疑「竟」误,注同。案:所校是也。袁本云善作「竞」。茶陵本云五臣作「竟」。各本所见皆非。「竞」卽「竟」传写误,非善如此。 中山王孺子妾歌五言 汉书曰:诏赐中山靖王哙及孺子妾幷未央才人歌诗四篇。如淳曰:孺子,幼少称也。孺子,宫人也。 陆韩卿 如姬寝卧内,班婕坐同车。史记,侯嬴谓魏公子毋忌曰:嬴闻晋鄙之兵符,常在魏王卧内,而如姬出入王卧内,力能窃之。汉书曰:成帝游于后庭,常欲与班婕妤同辇载。洪波陪饮帐,林光宴秦余。韩诗外传曰:赵简子与诸大夫饮于洪波之台。西都宾曰:视往昔之遗馆,获林光于秦余。然秦余汉帝所幸,洪波非魏王所游,疑陆误也。岁暮寒飙及,秋水落芙蕖。尔雅曰:荷,芙蕖也。郭璞曰:别名芙蓉也。子瑕矫后驾,安陵泣前鱼。韩子曰:昔者弥子瑕有宠于卫君。卫国之法,窃驾君车者罪●。弥子母病,人闻夜告弥子,弥子矫驾君车以出于门。君闻贤之曰:孝哉,为母之故犯●罪。●,古刖字也。说文曰:矫,擅也。战国策曰:魏王与龙阳君共船而钓,龙阳君钓得十余鱼而弃之,泣下。王曰:有所不安乎?对曰:无。王曰:然则何为涕出?对曰:臣始得鱼甚喜,后得益多而大,欲弃前之所得也。今以臣凶恶,而得拂枕席,今爵至人君,走人于庭,避人于涂。四海之内,其美人甚多矣,闻臣之得幸于王,毕褰裳而趍王,臣亦同曩者所得鱼也,亦将弃矣,得无涕出乎!王乃布令曰:敢言美人者族。然泣鱼是龙阳,非安陵,疑陆误也。贱妾终已矣,君子定焉如!楚辞曰:已矣哉。王逸曰:已矣,绝望之辞也。思玄赋曰:樛天道其焉如。 文选考异 注「诏赐中山靖王哙」 何校「王」下添「子」字,陈同。袁本亦脱。此所引艺文志文也。茶陵本幷入五臣,更非。 注「及孺子妾幷」 陈云,「幷」,「冰」误,是也。各本皆误。 注「西都宾曰视往昔之遗馆」 案:「视」当作「●」。各本皆讹。又案:此是西京赋,必善误记耳。此类多不具出。
文选卷第二十九
杂诗上 古诗一十九首五言 并云古诗,盖不知作者,或云枚乘,疑不能明也。诗云:驱马上东门。又云:游戏宛与洛。此则辞兼东都,非尽是乘明矣。昭明以失其姓氏,故编在李陵之上。 行行重行行,与君生别离。楚辞曰:悲莫悲兮生别离。相去万余里,各在天一涯。广雅曰:涯,方也。道路阻且长,会面安可知?毛诗曰:遡洄从之,道阻且长。薛综西京赋注曰:安,焉也。胡马依北风,越鸟巢南枝。韩诗外传曰:诗曰:代马依北风,飞鸟栖故巢。皆不忘本之谓也。相去日已远,衣带日已缓。古乐府歌曰:离家日趍远,衣带日趍缓。浮云蔽白日,游子不顾反。浮云之蔽白日,以喻邪佞之毁忠良。故游子之行,不顾反也。文子曰:日月欲明,浮云盖之。陆贾新语曰:邪臣之蔽贤,犹浮云之鄣日月。古杨柳行曰:谗邪害公正,浮云蔽白日。义与此同也。郑玄毛诗笺曰:顾,念也。思君令人老,岁月忽已晚。弃捐勿复道,努力加餐饭。 青青河畔草,郁郁园中柳。郁郁,茂盛也。盈盈楼上女,皎皎当窗牖。草生河畔,柳茂园中,以喻美人当窗牖也。广雅曰:嬴,容也。盈与嬴同,古字通。娥娥红粉妆,纤纤出素手。方言曰:秦、晋之间,美貌谓之娥。韩诗曰:纤纤女手,可以缝裳。薛君曰:纤纤,女手之貌。毛苌曰:掺掺,犹纤纤也。昔为倡家女,今为荡子妇。史记曰:赵王迁,母倡也。说文曰:倡,乐也。谓作妓者。荡子行不归,空床难独守。列子曰:有人去乡土游于四方而不归者,世谓之为狂荡之人也。 青青陵上栢,磊磊中石。言长存也。庄子,仲尼曰:受命于地,唯松柏独也,在冬夏常青青。楚词曰:石磊磊兮葛蔓蔓。字林曰:磊磊,众石也。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言异松石也。尸子,老莱子曰:人生于天地之间,寄也。寄者固归。列子曰:死人为归人,则生人为行人矣。韩诗外传曰:枯鱼衔索,几何不蠹?二亲之寿,忽如过客。斗酒相娱乐,聊厚不为薄。郑玄毛诗笺曰:聊,粗略之辞也。驱车策驽马,游戏宛与洛。广雅曰:驽,骀也,谓马迟钝者也。汉书,南阳郡有宛县。洛,东都也。洛中何郁郁,冠带自相索。春秋说题辞曰:齐俗,冠带以礼相提。贾逵国语注曰:索,求也。长衢罗夹巷,王侯多第宅。魏王奏事曰:出不由里,门面大道者名曰第。两宫遥相望,双阙百余尺。蔡质汉官典职曰:南宫北宫,相去七里。极宴娱心意,戚戚何所迫。楚辞曰:居戚戚而不可解。 今日良宴会,欢乐难具陈。毛苌诗传曰:良,善也。陈,犹说也。弹筝奋逸响,新声妙入神。刘向雅琴赋曰:穷音之至入于神。令德唱高言,识曲听其真。左氏传,宋昭公曰:光昭先君之令德。庄子曰:是以高言不止于众人之口。广雅曰:高,上也,谓辞之美者。真,犹正也。齐心同所愿,含意俱未申。所愿,谓富贵也。人生寄一世,奄忽若飙尘。人生若寄,已见上注。方言曰:奄,遽也。尔雅曰:飘飖谓之猋。尔雅,或为此飙。何不策高足,先据要路津。高,上也,亦谓逸足也。无为守穷贱,轗轲长苦辛。楚辞曰:年既过太半,然●轲不遇也。轗与●同,苦闇切。轲,苦贺切。 西北有高楼,上与浮云齐。此篇明高才之人,仕宦未达,知人者稀也。西北,干位,君之居也。交疏结绮牕,阿阁三重阶。薛综西京赋注曰:疏,刻穿之也。说文曰:绮,文缯也。此刻镂以象之。尚书中候曰:昔黄帝轩辕,凤皇巢阿阁。周书曰:明堂咸有四阿,然则阁有四阿,谓之阿阁。郑玄周礼注曰:四阿,若今四注者也。薛综西京赋注曰:殿前三阶也。上有弦歌声,音响一何悲!论语曰:子游为武城宰,闻弦歌之声。说苑,应侯曰:今日之琴,一何悲也?谁能为此曲?无乃梁妻。琴操曰:梁妻叹者,齐邑梁殖之妻所作也。殖死,妻叹曰:上则无父,中则无夫,下则无子,将何以立吾节,亦死而已。援琴而鼓之,曲终,遂自投淄水而死。清商随风发,中曲正徘徊。宋玉长笛赋曰:吟清商,追流征。一弹再三叹,慷慨有余哀。说文曰:叹,太息也。又曰:慷慨,壮士不得志于心也。不惜歌者苦,但伤知音稀。贾逵国语注曰:惜,痛也。孔安国论语注曰:稀,少也。愿为双鸣鹤,奋翅起高飞!楚辞曰:将奋翼兮高飞。广雅曰:高,远也。 涉江采芙蓉,兰泽多芳草。采之欲遗谁?所思在远道。楚辞曰:折芳馨兮遗所思。还顾望旧乡,长路漫浩浩。郑玄毛诗笺曰:回首曰顾。同心而离居,忧伤以终老。周易曰:二人同心。楚辞曰:将以遗兮离居。毛诗曰:假寐永叹,维忧用老。 明月皎夜光,促织鸣东壁。春秋考异邮曰:立秋趣织鸣。宋均曰:趣织,蟋蟀也。立秋女功急,故趣之。礼记曰:季夏,蟋蟀在壁。玉衡指孟冬,众星何历历。春秋运斗枢曰:北斗七星,第五曰玉衡。淮南子曰:孟秋之月,招摇指申。然上云促织,下云秋蝉,明是汉之孟冬,非夏之孟冬矣。汉书曰:高祖十月至霸上,故以十月为岁首。汉之孟冬,今之七月矣。白露沾野草,时节忽复易。礼记曰:孟秋之月,白露降。列子曰:寒暑易节。秋蝉鸣树间,玄鸟逝安适。礼记曰:孟秋,寒蝉鸣。又曰:仲秋之月,玄鸟归。郑玄曰:玄鸟,燕也。谓去蛰也。吕氏春秋曰:国危甚矣,若将安适?高诱曰:适,之也。复云秋蝉、玄鸟者,此明实候,故以夏正言之。昔我同门友,高举振六翮。论语曰: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郑玄曰:同门曰朋。韩诗外传,盖桑曰:夫鸿鹤一举千里,所恃者六翮耳。不念携手好,弃我如遗迹。毛诗曰:惠而好我,携手同车。国语,楚斗且语其弟曰:灵王不顾于民,一国弃之,如遗迹焉。南箕北有斗,牵牛不负轭。言有名而无实也。毛诗曰:维南有箕,不可以簸杨;维北有斗,不可以挹酒浆。睆彼牵牛,不以服箱。良无盘石固,虚名复何益?良,信也。声类曰:盘,大石也。 冉冉孤生竹,结根泰山阿。竹结根于山阿,喻妇人托身于君子也。风赋曰:缘太山之阿。与君为新婚,丝附女萝。毛苌诗传曰:女萝,松萝也。毛诗草木疏曰:今松萝蔓松而生,而枝正青;丝草蔓联草上,黄赤如金,与松萝殊异。此古今方俗,名草不同。然是异草,故曰附也。丝生有时,夫妇会有宜。苍颉篇曰:宜得其所也。千里远结婚,悠悠隔山陂。说文曰:陂,阪也。思君令人老,轩车来何迟?伤彼蕙兰花,含英扬光辉。过时而不采,将随秋草萎。楚辞曰:秋草荣其将实,微霜下而夜殒。君亮执高节,贱妾亦何为!尔雅曰:亮,信也。 庭中有奇树,绿叶发华滋。蔡质汉官典职曰:宫中种嘉木奇树。攀条折其荣,将以遗所思。遗所思,已见上文。馨香盈怀袖,路远莫致之。王逸楚辞注曰:在衣曰怀。毛诗曰:岂不尔思,远莫致之。说文曰:致,送诣也。此物何足贡,但感别经时。贾逵国语注曰:贡,献也。物或为荣,贡或作贵。 迢迢牵牛星,皎皎河汉女。牵牛,已见上文。毛诗曰:维天有汉,监亦有光。跂彼织女,终日七襄。虽则七襄,不成报章。毛苌曰:河汉,天河也。纤纤擢素手,札札弄机杼。纤纤,已见上文。终日不成章,泣涕零如雨。不成章,已见上句注。毛诗曰:瞻望弗及,泣涕如雨。河汉清且浅,相去复几许。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尔雅曰:脉,相视也。郭璞曰,脉脉,谓相视貌也。
回车驾言迈,悠悠涉长道。毛诗曰:驾言出游。又曰:悠悠南行,顺彼长道。四顾何茫茫,东风摇百草。庄子曰:方将四顾。王逸楚辞注曰:茫茫,草木弥远,容貌盛也。所遇无故物,焉得不速老?盛衰各有时,立身苦不早。人生非金石,岂能长寿考?韩子曰:虽与金石相獘,兼天下,未有日也。奄忽随物化,荣名以为宝。化,谓变化而死也。不忍斥言其死,故言随物而化也。庄子曰:圣人之生也天行,其死也物化。 东城高且长,逶迤自相属。城高且长,故登之以望也。王逸楚辞注曰:逶迤,长貌也。回风动地起,秋草萋已绿。四时更变化,岁暮一何速?周易曰:四时变化而能久成。毛诗曰:岁聿云暮。尸子曰:人生也亦少矣,而岁往之亦速矣。晨风怀苦心,蟋蟀伤局促。毛诗曰:彼晨风,郁彼北林。未见君子,忧心钦钦。苍颉篇曰:怀,抱也。毛诗序曰:蟋蟀,刺晋僖公俭不中礼。汉书,景帝曰:局促效辕下驹。荡涤放情志,何为自结束。燕赵多佳人,美者颜如玉。燕、赵,二国名也。楚辞曰:闻佳人兮召予。神女赋曰:苞温润之玉颜。被服罗裳衣,当户理清曲。如淳汉书注曰:今乐家五日一习乐,为理乐也。音响一何悲,弦急知柱促。驰情整中带,沈吟聊踯躅。中带,中衣带。整带将欲从之。毛苌诗传曰:丹朱中衣。说文,踯躅,住足也。踯躅与蹢躅同。思为双飞燕,衔泥巢君屋。 驱车上东门,遥望郭北墓。上东门,已见阮籍咏怀诗。应劭风俗通曰:葬于郭北。北首,求诸幽之道也。白杨何萧萧,松栢夹广路。白虎通曰:庶人无坟,树以杨柳。楚辞曰:风飒飒兮木萧萧。仲长子昌言曰:古之葬者,松栢梧桐,以识其坟也。下有陈死人,杳杳卽长暮。庄子曰:人而无人道,是之谓陈人也。郭象曰:陈,久也。楚辞曰:去白日之昭昭,袭长夜之悠悠。潜寐黄泉下,千载永不寤。服虔左氏传注曰:天玄地黄,泉在地中,故言黄泉。浩浩阴阳移,年命如朝露。神农本草曰:春夏为阳,秋冬为阴。庄子曰:阴阳四时运行。汉书,李陵谓苏武曰:人生如朝露。人生忽如寄,寿无金石固。如寄,已见上文。万岁更相送,圣贤莫能度。服食求神仙,多为药所误。不如饮美酒,被服纨与素。范子曰:白纨素出齐。 去者日以疎,生者日以亲。吕氏春秋曰:死者弥久,生者弥疎。出郭门直视,但见丘与坟。白虎通曰:葬于城郭外何,死生异别,终始异居。古墓犂为田,松栢摧为薪。白杨多悲风,萧萧愁杀人。楚辞曰:哀江介之悲风。又曰:秋风兮萧萧。思还故里闾,欲归道无因。 生年不满百,常怀千岁忧。孙卿子曰:人生无百岁之寿,而有千岁之信士,何也?曰:以夫千岁之法自持者,是乃千岁之信士矣。昼短苦夜长,何不秉烛游?为乐当及时,何能待来兹。吕氏春秋曰:今兹美禾,来兹美麦。高诱曰:兹,年。愚者爱惜费,但为后世嗤。说文曰:嗤,笑也。仙人王子乔,难可与等期。列仙传曰:王子乔者,太子晋也,道人浮丘公接以上嵩高山。 凛凛岁云暮,蝼蛄夕鸣悲。说文曰:凛,寒也。岁暮,已见上注。方言曰:南楚或谓蝼蛄为蝼。广雅曰:蝼,蝼蛄也。蝼,力侯切。蛄,鼓胡切。凉风率已厉,游子寒无衣。礼记曰:孟秋之月凉风至。杜预左氏传注曰:厉,猛也。毛诗曰:无衣无褐,何以卒岁?锦衾遗洛浦,同袍与我违。毛诗曰:角枕粲兮,锦衾烂兮。又曰: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独宿累长夜,梦想见容辉。良人惟古欢,枉驾惠前绥。良人念昔之欢爱,故枉驾而迎己。惠以前绥,欲令升车也。故下云携手同车。孟子曰:齐人一妻一妾而处室者,其良人出,必厌酒肉。刘熙曰:妇人称夫曰良人。礼记曰:壻出,御妇车,而壻授绥,御轮三周。愿得常巧笑,携手同车归。毛诗曰:巧笑倩兮,携手同归,见上注。既来不须臾,又不处重闱。楚辞曰:何须臾而忘反。亮无晨风翼,焉能凌风飞?尔雅曰:晨风,鹯也。庄子曰:鹊凌风而起。眄睐以适意,引领遥相睎。徙倚怀感伤,垂涕沾双扉。 孟冬寒气至,北风何惨栗?毛诗曰:二之日栗冽。毛苌曰:栗冽,寒气也。愁多知夜长,仰观众星列。三五明月满,四五詹缺。礼记曰:地秉阴窍于山川,播五行于四时,和而后月生也,是以三五而盈,三五而阙。春秋元命苞曰:月之为言阙也。两说以詹诸与。然詹与占同,古字通。客从远方来,遗我一书札。说文曰:札,牒也。上言长相思,下言久离别。置书怀袖中,三岁字不灭。韩诗外传曰:赵简子少子名无恤,简子自为书牍使诵之。居三年,简子坐青台之上,问书所在,无恤出其书于左袂,令诵习焉。一心抱区区,惧君不识察。李陵与苏武书曰:区区之心,窃慕此尔。广雅曰:区区,爱也。 客从远方来,遗我一端绮。绮,已见上文。相去万余里,故人心尚尔。郑玄毛诗笺曰:尚,犹也。字书曰:尔,词之终耳。文彩双鸳鸯,裁为合欢被。着以长相思,缘以结不解。郑玄仪礼注曰:着,谓充之以絮也。着,张虑切。郑玄礼记注曰:缘,饰边也。缘,以绢反。以胶投漆中,谁能别离此?韩诗外传,子夏曰:实之与实,如胶与漆,君子不可不留意也。 明月何皎皎,照我罗床帏。毛诗曰:月出皎兮。忧愁不能寐,揽衣起徘徊。毛诗曰:耿耿不寐。客行虽云乐,不如早旋归。毛诗曰:言旋言归。出户独彷徨,愁思当告谁?毛诗序曰:彷徨不忍去。引领还入房,泪下沾裳衣。引领,已见上文。 文选考异 注「驱马上东门」 案:「马」当作「车」。各本皆误。 各在天一涯 袁本、茶陵本有校语云善作「一天涯」。案:此所见不同。李陵诗云「各在天一隅」,苏武诗云「各在天一方」,句例相似。恐「一天」误倒,或尤校改正之也。
注「飘飖谓之猋」 案:「飘」当作「●」。各本皆讹。「●飖」卽「扶摇」字,释文可证。 注「然●轲不遇也」 案:「轲」下当有「而留滞王逸曰●轲」八字,此所引七谏文。又案上句「年既已过太半兮」,「已」字亦当有。各本皆误脱,不可读,今订正之。 注「宋玉长笛赋曰」 案:「长」字不当有。各本皆衍。 注「脉相视也」 案:「视」字不当有。各本皆衍。此释诂文,「脉」卽「覛」,释文可证。鲁灵光殿赋注引「脉,相视也」,亦衍。「脉」、「覛」同字也。 注「顺彼长道」 案:「顺」上当有「又曰」二字。各本皆脱。 注「汉书景帝曰」 陈云「景」,「武」误,是也。各本皆误。 注「白纨素出齐」 案:「白」字不当有。各本皆衍。前怨歌行注引无。 仙人王子乔 袁本、茶陵本有校语云「仙」,善作「小」。案:此所见不同,「小」字当传写误,「仙」字为是,或尤校改正之。 眄睐以适意引领遥相睎 袁本有校语云善无此二句。茶陵本有而无校语。案:此尤与茶陵合,与袁不合,亦卽所见不同也。但依文义恐不当有。 四五詹缺 案:「詹」当作「占」。注云「然詹与占同,古字通」。善意谓元命苞之「詹」与此诗之「占」同,而古字通也。其作「占」明甚。后七命注所引,正是「占」字。各本所见善作「詹」,皆误用元命苞「詹」改正文「占」,而注语不可通。重刻茶陵又幷改注「占」为「蟾」,而善之「占」字几亡矣。幸袁、尤二本注不误,得以考正。又「詹诸」字说文及淮南子说林训皆如此,与元命苞正同。五臣乃必改为「蟾」字,甚矣其不通乎古也。 注「尔词之终耳」 袁本、茶陵本「耳」作「也」。案:各本衍「之终」二字。后和王主簿怨情诗「故人心尚尔」句注引作「尔词也」可证。 与苏武三首五言
李少卿汉书曰:李陵,字少卿,少时为侍中建章监。善射,爱人。降匈奴,为右校王,病死。 良时不再至,离别在须臾。论语摘辅像谶曰:时不再及。宋均曰:及,亦至也。须臾,已见上文。屏营衢路侧,执手野踟。国语,申胥曰:昔楚灵王独行屏营。毛诗曰:执子之手。又曰:搔首踟。仰视浮云驰,奄忽互相踰。风波一失所,各在天一隅。言浮云之驰,奄忽相踰,飘飖不定。逮乎因风波荡,各在天之一隅。以喻人之客游,飞薄亦尔。长当从此别,且复立斯须。礼记,君子曰:礼乐不可斯须去身。郑玄曰:斯须,犹须臾也。欲因晨风发,送子以贱躯。晨风,早风。言欲因风发而己乘之以送子也。楚辞曰:乘回风兮远游。 嘉会难再遇,三载为千秋。琴操曰:邹虞者,邵国之女所作也。古者役不踰时,不失嘉会。临河濯长缨,念子怅悠悠。夫冠缨,仕子之所服,濯之以远游。今因远游而感逝川,故增别念也。远望悲风至,对酒不能酬。行人怀往路,何以慰我愁?毛苌诗传曰:怀,思也。独有盈觞酒,与子结绸缪。毛诗曰:绸缪束薪。毛苌曰:绸缪,缠绵之貌也。 携手上河梁,游子暮何之?楚辞曰:浮云兮容与,导予兮何之也。徘徊蹊路侧,悢悢不得辞。广雅曰:悢悢,恨也。行人难久留,各言长相思。安知非日月,弦望自有时。刘熙释名曰:弦,月半之名也。其形一旁曲,一旁直,若张弓弛弦也。望,月满之名也。月大十六日,月小十五日。日在东,月在西,遥相望也。努力崇明德,皓首以为期。周易曰:利用安身,以崇德也。毛苌诗传曰:崇,终也。尚书曰:先王既勤用明德。声类曰:颢,白首貌也。皓与颢古字通。 文选考异 悢悢不得辞 袁本、茶陵本「得」作「能」。案:此盖所见不同,或善与五臣之异,今无以考之。 注「若张弓弛弦也」 案:「弛」当作「施」。各本皆误。 诗四首五言 苏子卿汉书曰:苏武,字子卿,为栘中监。使匈奴十九年,归拜为典属国,病卒。 骨肉缘枝叶,结交亦相因。骨肉,谓兄弟也。汉书,帝谓燕王旦曰:今王骨肉至亲。古诗曰:结交莫羞贫。四海皆兄弟,谁为行路人?论语,子夏谓司马牛曰:四海之内,皆为兄弟。君子何患乎无兄弟?家语曰:子游见行路之人,云鲁司铎火也。况我连枝树,与子同一身。昔为鸳与鸯,今为参与辰。毛诗曰:鸳鸯于飞,毕之罗之。郑玄曰:言其止则相偶,飞则为双。尚书大传曰:书之论事,离离若参辰之错行。法言曰:吾不睹参辰之相比也。宋衷曰:辰,龙星也。参,虎星也。我不见龙虎俱见。昔者常相近,邈若胡与秦。淮南子曰:肝胆胡、越。许慎曰:胡在北方,越居南方。然胡、秦之义,犹胡、越也。惟念当离别,恩情日以新。鹿鸣思野草,可以喻嘉宾。毛诗曰: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我有一罇酒,欲以赠远人。愿子留斟酌,叙此平生亲。 黄鹄一远别,千里顾徘徊。韩诗外传曰:田饶谓鲁哀公曰:夫黄鹄一举千里。胡马失其羣,思心常依依。胡马,已见上文。依依,思恋之貌也。何况双飞龙,羽翼临当乖。双龙,喻己及朋友也。幸有弦歌曲,可以喻中怀。请为游子吟,泠泠一何悲!琴操曰:楚引者,楚游子龙丘高出游三年,思归故乡,望楚而长叹,故曰楚引。苍颉篇曰:吟,叹也。丝竹厉清声,慷慨有余哀。礼记曰:丝竹,乐之器也。王逸楚辞注曰:厉,烈也。谓清烈也。古诗曰:慷慨有余哀。长歌正激烈,中心怆以摧。欲展清商曲,念子不能归。清商,已见上文。俛仰内伤心,泪下不可挥。尔雅曰:挥,竭也。郭璞曰:挥,振,去水亦为竭。庄子曰:俛仰之间。家语曰:公文伯卒,敬姜曰:二三子无挥涕也。愿为双黄鹄,送子俱远飞。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结发,始成人也。谓男年二十,女年十五时取笄冠为义也。汉书,李广曰:结发而与匈奴战也。欢娱在今夕,嬿婉及良时。孟子曰:霸者之人,欢娱如也。毛诗曰:今夕何夕。又曰:嬿婉之求。征夫怀往路,起视夜何其?毛诗曰:駪駪征夫。又曰:夜如何其,夜未央。毛苌曰:其,辞也。参辰皆已没,去去从此辞。参辰已没,言将晓也。行役在战场,相见未有期。毛诗曰:嗟余子行役。战国策曰:缀甲励兵,効胜于战场。握手一长叹,泪为生别滋。史记,缪贤曰:燕王私握臣手。生别,已见上文。努力爱春华,莫忘欢乐时。春华,喻少时也。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烛烛晨明月,馥馥我兰芳。苍颉篇曰:烛,照也。韩诗曰:馥芬孝祀。薛君曰:馥,香貌也。芬馨良夜发,随风闻我堂。秋月既明,秋兰又馥,游子感时,弥增恋本也。征夫怀远路,游子恋故乡。汉书,高祖曰:游子悲故乡。寒冬十二月,晨起践严霜。汉书,武帝太初元年,改从夏正,此或改正之后也。楚辞曰:冬又申之以严霜。俯观江汉流,仰视浮云翔。良友远离别,各在天一方。江、汉流不息,浮云去靡依。以喻良友各在一方,播迁而无所托。楚辞曰:仰浮云而永叹。山海隔中州,相去悠且长。楚辞曰:蹇谁留兮中州。嘉会难两遇,欢乐殊未央。嘉会,已见上文。愿君崇令德,随时爱景光。令德,已见上文。景光,卽光景也。楚辞曰:借光景以往来。 文选考异 注「公文伯卒」 茶陵本「公」下有「父」字,是也。袁本亦脱。 四愁诗四首幷序 张平子 张衡不乐久处机密,阳嘉中,出为河间相。时国王骄奢,不遵法度,范晔后汉书顺帝纪曰:改元嘉七年为阳嘉元年,改阳嘉五年为永和元年。又曰:顺帝初,衡复为太史令。阳嘉元年,造候风地动仪。永和初,出为河间相。而此云阳嘉中,误也。范晔后汉书曰:和帝申贵人生河间孝王开,立四十二年,顺帝永建六年薨。子惠王政嗣,傲很不奉法宪。然考其年月,此是惠王也。又多豪右幷兼之家。汉书曰:魏郡豪右李竟。文类曰:有权势豪右大家也。汉书曰:禁兼幷之涂。李奇曰:谓大家役小民,富者兼役贫民也。衡下车,治威严,能内察属县,汉书曰:班伯为定襄太守,其下车作威,吏民竦息。奸滑行巧劫,皆密知名,下吏收捕,尽服摛。诸豪侠游客,悉惶惧逃出境。郡中大治,争讼息,狱无系囚。时天下渐獘,郁郁不得志,楚辞曰:心郁郁之忧思,独永叹而增伤。郑玄考工记注曰:郁,不舒散也。为四愁诗。屈原以美人为君子,以珍宝为仁义,以水深雪雰为小人。思以道术相报,贻于时君,而惧谗邪不得以通。其辞曰: 一思曰:我所思兮在太山,欲往从之梁父艰。言王者有德,功成则东封泰山,故思之。太山以喻时君,梁父以喻小人也。汉书曰:有太山郡。又武帝登封太山之梁父。音义曰:梁父,太山下小山也。侧身东望涕沾翰。楚辞曰:愿侧身而无所。韦昭汉书注曰:翰,笔也。美人赠我金错刀,何以报之英琼瑶?汉书曰:王莽铸大钱,又造错刀,以金错其文。续汉书曰:佩刀,诸侯王黄金错镮。谢承后汉书曰:诏赐应奉金错把刀。毛诗曰: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又曰:尚之以琼英乎而。路远莫致倚逍遥,何为怀忧心烦劳?古诗曰:路远莫致之。 二思曰:我所思兮在桂林,欲往从之湘水深。汉书曰:郁林郡,故秦桂林郡。海南经曰:桂林八树在番禺东。又曰:湘水出零陵。舜死苍梧,葬九疑,故思明君。侧身南望涕沾襟。楚辞曰:泣歔欷而沾襟。美人赠我金琅玕,何以报之双玉盘?尚书禹贡曰:厥贡惟球琳琅玕。古诗曰:委身玉盘中,历年冀见食。应劭汉官仪曰:封禅坛有白玉盘。路远莫致倚惆怅,何为怀忧心烦伤?楚辞曰:惆怅兮而私自怜。 三思曰:我所思兮在汉阳,欲往从之陇阪长。汉书曰:天水郡,明帝改曰汉阳。应劭曰:天水有大坂,名曰陇阪。秦州记曰:陇坂九曲,不知高几里。侧身西望涕沾裳。古长歌行曰:泣涕忽沾裳。美人赠我貂襜褕,何以报之明月珠?蔡雍独断曰:侍中中常侍加貂蝉。说文曰:直裾谓之襜褕。淮南子曰:随侯之珠。高诱曰:明月珠也。路远莫致倚踟,何为怀忧心烦纡?楚辞曰:志纡郁其难释。王逸曰:纡,屈也。 四思曰:我所思兮在鴈门,欲往从之雪纷纷。汉书有鴈门郡,楚辞曰:雪纷纷而薄木。侧身北望涕沾巾。说文曰:佩巾也。美人赠我锦绣段,何以报之青玉案?锦绣,有五采成文章。玉案,君所凭倚。喻大臣亦为天子所恃。礼记曰:春服青玉。楚汉春秋,淮阴侯曰:臣去项归汉,汉王赐臣玉案之食。路远莫致倚增叹,何为怀忧心烦惋?楚辞曰:咤增叹兮如雷。 文选考异 注「改元嘉七年」 茶陵本「元嘉」作「永建」,是也。袁本亦误「元嘉」。
注「魏郡豪右李竟」 案:「右」字不当有。各本皆衍。此所引宣帝纪文,又见于霍光传,俱无「右」字。善意取文颖之注以解「豪右」自在下,不知者误幷添此。 注「文类曰」 袁本「类」作「颖」,是也。茶陵本亦误「类」。 屈原以美人为君子 何校「屈」上添「依」字。茶陵本云五臣有「依」字。袁本云善无「依」字。案:各本所见,盖传写脱耳。何云五臣有「依」字,就校语而云然。 注「汉书曰有太山郡」 案:「曰」字不当有。各本皆衍。 注「汉书曰天水郡」 何校「汉」上添「续」字,是也。各本皆脱。 注「说文曰佩巾也」 陈云「曰」下脱「巾」字,是也。各本皆脱。 杂诗五言 杂者,不拘流例,遇物卽言,故云杂也。 王仲宣 日暮游西园,冀写忧思情。曲池扬素波,列树敷丹荣。楚辞曰:坐堂伏槛临曲池。列女传,津吏女歌曰:水扬波兮杳冥冥。上有特栖鸟,怀春向我鸣。毛诗曰:有女怀春。褰袵欲从之,路崄不得征。说文曰:袵,衣衿也。衿音今。徘徊不能去,伫立望尔形。毛诗曰:瞻望弗及,伫立以泣。风飙扬尘起,白日忽已冥。郑玄毛诗笺曰:冥,夜也。回身入空房,托梦通精诚。幽通赋曰:精诚发于宵寐。人欲天不违,何惧不合幷?尚书,王曰:人之所欲,天必从之。 杂诗五言 刘公干 职事相填委,文墨纷消散。汉书,功臣皆曰:萧何徒恃文墨,顾居臣上。驰翰未暇食,日不知晏。翰墨,已见上。尚书曰:自朝至于日,不遑暇食。沈迷簿领书,回回自昏乱。簿领,谓文簿而记录之。史记曰:问上林尉诸禽兽簿。司马彪庄子注曰:领,录也。楚辞曰:肠回回兮盘纡。释此出西城,登高且游观。方塘含白水,中有凫与鴈。楚辞曰:乘白水而高鹜。毛诗曰:弋凫与鴈。安得肃肃羽?从尔浮波澜。毛诗曰:鸿鴈于飞,肃肃其羽。
杂诗二首五言 集云:枹中作。下篇云:于黎阳作。 魏文帝 漫漫秋夜长,烈烈北风凉。楚辞曰:终长夜之曼曼。毛诗曰:冬日烈烈。又曰:北风其凉。展转不能寐,披衣起彷徨。毛诗曰,展转不寐。彷徨,已见上文。彷徨忽已久,白露沾我裳。白露,已见上文。说苑曰:孺子不觉露之沾裳。俯视清水波,仰看明月光。天汉回西流,三五正从横。河图括地象曰:河精上为天汉。毛诗曰:嘒彼小星,三五在东。毛苌曰:三心五噣,四时更见也。草虫鸣何悲,孤鴈独南翔。毛诗曰:喓喓草虫,趯趯阜螽。毛苌曰:草虫,常羊也。楚辞曰:鴈雍雍而南游。郁郁多悲思,绵绵思故乡。古诗曰:绵绵思远道。愿飞安得翼,欲济河无梁。葛龚与梁相张府君笺曰:悠悠梦想,愿飞无翼。楚辞曰:江河广而无梁。向风长叹息,断绝我中肠。楚辞曰:向长风而舒情。 西北有浮云,亭亭如车盖。亭亭,迥远无依之貌也。易通卦验曰:太阳云出,张如车盖。惜哉时不遇,适与飘风会。何休公羊传注曰:适,遇也。吹我东南行,南行至吴会。当时实至广陵,未至吴会。今言至者,据已入其地也。吴会非我乡,安能久留滞?楚辞曰:然●轲而留滞。弃置勿复陈,客子常畏人。 文选考异 南行至吴会 袁本、茶陵本「南」作「行」,云善作「南」。案:上句言东南行,则下不得单言南行,甚明。各本所见,皆传写误也。非善如此。 朔风诗四言 曹子建 仰彼朔风,用怀魏都。愿骋代马,倐忽北徂。代马,已见上文。凯风永至,思彼蛮方。毛苌诗传曰:南风谓之凯风。礼记曰:南方曰蛮。毛诗曰:用蛮方。愿随越鸟,飜飞南翔。古诗曰:越鸟巢南枝。四气代谢,悬景运周。尔雅曰:四气和谓之玉烛。淮南子曰:二者代谢舛驰。周易曰:悬象着明。别如俯仰,脱若三秋。毛诗曰:一日不见,如三秋兮。昔我初迁,朱华未希。今我旋止,素雪云飞。毛诗曰: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希与稀同,古字通也。俯降千仞,仰登天阻。庄子曰:千仞之高,不足以极其深。天阻,山也。范晔后汉书,郭林宗论苏不韦曰:城阙天阻,宫府幽绝。风飘蓬飞,载离寒暑。商君书曰:夫飞蓬遇飘风而行千里,乘风之势也。毛诗曰:载离寒暑。千仞易陟,天阻可越。昔我同袍,今永乖别。同袍,已见上文。子好芳草,岂忘尔贻?古诗曰:兰泽多芳草。繁华将茂,秋霜悴之。方言曰:悴,伤也。君不垂眷,岂云其诚?言君虽不垂眷,己则岂得不言其诚。苍颉篇曰:岂,冀也。秋兰可喻,桂树冬荣。兰以秋馥,可以喻言。桂以冬荣,可以喻性。楚辞曰:秋兰兮青青。又曰:丽桂树之冬荣。弦歌荡思,谁与消忧?言弦歌可以荡涤悲思,谁与共奏以消忧也。临川暮思,何为泛舟?言临川日暮,而又相思,何为泛舟而不济以相从乎?国语曰:秦泛舟乎河。岂无和乐,游非我邻。言岂无和乐以荡思乎?为游非我邻,故不奏也。谁忘泛舟?愧无榜人。言岂忘泛舟以相从乎?愧无榜人,所以不济也。榜人,喻良朋也。张揖汉书注云:榜人,船长也。 文选考异 素雪云飞 袁本、茶陵本「云」作「云」,云善作「云」。案:各本所见皆传写误。「素雪」与「朱华」偶句,「云飞」与「未希」偶句。假令作「云」,殊乖文义,非善如此也。 注「范晔后汉书」 袁本、茶陵本无此五字。案:无者是也。善有其例,说已见前。
注「毛诗曰载离寒暑」 案:当作「寒暑已见鹦鹉赋」。袁本正如此,但误在上节注末,而此仍复出,则非。茶陵本误与此同。 杂诗六首五言 此六篇并托喻伤政急,朋友道绝,贤人为人窃势。别京已后,在郢城思乡而作。 曹子建 高台多悲风,朝日照北林。新语曰:高台,喻京师。悲风,言教令。朝日,喻君之明。照北林,言狭,比喻小人。新序曰:高堂百仞。之子在万里,江湖迥且深。江湖,喻小人隔蔽。毛诗曰:之子于征。尔雅曰:迥,远也。方舟安可极?离思故难任。尔雅曰:大夫方舟。郭璞曰:并两船也。毛苌诗传曰:极,至也。孤鴈飞南游,过庭长哀吟。鴈南游,已见上文。翘思慕远人,愿欲托遗音。翘,犹悬也。形影忽不见,翩翩伤我心。 转蓬离本根,飘飖随长风。说苑曰:鲁哀公曰:秋蓬恶其本根,美其枝叶,秋风一起,根本拔矣。何意回飙举,吹我入云中。尔雅曰:扶摇谓之猋。飙与猋同。高高上无极,天路安可穷。吕氏春秋曰:风乎其高无极也。仲长子昌言曰:荡荡乎若升天路而不知其所登,子若升天路也。类此游客子,捐躯远从戎。毛褐不掩形,薇藿常不充。淮南子曰:布衣掩形,鹿裘御寒。言贫人冬则羊裘短褐,不掩形也。列女传,曾子谓黔娄妻曰:先生在时,食不充虚,衣不盖形。文子曰:圣人食足以充虚接气,衣足以盖形御寒。去去莫复道,沈忧令人老。宋玉笛赋曰:武毅发沈忧。古诗曰:思君令人老。 西北有织妇,绮缟何缤纷。小雅曰:缯之精者曰缟,古老切。明晨秉机杼,日不成文。言忧甚而志乱。太息终长夜,悲啸入青云。妾身守空闺,良人行从军。良人,谓夫也。自期三年归,今已历九春。一岁三春,故以三年为九春,言已过期也。纂要曰:九十日故九春。飞鸟绕树翔,噭噭鸣索羣。楚辞曰:声噭噭以寂寥。愿为南流景,驰光见我君。 南国有佳人,容华若桃李。楚辞曰:受命不迁生南国。谓江南也。佳人,已见上文。毛诗曰:何彼襛矣,华如桃李。朝游江北岸,日夕宿湘沚。毛苌诗传曰:沚,渚也。时俗薄朱颜,谁为发皓齿。楚辞曰:容则秀雅稚朱颜。又曰:美人皓齿嫮以姱。俛仰岁将暮,荣耀难久恃。岁暮,已见上文。边让章华台赋曰:体迅轻鸿,荣耀春华。 仆夫早严驾,吾将远行游。楚辞曰:仆夫怀兮心悲。又曰:严车驾兮出戏游。又曰:愿轻举兮远游。远游欲何之,吴国为我仇。说苑,楚王谓淳于曰:吾有仇在吴国,子能为吾报之乎?将骋万里涂,东路安足由?广雅曰:由,行也。江介多悲风,淮泗驰急流。楚辞曰:哀江介之悲风。泗,水名也。孟子曰:禹排淮、泗而注之江也。愿欲一轻济,惜哉无方舟。闲居非吾志,甘心赴国忧。汉书曰:司马相如称疾闲居。范晔后汉书,梁竦叹曰:闲居可以养志。毛诗曰:甘心首疾。 飞观百余尺,临牖御棂轩。古诗曰:双阙百尺。尔雅曰:观谓之阙。御,犹凭也。说文曰:棂,楯栏也。韦昭汉书注曰:轩,槛上板也。远望周千里,朝夕见平原。烈士多悲心,小人偷自闲。风俗通曰:烈士者,有不易之分。国雠亮不塞,甘心思丧元。塞,谓杜绝也。孟子曰:勇士不忘丧其元。拊剑西南望,思欲赴太山。左氏传曰:子朱怒,抚剑从之。太山,东岳,接吴之境。西,喻蜀。责躬诗曰:愿蒙矢石,建旗东岳,意与此同也。弦急悲声发,聆我慷慨言。古诗曰:音响何太悲,弦急知柱促。 文选考异 注「此六篇」下至「在郢城思乡而作」 案:此三十字于善注例不类,必亦幷善于五臣而如此,其中兼多讹错,各本尽同,无可校正。何校「郢」改「鄄」,陈同。 天路安可穷 袁本、茶陵本有校语云「可」,善作「何」。案:二本所见非也。「何」但传写误。
注「武毅发沈忧」 案:「忧」下当有「结」字。各本皆脱。此以三句为一句。 注「生南国」 何校下添「兮南国」三字。案:依善例当添「王逸曰南国」五字,各本皆脱。 注「音响何太悲」 案:「何太」当作「一何」。各本皆误。 情诗五言 曹子建 微阴翳阳景,清风飘我衣。春秋说题辞曰:阳精为日。楚辞曰:阳杲杲兮朱光。游鱼潜渌水,翔鸟薄天飞。言得所也。大戴礼曰:鱼游于水,鸟飞于云。眇眇客行士,遥役不得归。言不如鱼鸟也。楚辞曰:安眇眇兮,无所归薄。始出严霜结,今来白露晞。严霜,已见上文。毛诗曰:蒹葭凄凄,白露未晞。游子叹黍离,处者歌式微。毛诗曰:彼黍离离,彼稷之苗;行迈靡靡,中心摇摇。又曰:式微式微,胡不归?慷慨对嘉宾,凄怆内伤悲。毛诗曰:我有嘉宾。又曰:我心伤悲。 杂诗四言 嵇叔夜 微风清扇,云气四除。汉书,张竦为陈崇作奏曰:日不移晷,霍然四除。皎皎亮月,丽于高隅。古诗曰:明月何皎皎。亮,明也。周礼曰:城隅之制九雉。兴命公子,携手同车。携手同车,已见上文。龙骥翼翼,扬镳踟。毛诗曰:四牡翼翼。舞赋曰:扬镳飞沫。肃肃宵征,造我友庐。毛诗曰:肃肃宵征。光灯吐辉,华幔长舒。鸾觞酌醴,神鼎烹鱼。毛诗曰:且以酌醴。又曰:谁能烹鱼。弦超子野,叹过绵驹。杜预左氏传注曰:子野,师旷字也。孟子,淳于曰:昔绵驹处高唐,而齐右善歌。流咏太素,俯赞玄虚。列子曰:太初,形之始。太素,质之始。老子曰:玄之又玄,众妙之门。管子曰:虚无形,谓之道。史记,太史公曰:老子所贵道,虚无应用,变化无方。孰克英贤,与尔剖符。言咏赞妙道,游心恬漠,谁能以英贤之德,与尔分符而仕乎?班固汉书述曰:汉兴柔远,与尔剖符。然文虽出彼,而意微殊。东观汉记,韦彪上议曰:二千石皆以选出京师,剖符典千里。 文选考异 注「虚无形」 案:「虚」下当有「而」字。各本皆脱。游天台山赋注引有。 杂诗五言
傅休奕臧荣绪晋书曰:傅玄,字休奕,北地人,勤学善属文,州举秀才,稍迁至司隶校尉,卒。 志士惜日短,愁人知夜长。论语,子曰:志士仁人,无求生以害仁。古诗曰:愁多知夜长,仰观众星列。摄衣步前庭,仰观南鴈翔。汉书,沛公摄衣迎郦食其。玄景随形运,流响归空房。清风何飘飖,微月出西方。礼记曰:月生于西。繁星依青天,列宿自成行。蝉鸣高树间,野鸟号东箱。古诗曰:秋蝉鸣树间。王逸楚辞注曰:墙序之东为东箱也。纤云时髣,渥露沾我裳。曹植魏德论曰:纤云不形,阳光赫戏。刘桢诗曰:皦月垂素光,玄云为髣。露沾裳,已见上文。良时无停景,北斗忽低昂。常恐寒节至,凝气结为霜。曾子曰:阴气胜则凝为霜。落叶随风摧,一绝如流光。 杂诗五言 张茂先 晷度随天运,四时互相承。说文曰:晷,景也。孙卿子曰:四时代御。东壁正昏中,固阴寒节升。礼记,仲冬之月,日昏东壁中。左氏传,申丰曰:深山穷谷,固阴冱寒。繁霜降当夕,悲风中夜兴。毛诗曰:正月繁霜。朱火青无光,兰膏坐自凝。古诗曰:朱火然其中,青烟扬其间。楚辞曰:兰膏明烛华容备。王逸注曰:以兰香炼膏也。无故自凝曰坐。重衾无暖气,挟纩如怀冰。左氏传曰:楚子围萧,申公巫臣曰:师人多寒。王巡三军,拊而勉之。三军之士,皆如挟纩。孔安国尚书传曰:纩,细绵也。伏枕终遥昔,寤言莫予应。韩诗曰:寤寐无为,展转伏枕。广雅曰:昔,夜也。毛诗曰:独寐寤言。永思虑崇替,慨然独抚膺。楚辞曰:永思兮内伤。国语,蓝尹亹曰:君子独居,思前世之崇替。列子曰:抚膺而恨。 文选考异 注「日昏东壁中」 袁本无「日」字,是也。茶陵本亦衍。 情诗二首五言 张茂先 清风动帷帘,晨月照幽房。佳人处遐远,兰室无容光。古诗曰:卢家兰室桂为梁。曹植离别诗曰:人远精魂近,寤寐梦容光。襟怀拥灵景,轻衾覆空床。拥,犹抱也。居欢愒夜促,在戚怨宵长。一云居欢惜夜促。尔雅曰:愒,贪也,苦盖切。拊枕独啸叹,感慨心内伤。 游目四野外,逍遥独延伫。楚辞曰:忽反顾以游目。又曰:结幽兰而延伫。兰蕙缘清渠,繁华荫绿渚。佳人不在兹,取此欲谁与?巢居知风寒,穴处识阴雨。春秋汉含孳曰:穴藏先知雨,阴曀未集,鱼已噞喁。巢居之鸟先知风,树木摇,鸟已翔。韩诗曰:鹳鸣于垤,妇叹于室。薛君曰:鹳,水鸟。巢处知风,穴处知雨。天将雨而蚁出壅土,鹳鸟见之,长鸣而喜。不曾远别离,安知慕俦侣? 园葵诗五言
陆士衡晋书,赵王伦篡位,迁帝于金墉城。后诸王共诛伦,复帝位。齐王冏谮机为伦作禅文,赖成都王颖救之免,故作此诗,以葵为喻谢颖。 种葵北园中,葵生郁萋萋。朝荣东北倾,夕颖西南晞。淮南子曰:圣人之于道,犹葵之与日,虽不与终始哉,其乡之诚也。高诱曰:乡,仰也。诚,实也。零露垂鲜泽,朗月耀其辉。毛诗曰:零露瀼瀼。时逝柔风戢,岁暮商猋飞。管子曰:东方曰春,柔风甘雨乃至。楚辞曰:商风肃而害之。曾云无温液,严霜有凝威。郑玄毛诗笺曰:曾,重也。汉书曰:孙宝曰:当从天气以成严霜之威。幸蒙高墉德,玄景荫素蕤。尔雅曰:墙谓之墉。说文曰:蕤,草木华盛貌也。丰条并春盛,落叶后秋衰。庆彼晚雕福,忘此孤生悲。 文选考异 注「救之免」 袁本、茶陵本「免」下有「死」字,是也。 思友人诗五言 曹颜远臧荣绪晋书曰:曹摅,字颜远,谯国人。笃志好学,参南国中郎将,迁高密王左司马。流人王逌等寇掠城邑,摅与战,军败而死。 密云翳阳景,霖潦淹庭除。周易曰:密云不雨。左氏传曰:凡雨自三日以往为霖。说文曰:潦,雨水也。又曰:除,殿阶也。严霜雕翠草,寒风振纤枯。郑玄礼记注曰:振,动也。凛凛天气清,落落卉木疎。古诗曰:凛凛岁云暮。杜笃首阳山赋曰:长松落落。毛苌诗传曰:卉,草也。感时歌蟋蟀,思贤咏白驹。毛诗曰:蟋蟀在堂,岁聿其暮。又曰:皎皎白驹,食我场苗。絷之维之,以永今朝。毛苌曰:贤者有乘白驹而去。郑玄曰:绊之系之,欲留也。情随玄阴滞,心与回飙俱。思心何所怀,怀我欧阳子。颜远赠欧阳坚石诗曰:嗟我良友,惟彦之选。然此欧阳,卽坚石也。精义测神奥,清机发妙理。周易曰:精义入神,以致用也。广雅曰:奥,藏也。机,枢机也。自我别旬朔,微言绝于耳。论语崇爵纤曰:子夏共撰仲尼微言,以当素王。刘子骏书曰:夫子没而微言绝。礼记曰:声不绝于耳。褰裳不足难,清阳未可俟。毛诗曰:子惠思我,褰裳涉溱。又曰:有美一人,清阳婉兮;邂逅相遇,适我愿兮。毛苌曰:清阳,眉目之间也。延首出阶檐,伫立增想似。阮瑀止欲赋曰:伫延首以极视兮,意谓是而复非。庄子,徐无鬼曰:夫越之流人,去国数日,见其所知而喜;去国旬月,见所尝见于国中而喜;及期年也,见似人者而喜矣。不亦去人兹久者,思人兹深乎? 文选考异 心与回飙俱 茶陵本「飙」作「飘」,云五臣作「飙」。袁本云善作「飘」。案:「飘」字于义未当,恐二本所见传写误,或尤校改正之也。 感旧诗五言 此篇感故旧相轻,人情逐势 曹颜远 富贵他人合,贫贱亲戚离。鹖冠子曰:家富疎族聚,居贫兄弟离。廉蔺门易轨,田窦相夺移。史记曰:蔺相如出,望见廉颇,相如引车避匿。于是舍人相与谏曰:臣去亲戚而事君者,徒慕君之高义也。今君与廉君同列,廉君宣恶言而君畏之匿,恐惧殊甚,且庸人尚羞之,况于将相乎?臣等不肖,请辞去。汉书曰:窦太后怒,免丞相窦婴、太尉田蚡,婴、蚡以侯居家。蚡虽不任职,以太后故亲幸,数言事,多效。士趋势利者,皆去婴而归蚡也。晨风集茂林,栖鸟去枯枝。毛诗曰:彼晨风,郁彼北林。国语,优施歌曰:暇豫之吾吾,不如鸟乌。鸟皆集于苑,己独集于枯。黄石公兵书曰:树杌者,鸟不栖也。今我唯困蒙,郡士所背驰。周易曰:困蒙,吝。乡人敦懿义,济济荫光仪。春秋说题辞曰:秉懿诚之义,思至忠之功。鹦鹉赋曰:侍君子之光仪。对宾颂有客,举觞咏露斯。毛诗曰:有客宿宿,有客信信,言授之絷,以絷其马。又曰:湛湛露斯,匪阳不晞;厌厌夜饮,不醉无归。今乡人情重,皆颂咏此诗。临乐何所叹,素丝与路歧。礼记曰:执绋不笑,临乐不叹。淮南子曰:杨子见逵路而哭之,为其可以南可以北。墨子见练丝而泣之,为其可以黄可以黑。高诱曰:闵其别与化也。
文选考异 注「此篇感故旧相轻人情逐势」 案:此十一字不当有,乃五臣注也。袁本、茶陵本所载此上之「善曰」,「善」字误耳。尤延之取以添入,非。 注「鸟皆集于苑」 案:「鸟」当作「人」。各本皆误。 郡士所背驰 案:「郡」当作「羣」。茶陵本云五臣作「羣」。袁本云善作「郡」。各本所见皆传写误。何云当从五臣作「羣」,陈同。皆就校语而云然,其实善亦作「羣」。 杂诗五言 何敬祖赠答,何在陆前,而此居后,误也。 秋风乘夕起,明月照高树。贾逵国语注曰:乘,陵也。陵,亦侵也。闲房来清气,广庭发晖素。晖素,月光也。古长歌行曰:昭昭素明月,晖光烛我床。静寂怆然叹,惆怅出游顾。惆怅,已见上文。仰视垣上草,俯察阶下露。垣草易雕,阶露易陨。言可伤也。心虚体自轻,飘飖若仙步。言既悟二物,故当全角养生。列子曰:南郭子貌充心虚。张湛曰:心虚则形全。刘梁七举曰:霍尔体轻。瞻彼陵上栢,想与神人遇。古诗曰:青青陵上栢。文子曰:天地之间,有神人真人。道深难可期,精微非所慕。魏武帝秋胡行曰:道深未可得,名山历观行。礼记曰:德产之致也精微。郑玄曰:致,密也。勤思终遥夕,永言写情虑。尚书曰:歌永言。 文选考异 注「古长歌行曰」 案:「长」当作「伤」,见第二十七卷。各本皆误。 杂诗五言 王正长臧荣绪晋书曰:王赞,字正长,义阳人也。博学有俊才,辟司空掾,历散骑侍郎,卒。 朔风动秋草,边马有归心。蔡琰诗曰:北风厉兮肃泠泠,胡笳动兮边马鸣。胡宁久分析,靡靡忽至今。毛诗曰:胡宁忍予。又曰:行迈靡靡。王事离我志,殊隔过商参。毛诗曰:王事靡盬。左氏传,子产曰:高辛氏有二子,伯曰阏伯,季曰实沈,不相能。后帝不臧,迁阏伯于商丘,主辰,商人是因,故辰为商星。迁实沈于大夏,主参,唐人是因,其季世曰唐叔虞,故参为晋星。参辰更见,已见上文。昔往鸧鹒鸣,今来蟀蟋吟。毛诗曰:春日迟迟,仓庚喈喈。圣主得贤臣颂曰:蟋蟀俟秋吟。人情怀旧乡,客鸟思故林。文子曰:鸟飞反乡,依其所生。师涓久不奏,谁能宣我心?韩子曰:卫灵公将之晋,至濮水之上而宿,夜分而闻有鼓新声者,而说之,召师涓而告之曰:有鼓新声者,其状似鬼神,子为我听而写之。师涓曰:诺。因端坐抚琴而写之。师涓明日报曰:臣得之矣。
杂诗五言 枣道彦今书七志曰:枣据,字道彦,颍川人。弱冠,辟大将军府,迁尚书郎。太尉贾充为伐吴都督,请为从事中郎,迁中庶子,卒。 吴寇未殄灭,乱象侵边疆。左氏传,晋侯问于士弱曰:吾闻之宋灾,于是乎知有天道可必乎?对曰:国乱无象,不可知也。天子命上宰,作蕃于汉阳。上宰,贾充也。毛诗曰:价人为藩。毛苌曰:价,善也。藩,屏也。左氏传,晋栾贞子曰:汉阳诸姬,楚实尽之。谷梁传曰:水北曰阳。汉阳,汉水之阳也。开国建元士,玉帛聘贤良。周易曰:大君有命,开国承家,小人勿用。礼记曰:天子八十一元士。王逸楚辞注曰:天下贤人,将持玉帛聘而遗之。吕氏春秋曰:聘名士。高诱曰:聘,问之也。将与兴化致治也。予非荆山璞,谬登和氏场。韩子曰:楚人和氏得璞玉于楚山之中。羊质复虎文,燕翼假凤翔。杨子法言曰:敢问质。曰:羊质而虎皮,见草而悦,见豺而战也。既惧非所任,怨彼南路长。曹子建赠白马王诗曰:怨彼东路长。千里既悠邈,路次限关梁。楚辞曰:关梁闭而不通。仆夫罢远涉,车马困山冈。仆夫,已见上文。深谷下无底,高岩暨穹苍。列子,夏革曰:渤海之东,有大壑焉,实惟无底之谷。杜预左氏传注曰:暨,至也。尔雅曰:穹苍,天也。丰草停滋润,雾露沾衣裳。毛诗曰:湛湛露斯,在彼丰草。露沾衣裳,已见上文。玄林结阴气,不风自寒凉。高唐赋曰:玄木冬荣。顾瞻情感切,恻怆心哀伤。广雅曰:感,伤也。士生则悬弧,有事在四方。礼记曰:国君太子,生三日,卜士负之,射人以桑弧蓬矢六,射天地四方。又,孔子曰:士使之射,不能则辞以疾,悬弧之义也。韩诗内传曰:男子生,桑弓蓬矢六,射上下四方,明当有事天地四方也。安得恒逍遥,端坐守闺房。引义割外情,内感实难忘。非有先生论曰:引义以正身。 文选考异 注「于是乎知有天道可必乎」 陈云当重「天道」二字,是也。各本皆脱。 注「价人为藩」 袁本「为」作「维」。茶陵本作「惟」。案:「维」字是也。 羊质复虎文 袁本、茶陵本「复」作「服」,是也。 杂诗五言 左太冲冲于时贾充征为记室,不就,因感人年老,故作此诗。 秋风何洌洌,白露为朝霜。毛诗曰: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柔条旦夕劲,绿叶日夜黄。明月出云崖,皦皦流素光。刘桢诗曰:皦月垂素光。披轩临前庭,嗷嗷晨鴈翔。轩,长廊之牕也。毛诗曰:鸿鴈于飞,哀鸣嗷嗷。高志局四海,块然守空堂。尸子曰:八极为局。淮南子曰:块然独处。壮齿不恒居,岁暮常慨慷。广雅曰:岁,年也。 文选考异 注「冲于时」下至「故作此诗」 案:此二十字于例不类,非善之旧,必亦幷五臣也,今无以考之。
杂诗五言 张季鹰今书七志曰:张翰,字季鹰,吴郡人也。文藻新丽,齐王冏辟为东曹掾,覩天下乱,东归,卒于家。 暮春和气应,白日照园林。青条若揔翠,黄华如散金。嘉卉亮有观,顾此难久躭。西京赋曰:嘉卉灌丛。尔雅曰:躭,乐也。毛苌诗传曰:躭,乐之久者也。延颈无良涂,顿足托幽深。吕氏春秋曰:天下莫不延颈举踵。顿,犹止也。吴季重与曹丕书曰:虽云幽深,视险若夷。荣与壮俱去,贱与老相寻。欢乐不照颜,惨怆发讴吟。讴吟何嗟及,古人可慰心。毛诗曰:啜其泣矣,何嗟及矣。又曰:我思古人,实获我心。又曰:仲山甫永怀,以慰其心。 杂诗十首五言 张景阳 秋夜凉风起,清气荡暄浊。蜻蛚吟阶下,飞蛾拂明烛。易通卦验曰:立秋,蜻蛚鸣。崔豹古今注曰:飞蛾,善拂灯火也。君子从远役,佳人守茕独。君子,谓夫也。毛诗曰:未见君子。佳人,已见上文。离居几何时,钻燧忽改木。离居,已见上文。论语曰:钻燧改火。礼含文嘉曰:燧人始钻木取火,炮生为熟。邹子曰:春取榆柳之火,夏取枣杏之火,季夏取桑柘之火,秋取柞楢之火,冬取槐檀之火。房栊无行迹,庭草萋以绿。说文曰:栊,房室之疏也。古诗曰:秋草萋以绿。青苔依空墙,蜘蛛网四屋。淮南子曰:穷谷之洿,生以苍苔。说文曰:●鼄,鼄蝥也。魏文帝诗曰:蜘蛛绕户牖,野草当阶生。论衡曰:蜘蛛结丝以网飞虫,人之用计,安能过之。感物多所怀,沈忧结心曲。古诗曰:感物怀所思。沈忧,已见上文。毛诗曰:乱我心曲。 大火流坤维,白日驰西陆。毛诗曰:七月流火。毛苌曰:火,大火也。淮南子曰:坤维在西南。又曰:斗指西南维为立秋。续汉书曰:日行西陆谓之秋。杜预左传注曰:陆,道也。浮阳映翠林,回飙扇绿竹。阳,日也。飞雨洒朝兰,轻露栖丛菊。龙蛰暄气凝,天高万物肃。周易曰:龙蛇之蛰,以求伸也。礼记曰:仲秋之月,蛰虫坏户。广雅曰:凝,止也。楚辞曰:悲哉秋之为气,天高而气清。毛诗曰:九月肃霜。毛苌曰:肃,缩也。霜降而收缩万物也。尸子曰:西方为秋。秋,肃也。万物草木肃,敬礼之至也。弱条不重结,芳蕤岂再馥。文子曰:冬冰可折,夏条可结,时难得而易失。人生瀛海内,忽如鸟过目。史记,邹衍曰:中国名赤县中州也。中国外如赤县州者九,乃所谓九州岛也。于是有瀛海环之,人民禽兽莫能相通者,如一区中者,乃为一州。如此者九,乃有大瀛海环之。其外天地之外也。川上之叹逝,前修以自勖。论语,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楚辞曰:蹇吾法夫前修兮,非世俗之所服。蔡琰诗曰:竭心自勖厉。 金风扇素节,丹霞启阴期。西方为秋而主金。故秋风曰金风也。河图曰:昆仑山有五色水,赤水之气,上蒸为霞,阴而赫然。魏文帝芙蓉池诗曰:丹霞夹明月。腾云似涌烟,密雨如散丝。寒花发黄采,秋草含绿滋。闲居玩万物,离羣恋所思。闲居,已见上文。礼记,子夏曰:吾离羣索居,亦已久矣。案无萧氏牍,庭无贡公綦。汉书曰:萧育与朱博为友,着闻当世,时人为之语曰:萧、朱结绶,王、贡弹冠。往者有王阳、贡公。说文曰:牍,书版也。班婕妤赋曰:俯视兮丹墀,思君兮履綦。晋灼曰:綦,履迹也。高尚遗王侯,道积自成基。周易曰:不事王侯,高尚其事。文子曰:积道德者,天与之,地助之。庄子曰:无为无治,谓之道基。至人不婴物,余风足染时。庄子曰:不离于真,谓之至人。又南伯子綦曰:吾与之乘天地之诚,而不以物与之相婴。 朝霞迎白日,丹气临汤谷。丹气,谓赤水之气也。淮南子曰:日出汤谷。翳翳结繁云,森森散雨足。毛诗曰:曀曀其阴。毛苌曰:如常阴曀然。翳与曀古字通。论衡曰:初出为云,繁云为翳。蔡雍霖赋曰:瞻玄云之晻晻,悬长雨之森森。轻风摧劲草,凝霜竦高木。楚辞曰:漱凝霜之纷纷。密叶日夜疎,丛林森如束。畴昔叹时迟,晚节悲年促。左氏传,羊斟曰:畴昔之羊,子为政。邹阳上书曰:至其晚节末路。岁暮怀百忧,将从季主卜。史记曰:司马季主者,楚人也,卜于长安东市,宋忠与贾谊游于市中,谒司马季主,请卜。 昔我资章甫,聊以适诸越。章甫,以喻明德。诸越,以喻流俗也。庄子曰:宋人资章甫而适诸越,越人敦发文身,无所用之。司马彪曰:敦,断也。资,取也。章甫,冠名也。诸,于也。尔雅曰:适,往也。行行入幽荒,欧骆从祝发。史记曰:东海王摇者,其先越王勾践之后也,姓驺氏。摇率越人佐汉,汉立摇为东海王,都东瓯,世俗号为东瓯王。徐广曰:驺一作骆。谷梁传曰:吴,夷狄之国,祝发文身。范宁曰:祝,断也。郑玄毛诗曰:从,随也。穷年非所用,此货将安设?冠无所设,以喻德无所效也。西京赋曰:穷年忘归。瓴甋夸玙璠,鱼目笑明月。言流俗之失也。尔雅曰:瓴甋谓之甓。左氏传曰:季平子卒,阳虎将以玙璠敛。雒书曰:秦失金镜,鱼目入珠。明月珠,已见上文。不见郢中歌,能否居然别?阳春无和者,巴人皆下节。宋玉对问曰:客有歌于郢中者,其始曰下里巴人,国中属而和者数千人;其为阳春白雪,国中属而和者不过数十人。是其曲弥高者,其和弥寡。尹文子曰:形之与名,居然别矣。楚辞曰:揽騑辔而下节。流俗多昏迷,此理谁能察!礼记曰:不从流俗。郑玄曰:流俗,失俗也。 朝登鲁阳关,狭路峭且深。庾仲雍荆州记曰:其北有四关,鲁阳、伊关之属也。流涧万余丈,围木数千寻。郦元水经注曰:鲁阳关水出鲁阳关分头山。说苑曰:齐王曰:大国之树必巨围。应劭汉书注曰:八尺曰寻。咆虎响穷山,鸣鹤聒空林。说文曰:咆,嘷也。杜预左传注曰:聒,讙也。凄风为我啸,百籁坐自吟。汉书,息夫躬绝命辞曰:秋风为我吟。庄子,子游曰:地籁则众窍是。无故自吟曰坐也。感物多思情,在险易常心。朅来戒不虞,挺辔越飞岑。刘向七言曰:朅来归耕永自疎。周易曰:君子以治戎器戒不虞。王阳驱九折,周文走岑崟。汉书曰:琅邪王阳为益州刺史,行部至邛僰九折坂,叹曰:奉先人遗体,柰何数乘此险?以病去。及王遵为刺史,至其坂,问吏曰:此非王阳所畏道耶?吏对曰:是。遵叱其驭曰:驱之。王阳为孝子,王遵为忠臣,然此言王阳驱九折,盖驱马而去之也。公羊传曰:百里奚与蹇叔子送其子而戒之曰:尔卽死,必殽之廞岩,是文王之所避风雨者也。何休曰:其处阻险,故文王过之,驱驰常若避风雨也。经阻贵勿迟,此理着来今。汉书,杜业上书曰:深思往事,以戒来今。 此乡非吾地,此郭非吾城。羁旅无定心,翩翩如悬旌。左氏传,陈敬仲曰:羁旅之臣。战国策,楚王曰:寡人心摇摇然如悬旌,终无所泊。出覩军马阵,入闻鞞鼓声。礼记曰:君子听鼓鞞之声,则思将帅之臣。阵或为尘。周礼注曰:鞞,小鼓也。常惧羽檄飞,神武一朝征。汉书,高祖曰:吾以羽檄征天下兵。班固汉书高纪述曰:实天生德,聪明神武。长铗鸣鞘中,烽火列边亭。楚辞曰:带长铗之陆离。王逸曰:长铗,剑名也。曹植结客篇曰:利剑鸣手中,一击两尸僵。说文曰:烽燧候表,边有警则举也。舍我衡门依,更被缦胡缨。毛诗曰:衡门之下,可以栖迟。庄子,赵太子悝曰:吾王所好剑士,皆蓬头突鬓,垂缦胡之缨。畴昔怀微志,帷幕窃所经。帷,谓谋于帷帐也。兵书曰:将军于营张幕也。何必操干戈,堂上有奇兵。吕氏春秋曰:士尹陁为荆使于宋。司城子罕觞之。南面之墙犫于其前而不直,西家潦注于庭下而不止。问其故,子罕曰:南家,鞔工也,吾徙之。其父曰:吾恃鞔而食三叶矣,今徙,求鞔者不知吾处,吾将不食,故不徙也。西家高,吾宫卑,潦注吾宫也今,故不禁也。荆适兴兵攻宋,尹陁归谏而止。孔子闻之曰:夫修之庙堂之上,折冲千里之外,其司城子罕之谓乎?高诱曰:犫,出也。鞔,履也。孙武兵法曰:奇正还相生,若环之无端也。折冲樽俎间,制胜在两楹。晏子春秋曰:晋平公使范昭观齐国政,景公觞之。范昭起曰:愿得君之樽为寿。公令左右酌樽以献,晏子命彻去之。范昭不悦而起儛,顾太师曰:为我奏成周之乐。太师曰:盲臣不习也。范昭归,谓平公曰:齐未可幷,吾欲试其君,晏子知之;吾欲犯其乐,太师知之。于是辍伐齐谋。孔子闻之曰:善哉,不出樽俎之间,而折冲千里之外,晏子之谓也。高诱吕氏春秋注曰:折冲者,冲车所以冲突也,敌之军能陷破也;欲攻己者,折还其冲车于千里之外,不敢来也。孙子兵法曰:水因地而制行,兵因敌而制胜,李奇汉书注曰:制,折也。汉书,杜邺说王音曰:所接虽在楹阶俎豆之间,其于为国折冲厌难,岂不远哉!两楹,宾主之位也。巧迟不足称,拙速乃垂名。孙子兵法曰:兵闻拙速,不睹工久。陆贾新语曰:建大功于天下者,必垂名于万世也。
述职投边城,羁束戎旅间。尚书大传曰:古者诸侯之于天子,五年一朝,见其身,述其职。述其职者,述其所职也。长杨赋曰:永无边城之患。下车如昨日,望舒四五圆。下车,已见上文。楚辞曰:前望舒使先驱。王逸曰:望舒,月御。借问此何时?胡蝶飞南园。庄子曰:庄周梦为胡蝶,栩栩然。司马彪曰:蝶,蛱蝶也。流波恋旧浦,行云思故山。闽越衣文虵,胡马愿度燕。汉书曰:汉立无诸为闽越王,王闽中。苏武书曰:越人衣文蛇,代马依北风。君子于其国也,凄怆伤于心。度燕,卽依北风也。土风安所习?由来有固然。左氏传,晋侯曰:锺仪乐操土风。东京赋曰:凡人心是所学,体安所习。鲁连子,谭子曰:物之必至,理固然也。 结宇穷冈曲,耦耕幽薮阴。论语曰:长沮、桀溺耦而耕。郑玄周礼注曰:薮,大泽也。荒庭寂以闲,幽岫峭且深。凄风起东谷,有渰兴南岑。毛诗曰:有渰萋萋,兴雨祁祁。毛苌曰:渰,云兴貌。渰与弇同,音奄。说文曰:山有穴曰岫。虽无箕毕期,肤寸自成霖。尚书曰:月之从星,则以风雨。孔安国曰:月□经于箕则多风,离于毕则多雨。公羊传曰:触石而出,肤寸而合,不崇朝而徧天下者,唯太山云也。何休曰:肤寸,四指为肤。泽雉登垄雊,寒猿拥条吟。庄子曰:泽雉十步一啄,百步一饮。溪壑无人迹,荒楚郁萧森。长笛赋曰:人迹罕到。说文曰:森林,丛木也。投耒循岸垂,时闻樵采音。左氏传曰:楚公子弃疾过郑,楚刍牧樵采不入田,不樵树,不采蓺。杜预曰:蓺,种也。重基可拟志,回渊可比心。春秋运斗枢曰:山者地基。顾子曰:登高使人意遐,临深使人志清。养真尚无为,道胜贵陆沈。曹植辨问曰:君子隐居以养真也。王逸楚辞注曰:守真,玄默也。庄子曰:天无为以之清,地无为以之宁,故两无为相合,万物皆化,人孰得无为哉。韩子解老子曰:所以贵无为无思为虚者,谓其意无所制也。慎子曰:夫道,所以使贤无柰不肖何也,所以使智无柰愚何也,若此则谓之道胜矣。又曰:道胜则名不彰。庄子曰:孔子之楚,舍于蚁丘之浆,其邻有夫妻臣妾登极者,仲尼曰:是陆沈者也,是其市南宜僚邪!郭象曰:人中隐者,譬如无水而沈也。游思竹素园,寄辞翰墨林。风俗通曰:刘向为孝成皇帝典校书籍,皆先书竹为易刊定,可缮写者以上素也。今东观书,竹素也。归田赋曰:挥翰墨以奋藻。长杨赋曰:籍翰林以为主人。 黑蜧跃重渊,商羊舞野庭。淮南子曰:牺牛骍毛,宜于庙牲。其于致雨,不若黑蜧。高诱曰:黑蜧,黑虵也,潜于神泉,能致云雨。家语曰:齐有一足之鸟,飞集公朝,下止于殿前,舒翅而跳。齐侯大怪之,使使聘鲁,访诸孔子。孔子曰:此名曰商羊,水祥也。昔童儿有屈其一脚,振讯两臂而跳,且谣曰:天将大雨,商羊鼓儛。今齐有之,其应至矣。告趣治沟渠,修堤防,将有大水为灾。须臾大霖,水溢泛诸国,伤害民人,唯齐备不败也。飞廉应南箕,丰隆迎号屏。楚辞曰:后飞廉兮使奔属。飞廉,风伯也。楚辞曰:吾令丰隆乘云兮。王逸曰:丰隆,云师也。楚辞曰:屏号起雨,何以兴之?王逸曰:屏,屏翳,雨师名也。号,呼也。兴,起也。言雨师呼则云起而雨下也。云根临八极,雨足洒四溟。淮南子曰:八纮之外有八极,八极之云,是雨天下。高诱曰:八极,八方之极也。四溟,四海也。霖沥过二旬,散漫亚九龄。言今雨霖沥,已过二旬,水流散漫,亚乎九龄也。郑玄诗谱曰:尧之末,洪水九年,万国不粒。阶下伏泉涌,堂上水衣生。高诱淮南子注曰:苍苔,水衣也。洪潦浩方割,人怀昏垫情。尚书曰:汤汤洪水方割。孔安国曰:割,害也。水方为害也。尚书,禹曰:洪水滔天,浩浩怀山襄陵,下民昏垫。孔安国曰:昏,瞀;垫,溺。皆病水灾。沈液漱陈根,绿叶腐秋茎。漱,荡也。郑玄毛诗笺曰:陈根可拔。里无曲突烟,路无行轮声。汉书,徐福上书曰:曲突徙薪无恩泽。环堵自颓毁,垣闾不隐形。礼记曰:儒有环堵之室。广雅曰:墉,垣墙也。释名曰:墉,容也。所以蔽隐形容也。尺烬重寻桂,红粒贵瑶琼。说文曰:烬,薪也。战国策曰:苏秦之楚,三月乃得见王,谈卒辞行,楚王曰:先生不远千里而临寡人,曾弗肯留,愿闻其说。对曰:楚国食贵于玉,薪贵于桂,谒者难见于鬼,王难见于帝。今令臣食玉炊桂,因鬼见帝,其可得乎?汉书曰:太仓之粟,红腐而不可食也。君子守固穷,在约不爽贞。论语曰:子路愠见曰:君子亦有穷乎?子曰:君子固穷。左氏传,晋成●曰:居利思义,在约思纯。尔雅曰:爽,差也。周易曰:贞,正也。虽荣田方赠,惭为沟壑名。说苑曰:子思居卫,缊袍无里,二旬九食。田子方使人遗狐白之裘,恐其不受,因谓之曰:吾假人遂忘之,吾与人如弃之。子思辞曰:伋闻忘与不如遗弃物于沟壑,伋虽贫,不忍身为沟壑,故不敢当。卒不肯受。取志于陵子,比足黔娄生。孟子章句曰:陈仲子岂不诚廉士哉!居于陵,三日不食,耳无闻,目无见,井上有李实,螬食者过半矣,匐匍往,将而食之,三咽,然后耳有闻,目有见也。仲子织屦,妻辟纑以易之。刘熙曰:陈仲子,齐一介士也。螬,虫也。李实有虫食之过半,言仲子目无见也。仲子自织屦,妻纺纑,以易食也。缉续其麻曰辟,练丝曰纑也。列女传曰:黔娄先生死,曾子吊之曰:先生何以为谥?妻曰:以康为谥。曾子曰:先生在时,食不充虚,衣不盖形,何乐于此,而谥为康乎?妻曰:先生,君尝欲授之政,以为国相,而辞不为,是其有余贵也;君尝赐之粟三十锺,先生不受,是其有余富也;其谥为康不宜何也?皇甫谥高士传曰:黔娄先生者,齐人也,修清节,不求进。 文选考异 回飙扇绿竹 案:「飙」当作「猋」。茶陵本云五臣作「飙」。袁本云善作「猋」。尤误以五臣乱善也。「猋」、「飙」同字,鲍明远放歌行注云「尔雅,或为此猋。飙与猋同,古字通也」。古诗十九首注云「尔雅,或为此飙」。园葵诗「岁暮商猋飞」与此,善皆不更注,因前已详也。五臣一槩尽改「猋」为「飙」,非。余仿此求之。 注「名赤县中州也」 陈云「中」,「神」误,是也。各本皆误。 注「无为无治」 袁本下「无」字作「而」,是也。茶陵本亦误「无」。 注「如常阴曀然」 案:「曀」字当重。各本皆脱。 欧骆从祝发 案:「欧」当作「瓯」。茶陵本云五臣作「瓯」。袁本云善作「欧」。详二本注中皆为「瓯」字,是。善亦作「瓯」。各本所见正文「欧」乃传写误。考史记东越列传作「瓯」,汉书同,不得作「欧」也。 注「郑玄毛诗曰」 茶陵本「诗」下有「笺」字,是也。何校添,陈同。袁本亦脱。 注「及王遵为刺史」 陈云注中「遵」并当作「尊」。案:此依汉书校,各本皆作「遵」。汉高祖功臣颂注引王遵赞,似善不与颜同也。 入闻鞞鼓声 袁本、茶陵本有校语云「闻」,善作「闲」。案:「闲」字为传写讹,自不待言,此必尤校改正之。
舍我衡门依 袁本、茶陵本「依」作「衣」,云善作「依」。何校云当从五臣作「衣」。案:五臣之作「衣」,其所注有明文,而此字善不注,仍无以考之。但「依」字于义未当,恐各本所见亦传写讹耳。 注「潦注吾宫也今」 案:「今」当作「利」。各本皆讹。此所引在吕氏春秋召类篇。 有渰兴南岑 陈云据注「渰」与「弇」同,则诗中「渰」字当作「弇」,兼有三十一卷江文通拟张黄门诗幷注参证。案:所校是也。「弇」字见释文。又韩诗作「弇」,见外传,王伯厚诗考中采之。杂体诗,袁、茶陵二本校语云五臣作「渰」,彼良注及此向注皆是「渰」字。必五臣因「渰与弇同」之语,改此为「渰」。后来以之乱善,遂失着校语也。 注「月□经于箕」 袁本、茶陵本无空格,此初有衍字而去之。 注「楚刍牧」 茶陵本「楚」作「禁」,是也。袁本亦误「楚」。 注「练丝曰纑也」 袁本、茶陵本「丝」作「麻」,是也。
文选卷第三十
杂诗下杂拟上 杂诗下
时兴五言 卢子谅谌 亹亹圆象运,悠悠方仪廓。楚辞曰:岁亹亹而过中。曾子曰:天道曰圆,地道曰方。在天成象,故曰圆象。天地曰两仪,故曰方仪也。贾逵国语注曰:悠悠,长也。尔雅曰:廓,大也。忽忽岁云暮,游原采萧藿。楚辞曰:岁忽忽而遒尽。毛诗曰:岁聿云暮,采萧获菽。毛苌曰:云,言也。又曰:萧,蒿也。菽,藿也。北踰芒与河,南临伊与洛。芒,山名也。河及伊、洛皆水名。凝霜沾蔓草,悲风振林薄。楚辞曰:激凝霜之纷纷。又曰:哀江介之悲风。摵摵芳叶零,橤橤芬华落。摵,已见射雉赋。字书曰:橤,垂也,如捶切。下泉激冽清,旷野增辽索。毛诗曰:冽彼下泉。毛苌曰:冽,寒也。司马彪庄子注曰:流急曰激。毛诗曰:率彼旷野。毛苌曰:旷,空也。登高眺遐荒,极望无崖崿。文字集略曰:崿,崖也。形变随时化,神感因物作。庄子曰:形变而有生。又曰:一龙一蛇,与时俱化。尔雅曰:感,动也。庄子曰:万物并作,吾以观其复。王弼曰:作,生长也。子曰:以虚静观其反复者也。澹乎至人心,恬然存玄漠。言己澹乎同彼至人,意存玄漠而已。庄子曰:澹而静乎,莫而清乎。王逸楚辞注曰:憺,安也。憺与澹同。庄子曰:不离于真,谓之至人。又曰:至人之用心若镜。淮南子曰:恬然则纵之。广雅曰:恬,静也。张华励志诗曰:大猷玄漠。广雅曰:玄,道也。又曰:漠,泊也。说文曰:泊,无也。 文选考异 注「庄子曰万物并作」 袁本、茶陵本「庄」作「老」,是也。 注「子曰以虚静」 案:「子」当作「又」。各本皆误。 注「莫而清乎」 茶陵本「莫」作「漠」,是也。袁本亦误「莫」。此引知北游文。 注「泊无也」 案:「无」下当有「为」字。各本皆脱。子虚赋注引「怕无为也」,可证。又案:「怕」,说文在心部,或此及上引广雅皆本是「怕」字。 杂诗二首 陶渊明 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结,犹构也。问君何能尔?心远地自偏。郑玄礼记注曰:尔,助语也。琴赋曰:体清心远邈难极。采菊东篱下,悠然望南山。山气日夕佳,飞鸟相与还。管子曰:夫鸟之飞,必还山集谷也。此还有真意,欲辩已忘言。楚辞曰:狐死必首丘,夫人孰能反其真情。王逸注曰:真,本心也。庄子曰:言者所以在意也,得意而忘言。 秋菊有佳色,裛露掇其英。文字集略曰:裛,坌衣香也。然露坌花亦谓之裛也。毛苌诗传曰:掇,拾也。泛此忘忧物,远我达世情。毛诗曰:微我无酒,以遨以游。毛苌曰:非我无酒,可以忘忧也。潘岳秋菊赋曰:泛流英于清醴,似浮萍之随波。缠子,董无心曰:无心,鄙人也,不识世情。一觞虽独进,杯尽壶自倾。日入羣动息,归鸟趋林鸣。庄子,善卷曰:余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尸子曰:昼动而夜息,天之道也。杜育诗曰:临下览羣动。曹子建赠白马王彪诗曰:归鸟赴乔林。啸慠东轩下,聊复得此生。郭璞游仙诗曰:啸慠遗俗,罗得此生。刘瓛易注曰:自无出有曰生。生,得性之始也。
咏贫士诗五言 陶渊明 万族各有托,孤云独无依。孤云,喻贫士也。陆机赋曰:揔美恶而兼融,播万族乎一区。楚辞曰:怜浮云之相佯。王逸注曰:相佯,无依据之貌也。暧暧虚中灭,何时见余辉。王逸楚辞注曰:暧暧,昏昧貌。陆机拟古诗曰:照之有余辉。朝霞开宿雾,众鸟相与飞。喻众人也。迟迟出林翮,未夕复来归。亦喻贫士。量力守故辙,岂不寒与饥。左氏传,晋荀吴曰:量力而行。又向戌曰:饥寒之不恤,谁能恤楚也。知音苟不存,已矣何所悲!古诗曰:不惜歌者苦,但伤知音稀。楚辞曰:已矣,国无人兮莫我知。 读山海经诗五言 陶渊明 孟夏草木长,绕屋树扶疎。上林赋曰:垂条扶疎。众鸟欣有托,吾亦爱吾庐。既耕亦已种,且还读我书。穷巷隔深辙,颇回故人车。汉书曰:张负随陈平至其家,乃负郭穷巷,以席为门,门外多长者车辙。韩诗外传,楚狂接舆妻曰:门外车辙何其深。欢言酌春酒,擿我园中蔬。张协归旧赋曰:苦辞既接,欢言乃周。毛诗曰:为此春酒。微雨从东来,好风与之俱。闲居赋曰:微雨新晴。泛览周王传,流观山海图。周王传,穆天子传也。山海图,山海经也。俛仰终宇宙,不乐复何如。庄子,老聃曰:其疾也,俛仰之间,再抚四海之外。又善卷曰:余立于宇宙之中。毛诗曰:既见君子,云何不乐。 七月七日夜咏牛女五言 齐谐记曰:桂杨城武丁,有仙道,常在人间,忽谓其弟曰:七月七日织女渡河,诸仙悉还宫,吾向以被召不得停,与尔别矣。弟问织女何事渡河?兄何当还?答曰:织女暂诣牵牛,吾去后三千年当还耳。明旦,失武丁所在。世人至今犹云七月七日,织女嫁牵牛。 谢惠连 落日隐櫩楹,升月照帘栊。毛诗曰:如月之升。说文曰:栊,房室之疏也。团团满叶露,析析振条风。毛诗曰:野有蔓草,零露团兮。楚辞曰:秋风兮萧萧,舒芳兮振条。蹀足循广除,瞬目曾穹。吕氏春秋曰:惠盎见宋康王,康王蹀足謦欬。声类曰:蹀,蹑也,徒颊切。登楼赋曰:循阶除而下降。说文曰:除,殿阶也。又曰:瞬,开阖目也。苍颉篇曰:,索视之貌也。穹,天也。云汉有灵匹,弥年阙相从。毛诗曰:倬彼云汉。曹植九咏注曰:牛、女为夫妇,七月七日得一会同也。毛苌诗传曰:弥,终也。遐川阻昵爱,修渚旷清容。曹植九咏注曰:织女牵牛之星,各处河之旁。尔雅曰:昵,近也。孙炎曰:亲之近也。苍颉篇曰:旷,疎旷也。弄杼不成藻,耸辔骛前踪。古诗曰:纤纤擢素手,札札弄机杼。终日不成章,泣涕零如雨。王逸楚辞注曰:踪,轨也。昔离秋已两,今聚夕无双。昔离迄今会而秋已两。今聚便别,故夕无双也。倾河易回斡,款颜难久悰。倾河,天汉也。陆机拟古诗曰:天汉东南倾。边让章华台赋曰:天河既回,欢乐未终。如淳汉书注曰:斡,转也。字林曰:款,诚也,意有所欲。广雅曰:悰,乐也。沃若灵驾旋,寂寥云幄空。毛诗曰:我马维骆,六辔沃若。陆机云赋曰:藻帟高舒,长帷虹绕。留情顾华寝,遥心逐奔龙。龙,仙者所驾,故遥心以逐之。庄子曰:神人,承云气,御飞龙也。沈吟为尔感,情深意弥重。古诗曰:驰情整中带,沈吟聊踯躅。郑玄毛诗笺曰:尔,汝也。广雅曰:感,伤也。郑玄仪礼注曰:弥,尽也。 文选考异 注「徒颊切」 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字。案:二本非也。此亦善音删削仅存者。凡尤有,二本无,皆傲此。 注「牛女为夫妇」 袁本作「牵牛为妇」。案:当是「为」下脱「夫织女为」四字。洛神赋、燕歌行注引可证,此所改非。茶陵本误与尤同。
注「弥尽也」 案:「尽」当作「益」,此所引「士冠」注也。各本皆讹。 捣衣五言 谢惠连 衡纪无淹度,晷运倐如催。汉书曰:用昏建者杓,夜半建者衡。晋灼曰:衡,斗之中央也。尔雅曰:星纪斗,牵牛也。汉书音义曰:二十八舍,列在四方,日月行焉,起于星纪也。说文曰:晷,日景也。周易曰:日月运行。白露滋园菊,秋风落庭槐。肃肃莎鸡羽,烈烈寒螀啼。毛诗曰:六月莎鸡振羽。一名促织,一名络纬,一名蟋蟀。论衡曰:夏末寒,蜻蛚鸣,将感阴气也。许慎淮南子注曰:寒螀,蝉属也,子羊切。夕阴结空幙,霄月皓中闺。美人戒裳服,端饰相招携。楚辞曰:美人皓齿嫮以姱。左氏传曰:招携以礼。何休公羊传注曰:携,提将也。簪玉出北房,鸣金步南阶。魏台访议曰:以玉为笄也。古曰笄,今曰簪。繁钦定情诗曰:何以致拳拳,绾臂双金环。櫩高砧响发,楹长杵声哀。郭璞曰:砧,木质也,然此砧为捣帛之质也。文字集略曰:砧,杵之质也,猪金切。尔雅曰:砧谓之虔。微芳起两袖,轻汗染双题。说文曰:题,额也。纨素既已成,君子行未归。君子,谓夫也。毛诗曰:未见君子。裁用笥中刀,缝为万里衣。古诗曰:相去万余里。盈箧自余手,幽缄候君开。说文曰:箧,笥也。又曰:缄,束箧也,古咸切。腰带准畴昔,不知今是非。左氏传,羊斟曰:畴昔之羊,子为政。 南楼中望所迟客五言 谢灵运游名山志曰:始宁又北转一汀七里,直指舍下园南门楼,自南楼百许步,对横山。 谢灵运 杳杳日西颓,漫漫长路迫。楚辞云:日杳杳以西颓,路长远而窘迫。王逸注曰:言道路长远,不得复还,忧心迫窘,无所舒志也。登楼为谁思?临江迟来客。楚辞曰:吹参差兮谁思?迟,犹思也。与我别所期,期在三五夕。陆机赠冯文罴诗曰:问子别所期,耀灵缘扶木。三五,谓十五日也。礼记曰:月者,三五而盈也。圆景早已满,佳人犹未适。曹子建赠徐干诗曰:圆景光未满,众星粲已繁。魏文帝秋胡行曰:朝与佳人期,日夕殊不来。杜预左氏传注曰:适,归也。卽事怨睽携,感物方凄戚。卽事,卽此离别之意也。列子,周之尹氏有老役夫,昼则呻呼卽事,夜则昏惫而熟寐。周易曰:睽,乖也。贾逵国语注曰:携,离也。古诗曰:感物怀所思。郑玄论语注曰:方,常也。孟夏非长夜,晦明如岁隔。楚辞曰:望孟夏之短夜,何晦明兮若岁。瑶华未堪折,兰苕已屡摘。楚辞曰:折疎麻兮瑶华,将以遗乎离居。又曰:被石兰兮带杜衡,折芳馨兮遗所思。路阻莫赠问,云何慰离析?楚辞曰:媒绝路阻。言不可结而赠也。毛苌诗传曰:问,遗也。又曰:慰,安也。杜育金谷诗曰:既而慨尔,感此离析。搔首访行人,引领冀良觌。毛诗曰:爱而不见,搔首踟。尔雅曰:觌,见也。良觌,谓见良人也。 文选考异 佳人犹未适 茶陵本「犹」作「殊」,有校语云五臣作「犹」。袁本作「犹」。案:袁用五臣也。尤以乱善,非。 田南树园激流植援五言 谢灵运 樵隐俱在山,由来事不同。臧荣绪晋书曰:何琦曰:胡孔明有言,隐者在山,樵者亦在山,在山则同,所以在山则异,岂不信乎?不同非一事,养痾亦园中。高彪与马融书曰:公今养痾慠士。说文曰:痾,病也。中园屏氛杂,清旷招远风。范晔后汉书,仲长统曰:欲卜居清旷,以乐其志。广雅曰:旷,远也。卜室倚北阜,启扉面南江。西都赋曰:临峻路而启扉。激涧代汲井,插槿当列墉。羣木既罗户,众山亦对牕。靡迤趋下田,迢递瞰高峯。西京赋曰:澶漫靡迤。寡欲不期劳,卽事罕人功。老子曰:少私寡欲。卽事,卽此营室之事也,已见上文。唯开蒋生径,永怀求羊踪。三辅决录曰:蒋诩,字符卿,隐于杜陵。舍中三径,惟羊仲、求仲从之游。二仲皆挫廉逃名。毛苌诗传曰:怀,思也。赏心不可忘,妙善冀能同。庄子曰:颜成子游谓东郭子綦曰:自吾闻子之言也,八年而不知死生,九年大妙。郭象曰:妙善同,故无往而不冥也。
斋中读书五言 永嘉郡斋也。 谢灵运 昔余游京华,未尝废丘壑。郭璞游仙诗曰:京华游侠窟。汉书,班嗣书曰:夫严子者,渔钓于一壑,万物不干其志,栖迟于一丘,天下不易其乐也。矧乃归山川,心迹双寂漠。尔雅曰:矧,况也。楚辞曰:野寂漠兮无人。虚馆绝诤讼,空庭来鸟雀。张衡四愁诗序曰:诤讼息。鬻子曰:禹治天下,朝廷之间,可以罗雀也。卧疾丰暇豫,翰墨时间作。国语,优施曰:我教暇豫之事君幸之。韦昭曰:暇,闲也。豫,乐也。归田赋曰:挥翰墨以奋藻。两都赋序曰:时时间作。怀抱观古今,寝食展戏谑。文赋曰:观古今于须臾。毛诗曰:善戏谑兮,不为虐兮。既笑沮溺苦,又哂子云阁。执戟亦以疲,耕稼岂云乐。论语曰:长沮、桀溺耦而耕。汉书曰:王莽既以符命自立,卽位之后,欲绝其源,以神前事。而甄丰子寻、刘歆子棻复献之。莽诛丰父子,投棻四裔。辞所连及,便收不请。时杨雄校书天禄阁上,理狱使者来,欲收雄,雄恐不能自免,乃从阁上自投,几死。京师为之语曰:惟寂惟漠,自投于阁。潘安仁夏侯湛诔曰:执戟疲杨。万事难并欢,达生幸可托。庄子曰:达生之情者傀。司马彪曰:傀,大也。情在无,故曰大。傀音瑰。 文选考异 注「我教暇豫之事君幸之」 茶陵本「教」下有「兹」字,无「幸之」二字,是也。袁本亦误脱衍。 石门新营所住四面高山回溪石濑修竹茂林诗五言 谢灵运 跻险筑幽居,披云卧石门。方言曰:跻,登也。论衡曰:幽居静处,恬澹自守。庄子曰:云者风起北方,一西一东,孰居无事,而披拂是。苔滑谁能步,葛弱岂可扪?游天台山赋曰:践莓苔之滑石。又曰:援葛藟之飞茎。毛苌诗传曰:扪,持也。袅袅秋风过,萋萋春草繁。楚辞曰:袅袅兮秋风。王逸注曰:袅袅,风摇木貌也。楚辞曰:春草生兮萋萋。美人游不还,佳期何由敦?楚辞曰:望美人兮未来。又曰:与佳期兮夕张。方言曰:敦,信也。芳尘凝瑶席,清醑满金樽。庾阐杨都赋曰:结芳尘于绮疎。楚辞曰:瑶席兮玉瑱。毛诗曰:饮此醑矣。埤苍曰:滑,美貌也。曹子建乐府诗曰:金樽玉杯,不能使薄酒更厚。洞庭空波澜,桂枝徒攀翻。楚辞曰:洞庭波兮木叶下。又曰:攀桂枝兮聊淹留。结念属霄汉,孤景莫与谖。言所思念,邈若霄汉,孤影独处,莫与忘忧。蔡琰诗曰:焭焭对孤影,怛咤糜肝肺。毛苌诗传曰:谖,忘也。张翰诗曰:单形依孤影。俯濯石下潭,仰看条上猿。早闻夕飙急,晚见朝日暾。楚辞曰:暾将出兮东方。王逸注曰:始出,其形暾暾而盛大也。崖倾光难留,林深响易奔。感往虑有复,理来情无存。言悲感已往,而夭寿纷错,故虑有回复;妙理若来,而物我俱丧,故情无所存。往,谓适彼可悲之境也。庶持乘日车,得以慰营魂。庄子,牧马童子谓黄帝曰:有长者教予曰:若乘日之车而游襄城之野。郭象曰:日出而游,日入而息也。车或为居。楚辞曰:载营魂而升霞。锺会老子注曰:经护为营也。匪为众人说,冀与智者论。司马迁书曰:可为智者说,难为俗人言。 文选考异 注「滑美貌也」 何校「滑」改「醑」,陈同。各本皆讹。案:此疑作「●」,善仍有「●」「醑」异同之注而未全也。「」,「胥」之别体字。 庶持乘日车 茶陵本「持」作「特」,云五臣作「持」。袁本云善作「特」。又袁本、茶陵本「车」作「用」。案:此句当云「庶持乘日用」。袁、茶陵二本所见「持」传写误「特」。尤校改是矣。其「用」字不误,尤改为「车」,则非也。「乘日」二字连文,乘日用者,乘日之用。灵运所作拟王粲诗云「岂顾乘日养」,句例正同,亦言乘日之养也。善注云「乘日已见上」。又此注云「车或为居」者,乃说所引之庄子,非谢诗有「车」字。庄子释文云「元嘉本作居」,最为明证。尤延之失考,遽改正文,大失谢及善意。又案:五臣向注,读「日用」连文,其义虽谬,而文非讹。二本皆不云与善有异,可知所见未改,亦可借证矣。 杂诗五言
王景玄沈约宋书曰:王微,字景玄,少好学,无不通览。年十六,举秀才,除南平王铄右军咨议。微素无宦情,并陈疾不就。江湛举为吏部郎中。 思妇临高台,长想凭华轩。陆机为顾彦先赠妇诗曰:东南有思妇。舞赋曰:远思长想。登楼赋曰:凭轩槛以遥望。潘岳为贾谧赠陆机诗曰:珥笔华轩。韦昭汉书注曰:轩,槛上板也。弄弦不成曲,哀歌送苦言。左太冲咏史诗曰:哀歌和渐离。张平子书曰:酸者不能不苦于言也。箕留江介,良人处鴈门。箕,妇人所执也。国语曰:吴王夫差伐越,越王勾践乃命诸稽郢行成于吴,曰:勾践请盟,一介适女执箕,以备姓于王宫。说文曰:箕,簸也。,粪也。楚辞曰:哀江介之悲风。孟子曰:齐人一妻一妾而处室者,其良人出必厌酒肉。刘渠曰:妇人称夫曰良人。汉书有鴈门郡。讵忆无衣苦,但知狐白温。曹植赠丁仪诗曰:狐白足御冬,焉念无衣客?日闇牛羊下,野雀满空园。毛诗曰:日之夕矣,羊牛下来。古猛虎行曰:日暮不从野雀栖。孟冬寒风起,东壁正中昏。礼记曰:仲冬之月,昏东壁中。朱火独照人,抱景自愁怨。古诗曰:朱火然其中。楚辞曰:廓抱景而独倚。谁知心曲乱,所思不可论。毛诗曰:乱我心曲。古诗曰:所思在远道。 文选考异 注「刘渠曰」 何校「渠」改「熙」,陈同,是也。各本皆讹。案:余屡引,可证。 注「日暮不从野雀栖」 案:「日」字不当有。各本皆衍。 数诗五言 鲍明远 一身仕关西,家族满山东。家语,孔子曰:恭敬忠信,四者可以正国,岂特一身?汉书,王卫尉曰:萧何守关中,摇足则关西非陛下所有。又曰:高帝问羣臣,羣臣皆山东人也。二年从车驾,斋祭甘泉宫。汉书曰:元延二年,行幸甘泉。赋曰:正月,从上甘泉。蔡邕独断曰:不敢指斥天子,故但言车驾。汉书曰:武帝作甘泉宫,中为台,置祭具以致天神也。三朝国庆毕,休沐还旧邦。汉书,谷永上书曰:食于三朝之会。周礼曰:国有福事,卽庆贺之。汉书曰:张安世休沐未尝出。王粲赠蔡子笃诗曰:戾旧邦也。四牡曜长路,轻盖若飞鸿。毛诗曰:驾彼四牡。石崇还京诗曰:迅风翼华盖,飘飖若鸿飞。五侯相饯送,高会集新丰。汉书曰:成帝悉封舅王谭、王立、王根、王逢、王商时为列侯,五人同日封,故世谓之五侯。又曰:汉王置酒高会。三辅旧事曰:太上皇思慕乡里,高祖徙丰、沛商人,立为新丰也。六乐陈广坐,组帐扬春风。周礼曰:凡六乐者,文之以五声。郑玄曰:此固所以存六代之乐。史记,侯嬴曰:公子自迎嬴羣众广坐之中。嵇康赠秀才诗曰:组帐高褰。七盘起长袖,庭下列歌锺。张衡舞赋曰:历七盘而屣蹑。七盘,已见陆机罗敷歌。韩子曰:长袖善舞。国语曰:郑伯纳女乐二八。歌锺,已见魏都赋。八珍盈雕俎,绮肴纷错重。周礼,食医掌和王八珍之齐。庄子曰:祝宗人说彘曰:汝奚恶死?吾将加汝肩尻乎雕俎之上。应璩与公琰书曰:繁俎绮错,羽爵飞腾。九族共瞻迟,寡友仰徽容。尚书曰:敦叙九族。孔安国曰:九族,高祖玄孙之亲也。张载送锺参军诗曰:善见理不拔,阐道播徽容。十载学无就,善宦一朝通。汉书曰:张释之事文帝,十年不得调。又曰:司马安巧善宦,四至九卿。 文选考异 注「行幸甘泉赋曰」 案:「甘泉」当重。各本皆脱。 注「戾旧邦也」 陈云「戾」上当有「言」字。各本皆脱。 注「张衡舞赋曰历七盘而屣蹑」 案:此十一字误衍。下云「七盘已见陆机罗敷歌」,茶陵本复出之如此。尤、袁两有者非。
注「国语曰郑伯纳女乐二八」 案:此十字误衍。下云「歌锺已见魏都赋」,茶陵本复出之如此。尤、袁两有者非。 注「善见理不拔」 袁本、茶陵本「见」作「建」,是也。 翫月城西门解中五言 鲍明远 始见西南楼,纤纤如玉钩。西京杂记,公孙乘月赋曰:值圆岩而似钩,蔽修堞如分镜。王逸楚辞注曰:曲琼,玉钩也。末映东北墀,娟娟似蛾眉。说文曰:墀,涂地也。礼,天子赤墀。上林赋曰:长眉连娟。毛诗曰:螓首蛾眉。蛾眉蔽珠栊,玉钩隔琐窗。珠栊,以珠饰疏也。琐窗,窗为琐文也。范晔后汉书曰:梁冀第舍,窗牖皆有绮疏青琐也。三五二八时,千里与君同。二八,十六日也。释名曰:望,满之名。月大十六日,月小十五日。淮南子曰:道德之论,譬如日月,驰骛千里,不能改其处。夜移衡汉落,徘徊帷户中。衡,斗中央也。汉,天汉也。已见上文。曹植七哀诗曰:明月照高楼,流光正徘徊。归华先委露,别叶早辞风。言归华先委,为露所堕,别叶早辞,为风所陨。华落向本,故曰归本;叶下离枝,故云别叶。王逸楚辞注曰:委,弃也。翼氏风角曰:木落归本,水流归末。客游厌苦辛,仕子倦飘尘。陆机答张士然诗曰:飘飖冒风尘。休澣自公日,宴慰及私辰。礼记曰:晏子澣衣以朝。字林曰:醧,私宴饮也。方言曰:慰,居也。蜀琴抽白雪,郢曲发阳春。相如工琴而处蜀,故曰蜀琴;客歌郢中,故称郢曲也。宋玉笛赋曰:师旷将为白雪之曲也。又对问曰:客有歌于郢中者,其为阳春白雪,国中属而和者不过数人。肴干酒未缺,金壶启夕沦。肴虽干而酒未止,金壶之漏,已启夕波。杜预左氏传注曰:肴干而不食。尔雅曰:小波为沦。陆机漏赋曰:伏阴虫以承波,吞恒流其如揖。回轩驻轻盖,留酌待情人。 文选考异 注「故曰归本」 案:「本」当为「华」,各本皆误。 金壶启夕沦 袁本云善作「台」。茶陵本作「台」,云五臣作「壶」。案:二本所见非也。尤依注校改正之矣。 始出尚书省五言 谢玄晖萧子显齐书曰:眺兼尚书殿中郎。高宗辅政,以眺为咨议,领记室。高宗,明帝也。 惟昔逢休明,十载朝云陛。休明,谓齐武皇帝也。左氏传曰:王孙满曰:德之休明。萧子显齐书曰:眺解褐豫章王行参军。然王故朝也。左思七牧曰:开甲第之广袤,建云陛之嵯峨。既通金闺籍,复酌琼筵醴。金闺,卽金门也。解嘲曰:历金门,上玉堂。应劭汉书注曰:籍者,为二尺竹牒,记其年纪、名字、物色,悬之宫门,案省相应,乃得入也。袁宏夜酣赋曰:开金扉,坐琼筵。汉书,楚元王敬礼穆生等,穆生不嗜酒,王每置酒,常为穆生设醴也。宸景厌照临,昏风沦继体。宸,北辰,以喻帝位也。厌照临,谓武帝崩也。继体,谓郁林王昭业也。萧子显齐书曰:郁林王,文惠太子长子 武帝崩,王卽位。毛诗曰:明明上天,照临下土。尚书曰:远耆德,比顽童,时谓乱风。广雅曰:昏,乱也。又曰:沦,没也。公羊传曰:继文王之体,守文王之法度。纷虹乱朝日,浊河秽清济。汉书,息夫躬绝命辞曰:虹霓耀兮日微。张晏曰:虹蜺,邪阴之气也,而有照耀以蔽日月,方谗言流行,忠良浸微也。战国策,张仪说秦王曰:清济浊河,足以为阻。孔安国尚书注曰:济水入河,并流十数里,清浊异色,混为一流。亦喻谗邪之秽忠正也。防口犹宽政,餐荼更如荠。言防众口,实由宽政,虽遇餐荼之苦,更同如荠之甘。时明帝辅政,故曰宽也。国语,召公谏厉王曰:防人之口,甚于防川。左氏传,陈公子完谓齐侯曰:臣幸若获宥,及于宽政,君之惠也。仲长子昌言曰:有军兴之大役焉,有凶荒之杀用焉,如此则清修絜皎之士,固当食荼盬胆,枕籍菁棘。毛诗曰:谁为荼苦?其甘如荠。英衮畅人谋,文明固天启。英衮,谓明帝也。初为尚书令,故曰英衮。萧子显齐书曰:明帝以太后令,废郁林王及海陵王而卽帝位。周礼曰:三公自衮冕而下。汉书音义曰:畅,通也。周易曰:人谋鬼谋,百姓与能。又曰:见龙在田,天下文明。左氏传曰:晋侯赐毕万魏,卜偃曰:以是始赏,天启之矣。青精翼紫轪,黄旗映朱邸。春秋元命苞曰:殷纣之时,五星聚房。房者,苍神之精,周据而兴。然青卽苍也。齐,木德,故苍精翼之。孔安国尚书传曰:翼,辅也。方言曰:韩、楚之间,轮谓之轪,徒计切。天子之车,以紫为盖,故曰紫轪。司马德操与刘恭嗣书曰:黄旗紫盖,恒见东南,终成天下者,扬州之君子。史记曰:诸侯朝天子,于天子之所立宅舍曰邸。汉书曰:代王入代邸。诸王朱户,故曰朱邸。还覩司隶章,复见东都礼。东观汉记曰:更始欲北之雒阳,以上为司隶校尉。三辅官府吏东迎雒阳,见更始诸将过者数十辈,皆冠帻而衣妇人之衣,大为长安所笑;见司隶官属,皆相指视之,极望,老吏或垂涕,粲然复见官府仪体,贤者蚁附也。中区咸已泰,轻生谅昭洒。文赋曰:伫中区以玄览。说文曰:洒,涤也,桑礼切。趋事辞宫阙,载笔陪旌棨。谓出殿中而为记室也。汉书曰:朱博夜寝早起,妻希见面,趋事如是。慎子曰:趋事之有司,贱也。礼记曰:史载笔,士载言。司马彪续汉书曰,公以下至二千石,骑吏四人,皆带剑棨戟为前行。韦昭汉书注曰:棨,戟也,音启。邑里向疎芜,寒流自清泚。鹖冠子曰:士之居邑里。贾逵国语注曰:芜,薉也。说文曰:泚,清也,且礼切。衰柳尚沉沉,凝露方泥泥。沉沉,茂盛之貌也。毛诗曰:蓼彼萧斯,零露泥泥。广雅曰:方,正也。毛苌曰:泥泥,沾濡也。零落悲友朋,欢虞燕兄弟。孔融与曹操书曰:海内知识,零落殆尽。虞与娱通。毛诗序曰:常棣,燕兄弟也。既秉丹石心,宁流素丝涕。丹石,言不移也。吕氏春秋曰:石可破而不可夺其坚,丹可磨而不可夺其赤。韩子曰:上下相德,守道者皆怀金石之心。素丝随染涕,墨子所悲也。淮南子曰:墨子见练丝而泣之,为其可以黄可以黑。高诱曰:闵其化也。曹颜远感时诗曰:素丝与路歧。乘此终萧散,垂竿深涧底。孙惠龟赋曰:泛舟于清泠之渊,垂竿于岩涧之下。如淳汉书注曰:乘,因也。 文选考异
注「继文王之体」 袁本、茶陵本「继」上有「是子也」三字,无「王」字。案:当补「王」字耳。「是子也」,尤误删。 注「谁为荼苦」 案:「为」当作「谓」。各本皆误。 注「曹颜远感时诗曰」 陈云「时」当作「旧」。各本皆误。 直中书省五言 萧子显齐书曰:眺转中书郎。 谢玄晖 紫殿肃阴阴,彤庭赫弘敞。紫殿,紫宫也。汉书成纪曰:神光降集紫殿。庄子曰:至阴肃肃,至阳赫赫。西都宾曰:玉阶彤庭。西京赋曰:赫昈昈以弘敞。风动万年枝,日华承露掌。晋宫阙名曰:华林园有万年树十四株。汉书曰:日华曜宣明。又曰:武帝作栢梁铜柱、承露盘、僊人掌也。玲珑结绮钱,深沈映朱网。晋灼甘泉赋注曰:玲珑,明见貌也。东宫旧事曰:窗有四面,绫绮连钱。楚辞曰:网户朱缀刻方连。王逸注曰:网,绮文缕也。缀,缘也。网与罔同而义异也。红药当阶飜,苍苔依砌上。淮南子曰:穷谷之污,生以苍苔。兹言翔凤池,鸣佩多清响。晋中兴书曰:荀勖徙中书监为尚书令,人贺之,乃发恚云:夺我凤凰池,卿诸人何贺我邪?礼记曰:君子行则鸣佩玉。信美非吾室,中园思偃仰。登楼赋曰:虽信美而非吾土兮。毛诗曰:或栖迟偃仰。朋情以郁陶,春物方骀荡。尚书曰:郁陶乎予心,颜厚有忸怩。庄子曰:惠施之材,骀荡而不得,逐物不反。司马彪曰:骀荡,犹施散也。安得凌风翰,聊恣山泉赏。庄子曰:鹊巢于高榆之颠,巢折,凌风而起。毛诗曰:如飞如翰。郑玄曰:如鸟之飞翰也。 观朝雨五言 谢玄晖 朔风吹飞雨,萧条江上来。既洒百常观,复集九成台。张景阳七命曰:表以百常之阙。西京赋曰:通天眇以竦峙,劲百常而茎擢。薛综曰:台名也。尔雅曰:观谓之阙。吕氏春秋曰:有蛾氏有二佚女,为九成台,饮食必以鼓。空蒙如薄雾,散漫似轻埃。平明振衣坐,重门犹未开。楚辞曰:平明发兮苍梧。新序曰:老古振衣而起。周易曰:重门击柝。耳目暂无扰,怀古信悠哉。东京赋曰:慨长思而怀古。毛诗曰:悠哉悠哉。毛苌曰:悠,思也。戢翼希骧首,乘流畏曝鳃。成公绥慰情赋曰:惟潜龙之勿用,戢鳞翼以匿影。邹阳上书曰:鲛龙骧首奋翼,则浮云出流。鵩鸟赋曰:乘流则逝。三秦记曰:河津,一名龙门,两傍有山,水陆不通,龟鱼莫能上。江海大鱼,薄集龙门下,上则为龙,不得上,曝鳃水次也。动息无兼遂,歧路多徘徊。动息,犹出处,言出处之情有疑,譬临歧路而多惑也。淮南子曰:杨子见逵路而哭之,谓其可以南可以北。方同战胜者,去翦北山莱。言隐胜仕也。方,犹将也。韩子,子夏曰:吾入见先王之义则荣之,出见富贵又荣之,二者战于胸臆,故臞也。今见先王之义战胜,故肥也。毛诗曰:南山有台,北山有莱。毛苌曰:莱,草也。 文选考异 注「有蛾氏」 何校「蛾」改「娀」,是也。各本皆讹。 郡内登望五言 萧子显齐书曰:眺出为宣城太守。
谢玄晖 借问下车日,匪直望舒圆。张景阳诗曰:下车如昨日,望舒四五圆。寒城一以眺,平楚正苍然。毛诗曰:翘翘错薪,言刈其楚。说文曰:楚,丛木也。郑玄毛诗笺曰:蒹葭在众草之中,苍苍然也。山积陵阳阻,溪流春谷泉。江赋曰:幽涧积阻。沈约宋书曰:宣城郡,太康中分丹阳立。陵阳子明得仙于广阳县山。战国策曰:饮茹溪之流。汉书曰:丹阳郡有春谷县。水经注曰:江连春谷县北,又合春谷水。威纡距遥甸,巉岩带远天。威纡,威夷纡余,流长之貌也。孔安国尚书传曰:距,至也。广雅曰:巉岩,高也。切切阴风暮,桑柘起寒烟。怅望心已极,惝怳魂屡迁。怅望,已见上文。楚辞曰:招惝怳而永怀。招,勑骄切。惝,况壤切。怳,况往切。结发倦为旅,平生早事边。汉书,霍光结发内侍。论语,子曰:久要不忘平生之言。谁规鼎食盛,宁要狐白鲜。家语曰:子路南游于楚,列鼎而食。晏子春秋曰:景公被狐白之裘,坐于堂侧。方弃汝南诺,言税辽东田。续汉书曰:汝南太守南阳宗资任用范滂,时人谣曰:汝南太守范孟博,南阳宗资主画诺。魏志曰:管宁闻公孙度令行海外,遂至于辽东。皇甫谧高士传曰:人或牛暴宁田者,宁为牵牛着凉处,自饮食也。 文选考异 注「自饮食也」 案:「饮」当作「飤」。各本皆讹。 和伏武昌登孙权故城五言 徐勉伏曼容墓志序曰:曼容为大司马咨议参军,出为武昌太守。 谢玄晖 炎灵遗剑玺,当涂骇龙战。炎灵,谓汉也。典引曰:蓄炎上之烈精。汉仪礼志曰:皇太子卽位,中黄门以斩虵宝剑授。异苑曰:晋惠帝元康三年,武库火,烧汉高斩白虵剑。吴书曰:初,黄门张让等作乱,劫天子出奔,尚玺投井中。春秋保干图曰:汉以魏征当涂在世,名行四方。献帝纪,太史丞许芝奏故白马令李云上事曰:许昌气见于当涂高者,魏也。象魏者,两观阙是也。当道而高大者,魏也,当代汉。周易曰:龙战于野,其血玄黄。圣期缺中壤,霸功兴县。论衡曰:孟子云:五百年有王者兴。五百年者,以为天出圣期也。桓谭陈便宜曰:所谓霸功者,法度明正,百官修治,威令流行者也。苍颉篇曰:宇,边也。说文曰:,籕文宇字也。鹊起登吴山,凤翔陵楚甸。庄子曰:鹊上城之垝,巢于高榆之颠,城坏巢折,陵风而起。故君子之居时也,得时则义行,失时则鹊起。司马彪曰:垝,最高危限之处也。起,飞也。东都赋曰:龙飞白水,凤翔参墟。孙氏初基武昌,后都建邺,故云吴山楚甸也。垝,居毁切。衿带穷岩险,帷帟尽谋选。西京赋曰:岩险周固,衿带易守。汉书高祖曰:运筹策于帷帐之中。左氏传,蒍启疆曰:赵成、中行吴,皆诸侯之选也。郑玄毛诗笺曰:选者,谓于伦等之中最上也。北拒溺骖镳,西龛收组练。北拒,谓御曹操;西龛,谓败刘备也。春秋感精符曰:强杰并侵,战兵雷合,龙门溺骖。宋均曰:龙门,鲁地名也。时齐与宋郑战败相杀,血溺骖马。尚书序曰:西伯戡黎。孔安国曰:戡,胜也。龛与戡音义同。左氏传曰:组甲三百,被练三千。马融曰:组甲,以组为甲,被练为甲里也。江海既无波,俯仰流英盼。礼斗威仪曰:其君乘木而王,其政象平,则江海不扬波。好色赋曰:窃视盼。裘冕类禋郊,卜揆崇离殿。周礼曰:王祀昊天上帝,则服大裘而冕,祀五帝亦如之。又曰:兆五帝于四郊,四类亦如之。孔安国尚书传曰:类,事类也。又曰:精意以享曰禋。毛诗曰:卜云其吉,终然允臧。毛苌曰:凡建国必卜之。毛诗曰:揆之以日,作为楚室。毛苌曰:揆,度也。度日出日入以知西东,视定北准极以正南北。毛苌诗传曰:崇,立也。西都赋曰:外则离殿别寝。钓台临讲阅,樊山开广燕。吴志曰:孙权于武昌临钓台饮酒,大欢。国语,虢文公曰:一时讲武。公羊传曰:大阅者何?简车马也。水经曰:武昌郡治城南有袁山,卽樊山也,北背大江,江上有钓台。颜延年释奠诗曰:卽宫广燕。文物共葳蕤,声明且葱蒨。左氏传,臧哀伯曰:夫德俭而有度,文物以纪之,声明以发之。三光厌分景,书轨欲同荐。三国名臣颂曰:三光参分,宇宙暂隔。礼记,子曰:今天下车同轨,书同文。杜预左氏传注曰:荐,献也。参差世祀忽,寂漠市朝变。魏都赋曰:非有期乎世祀。忽,谓忽忽然而去也。古出夏北门行曰:市朝易人,千载墓平。舞馆识余基,歌梁想遗转。芜城赋曰:歌堂舞阁之基。西征赋曰:觅陛殿之余基。歌有绕梁,故曰歌梁。淮南子曰:秦、楚、燕、赵之歌也,异转而皆乐。高诱曰:转,音声也。故林衰木平,荒池秋草徧。雄图怅若兹,茂宰深遐睠。茂宰,谓伏武昌也。言孙氏雄图,怅然如此,伏氏感之而深远睠。幽客滞江皋,从赏乖缨弁。幽客,眺自谓也。言从赏而乖缨弁游也。楚辞曰:朝驰骋兮江皋。王逸注曰:泽曲曰皋。清巵阻献酬,良书限闻见。良书,谓伏诗也。郑玄礼记注曰:巵,酒器也。毛诗曰:献酬交错。墨子曰:墨子献书惠王,王受而读之,曰:良书也。幸籍芳音多,承风采余绚。楚辞曰:闻赤松之清尘,愿承风之遗则。马融论语注曰:绚,文貌也。于役傥有期,鄂渚同游衍。毛诗曰:君子于役,不知其期。楚辞曰:乘鄂渚而反顾兮。王逸注曰:鄂渚,地名也。毛诗曰:昊天曰旦,及尔游衍。毛苌曰:游,行也。衍,溢也。郑玄曰:常与汝入往游溢相从也。 文选考异 注「汉仪礼志曰」 案:「仪礼」当作「礼仪」。各本皆倒。此所引司马彪志文。「汉」上疑尚脱「续」字。 注「战败相杀」 何校「败」改「攻」,是也,各本皆讹。 俯仰流英盼 案:「盼」当作「●」。袁本作「●」,云善作「盼」。茶陵本云五臣作「眄」。各本所见皆非也,善引好色赋注「流●」,其本不作「盼」,明甚。传写正文及注皆误,校语遂谓善、五臣之异,而读者莫察矣。「●」卽「眄」别体,凡此字多讹为「盼」。 注「窃视盼」 案:「视」下脱「流」字,「盼」当作「●」,见上。各本皆误。赋在第十九卷也。
注「视定北准极」 陈云「视」上脱「南」字,是也。各本皆脱。 幸籍芳音多 袁本「籍」作「藉」,是也。茶陵本亦误「籍」。 注「常与汝入往」 陈云「女」下脱「出」字,「往」下脱「来」字,是也。各本皆误。 和王著作八公山五言 淮南子曰:淮南王赡养士数千人,中有高才八人:苏非、李上、左吴、陈由、伍被、雷被、毛被、晋昌,为八公。神仙传曰:雷被诬告安谋反,人告公曰:安可以去矣。乃与登山,卽日升天。八公与安所践石上之马迹存焉。 谢玄晖 二别阻汉坻,双崤望河澳。左氏传曰:吴子伐楚,子常乃济汉而阵,自小别至于大别。殽有二陵,已见西征赋。尔雅曰:小沚曰泜。又曰:澳,隈也。兹岭复巑岏,分区奠淮服。字林曰:巑岏,锐山也。潘岳赠陆机诗曰:区域以分。孔安国尚书传曰:奠,定也。东限琅邪台,西距孟诸陆。山海经曰:琅邪台在渤海间,琅邪之东。孔安国尚书传曰:距,至也。周礼曰:正东曰青州,其薮曰孟诸。尔雅曰:宋有孟诸。郭璞曰:今在梁国濉阳县东北。然孟诸泽在八公山东,而云西距者,谓泽西距山,以避上文耳。谓山在泽东是也。仟眠起杂树,檀栾荫修竹。楚辞曰:远望兮仟眠。枚乘兔园赋曰:修竹檀栾夹池水。日隐涧凝空,云聚岫如复。出没眺楼雉,远近送春目。王肃家语注曰:高丈长曰堵,三堵曰雉。吕氏春秋曰:客出,田骈送之以目。戎州昔乱华,素景沦伊谷。乱华,谓苻坚也。左氏传曰:卫侯登城以望见戎州,公曰:我姬姓也,何戎之有焉!又,孔子曰:裔不谋夏,夷不乱华。素景,谓晋也。干宝搜神记曰:金者,晋之行也。汉书曰:谷水出谷阳谷,东北入洛也。伊水已见上文。阽危赖宗衮,微管寄明牧。宗衮,谢安也。明牧,谢玄也。晋中兴书曰:时盗贼强盛,浸寇无已。朝议求文武良将可以镇北方者,卫将军谢安曰:唯兄子玄可堪此任。于是拜建武将军,兖州刺史,领广陵相,监江北诸军事。汉书,贾谊上书曰:安有天下阽危者若是。臣瓒曰:临危曰阽。或曰:阽,屋檐也。论语,子曰:微管仲,吾其被发左袵矣。长虵固能翦,奔鲸自此曝。八公山,谢玄败苻坚之处也。长虵,喻融;奔鲸,喻坚也。羣谢录曰:玄领徐州,苻坚倾国大出,玄为前锋,射伤苻坚,阵杀苻融。左氏传,申苞胥如秦乞师,曰:吴为封豕长虵,以荐食上国。又楚子曰:古者明王伐不敬,取其鲸鲵而封,以为大戮。杜预曰:鲸鲵,大鱼名,以喻不义之人,吞食小国也。道峻芳尘流,业遥年运儵。陆机大暮赋曰:播芳尘之馥馥。庄子,老聃曰:予年运而往矣,将何以戒我乎?平生仰令图,吁嗟命不淑。平生,眺自谓也。左氏传,汝叔齐曰:君子能知其过,必有令图。令图,天赞也。薛君韩诗章句曰:吁嗟,叹辞也。毛诗曰:子之不淑。杨泉五湖赋曰:底功定绩,盖令图。不淑,已见嵇康幽愤诗。浩荡别亲知,连翩戒征轴。楚辞曰:志浩荡而伤怀。思玄赋曰:缤连翩兮纷暗暧。再远馆娃宫,两去河阳谷。方言曰:吴有馆娃之宫。石崇思归引序曰:肥遯于河阳别业。风烟四时犯,霜雨朝夜沐。曹植亟出行曰:蒙雾犯风尘。淮南子曰:禹沐雨,栉疾风。高诱曰:以雨为沐浴也,以疾风为梳篦也。魏书,公令曰:沐浴霜露,二十余年。春秀良已凋,秋场庶能筑。孙子曰:秋霜被不凋其秀。毛诗曰:九月筑场圃。 文选考异 注「谓山在泽东是也」 案:此七字不可通,盖后来驳善注之语而误错入耳。各本皆衍。否则当作「非谓山在泽东也」而误。 日隐涧凝空 案:「凝」当作「疑」。宋本谢集正作「疑」,此「疑空」与「如复」偶句。各本作「凝」,但传写误耳。袁、茶陵二本所载五臣翰注云「涧暗如空也」,详其意,亦不作「凝」。凡诸家集中异同,非可画一,故每不称说。此条不同其例,所谓言各有当者矣。 注「高丈长曰堵」 茶陵本「长」下有「丈」字,是也。袁本亦脱。 注「时盗贼强盛」 陈云「盗」,「氐」误。案:所校最是。氐,苻秦也。不知者改之。各本皆作「盗」,其误久矣。 注「羣谢录」 何校「羣」改「陈郡」二字,陈同,是也。各本皆误。述祖德诗注引可证。
和徐都曹五言 集云:和徐都曹勉昧旦出新渚。 谢玄晖 宛洛佳遨游,春色满皇州。古诗曰:驱车策驽马,游戏宛与洛。鲍昭结客少年场曰:表里望皇州。结轸青郊路,迥瞰苍江流。楚辞曰:结余轸于西山。周礼曰:东方谓之青。蜀都赋曰:列绮疎以瞰江。日华川上动,风光草际浮。日华,已见上文。楚辞曰:光风转蕙泛崇兰。王逸注曰:光风,谓日出而风,草木有光色也。桃李成蹊径,桑榆阴道周。班固汉书赞曰:谚曰:桃李不言,下自成蹊。楚辞曰:鸣鸠栖于桑榆。毛诗曰:有杕之杜,生于道周。毛苌曰:周,曲也。东都已俶载,言归望绿畴。毛诗曰:以我覃耜,俶载南亩。毛苌曰:覃,利也。王肃曰:俶,始也。载,事也。言用我之利,始事于南亩也。毛诗曰:言旋言归。贾逵国语注曰:一井为畴。 文选考异 注「昧旦出新渚」 案:「新」下当有「亭」字。各本皆脱。谢集有。 注「言用我之利」 陈云「利」下脱「耜」字,是也。各本皆脱。 和王主簿怨情五言 集云:王主簿,名季哲。 谢玄晖 掖庭聘绝国,长门失欢宴。汉书元纪曰:赐单于待诏掖庭王廧为阏氏。应劭曰:名廧,小字昭君。娶女曰聘,据单于而言也。琴道,雍门周曰:一赴绝国。掖庭,王昭君所居也。长门,陈皇后所居也。南都赋曰:接欢宴于日夜。相逢咏麋芜,辞宠悲班扇。古乐府诗曰:上山采蘪芜,下山逢故夫。班婕妤怨诗曰:新制齐纨素,鲜絜如霜雪,裁为合欢扇,团团似明月。花丛随机数蝶,风帘入双燕。徒使春带,坐惜红妆变。,缓也。生平一顾重,宿昔千金贱。郑玄毛诗笺曰:顾,回首也。列女传曰:楚成郑子瞀者,楚成王之夫人也。初,成王登台,子瞀不顾,王曰:顾,吾与女千金。子瞀遂行不顾。曹植诗曰:一顾千金重,何必珠玉钱?阮籍咏怀诗曰:宿昔同衾裳。故人心尚尔,故人心不见。古乐府曰:相去万余里,故人心尚尔。郑玄毛诗笺曰:尚,犹也。字书曰:尔,词也。 文选考异 注「上山采蘪芜」 案:「蘪」当作「麋」,正文「麋」。袁、茶陵二本校语皆云善作「麋」,可见注中自是「麋」字也。尤、袁注作「蘪」,乃涉五臣而误。茶陵注幷入五臣,更不可别。「蘪」、「麋」同字耳。凡善、五臣有异,虽同字亦必较,然不可混,其例有如此。 故人心不见 案:「人心」当作「心人」。袁本、茶陵本作「心人」,云善作「人心」。各本所见皆非也。上句「故人心尚尔」,承「生平一顾重」言之,谓辞宠之未尝易操也。此句「故心人不见」,承「宿昔千金贱」言之,谓相逢之遽已贬价也,此情之所为怨也。传写下句涉上倒两字,绝不可通,非善如此。五臣之注,其义甚谬,而文未误,可借为证。谢集「故心人不见」注云「一作故人心不见」,取六臣合幷本文选而云然耳。
和谢宣城五言 集云:谢宣城眺卧疾。 沈休文 王乔飞凫,东方金马门。从宦非宦侣,避世不避喧。范晔后汉书曰:王乔者,河东人也,显宗时为叶令。乔有神术,每月朔望自县诣台朝。帝怪其来数而不见车骑,密令太史伺望之。言其临至,辄有双凫东南飞来。于是伺凫至,举罗张之,但得一双焉。乃诏尚方诊视,则四年中所赐尚书官属履也。史记曰:武帝时,齐人有东方生,名朔,时坐席中,酒酣,据地歌曰:陆沈于俗,避世金马门。揆余发皇鉴,短翮屡飞飜。楚辞曰:皇鉴揆予于初度。丁仪周成王论曰:振短翮与鸾凤并翔。晨趋朝建礼,晚沐卧郊园。汉书典职曰:尚书郎昼夜更直于建礼门内。沐,休沐也。宾至下尘榻,忧来命绿樽。谢承后汉书曰:徐稚,字孺子,豫章人,屡辟公府不起。时陈蕃为太守,以礼请署功曹,稚不免之,既谒而退,蕃在郡不接宾,唯稚来特设一榻,去则悬之。应休琏与曹长思书曰:红尘蔽于机榻。傅玄杂诗曰:机榻委尘埃。汉书,东方朔曰:臣闻销忧者莫若酒也。昔贤侔时雨,今守馥兰荪。字林曰:侔,齐等也。孟子曰:君子之所以教者五,有如时雨化之者。今守,卽眺也。潘正叔赠河阳诗曰:流声馥秋兰。王逸楚辞注曰:荪,香草名也。神交疲梦寐,路远隔思存。列子曰:梦有六候,此六者皆魂神所交也。庄子曰:子綦曰:其寐也魂交,其觉也形开。说文曰:交,会也。毛诗曰:虽则如云,匪我思存。牵拙谬东汜,浮惰及西昆。梁书曰:隆昌中,约出为东阳太守。明帝卽位,征为五兵尚书。以日之早晏,喻年之少老也。牵拙,牵率庸拙也。东汜,谓汤谷,日之所出也。浮惰,浮名惰懈也。西昆,谓崦嵫,日之所入也。顾循良菲薄,何以俪玙璠。郑玄毛诗笺曰:顾,念也。楚辞曰:质菲薄而无由。马融论语注曰:菲,薄也。广雅曰:俪,偶也。左氏传曰:季平子卒,阳虎将以玙璠敛。杜预曰:玙璠,美玉也。将随渤澥去,刷羽泛清源。解嘲曰:若江湖之雀,渤澥之鸟。吴都赋曰:刷荡漪澜。说文曰:刷,刮也。刘公干诗曰:方塘含清源。 文选考异 揆余发皇鉴 何校「鉴」改「览」,注同。案:所校是也。离骚,善作「览」,五臣作「鉴」。袁、茶陵二本有明文,此善引彼为注,作「览」甚明。盖亦五臣作「鉴」,自与其离骚同,各本以乱善又幷改注,非也。西征赋「皇鉴」及注同此。 注「汉书典职曰」 何校「书」改「官」,陈同,是也。各本皆讹。 注「香草名也」 袁本、茶陵本无「名」字,是也。 注「皆魂神所交也」 袁本无「皆魂」二字。案:无者是也。所引周穆王文。五臣向注乃有此二字,尤延之误取耳。茶陵本注幷入五臣,更不可别。 应王中丞思远咏月五言 萧子显齐书曰:王思远为御史中丞。 沈休文 月华临静夜,夜静灭氛埃。魏明帝诗曰:静夜不能寐。楚辞曰:辟氛埃而清凉。方晖竟户入,圆影隙中来。淮南子曰:受光于隙,照一隅;受光于户,照室中无遗物;况受光于宇宙乎?说文曰:隙,壁际也。高楼切思妇,西园游上才。曹子建七哀诗曰:明月照高楼,流光正徘徊,上有愁思妇,悲叹有余哀。魏文帝芙蓉池诗曰:乘辇夜行游,逍遥步西园,丹霞夹明月,华星出云间。网轩映珠缀,应门照绿苔。楚辞曰:网户朱缀刻方连。下云绿苔,此当为朱缀,今并为珠,疑传写之误。汉书曰:班婕妤自伤赋曰:潜玄宫兮幽以清,应门闭兮楚闼扃,华殿尘兮玉陛苔,中庭萋兮绿草生。洞房殊未晓,清光信悠哉。楚辞曰:姱容修态亘洞房。毛苌诗传曰:悠,远貌也。 文选考异
网轩映珠缀 茶陵本有校语云善作「朱」。袁本无校语。案:二本非也。善作「珠」,故云「此当为朱缀」,今并为「珠」,五臣因此改为「朱」,故云「以网及朱缀而饰之」。茶陵本大例当作「珠」,而云五臣作「朱」。袁本大例当作「朱」,而云善作「珠」。今皆错误,唯尤本为是。又案:五臣注中字袁本作「朱」,不误。重刻茶陵者幷改成「珠」,几莫可辨矣,此更误中之误也。 注「楚闼扃」 案:「楚」当作「禁」。各本皆讹。所引外戚传文。 注「玉陛苔」 案:「陛」当作「阶」。各本皆讹。所引外戚传文。 冬节后至丞相第诣世子车中五言 萧子显齐书曰:豫章王嶷,太祖第三子也。薨赠丞相、扬州牧。长子廉,字景蔼,为世子。蔡邕独断曰:诸侯适子称世子。 沈休文 廉公失权势,门馆有虚盈。史记曰:廉颇失势之时,故客尽去,及复为将,又复至。王符潜夫论曰:昔魏其之客,流于武安;长平之利,移于冠军。廉颇翟公,再盈再虚。贵贱犹如此,况乃曲池平。汉书曰:下邽翟公为廷尉,宾客亦填门。及废,门外可设雀罗。后为廷尉,客欲往,翟公大署其门曰:一贵一贱,交情乃见。桓子新论,雍门周说孟尝君曰:千秋万岁后,高台既已倾,曲池又以平。高车尘未灭,珠履故余声。汉书曰:于定国父于公,闾门坏,父老方共治之,于公谓之曰:少高大闾门,令容驷马高盖。说文曰:高车,其盖高,立载之车也。史记曰:春申君上客,皆蹑珠履。宾阶绿钱满,客位紫苔生。家语曰:公自阼阶,孔子由宾阶升堂立侍。又曰:醮于客位,加其有成也。崔豹古今注曰:空室无人行,则生苔藓,或青或紫,一名绿钱。礼记曰:主人就东阶,客就西阶。又曰:殡于客位,祖于庭。谁当九原上,郁郁望佳城。礼记,赵文子曰:以从先大夫于九原。郑玄曰:晋卿大夫之墓地在九原。西京杂记曰:滕公驾至东都门,马鸣,局不肯前,皆以前脚局地,久之,滕公惧,使卒掘马所局地,入三尺所,得石椁,有铭焉。铭曰:佳城郁郁,三千年,见白日,吁嗟滕公居此室。滕公曰:嗟乎,天也!吾其卽安此乎!遂葬焉。汉书曰:夏侯婴,号滕公也。 文选考异 注「说文曰高车」 案:「说文」当作「释名」。各本皆误。所引在其释车篇中也。 学省愁卧五言 学省,国学也。梁书曰:齐明帝卽位,约迁国子祭酒。 沈休文 秋风吹广陌,萧瑟入南闱。广雅曰:陌,道也。愁人掩轩卧,高牕时动扉。楚辞曰:愁人兮奈何!掩,犹闭也。轩,长廊也。虚馆清阴满,神宇暧微微。谢灵运斋中诗曰:虚馆绝诤讼。曹植九咏曰:蔓葛滋兮冒神宇。王逸楚辞注曰:暧暧,暗昧貌。南都赋曰:清庙肃以微微。网虫垂户织,夕鸟傍櫩飞。张景阳杂诗曰:蜘蛛网户屋。魏文帝诗曰:蜘蛛绕户牖。缨佩空为忝,江海事多违。尔雅曰:忝,辱也。庄子曰:就薮泽,处闲旷,此江海之士,避世之人也。广雅曰:违,异也,谓乖异也。山中有桂树,岁暮可言归。山中有桂树,卽攀桂枝而聊淹留也。韩诗曰:蟋蟀在堂,岁聿其莫。薛君曰:莫,晚也。言君之年岁已晚也。 咏湖中鴈五言
沈休文 白水满春塘,旅鴈每回翔。刘公干杂咏诗曰:方塘含白水,中有凫与鴈。谢灵运戏马台集诗曰:旅鴈违霜雪。楚辞曰:孔雀兮回翔。谷梁传曰:掩禽旅。范宁曰:众禽也。唼流牵弱藻,敛翮带余霜。楚辞曰:凫鴈皆唼夫梁藻。应玚建章台集诗曰:远行蒙霜雪。羣浮动轻浪,单泛逐孤光。上林赋曰:鸿鹔鹄鸨,浮乎其上。悬飞竟不下,乱起未成行。吕氏春秋曰:羣鸟翔而不下。白虎通曰:鴈飞则乃成行。刷羽同摇漾,一举还故乡。摇漾,飞貌也。韩诗外传,田饶曰,黄鹄一举千里。乌孙公主歌曰:愿为黄鹄兮归故乡。 文选考异 注「鴈飞则乃成行」 袁本、茶陵本无「乃」字,是也。 三月三日率尔成篇五言 沈休文 丽日属元巳,年芳具在斯。南都赋曰:暮春之禊,元巳之辰。开花已匝树,流嘤复满枝。洛阳繁华子,长安轻薄儿。阮籍咏怀诗曰:昔日繁华子,安陵与龙阳。范晔后汉书曰:李宝劝刘嘉且观成败,光武闻,告于邓禹曰:孝孙素谨,当是长安轻薄儿误之耳。嘉字孝孙。嘤,于耕切。东出千金堰,西临鴈鹜陂。杨佺期洛阳记曰:千金堰在洛阳城西,去城三十五里,堰上有谷水坞。朱超石与兄书曰:千金堤旧堰谷水,魏时更修,谓之千金坞。广雅曰:堰,潜堰也,谓潜筑土以壅水也,一作堨,音竭。坞,乌古切。堰,一建切。然三字义同而音则异也。汉宫殿疏曰:长安有鴈鹜陂,承昆明下流也。游丝映空转,高杨拂地垂。绿帻文照耀,紫燕光陆离。汉书曰:董偃与母以卖珠为事,随母入馆陶公主家,因留第中。偃谒上,绿帻傅鞴。毛苌诗传曰:日出照耀。紫燕,已见赭白马赋。楚辞曰:玉佩兮陆离。清晨戏伊水,薄暮宿兰池。曹子建名都篇曰:清晨复来还。楚辞曰:薄暮雷电归何忧。广雅曰:薄,至也。汉书曰:渭城有兰池宫。象筵鸣宝瑟,金瓶泛羽巵。吴都赋曰:桃笙象簟,韬于筒中。汉书曰:莽何罗行触宝瑟。瓶,酒器也。古乐府词曰:金瓶素绠汲寒浆。羽巵,卽羽觞也。楚辞曰:瑶浆密勺实羽觞。宁忆春蚕起,日暮桑欲萎。枚乘兔园赋曰:桑萎蚕饥中人望奈何!长袂屡以拂,雕胡方自炊。楚辞曰:长袂拂面善留客。宋玉讽赋曰:主人之女,为臣炊雕胡之饭,露葵之羹,来劝臣食。郑玄毛诗笺曰:方,且也。爱而不可见,宿昔减容仪。毛诗曰:爱而不见。且当忘情去,叹息独何为?公孙尼子曰:众人役物而忘情。郭象论曰:忘情于无有之域。曹子建赠白马王诗曰:太息将何为? 杂拟上
拟古诗十二首 陆士衡 拟行行重行行 悠悠行迈远,戚戚忧思深。此思亦何思,思君徽与音。音徽日夜离,缅邈若飞沈。王鲔怀河岫,晨风思北林。王鲔,已见东京赋。晨风,已见上文。游子眇天末,还期不可寻。惊飙褰反信,归云难寄音。楚辞曰:愿寄言于浮云兮,遇丰隆而不将。伫立想万里,沈忧萃我心。揽衣有余带,循形不盈衿。去去遗情累,安处抚清琴。 拟今日良宴会 闲夜命欢友,置酒迎风馆。迎风,已见西京赋。齐僮梁甫吟,秦娥张女弹。南都赋曰:齐僮唱兮列赵女。蔡邕琴颂曰:梁甫悲吟,周公越裳。琴操曰:曾子耕泰山之下,天雨雪冻,旬月不得归,思其父母,作梁山歌。应玚神女赋曰:夏姬曾不足以供妾御,况秦娥与吴娃。方言曰:秦俗,美皃谓之娥。张女弹,已见笙赋。哀音绕栋宇,遗响入云汉。列子,秦青曰:昔韩娥东之齐,鬻歌假食。既去,而余响绕梁,三日不绝。又曰:薛谈学讴于秦青,辞归,青饯于郊衢,抚节悲歌,声振林木,响遏行云。张湛曰:三人,薛、秦、韩之善歌者也。四坐咸同志,羽觞不可筭。高谈一何绮?蔚若朝霞烂。霞或为华。人生无几何,为乐常苦晏。秦嘉答妇诗曰:忧艰常早至,为乐常苦晚。譬彼伺晨鸟,扬声当及旦。尸子曰:使鸡伺晨。春秋考异邮曰:鹤知夜半,鸡应旦明。明与鸣同,古字通。曷为恒忧苦,守此贫与贱。列子曰:卑辱则忧苦。 拟迢迢牵牛星 昭昭清汉晖,粲粲光天步。晏子春秋曰:星之昭昭,不如月之暧暧。毛苌诗传曰:粲粲,鲜盛也。步,行也。言行止之盛,微步而光耀于天。牵牛西北回,织女东南顾。大戴礼夏小正曰:七月初昏,织女正东而向。华容一何冶,挥手如振素。冶或为绮,非也。怨彼河无梁,悲此年岁暮。跂彼无良缘,睆焉不得度。跂彼,已见上。毛诗曰:睆彼牵牛。引领望大川,双涕如沾露。 拟涉江采芙蓉 上山采琼,穹谷饶芳兰。采采不盈掬,悠悠怀所欢。毛诗曰:终朝采绿,不盈一掬。故乡一何旷?山川阻且难。沈思锺万里,踯躅独吟叹。 拟青青河畔草 靡靡江离草,熠耀生河侧。江离,已见子虚赋。皎皎彼姝女,阿那当轩织。粲粲妖容姿,灼灼美颜色。良人游不归,偏栖独只翼。空房来悲风,中夜起叹息。
拟明月何皎皎 安寝北堂上,明月入我牖。照之有余晖,揽之不盈手。淮南子曰:天地之间,巧历不能举其数,手微惚恍,不能揽其光也。高诱曰:天道广大,手虽能微,其惚恍无形者,不能揽得日月之光也。凉风绕曲房,寒蝉鸣高柳。踟感节物,我行永已久。游宦会无成,离思难常守。 拟兰若生朝阳 嘉树生朝阳,凝霜封其条。执心守时信,岁寒终不雕。美人何其旷?灼灼在云霄。枚乘乐府诗曰:美人在云端,天路隔无期。隆想弥年月,长啸入飞飙。引领望天末,譬彼向阳翘。 拟青青陵上柏 冉冉高陵苹,习习随风翰。山海经曰:昆仑之丘有草,名曰●,如葵。字书曰:●,亦苹字也。人生当几何?譬彼浊水澜。言浊水之波易竭也。戚戚多滞念,置酒宴所欢。方驾振飞辔,远游入长安。名都一何绮?城阙郁盘桓。史记曰:公仲谓韩王曰:不如和秦,赂以一名都。飞阁缨虹带,曾台冒云冠。虹带,已见吴都赋。虹或为垂,非也。高门罗北阙,甲第椒与兰。西京赋曰:北阙甲第,当道直启。椒兰,盖取其嘉名,且芬香也。侠客控绝景,都人骖玉轩。列子曰:晋范氏有子曰子华,善养私名,使其侠客以鄙相攻。魏书曰:张绣降而复反,上所乘马名绝景,为流矢所中。都人,已见上。国语,叔向曰:绛之富商,而能金玉其车。遨游放情愿,慷慨为谁叹? 拟东城一何高 西山何其峻?曾曲郁崔嵬。零露弥天坠,蕙叶凭林衰。尚书五行传曰:云起于山,弥于天。寒暑相因袭,时逝忽如颓。三闾结飞辔,大耋嗟落晖。离骚引曰:屈原者,为三闾大夫。离骚曰:饮余马乎咸池,揔余辔于扶桑。周易曰:日之离,不鼓缶而歌,则大耋之嗟凶。曷为牵世务,中心若有违?毛诗曰:行道迟迟,中心有违。京洛多妖丽,玉颜侔琼蕤。古诗曰:燕、赵多佳人,美者颜如玉。闲夜抚鸣琴,惠音清且悲。长歌赴促节,哀响逐高徽。一唱万夫叹,再唱梁尘飞。七略曰:汉兴,鲁人虞公善雅歌,发声尽动梁上尘。思为河曲鸟,双游丰水湄。 拟西北有高楼 高楼一何峻?苕苕峻而安。绮窗出尘冥,飞陛蹑云端。绮窗飞陛,已见上文。佳人抚琴瑟,纤手清且闲。芳气随风结,哀响馥若兰。玉容谁得顾?倾城在一弹。玉容、倾城,并已见上。伫立望日,踯躅再三叹;不怨伫立久,但愿歌者欢。思驾归鸿羽,比翼双飞翰。 拟庭中有奇树 欢友兰时往,苕苕匿音徽。虞渊引绝景,四节逝若飞。虞渊,已见上文。芳草久已茂,佳人竟不归。踯躅遵林渚,惠风入我怀。感物恋所欢,采此欲贻谁?
拟明月皎夜光 岁暮凉风发,昊天肃明明。招摇西北指,天汉东南倾。吕氏春秋曰:季秋之月,招摇指戌。大戴礼夏小正曰:七月汉案户。汉,天汉也。汉案户者,直户也。李陵诗曰:招摇西北驰,天汉东南流。朗月照闲房,蟋蟀吟户庭。飜飜归鴈集,嘒嘒寒蝉鸣。归鴈,已见鹪鹩赋。嘒嘒,已见秋兴赋。寒蝉,已见上文。畴昔同宴友,翰飞戾高冥。毛诗曰:匪鹑匪鸢,翰飞戾天。高冥,已见齐讴行。服美改声听,居愉遗旧情。织女无机杼,大梁不架楹。言有名无实也。织女,已见上。尔雅曰:大梁,昴也。 文选考异 靡靡江离草 茶陵本校语云五臣作「离」。袁本校语云善作「离」。案:尤所见与袁同。考史記、漢書、子虛賦「離」字皆不從「」,楚辭章句及補注亦然。必善「离」、五臣「蓠」也。前第七卷及后卅二卷诸「蓠」字,疑各本以五臣乱善矣。 拟四愁诗七言 张孟阳 我所思兮在营州,欲往从之路阻修。登崖远望涕泗流,我之怀矣心伤忧。佳人遗我绿绮琴,何以赠之双南金。傅玄琴赋序曰:齐桓公有鸣琴曰号锺,楚庄有鸣琴曰绕梁,中世司马相如有绿绮,蔡邕有燋尾,皆名琴也。愿因流波超重深,终然莫致增永吟。 文选考异 注「皆名琴也」 袁本、茶陵本「琴」作「器」,是也。 拟古诗五言 陶渊明 日暮天无云,春风扇微和。佳人美清夜,达曙酣且歌。尚书曰:酣歌于室。歌竟长叹息,持此感人多。明明云间月,灼灼叶中花。岂无一时好,不久当如何?
拟魏太子邺中集诗八首五言 幷序 谢灵运 建安末,余时在邺宫,朝游夕燕,究欢愉之极。天下良辰美景,赏心乐事,四者难幷。今昆弟友朋,二三诸彦,共尽之矣。古来此娱,书籍未见,何者?楚襄王时有宋玉、唐景,梁孝王时有邹、枚、严、马,游者美矣,而其主不文;汉书曰:梁孝王来朝,从游说之士:齐人邹阳,淮阴枚乘,吴庄忌夫子之徒。司马相如见而悦之,客游梁。汉武帝徐乐诸才,徐乐,已见别赋。备应对之能,而雄猜多忌,岂获晤言之适?晤言,已见上文。不诬方将,庶必贤于今日尔。岁月如流,零落将尽,撰文怀人,感往增怆。魏文帝与吴质书曰:撰其遗文,却为一集。其辞曰: 魏太子 百川赴巨海,众星环北辰。百川、北辰,已见上文。照灼烂霄汉,遥裔起长津。天地中横溃,家王拯生民。横溃,以水喻乱也。家王,谓魏太祖也。陈思行女哀辞曰:家王征蜀汉。司马相如难蜀文曰:拯生民于沈溺。说文曰:出溺为拯。区宇既涤荡,羣英必来臻。东京赋曰:区乂宁。谢承后汉书曰:黄向对策为羣英之表。忝此钦贤性,由来常怀仁。况值众君子,倾心隆日新。论物靡浮说,析理实敷陈。庄子曰:判天地之美,析万物之理。罗缕岂阙辞?窈窕究天人。王延寿王孙赋曰:羌难得而罗缕。罗或为。天人,已见应吉甫华林园诗。澄觞满金罍,连榻设华茵。急弦动飞听,清歌拂梁尘。侯瑾筝赋曰:急弦促柱,变词改曲。抱朴子曰:瓠巴操琴,翔禽为之下听。梁尘,已见陆机拟东城一何高诗。何言相遇易,此欢信可珍。 王粲 家本秦川,贵公子孙,遭乱流寓,自伤情多。 幽厉昔崩乱,桓灵今板荡。幽、厉,周二王也。桓、灵,后汉二帝也,已见上。毛诗曰:上帝版版。郑玄曰:版,反也,反先王之道也。毛诗曰:荡荡上帝。郑玄曰:荡荡,法度废坏之貌。伊洛既燎烟,函崤没无像。曹子建送应氏诗曰:洛阳何寂寞,宫室尽烧焚。王粲七哀诗曰:西京乱无像。整装辞秦川,秣马赴楚壤。王粲七哀诗曰:复弃中国去,远身适荆蛮。魏明帝自惜薄祜行曰:出身秦川,爰居伊、洛。沮漳自可美,客心非外奖。沮、漳,已见登楼赋。小雅曰:奖,劝也。常叹诗人言,式微何由往。式微,已见曹子建情诗。上宰奉皇灵,侯伯咸宗长。上宰,魏太祖也。枣道彦杂诗曰:天子命上宰。云骑乱汉南,纪郢皆扫荡。王肃格虎赋曰:羽骑云布,兰车星陈。汉书曰:郢,楚别邑。纪,见下文。排雾属盛明,披云对清朗。盛明清朗,喻太祖也。王隐晋书曰:乐广为尚书令,卫瓘见而奇之,命诸子造焉,曰:每见此人,莹然若开云雾之覩青天。阮瑀谢太祖笺曰:一得披玄云,望白日,唯力是视,敢有二心。庆泰欲重迭,公子特先赏。公子,谓曹植也。不谓息肩愿,一旦值明两。息肩,已见东京赋。明两,谓文帝也。明两,已见谢宣远张子房诗。并载游邺京,方舟泛河广。魏文帝与吴质书曰:同乘并载,以游后园。绸缪清燕娱,寂寥梁栋响。陆机集有皇太子清宴诗。梁栋响,则歌声绕也,已见陆机拟今日良宴会诗。既作长夜饮,岂顾乘日养!史记曰:纣为长夜之饮。乘日,已见上。广雅曰:养,乐也。 陈琳 袁本初书记之士,故述丧乱事多。 皇汉逢屯邅,天下遭氛慝。西都宾曰:皇汉之初经营也。屯如邅如,已见上。董氏沦关西,袁家拥河北。董卓、袁绍,并已见上文。单民易周章,窘身就羁勒。岂意事乖己,永怀恋故国。相公实勤王,信能定蝥贼。相公,魏太祖也。王仲宣从军戎诗曰:相公征关右。勤王,已见西征赋。左氏传,王使富辛如晋,曰:诸侯用宁,蝥贼远屏,晋之力也。杜预曰:蝥贼,喻灾害也。食根曰蝥,食节曰贼。复覩东都辉,重见汉朝则。已见谢玄晖始出尚书省诗。余生幸已多,矧乃值明德。爱客不告疲,饮燕遗景刻。曹子建公燕诗曰:公子敬爱客,终燕不知疲。刻,漏刻也。夜听极星阑,朝游穷曛黑。毛诗曰:子兴视夜,明星有烂。曛,已见上。哀哇动梁埃,急觞荡幽默。法言曰:哇则郑。李轨曰:哇,邪也。梁尘,已见上。张敏神女赋曰:既澹泊于幽默,杨觉寐而中惊。且尽一日娱,莫知古来惑。范晔后汉书曰:杨秉尝从容言曰:我有三不惑:酒、色、财也。 徐干
少无宦情,有箕颍之心事,故仕世多素辞。国语,桓公问于史伯曰:王室多故,余惧及焉。 伊昔家临淄,提携弄齐瑟。临淄,已见魏都赋。置酒饮胶东,淹留憩高密。汉书,胶东国,故齐高帝别为国。又曰:高密国,故齐宣帝更为高密国。此欢谓可终,外物始难毕。庄子曰:外物不可必,故龙逢比干僇焉。摇荡箕濮情,穷年迫忧栗。箕山,许由所隐也。濮,濮水,庄周所钓也。庄子,季彻曰:摇荡人心。又曰:忧栗乎庙堂之上。末涂幸休明,栖集建薄质。已免负薪苦,仍游椒兰室。礼记曰:君使士射,不能,则辞以疾。言曰:某有负薪之忧。大戴礼曰:与君子游,苾乎如入兰芷之室,久而不闻,则与之化矣。陆机诗曰:甲第椒与兰。清论事究万,美话信非一。曹植四言诗曰:高谈虚论,问彼道原。话,已见秋兴赋。行觞奏悲歌,永夜系白日。魏文帝与吴质书曰:白日既匿,继以朗月。华屋非蓬居,时髦岂余匹?华屋,已见陆韩卿赠顾希叔诗。髦士,已见上文。中饮顾昔心,怅焉若有失。说苑曰:晋灵公欲杀赵宣孟而饮之酒,宣孟知之,中饮而出。淮南子曰:怅然有丧。汉书曰:戴良见黄宪,及归,罔然若有失。 刘桢 卓荦偏人,而文最有气,所得颇经奇。潘勖玄达赋曰:匪偏人之自韪,诉诸衷于来哲。 贫居晏里闬,少小长东平。汉书,泰山郡有东平县。音义曰:泰山郡属兖州。河兖当冲要,沦飘薄许京。谢承后汉书,李燮曰:凉州,天下要冲。广川无逆流,招纳厕羣英。管子曰:善为君者,宜法江海,江海不逆细流,故为百谷长。羣英,已见拟太子诗。北渡黎阳津,南登纪郢城。汉书音义,臣瓒曰:黎阳在魏郡。伏滔北征记曰:黎阳,津名也。杜预左氏传注曰:楚国,今南郡江陵县北纪南城也。既览古今事,颇识治乱情。欢友相解达,敷奏究平生。解达,言相谈说而进达也。方言曰:解,说也。矧荷明哲顾,知深觉命轻。王逸晋书,孔坦表曰:士死知遇,恩令命轻。朝游牛羊下,暮坐括揭鸣。毛诗曰:鸡栖于桀,日之夕矣,牛羊下括。毛苌曰:鸡栖于杙为桀。括,至也。桀与揭音义同。终岁非一日,传巵弄新声。辰事既难谐,欢愿如今幷。唯羡肃肃翰,缤纷戾高冥。 应玚 汝颍之士,流离世故,颇有飘薄之叹。 嗷嗷云中鴈,举翮自委羽。毛诗曰:鸿鴈于飞,哀鸣嗷嗷。淮南子曰:烛龙,在鴈门北,笰于委羽之山,不见日。高诱曰:笰,至也。委羽,北方山名也。求凉弱水湄,违寒长沙渚。成公绥鴈赋曰:滨弱水之阴岸。弱水,已见上。列子曰:禽兽之智,违寒就温。汉书曰:长沙国,属荆州。然则彭蠡之所在。顾我梁川时,缓步集颍许。汉书曰:汝南、颍川、许,皆魏分也。魏徙大梁,故魏一号为梁。一旦逢世难,沦薄恒羁旅。天下昔未定,托身早得所。官度厕一卒,乌林预艰阻。魏志曰:公还军官渡,袁绍进临官渡,公斩淳于琼等,绍众大溃。汉书音义,文颖曰:于荥阳下,引河东为鸿沟,卽今官渡水也。盛弘之荆州记曰:薄沂县,沿江一百里,南岸名赤壁,周瑜、黄盖此乘大舰上破魏武兵于乌林。乌林赤壁其东西一百六十里。晚节值众贤,会同庇天宇。列坐荫华榱,金樽盈清醑。马融樗蒲赋曰:坐华榱之高殿,临激水之清流。金樽、清醑,并已见上。始奏延露曲,继以阑夕语。延露,已见上。调笑辄酬答,嘲谑无惭沮。倾躯无遗虑,在心良已叙。 阮瑀 管书记之任,有优渥之言。 河洲多沙尘,风悲黄云起。繁钦述行赋曰:芒芒河滨,实多沙尘。古诗曰:白杨多悲风。淮南子曰:黄泉之埃,上为黄云。金羁相驰逐,联翩何穷已。说文曰:羁,马络头也。庆云惠优渥,微薄攀多士。庆云,喻太祖也。王逸楚辞注曰:庆云,喻尊显也。念昔渤海时,南皮戏清沚。汉书,渤海郡南皮县。魏文帝与吴质书曰:每念昔日南皮之游,诚不可忘。今复河曲游,鸣葭泛兰汜。魏文帝与吴质书曰:时驾而游,北遵河曲,从者鸣笳以启路,文学托乘于后车。躧步陵丹梯,并坐侍君子。躧步、并坐,并已见上。丹梯,丹墀也。妍谈既愉心,哀弄信睦耳。魏文帝与吴质书曰:高谈娱心,哀筝顺耳。倾酤系芳醑,酌言岂终始。毛诗曰:君子有酒,酌言尝之。自从食蓱来,唯见今日美。毛诗曰: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毛苌曰:苹,萍也。 平原侯植
公子不及世事,但美遨游,然颇有忧生之嗟。 朝游登凤阁,日暮集华沼。倾柯引弱枝,攀条摘蕙草。徙倚穷骋望,目极尽所讨。楚辞曰:白苹兮骋望。又曰:目极千里。西顾太行山,北眺邯郸道。太行,已见上。汉书曰:文帝指慎夫人新丰道曰:此走邯郸道也。平衢修且直,白杨信。,风摇木貌。副君命饮宴,欢娱写怀抱。副君,谓文帝也。汉书,疏广曰:太子,国储副君也。良游匪昼夜,岂云晚与早。众宾悉精妙,清辞洒兰藻。哀音下回鹄,余哇彻清昊。下回鹄,谓师旷也。彻清昊,谓秦青也,并已见上文。中山不知醉,饮德方觉饱。中山有美酒,已见魏都赋。毛诗曰:既醉以酒,既饱以德。愿以黄发期,养生念将老。左氏传,隐公曰:使营菟裘,吾将老焉。菟音涂。 文选考异 汉武帝 陈云「帝」下脱「时」字。今案:所说非也。袁本云善无「时」字。茶陵本云五臣有「时」。此非善传写脱,句例自不与上同,无烦依五臣添。 注「却为一集」 何校「却」改「都」,陈同,是也。各本皆讹。 注「王仲宣从军戎诗曰」 案:「戎」字不当有。各本皆衍。 注「杨觉寐而中惊」 茶陵本「杨」作「扬」。袁本亦作「杨」。案:皆非也,当作「惕」。长门赋「惕寤觉而无是兮」句略相似,可借为证。 外物始难毕 案:「毕」当作「必」,善引庄子「外物不可必」为注,作「必」明甚。其五臣向注云「不毕所愿」,是五臣乃作「毕」,各本以乱善而失着校语。 栖集建薄质 何校云吕周翰注中有「延及」之语,则「建」者,「逮」字之讹耳。案:此疑善「建」、五臣「逮」,而失着校语。但善既不注,无以考之。 永夜系白日 何校云以注观之「系」当为「继」。案:茶陵本云五臣作「继」,袁本云善作「系」。盖各本皆传写讹,否则善当有「系,继也」之注,而删削不全。 注「王逸晋书」 陈云「逸」,「隐」误,是也。各本皆误。 注「公还军官渡」 案:「渡」当作「度」,下同。各本皆讹。说详后九锡文下。
注「此乘大舰上」 何校「此」上添「于」字,是也。各本皆脱。 注「延露已见上」 袁本此下有「说文曰阑闲也」六字。茶陵本无。盖幷入五臣注而脱之。 有优渥之言 袁本、茶陵本「有」上有「故」字。案:此所见不同,今无以考之。 鸣葭泛兰汜 袁本、茶陵本「葭」作「」。案:二本非也。善引「鸣笳」为注,是「葭」卽「笳」之假借字,或末后尚有「葭」「笳」异同之注,今删削不全。五臣乃作「」,向注「,笛也」,别造此解,而改字从「竹」,最不足凭。二本以乱善,非。又案:西京赋校「鸣葭」,王元长曲水诗序「扬葭振木」,答苏武书注「说文作葭」,可以彼此互证。 文选卷第三十一
杂拟下 効曹子建乐府白马篇五言 袁阳源孙岩宋书曰:袁淑,字阳源,陈郡人,少好属文。彭城王起为祭酒,后迁至左卫率。凶劭当行篡逆,淑谏见害。 剑骑何翩翩!长安五陵间。史记曰:游闲公子,饰冠剑,连车骑。西京赋曰:南望杜、灞,北眺五陵。秦地天下枢,八方凑才贤。战国策,范子见秦王曰:今韩、魏天下之枢也。高诱曰:枢,要也。河图龙文曰:镇星光明,八方归德。贾逵国语注曰:凑,聚也。荆魏多壮士,宛洛富少年。吕氏春秋,客有语周昭文君曰:魏氏人张仪,壮士也。王逸荔支赋曰:宛洛少年,邯郸游士。意气深自负,肯事郡邑权。谢承后汉书曰:杨乔曰:侯生为意气刎颈。汉书曰:郭解姊子负解之势。应劭曰:负,恃也。班固汉书游侠传赞曰:郡国豪杰,处处各有。又,郭解曰:奈何从他县夺人邑贤大夫权也?籍籍关外来,车徒倾国鄽。籍籍关外来,谓被徙关中也。车徒倾国鄽,从者之多也。汉书,武帝曰:事籍籍如此。郑玄礼记注曰:鄽,市物邸舍也。今云鄽,以明市也。五侯竞书币,羣公亟为言。汉书曰:楼护,字君卿,为京兆史。王氏五侯,兄弟争名;护尽入其门,咸得欢心。五侯,已见鲍明远数诗。古人相遗币,必书之于刺,故曰书币。战国策,秦王谓赵使凉毅曰:吾所使赵国者,小大皆听吾言,则受书币。汉书曰:郭解,河内轵人,自喜为侠。及徙豪茂陵,卫将军为言解家贫不中徙。上曰:布衣权至使将军,此其家不贫。解徙,诸公送出者千余。义分明于霜,信行直如弦。义分,则分义也。孙卿子曰:礼乐则修,分义则明。仲长子昌言曰:洁若清冰,严若秋霜。应劭风俗通曰:顺帝之末,京师谣曰:直如弦,死道边;曲如钩,反封侯。交欢池阳下,留宴汾阴西。汉书曰:郭解入关中,贤豪争交欢。又曰:左冯翊有池阳县,河东郡有汾阴县。汉书曰:酤,留饮食也。西音先,协韵也。一朝许人诺,何能坐相捐?诺,相然许之辞也。老子曰:轻诺者必寡信。广雅曰:诺,应也。彯节去函谷,投佩出甘泉。公羊传曰:曹子摽剑而去之。刘兆曰:摽,辟也。彯与摽字同,孚尧切。嗟此务远图,心为四海悬。左氏传,荣成伯曰:远图者忠也。庄子曰:心若悬于天地之间。郭象曰:所希企者高而阔也。但营身意遂,岂校耳目前?列子,杨朱曰:慎耳目之观听,惜身意之是非;失当年之至乐,不得自肆于一时。声类曰:遂,从意也。嵇康养生论曰:嗜好常在耳目之前也。侠烈良有闻,古来共知然。汉书曰:楚田仲以侠闻。傅畅晋诸公赞曰:刘希彭侠烈有才用也。 文选考异 注「孙岩宋书曰」 何校「孙岩」改「沈约」,陈同。案:济注引沈约,茶陵本幷善入五臣,何、陈皆据彼改,其实非也。隋志载孙严宋书六十五卷,唐志亦载之,「岩」卽「严」也。袁本与此正同。 効古五言 袁阳源 讯此倦游士,本家自辽东。讯,犹问也汉书曰:司马长卿故倦游。又曰:有辽东郡也。昔隶李将军,十载事西戎。将军,李广也。西戎,匈奴也。毛诗序曰:备其兵甲,以讨西戎也。结车高阙下,极望见云中。庄子曰:车轨结于千里之外。高诱吕氏春秋注曰:结,交也。汉书曰:将军卫青至高阙。臣瓒注曰:山名也。七发曰:极望成林。汉书有云中郡,秦置也。四面各千里,从横起严风。陆机从军行曰:凉风严且苛。寒燠岂如节,霜雨多异同。毛诗传曰:燠,暖也。夕寐北河阴,梦还甘泉宫。史记曰:秦惠王游至北河。徐广曰:戎地之河上。谷梁传曰:水南曰阴。勤役未云已,壮年徒为空。乃知古时人,所以悲转蓬。曹植杂志曰:转蓬离本根,飘飖随长风,类此客游子,捐躯远从戎。 文选考异 注「毛诗传曰」 案:「毛」下当有「苌」字。各本皆脱。 拟古二首五言
刘休玄沈约宋书曰:南平穆王铄,字休玄,文帝第四子也。少好学。有文才。元凶弒立,以为中军将军。世祖入讨,归世祖,进侍中司空。后以药内食中毒杀之。 拟行行重行行 眇眇陵长道,遥遥行远之。楚词曰:路眇眇以默默。广雅曰:眇眇,远也。左氏传,童谣曰:远哉遥遥。回车背京里,挥手从此辞。古诗曰:回车驾言迈。刘越石扶风歌曰:挥手长相谢。说文曰:挥,奋也。苏武诗曰:去去从此辞。堂上流尘生,庭中绿草滋。曹植曹仲雍诔曰:流尘飘荡魂安归。寒螀翔水曲,秋兔依山基。淮南子曰:兔走归窟,寒螀翔水,各哀其所生。高诱曰:寒螀,水鸟。哀,犹爱也。芳年有华月,佳人无还期。魏文秋胡行曰:朝与佳人期,日夕殊不来。日夕凉风起,对酒长相思。李陵赠苏武诗曰:远望悲风至,对酒不能酬。悲发江南调,忧委子襟诗。古乐府江南辞曰:江南可采莲。毛诗曰:青青子襟,悠悠我心。卧觉明灯晦,坐见轻纨缁。陆机为顾彦先赠妇诗曰:京洛多风尘,素衣化为缁。泪容不可饰,幽镜难复治。曹植七哀诗曰:膏沐谁为容?明镜闇不治。愿垂薄暮景,照妾桑榆时。陆机塘上行曰:愿君广末光,照妾薄暮年。日在桑榆,以喻人之将老。东观汉记,光武曰: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拟明月何皎皎 落宿半遥城,浮云蔼曾阙。郑玄诗笺曰:曾,重也。玉宇来清风,罗帐延秋月。曹植芙蓉赋曰:退润玉宇,进文帝庭。罗帐,罗帷也。桓子新论,雍门周说孟尝君曰:今君下罗帐来清风。古诗曰:明月何皎皎,照我罗床帷。结思想伊人,沈忧怀明发。毛诗曰:所谓伊人。宋玉笛赋曰:武毅发,沈忧结。毛诗曰:明发不寐。谁为客行久,屡见流芳歇。潘岳悼亡诗曰:流芳未及歇。河广川无梁,山高路难越。楚辞曰:江河广而无梁。秦嘉妻徐氏答嘉书曰:高山岩岩,而君是越,斯亦难矣! 文选考异 注「魏文秋胡行曰」 案:「文」下当有「帝」字。各本皆脱。 和琅邪王依古五言 王僧达 少年好驰侠,旅宦游关源。既践终古迹,聊讯兴亡言。楚辞曰:长无绝兮终古。讯与信通。易干凿度曰:兴亡殊方,各有其祥。隆周为薮泽,皇汉成山樊。汉书,杨雄河东赋曰:眽隆周之大宁。难蜀父老曰:罗者犹视乎薮泽。西都宾曰:皇汉之初经营也。庄子曰:彭阳曰:公阅休夏,则休乎山樊者也。毛苌诗传曰:樊,藩也。久没离宫地,安识寿陵园?甘泉赋曰:往往离宫,般以相烛。张晏汉书注曰:景帝作寿陵也。又,元帝诏曰:徙民以奉园陵。仲秋边风起,孤蓬卷霜根。白日无精景,黄沙千里昏。显轨莫殊辙,幽涂岂异魂?郭象注庄子曰:待隐谓之死,待显谓之生。广雅曰:轨,道也。陆机泰山吟曰:幽涂延万鬼,神房集百灵。圣贤良已矣,抱命复何怨!桓范世要论曰:圣哲之人,知有终之命,必至之理,不可以智力避。列子曰:怨年我逝,不知命也。 文选考异 注「往往离宫」 袁本、茶陵本「往往」作「遥遥」。案:当作「」,形近之误,尤改未是。
注「郭象注庄子曰」 袁本、茶陵本「注」字在「子」字下,是也。 拟古三首五言 鲍明远 幽幷重骑射,少年好驰逐。史记曰:赵武灵王胡服以习骑射也。七发曰:驰骋角逐。毡带佩双鞬,象弧插雕服。搜神记曰:太康中,以毡为貃头及带身袴口。魏志曰:董卓有武力,双带两鞬,左右驰射。方言曰:所以藏箭谓之服,所以盛弓谓之鞬。毛诗曰:四牡翼翼,象弭鱼服。郑玄曰:弭,弓之末别者,以象骨为之。服,矢服也。鞬,居言切。兽肥春草短,飞鞚越平陆。魏文帝典论曰:弓燥手柔,草浅兽肥。埤苍曰:鞚马勒鞚。孙子曰:平陆平处。鞚,口送切。朝游鴈门上,暮还楼烦宿。汉书曰:鴈门郡有楼烦县。石梁有余劲,惊雀无全目。阚子曰:宋景公使工人为弓,九年乃成。公曰:何其迟也?工人对曰:臣不复见君矣!臣之精尽于此弓矣!献弓而归,三日而死。景公登虎圈之台,援弓东面而射之,矢踰于西霜之山,集于彭城之东,其余力逸劲,犹饮羽于石梁。帝王世纪曰:帝羿有穷氏与吴贺北游,贺使羿射雀,羿曰:生之乎?杀之乎?贺曰:射其左目。羿引弓射之,误中右目。羿抑首而媿,终身不忘。故羿之善射,至今称之。汉虏方未和,边城屡翻覆。留我一白羽,将以分虎竹。白羽,矢名。国语曰:吴素甲白羽之矰,望之如荼。汉旧仪曰:郡国铜虎符三,竹使符五也。 鲁客事楚王,怀金袭丹素。鲁客,假言。杨子法言,或曰:使我纡朱怀金,其乐可量也。李轨曰:金,金印也。司马彪上林赋注曰:袭,服也。毛诗曰:素衣朱襮。毛苌曰:丹朱,中衣也。既荷主人恩,又蒙令尹顾。主人,谓君也。王仲宣公燕诗曰:顾我贤主人。臣瓒汉书注曰:诸侯之卿,唯楚称令尹,其余国称相也。日晏罢朝归,鞍马塞衢路。宗党生光华,宾仆远倾慕。富贵人所欲,道德亦何惧?论语曰:富与贵,是人之所欲,不以其道得之,不处也。南国有儒生,迷方独沦误。儒生,自谓也。汉书,叔孙通曰:弟子儒生,随臣久矣。庄子曰:小惑易方。郭象曰:东西易方,于礼未亏。孔安国尚书传曰:误,谬也。沈沦谬误也。伐木青江湄,设罝守毚。毛诗曰:坎坎伐檀兮,寘之河之干兮,河水之清且涟漪兮。又曰:肃肃罝,椓之丁丁。又曰:趯趯毚,遇犬获之。 十五讽诗书,篇翰靡不通。论语曰:吾十有五而志于学。韦昭汉书注曰:翰,笔也。弱冠参多士,飞步游秦宫。华核与薛莹诗曰:存者今惟三,飞步有匹特。侧覩君子论,预见古人风。魏志,太祖谓毛玠曰:君有古人之风。两说穷舌端,五车摧笔锋。两说,谓鲁连说新垣衍及下聊城。史记曰:秦东围邯郸,魏王使新垣衍入邯郸,说平原君尊秦昭王为帝,秦必罢兵去。鲁连闻之,乃责垣衍。新垣衍请出,不敢言帝秦。秦将闻之,为却五十里。又曰:田单攻聊城不下,鲁连乃为书,约之矢以射聊城中。燕将得书自杀。韩诗外传曰:避文士之笔端,避武士之锋端,避辩士之舌端。庄子曰:惠施,其书五车,道踳驳也。羞当白璧贶,耻受聊城功。韩诗外传曰:楚襄王遣使者持金千斤,白璧百双,聘庄子以为相,庄子不许。史记,田单屠聊城,归而言鲁连欲爵之,鲁连逃隐于海上也。晚节从世务,乘障远和戎。邹阳上书曰:至其晚节末路。汉书曰:严安上书言世务。又曰:帝使博士狄山乘鄣,李奇曰:乘,守也。左氏传,晋侯谓魏绛曰:子教寡人和诸戎狄。解佩袭犀渠,卷奉卢弓。国语曰:奉文犀之渠。尚书曰:平王锡晋文侯卢弓十。始愿力不及,安知今所终?左氏传,周子曰:孤始愿不及此。庄子曰:苟为不知其然也,孰知其所终?司马彪曰:谁知祸之所终者也。 文选考异 注「所以藏箭谓之服所以盛弓谓之鞬」 袁本、茶陵本「箭」下有「弩」字,「弓」上无「所以盛」三字。案:二本是也。今方言正如此,「弓谓之鞬」,蒙上「所以藏」为文。 注「其乐可量也」 茶陵本「可」上有「不」字,是也。袁本亦脱。 道德亦何惧 袁本、茶陵本「德」作「得」,云善作「德」。案:各本所见皆非也。善引「不以其道得之」为注,作「得」甚明,「德」但传写误。 伐木青江湄 袁本、茶陵本「青」作「清」,是也。 注「河水之清且涟漪兮」 茶陵本无「之」字、「兮」字,是也。袁本亦衍。
学刘公干体五言 鲍明远 胡风吹朔雪,千里度龙山。范晔后汉书,蔡琰诗曰:处所多霜雪,胡风春夏起。楚辞曰:增冰峨峨,飞雪千里。又曰:北有寒山,逴龙赩然。王逸曰:逴龙,山名。集君瑶台里,飞舞两楹前。楚辞曰:望瑶台之偃蹇兮。郑玄礼记注曰:两楹之间,人君听治正坐之处。兹辰自为美,当避艳阳年。神农本草曰:春夏为阳。艳阳桃李节,皎洁不成妍。吕氏春秋曰:仲春之月,桃李华。 代君子有所思五言 鲍明远 西出登雀台,东下望云阙。邺中记曰:邺城西北立台,名铜雀台。刘歆甘泉赋曰:云阙蔚之岩岩,众星接之皑皑。层阁肃天居,驰道直如发。王逸楚辞注曰:层,重也。蔡雍述征赋曰:皇家赫而天居。汉书曰:太子不敢绝驰道。应劭曰:天子之道。毛诗曰:彼君子女,绸直如发。绣甍结飞霞,琁题纳行月。西京赋曰:雕楹玉,绣栭云楣。甘泉赋曰:珍台闲馆,琁题玉英。筑山拟蓬壶,穿池类溟渤。蓬、壶,二山名。溟、渤,二海名。选色遍齐代,征声帀邛越。齐、代、邛、越,四地名。陈锺陪夕燕,笙歌待明发。楚辞曰:陈锺桉鼓造新歌。魏文帝东门行曰:朝游高台观,夕宴华池阴。仪礼曰:歌鱼丽,笙由庚。明发,已见上文。年貌不可还,身意会盈歇。列子,西门子谓东郭先生曰:北宫子年貌言行与子并。身意,已见上文。蚁壤漏山河,丝泪毁金骨。傅玄口铭曰:勿谓不然,变出无闻,蚁孔溃河,溜穴倾山。丝泪,泪之微者。金骨之坚,喻亲之笃者。言谗邪之人,但下如丝之泪,而金骨为之伤毁也。张叔及论曰:烦寃俯仰,泪如丝兮。邹阳上书曰:众口铄金,积毁消骨。器恶含满欹,物忌厚生没。家语曰:孔子观于鲁桓公之庙,有欹器焉。孔子问于守庙者曰:此为何器?对曰:此盖为宥坐之器。孔子曰:吾闻宥坐之器,虚则欹,中则正,满则覆,明君以为至诫,故常置于坐侧。顾谓弟子曰:试注水实之。中而正,满则覆。夫子喟然而叹曰:呜呼!夫物恶有满而不覆者哉?老子曰:人之生生之厚,动皆之死地十有三,夫何故?以其生生之厚也。智哉众多士,服理辩昭昧。庄子,冉求问于仲尼曰:未有天地,可知乎?夫子曰:古犹今也。昔日吾昭然,今日吾昧然,敢问何谓也?仲尼曰:昔之昭然也,神者先受之;今昧然也,且又为不神者求耶?郭象曰:思求更致不了。 文选考异 注「变出无闻」 案:「闻」当作「闲」。各本皆讹。 注「张叔及论」 案:「叔及」当作「升反」。各本皆讹。张升,字彦真,范蔚宗书有传在文苑。前魏都赋,后与山巨源绝交书注皆引「反论」不误,可证也。左传疏所引「宾爵下革」云云,今本或作「皮」,皆「反」之讹。 効古五言 范彦龙 寒沙四面平,飞雪千里惊。雪千里,已见上文。风断阴山树,雾失交河城。汉书,侯应上书曰:巨闻阴山草木茂盛。又曰:车师前国王,治交河城,河水分流绕城下,故号交河。朝驰左贤阵,夜薄休屠营。汉书,李将军广出右北平击匈奴左贤王阵。又曰:骠骑将军霍去病将万骑出陇西,得休屠祭天金人。昔事前军幕,今逐嫖姚兵。汉书曰:大将军大击匈奴,李广数自请行,上以为老,不许。良久,乃许之,以为前将军。又曰:霍去病善骑射,再从大将军,受诏,予壮士,为嫖姚校尉。失道刑既重,迟留法未轻。汉书曰:李广与右将军食其合军出东道。或失道,大将军问广失道状。广曰:校尉无罪,乃我者自失道。引刀自刭。又曰:宣帝命虎牙将军田顺出五原。虏去塞八百余里,不进。上以虎牙不至期,逗留不进,下吏,自杀。音义曰:律语也,谓军行顿止,稽留不进。迟或作逗,音豆。所赖今天子,汉道日休明。太史公自序曰:作今上本纪,其述事皆云今天子。班固汉书文纪述曰:登我汉道。左氏传,王孙满曰:德之休明也。
文选考异 注「或失道」 陈云「或」,「惑」误。是也,各本皆讹。 注「乃我者自失道」 案:「者」字不当有,今汉书无。各本皆衍。 杂体诗三十首五言 杂体诗序曰:关西、邺下,既已罕同;河外、江南,颇为异法。今作三十首诗,斅其文体,虽不足品藻渊流,庶亦无乖商榷。 江文通 古离别 远与君别者,乃至鴈门关。鴈门郡,已见上。以其边塞,故曰关。黄云蔽千里,游子何时还?黄云,已见谢灵运拟邺中诗。古诗曰:浮云蔽白日,游子不顾反。江之此制,非直学其体,而亦兼用其文。故各自引文而为之证,其无文者乃他说。送君如昨日,檐前露已团。张景阳杂诗曰:下车如昨日,望舒四五圆。毛诗曰:野有蔓草,零露团兮。不惜蕙草晚,所悲道里寒。古诗曰:香风难久居,空令蕙草残。君在天一涯,妾身长别离。古诗曰:各在天一涯。又曰:与君生别离。愿一见颜色,不异琼树枝。李陵赠苏武诗曰:思得琼树枝,以解长饥渴。兔丝及水萍,所寄终不移。尔雅曰:女萝,兔丝也。毛诗曰:茑与女萝,施于松柏。淮南子曰:夫萍树根于水,木树根于土,天地性也。曹植杂诗曰:寄松为女萝,依水如浮萍。 李都尉从军 陵 樽酒送征人,踟在亲宴。苏武诗曰:我有一樽酒,欲以赠远人。日暮浮云滋,渥手泪如霰。悠悠清川水,嘉鲂得所荐。言鱼处水而得所,我万里而离乡,叹鱼之不若也。毛诗曰:河水悠悠。释名曰:荐,藉也。而我在万里,结发不相见。古诗曰:相去万余里。苏武诗曰: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袖中有短书,愿寄双飞燕。桓子新论曰:若其小说家合丛残小语,近取譬论,以作短书,治身理家,有可观之辞。陈琳止欲赋曰:欲语言于玄鸟,玄鸟逝以差池。古诗曰:愿为双飞燕。双或为南。淮南子曰:燕鴈代飞。许慎曰:燕春南而鴈北。虞义送别诗曰:唯有一字书,寄之南飞燕。文与此同。 班婕妤咏扇 纨扇如圆月,出自机中素。班婕妤怨诗曰:新制齐纨素,鲜洁如霜雪。裁为合欢扇,团团似明月。画作秦王女,乘鸾向烟雾。列仙传曰:箫史者,秦缪公时人,善吹箫。缪公有女,字弄玉,好之,公遂以妻焉。一旦皆随凤皇飞去。楚辞曰:驾鸾凤而上游。采色世所重,虽新不代故。窃愁凉风至,吹我玉阶树。班婕妤怨诗曰:常恐秋节至,凉风夺炎热。又自伤赋曰:华殿尘兮玉阶苔。君子恩未毕,零落在中路。班婕妤怨诗曰:弃捐箧笥中,恩情中道绝。 魏文帝游宴 曹丕
置酒坐飞阁,逍遥临华池。曹子建诗曰:置酒高殿上。西都宾曰:修途飞阁。魏文帝东门行曰:朝游高台侧,夕宴华池阴。神飙自远至,左右芙蓉披。曹子建公燕诗曰:神飙接丹毂。魏文帝诗曰:兰芷生兮芙蓉披。绿竹夹清水,秋兰被幽涯。枚乘兔园赋曰:修竹檀栾,夹池水,旋兔园。曹植公燕诗曰:秋兰被长坂,朱华冒渌池。月出照园中,冠佩相追随。曹植公燕诗曰:清夜游西园,飞盖相追随。客从南楚来,为我吹参差。古诗曰:客从远方来。楚辞曰:望夫君兮未来,吹参差兮谁思?渊鱼犹伏浦,听者未云疲。渊鱼,鳞鱼也。韩诗外传曰:昔伯牙鼓琴,而渊鱼出听。高文一何绮,小儒安足为?陆机今日良宴会诗曰:高谈一何绮?孙卿子曰:小儒者,谓大夫士。肃肃广殿阴,雀声愁北林。庄子曰:至阴肃肃。众宾还城邑,何以慰吾心?曹子建名都篇曰:云散还城邑,清晨复来还。李陵诗曰:何以慰我心? 陈思王赠友 曹植 君王礼英贤,不恡千金璧。孔安国尚书传曰:恡,惜也。史记曰:虞卿说赵孝成王,一见赐金百镒,白璧一双。庄子曰:林回弃千金之璧,负赤子而趋。双阙指驰道,朱宫罗第宅。古诗曰:两宫遥相望,双阙百余尺。驰道,已见上文。傅玄西都赋曰:彤彤朱宫。古诗曰:长衢罗夹巷,王侯多第宅。从容冰井台。清池映华薄。邺中记曰:铜雀台北则冰井台。陆机君子有所思曰:曲池何湛湛,清川带华薄。凉风荡芳气,碧树先秋落。论衡曰:物至秋而死,先荣后落。朝与佳人期,日夕望青阁。魏文帝秋胡行曰:朝与佳人期,日夕殊不来。曹子建美女篇曰:青楼临大路。褰裳摘明珠,徙倚拾蕙若。毛诗曰:褰裳涉溱。洛神赋曰:或采明珠,或拾翠羽。谢灵运邺中集曰:攀条摘蕙草。楚辞曰:连蕙若以为佩。眷我二三子,辞义丽金雘。曹子建赠丁翼诗曰:吾与二三子。杨雄解嘲曰:昔人之辞,乃玉乃金。王仲宣诔曰:吾与夫子,义贯丹青。说文曰:雘,善丹也。延陵轻宝剑,季布重然诺。延陵,已见上。汉书曰:季布,楚人也。楚谚曰:得黄金百,不如得季布诺。又曰:贯高,赵国立名义,不侵为然诺者也。处富不忘贫,有道在葵藿。何敬祖赠张华诗曰:既贵不忘俭,处有能存无。庄子,东郭子问于庄子曰:所谓道恶乎在?庄子曰:无所不在。陆机君子有所思曰:无以肉食资,取笑葵与藿。 刘文学感遇 桢 苍苍中山桂,团圆霜露色。言桂沾霜露而色不渝,身经夷险而操不易也。刘桢赠徐干诗曰:亭亭山上松,瑟瑟谷中风。霜露一何紧?桂枝生自直。刘桢赠徐干诗曰:风声一何盛?松枝一何劲?广雅曰:紧,急也。橘柚在南国,因君为羽翼。橘柚在南虽珍,须君羽翼乃贵也。楚辞曰:后皇嘉树橘来服,受命不迁生南国。古诗曰:人傥欲我知,因君为羽翼。谬蒙圣主私,托身文墨职。洞箫赋曰:蒙圣主之渥恩。郑玄礼记注曰:私之犹言恩也。刘桢杂诗曰:职事相填委,文墨纷消散。丹采既已过,敢不自雕饰。古诗曰:橘柚垂华实,乃在深山侧,闻君好我甘,窃独自雕饰。华月照方池,列坐金殿侧。古歌辞曰:上金殿,酌玉樽。微臣固受赐,鸿恩良未测。曹植天地篇曰:复为时所拘,羁绁作微臣。东京赋曰:洪恩素畜,人心罔结。 王侍中怀德 粲 伊昔值世乱,秣马辞帝京。王粲七哀诗曰:西京辞无象。又曰:远身适荆蛮。既伤蔓草别,方知杕杜情。毛诗序曰:野有蔓草,思遇时也。君之泽未流,民穷于兵革,男女失时,不期而会焉。毛诗曰:有杕之杜,其叶萋萋。王事靡盬,我心伤悲。崤函复丘墟,冀阙缅纵横。崤、函,崤谷及函谷也。吕氏春秋,烛过曰:吴为丘墟。西征赋曰:冀阙缅其堙尽。倚棹泛泾渭,日暮山河清。方言曰:楫谓之棹。棹与棹同。蟋蟀依桑野,严风吹若茎。毛诗曰:七月在野,八月在宇。郑玄曰:谓蟋蟀。毛诗曰:蜎蜎者蜀,蒸在桑野。贾逵国语注曰:若木晚矣。鹳鹢在幽草,客子泪已零。鹳鹢在幽草,谓鹳鸣于垤。鹢亦水鸟,故连言之。王仲宣从军诗曰:哀彼东山人,喟然感鹳鸣。毛诗曰:有芃者狐,率彼幽草。去乡三十载,幸遭天下平。楚辞曰:去乡离家来远客。鲍昭结客少年场曰:去乡三十载。礼记曰:国治而天下平。贤主降嘉赏,金貂服玄缨。贤主,魏太祖也。时粲为侍中,故云金貂。汉书,谷永对诏曰:戴金貂之饰,执常伯之职。尉缭子曰:天子玄冠玄缨也。侍宴出河曲,飞盖游邺城。魏文帝与吴质书曰:时驾而游,北遵河曲。曹子建公燕诗曰:飞盖相追随。朝露竟几何,忽如水上萍。汉书,李陵谓苏武曰:人生如朝露。楚辞曰:窃哀兮浮萍,泛滥兮无根。王逸注曰:自比苹随水浮泛,乍东乍西。君子笃惠义,柯叶终不倾。新语曰:君子笃义于惠。礼记曰:其在人也,如竹箭之有筠,如松柏之有心。二者虽贯四时,而不改柯易叶。福履既所绥,千载垂令名。王粲公宴诗曰:古人有遗言,君子福所绥。左氏传,子产曰:令名,德之舆也。 嵇中散言志 康 曰余不师训,潜志去世尘。嵇康幽愤诗曰:恃爱肆姐,不训不师。楚辞,屈原曰:蒙世俗之尘埃。远想出宏域,高步超常伦。左太冲咏史诗曰:高步追许由。灵凤振羽仪,戢景西海滨。朝食琅玕实,夕饮玉池津。庄子,老子叹曰:吾闻南方有鸟,其名为凤,居积石千里,河海出下,凤皇居上。天为生树名琼枝,高百二十仞,大三十围,以琳琅为实。周易曰:鸿渐于陆,其羽可用为仪。阮籍诗曰:朝食琅玕实,夕宿丹山际。衡山记曰:空青岗有天津玉池。傅玄拟楚篇曰:登昆仑,漱玉池。处顺故无累,养德乃入神。庄子曰:夫得者时也,失者顺也,安时处顺,哀乐不能入也,此古之所谓悬解也。又曰:欲勉为形者,莫如弃世,弃世则无累。又曰:尧观乎华,华封人请祝圣人使寿、使富、使多男子。尧曰:多男子则多惧,富则多事,寿则多辱,是三者非所养德也,故辞。周易曰:精义入神,以致用也。旷哉宇宙惠,云罗更四陈。文子曰:四方上下谓之。说文曰:宙,舟舆所极覆也。鹦鹉赋曰:冠云霓而张罗。哲人贵识义,大雅明庇身。毛诗大雅曰:既明且哲,以保其身。左氏传曰:子反曰:信以守礼,礼以庇身也。庄生悟无为,老氏守其真。庄子曰:夫虚静恬淡,寂寞无为者,天地之平,而道德之至也。老子曰:见素抱璞。河上公曰:见素者当抱素。守真,不文饰也。天下皆得一,名实久相宾。老子曰:昔之得一者,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王侯得一以为天下正。庄子曰:尧让许由以天下,许由曰:而我犹代子,吾将为名乎?名者实之宾也,吾将为宾乎?咸池飨爰居,锺鼓或愁辛。乐动声仪曰:黄帝乐曰咸池。庄子曰:海鸟止于鲁郊,鲁侯觞之于庙,奏九韶以为乐,具太牢以为膳。鸟眩视忧悲,不敢食一脔,不饮一杯,三日而死。此以己养养鸟也。司马彪曰:海鸟,爰居也。柳惠善直道,孙登庶知人。柳下惠,已见西征赋。孙登,已见嵇康幽愤诗。写怀良未远,感赠以书绅。论语曰:子张问行,子曰:言忠信,行笃敬。子张书诸绅。 阮步兵咏怀 籍 青鸟海上游,鷽斯蒿下飞。阮籍咏怀诗曰:虽云不可知,青鸟明我心。吕氏春秋曰:海上有人好青者,朝至海上而从青游,青至者前后数百。其父曰:闻汝从青游,盍取来,吾欲观之。其子明旦至海上,羣青翔而不下。庄子曰:北溟有鱼,化为鸟,其名曰鹏。齐谐曰:鹏之徙南溟,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蜩与鷽鸠笑之,我决起而飞,抢榆枋而止,不至控地而已,奚以之九万里而图南为?北溟有鸟焉,其名为鹏,抟扶摇羊角而上者行九万里。尺鷃笑之曰:彼且奚适?我腾跃而上,不过数仞,而下翶翔蓬蒿之间,此亦飞之至也,而彼且奚适也?此小大之辩也。司马彪曰:蜩,蝉也。鷽鸠,小鸟。毛苌诗传曰:鸒斯鹎居。鹎居,雅乌也,音豫。沈浮不相宜,羽翼各有归。曹子建七哀诗曰:沈浮各异世。阮籍咏怀诗曰:鸒斯飞桑榆,海鸟运天池,岂不识宏大,羽翼不相宜。飘飖可终年,沆瀁安是非?阮籍咏怀诗曰:逍遥可终生。又曰:荡漾焉可能?列子曰:信理者亡是非。庄子曰:彼一是非也,此一是非也。飘飖蒿下,沆瀁海上,逍遥一也。朝云乘变化,光耀世所希。阮籍咏怀诗曰:三楚多秀士,朝云进荒。高唐赋曰:须臾之间,变化无穷。陆云诗曰:知音世所希。精卫衔木石,谁能测幽微?阮籍清思赋曰:女娃荣于东海之滨,而翮飘于西山之傍。山海经曰:发鸠之山有鸟,名精卫。赤帝之女娃,女娃游于东海,溺而死,不反,化为精卫,常取西山木石以填东海也。 张司空离情 华
秋月照帘笼,悬光入丹墀。张华情诗曰:清风动帷帘,晨月烛幽房。班婕妤自伤赋曰:俯视兮丹墀。佳人抚鸣琴,清夜守空帷。陆机拟古诗曰:佳人抚鸣瑟。又曰:闲夜抚鸣琴。曹子建杂诗曰:妾身守空闺。兰径少行迹,玉台生网丝。楚词曰:皋兰被径斯路渐。张景阳杂诗曰:房栊无行迹。西京赋曰:西有玉台。张景阳杂诗曰:蜘蛛网四屋。论衡曰:蜘蛛经丝以网飞虫。庭树发红彩,闺草含碧滋。张景阳杂诗曰:寒花发黄彩,秋草含绿滋。延伫整绫绮,万里赠所思。楚词曰:结幽兰而延伫。古诗曰:客从远方来,遗我一端绮,相去万余里,故人心尚尔。又曰:欲以遗所思。愿垂湛露惠,信我皎日期。毛诗曰:湛湛露斯,匪阳不晞。又曰:谓予不信,有如皎日。 潘黄门悼亡 岳 青春速天机,素秋驰白日。楚诗曰:青春爰谢。潘岳悼亡诗曰:曜灵运天机,四节代迁逝。刘桢与临淄侯书曰:肃以素秋则落也。美人归重泉,凄怆无终毕。潘岳悼亡诗曰:之子归穷泉,重壤永幽隔。殡宫已肃清,松柏转萧瑟。陆机挽歌曰:殡宫何嘈嘈。寡妇赋曰:虚坐兮肃清。仲长子昌言曰:古之葬者,松柏梧桐以识其坟。楚词曰:萧瑟兮草木摇落而变衰。俯仰未能弭。寻念非但一。楚词曰:聊抑志而自弭。贾逵国语注曰:弭,忘也。魏文帝诗曰:所忧非但一。抚襟悼寂寞,怳然若有失。潘岳悼亡诗曰:抚襟长叹息。王逸楚词注曰:怳,失意也。后汉书曰:戴良见黄宪,及归,罔然若有失也。明月入绮窗,髣想蕙质。潘岳悼亡诗曰:岁寒无与同,朗月何胧胧,独无李氏灵,髣覩尔容。古诗曰:交疏结绮窗,左九嫔武帝纳皇后颂曰:如兰之茂。蕙,兰类,故变之耳。消忧非萱草,永怀宁梦寐。毛诗曰:焉得谖草,言树之背。毛苌曰:谖草,令人忘忧。毛诗曰:终其永怀。寡妇赋曰:愿假梦以通灵。梦寐复冥冥,何由觌尔形。潘岳哀永逝赋曰:既目遇兮无兆,曾寤寐兮不梦。冥冥,幽昧也。文子曰:虑患于冥冥之外。我惭北海术,尔无帝女灵。列异传曰:北海营陵有道人,能使人与死人相见。同郡人妇死已数年,闻而往见之曰:愿令我一见死人不恨。遂教其见之,于是与妇人相见,言语悲喜,恩情如生。良久,乃闻鼓声,悢悢不能出户,掩门乃走,其裾为户所闭,掣绝而去。后岁余,此人死,家葬之,开见妇棺盖下有衣裾。宋玉集云:楚襄王与宋玉游于云梦之野,望朝云之馆,有气焉,须臾之间,变化无穷。王问此是何气也?玉对曰:昔先王游于高唐,怠而昼寝,梦见一妇人,自云我帝之季女,名曰瑶姬,未行而亡,封于巫山之台。闻王来游,愿荐枕席。王因幸之。去,乃言妾在巫山之阳,高丘之阻,旦为朝云,暮为行雨,朝朝暮暮,阳台之下。旦而视之,果如其言。为之立馆,名曰朝云。驾言出远山,徘徊泣松铭。毛诗曰:驾言出游。雨绝无还云,华落岂留英。鹦鹉赋曰:何今日之雨绝。日月方代序,寝兴何时平!潘岳悼亡诗曰:四节代迁逝。又曰:寝兴自存形。 陆平原羁宦 机 储后降嘉命,恩纪被微身。汉书,疏广曰:太子国储副君。琴操,史鱼曰:思竭愚志以报塞恩纪。潘岳河阳诗曰:微身轻蝉翼。明发眷桑梓,永叹怀密亲。陆机赠顾彦先曰:眷言怀桑梓。又赴洛道中作诗曰:呜咽辞密亲。永叹,见下注。流念辞南澨,衔怨别西津。陆机赴洛道中诗曰:永叹遵北渚,遗思结南津。杜预左氏传曰:澨,水涯也。驰马遵淮泗,旦夕见梁陈。毛诗曰:驱马悠悠。陆机从梁陈诗曰:夙驾寻清轨,远游越梁、陈。服义追上列,矫迹厕宫臣。楚辞曰:身服义而未沫。陆机从梁陈诗曰:在昔蒙嘉运,矫迹入崇贤。朱黻咸髦士,长缨皆俊人。毛诗曰:朱茀斯皇,室家君王。郑玄曰:茀者,诸侯黄朱。又曰:茀,太古蔽膝之象。黻与茀古字通。毛诗曰:蒸我髦士。又曰:髦士攸宜。陆机从梁陈诗曰:长缨丽且鲜。尚书曰:俊民用章。契阔承华内,绸缪踰岁年。陆机从梁陈诗曰:契阔踰三年。又赴洛诗曰:托身承华侧。李陵诗曰:与子结绸缪。日暮聊揔驾,逍遥观洛川。陆机答张士然诗曰:余固水乡士,揔辔临清川。徂没多拱木,宿草凌寒烟。公羊传曰:秦伯谓蹇叔曰:尔之年,冢上之木拱矣。礼记,曾子曰:朋友之墓,有宿草而不哭焉。游子易感忾,踯躅还自怜。刘公干诗曰:乖人易感恸。陆机道中诗曰:伫立望故乡,顾影凄自怜。愿言寄三鸟,离思非徒然。楚词曰:三鸟飞以自南,览其志而欲北,愿寄言于三鸟兮,去飙疾而不得。陆机赴洛诗曰:感物恋堂室,离思一何深! 左记室咏史 思 韩公沦卖药,梅生隐市门。范晔后汉书曰:韩康,字伯休,一名恬休,京兆人也。常采名药卖于长安市,口不二价,三十余年。梅生,梅福也。汉书曰:梅福一朝弃妻子去,其后人见于会稽者,变名姓为吴市门卒。百年信荏苒,何用苦心魂?张华励志诗曰:荏苒代谢。汉书,广陵王胥歌曰:人生要死,何为苦心?当学卫霍将,建功在河源。卫,卫青;霍,霍去病。陆贾新语曰:以义建功。河源,匈奴之境。山海经曰:昆仑之东北隅,实河海源也。珪组贤君眄,青紫明主恩。汉书,夏侯胜曰:士病不明经术,苟明,其取青紫,如俛拾地芥。终军才始达,贾谊位方尊。汉书曰:终军至长安上书,武帝异其文,拜为谒者给事中。又曰:贾谊为博士,文帝悦之,超迁,岁中至太中大夫也。金张服貂冕,许史乘华轩。左思咏史诗曰:金、张籍旧业,七叶珥汉貂。又曰:朝集金、张馆,暮宿许、史庐。汉书,刘向曰:王氏乘朱轮华毂。王侯贵片议,公卿重一言。太平多欢娱,飞盖东都门。张景阳咏史诗曰:昔在西京时,朝野多欢娱。蔼蔼东都门,羣公祖二疎。顾念张仲蔚,蓬蒿满中园。曹子建赠徐干诗曰:顾念蓬室士。赵岐三辅决录注曰:张仲蔚,扶风人也。少与同郡魏景卿隐身不仕。明天官,博学,好为诗赋。所居蓬蒿没人也。 张黄门苦雨 协 丹霞蔽阳景,绿泉涌阴渚。曹子建情诗曰:微阴翳阳景。张景阳杂诗曰:丹灵启阴期。又诗曰:阶下伏泉涌。水鹳巢层甍,山云润柱础。郑玄毛诗笺曰:鹳,水鸟,将阴雨而鸣。巢层甍,未详。淮南子曰:山云蒸而柱础润。广雅曰:础,礩也,音楚。有弇兴春节,愁霖贯秋序。张景阳杂诗曰:有弇兴南岑。王仲宣有愁霖赋。燮燮凉叶夺,戾戾飔风举。楚辞曰:溢飔风余上征。高谈玩四时,索居慕畴侣。曹子建求通亲表曰:高谈无所与陈。礼记,子夏曰:吾离羣索居,亦已久矣。张华杂诗曰:安知慕畴侣?青苔日夜黄,芳蕤成宿楚。张景阳杂诗曰:青苔依空墙。又诗曰:密叶日夜疎。又诗曰:芳蕤岂再馥。又诗曰:荒楚郁萧森。说文曰:芳蕤,草木华盛貌。岁暮百虑交,无以慰延伫。仲长统诗曰:百虑何为至?安在我延伫。 刘太尉伤乱 琨臧荣绪晋书曰:琨卒后赠太尉。 皇晋遘阳九,天下横雰雾。刘琨答卢谌诗曰:厄运初遘,阳爻在六。哀我皇晋,痛心在目。班固汉书曰:阳九日初入,百六阳九。音义曰:易传所谓阳九日厄会也。郭璞山海经注曰:横,塞也。楚词曰:望时风之清激,愈雰雾其如尘。秦赵值薄蚀,幽幷逢虎据。薄蚀、虎据,喻羣盗也。京房易飞候占曰:凡日蚀皆于晦朔,不于晦朔蚀者名曰薄。战国策曰:苏秦说楚威王曰:王兴师袭秦,战于蓝田,此所谓两虎相据也。伊余荷宠灵,感激殉驰骛。刘琨劝进表曰:荷宠三世。左氏传曰:薳启强曰:宠灵楚国。刘琨诗曰:邓生何感激。解嘲曰:世乱则圣哲驰骛而不足。虽无六奇术,冀与张韩遇。汉书曰:陈平自初从至天下定后,常以护军中尉从击臧荼、陈豨,凡六出奇计,辄益邑封。奇计或颇秘,世莫得闻也。张,张良;韩,韩信也。宁戚扣角歌,桓公遭乃举。淮南子曰:宁戚击牛角而歌,桓公举以为大田。高诱曰:大田,官也。荀息冒险难,实以忠贞故。左氏传曰:初,献公使荀息傅奚齐。公疾,召之曰:其若之何?稽首而对曰:臣竭其股肱之力,加之以忠贞。其济,君之灵也;不济,则以死继之。公曰:何谓忠贞?对曰:公家之利,知无不为,忠也;送往事居,耦俱无猜,贞也。空令日月逝,愧无古人度。论语,阳虎曰:日月逝矣。卢谌赠崔温诗曰:古人非所希。饮马出城濠,北望沙漠路。古有饮马长城窟行。卢谌赠崔温诗曰:北眺沙漠垂,南望旧京路。千里何萧条,白日隐寒树。投袂既愤懑,抚枕怀百虑。左氏传曰:楚子投袂而起。白虎通曰:天子崩,哀痛愤懑。刘琨重赠卢谌诗曰:中夜抚枕叹,想与数子游。百虑,已见上文。功名惜未立,玄发已改素。刘琨重赠卢谌诗曰:功业未及建,夕阳忽西流。陆机东宫诗曰:柔颜收红藻,玄发吐素华。时或苟有会,治乱惟冥数。刘琨重赠卢谌诗曰:时哉不我与。陶渊明经曲阿诗曰:时来苟冥会。冥,幽冥也。数,历数也。孙子兵法曰:治随机数也。范晔后汉书乌丸论曰:天之冥数,以至于是乎! 卢中郎感交 谌
大厦须异材,廊庙非庸器。卢谌答魏子悌诗曰:崇台非一干,珍裘非一腋。潘岳在怀县诗曰:器非廊庙姿。尔雅曰:庸,常也。谓非凡常之器也。英俊着世功,多士济斯位。左氏传,众仲曰:官有世功,则有官族。卢谌答魏子悌诗曰:多士成大业,羣贤济弘绩。眷顾成绸缪,乃与时髦匹。毛诗曰:眷言顾之。卢谌答魏子悌诗曰:愚蒙时来会,敢齐朝彦迹?姻媾久不虚,契阔岂但一?卢谌赠刘琨诗曰:申以婚姻。又答魏子悌诗曰:恩由契阔生。但一,已见上文。逢厄既已同,处危非所恤。卢谌答魏子悌诗曰:共更飞狐厄。又曰:在厄每同险。常慕先达槩,观古论得失。槩,志节也冯衍显志序曰:追观往古得失之迹。马服为赵将,疆埸得清谧。史记曰:赵奢大破秦军,秦军解而走,遂解阏与围而归,赵惠文王赐奢号为马服君。左氏传,鲁公曰:疆埸之事。慎守其一而备其不虞。尔雅曰:谧,静也。信陵佩魏印,秦兵不敢出。史记曰:魏公子毋忌为信陵君。秦昭王进兵围邯郸,公子进兵击秦军,秦军解去,遂救邯战存赵。公子留赵,十年不归。秦闻公子在赵,日夜出军东伐魏,魏王患之,使使请公子归救魏,魏王以上将军印授公子,公子遂将,破秦军于河外,乘胜逐秦至函谷关,抑秦兵不敢出。慨无幄中策,徒惭素丝质。范晔后汉书,诏曰:前将军邓禹与朕谋谟帷幄,决胜千里。淮南子曰:墨子见练丝而泣之,为其可以黄,可以黑。高诱曰:闵其化也。旅去旧乡,感遇喻琴瑟。卢谌赠崔温诗曰:旅及宽政,委质与时遇。毛诗曰:妻子好合,如鼓琴瑟。自顾非梓,勉力在无逸。梓,已见陆韩卿赠内兄希叔诗。无逸,已见景福殿赋。更以畏友朋,滥吹乖名实。左氏传,陈敬仲曰:诗曰:翘翘车乘,招我以弓。岂不欲往,畏我友朋。韩子曰:齐宣王使人吹竽,南郭处士请为王吹竽,粟食与三百人等。宣王死,文王卽位,一一听之,处士乃逃。一曰:韩昭侯曰:吹竽者众,吾无以知其善者。田严对曰:一一听之,乃知滥也。名实,已见上。 郭弘农游仙 璞臧荣绪晋书曰:璞卒后,赠弘农太守。 崦山多灵草,海滨饶奇石。郭璞游仙诗曰:圆丘有奇草,钟山出灵液。楚词曰:吾令羲和弭节兮,望崦嵫而勿迫。王逸曰:崦嵫,山也。海滨,卽海中三山也。偃蹇寻青云,隐沦驻精魄。江赋曰:纳隐沦之列真,挺异人之精魄。抱朴子曰:人无贤愚,皆知身之有魂魄。魂魄分去则人病,尽去则人死。道人读丹经,方士炼玉液。道人,方术之士,已见拟潘黄门述哀诗。神仙传曰:淮南王好道术之士,于是八公乃往,遂授以丹经。汉书曰:燕、齐之方士。傅玄求仙篇曰:玉液涌出华泉。楚词曰:吮玉液兮止渴。朱霞入窗牖,曜灵照空隙。十洲记曰:朱霞九光。广雅曰:曜灵,日也。说文曰:隙,壁缝也。傲睨摘木芝,凌波采水碧。江赋曰:冰夷倚浪以傲睨。本草经曰:紫芝一名木芝。洛神赋曰:凌波微步。江赋曰:水碧潜珉。山海经曰:耿山多水碧。郭璞曰:碧亦玉也。眇然万里游,矫掌望烟客。神仙传曰:若士谓卢敖曰:吾一举千里。说文曰:矫,举也。郭璞游仙诗曰:驾鸿乘紫烟。永得安期术,岂愁蒙汜迫。列仙传曰:安期先生自言千岁。楚辞曰:出于旸谷,次于蒙汜。 张廷尉杂述 绰 太素既已分,吹万着形兆。列子曰:太素者,质之始也。庄子,南郭子綦曰:夫吹万不同而使自已也。司马彪曰:言天气吹煦,生养万物,形气不同。已,止也,使各得其性而止。潜夫论曰:太素之时,元气窈冥,未有形兆也。寂动苟有源,因谓殇子夭。言大道之要,动寂无源。今诚以有源,卽寿夭异辙,故以殇子为夭也。吕氏春秋曰:一也者,至贵也,莫知其源,莫知其端,莫知其始,莫知其终,而万物以为宗。高诱曰:道无匹敌,故曰至贵。庄子,南郭子綦曰:莫寿乎殇子,而彭祖为夭。道丧涉千载,津梁谁能了?庄子曰:世丧道矣,道丧世矣,世与道交相丧也。司马彪曰:世皆异端,丧道,道不好世,故曰丧耳。思乘扶摇翰,卓然凌风矫。庄子,齐谐之言曰:鹏之徙于南溟也,水击三千里,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司马彪曰:齐谐,人姓名也。抟,团也。扶摇,上行风也,圜飞而上者若扶摇也。毛诗曰:如飞如翰。郑玄曰:如鸟之飞也,翰,其中豪俊也。广雅曰:矫,飞也。静观尺棰义,理足未常少。庄子曰:一尺之棰,日取其半,万世不竭。辩者以此与惠施相应,于身无穷。司马彪曰:若其可折,则常有两;若其不可折,其一常存。故曰万世不竭。冏冏秋月明,凭轩咏尧老。苍颉篇曰:冏,大明也,俱永切。登楼赋曰:凭轩槛以遥望。尧、老,尧及老子,玄宗之太师,故庄生称之。浪迹无蚩妍,然后君子道。浪,犹放也。妍蚩,犹美恶也。戴逵栖林赋曰:浪迹颍湄,栖景箕岑。文赋序曰:妍蚩,好恶也。领略归一致,南山有绮皓。王文度赠许询诗曰:吾生挺奇干,领略揔玄标。郑玄礼记注曰:领,理也。广雅曰:略,要也。周易,子曰:一致而百虑。汉书曰:园公、绮季、夏黄公、角里先生,当秦之世,避而入商雒深山。范晔后汉书,孔融曰:南山四皓,潜光隐曜。交臂久变化,传火乃薪草。庄子,仲尼谓颜回曰:吾终身与汝交一臂而失之,可不哀与?郭象曰:夫变化不可执而留也,故虽交臂相守,而不能令停。若哀死,则此亦可哀者也。今人未尝以此为哀,奚独哀死邪?庄子,秦失曰:指穷于为薪,火传也,不知其尽。郭象曰:穷,尽也。为薪,犹前薪也。前薪以指,指尽前薪之理,故火传而不灭。心得纳养之中,故命续而不绝,明尽生也。亹亹玄思清,胸中去机巧。许询农里诗曰:亹亹玄思得,濯濯情累除。庄子曰:子贡南游于楚,反于晋,过汉阴,见一丈夫方将为圃畦,凿隧而入井,抱瓮而出灌,搰搰然力用甚多而见功寡。子贡曰:有械于此,一日浸百畦,用力甚寡,而见功多,夫子不欲乎?为圃者仰而视之曰:柰何?曰:凿木为机,后重前轻,挈水若抽数,如泆汤,名曰桔槔。为圃者忿然作色而笑曰:吾闻之吾师:有机械者必有机事,有机事者必有机心,机心存于胸中,则纯白不备;纯白不备,则神生不定;神生不定者,道之所不载。子贡俯而不对也。物我俱忘怀,可以狎鸥鸟。庄子曰:吾丧我。郭象曰:吾丧我,我自忘矣。我自忘,天下何物足识哉!又曰:海上有人好鸥鸟者,旦而之海上,从鸥鸟游,鸥鸟至者百数。其父曰:吾闻鸥从汝游,试取来,吾从玩之,曰:诺。明旦之海上,鸥鸟舞而不下。 许征君自序 询晋中兴书曰:高阳许询,宇玄度,寓居会稽,司徒蔡谟辟不起。询有才藻,善属文,时人皆钦爱之。 张子闇内机,单生蔽外像。张毅、单豹,并已见幽通赋。一时排冥筌,泠然空中赏。筌,捕鱼之器。言鱼之在筌,犹人之处尘俗;今既排而去之,超在埃尘之外,故泠然涉空,得中而留也。庄子曰:列子御风而行,泠然而善,旬有五日而反。司马彪曰:泠然,凉貌也。郭象庄子注曰:天下莫不自是而相非,故一是一非,两行无穷;唯涉空得中,旷然无怀,乘之以游也。遣此弱丧情,资神任独往。庄子曰:予恶乎知悦生之非惑耶?予恶乎知恶死之非惑耶?非夫弱丧而不知归者耶?郭象曰:少失其故居为弱丧者,遂于彼之所在而不知归于故乡。淮南王庄子略要曰:江海之士,山谷之人,轻天下细万物而独往者也。司马彪曰:独往,任自然,不复顾世。采药白云隈,聊以肆所养。隈,曲也。贾逵国语注曰:肆,恣也。丹葩耀芳蕤,绿竹荫闲敞。广雅曰:葩,华也。洞箫赋曰:又足乐乎其闲敞。西征赋曰:厌紫极之闲敞。苕苕寄意胜,不觉陵虚上。曲棂激鲜飙,石室有幽响。棂,窗间孔也。陆机吴趋行曰:泠泠鲜风过。列仙传曰:赤松子常止西王母石室中也。去矣从所欲,得失非外奖。陆机招隐诗曰:税驾从所欲。李萧远运命论曰:得与失孰贤?谢灵运拟邺中诗曰:客心非外奖。小雅曰:奖,劝也。至哉操斤客,重明固已朗。庄子曰:庄子送葬,过惠子之墓,顾谓从者曰:郢人垩漫其鼻端若蝇翼,使匠石运斤成风,听而斵之,尽垩而鼻不伤。郢人立不失容。宋元君闻之,召匠石曰:尝试为寡人为之。匠石曰:臣则尝能斵之。虽然,臣质死久矣。自夫子之死,吾无以为质矣!吾无与言也。五难既洒落,超迹绝尘网。向秀难嵇康养生论曰:养生有五难,名利不减,此一难;喜怒不除,此二难;声色不去,此三难;滋味不绝,此四难;神虑消散,此五难。 殷东阳兴瞩 仲文 晨游任所萃,悠悠蕴真趣。毛苌诗传曰:萃,集也。方言曰:蕴,积也。庄子曰:道之真以持身。谢灵运登江中孤屿诗曰:蕴真谁为传。云天亦辽亮,时与赏心遇。庄子曰:黄帝得之以登云天。谢灵运田南树园诗曰:赏心不可忘。青松挺秀萼,惠色出乔树。广雅曰:秀,美也。郑玄诗笺曰:承花者曰鄂。鄂与萼同。极眺清波深,缅映石壁素。韦昭国语注曰:缅,邈也。莹情无余滓,拂衣释尘务。广雅曰:莹,磨也。说文曰:滓,淀也。谓鄙秽。左氏传曰:叔向拂衣从之。求仁既自我,玄风岂外慕?论语曰:求仁而得仁,又何怨乎?汉书灌婴曰:侯自我得之。玄风,谓道也。李充玄宗赋曰:慕玄风之遐裔,余皇祖曰伯阳。谢灵运忆山中诗曰:得性非外求。直置忘所宰,萧散得遗虑。淮南子曰:成化象而弗宰。高诱曰:宰,主也,谢灵运越岭溪行诗曰:观此遗物虑,一悟得所遣。 谢仆射游览 混 信矣劳物化,忧襟未能整。左氏传,商臣曰:信矣。庄子曰:天不产而万物化。又曰:既化而生,又化而死也。薄言遵郊衢,揔辔出台省。毛诗曰:薄言旋归。家语,子曰:善御者,正身揔辔也。凄凄节序高,寥寥心悟永。毛诗曰:秋日凄凄。楚词曰:天高而气清。庄子曰:寥已吾志。郭象曰:寥然,空虚也。声类曰:悟,心解也。时菊耀岩阿,云霞冠秋岭。潘安仁河阳诗曰:时菊耀秋华。眷然惜良辰,徘徊践落景。孔丛子,歌曰:眷然顾之。东征赋曰:撰良辰而将行。卷舒虽万绪,动复归有静。淮南子曰:至道无为,盈缩卷舒,与时变化。庄子曰:虚则静,静则动者,得矣。老子曰:夫物云云,复归其根;归根曰静,是谓复命。王弼曰:凡有起于虚,动于静;故万物离并动作,卒复归于虚静。各反其始,归根则静也。曾是迫桑榆,岁暮从所秉。毛诗曰:曾是在位。桑榆,日所没,以喻人年老,已见上文。韩诗曰:岁聿其暮。薛君曰:言年岁已晚也。所秉,谓心所执也。毛诗曰:君子秉心。郑玄曰:秉,执也。舟壑不可攀,忘怀寄匠郢。庄子曰:夫藏舟于壑,藏山于泽,谓之固矣。然而夜半有力者负之而走,昧者不知。司马彪曰:舟,水物。山,陆居者也。藏之壑泽,非人意所求,谓之固。有力者或能取之,郢人,已见上文。 陶征君田居 潜
种苗在东皋,苗生满阡陌。归去来曰:登东皋以舒啸。风俗通曰:南北曰阡,东西曰陌。虽有荷锄倦,浊酒聊自适。陶潜诗曰:晨兴理荒秽,带月荷锄归。又曰:虽欲挥手归,浊酒聊自持。庄子曰:智不知论极妙之言,而自适一时之利者,非埳井之蛙与?又郭象注曰:自适其志者也。日暮巾柴车,路闇光已夕。归去来曰:或巾柴车。郑玄周礼注曰:巾,犹衣也。归人望烟火,稚子候檐隙。归去来曰:稚子候门。问君亦何为?百年会有役。庄子,盗跖曰:人上寿百岁。陶潜夜行涂口诗曰:怀役不遑寐。但愿桑麻成,蚕月得纺绩。陶潜诗曰:相见无杂言,但道桑麻长。毛诗曰:蚕月条桑。家语曰:公父文伯之母,纺绩不懈。素心正如此,开径望三益。方言曰:素,本也。谢灵运田南诗曰:唯开蒋生径,永怀求羊踪。论语曰:益者三友,友直,友谅,友多闻,益矣。 谢临川游山 灵运 江海经邅回,山峤备盈缺。楚辞曰:入溆浦兮途邅回。尔雅曰:山锐而高曰峤。谢灵运登庐山诗曰:山行非前期,弥远不能辍;但欲淹昏旦,遂复经盈缺。春秋元命包曰:月盈而缺者诎乡尊。宋均曰:诎,还也。尊,君也。灵境信淹留,赏心非徒设。赏心,已见上文。平明登云峯,杳与庐霍绝。楚词曰:平明发兮苍梧。谢灵运詶惠连诗曰:灭迹入云峯。又初发石首城诗曰:息必庐、霍期。碧鄣长周流,金潭恒澄澈。碧鄣,出碧之鄣,卽玉山也,已见上文。思玄赋曰:历众山以周流。上林赋曰:步櫩周流。临海记曰:白石山下有金潭,金光焕然也。桐林带晨霞,石壁映初晰。说文曰:昭晰,明也,之逝切。今协韵,以为之舌切。乳窦既滴沥,丹井复寥泬。谢灵运山居赋曰:访铜乳于洞穴,讯丹砂于经泉。鲍昭过铜山诗曰:乳窦夜涓滴。说文曰:滴沥,水下滴沥也。抱朴子曰:武陵舞阳有丹砂井。王逸楚词注曰:泬寥,旷荡空虚,静也。嵒转奇秀,岑崟还相蔽。说文曰:嵒,山岩也,五咸切。文字集略曰:,崖也。郭璞方言注曰:岑崟,峻貌。赤玉隐瑶溪,云锦被沙汭。子虚赋曰:石则赤玉玫。思玄赋曰:瞰瑶溪之赤岸。海赋曰:云锦散文于沙汭之际。夜闻猩猩啼,朝见鼯鼠逝。蜀都赋曰:猩猩夜啼。郭璞尔雅注曰:鼯鼠,状如小狐,亦谓之飞生,声如人呼。南中气候暖,朱华凌白雪。谢灵运入华子岗诗曰:南州实炎德,桂树凌寒山。王逸楚词注曰:南方冬温,草木常华。幸游建德乡,观奇经禹穴。庄子,市南宜僚谓鲁侯曰:南越有邑焉,名为建德之国。其民愚朴,少私寡欲,其生可乐,其死可葬。吾愿君去国捐俗,与道相辅而行。汉书曰:司马迁南游江淮,上会稽,探禹穴也。身名竟谁辩?图史终磨灭。谢灵运入华子岗诗曰:莫辩百世后。又曰:图谍复磨灭。且泛桂水潮,映月游海澨。楚词曰:桂水兮潺湲。谢灵运入华子岗诗曰:乘月弄潺湲。摄生贵处顺,将为智者说。谢灵运还湖中诗曰:寄言摄生客。又登石门诗曰:处顺故安排。又石门诗曰:匪为众人说,莫与智者论。 颜特进侍宴 延之 太微凝帝宇,瑶光正神县。淮南子曰:太微者,天一之廷。孔安国尚书传曰:凝,成也。魏都赋曰:耽耽帝宇。周礼曰:匠人建国,昼参诸日中之景,夜考之极星,以正朝夕。郑玄曰:极星,谓北斗也。广雅曰:北斗第七星为瑶光。地理书曰:昆仑东南,地方五千里,名神州。史记,邹衍曰:中国名赤县神州,赤县神州内自有九州岛,禹之所叙九州岛是也,不得为州数。中国外若赤县神州者九,所谓九州岛也。揆日粲书史,相都丽闻见。毛诗曰:揆之以日,作为楚室。尚书序曰:成王在丰,欲宅洛邑,使召公先相宅。孔安国曰:欲以为都也。列汉构仙宫,开天制宝殿。毛苌诗传曰:汉,天河。桂栋留夏飙,兰橑停冬霰。楚词曰:桂栋兮兰橑。青林结冥蒙,丹巘被葱蒨。吴都赋曰:迥眺冥蒙。毛苌诗传曰:巘,小山别于大山也。山云备卿蔼,池卉具灵变。尚书大传曰:百工相和而歌卿云。郑玄曰:卿当为庆。魏文帝东阁诗曰:高山吐庆云。西京赋曰:濯灵芝之朱柯。陈思王灵芝篇曰:灵芝生玉池。重阳集清气,下辇降玄宴。楚词曰:集重阳入帝宫兮,造旬始而观清都。西京赋曰:恣意所幸,下辇成宴。尚书曰:玄德升闻。玄,犹圣也。骛望分寰隧,目尽都甸。寰,犹畿也。谷梁传曰:寰内诸侯。周礼有六乡六隧。仓颉篇曰:,旷视之貌也。气生川岳阴,烟灭淮海见。中坐溢朱组,步櫩簉琼弁。鲁灵光殿赋曰:中坐乘景。礼记曰:侯伯佩玄玉而朱组绶。上林赋曰:步櫩周流,长途中宿。说文曰:簉,杂字如此。左氏传曰:楚子玉为琼弁玉缨,未之服也。礼登竚睿情,乐阕延皇眄。尔雅曰:登,成也。又曰:竚,久也,谓久留也。礼记曰:有司告以乐阕。郑玄曰:阕,终也。延,引也。测恩跻踰逸,沿牒懵浮贱。尔雅曰:测,深也。愉逸,耽乐纵逸也。汉书,长安令杨兴说将军史高曰:匡衡无阶朝廷,随牒在远方。说文曰:懵,不明也。浮贱,浮名微贱也。礼记曰:耻名浮于行也。荣重馈兼金,巡华过盈瑱。孟子曰:齐王馈兼金一百而不受。盈瑱,盈尺之玉也。说文曰:田父得宝玉至尺。魏都赋曰:尺璧有盈。淮南子曰:昆山之玉。瑱,天见切。敢饰舆人咏,方惭绿水荐。左氏传曰:晋侯听舆人之诵曰:原田每每,舍其旧而新是谋。淮南子曰:手会渌水。已见上文。 谢法曹赠别 惠连 昨发赤亭渚,今宿浦阳汭。谢灵运富春渚诗曰:赤亭无淹薄。献康乐诗曰:昨发浦阳汭,今宿浙江湄。方作云峯异,岂伊千里别。云峯,已见上文。芳尘未歇席,涔泪犹在袂。庾阐杨都赋曰:结芳尘于绮席。楚词曰:泣沾襟而濡袂。停舻望极浦,弭棹阻风雪。说文曰:舻,船头也。楚词曰:望涔阳兮极浦。谢惠连献康乐诗曰:停楫阻风波。毛苌诗传曰:弭,止也。风雪既经时,夜永起怀思。泛滥北湖游,岧亭南楼期。谢灵运诗序曰:于南山往北山,经湖中。又序曰:南楼中望所迟客。点翰咏新赏,开莹所疑。谢灵运答惠连诗曰:陵涧寻我室,散帙问所知。擿芳爱气馥,拾怜色滋。色滋畏沃若,人事亦销铄。毛诗曰:桑之未落,其叶沃若。楚辞曰:质销铄以汋约。贾逵国语注曰:铄,销也。子襟怨勿往,谷风诮轻薄。毛诗曰:青青子襟,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又诗序曰:谷风,刺幽王也。天下俗薄,朋友道绝焉。共秉延州信,无惭仲路诺。延州信,谓挂剑也,已见谢灵运庐陵墓下诗。论语,子曰:子路无宿诺。灵芝望三秀,孤筠情所托。楚词曰:采三秀于山间。王逸云:秀,谓芝草也。竹箭之有筠,已见上注。韦昭汉书注曰:竹皮,筠也,于贫切。所托已殷懃,祗足搅怀人。谢灵运诗曰:犹复惠来章,祗足搅余思。毛诗曰:嗟我怀人。今行嶀嵊外,衔思至海滨。孔晔会稽记曰:始宁县西南有嶀山,剡县有嵊山。陆机赴洛道中诗曰:朝徂衔思往。尚书曰:海滨广斥。嶀,他乎切。嵊,食证切。觌子杳未僝,款睇在何辰?孔安国尚书曰:僝,见也,士简切。字林曰:款,诚也,意有所欲也。广雅曰:睇,见也。杂佩虽可赠,疏华竟无陈。毛诗曰:知子之来之,杂佩以赠之。疏华,瑶华也,已见谢灵运越岭溪行及南楼望所迟客诗。无陈心悁劳,旅人岂游遨?毛诗曰:中心悁悁。幸及风雪霁,青春满江皋。说文曰:霁,雨止也。楚词曰:青春爰谢。又曰:驰骛乎江皋。解缆候前侣,还望方郁陶。谢灵运相送方山诗曰:解缆及流潮。又詶谢惠连诗曰:幽居复郁陶。烟景若离远,末响寄琼瑶。琼瑶,谓玉音也。 王征君养疾 微 窈蔼潇湘空,翠澹无滋。窈蔼,深远之貌。杜育蕣赋曰:怀丰穰之滋润。寂历百草晦,欻吸鸡悲。寂历,雕疎貌。说文曰:晦,尽也,谓雕尽也。一曰:毛苌诗传曰:晦,昧也。凡草木华实荣茂谓之明,枝叶雕伤谓之晦,欻吸,疾貌。楚词曰:鸡嘲哳而悲鸣。清阴往来远,月华散前墀。前墀,已见上文。炼药瞩虚幌,泛瑟卧遥帷。说文曰:炼,化金也。炼与练古字通。又集略曰:幌,以帛萌窗也。文赋曰:同朱弦之清泛。朱弦,瑟弦也。水碧验未黩,金膏灵讵缁。水碧,已见上文。苍颉篇曰:黩,垢黩也。穆天子传,河伯曰:示汝黄金之膏。毛苌诗传曰:缁,黑色也。北渚有帝子,荡瀁不可期。楚词曰:帝子降兮北渚,目眇眇兮愁予。阮籍咏怀诗曰:荡瀁焉可能。怅然山中暮,怀痾属此诗。淮南子曰:怅然若有所亡。楚辞曰:幽独处乎山中。又曰:抒中情而属诗。 袁太尉从驾 淑 宫庙礼哀敬,枌邑道严玄。颜延年拜陵庙诗曰:哀敬隆祖庙。枌,枌榆社也。汉书曰:高祖祷丰枌榆社。说文曰:玄,幽远也,谓神道幽远也。恭絜由明祀,肃驾在祈年。毛诗曰:敬恭明祀。又曰:祈年孔夙。诏徒登季月,戒凤藻行川。孔安国尚书传曰:登,升也。羽猎赋曰:玄冬季月。凤皇,车名。甘泉赋曰:乃登凤皇兮翳华芝。行川,所行之川也。行,犹道也。云旆象汉徙,宸网拟星悬。高唐赋曰:建云旆。宸网,天毕也。西京赋曰:天毕前驱。薛综曰:毕,网也,象毕星。鲁灵光殿赋曰:浮柱岧嵽以星悬。朱棹丽寒渚,金鍐映秋山。朱棹,以朱漆饰棹也。蔡邕独断曰:金鍐者,马冠也,高广各五寸。羽卫蔼流景,彩吹震沈渊。羽卫,负羽侍卫也。彩,发吹也。淮南子曰:浮吹以虞。沈川,鳞介也。辩诗测京国,履籍鉴都。礼记曰:天子五年一巡狩,命太师陈诗以观民风。孙卿子曰:履天子之籍,听天下之断。甿谣响玉律,邑颂被丹弦。沈约宋书曰:调乐金石,有一定之声。故造锺磬者,先律调之,然后施之于箱悬。司马彪续汉书曰:候气之法,殿中候用玉律十二,唯二至乃候灵台,用竹律六十。颜延年曲水诗序曰:途歌邑颂。尚书大传曰:大琴朱弦。蔡邕琴赋曰:丹弦既张,八音既平。文轸薄桂海,声教烛冰天。礼记曰:书同文,车同轨。尚书曰:外薄四海。孔安国曰:薄,迫也,言至海也。南海有桂,故云桂海。上林赋曰:经乎桂林之中,过乎泱漭之野。尚书曰:朔南暨声教。苍颉篇曰:烛,照也。淮南子曰:八纮,北方曰积冰。高诱曰:北方寒冰所积,因以为名积冰也。和惠颁上笏,恩渥浃下筵。礼记曰:笏,诸侯以象。颜延年观北湖田牧诗曰:温渥浃舆隶,和惠属后筵。幸侍观洛后,岂慕巡河前?尚书中候曰:天乙在亳,东观乎雒,黄鱼双跃,出跻于坛,化为黑玉。孝经钩命决曰:舜卽位,巡省中河,录图授文。服义方无沫,展歌殊未宣。服义,已见上文。沫,亡贝切。广雅曰:沫,已也。楚词曰:展诗兮会舞。王逸曰:展,舒也。言舒展诗曲,作为雅乐者也。 谢光禄郊游 庄
肃舲出郊际,徙乐逗江阴。楚词曰:乘舲船余上沅兮,齐吴榜以击汰。王逸曰:舲,船窗牖也。徙乐,行乐也。说文曰:逗,止也。翠山方蔼蔼,青浦正沉沉。广雅曰:蔼蔼,盛貌。上林赋曰:沉沉隐隐。凉叶照沙屿,秋荣冒水浔。刘渊林吴都赋注曰:屿,海中洲,上有山石也。说文曰:浔,傍深也。风散松架险,云郁石道深。松枝可以为架,故因谓之架焉。静默镜绵野,四睇乱曾岑。庄子曰:静默可以补病。谷梁传曰:绵地千里。气清知鴈引,露华识猿音。云装信解黻,烟驾可辞金。云装,云衣也。苍颉篇曰:绂,绶也。黻与绂通。烟驾,烟车也。金,金印也。始整丹泉术,终觌紫芳心。抱朴子曰:黄帝南到员陇,采若干之华,饮丹峦之泉。外国图曰:员丘有赤泉,饮之不老。紫芳,紫芝也。邹润甫游仙诗曰:紫芝列红敷,丹泉激阳渎。行光自容●,无使弱思侵。楚辞曰:云旗兮电骛,儵忽兮容●。 鲍参军戎行 昭 豪士枉尺璧,宵人重恩光。吕氏春秋,传曰:文王饰其辞令,币帛以礼豪士,以璧礼贤。已见上文。淮南子曰:圣人不贵尺璧。春秋孔演图曰:宵人之世多饥寒。宋均曰:宵,犹小也。郑玄毛诗笺曰:为龙为光。言天子恩泽光曜被及者也。殉义非为利,执羁轻去乡。庄子曰:彼所殉仁义,则俗谓之君子。又曰:小人则以身殉利,士则以身殉名。礼记曰:执羁靮而从。靮音的。去乡,已见上文。孟冬郊祀月,杀气起严霜。礼记曰:孟冬之月,天子迎冬于北郊。又曰:仲秋之月,杀气浸盛,阳气日衰。楚词曰:冬又申之以严霜。戎马粟不暖,军士冰为浆。陆机苦寒行曰:渴饮坚冰浆。晨上成皋坂,碛砾皆羊肠。薛综东京赋注曰:旋门坂在成皋。上林赋曰:下碛砾之坻。高诱吕氏春秋注曰:羊肠,其山盘纡似羊肠。寒阴笼白日,太谷晦苍苍。夏侯湛叹秋赋曰:阴笼景而下翳。曹植赠白马王诗曰:太谷何寥廓,山树郁苍苍。尔雅曰:雾谓之晦。郭璞曰:苍苍,昏冥也。息徒税征驾,倚剑临八荒。嵇康赠秀才诗曰:息徒兰圃。法言曰:仲尼之驾税矣。宋玉大言赋曰:方地为舆,员天为盖,长剑耿介,倚天之外。甘泉赋曰:八荒协兮万国谐。鹪不能飞,玄武伏川梁。乐纬曰:鹪状似凤皇,身礼,戴信,婴仁,膺智,负义。宋均曰:身礼,质赤色。思玄赋曰:玄武缩于彀中兮,腾蛇蜿而自纠。铩翮由时至,感物聊自伤。淮南子曰:飞鸟铩羽。许慎曰:铩,残羽也。古诗曰:感物怀所思。竖儒守一经,未足识行藏。汉书,高祖曰:竖儒,几败乃公事。韦昭曰:竖,犹小也。论衡曰:能说一经为儒生。论语,子谓颜渊曰:用之则行,舍之则藏,唯我与尔有是夫。 休上人别怨 沈约宋书曰:沙门惠休,善属文,徐湛之与之甚厚,世祖命使还俗。本姓汤,位至杨州从事也。 西北秋风至,楚客心悠哉。日暮碧云合,佳人殊未来。魏文帝秋胡行曰:朝与佳人期,日夕殊不来。露采方泛艳,月华始徘徊。曹子建七哀诗曰:明月照高楼,流光正徘徊。宝书为君掩,瑶琴讵能开?道学传曰:夏禹撰真灵之玄要,集天官之宝书。书以南和丹缯,封以金英之函,检以玄都之印。瑶琴,已见上文。相思巫山渚,怅望阳云台。高唐赋曰:妾在巫山之阳。蔡邕诗序曰:暮宿河南怅望。子虚赋曰:楚王乃登云阳之台。膏炉绝沈燎,绮席生浮埃。炉,熏炉也。取其芬香,故加之膏;烟而无焰,故谓之沈。西京杂记,邹阳酒赋曰:绡绮为席,犀璩为镇。桂水日千里,因之平生怀。言因桂水以通情也。桂水,已见上文。李陵诗曰:浮云日千里。洛神赋曰:托微波而通辞。锺会怀士赋曰:记远念于兴波。 文选考异 注「杂体诗序曰」 袁本、茶陵本有「幷序」二字在前「杂体诗三十首」下,无此五字,其以下全载序作正文,乃五臣从文通集取之添入耳。袁本有校语云「善序与此同,仍简略,更不录」,可为显证。茶陵本不着校语,大误。尤所见得善注之真,最是。 注「虞义送别诗曰」 陈云「义」当作「羲」,是也。各本皆误。 注「淵魚鱗魚也」 袁本、茶陵本「鱗」作「」,是也。 注「人心罔结」 袁本、茶陵本「罔」作「同」。案:皆非也,当作「固」。 注「君之泽未流」 茶陵本「未」作「不下」二字,是也。袁本亦误「未」。 去乡三十载 袁本、茶陵本「三」作「二」,有校语云善作「三」。案:各本所见非也。考仲宣以初平西迁后之荆州,至建安十三年刘琮以荆州降,垂二十年,故云尔。至注所引「去乡三十载」,但取语意相同为证,不限「二」「三」互异也。或因此改正文作「三」,遂与仲宣去乡年数弗符,非善如此,其五臣无说,反存诗旧,今借以正之。
注「蜩与鷽鸠笑之」 茶陵本「鷽」作「鸒」,下同。袁本作「鷽」,与此同。案:作「鸒」者是也。庄子有两本,一作「鷽」,音于角反;一作「鸒」,音预,俱见释文。此引作「鸒」之本为注,不知者以「鷽」改之。又案:下注引咏怀诗「鸒斯飞桑榆,海鸟运天池」云云,是嗣宗读庄子从「鸒」,文通拟之亦然,无疑矣。 潘黄门悼亡 袁本、茶陵本「悼亡」作「述哀」。案:二本是也。后拟郭璞游仙注云「已见拟潘黄门述哀诗」,可证。此盖尤误改。 注「楚诗曰青春爰谢」 何校「诗」改「词」,陈同,是也。「爰」当作「受」。各本皆讹。 驰马遵淮泗 袁本「驰」作「驱」,云善作「驰」。茶陵本云五臣作「驱」。案:各本所见皆非也。善引「驱马悠悠」为注,「驰」但传写误。 注「实河海源也」 袁本、茶陵本「河」作「唯」。何校「唯」改「河」,去「海」字。案:此尤改「海」为「河」,而误当「唯」字处耳。「唯」「河」当两有。 注「曹子建求通亲表曰」 袁本、茶陵本「通」作「亲」。案:此尤添「通」字而误改去上「亲」字耳。当两有,作「求通亲亲」。 注「阳九日」 案:「九」下当有「厄」字,「日」当作「曰」。各本皆脱误。 注「易传所谓阳九日厄会也」 袁本、茶陵本「日」作「之」,是也。「会」上当有「百六之」三字,所引卽孟康注。各本皆脱。 时或苟有会 袁本、茶陵本「或」作「哉」,是也。 注「冯衍显志序曰」 案:「志」下当有「赋」字。各本皆脱。 注「如鼓琴瑟」 茶陵本「琴瑟」作「瑟琴」,是也。袁本亦误顺正文。案:善注例不拘语倒,已详前。 注「出于旸谷」 案:「旸」当作「汤」。各本皆讹。余屡引可证。
张廷尉 案:「张」当作「孙」。茶陵本有校语云「张」五臣作「孙」。袁本亦作「张」,无校语。考此三十首,善于其人之不见选中者,必为之注。如许征君、休上人是也。其刘琨、郭璞称赠官,亦必为之注。善例精密乃尔,倘果别有张廷尉绰,不当反不注,可见善自作「孙」,因游天台山赋下注其「寻转廷尉卿」讫,故不须注也。袁本所用正文,系五臣,「而」字作「张」,疑五臣乃误为「张」。茶陵本校语恐倒错。何校云五臣作「孙」,是,陈同,误认茶陵校语为善真作「张」、五臣真作「孙」,虽知江题之作「孙」,而未得善理也。 注「于身无穷」 陈云「于」,「终」误,是也。各本皆讹。所引天下篇文。 注「若其可折」 案:「折」当作「析」,下同。各本皆讹。 注「角里先生」 袁本「角」作「」。案:「角」是,「」非也。广韵一屋云角里先生,汉书四皓,又音觉,可见。宋时尚别无「」字。袁本系后改耳。茶陵本不误,与此同,前入华子岗诗注「载山居图」作「禄」,史记索隐引孔安国秘记亦作「禄」,「禄」、「角」古字通。今汉书索隐以及法言等每为人改成「」,而王震泽刻史记未讹,隶释「四皓神祚机」字影宋本作「角」,极其明画,近亦改「」,恐读者习见误本,附订之如此。 注「见一丈夫」 何校「夫」改「人」,是也。各本皆讹。所引天地篇文。 注「时人皆钦爱之」 袁本、茶陵本「人」下有「士」字,是也。 注「动于静故万物离并动作」 何校于上添「起」字,「离」改「虽」,陈同,是也。各本皆脱误。 碧鄣长周流 茶陵本「鄣」作「障」。袁本云善作「障」。案:此所见不同。灵运晚出西射堂诗作「鄣」。注引上正「鄣」。丘希范旦发渔浦潭诗作「障」,注同。此拟谢似宜为「鄣」也。五臣改作「嶂」,盖不知「鄣」、「障」皆与尔雅释山之「章」通用。 注「子虚赋曰石则赤玉玫」 袁本、茶陵本作「上林赋曰赤玉玫也」。案:此尤延之检本篇而改,其实善误记,亦每有之。 注「莫与智者论」 案:「莫」当作「冀」。各本皆误。 重阳集清气 袁本、茶陵本「气」作「氛」,云善作「气」。案:详下云「气生川岳阴」文必相避,盖善自作「氛」,与五臣非有异,但传写讹「气」。各本所见皆非。 测恩跻踰逸 袁本「踰」作「愉」,云善作「踰」。茶陵本云五臣作「愉」。案:善以「耽乐」注之,是自作「愉」,非与五臣有异,但传写讹「踰」。各本所见皆非。陈云「踰」,「愉」误,得之。
荣重馈兼金 茶陵本云五臣作「承荣重兼金」。袁本云善作「荣重馈兼金」。案:各本所见皆非也。「承荣」与「巡华」俪,「兼金」与「盈瑱」俪,「重」、「过」同意。善不容与五臣有异,作「荣重馈兼金」,金非句例,必传写误也。 注「献康乐诗曰」 案:「献」上当有「谢惠连」三字。各本皆脱。 岧亭南楼期 案:「岧」当作「苕」。苕亭,卽西京赋所谓「状亭亭以苕苕」,彼注云「高貌也」。盖单言之则曰「苕亭」,重言之则曰「苕苕亭亭」,字义全同,不烦更注。又「苕苕」屡见,俱不作「岧」,但传写形近讹耳。袁本、茶陵本皆作「苕」,云善作「岧」,五臣于重言者多改为「迢迢」,而此以单言不改,正与善同。各本所见皆非。 注「又诗序曰」 袁本、茶陵本无「诗」字,是也。 注「孔安国尚书曰」 案:「书」下当有「传」字。各本皆脱。 注「又詶谢惠连诗曰」 袁本、茶陵本无「谢」字,是也。 炼药瞩虚幌 案:「炼」当作「练」,注云「炼与练古字通」,谓诗之「练」与所引说文金部之「炼」通也。若正文先已作「炼」,无烦此注矣。必五臣改为「炼」,各本所见乱之,而失着校语。凡五臣每以注改正文也。又四子讲德论「精练藏于朴」,五臣作「炼」,正与此同。 注「又集略曰」 案:「又」当作「文字」二字。各本皆误。隋志云文字集略六卷,梁文贞处士阮孝绪撰。七命注亦引此,正作「文」字,可证。 注「以帛萌窗也」 陈云「萌」,「明」误,是也。各本皆误。案:七命注引作「明」,可证。 注「敬恭明祀」 案:「祀」当作「神」。各本皆误。 甿谣响玉律 案:「甿」当作「萌」。茶陵本作「萌」,云五臣作「甿」,袁本云善作「萌」。尤本以五臣乱善,失之。说已见前长杨赋「遐萌」下,可互证也。 注「观北湖田牧诗曰」 何校「牧」改「收」,陈同,是也。各本皆讹。
徙乐逗江阴 茶陵本云「乐」五臣作「药」。袁本作「药」,云善作「乐」。案:各本所见皆非也。下有「丹泉术」「紫芳心」之云,此言「药」无疑。袁本载五臣翰注云「徙药,行药也」,又载善注「徙药,行乐也」。茶陵但载善「徙乐,行乐也」,五臣删此一句,当是。正文善自作「药」,与五臣不异,其五臣之注为全袭善语,传写误善正文及注作「乐」,据之作校语者不辨,尤亦同其误也。鲍明远有行药至城东桥诗,在二十二卷。 注「广雅曰蔼蔼盛貌」 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 注「郭璞曰苍苍」 案:「苍苍」二字不当有。各本皆衍。 休上人别怨 袁本、茶陵本「别怨」作「怨别」,是也。 怅望阳云台 陈云「阳云」二字当乙。今案:陈所说非也。注引「楚王乃登云阳之台」,善例既不拘语倒,难以据改。又子虚赋茶陵本作「云阳」,有校语云五臣作「阳云」。袁本作「阳云」,无校语。考史记、汉书皆作「阳云」,恐茶陵及尤所见未必非,传写误,此注亦然,其不当辄改决然矣。 文选卷第三十二
骚上 离骚经序曰:离骚经者,屈原之所作也。屈与楚同姓,仕于怀王,为三闾大夫。同列大夫上官、靳尚妬害其能,共谮毁之。王乃流屈原。原乃作离骚经,不忍以清白久居浊世,遂赴汨渊自投而死也。 屈平 王逸注 帝高阳之苗裔兮,苗,胤也。裔,末也。高阳,颛顼有天下之号也。帝系曰:颛顼娶于滕隍氏女而生老僮,是楚先。其后熊绎事周成王,封为楚子,居于丹阳。其孙武王,求尊爵于周,周不与,遂僭号称王,始都于郢。是时生子瑕,受屈为客卿,因胤末之子孙,恩深而义厚也。朕皇考曰伯庸。朕,我也。皇,美也。父死称考。诗曰:既右烈考。伯庸,字也。屈原言:我父伯庸,体有美德,以忠辅楚,世有令名,以及于己。摄提贞于孟陬兮,太岁在寅曰摄提。孟,始也。贞,正也。于,于也。正月为陬。惟庚寅吾以降。惟,辞也。庚寅日降下也。寅为阳正,庚为阴正。言己以太岁在寅,正月始春,庚寅之日,下母之体。皇览揆余于初度兮,皇,皇考也。览,覩也。揆,度也。肇锡余以嘉名。肇,始也。锡,赐也。嘉,善也。言己美父伯庸,观我始生年时,度其日月皆合天地正中,故始锡我以美善之名。名余曰正则兮,正,平也。则,法也。字余曰灵均。灵,神也。均,调也。言平正可法则者,莫过于天;养物均调者,莫神于地。高平曰原,故伯庸名我为平以法天,字我曰原以法地。夫人非名不荣,非字不彰。故子生,父思善应而名字之,以表其德,观其志也。 纷吾既有此内美兮,纷,盛貌。又重之以修能。修,远也。言己之生,内含天地之美气,又重有绝远之能,与众异也。扈江离与辟芷兮,扈,披也。楚人名披为扈。江离、芷,皆香草也。辟,为幽也。芷,幽而香。纽秋兰以为佩。纽,索也,兰,香草也,秋而芳。佩,饰也,所以象德。言己修身清洁,乃取江离、辟芷以为衣被,纽索秋兰以为佩饰,博采众善以自约束。汨余若将不及兮,汨,去貌,疾若水流也。恐年岁之不吾与。言我念年命汨然流去,诚欲辅君,心汲汲常若不及。又恐年忽过,不与我相待而身老。朝搴阰音毗之木兰兮,搴,取也。阰,山名。夕揽洲之宿莽。揽,采也。水中可居者曰洲。草冬生不死者,楚人名曰宿莽。言己旦起升山采木兰,上事太阳,承天度也。夕入洲泽采取宿莽,下奉太阴,顺地数也。动以神祇,自勑诲也。木兰去皮不死,宿莽遇冬不枯。屈原以喻谗人虽欲困己,己受天性,终不可变易。日月忽其不淹兮,淹,久也。春与秋其代序。代,更也。序,次也。言日月昼夜常行,忽然不久,春往秋来,以次相代。言天时易过,人年易老。惟草木之零落兮,零,落,皆堕也。草曰零,木曰落。恐美人之迟暮。迟,晚也。美人,谓怀王也。言天时运转,春生秋杀,草木零落,岁复尽矣。而君不建立道德,举贤用士,则年老暮晚,而功不成。不抚壮而弃秽兮,年德盛曰壮。弃,去也。秽,行之恶也,以喻谗佞。百草为稼穑之秽,谗佞亦为忠直之害也。何不改此度也?改,更也。言愿君务及年德盛壮之时,修明政教,弃远谗佞,无令害贤。改此惑误之度,修先王之法也。乘骐骥以驰骋兮,骐骥,骏马也,以喻贤智。言乘骏马,一日可致千里,以言任贤智,卽可至于治也。来吾导夫先路!言己如得任用,将驱先行,愿来随我,遂为君导入圣王之道。 昔三后之纯粹兮,昔,往也。后,君也,谓汤、禹、文王也。至美曰纯。齐同曰粹。固众芳之所在。众芳,喻羣贤也。言往古夏禹、殷汤、周王,所以能纯美其德,而有声明之称者,皆举用众贤,使在显职,故道化兴而万国宁也。杂申椒与菌桂兮,申,重也。椒,香木。其芳小,重之乃香。菌,熏也。叶曰蕙,根曰熏也。岂维纽夫蕙?纽,索也。蕙、,皆香草也,以喻贤者。言禹、汤、文王虽有圣德,犹杂用众贤,以致于化,非独索蕙,任一人也。彼尧舜之耿介兮,耿,光也。介,大也。既遵道而得路。遵,循也。路,正也。言尧、舜所以能有光明大德之称者,以修用天地之道,举贤任能,使得万事之正也。何桀纣之昌披兮,昌披,衣不带貌。夫唯快捷方式以窘步!捷,疾也。径,邪道。窘,急也。言桀、纣愚惑,违背天道,施行惶遽,衣不及带,欲涉邪径,急疾为治,故身触陷阱,至于灭亡。惟党人之偷乐兮,党,朋也。论语曰:羣而不党。偷,苟也。路幽昧以险隘。幽昧,不明也。险隘,谕倾危也。言己念彼谗人相与朋党,嫉妬忠直,苟且偷乐,不知君道不明,国将倾危,以及其身。岂余身之惮殃兮,惮,难也。殃,咎也。恐皇舆之败绩。皇,君也。舆,君之所乘也。以谕国也。绩,功也。言我欲谏争者,非难身之被殃咎也。但恐君国倾危,以败先王之功。忽奔走以先后兮,及前王之踵武。踵,继也。武,迹也。诗曰:履帝武敏歆。言己急欲奔走先后,以辅翼君者,冀及先王之德,继续其迹,而广其基也。奔走先后,四辅之职也。诗曰:予聿有奔走,予聿有先后。是之谓也。荃不察余之忠情兮,荃,香草也,以谕君也。人君被服芬香,故以香为谕。恶数指斥尊者,故变言荃也。反信谗而齐怒。齐,疾也。言怀王不徐察我忠信之情,反信谗言而疾怒。余固知謇謇之为患兮,謇謇,忠言貌也。易曰:王臣謇謇,匪躬之故。忍而不能舍也。舍,止也。言己忠言謇謇,谏君之过,必为身患,然中心不能自止而不言也。指九天以为正兮,指,语也。九天,谓中央八方也。正,平也。夫唯灵修之故也。灵,神也。修,远也。能神明远见者君德,故以谕君。言己将陈忠策内虑之心,上指九天,告语神明,使平正之。唯用怀王之故,欲自尽也。初既与余成言兮,后悔遁而有他。遁,隐也。言怀王始信任己,与我平议国政,后用谗言,中道悔恨,隐遁其情,而有他志。余既不难离别兮,近曰离,远曰别。伤灵修之数化。化,变也。言我竭忠见过,非难与君离别也;伤念君信用谗言,志数变易,无常操也。 余既滋兰之九畹兮,滋,莳也。十二亩为畹。又树蕙之百亩。树,种也。二百四十步为亩。言己虽见放流,犹种莳众香,修行仁义,勤身自勉,朝暮不倦。畦留夷与揭车兮,留夷,香草也。揭车,亦香草,一名舆。五十亩为畦。杂杜衡与芳芷。杜衡、芳芷,皆香草名也。言己积累众善,以自絜饰,复植留夷、杜衡,杂以芳芷,芬香益畅,德行弥盛也。冀枝叶之峻茂兮,冀,幸也。峻,长也。愿竢时乎吾将刈。刈,获也。言己种植众芳,幸其枝叶盛长,实核成熟,愿待天时,吾将获取收藏而成其功也。以言君亦宜畜养众贤,以时进用,而待仰其治也。虽萎绝其亦何伤兮,萎,病也。绝,落也。哀众芳之芜秽。言己所种芳草,当刈未刈,蚤有霜雪,枝叶虽蚤萎病绝落,何能伤我乎?哀惜众芳摧折,枝叶芜秽而不成也。以言己修行忠信,冀君任用,而遂斥弃,则使众贤志士,失其行也。 众皆竞进以贪婪兮,竞,并也。爱财曰贪,爱食曰婪。凭不猒乎求索。凭,满也。楚人名满为凭。言在位之人,无有清絜之志,皆并进取贪婪于财利,中心虽满,犹复求索不知猒饱。羌内恕己以量人兮,羌,楚人语词也。以心揆心为恕。量,度也。各兴心而嫉妬。害贤为嫉,害色为妬。言在位之臣,心皆贪婪。内以其志恕度他人,谓与己不同,则各生嫉妬之心,推弃清絜,使不得用也。忽驰骛以追逐兮,非余心之所急。言众人所以驰骛惶遽者,追逐权贵求财利也,故非我心之所急务。众急于利,我独急于义者也。老冉冉其将至兮,冉冉,行貌。恐修名之不立。立,成也。言人年命冉冉而行,我之衰老将以速至,恐修身建德,而功不成名不立也。朝饮木兰之坠露兮,坠,堕也。夕秋菊之落英。言己旦饮香木之堕露,吸正阳之津液;暮食芳菊之落英。言吞阴阳之精,动以香净自润泽。苟余情其信姱苦瓜以练要兮,苟,诚也。练,简也。长顑呼感颔亦何伤。顑颔,不饱貌也。言己饮食好美,中心简练而合道要,虽长顑颔,饥而不饱,亦无所伤病也。擥木根以结兮,擥,持也。贯薜荔之落。贯,累也。薜荔,香草也。缘木而生。落,堕也。,实貌。言己施行,常擥木引坚,据持根本;又贯累香草之实,执持忠信,不为华饰之行也。矫菌桂以纫蕙兮,矫,直也。索胡绳之纚纚。胡绳,香草也。纚纚,索好貌。言己行虽据根本,犹复矫直菌桂芬芳之性,纫索胡绳,令之泽好,以善自约束,终无懈已。謇吾法夫前修兮,非时俗之所服。言我忠信謇謇者,乃上法前代远贤,固非今时俗之人所可服行也。虽不周于今之人兮,周,合也。愿依彭咸之遗则。彭咸,殷贤大夫,谏其君不听,自投水而死。遗,余也。则,法也。言己所行忠信,虽不合于今之人,欲愿依古之贤者彭咸余法,以自率厉也。长太息以掩涕兮,哀人生之多艰。言己自伤施行不合于俗,将效彭咸沈身于渊。乃太息长悲,哀念万民,受命而生,遭遇多艰,以陨其身也。余虽好修姱以鞿羁兮,鞿羁,以马自喻也。缰在口曰鞿,革络头曰羁。言为人所系累也。謇朝谇而夕替。谇,谏也。诗云:谇予不顾。替,废也。言己虽有绝远之智,姱好之姿,然以为谗人所鞿羁而系累矣。故朝谏謇謇于君,夕暮而身废弃也。既替余以蕙纕兮,纕,佩带也。又申之以揽。又,复也。言君所以废弃己者,以余带佩众香,行以忠正之故也。然犹复重引芳以自结束,执志弥笃也。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悔,恨也。言己履行忠信,执守清白,亦我心中之所美善也。虽以见过支解,九死终不悔恨也。怨灵修之浩荡兮,灵修,谓怀王也。浩,犹浩浩。荡,犹荡荡。无思虑貌也。终不察夫人心。言己所以怨恨于怀王者,以其用心浩荡,骄敖放恣,无有思虑,终不见省察万民善恶之心。故朱紫相乱,国将倾危也。众女嫉余之娥眉兮,众女,谓臣众也。娥眉,好貌。谣诼谓余以善淫。谣,谓毁也。诼音啄,犹谮也。淫,邪也。言众女嫉妬娥眉美好之人,谮而毁之,谓之善淫,不可信也。犹众臣妬嫉中正,言己淫邪不可任也。固时俗之工巧兮,偭规矩而改错。偭,背也。圆曰规,方曰矩。错,置也。言今时之工,才知强巧,背去规矩,更造方圆,必不坚固,败材木也。以言佞臣巧于言语,背违先圣之法,以意妄造,必乱政化危君国也。背绳墨以追曲兮,追,随也。绳墨所以正曲者。竞周容以为度。周,合也。度,法也。言百工不随绳墨之直道,随从曲木,屋必倾危而不可居也。以言人臣不修仁义之道,背弃忠直,随从枉佞,苟合于世,以求容媚,以为常法,身必倾危而被刑戮。忳郁邑余侘傺兮,忳,徒昆切,忧貌也。侘傺,失志貌也。侘,丑加切,犹堂堂立貌也。傺,丑世切,住也。楚人名住曰傺。吾独穷困乎此时也!言我所忳忳而忧,中心郁邑,怅然住立而失志者,以不能随从时俗,屈求容媚,故独为时人所穷困也。宁溘死以流亡兮,溘,犹奄也。余不忍为此态也!言我宁奄然而死,形体流亡,不忍以忠正之性,为邪淫之态也。鸷鸟之不羣兮,鸷,执也。谓能执服众鸟,鹰鹯之类也。以谕忠正。自前代而固然。言鸷鸟执志刚厉,特处不羣,以言忠正之士,亦执分守节,不随俗人。自前代固然,非独于今。何方圆之能周兮,夫孰异道而相安!言何所有圆凿受方枘而能合者,谁有异道而相安邪?言忠佞不相为谋也。屈心而抑志兮,抑,案也。忍尤而攘诟。尤,过也。攘,除也。诟,耻也。言己所以能屈案心志,含忍罪过而不去者,欲以除去耻辱,诛谗佞之人,如孔子诛少正卯也。伏清白以死直兮,固前圣之所厚。言士有伏清白之志,以死忠直之节者,固乃前代圣王所厚哀也。故武王伐纣,封比干之墓,表商容之闾也。 悔相道之不察兮,悔,恨也。相,视也。察,审也。延伫乎吾将反。延,长也。伫,立貌也。诗云:伫立以泣。言己自恨视事君之道不明察,当若比干仗节死义。故长立而望,将欲还反终己之志也。回朕车以复路兮,回,旋也。及行迷之未远。迷,误也。言及旋我之车以反故道,反迷己误欲去之路,尚未甚远也。同姓无相去之义,故欲还也。步余马于兰皋兮,步,徐行也。泽曲曰皋。驰椒丘且焉止息。土高曰丘,四堕曰椒丘。言己欲还,则徐徐行,步我之马于芳泽之中,以观听怀王,遂驰高丘而止息,以须君命。进不入以离尤兮,退将复修吾初服。退,去也。言己诚欲遂进竭其忠诚,君不肯纳,恐重遇祸,将复去修吾初始清絜之服。制芰荷以为衣兮,制,裁也。芰,也。荷,扶蕖也。集芙蓉以为裳。芙蓉,莲华也。上曰衣,下曰裳。言己进不见纳,犹复制裁芰荷,集合芙蓉,以为衣裳。被服愈絜,修善益明。不吾知其亦已兮,苟余情其信芳。高余冠之岌岌兮,岌岌,高貌。长余佩之陆离。陆离,参差众貌也。言己怀德不用,复高我之冠,长我之佩,尊其威仪,整其服饰,以异于众也。芳与泽其杂糅兮,芳,德之臭也。泽,质之润也。玉坚而有泽。糅,杂也。唯昭质其犹未亏。唯,独也。昭,明也。亏,歇也。言我外有芬芳之德,外有玉泽之质,二美杂会,兼在于己,而不得施用,故独保明身,无有亏失而已。所谓道行则兼善天下,不用则独善其身。忽反顾以游目兮,将往观乎四荒。荒,远也。言己欲进忠信以辅事君,而不见省,故忽然反顾而去,将游目往观四远之外,以求贤君也。佩缤纷其繁饰兮,缤纷,盛貌。芳菲菲其弥章。菲菲,犹勃勃也。芳,香貌也。章,明也。言己虽欲之四荒,犹整饰仪容,佩玉缤纷而众盛,忠信勃勃而愈明,不以远故改其行。人生各有所乐兮,余独好修以为常。言万人禀天命而生,各有所乐,或乐谄佞,或乐贪淫,我独好修正直以为常行。虽体解吾犹未变兮,岂余心之可惩。惩,艾也。言己好修忠信以为常行,虽获罪支解,志犹不艾也。 女嬃之婵媛兮,女嬃,屈原姊也。婵媛,犹牵引也。申申其詈予。申,重也。言女嬃见己施行不与众合,以见放流。故来牵引数怒,重詈我也。曰鲧婞直以亡身兮,曰,女嬃词也。鲧,尧臣也。帝系曰:颛顼后五叶而生鲧。婞音胫,很也。终然夭乎羽之野。蚤死曰夭。言尧使鲧治洪水,婞很自用,不顺尧命,乃殛之于羽山,死于中野。女嬃比屈原于鲧,不承君意,亦将遇害。汝何博謇而好修兮,纷独有此姱节?女嬃数谏屈原,言汝何为独博采往古,好修謇謇姱异之节,不与众同,而见憎恶于世。薋菉葹以盈室兮,薋,蒺也。菉,王刍也。葹,枲耳也。诗曰:楚楚者薋。又曰:终朝采菉。三者皆恶草也,以喻谗佞盈满也。判独离而不服。判,别貌也。女嬃言众人皆佩薋菉枲耳,为谗佞之行,满于朝廷,而获富贵;汝独服兰蕙,守忠直,判然离别,不与众同,故斥弃也。众不可户说兮,孰云察余之中情!屈原外困羣佞,内被姊詈,知时莫识。言己心志所执,不可户说人告,谁当察我中情之善否?世并举而好朋兮,夫何焭独而不予听!焭,孤也。诗曰:哀此焭独。予,我也。言时俗之人,皆行佞伪,相朋党,并相荐举;忠直之士,孤焭特独,何肯听用我言而纳之也。 依前圣之节中兮,节,度也。喟凭心而历兹。历,数也。言己所言皆依前代圣王之法,节其中和,喟然舒愤懑之心,历前代成败之道,而作此词者也。济沅湘以南征兮,沅、湘,水名也。就重华而陈词。重华,舜名也。帝系曰:瞽叟生重华,是为帝舜,葬于九疑山,在于沅、湘之南。言己依圣王法,而行不容于俗,故欲度沅、湘之水南行,就舜陈词。自说稽疑圣帝,冀闻秘要,以自开悟。启九辩与九歌兮,启,禹子也。九辩、九歌,禹乐也。言禹平治水土以有天下。启能承志,续叙其业,育养品类。故九州岛之物,皆可辩数;九功之德,皆有次叙而可歌也。左传曰:六府三事,谓之九功。九功之德,皆可歌也,谓之九歌。水、火、金、木、土、谷,谓之六府。正德、利用、厚生,谓之三事。夏康娱以自纵。夏康,启子太康也。娱,乐也。纵,放也。不顾难以图后兮,五子用失乎家巷。图,谋也。言夏太康不遵禹、启之乐,而更作淫声,放纵情欲以自娱乐。不顾患难,不谋后叶,卒以失国。兄弟五人,家居闾巷,失尊位也。书序曰:太康失国,昆弟五人,须于洛汭,作五子之歌。此逸篇也。羿淫游以佚田兮,羿,诸侯也。田,猎也。又好射夫封狐。封狐,大狐也。言羿为诸侯,荒淫游戏,以佚田猎,又射杀大狐。固乱流其鲜终兮,鲜,少也。浞又贪夫厥家。浞,寒浞,羿相也。厥,其也。妇谓之家。言羿因夏衰乱,代之为政,娱乐田猎,不恤人事,信任寒浞,使为国相。浞行媚于内,施赂于外,树之诈慝,而专其权势。羿田将归,使家臣众逄蒙射而杀之,贪取其家以为妻也。羿以乱得政,身卽灭亡,故言鲜终也。浇身被服强圉兮,浇,寒浞子也。强圉,多力也。纵欲而不忍。纵,放也,言浞取羿妻而生浇,强梁多力,纵放其情,不忍其欲,以杀夏后相也。日康娱而自忘兮,康,安也。厥首用夫颠陨。首,头也。自上下曰颠。陨,堕也。言浇既杀夏后相,安居无忧,日作淫乐,忘其过恶,卒为相子少康所诛,其首颠陨而堕也。论语曰:羿善射,奡荡舟,俱不得其死然。自此以上,羿、浇、寒浞事,皆见于左传。夏桀之常违兮。乃遂焉而逢殃。殃,咎也。言夏桀上背于天道,下逆于人理,乃遂以逢殃咎,为殷汤所诛灭。后辛之葅醢兮,辛,殷之亡王纣名也。藏菜曰葅,肉酱曰醢。殷宗用而不长。言纣为无道,杀比干,醢梅伯。武王把黄钺,行天罚,殷宗遂绝,不得久长也。汤禹严而祗敬兮,严,畏也。祗,敬也。周论道而莫差。周,周家也。差,过也。言殷汤、夏禹、周之文王,受命之君,皆畏天敬贤,论议道德,无有过差。故能获神人之助,子孙蒙福也。举贤而授能兮,修绳墨而不陂。陂,倾也。言三王选士不遗幽陋,举贤用能,不顾左右;循用先圣法度,无有倾失。故能绥万国、安天下也。易曰:无平不陂。皇天无私阿兮。窃爱为私,所佑为阿。览人德焉错辅。错,置也。辅,佐也。言皇天明神,无所私阿。观万民之中有道德之者,因置以为君,使贤辅佐,成其志也。故桀为无道,传与汤;纣为淫虐,传与文王。夫维圣哲以茂行兮,哲,智也。茂,盛也。苟得用此下土。苟,诚也。下土,谓天下也。言天下之所立者,独有圣明之知,盛德之行,故得用事天下,而为万人之主。瞻前而顾后兮,顾,视也。相观人之计极。相,视也。计,谋也。极,穷也。言前观禹、汤之所以兴,顾视桀、纣之所以亡,足以观察万民忠佞之谋,穷其真伪。夫孰非义而可用兮,孰非善而可服。服,服事也。言人臣谁有行仁义而不可任用,谁有不行信义而可服事者乎?言人非义则德不立,非善则行不成。阽余身而危死兮,阽,犹危也。览余初其犹未悔。言己正言危行,身将危亡。上观初代伏节之士,我志所乐,终不悔恨。不量凿而正枘兮,量,度也。正,方也。固前修以葅醢。言工不度其凿,而方正其枘,则物不固而木破矣。臣不量君贤愚,竭其忠信,则被罪过而身殆也。自前代修名之人以获葅醢,龙逢、梅伯是也。曾歔欷余郁邑兮,曾,累也。歔欷,惧貌也。哀朕时之不当。言我累息而惧,郁邑而忧者,自哀生不当举贤之时,而值葅醢之日。揽茹蕙以掩涕兮,茹,柔耎也。沾余襟之浪浪。沾,濡也。衣皆谓之襟。浪浪,流貌也。言自伤放在山泽,心悲泣下,沾濡我衣,浪浪而流,犹引取柔耎香草以自掩拭,不以悲故失仁义也。
跪敷衽以陈词兮,敷,布也。耿吾既得此中正。耿,明也。言己覩禹、汤、文王修德以兴天下,见羿、浇、桀、纣行恶以亡,中知龙逢、比干执履忠直,身以葅醢。乃长跪布衽,俛首自省念,仰诉于天,中心晓明,得此中正之道,情合真人,神与化游。故得乘云驾龙,周历天下,以慰己情,缓忧思也。驷玉虬以乘鹥兮,有角曰龙,无角曰虬。鹥,凤皇别名也。山海经曰:鹥,身有五采。溘埃风余上征。溘,犹奄也。埃,尘也。言我设往行游,将乘玉虬,驾凤车,淹尘埃而上征,去离时俗,远羣小也。朝发轫于苍梧兮,轫,支轮木也。苍梧,舜所居。夕余至乎县圃。县圃,神山。淮南子曰:县圃,在昆仑阊阖之中,乃维上天。言己朝发帝舜之居,夕至县圃之山。受道圣王,而登神明之山。欲少留此灵琐兮,灵以喻君。琐,门镂也。文如连琐,楚王之省合也。日忽忽其将暮。言己诚欲少留于君之省合,以须政教,日又忽去,时将欲暮,年岁且尽。言己衰老也。吾令羲和弭节兮,羲和,日御也。弭,按也。望崦嵫而勿迫。崦嵫,日所入之山也。迫,附也。言我恐日暮年老,道德不施,欲令日御按节徐行,望日所入之山,且勿附近,冀及盛时遇贤君也。路曼曼其修远兮,修,长也。吾将上下而求索。言天地广大,其路曼曼,远而且长,不可卒徧。吾方上下左右以求索贤人,与己合志者也。饮余马于咸池兮,咸池,日所浴也。总余辔乎扶桑。总,结也。扶桑,日所拂木也。淮南子言:日出旸谷,浴于咸池,拂于扶桑,爰始将行,是谓朏明。我乃往至东极之野,饮马于咸池,与日俱浴,以絜己身。结我车辔于扶桑,以留日行,幸得不老延年寿。折若木以拂日兮,若木,在昆崘西极,其华照下地。拂,击也。聊须臾以相羊。聊,且也。须臾、相羊,皆游也。言己总结日辔,恐不能制,年时卒过,故复转之西极,折取若木,以拂击日,使之还去。且相羊而游,以俟君命也。或谓拂,蔽也。以若木蔽日,使不得过。前望舒使先驱兮,望舒,月御也。月体光明,以喻臣清白。后飞廉使奔属。飞廉,风伯也。风为号令,以谕君命。言己使清白之臣,如望舒先驱求贤,使风伯奉君命于后,以告百姓。鸾皇为余先戒兮,鸾,俊鸟也。皇,雌凤。以喻明知之士也。雷师告余以未具。雷为诸侯以兴君。言己使仁知之士如鸾皇,先戒百官将往适道,而君怠墯,告我严装未具。吾令凤皇飞腾兮,又继之以日夜。言我使凤皇明知之士,飞行天下,以求同志,续以日夜,冀逢遇之。飘风屯其相离兮,回风曰飘。飘风,无常之风,以兴邪恶。帅云霓而来御。云霓,恶气。以喻佞人。御,迎也。言己使凤皇往求同志之士,欲与俱共事君;反见邪恶之人相与屯聚,谋欲离己。又遇佞人相帅来迎,欲使我变节以随之。纷总总其离合兮,总总,犹僔僔,聚貌也。班陆离其上下。班,乱貌也。陆离,分散也。言己游观天下,但见俗人竞为谗佞,僔僔相聚,乍离乍合,上下之义,班然散乱而不可知之也。吾令帝阍开关兮,帝,谓天帝也。阍,主门者。倚阊阖而望予。阊阖,天门也。言己求贤不得,嫉恶谗佞,将上愬天帝,使阍人开关。又倚天门望而距我,使我不得入也。时暧暧其将罢兮,暧暧,昏貌。罢,极也。结幽兰而延伫。言时世昏昧,无有明君。周行罢极,不愚贤士。故结芳草而长立,有还意也。世溷浊而不分兮,溷,乱也。浊,贪也。好蔽美而嫉妬。言时世君乱臣贪,不别善恶,好蔽美德,而嫉妬忠信。 朝吾将济于白水兮,济,度也。淮南子曰:白水出昆崘之源,饮之不死。登阆风而绁马。阆风,山名,在昆仑上。绁,系也。言我见中国溷浊,则欲度白水,登神山,屯车系马而留止。白水絜净,阆风清明。言己修絜白之行,不懈怠也。忽反顾以流涕兮,哀高丘之无女。楚有高丘之山。女以喻臣。言己虽去意不能已,犹复顾念楚国无有贤臣,心为之悲而流涕。溘吾游此春宫兮,溘,奄也。春宫,东方青帝舍。折琼枝以继佩。继,续也。言我游奄然至于青帝宫,观万物始生,皆出仁义,复折琼枝以续佩,守行仁义,志弥固也。及荣华之未落兮,荣华,喻颜色也。落,堕也。相下女之可贻。相,视也。贻,遗也。言己既修行仁义,思得同志,愿及年德盛时,颜貌未老,视天下贤人,将持玉帛聘而遗之,与俱事君也。吾令丰隆乘云兮,丰隆,云师。求宓妃之所在。宓妃,神女也,以喻隐士。言我令云师丰隆乘云周行,求隐士清絜若宓妃者,欲与幷力也。解佩纕以结言兮,纕,佩带也。吾令蹇修以为理。蹇修,伏羲氏之臣也。理,分理,述礼意也。言既见宓妃,则解我佩带之玉,以结言语,使古贤蹇修而为媒理也。伏羲时淳朴,故使其臣。纷总总其离合兮,忽纬繣其难迁。纬繣,乖戾也,呼麦切。迁,徙也。言蹇修既持其佩带通言,而谗人复相聚毁败,令其意一合一离,遂以乖戾而见距绝。言所居深僻,难迁徙也。夕归次于穷石兮,次,含也。再宿为信,过信为次。淮南曰:弱水出于穷石,入于流沙。朝濯发乎洧盘。洧盘,水名也禹大传曰:洧盘之水,出崦嵫之山。言宓妃体好清絜,暮所归舍穷石之室,朝沐洧盘之水,遁世隐居,而不肯仕。保厥美以骄傲兮,倨简曰骄,侮慢曰傲。日康娱以淫游。康,安也。言宓妃用志高远,保守美德,骄傲侮慢,日自娱乐以游戏,无事君之意也。虽信美而无礼兮,来违弃而改求。违,去也。改,更也。言宓妃虽有美德,骄傲无礼,不可与共事君;来去相弃,而更求贤也。览相观于四极兮,周流乎天余乃下。言我乃复往,观视四极,周流求贤,然后乃来下。望瑶台之偃蹇兮,偃蹇,高意。见有娀之佚女。有娀,国名也。佚,美也。谓帝喾之契母简狄也。简狄配圣帝,生贤子,以喻贞贤也。诗曰:有娀方将,帝立子生商。吕氏春秋曰:有娀氏有美女,为之高台而饮食之。言己望瑶台高峻,睹有娀氏 美女,思得与共事君也。吾令鸩为媒兮,鸩,恶鸟也。明有毒杀人,以喻谗贼。鸩告余以不好。言我使鸩鸟为媒以求简狄,其性谗贼,不可信用。还诈告我言不好。雄鸠之鸣逝兮,逝,往也。余犹恶其佻巧。言又使雄鸠衔命而往,其性轻佻巧利,多语而无要实,复不可信也。心犹豫而狐疑兮,欲自适而不可。适,往也。言己令鸩为媒,其心谗贼,以善为恶。又使雄鸠,多言少实,故中心狐疑犹豫。意欲自往,礼又不可也。凤皇既受诒兮,恐高辛之先我。高辛,喾有天下号也。帝系曰:高辛氏为帝喾,次妃有娀氏女,生契。言己既得贤智之人若凤皇,受礼遗,将恐帝喾以先我得简狄也。欲远集而无所止兮,聊浮游以逍遥。言己既求简狄,复后高辛。欲远集他方,又无所之。故且游戏观望,以忘忧也。及少康之未家兮,留有虞之二姚。少康,夏后相之子也。有虞,国名也。姓姚氏,舜后也。昔寒浞使浇杀夏后相,少康逃奔有虞。虞因妻以二女,而邑于缗,有田一成,有众一旅,能布其德以收夏众,遂诛灭浇,复禹旧绩。屈原放至远方之外,博求众贤,索宓妃则不肯见,求简狄又后高辛。少康留止有虞而得二妃,以成显功也。是不欲远去貌。理弱而媒拙兮,拙,钝。恐导言之不固。言己欲效少康,留而不去,又恐媒人弱钝,达言于君,不能坚固,复使回移。时溷浊而嫉贤兮,好蔽美而称恶。再言时溷浊者,怀、襄二世不明,故羣下好蔽中正之士,而举邪恶之人。闺中既邃远兮,小门谓之闺。邃,深也。哲王又不寤。哲,知也。寤,觉也。言君处宫殿之中,其闺邃远,忠言难通,指语不达。自明智之王,尚不觉善恶之情,高宗杀孝己是已。何况不智之君,而以闇蔽,固其宜也。怀朕情而不发兮,余焉能忍与此终古!言我怀忠信之情,不得发用,安能久与此闇乱之君终古居乎?意欲复去也。 索琼茅以筳篿兮,索,取也。琼茅,灵草也。筳,小破竹也。楚人名结草折竹卜曰篿。筳音廷。篿音专。命灵氛为余占之。灵氛,古明占吉凶者也。言己欲去则无所集,欲止则又不见用,忧懑不知所从,乃取神草竹筳结而折之,以卜去留,使明知灵氛,占其吉凶。曰:两美其必合兮,孰信修而慕之?灵氛言以忠臣而就明君,两美必合。楚国谁能信明善恶,修行忠直,欲相慕及者乎?己宜以时去之也。思九州岛之博大兮,岂唯是其有女?言我思念天下博大,岂独楚国有君臣可止乎?曰:勉远逝而无疑兮,孰求美而释女?何所独无芳草兮,尔何怀乎故宇?尔,女也。怀,思也。宇,居也。言何所独无贤芳之君,何必思故居而不去也?此皆灵氛之词。时幽昧以眩曜兮,眩曜,惑乱貌。孰云察余之美恶?屈原答灵氛曰:当时之君,皆暗昧惑乱,不知善恶。谁当察我之善情而用己乎?是难去之意。人好恶其不同兮,惟此党人其独异。党,乡党,谓楚国也。言天下万人之所好恶,其性不同,此楚国尤独异也。户服艾以盈要兮,艾,白蒿也。盈,满也。谓幽兰其不可佩。言楚人户服白蒿,满其要带,以为芬芳;反谓幽兰臭恶,为不可佩也。以言君亲爱谗佞,憎远忠直而不近也。览察草木其独未得兮,察,视也。岂珵美之能当?珵,美玉也。相玉书言:珵大六寸,其曜自照。言时人无能识臧否,观视众草尚不能别其香臭,岂当知玉之美恶乎?以为草木易别于禽兽,禽兽易别于珠玉,珠玉易别于忠佞。知人最难。苏粪壤以充帏兮,苏,取也。充,满也。壤,土也。帏谓之幐。幐,香囊也。谓申椒其不芳。言取粪土以满香囊,佩而带之,反谓申椒臭而不香。言近小人而远君子也。 欲从灵氛之吉占兮,心犹豫而狐疑。言己欲从灵氛劝去之占,则心狐疑。念楚国也。巫咸将夕降兮,巫咸,古神巫也,当殷中宗之世降下也。怀椒糈而要之。椒,香物,所以降神。糈,精美,所以享神。言巫咸将夕从天上下来,愿怀椒糈要之,使筮吉凶。百神翳其备降兮,九疑缤其并迎。翳,蔽也。缤,盛貌也。九疑,舜所葬也。言巫咸得己椒糈,则将百神蔽日来下,舜又使九疑之神纷然近我。知己之意。皇剡剡其扬灵兮,皇,皇天也。剡剡,光貌。告余以吉故。言皇天扬其光灵,使百神告我当去,尤吉善也。曰:勉升降以上下兮,勉,强也。上谓君,下谓臣也。求矩矱之所同。矩,法也。矱,于缚切,度也。言当自勉,上求明君,下索贤臣,与己合法度者,因与同志,共为化也。汤禹俨而求合兮,俨,敬也。合,匹也。挚皋繇而能调。挚,伊尹名,汤臣也。咎繇,禹臣也。调,和。言汤、禹至圣,犹敬承天道,求其匹合,得伊尹、咎繇,力能调和阴阳,而安天下。苟中情其好修兮,何必用夫行媒。行媒,谕左右之臣也。言臣能中心常好善,则精感神明,贤君自举用之,不必须左右荐达之。说操筑于傅岩兮,说,傅说也。傅岩,地名。武丁用而不疑。武丁,殷之高宗也。言傅说抱怀道德而遇刑罚,操筑作于傅岩。武丁思想贤者,梦得圣人,以其形像使求之,因得说,登以为公,道用大兴,为殷高宗。吕望之鼓刀兮。吕,太公之氏姓也。鼓,鸣也。遭周文而得举。言太公避纣,居东海之滨,闻文王作兴,盍往归之,至于朝歌,道穷困,自鼓刀而屠,遂西钓于渭滨。文王梦得圣人,于是出猎而遇之,遂载以归,用为师。宁戚之讴歌兮,宁戚,卫人。齐桓闻以该辅。该,备也。宁戚修德不用,退而商贾,宿齐东门外。桓公夜出,宁戚方饮牛,叩角而歌。桓公闻之,知其贤,举用为卿,备辅佐也。及年岁之未晏兮,晏,晚也。时亦犹其未央。央,尽也。言己所以汲汲欲辅佐君者,冀及年未晏晚,以成德化。然年时亦未尽若三贤之遭遇也。恐鷤鴂之先鸣兮,鷤鴂,一名买●,常以春分鸣也。鷤,弟。鴂,桂。使百草为之不芳。言我恐鷤鴂以先春分鸣,使百草华英摧落,芬芳不成。以喻谗言先,使忠直之士被罪过也。 何琼佩之偃蹇兮,偃蹇,众盛貌。众薆然而蔽之。言我佩琼玉,怀美德偃蹇,而众人薆然而蔽之。伤不得施用也。惟此党人之不亮兮,信,亮也。恐嫉妬而折之。言楚国之人,不尚忠信之行,恐妬我正直,欲必折挫而败也。时缤纷其变易兮,又何可以淹留!言时俗溷浊,善恶变易,不可以久留,宜速去也。兰芷变而不芳兮,荃蕙化而为茅。荃、蕙,皆香草也。言兰芷之草,变其体而不复香;荃蕙化而为茅,失其本性也。以言君子更为小人,忠信更为佞伪。何昔日之芳草兮,今直为此萧艾也。言往昔芬芳之草,今皆直为萧艾而已。以言往日明智之士,今皆佯愚。岂其有他故兮,莫好修之害也。言士人所以变直为曲者,以上不好用忠正之人,害其善士之故。余以兰为可恃兮,兰,怀王少弟司马子兰也。恃,怙也。羌无实而容长。实,诚也。言我以子兰能进贤达能。可怙而进。不意内无诚信之实,但有长大之貌,浮华而已。委厥美以从俗兮,委,弃也。苟得引乎众芳。言子兰弃其美质正直之性,随从谄佞,苟欲引于众贤之位,而无进贤之心也。椒专佞以慢兮,椒,楚大夫子椒也。,淫也。樧又欲充其佩帏。樧,茱萸也,似椒而非。以喻子椒似贤而非贤也。帏,盛香之囊也。以喻亲近。言子椒为楚大夫,处兰芷之间,而行淫慢谄谀之志。又欲援引面从不贤之类,皆使居亲近,无有忧国之心。责之也。既干进而务入兮,干,求也。又何芳之能祗?祗,敬也。言子兰、子椒苟欲求进,自入于君,身得爵禄而已,复何能敬爱贤者而举之乎。固时俗之从流兮,又孰能无变化?言时世俗人随从上化,若水之流。二子复以谄谀之行,众人谁有不变节而从之者乎?疾之甚也。览椒兰其若兹兮,又况揭车与江蓠。言观子椒、子兰变节若此,岂况朝廷众臣,而不为佞媚以容其身邪。惟兹佩之可贵兮,委厥美而历兹。历,逢也。兹,此也。言己内行忠正,外佩众芳,此诚可贵,兹不遭明君,弃其至美而逢此咎也。芳菲菲而难亏兮,亏,歇也。芬至今犹未沫。沫,已也。言己所行芬芳,诚难亏歇,至今犹未已也。和调度以自娱兮,聊浮游而求女。言我虽不见用,犹和调己之行度,执守忠贞以自娱乐,且徐浮游以求同志。及余饰之方壮兮,周流观乎上下。上谓君,下谓臣也。言我愿及年德方盛壮之时,周流四方,观君臣之贤,欲往就之。 灵氛既告余以吉占兮,历吉日乎吾将行。言灵氛既告我以吉占,历善日,吾将去君而远行。折琼枝以为羞兮,羞,脯也。精琼爢音糜以为粻音张。精,凿也。爢,屑也。粻,粮也。言我将行,乃折琼枝以为脯腊,精凿玉屑以为储粻,饮食香絜,冀以延年也。为余驾飞龙兮,杂瑶象以为车。象,象牙也。言我驾飞龙,乘明知之兽,载象玉之车,文章杂错。以言德似龙玉而世俗莫识也。何离心之可同兮,吾将远逝以自疏。言贤愚异心,何可合同。知君与己殊志,故将远去,自疏而流遁也。邅吾道夫昆仑兮,邅,转也。楚人名转为邅。路修远以周流。言己设去楚国远行,乃转至昆仑神明之山。其路长远,周流天下,以求同志。扬云霓之晻蔼兮,扬,披也。晻譪,蓊郁阴貌。鸣玉鸾之啾啾。鸾,鸾鸟也。以玉作之,着于衡,和着于轼。啾啾,鸣声。言从昆仑将遂升天,披云霓之蓊郁,排羣佞之党羣,鸣玉鸾之啾啾,而有节度也。朝发轫于天津兮,天津,东极箕斗之间,汉津也。夕余至乎西极。言己朝发天之东津,万物所生;夕至地之西极,万物所成。动顺阴阳之道,且亟疾也。凤皇翼其乘旗兮,翼,敬也旗,旗也。画龙蛇为旗。高翶翔之翼翼。翼翼,和貌也。言己动顺天道,则凤皇来随我车。敬乘旗旗,高飞翶翔,翼翼而和。嘉忠正,怀有德也。忽吾行此流沙兮,流沙,沙流如水也。尚书曰:余波入于流沙。遵赤水而容与。遵,循也。赤水,出昆仑。容与,游戏貌也。言吾行忽然过此流沙,遂循赤水而游戏。虽行远方,动以清洁自洒饰也。麾蛟龙使梁津兮,举手曰麾。小曰蛟,大曰龙。诏西皇使涉予。诏,告也西皇,帝少皡也。涉,渡也。言我乃麾蛟龙以桥西海,使少皡渡我,动与神兽圣王相接。言能渡万人之厄。路修远以多艰兮,艰,难也。腾众车使径待。腾,过也。言昆仑之路险阻多难,非人所能由。故令众车先,使从邪径以相待也。以言己所行车,远莫能及。路不周以左转兮,不周,山名,在昆仑山西北。转,行也。指西海以为期。指,语也。期,会也。言己使语众车,我所行之道,当过不周山而左行,俱会西海之上也。过不周者,言道不合于俗也。左转者,言君行左乖,不与己同志也。屯余车其千乘兮,屯,陈也。齐玉轪音大而并驰。轪,辖也。言乃屯陈我车,前后千乘,齐以玉为车辖,并驰左右,从己者众,皆有玉德,宜辅千乘之君。驾八龙之婉婉兮,婉婉,龙貌。载云旗之委移。言己驾八龙神智之兽,其状婉婉;又载云旗,委移而长也。驾八龙者,言己德如龙,可制御八方也。载云旗者,言己德如云雨,能润施。抑志而弭节兮,神高驰之邈邈。邈邈,远貌也。言己虽乘云龙,犹自抑案,弭节徐行,高抗志行,邈邈而远,莫能逮及。奏九歌而舞韶兮,九歌,九德之歌,禹乐也。九韶,舜乐也。尚书曰:箫韶九成。是也。聊假日以偷乐。言己德高智明,宜辅舜、禹以致太平,奏九德之歌、九韶之舞。而不遇其时,故假日游戏偷乐而已。陟升皇之赫戏平声兮,皇,皇天也。赫戏,光明之貌。忽临睨五计夫旧乡。睨,视也。旧乡,楚国也。言己虽陟昆仑,过不周,度西海,舞九韶,升天庭,据光曜,不足以解忧;犹复顾楚国,愁且思也。仆夫悲余马怀兮,仆,御也。怀,思也。蜷奇员局顾而不行。蜷局,诘屈不行貌也。屈原设去时离俗,周天匝地,意不忘旧乡。望见楚国,仆御悲感,我马思归,蜷局诘屈而不肯行。此终志不失,以辞自见,以义自明也。 乱曰:乱,理也,所以发理词指,总撮行要也。屈原舒肆愤懑,极意陈词,或去或留,文采纷华,然后结括一言,以明所趣。已矣哉!国无人莫我知兮,已矣,绝望之词也。无人,谓无贤人也。屈原言已矣者,我怀德不见用,以楚国无有贤人知我忠信之故也。自伤之词也。又何怀乎故都!言众人无有知己,己复何为思故乡,念楚国也。既莫足与为美政兮,吾将从彭咸之所居。言时世人君无道,不足与共行美德善政,我将自沈汨渊,从彭咸而居处也。 文选考异 注「辟为幽也」 案:「为」字不当有,各本皆衍。楚辞注无。 纽秋兰以为佩 袁本云逸作「纽」。茶陵本云五臣作「纫」,下「岂惟纽夫蕙」校语同。案:各本所见皆非也。此「纽」楚辞作「纫」,下载「旧音女陈反」,洪兴祖补注「女邻切」。又下文「矫菌桂以纫蕙兮」,各本尽作「纫」,盖「纽」但传写讹耳。凡楚辞及善引逸注,不必全同。而文选今本传写之误,或失文义,仍当相正。下仿此。 注「言己修身清洁」 案:「洁」当作「絜」,各本皆误。注多作「絜」,必逸自用「絜」,后改之,而「絜」、「洁」错出,非。余不更出。
何不改此度也 袁本、茶陵本「改」下有「其」字。案:袁用五臣也。校语云逸作「何不改此度也」,与尤正同。茶陵本以五臣乱之,非。楚辞「何不改乎此度也」,洪兴祖本「何不改此度」,当各依其旧。读者易惑,故详出之。 注「以修用天地之道」 何校「修」改「循」,陈同。楚辞注作「循」。案:上云「遵循也」,「循」字是也,「循」、「修」二字,羣书多混。前人论之详矣。 注「谕倾危也」 陈云「谕」,「喻」误。又「风为号令,以谕君命,行媒谕左右之臣也」,同。案:「喻」「谕」通用,或逸自用「谕」,下「以谕国也」,「以谕君也」,「故以香为谕」,「故以谕君」,袁本皆作「谕」,茶陵本皆作「喻」。楚辞注亦「喻」、「谕」错出。 注「言吞阴阳之精」 案:洪兴祖本楚辞注无「言」字,「阴阳」作「正阴」,是也。各本及单行楚辞注皆误。 注「哀念万民」 袁本、茶陵本「民」作「人」,下注「终不见省察万民善恶之心」,又「观万民之中」,又「足以观察万民忠佞之谋」,同。案:「人」字是也。正文「人」亦善避讳改字,不得注作「民」。 众女嫉余之娥眉兮 袁本、茶陵本「娥」作「蛾」,注同。案:楚辞作「蛾」。 悔相道之不察兮 袁本云:逸无「兮」字。茶陵本云五臣有「兮」字。案:二本非也。校语言逸本,犹其言善本,皆但据所见。楚辞有「兮」字。此尤延之校改正之。 注「言及旋我之车」 案:「及」当依楚辞注作「乃」。各本皆讹。 注「反迷己误欲去之路」 案:「反迷己」当依楚辞注作「及己迷」。各本皆误。 注「外有玉泽之质」 袁本、茶陵本「外」作「内」。案:此尤本误字。 注「使家臣众逢蒙」 案:当依楚辞注去「众」字。各本皆衍。 注「殷宗遂绝不得久长也」 袁本、茶陵本无「绝」字。案:楚辞注有。
修绳墨而不陂 袁本、茶陵本「陂」作「颇」,注同。案:此尤延之改也,楚辞正作「颇」。洪兴祖云「颇」一作「陂」,为尤所据,谓引易曰「无平不颇」,其字宜作「陂」耳。详逸引羣经不必与今同,改者未是。「修」当作「循」,袁本云逸作「修」,茶陵本云五臣作「循」,详逸注「循用先圣法度」,各本皆同,是逸作「循」,不作「修」,校语所见,实传写讹也。单行楚辞注亦讹。洪兴祖本作「循」,云「循」一作「修」。 注「有道德之者」 何校「之」改「人」,陈同。茶陵本作「人」,袁本作「之」,楚辞注无此字。案:疑无者是也。 注「衣皆谓之襟」 案:「皆」当依楚辞注作「眦」。各本皆误。文出尔雅释器。考释文「眦,才细反」,又「子移反」,不得作「皆」。诗郑风正义引作「皆」,其误正与此同。 注「言己覩禹汤文王修德以兴天」 案:当依楚辞注「己」下添「上」字,「兴」下去「天」字。各本皆误。 注「情合真人」 袁本、茶陵本「情」作「精」。案:此尤本误字。 注「淹尘埃而上征」 袁本、茶陵本「淹」作「掩」。案:上「溘犹奄也」,各本皆同。疑此亦作「奄」,与楚辞注皆作「掩」者不同。 注「神山淮南子曰县圃在昆仑阊阖之中」 袁本、茶陵本作「神山也在昆仑之上淮南言昆仑县圃」。案:二本是也,尤延之所校改,非,楚辞注可证。「南」下彼有「子」字,非。 注「乃维上天」 袁本、茶陵本作「虽乃通天」。案:今楚辞注作「维绝通天」,洪兴祖本作「维绝乃通天」。补注云一无「绝」字,一本乃作「绝」。尤延之据淮南天文训云「乃维上天」以校改,不知逸所引不必与今同也。 路曼曼其修远兮 袁本、茶陵本「曼曼」作「漫漫」,注同。案:楚辞作「曼」。洪兴祖云释文「曼」作「漫」云云,此盖善「曼」,五臣「漫」,二本所见以五臣乱善,而失着校语。 注「淮南子言日出旸谷」 案:「旸」当作「汤」,各本皆讹。楚辞注作「汤」,此天文训文,史记索隐引之,以明「汤谷」之有证,淮南不作「旸」也。天问云「出自汤谷」,楚辞亦不作「旸」也。吴都赋「包汤谷之滂沛」,叹逝赋「望汤谷以企予」,文选亦不作「旸」也。唯五臣不知有「汤谷」,凡遇此字,必用古文尧典改为「旸」,袁、茶陵二本校语可考。善注中「汤」字亦间为所乱,犹今本淮南之为后人改作「旸」矣。又袁本、茶陵本无「子」字,是也。楚辞注有,与此同衍。 注「皆出仁义」 袁本、茶陵本「仁义」作「于仁」。案:二本是也。楚辞注作「于仁义」,亦衍「义」字。 注「淮南曰弱水」 袁本、茶陵本「曰」作「言」。案:二本是也。以此例之,上注「淮南子曰白水」云云,「子曰」二字,亦当作「言」。各本皆误。楚辞注二处皆作「子言」,亦衍「子」字。
注「洧盘水名也」 袁本、茶陵本「盘」作「盘」,是也。案:此因正文五臣作「盘」误混善注。楚辞作「盘」。洪兴祖曰「盘」一作「盘」。 注「来去相弃」 案:当依楚辞注「来」下有「违」字。各本皆脱。洪兴祖本作「来复弃去」,殊误。 注「偃蹇高意」 袁本、茶陵本「意」作「貌」。案:此尤本误字。 注「鸩恶鸟也明有毒杀人」 案:「恶鸟」当依楚辞注作「运日」,此因五臣向注作「恶鸟」,不知者误混善注。又「明」当依楚辞注作「羽」,亦不知者因形近误之。各本误皆同。 注「受礼遗将」 案:「将」下当依楚辞注有「行」字。各本皆脱。 注「少康留止有虞」 案:「少」上当依楚辞注有「幸若」二字。各本皆脱。 注「是不欲远去貌」 案:「貌」当依楚辞注作「意」。各本皆误。 注「怀襄二世不明」 袁本、茶陵本「世」作「叶」。案:二本是也。此亦善避讳改字。 注「糈精美」 袁本、茶陵本「美」作「米」。案:此尤本误字。 注「纷然近我」 茶陵本「近」作「迎」,是也。袁本亦误「近」。案:楚辞注作「迎」。 注「知己之意」 袁本、茶陵本「意」作「志」。案:此尤本误字。 注「告我当去尤吉善也」 何校改「尤」作「就」。陈云楚辞注作「就」为是。各本皆讹。
注「力能调和阴阳」 陈云「力」,「乃」误,是也。楚辞注作「乃」。各本皆讹。 注「言臣能中心常好善」 袁本、茶陵本「臣」作「诚」。案:此尤本误字。 注「宁戚方饮牛」 茶陵本「饮」作「饭」,是也。袁本亦误「饮」。案:楚辞注作「饭」。 注「鷤弟鴂桂」 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字,有「弟」、「桂」二字音在正文下。案:二本乃五臣音也,详此篇注中诸音切。盖善既载王汪,兼载旧音,今本改易删削,多失其真,无以正之。此四字或善所有,恐当如「筳音廷」、「篿音专」之例,单行楚辞「鷤」作「鹈」,下载「旧音云,鹈,题音;鴂,决音」,文既互异,难以为证矣。 又「况揭车与江蓠」 案:「蘺」當作「離」,上「扈江離」無「」,似不當歧異也。楚辞二字皆作「离」。洪兴祖补注云文选「离」作「蓠」,谓五臣也。袁、茶陵二本正如此,但皆不着校语,盖非。 注「此诚可贵兹」 袁本、茶陵本「兹」作「重」,是也。案:此尤本误字。 注「言我愿及年德方盛壮之时周流四方观君臣之贤欲往就之」 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四字。案:此尤延之据楚辞注添之,详文义,当是二本脱也。 扬云霓之晻蔼兮 茶陵本「扬」下有「志」字。校语云五臣无。袁本校语云逸有。案:二本非也,楚辞无,此尤延之校改正之。洪兴祖云一本「扬」下有「志」字,卽指袁、茶陵校语所见而言,实误本也。 注「平声」 袁本、茶陵本无「声」字。案:此疑是五臣音,单行楚辞亦不载。凡音之在正文下者,均非善旧。盖合并六家,每因正文下已有五臣删削注中之善,而善与五臣始纠错不分。逮后单行善本,又于正文下音多所删削,于是或真善音以改易其处而被去,或非善音而删削不及则仍存,均难以一一考之矣。全书袁、茶陵音与尤每不同者,此其大概也。为之举例,不更悉论云。 九歌四首序曰:九歌者,屈原之所作也。昔楚南郢之邑,其俗信鬼而好祠。其祠必作乐鼓舞,因为作九歌之曲,托之以讽谏也。 屈平 王逸注
东皇太一 吉日兮辰良,日,谓甲乙;辰,谓寅卯也。穆将愉兮上皇。穆,敬也。愉,乐也。上皇,谓东皇太一也。言己将修祭祀,必择吉辰之日,齐戒恭敬,以晏乐天神。抚长剑兮玉珥,抚,持也。珥,谓剑镡也。剑者,所以威不服,卫有德,故抚持之也。璆锵鸣兮琳琅。璆、琳琅,皆美玉名也。锵,佩声也。诗曰:佩玉锵锵。言己供神有道,乃使灵巫佩持好剑,以辟邪恶;垂众佩,周旋而舞动,鸣五玉,锵五音而和,且有节度。瑶席兮玉瑱,盍将把兮琼芳?盍,何不也。把,持也。琼,玉枝也。言己修饰清洁,以瑶玉为席,美玉为瑱。灵巫何不持乎?乃把玉枝以为香。蕙肴蒸兮兰藉,蕙肴,以蕙草蒸肉也。藉,所以藉饭食也。易曰:藉用白茅。奠桂酒兮椒浆。桂酒,切桂以置酒中也。椒浆,以椒置浆中也。言己供待弥敬,及以蕙蒸肴,芳兰为藉,进桂酒椒浆,以备五味也。扬枹兮拊鼓,拊,击也。疏缓节兮安歌,疏,希也。言膳既具,不敢宁处,亲举枹击鼓,使灵巫缓节而舞,徐歌相和,以乐神也。陈竽瑟兮浩倡。浩,大也。言己陈列竽瑟,大倡作乐,以自竭尽也。灵偃蹇兮姣服,灵,谓巫也。偃蹇,舞貌也。姣,好也。服,饰也。芳菲菲兮满堂。菲菲,芳貌也。言乃使姣好之巫,被服盛饰,举足奋袂,偃蹇而舞,芬芳菲菲,盈满堂室也。五音纷兮繁会,五音,宫、商、角、征、羽也。纷,盛貌也。繁,众也。君欣欣兮乐康。欣欣,喜貌。康,乐也。言己重作众乐,合会五音,纷然盛美,神以欢欣,猒饱喜乐,则身蒙庆佑,家受多福也。屈原以为神无形声,难事易失。然人竭心尽礼,则歆其祀而惠降以祉,自伤履行忠诚,以事于君,不见信任,而身放逐,以危殆也。 云中君 浴兰汤兮沐芳,华采衣兮若英。华采,五色也。若,杜若也。言己将修飨祭以事灵神,乃先使灵巫先浴兰汤,沐香芷,衣五采华衣,饰以杜若之英,以自絜饰。灵连蜷巨员反兮既留,灵,巫也。楚人名巫为灵子。连蜷,巫迎神道引貌也。既,已也。留,止也。烂昭昭兮未央。烂,光貌也。昭昭,明貌也。未央,未已也。巫执事肃敬,奉迎导引神,颜貌矜庄,形体连蜷。神则欢喜,安留见止。见其光容,烂然昭明,长无极已。蹇将憺兮寿宫,蹇,词也。憺,安也。寿宫,供神之处也。祠祀皆欲得寿,故名为寿宫也。言云神既至,在于寿宫,歆飨酒食,憺然安乐,无有去意也。与日月兮齐光。齐,同也。光,明也。言云神丰隆,爵位尊高,乃与日月同光明也。夫云兴而日月暗,云藏而日月明,故言齐光也。龙驾兮帝服,龙驾,言云神驾龙。帝,谓五方之帝也。服,饰也。言天尊云神,使之乘龙。兼衣,言青黄五采之色,与五方帝同服也。聊翶游兮周章。聊,且也。周章,犹周流也。言云神居无常处,动则翶翔周流往来,且游且翶也。灵皇皇兮既降,灵,谓云神也。皇皇,美貌也。降,下也。言神来下,其皇皇而美有光文也。猋远举兮云中。猋,去疾貌。云中,其所居也。言云神往来急疾,饮食既饱,猋然远举,复还其处。览冀州兮有余,览,望也。两河间曰冀州。余,犹他方也。言云神所在高邈,乃望于冀州,尚复见他方也。横四海兮焉穷。穷,极也。言云神出入奄忽,须臾之间,横行四海,安有穷极者也。思夫君兮太息,君,谓云神。极劳心兮。,忧心貌也。屈原见云一动千里,周徧四海,想得随从,观望四方以忘己忧。思而念之,终不可得。故太息而叹,中心烦劳而。 湘君 君不行兮夷犹,君,谓湘君也。夷犹,犹豫也。言湘君所在,土地肥饶,又有崄岨,故其神常安,不肯游荡。既设祭祀,使巫请呼之,尚复犹豫。蹇谁留兮中洲?蹇,词也。留,待也。中洲,洲中也。水中可居者为洲。言湘君蹇然难行,谁留待于水中之洲乎?以为尧二女妻舜,有苗不服,舜往征之,二女从而不反,道死于沅、湘之中,因为湘夫人也。所留盖谓此二女。美要眇兮宜修,要眇,好貌也。修,饰也。言二女之貌,要眇而好,又宜修饰也。沛普赖吾乘兮桂舟。沛,行貌也。舟,船也。吾,屈原自谓也。言己虽在湖泽之中,犹乘桂木之船,沛然而行。令沅湘兮无波,沅、湘,水名。使江水兮安流。言己乘船常恐危殆,愿君令沅、湘无波涌,使江顺径徐流,则得安也。望夫君兮归来,君,谓湘君。吹参差兮谁思!参差,洞箫也。言己瞻望于君而未肯来,则吹箫作乐,君当复谁思念?驾飞龙兮北征,屈原思神略垂,意念楚国,驾飞龙北行,还亟归故居也。邅吾道兮洞庭。邅,转也。洞庭,太湖也。言己欲乘龙而归,不敢随从大道,愿转江湖之侧,安委曲之径,欲急至也。薜荔拍兮蕙绸,薜荔,香草也。拍,搏壁也。绸,缚束也。诗曰:绸缪束楚。承荃桡兮兰旌。荃,香草也。桡,小楫也。屈原言己居家则以薜荔搏饰四壁,蕙草缚屋;乘舟船则以荃为楫棹,兰为旌旆,动以香絜自修饰。望涔阳兮极浦,涔阳者,江陭名也。近附郢。极,远也。浦,涯水也。横大江兮扬灵。灵,精诚也。屈原思念楚国,愿乘轻舟,上望江海之远浦,附郢之陭,以泄忧念。横度大江,扬己精诚,冀能感寤怀王,使还己也。扬灵兮未极,极,已也。女婵媛兮为余太息。女,谓女嬃也,屈原姊也。婵媛,犹牵引也。言己远扬精神,虽欲自竭尽,终无从达。故女嬃牵引责之,数为己太息悲毒,欲使屈原改性易行,随风俗也。横流涕兮潺湲,潺湲,流貌也。屈原感女嬃之言,亦欲变节,而意不能改,内自悲伤,涕泣横流。隐思君兮陫符沸侧。君,谓怀王也。陫,陋也。言己虽见放弃,隐伏山野,犹从侧陋之中,思念君也。桂棹兮兰,棹,楫也。,船傍板。斵冰兮积雪。斵,斫也。言己乘船,遭天盛寒,举其楫斵斫冰冻,纷然如积雪。言己勤苦。采薜荔兮水中,搴芙蓉兮木末。搴,手取也。芙蓉,荷华也,生水中。屈原言己执忠信之行,以事于君,其志不合,犹入池涉水而求薜荔,登山缘木而采芙蓉,固不可得。心不同兮媒劳,言婚姻所好,心意不同,则媒人疲劳而无功也。屈原自喻行与君异,终不可合,亦疲劳而已。恩不甚兮轻绝!言人交接初浅,恩不甚笃,则轻相与离绝也。言己与君同姓共祖,无离绝之义。石濑兮浅浅音笺,濑,湍也。浅浅,流疾貌。飞龙兮翩翩。屈原忧愁,俯视川水,见石濑浅浅,疾流而下,将有所至。仰见飞龙翩翩而上,将有所登。自伤弃在草野,终无所登至也。交不忠兮怨长,交,友也。忠,厚也。朋友相与不厚,则长相怨恨也。言己执履忠贞,虽获罪过,不敢怨恨于众人。期不信兮告余以不闲。闲,暇也。言君常与己期,欲共为治。后以谗言之故,更告我以不闲暇,遂以疏远。朝骋骛兮江皋,朝,以喻己盛也。泽曲曰皋。言己愿及朝,明己年盛时,任重驰骋,以行道德。夕弭节兮北渚。弭,安也。渚,水涯也。夕以喻衰,言日夕将暮,己已衰老,弭情安意,终于草野。鸟次兮屋上,次,舍也。过信为次。水周兮堂下。周,旋也。言己所居在湖泽之中,众鸟舍止我之屋上,流水周旋己之堂下。自伤与鸟兽鱼为伍。捐余玦兮江中,玦,玉佩也,先王所以命臣之瑞也。故与环卽还,与玦卽去也。遗余佩兮澧浦。遗,离也。佩,琼琚之属也。言己虽见放逐,常思念君,设欲远去,犹捐玦佩置于水涯,冀君求己,示有还意。采芳洲兮杜若,芳洲,香草丛生水中之处。将以遗兮下女。遗,与也。女,阴也,以喻臣。谓己之俦匹也。言己愿于芳芬绝异之洲,采取杜若以与贞正之人,思与同志,终不更变。时不可兮再得,言日不再中,年不再盛也。聊逍遥兮容与。逍遥,游戏也。言天时不再至,人年不再盛,己既老矣,不遇于时,聊且逍遥而游,容与而戏,以待天命之至也。 湘夫人 帝子降兮北渚,帝子,谓尧女也。降,下也。言尧二女娥皇、女英,随帝不反,堕于湘水之渚,因为湘夫人。目眇眇兮愁予。眇眇,好貌也。予,屈原自谓也。尧二女仪德美好,眇然绝异,又配帝舜,而乃没命水中。屈原自伤,不遭值尧而遇暗君,亦将沈身湘流,故曰愁我也。袅袅兮秋风,袅袅,秋风摇木貌。洞庭波兮木叶下。言秋风疾则草木摇,湘水波而树叶落矣。以言君政急则众人愁而贤者伤矣。登白苹兮骋望,苹,草,秋生。骋,平也。与佳期兮夕张。佳期,谓湘夫人也。不敢指斥尊者,故言佳也。张,施也。言己愿以始秋苹草初生望平之时,修设祭具,夕早洒扫,张施帷帐,与夫人期歆飨之也。鸟萃兮苹中,萃,集也。罾何为兮木上?罾,鱼网也,夫鸟当集木巅而言草中,罾当在水中而言木上。以喻所愿不得,失其所也。沅有芷兮澧有兰,言沅水之中,有盛茂之芷,澧水之外,有芬芳之兰,异于众草。以兴湘夫人美好,亦异于众人。思公子兮未敢言。公子,谓湘夫人也。重以卑说尊,故变言公子也。言己想若舜之遇二女。二女虽死,犹思其神。所以不敢达言者,士当须介,女当须媒也。慌忽兮远望,观流水兮潺湲。言神鬼荒忽,往来无形。近而视之,彷佛若存;远而望之,但见水流潺湲也。麋何为兮庭中,麋,兽名。蛟何为兮水裔?蛟,龙类也。言麋当在山林而在庭中,蛟当在深渊而在水涯,以言小人当处野而升朝廷,贤者当居尊官而为仆隶。朝驰余马兮江皋,夕济兮西澨。济,渡也。澨,水涯。自伤驱驰不出湖泽之域。闻佳人兮召予,予,屈原自谓也。将腾驾兮偕逝。偕,俱也。逝,往也。屈原幽居草泽,思神念鬼,冀湘夫人有命呼己,则愿腾驾而往,不待侣偶也。筑室兮水中,葺之兮以荷盖。屈原困于世上,愿筑室水中,托附神明而居处也。荃壁兮紫坛,以荃草饰室壁,累紫贝为坛。播芳椒兮成堂。布香椒于堂上。桂栋兮以桂木为屋栋。兰橑,以木兰为榱。辛夷楣兮辛夷,香草。以作户楣。药房。药,白芷也。房,室也。罔薜荔兮为帷,罔,结也。结薜荔为帷帐。擗蕙櫋兮既张。擗,折也。以折蕙覆櫋屋。白玉兮为镇,以玉镇坐席。疏石兰以为芳。石兰,香草。疏,布陈也。芷葺兮荷屋,葺,盖屋也。缭之兮杜衡。缭,缚束也。杜衡,香草也。合百草兮实庭,合百草之华以实庭也。建芳馨兮庑门。馨,香之远闻者也。积之以为门庑也。屈原生遭浊世,忧愁困极,意欲随从鬼神,筑室水中,与湘夫人比邻而处。然犹积众芳以为殿堂,修饰弥盛,行善弥高也。九嶷缤兮并迎,九嶷,山名。舜所葬也。灵之来兮如云。言舜使九嶷之山神缤然来迎二女,则百神侍送,众多如云。捐余袂兮江中,袂,衣袖也。遗余绁兮澧浦。襟,襜襦也。屈原设托与湘夫人共邻处,舜复迎之而去。穷困无所依,故欲捐弃衣物,裸身而行,将适九夷也。搴汀洲兮杜若,汀,平也。将以遗兮远者。远者,谓高贤隐士也。言己虽欲之九夷绝域之外,犹求高贤之士,采平洲香草以遗之,共与修道德也。时不可兮骤得,骤,数也。聊逍遥兮容与!言富贵有命,天时难值,不可数得,聊且游戏,以尽年寿也。 文选考异 注「必择吉辰之日」 何校「辰」改「良」。案:楚辞注作「良」,何据之,是也。各本皆讹。 注「兼衣言青黄五采之色」 案:当依楚辞注去「言」字。各本皆衍。 望夫君兮归来 袁本「归」作「未」,云逸作「归」。茶陵本云五臣作「未」。案:各本所见皆非也。详逸注「言己瞻望于君而未肯来」,是逸作「未」,不作「归」,但传写误耳。楚辞作「未」,洪兴祖云「未」一作「归」,亦非。
注「屈原思神略垂」 案:「垂」当依楚辞注作「毕」,读于「毕」字句绝。各本皆误。少司命「悲莫悲兮」句注亦有此语,可证。 承荃桡兮兰旌 案:「承」,衍字也,楚辞无。洪兴祖补注云诸本或云「乘荃桡」,「乘」一作「承」,或云「采」,皆后人增。其说是也。因逸注有「乘舟船」之语,误添正文耳:后又作「承」,卽此本;又作「采」,卽五臣本也。袁本云逸作「承」。茶陵本云五臣作「采」。据所见为校语,非。 鸟萃兮苹中 何校「萃」上添「何」字,陈同。案:楚辞有「何」字。又洪兴祖云一本「萃」上有「何」字,何、陈据之也。袁、茶陵本皆无,洪兴祖本楚辞亦无。此仍当各依其旧,不必添也。 慌忽兮远望 案:「慌」当作「荒」,详逸注云「言神鬼荒忽」。各本皆作「荒」,是善作「荒」也。袁、茶陵二本正文作「慌」,所载五臣向注字同,是五臣作「慌」也。单行楚辞作「慌惚」,下载「旧校一作荒忽」。洪兴祖本作「荒忽」,云「荒一作慌」,「忽一作惚」,「荒」、「慌」同字。但既善「荒」,五臣「慌」,便属分别,不因同字而可相乱也。凡善、五臣之所谓异,皆准此例矣。 注「擗折也」 茶陵本「折」作「析」,是也。袁本亦误「折」,下同。 疏石兰以为芳 何校「以」改「兮」。案:楚辞「以」作「兮」,何据之也。袁本「兮」「以」两有,云逸无「兮」。茶陵本云五臣有「兮」。据所见为校语也。洪兴祖云一本「兮」下有「以」字,卽五臣本。一云「疏石兰以为芳」,卽此本。
文选卷第三十三
骚下 九歌二首 屈 平 王逸注 少司命 秋兰兮蘪芜,罗生兮堂下。言己供神之室,闲而清静,众香之草,又环其堂下,罗列而生。诚司命君所宜幸集也。绿叶兮素华,芳菲菲兮袭予。袭,及也。予,我也。言芳草茂盛,吐叶垂华,芳香菲菲,上及我也。夫人自有兮美子,夫人,谓万民也。荪何以兮愁苦!荪,谓司命也。言天下万民,人人自有子孙,司命何为主握其年命而用思愁苦?秋兰兮青青,绿叶兮紫茎。言己事神崇敬,重种芳草,茎叶五色,香益畅也。满堂兮美人,忽独与余兮目成。言万民众多,美人并会,盛满于堂,而司命独与我睨而相视,成为亲亲也。入不言兮出不辞,言神往来奄忽,入不语言,出不诀辞,其志难知也。乘回风兮载云旗。言司命之去,乘风载云,其形貌不可得见。悲莫悲兮生别离。屈原思神略毕,忧愁复出,乃长叹曰:人居世悲哀,莫痛与妻子生别离。伤己当之也。乐莫乐兮新相知。言天下之乐,莫大于男女始相知之时也。屈原言己无新相知之乐,而有生离之忧。荷衣兮蕙带,儵而来兮忽而逝。言司命被服香净,往来奄忽,难当值也。夕宿兮帝郊,帝,谓天帝。君谁须兮云之际?言司命之去,暮宿于天帝之郊,谁待于云之际乎?幸其有意而顾己。与汝游兮九河,冲飙起兮水扬波。与汝沐兮咸池。咸池,星名也。盖天池。晞汝发兮阳之阿。晞,干也。诗云:匪阳不晞。阿,曲阿。日所行也。言己愿托司命,俱沐咸池,干发阳阿,斋戒絜己,冀蒙天佑也。望美人兮未来,美人,谓司命也。临风怳兮浩歌。怳,失意貌也。言己思望司命而未肯来,临疾风而大歌,冀神闻之而来至也。孔盖兮翠旌。言司命以孔雀之翅为车盖,翡翠之羽为旌旗。言殊饰也。登九天兮抚彗星。九天,八方中央也。言司命乃升九天之上,抚持彗星,欲扫除邪恶辅仁贤也。竦长剑兮拥幼艾,竦,执也。幼,少也。艾,长也。言司命持长剑以诛绝恶,拥护万人,长少使各得其命。荃独宜兮为民正。言司命执心公方,无所阿私,善者佑之,恶者诛之。故宜为万民之正。 山鬼 若有人兮山之阿,有人,谓山鬼也。阿,曲隅也。被薜荔兮带女萝。女萝,菟丝也。言山鬼彷佛若人,见山之阿,被薜荔之衣,以菟丝为带也。薜荔、菟丝,皆无根,缘物而生,山鬼亦奄忽无形,故衣之以为饰也。既含睇兮又宜笑,睇,微盻也。言山鬼之状,体含妙容,美目盻然,又好口齿而宜笑。子慕予兮善窈窕。子,谓山鬼也。窈窕,好貌也。诗云:窈窕淑女。言山鬼之貌既以姱丽,亦复慕我有善行好姿,是故来见其容也。乘赤豹兮从文狸,辛夷车兮结桂旗。辛夷,香草也。言山鬼出入乘赤豹,从神狸,结桂与辛夷以为车旗。言有香絜也。被石兰兮带杜衡,石兰、杜衡,皆香草也。折芳馨兮遗所思。所思,谓清絜之士,若屈原者也。言山鬼修饰众香以崇其神。屈原履行清絜以厉其身。神人同好,故折香馨相遗,以同其志也。余处幽篁兮终不见天,言山鬼所处,乃在幽昧之内,终不见天地,所以来出,归有德也。或曰:幽篁,竹林。路险难兮独后来。言所处既深,其路阻险又难,故来晚暮,后诸神。表独立兮山之上,表,特也。言山鬼后到,特立于山之上而自异也。云容容兮而在下。杳冥冥兮羌昼晦,言山鬼所在至高,云出其下,虽白昼犹冥晦。东风飘兮神灵雨。飘,风貌也。诗云:匪风飘兮。言东风飘然而起,则灵应之而雨。以言阴阳相感,风雨相和。屈原自伤独无和也。留灵修兮憺忘归,灵修,谓怀王也。岁既晏兮孰华予!晏,晚也。孰,谁也。言己宿留怀王,冀其还己,心中憺然,安而忘归,年岁晚暮,将欲疲老,谁当复使我荣华也。采三秀兮于山间,三秀,谓芝草也。石磊磊兮葛蔓蔓。言己欲服芝草以延年命,周旋山间,采而求之,终不能得。但见山石磊磊,葛草蔓蔓。或曰:三秀,秀才之士隐处者也。言石葛者,喻所在深也。怨公子兮怅忘归,公子,谓公子椒也。言所以怨公子椒者,以其知己忠信而不肯达。故我怅然失志而忘归也。君思我兮不得闲。言怀王时思念我,顾不肯以闲暇之日,召己谋议。山中人兮芳杜若,山中人,屈原自谓也。饮石泉兮荫松柏。言己虽在山中无人之处,犹取杜若以为芬芳,饮石泉之水,荫松柏之木。饮食居处,动以香絜自修饰。君思我兮然疑作。言怀王有思我时,然谗言妄作,故令狐疑者也。雷填填兮雨冥冥,猨啾啾兮狖夜鸣。风飒飒兮木萧萧,言己在深山之中,遭雷电暴雨,猨号狖呴,风木摇动,以言恐惧失其所也。或曰:雷为诸侯,以兴于君。云雨冥昧,以兴佞臣。猨狖善鸣,以兴谗言风以喻政,木以喻人。雷填填者,君妄怒也。雨冥冥者,羣佞聚也。猨啾啾者,谗夫弄口也。风飒飒者,政烦扰也。木萧萧者,民惊骇也。思公子兮徒离忧。言己怨子椒不见达,故遂忧愁。 文选考异 与汝游兮九河冲飙起兮水扬波 何校云洪兴祖谓此二句河伯章中语,王逸无注,古本无此二句。陈同。案:其说是也。详五臣济有解「九河冲飙」之注,是其本有此二句,各本所见皆以五臣乱善而误衍,又失着校语也。楚辞亦衍,或卽五臣之所本,要以古本无为是。 注「睇微盻也」 茶陵本「盻」作「眄」,袁本作「盼」。案:楚辞作「眄」,「眄」字是也。下「美目盻然」,各本及楚辞皆作「盼」,非。洪兴祖引说文「南楚谓眄曰睇,眄,眠见切」,可证。逸以「眄」注「睇」,二字俱当作「眄」,与诗「美目盼兮」无涉。洪于下又引诗者,所见已误下「眄」为「盼」耳。七启「睇眄流光」注引此,亦其证。 注「猨号狖呴」 案:「号狖」当依楚辞注作「狖号」。袁、茶陵二本作「猴号」。考楚辞「狖夜鸣」。洪兴祖本「狖」作「又」,云「又」一作「狖」。然则作「狖」之本,此注则云「猨狖号呴」;作「又」之本,此注则云「猨猴号呴」也。下注「猨狖善鸣」,亦当然。袁本正文作「又」,茶陵本正文作「狖」,盖善「狖」、五臣「又」而不同,二本失着校语。此及下俱作「猴」,非。
九章序曰:九章者,屈原之所作也。屈原放江南之野,故复作九章。章,着也,明也。言己所陈忠信之道甚明着也。 屈平 王逸注 涉江 余幼好此奇服兮,奇,异也。或曰:奇服,好服也。年既老而不衰。衰,懈也。己少好奇伟之服,履忠直之行,至老不懈。带长铗之陆离兮,长铗,剑名也。其所握长剑,楚人名曰长铗也。冠切云之崔巍。崔巍,高貌也。言己内修忠信之志,外带长利之剑,戴崔巍之冠,其高切青云也。被明月兮佩宝璐。在背曰被。宝璐,美玉也。言己背被明月之珠,腰佩美玉,德宝兼备,行度清白。世溷浊而莫余知兮,溷,乱也。浊,贪也。吾方高驰而不顾。言时世贪乱,遭君蔽闇,无有知我之贤,然犹高行抗志,终不回曲也。驾青虬兮骖白螭,言虬螭神兽,宜于驾乘。以喻贤人清白,宜可信任也。吾与重华游兮瑶之圃。重华,舜名也。瑶,石次玉也。圃,园也。言己想侍虞舜游玉圃,犹言遇圣帝,升清朝也。登昆仑兮食玉英,犹言坐明堂,受爵位。与天地兮比寿,与日月兮齐光。言己年与天地相敌,名与日月同曜也。哀南夷之莫吾知兮,屈原怨毒楚俗嫉害忠贞,乃曰:可哀哉,南夷之人无知我贤者也。旦余济兮江湘。旦,明也。济,度也。言己遭放弃,以明旦时始去,遂渡江、湘之水。言明旦之者,纪时明,刺君不明也。乘鄂渚而反顾兮,乘,登也。鄂渚,地名也。欸秋冬之绪风。欸,叹也。绪,余也。言己登鄂渚高岸,还望楚国,向秋冬北风,愁而长叹之,中忧思也。步余马兮山皋,邸余车兮方林。邸,舍也。方林,地名。言我马壮强,行山皋,无所驱驰;我车坚牢,舍于方林,无所载任也。以言己才德方壮,诚可任用,弃在山野,亦无所施也。乘舲船余上沅兮,舲船,船有窗牖者也。齐吴榜以击汰。吴榜,船棹也。汰,水波。言己始去乘窗船西上沅、湘之水,士卒齐举大棹而击水波。自伤去朝堂之上,而入湖泽之中也。或曰:齐悲歌,言愁思也。船容与而不进兮,淹回水而疑滞。疑,惑也。滞,留也。言士众虽同力引棹,船犹不进,随水流,使己疑惑,有意还之者也。朝发枉渚兮,枉渚,地名。夕宿辰阳。辰阳,亦地名。言己乃从枉渚,宿辰阳,自伤去日远也。或曰:枉,曲也。渚,沚也。辰,时也。阳,明也。言己将去枉曲之俗,而处时明之乡。苟余心其端直兮,苟,诚也。虽僻远之何伤!僻,左也。言我惟行正直之心,虽在远僻之域,犹有善称。无害疾也。故论语曰:子欲居九夷也。入溆浦余儃佪兮。溆,水名也。迷不知吾之所如。迷,惑也。如,之也。言己思念楚国,虽循水涯,意犹迷惑不知所之。深林杳以冥冥兮,草木茂盛。乃猿狖之所居。非贤士之道径。山峻高以蔽日兮,言崄岨危倾也。下幽晦以多雨。言暑湿泥泞也。霰雪纷其无垠兮,涉冰冻之盛寒。云霏霏而承宇。室屋沉没,与天连也。或曰:日以喻君,山以喻臣,霰雪以喻残贼,云以象佞人。山峻高以蔽日者,谓臣掩君明也。下幽晦以多雨者,羣下专擅施恩惠也。霰雪纷其无垠者,残贼之政害仁贤也。云霏霏而承宇者,佞人并进,满朝廷也。哀吾生之无乐兮,遭遇谗佞,失官禄也。幽独处乎山中。远离亲戚而斥逐也。吾不能变心而从俗兮,终不易志随枉曲也。固将愁苦而终穷。愁思无聊,身困极也。接舆首兮,桑扈臝行。接舆,楚狂接舆也。,剔也。首,头也。自刑体,避世不仕也。桑扈,隐士也。去衣臝袒,效夷也。言屈原不容于世,引比隐者以自慰。忠不必用兮,贤不必以。以,亦用也。伍子逢殃兮,伍子,伍子胥也。为吴王夫差臣,谏令伐越,夫差不听,遂赐剑而自杀。后越竟灭吴。故逢殃也。比干葅醢。比干,纣之诸父也。纣淫惑妲己,作糟丘酒池长夜之饮,斮朝涉,剖孕妇,比干正谏,纣怒,妲己曰:圣人之心有七孔。于是乃杀比干,剖其心而观之。故言葅醢也。与前世而皆然兮,谓行忠直而遇患害,若比干、子胥也。吾又何怨乎今之人!言自古有迷乱之君,若纣、夫差,不用忠信,灭国忘身,当何为复怨今之君乎?余将董道而不豫兮,董,正也。豫,犹豫也。言己虽见先贤执忠被害,犹正身直行,志不犹豫而有狐疑也。固将重昏而终身。昏,乱也。言己不逢明君,思虑交错,心将重乱以终年命。 文选考异 旦余济兮江湘 案:「兮」当作「乎」,此尤本误字。袁本、茶陵本、楚辞皆可证。 注「言明旦之者」 案:当依楚辞注去「之」字。各本皆衍。 邸余车兮方林 袁本、茶陵本「邸」作「低」。案:楚辞作「低」,洪兴祖本作「邸」,云「邸一作低」,补注以为「低」无「舍」义,非也。广雅释诂四「宿,次;低,,舍也」。洪失之未考。袁、茶陵二本无校语。善引逸是「低」字,五臣亦同,尤延之乃改「邸」耳。 注「舍于方林」 案:「舍」当依楚辞注作「舍」。各本皆误。 苟余心其端直兮 袁本云逸无「心」字。茶陵本五臣有「心」字。案:楚辞有「心」字。二本所见,盖传写脱。此亦初无而尤修改添之。 注「自刑体」 案:「体」上当依楚辞添「身」字。各本皆脱。
卜居序曰:卜居者,屈原之所作也。原放弃,乃往太卜之家,卜己居俗,何所宜行。 屈 平 王逸注 屈原既放三年,违去郢都,处山林也。不得复见,道路僻远,所在深也。竭智尽忠,建造策谋,披胸心也。蔽鄣于谗。遇谄佞也。心烦意乱,意愤闷也。不知所从。迷瞀眩也。乃往见太卜郑詹尹,稽神明也。郑詹尹,工师姓名也。曰:「余有所疑,意惑遑也。愿因先生决之。」断吉凶也。詹尹乃端策拂龟,整仪容也。曰:「君将何以教之?」愿闻其要。屈原曰:吐词情也。「吾宁悃悃款款,志纯一也。朴以忠乎?竭诚信也。将送往劳来,追俗人也。斯无穷乎?不困贫也。宁诛锄草茅,刈蒿菅也。以力耕乎?耕稼穑也。将游大人,事贵戚也。以成名乎?荣誉立也。宁正言不讳,谏君恶也。以危身乎?被刑戮也。将从俗富贵,食重禄也。以偷生乎?身安乐也。宁超然高举,让官爵也。以保真乎?守玄默也。将哫訾栗斯,承颜色也。喔咿嚅唲,强笑噱也。以事妇人乎?诎蜷局也。宁廉絜正直,志如玉也。以自清乎?修絜白也。将突梯滑稽,转随俗也。如脂如韦,柔弱曲也。以洁楹乎?顺滑泽也。宁昂昂志行高也。若千里之驹乎?才绝殊也。将汜汜普爱众也。若水中之凫乎?羣戏游也。与波上下,随众高卑。偷以全吾躯乎?身无忧患。宁与骐骥抗轭乎?冲天驱也。将随驽马之迹乎?安步徐也。宁与黄鹄比翼乎?飞云隅也。将与鸡鹜争食乎?啄糠糟也。此孰吉孰凶?谁喜忧也。何去何从?安所由也。世溷浊而不清,货赂行也。蝉翼为重,近谗佞也。千钧为轻。远忠良也。黄锺毁弃,贤隐藏也。瓦釜雷鸣。愚讙讼也。谗人高张,居朝堂也。贤士无名。身穷困也。吁嗟嘿嘿兮,世莫论也。谁知吾之廉贞?」不别贤也。詹尹乃释策而谢,愚不能明。曰:「夫尺有所短,骐骥不骤中庭。寸有所长,鸡鹤知时而鸣。物有所不足,地亏东南角也。智有所不明,孔子厄陈蔡也。数有所不逮,天不可计量也。神有所不通,日不能夜照也。用君之心,所念虑也。行君之意,遂本操也。龟策诚不能知此事。」不能决君之志。 文选考异 以洁楹乎 袁本、茶陵本「洁」作「絜」,是也。案:单行楚辞正作「絜」。洪兴祖本作「洁」,非。 若水中之凫乎 何校去「乎」字。案:洪兴祖云一无「乎」字,何据之,是也。各本皆衍。 渔父序曰:渔父者,屈原之所作。渔父避俗,时遇屈原,怪而问之,遂相应答。 屈 平 王逸注 屈原既放,身斥逐也。游于江潭,戏水侧也。行吟泽畔,履荆棘也。颜色憔悴,皯霉黑也。皯,古旱切。霉,力迟切。形容枯槁。癯瘦瘠也。渔父见而问之,怪屈原也。曰:「子非三闾大夫欤?谓其故官。何故至于斯?」曷为遭此患也。屈原曰:「世人皆浊众贪鄙也。我独清,忠絜己也。众人皆醉惑财贿也。我独醒,廉自守也。是以见放。」弃草野也。渔父曰:隐士言也。「圣人不凝滞于物,不困辱其身也。而能与世推移。随俗方圜。世皆浊,人贪婪也。何不淈其泥同其风也。而扬其波?与沈浮也。众人皆醉,巧佞曲也。何不餔其糟从其俗也。而歠其醨?食其禄也。何故深思高举,独行忠直。自令放为?」远在他域。屈原曰:「吾闻之,受圣制也。新沐者必弹冠,拂土芥也。新浴者必振衣,去尘秽也。安能以身之察察,己清絜也。受物之汶汶者乎!蒙垢尘也。宁赴湘流,自沈渊也。葬于江鱼腹中,身消烂也。安能以皓皓之白,皓皓,犹皎皎也。蒙世俗之尘埃乎!」被污点也。渔父莞尔而笑,笑难断也。鼓枻而去。叩船舷也。乃歌曰:「沧浪之水清兮,喻世昭明。可以濯我缨,沐浴升朝。沧浪之水浊兮,喻世昏闇。可以濯我足。」宜隐遁也。遂去,不复与言。合道真也。 文选考异
圣人不凝滞于物 茶陵本「于」下有「万」字,云五臣无。袁本云逸有。案:楚辞无。洪兴祖云一本「物」上有「万」字。此亦初有而尤修改去之。何、陈皆云衍,是也。史记亦无。 注「笑难断也」 袁本、茶陵本「难断」作「离龂」。案:此尤本误字。 九辩五首序曰:九辩者,楚大夫宋玉之所作也。辩者,变也。九者,阳之数也,道之纲纪也。谓陈说道德,以变说君也。宋玉,屈原弟子。闵惜其师忠而放逐,故作九辩以述其志也。 宋 玉 王逸注 悲哉秋之为气也!寒气聊戾,岁将暮也。萧瑟兮阴令促急,风疾暴也。草木摇落华叶陨零,肥润去也。而变衰。形体易色,枝枯槁也。自伤不遇,将与草木俱衰老也。憭栗兮思念暴戾,心自伤也。憭音了。若在远行,远客出去之他方也。登山临水兮升高远望,视江河也。送将归。族亲别逝还故乡。泬寥兮泬寥,旷荡而虚静也。或曰:泬寥,犹萧条无云貌也。泬音血。天高而气清,秋天高朗,体清明也。言天高朗,照见无形,伤君昏乱,不聪明也。寂漻兮源渎顺流,漠无声也。收潦而水清。沟无溢潦,百川静也。言川水夏浊而秋清,伤君无有清明之时也。憯凄增欷兮怆痛感动,叹息也。薄寒之中人,伤我肌肤,变颜色也。怆怳懭悢兮中情怆惘,意不得也。去故而就新。初会鉏铻,志未合也。坎廪兮数遭患祸,身困穷也。贫士失职亡失财物,逢寇贼也。而志不平。心常愤懑,意未明也。廓落兮丧志失耦,块独立也。羁旅而无友生。远客寄居,孤单特也。惆怅兮后党失辈,惘愁毒也。而私自怜。窃内念己,自闵伤也。燕翩翩其辞归兮,将入大海,飞徊翔也。蝉寂寞而无声。螗蜩敛翅而伏藏也。鴈噰噰而南游兮,雄雌和乐,羣戏行也。鸡啁哳而悲鸣。奋翼呼而低昂也。夫燕、蝉遇秋寒将穴处而怀惧,候鴈、鸡喜乐而逸豫,言无有候鴈、鸡之喜,而有蝉、燕之忧也。独申旦而不寐兮,夜坐视瞻而终明也。哀蟋蟀之宵征。见蜻●之夜行,自伤放弃,与昆虫为双也。或曰:宵征,谓七月在野,八月在宇,九月在户,十月蟋蟀入我床下。是其宵征行也。时亹亹而过中兮,年已过半,日进往也。亹亹,进貌。诗曰:亹亹文王。蹇淹留而无成。虽久寿考,无成功也。 悲忧穷蹙兮修德见过,愁惧惶也。独处廓,孤立特止,居一方也。有美一人兮位尊服好,谓怀王也。心不绎。常念弗解,内结藏也。去乡离家兮,背违邑里,之他乡也。来远客,去郢南征,济沅、湘也。超逍遥兮远出游逝,离州域也。今焉薄?欲止无贤,皆谗贼也。专思君兮执心壹意,在胸臆也。不可化,同姓亲联,恩义笃也。君不知兮聪明浅短,志迷惑也。可柰何!顽嚚难启,长叹息也。蓄怨兮积思,结恨在心,虑愤郁也。心烦憺兮忘食事。思君念主,忽不食也。愿一见兮道余意,舒写忠诚,自陈列也。君之心兮与余异。方圆殊性,犹白黑也。车驾兮朅而归,回逝言还,欲反国也。不得见兮心悲。自伤流离,路隔塞也。倚结軨兮太息,伏车重軨,而涕泣也。涕潺湲兮沾轼。泣下交流,濡茵席也。慷慨绝兮不得。中心恚恨,心剥切也。中瞀乱兮迷惑。思念烦惑,忘南北也。私自怜兮何极?哀禄命薄,常含戚也。心怦怦兮谅直。志行忠正,无所告也。 皇天平分四时兮,何直春生而秋杀也。尔雅曰:四时和为通正。窃独悲此凛秋。微霜凄怆,寒栗烈也。白露既下降百草兮,万物羣生将被害也。奄离披此梧楸。痛伤茂木又芟刈也。去白日之昭昭兮,违离天明而湮没也。袭长夜之悠悠。永处冥冥而覆蔽也。离芳蔼之方壮兮,去己盛美之光容也。余委约而悲愁。身体疲病而忧穷也。秋既先戒以白露兮,君不弘德而严令也。冬又申之以严霜。刑罚刻峻而重深也。收恢炱之孟夏兮,上无仁恩以养民。夫天制四时,春生、夏长,人君则之,以养万物。秋杀、冬藏,亦顺其宜,而行刑罚。故君贤臣忠,政合大中,则品庶安宁,万物丰茂,上闇下伪,用法残虐,则贞良被害,草木枯落,故宋玉援引天时,托譬草木,以茂美树,兴于仁贤,早遇霜露,怀德君子,忠而被害也。然坎傺而沈藏。民无住足,窜岩薮也。楚人谓住曰傺。叶烟邑而无色兮,颜容变易而苍黑也。枝烦挐而交横。柯条糺错而崱嶷也。颜淫溢而将罢兮,形貌羸瘦,无润泽也。柯彷佛而委黄。腹内空虚,皮干腊也。萷櫹槮之可哀兮,华叶已落,茎独立也。形销铄而瘀伤。身体燋枯,被病久也。惟其纷糅而将落兮,蓬茸傎仆,根蠹朽也。恨其失时而无当。不值圣主而年老也。览騑辔而下节兮,安步徐马而勿驱也。聊逍遥以相羊。且徐低佪以游戏也。岁忽忽而遒尽兮,年岁逝往之若流也。恐余寿之弗将。惧我性命之不长也。悼余生之不时兮,伤己幼少,后三王也。逢此世之俇攘,卒遇谮谗而遽惶也。澹容与而独倚兮,茕茕独立,无朋党也。蟋蟀鸣此西堂。自闵伤己与虫并也。心怵惕而震荡兮,思虑惕动,沸若汤也。何所忧之多方。内念君父及兄弟也。仰明月而太息兮,上告昊天,愬神灵也。步列星而极明。周览九天,仰观星宿,不能卧寐,乃至明也。 窃悲夫蕙华之曾敷兮,蕙草芬芳,以兴在位贤臣也。纷旖旎乎都房。被服盛饰于宫殿也。旖旎,盛貌也。诗云:旖旎其华。何曾华之无实兮,外貌若忠而心佞也。从风雨而飞扬。随君嗜欲而回倾也。夫风为号令,雨为德惠,故风动而草木摇,雨降而万物植,故以风雨谕君政。言德惠所由出之也。以为君独服此蕙兮,体受正气而高明也。羌无以异于众芳。乃与佞臣之同情也。闵奇思之不通兮,伤己忠策无由入也。将去君而高翔。适彼乐土,之他域也。心闵怜之惨凄兮,内自哀念,心恻隐也。愿一见而有明。分别忠心与伪惑也。重无怨而生离兮,身无罪过而逐放也。中结轸而增伤。肝胆破裂,心剖●也。普逼切。岂不郁陶而思君兮,愤念蓄积,盈胸臆也。君之门以九重。门闱扃闭,道路塞也。猛犬狺狺而迎吠兮,谗佞讙呼而在侧也。关梁闭而不通。阍人承指,呵问急也。皇天淫溢而秋霖兮,久雨连日,泽深厚也。后土何时而得干?山阜濡泽,草木茂也。块独守此无泽兮,不蒙恩施,独枯槁也。仰浮云而永叹。愬天语神,我何咎也。 何时俗之工巧兮,世人辩慧,造诈伪也。背绳墨而改错!违废圣典,背仁义也。夫绳墨者,工之法度也;仁义者,民之正路也。绳墨用,则曲木截;仁义进,则谗佞灭。二者殊义,不可不察也。却骐骥而不乘兮,斥逐子胥与比干也。策驽骀而取路。言任竖刀与椒、兰也。当世岂无骐骥兮?家有稷、契与管、晏也。诚莫之能善御。世无尧、舜及桓、文也。见执辔者非其人兮,遭值桀、纣之乱昏也。故驹跳而远去。被发为奴,走横奔也。凫鴈皆唼夫梁藻兮,羣小在位,食重禄也。凤愈飘翔而高举。贤者伏匿,窜山谷也。圜凿而方枘兮,正直邪枉,行殊则也。吾固知其鉏铻而难入。所务不同,若粉墨也。众鸟皆有所登栖兮,羣佞并进,处官爵也。凤独遑遑而无所集。孔子栖栖而困厄也。愿衔枚而无言兮,意欲括囊而静默也。常被君之渥洽。前蒙宠遇,锡祉福也。太公九十乃显荣兮,吕尚耆老然后贵也。诚未遇其匹合。遭值文王功冠世也。谓骐骥兮安归?踌躇吴坂,遇伯乐也。谓凤皇兮安栖。集栖梧桐,食竹实也。变古易俗兮世衰,以贤为愚,时闇惑也。今之相者兮举肥。不量才能,视颜色也。骐骥伏匿而不见兮,仁贤幽处而隐藏也。凤皇高飞而不下。智者远逝之四方也。鸟兽犹知怀德兮,慕归尧、舜之明德也。何云贤士之不处?二老,太公归文王也。骥不骤进而求服兮,干木阖门而辞相也。凤亦不贪餧而妄食。颜阖凿培而逃亡也。君弃远而不察兮,介推割股而自放也。虽愿忠其焉得?申生至孝而被谤也。欲寂寞而绝端兮,宁武佯愚而不言也。窃不敢忘初之厚德。常受禄惠,识旧恩也。独悲愁其伤人兮,思念缠结,摧肺肝也。冯郁郁其何极。愤懑盈胸,终年岁也。 文选考异 注「视江河也」 案:「江河」当作「河江」。各本皆倒。此以「江」与上「伤」「方」、下「乡」为韵。楚辞注亦倒。凡此篇逸注用韵,其误有可以所协推知者,例如此。
注「还故乡」 案:「乡」下当依楚辞注添「也」字。各本皆脱。 注「叹息也」 案:「叹」下当依楚辞注添「累」字。各本皆脱。 注「身困穷也」 案:「穷」当依楚辞注作「极」。各本皆误。 注「意未明也」 案:「明」当依楚辞注作「服」。各本皆误。 注「奋翼呼」 案:「呼」上当依楚辞注添「鸣」字。各本皆脱。 注「回逝言还」 袁本、茶陵本「还」作「迈」。案:此尤本误字。 注「尔雅曰四时和为通正」 袁本、茶陵本无此九字。案:无者是也。楚辞注正无,尤校添,甚非。 收恢炱之孟夏兮 袁本、茶陵本「炱」作「台」。案:「台」字是也。善注舞赋「恢炱」,引此作「台」,而云「炱与台古字通」。可见善自作「台」,甚明。尤延之校改作「炱」,非是。楚辞作「●」,洪兴祖本作「台」,云「台」一作「●」,一作「炱」。虽自有据,然不容以之改善也。 注「以养民」 案:「民」下当依楚辞注添「也」字。各本皆脱。 注「以茂美树」 案:「美」下当依楚辞注添「之」字。各本皆脱。 注「窜岩薮也」 案:「薮」当依楚辞注作「穴」。各本皆误。 注「及兄弟也」 案:「兄弟」当依单行楚辞注作「弟兄」。各本及洪兴祖本楚辞注皆误倒。
注「以兴在位之贤臣也」 案:「贤」当依楚辞注作「贵」。各本皆讹。 何曾华之无实兮 袁本、茶陵本校语云逸无「华」字。案:此亦初无而尤修改添之。考楚辞有,当是传写误脱,二本据所见为校语耳。 注「政言德惠所由出之也」 案:当依楚辞注作「言政令德惠所由出也」。各本皆误。 注「心恻隐也」 案:「恻隐」当依楚辞注作「隐恻」。各本皆倒。 注「而逐放也」 袁本、茶陵本「逐放」作「放逐」。案:此尤本误倒。 后土何时而得干 袁本、茶陵本「而」作「兮」。案:楚辞「而」,洪兴祖云「而」一作「兮」。此或善「而」、五臣「兮」,否则尤延之校改「兮」作「而」,今无以考之。 注「慕归尧舜之明德也」 案:「明德」当依楚辞注作「圣明」。各本皆误。 注「终年岁也」 案:「年岁」当作「岁年」。各本及楚辞注皆倒。 招魂序曰:招魂者,宋玉之所作也。宋玉怜哀屈原厥命将落,作招魂,欲以复其精神,延其年寿也。 宋 玉 王逸注 朕幼清以廉絜兮,朕,我也。不求曰清。不受曰廉。不污曰絜。身服义而未沫。沫,已也。言我少小修清絜之行,身服仁义,未曾有懈已之时也。沫音昧。主此盛德兮,牵于俗而芜秽。牵,引也。不治曰芜。多草曰秽,言己施行常以道德为主,以忠事君,以信结交。为俗人所推引,德能芜秽,无所用也。上无所考此盛德兮,考,校也。长离殃而愁苦。殃,祸也。言己履行忠信而遇闇主。上则无所考校,己盛德长遭殃祸,愁苦而已。帝告巫阳帝,谓天也。女曰巫,阳其名也。曰:「有人在下,我欲辅之。人,谓贤人也。则屈原也。宋玉上设天意,佑助贞良,故曰帝告巫阳,有贤人屈原在于下方,我欲辅成其志,以厉黎民也。魂魄离散,汝筮予之!」魂者,身之精,魄者,性之决也。所以经纬五藏,保守形体也。蓍曰筮。尚书曰:决之蓍龟。言天帝哀闵屈原魂魄离散,身将颠沛,使巫阳筮问求索,得而与之,使反其身。巫阳对曰:「掌梦!巫阳对天帝言。招魂者,本掌梦之官所主职也。上帝其命难从!言天帝难从掌梦之官,欲使巫阳招之也。若必筮予之,恐后之谢,不能复用巫阳焉。」谢,去也。巫阳言,如必欲先筮问求魂魄所在,然后与之,恐后世怠懈,必卜筮之法,不能复修用。但招之可也。乃下招曰:巫阳受天帝之命,因下招屈原之魂也。
魂兮来归!还归屈原之身。去君之恒干,恒,常也。干,体也。易曰:贞者,事之干也。何为兮四方些?言魂灵当扶人养命,何为去君之常体,而远之四方乎?夫人须魂而生,魂待人而荣,二者别离,命则霣零也。或曰:去君之恒闬。闬,里也。楚人名里曰闬也。舍君之乐处,而离彼不祥些。舍,置也。祥,善也。言何为舍君楚国饶乐之处,陆离走不善之乡,以触众恶也。魂兮归来!东方不可以托些。托,寄也。论语曰:可以托六尺之孤。言东方之俗,其人无义,不可以托寄身也。长人千仞,唯魂是索些。七尺曰仞。索,求也。言东方有长人国,其高千仞,主求人魂而食之也。十日代出,代,更也。流金铄石些。铄,销也。言东方有扶桑之木,十日并在其上,以次更行,其势酷烈,金石坚刚皆为销释。彼皆习之,魂往必释些。释,解也。言彼十日之处,自习其热,魂行到,身必解烂也。归来归来!不可以托些。言魂宜急来归,此诚不可托附而居。魂兮归来!南方不可以止些。言南方之俗,其人无信,不可久留也。雕题黑齿,雕,画也。题,额也。得人肉而祀,以其骨为醢些。醢,酱也。言南极之人雕画其额,齿牙尽黑。常食蠃蚌,得人之肉,用祭先祖,复以其骨为醢酱。蝮蛇蓁蓁,蝮,大蛇。蓁蓁,积聚之貌。封狐千里些。封狐,大狐也。言炎土之气多蝮虺,积聚蓁蓁,争欲啮人。又有大狐,走千里求食。不可逢遇也。雄虺九首,往来倐忽,吞人以益其心些。倐忽,疾急貌也。言复有雄虺,一身九头,往来奄忽,常喜吞人魂魄,以益其贼害之心也。归来归来!不可久淫些。淫,游也。言其恶如此,不可久游,必被害也。魂兮归来!西方之害,流沙千里些。流沙,沙流而行也。言西方之地厥土不毛,流沙滑滑,昼夜流行,从横千里,又无舟航者也。旋入雷渊,旋,转也。渊,室也。爢散而不可止些。爢,碎也。言欲涉流沙,则回入雷公之室运转而行,身虽爢碎,尚不可得休止也。幸而得脱,其外旷宇些。旷,大也。宇,野也。言从雷渊虽得免脱,其外复有旷远之野,无人之土也。赤蚁若象,蚁,蚍蜉也。玄蠭若壶些。壶,干瓠也。言旷野之中有赤蚁,其大如象。又有大飞蜂,腹大如壶。皆有●毒,能杀人。五谷不生,丛菅是食些。柴棘为丛。菅,茅也。言西极之地,不生五谷。其人但食柴草,若羣牛也。其土烂人,求水无所得些。言西方之土温暑而热,燋烂人身肉,渴欲求水,无有源泉,不可得也。彷徉无所倚,广大无所极些。倚,依也。言欲彷徉东西,无人可依,其野广大,行不可极也。彷,蒲忙切。归来归来!恐自遗贼些。贼,害也。魂魄欲往者,自予贼害。魂兮归来!北方不可以止些。增冰峨峨,飞雪千里些。言北方常寒,其冰重累,峩峩如山。凉风急疾,雪随之飞行千里,乃至地也。归来归来!不可以久些。言其寒杀人,不可久留也。魂兮归来!君无上天些。天不可得上也。虎豹九关,啄害下人些。啄,啮也。天门九重,使神、虎、豹执其开闭。言啄天下欲上之人而杀之。一夫九首,拔木九千些。言有丈夫一身九头,强梁多力。从朝至暮,拔大木九千枚也。豺狼从目,往来侁侁些。侁侁,行声也。诗曰:侁侁征夫,有豺狼之兽,其目皆从奔走往来,其声侁侁,争欲啖人。悬人以嬉,投之深渊些。投,擿也。言豺狼得人不卽啖食,先悬其头,用之嬉戏,疲倦已后,乃擿于深渊之底而弃之。致命于帝,然后得瞑些。瞑,卧也。言投人已讫,上致命于天帝,然后乃得眠卧也。归来归来!往恐危身些。往则逢害,身危殆也。魂兮归来!君无下此幽都些。幽都,地下,后土所治也。地下幽冥,故曰幽都。土伯九约,其角觺觺些。土伯,后土之侯伯也。约,屈也。觺觺,角利貌。言地有土伯执卫门户。其身九屈,有角觺觺触害人也。敦血拇,敦,厚也。,背也。拇,手拇指也。逐人駓駓些。駓駓,走貌也。言土伯之状,广肩厚背。逐人駓駓,其走捷疾,以手中血漫污人。参目虎首,其身若牛些。言土伯之头,其貌如虎而有三目。身又肥大,状如牛矣。此皆甘人,归来归来!恐自遗灾些。甘,美也。灾,害也。此物食人以为甘美,往必自害不旋踵。 魂兮归来!入修门些。修门,郢城门也。宋玉设呼屈原之魂归楚都,入郢门。欲以感激怀王,使还之也。工祝招君,背行先些。工,巧也。男巫曰祝。背,倍也。言选择名工巧辩之巫,使招呼君,倍道先行在前,宜随也。秦篝齐缕,篝,落也。缕,线也。郑绵络些。绵,缠也。络,缚也。言为君魂作衣,乃使秦人织其篝落,齐人作彩缕,郑国之工缠而缚之,坚而且好也。招具该备,永啸呼些。该,亦备也。言撰设甘美,招魂之具靡不毕备。故长啸大呼以招君也。夫啸者,阴也;呼者,阳也。阴主魂,阳主魄。故必啸呼以感之也。魂兮归来!反故居些。反,还也。故,古也。言宜急来归,还古昔之处。天地四方,多贼奸些。贼,害。奸,恶也。言天有虎豹,地有土伯,东有长人,西有赤蚁,南有雄虺,北有增冰,皆为奸恶以贼害也。像设君室,像,法也。静闲安些。无声曰静,空宽曰闲,言乃为君造设第室,法像旧庐,所在之处,清静宽闲,可安乐之。高堂邃宇,邃,深也。宇,屋也。槛层轩些。槛,楯也。从曰槛,横曰楯。轩,楼板也。言所造之室,其堂高显,屋宇深邃,下有槛楯,上有楼板,形容异制且鲜明也。层台累榭,层、累,皆重也。有木谓之台。无木谓之榭。临高山些。言复作层重之台,累石之榭,其颠眇眇,上乃临于高山也。或曰:临高山而作台榭也。网户朱缀,网户,绮文镂也。朱,丹也。缀,缘也。刻方连些。刻,镂也。横木关柱为连。言门户之楣,皆刻镂绮文,朱丹其椽,雕镂绮木,使方好也。冬有穾夏,穾,复室也。夏,大屋也。诗云:于我乎夏,屋渠渠也。穾,乌吊切。夏室寒些。言隆冬冻寒,则有大屋,复穾温室;盛夏暑热,则有洞达阴堂,其内寒凉也。川谷径复,流源为川,注溪为谷。径,过也。复,反也。流潺湲些。言所居之舍,激导川水,经过园庭,回通反复,其流急疾又絜净也。光风转蕙,光风,谓雨已日出而风,草木有光色。转,摇也。泛崇兰些。泛,犹泛。泛,摇动貌也。崇,充也。言天霁日明,微风奋发,动摇草木,皆令有光,充实兰蕙,使之芬芳而益畅。经堂入奥,西南隅谓之奥。朱尘筵些。朱,丹也。尘,承尘也。筵,席也。诗云:肆筵设机。言升殿过堂,入房至奥处,上则有朱画承尘,下则有筵簟好席,可以休息也。或曰:朱尘筵,谓承尘薄壁,曼延相连接也。砥室翠翘,砥,石名也。翠,鸟名也。翘,羽也。絓曲琼些。絓,悬也。曲琼,玉钩也。言内卧之室,以砥石为壁,平而滑泽,以翠鸟之羽,雕饰玉钩,以悬衣物也。或曰:儃室,谓儃佪曲房也。翡翠珠被,雄曰翡,雌曰翠。被,衾也。烂齐光些。齐,同也。言床上之被,则饰以翡翠之羽,及与珠玑,刻画众华,其文烂然而同光明。蒻阿拂壁,蒻,蒻席也。阿,曲隅也。拂,薄也。罗帱俦张些。罗,绮属也。张,施也。言房内则以蒻席薄床,四壁及与曲隅施罗帱,轻且凉也。纂组绮缟,纂组,绶类也。结琦璜些。璜,玉名也。言帏帐之细,皆用绮缟。又以纂组结束玉璜,为帏帐之饰。室中之观,多珍怪些。金玉为珍,诡异为怪。言从观房室之中,四方珍琦玩好怪物,无不毕具。兰膏明烛,以兰香练膏也。华容备些。容,貌也。言日暮游宴,然香兰之膏,张施明烛,以观其镫锭,雕镂百兽,华奇好备也。锭,都定切。二八侍宿,二八,二列也。言大夫有二列之乐。左传曰:晋悼公赐魏绛女乐二八,歌锺二肆也。射递代些。射,猒也。诗云:服之无射。递,更也。言使好女十六,侍君宴宿,意有猒倦,则使更相代也。或曰:递代夕暮也。九侯淑女,淑,善也。多迅众些。迅,疾也。言复有九国诸侯好善之女,多才长意,用心齐疾,胜于众人也。盛鬋不同制,鬋,鬓也。制,法也。实满宫些。宫,犹室也。尔雅曰:宫谓之室。言九侯之女,工巧妍雅,装饰两结垂鬓下发,形貌诡异,不与众同。皆来实满充后宫也。容态好比,态,姿也。比,亲也。顺弥代些。弥,久也。言美女众多,其貌齐同,姿态好美,自相亲比,承顺上意,久则相代。弱颜固植,固,坚。植,志也。謇其有意些。謇,正言貌也。言美女内多廉耻,弱颜易愧,心志坚固,不可侵犯,则謇然发言中礼意者也。姱容修态,姱,好貌也。修,长也。絙亘洞房些。絙,竟也。房,室也。言复有美好之女,其貌姱好,多意长智,羣聚罗列,竟于洞达满房室也。娥眉曼睩,曼,泽也。睩,视貌也。目腾光些。腾,驰也。言美女之貌,娥眉玉貌,好目曼泽,时睩睩然视,精光腾驰,惊感人心也。靡颜腻理,靡,致也。腻,滑也。遗视●些。遗,窃视。●,脉也。言美女颜容脂致,身体夷滑,中心●脉,时窃视,安详谛,志不可动也。离榭修幕,离,别也。修,长也。幕,大帐也。侍君之闲闲些。闲,静也。言愿令美女于离宫别观帐幕之中,侍君闲静而宴游。翡帷翠帱,饰高堂些。言复以翡翠之羽,雕饰帱帐之高堂,以乐君也。红壁沙版,红,赤貌也。沙,丹沙也。玄玉之梁些。玄,黑也。言堂上四壁皆垩色,令之红白。又以丹沙尽饰轩版,承以黑玉之梁。五采分别也。仰观刻桷,画龙蛇些。言仰视屋之榱橑,皆刻画龙蛇而有文章也。坐堂伏槛,槛,楯也。临曲池些。言坐于堂上,前伏楯,下临曲水清池,可渔钓也。芙蓉始发,芙蓉,莲华也。杂芰荷些。芰,菱也。秦人谓之薢茩。言池中有芙蓉始发,其芰菱杂错,罗列而生,俱盛茂也。或曰:倚荷,立生特倚也。薢,古买切。茩,古后切。紫茎屏风,屏风,水葵也。文缘波些。言复有水葵生于池中,其茎紫色,风起水动,波缘其叶而生文也。或曰:紫茎,言荷叶紫色也。屏风,谓叶鄣风也。文异豹饰,豹,犹虎豹也。侍陂陀些。陂陀,长陛也。言侍从之人皆衣虎豹之文,异采之饰,侍君堂隅,卫阶陛也。或曰:侍陂池,侍从于君,游陂池之中也。轩辌既低,轩、辌,皆轻车名也。低,屯也。步骑罗些。徒行为步,乘马为骑。罗,列也。言官属之车既已屯止,步骑士众,罗列之陈,竢须君命。兰薄户树,薄,附也。树,种也。琼木篱些。柴落为篱。言所造舍,种树兰蕙,附于门户,外以玉木为其篱落,守御坚重又芬香也。魂兮归来!何远为些。远为四方而不归也。 室家遂宗,宗,众也。食多方些。方,道也。言君九族室家以众盛,人人晓味,故饮食之和多方道也。稻粢穱麦,稻,稌也。粢,稷也。穱,择也。择麦中先熟者粢,子夷切。穱,侧角切。挐黄梁些。挐,糅也。言饭则以稻糅稷,择新麦糅以黄梁。和而柔濡,且香滑。大苦酸,大苦,豉也。辛甘行些。辛,谓椒姜也,甘,谓饴蜜也。言取鼓汁调和以椒姜酢,和以饴蜜,则辛甘之味皆发而行也。肥牛之腱,腱,筋头也。臑若芳些。臑若,熟烂也。言取肥牛之腱烂熟之,则美也。,苏本切。臑,仁珠切。和酸若苦,陈吴羹些。言吴人工作羹,和调甘酸,其味若苦而后甘者也。濡炮羔,羔,羊子也。有柘浆些。柘,藷蔗也。言复以饴蜜濡炮羔,令之烂熟,取诸蔗之汁,以为浆饮也。鹄酸臇凫,臇,小臛也。臇,子兖切。煎鸿鸧些。鸿,鸿鴈也。鸧,鸧鹤也。言复以酢酱烹鹄为羹。小臇臛凫,煎熬鸿鸧,令之肥美也。露鸡臛蠵,露鸡,露栖鸡也。有菜曰羹。无菜曰臛。蠵,大龟也。蠵,以规切。厉而不爽些。厉,烈也。爽,败也。楚人名羹曰爽。言乃复烹露栖之肥鸡,臛蠵龟之肉,其味清烈不败也。粔籹蜜饵,有餭些。餭,饧也。以蜜和米●熬煎作粔籹,捣黍作饵,又有美饧,众味甘具也。瑶浆蜜勺,瑶,玉也。勺,沾也。实羽觞些。实,满也。羽,翠羽也,觞,觚也。言食已,复有玉浆以蜜沾之。满羽觞以漱口。挫糟冻饮,挫,捉也。冻,冰也。酎清凉些。酎,醇酒也。言盛夏则为覆蹙干酿,捉去其糟,但取清醇,居之冰上,然后饮之,酒寒清凉,又长味好饮。华酌既陈,酌,酒升也。有琼浆些。言酒尊在前,华酌陈列,复有玉浆,恣意所用者也。归来归来反故室,敬而无妨些。妨,害也。言若魂急来归,还反所居故室,子孙承事恭敬,长无祸害也。 肴羞未通,鱼肉为肴。羞,进也。女乐罗些。言肴膳已具,进举在前,宾主之礼殷勤未通,则女乐列堂下。陈锺桉鼓,桉,徐也。造新歌些。言乃奏乐作音,而撞锺徐鼓,造为新曲之歌,与众绝异。涉江采,发杨荷些。楚人歌曲也。言己涉彼大江,南入湖池,采取菱芰,发杨荷叶。喻屈原背去朝堂,隐伏草泽,失其所也。美人既醉,朱颜酡些。朱,赤也。酡,着也。言美女饮啖醉●,则面着赤色而鲜好也。娭光眇视,娭,戏也。眇,眺也。目曾波些。波,华也。言美人醉乐,顾望娭戏,身有光文,眺视曲眄,目采眇然,白黑分明,精若水波而重华也。被文服纤,文,谓绮绣也。纤,谓罗縠也。丽而不奇些。丽,美貌也。不奇,奇也。犹诗云不显,显也。言美女被服绮绣,曳罗縠,其容美丽,诚足怪奇也。长发曼鬋,曼,泽也。艳陆离些。艳,好貌也。左氏传曰:宋华督见孔父之妻,目逆而送之,曰:美而艳。言美人长发工结,鬓鬋滑泽,其状艳美,仪貌陆离而难形也。二八齐容,齐,同也。起郑舞些。郑舞,郑国舞也。言二八美女,其仪容齐一,被服同饰,奋袂俱起而舞也。或曰:郑重折屈而舞也。袵若交竿,抚案下些。抚,抵也。言舞者便旋,衣袵掉摇,回转相拘,状如交竹竿,以抵案而徐行者也。竽瑟狂会,狂,犹并也。搷田鸣鼓些。搷,击也。言众乐并会,吹竽弹瑟,又搷击鼓以进,八音为之节也。宫庭震惊,发激楚些。激,清声也。言众乐并会,宫庭之内,莫不震动惊骇,复作激楚之声,以发其音也。吴歈俞蔡讴,吴、蔡,国名也。歈、讴,皆歌也。奏大吕些。大吕,律名也。周官曰:舞云门,奏大吕,言乃复使吴人歌谣,蔡人讴吟,进雅乐,奏大吕,五音六律声和调也。士女杂坐,乱而不分些。言醉饱酣乐,合尊促席,男女杂坐,比肩齐睐,恣意调戏,乱而不分别也。放陈组缨,组,绶也。班其相纷些。纷,乱也。言男女共坐,除其威严,放其冠缨,舒陈印绶,班然相乱,不可整理也。郑卫妖玩,来杂陈些。郑、卫,国名也。妖玩,好女也。杂,厕也。陈,列也。言郑、卫二国,复遣妖玩好女,来杂厕俱坐,而陈列之。激楚之结,激,感也。结,头髻也。结,吉诣切。独秀先些。秀,异也。言郑、卫妖女,工于服饰,其结殊形,能感楚人。故秀异独前而先进也。菎昆蔽象棊,菎,玉。蔽,簙箸。以玉饰之也。或言菎蕗,今之箭囊也。有六簙些。投六箸,行六棊,故为六簙也。言宴乐既毕,乃设六簙。菎蕗作箸,象牙为棊,妙且好也。分曹并进,曹,偶也。遒相迫些。遒,亦迫也。言分曹列耦,并进伎巧,投箸行棊,转相遒迫,使不得择行也。或曰:分曹并进者,谓并用射礼进之。成枭而牟,倍胜为牟。呼五白些。五白,簙齿也。言己棊己枭,当成牟胜,射张食棊,下逃于窟,故呼五白以助投者也。晋制犀比,晋,国名也。制,作也。比,集者也。费白日些。费,光貌也。言晋国工作簙棊箸,比集犀角以为雕饰,投之皜然如日光。铿钟摇簴,铿,撞也。摇,动也。揳梓瑟些。揳,鼓也。言众宾既集,簙以相乐。堂下复鸣大钟,左右歌吟,鼓琴瑟。揳,古八切。娱酒不废,娱,乐也。沈日夜些。言虽以酒相娱乐,不废政事。昼夜沈湎以忘忧也。或曰:娱酒不发。发,旦也。诗曰:明发不寐。言欢娱日夜湛乐也。又曰;和乐且耽。言昼夜以酒相乐也。兰膏明烛,华镫错些。言镫锭尽雕琢错镂,饰设以禽兽,有英华。结撰至思,撰,犹博也。兰芳假些假,至也。书曰:假于上下。言兰芳以喻贤人。君能结撰博思,至心以思贤人,贤人卽至也。人有所极,同心赋些。赋,诵也。言众座之人各欲尽情,与己同心者,独诵忠与道德。酎饮既尽,欢乐先故些。故,旧也。言饮酒作乐,尽己欢欣者,诚欲乐我先祖,及与故旧人。魂兮归来!反故居些。言魂神宜急来归还楚国,居旧故之处,安乐无忧。 乱曰:献岁发春兮,献,进也。汨吾南征些。征,行也。言岁始来进,春气奋扬,万物皆感气而生。自伤放逐,独南行也。菉苹齐叶兮,尔雅曰:菉,王也。白芷生些。言屈原放时,菉苹之草其叶适齐,白芷萌牙,方始欲生。怀所见自伤哀也。犹诗云: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也。路贯庐江兮,左长薄,贯,出也。庐江、长薄,地名也。言屈原行,先出庐江,过历长薄。在江北时东行,故言左者也。倚沼畦瀛兮,沼,池也。畦,犹区也。瀛,池中也。楚人名泽中曰瀛。遥望博,遥,远也。博,平也。言循江而行,遂入池泽。其中区瀛远望,平博无人也。青骊结驷兮,纯黑为骊。结,连也。四马为驷也。齐千乘。齐,同也。言屈原尝与君俱猎于此。官属驾驷马,或青或黑,连车千乘,皆同服也。悬火延起兮,玄颜蒸。悬火,悬镫也。玄,天也。言己时从君夜猎,悬镫林木之中,其火延起,烧于野泽,烟上蒸于天,使黑色也。步及骤处兮,骤,走也。处,止也。诱骋先。诱,导也。骋,驰也。言猎时有步行者;有乘马走骤者;有处止者;分以围兽,己独驰骋,为君先导也。抑骛若通兮,抑,止也。骛,驰也。若,顺也。引车右还。还,转也。言抑止驰骛者,顺通共护,引车右转,以遮兽也。与王趋梦兮,课后先。梦,泽中也。楚名泽中为梦中。左氏传曰:楚大夫斗伯比与郧公之女淫而生子,弃诸梦中。言己与怀王俱猎趍于梦泽之中。课第羣臣先至后至也。君王亲发兮,发,射也。惮青兕。惮,惊也。言怀王是时亲自射兽,惊青兕牛而不能制也。言尝侍从君田猎,今乃放逐,叹而自伤闵也。朱明承夜兮,朱明,谓日也。承,续也。时不见淹。淹,淹久也。言岁月逝往,昼夜相续,年命将老,不可久处,当急来归也。皋兰被径兮,皋,泽也。被,覆也。径,路也。斯路渐。渐,没也。言泽中香草茂盛,覆被径路,人无采取者。水卒增溢,渐没其道,将弃捐也。以言贤人久处山野,君不事用,亦将陨颠也。湛湛江水兮,湛湛,水貌。上有枫。枫,木名也。言湛湛江水,浸润枫木,使之茂盛。伤己不蒙君惠,而身放弃,曾不如树木得其所也。或曰:水旁林木中,鸟兽所聚,不可居也。目极千里兮,伤春心。言湖泽博平,春时草短,望见千里,令人愁思而伤心也。或曰荡春心。荡,涤也,言春时平望远,可以涤荡愁思之心。魂兮归来,哀江南!言魂魄当急来以归,江南土地僻远,山林崄岨,诚可哀伤,不足处也。 文选考异 注「欲使巫阳招之也」 袁本、茶陵本无「招之」二字。案:无者是也。单行楚辞无,洪兴祖本有。尤依之添,非。 恐后之谢 茶陵本「之谢」作「谢之」,云五臣无「之」字。袁本无「谢」,下校语云逸有「之」。案:楚辞作「之谢」,故尤延之校改,其实非也。洪兴祖云一云「谢之」,卽袁、茶陵所见本;一无「之」字,卽五臣本也。 注「必卜筮之法」 袁本、茶陵本「必」下有「去」字。案:此尤本脱。 得人肉而祀 袁本、茶陵本「而」作「以」。案:楚辞作「而」,洪兴祖本作「以」。或尤延之校改「以」作「而」,今亦无以考之。 注「常食蠃蚌」 袁本、茶陵本「蠃」作「龟」。案:楚辞注作「蠃」。此亦尤校改。 旋入雷渊 袁本、茶陵本「渊」作「泉」,注同。案:楚辞作「渊」。案:此必尤延之校改。
注「皆有●毒」 袁本、茶陵本「●」作「虿」。案:皆非也,当依楚辞注作「蠚」。 注「言啄天下欲上之人」 何校「言」改「主」,陈同。案:楚辞注作「主」,是也。各本皆误。 注「言有丈夫」 袁本、茶陵本无「丈」字。案:楚辞注有,尤校添之。 注「雕镂绮木使方好也」 案:「绮」当依楚辞注作「连」,各本皆误。 注「诗云肆筵设机」 袁本、茶陵本「肆」作「设」。案:「设」字是也。「设筵设机」者,公刘之「俾筵俾几」也。凡叔师所引,皆非今毛诗。单行楚辞作「设」,洪兴祖本误为「肆」。今毛诗仍无「肆筵设机」之文,尤误取之以校改,非。 注「言大夫有二列之乐左传曰晋悼公」 袁本无「有左传曰」四字。茶陵本亦无,「乐」作「故」。案:各本皆非也,当依楚辞注作「言大夫有二列之乐故晋悼公」。 注「垂鬓下发」 袁本、茶陵本作「垂发下鬋」。案:单行楚辞注作「垂发鬓下鬋」,洪兴祖本作「垂鬓鬘下发」,互有不同,盖尤以意校改如此,未必是也。 注「发言中礼意者也」 袁本、茶陵本无「发」字。案:单行楚辞注无,洪兴祖本有,尤校添之。 注「时窃视安详谛」 案:当依楚辞注重「时」字,「谛」上有「审」字。各本皆脱。 注「饰帱帐之高堂」 陈云「帐」下当有「张」字,是也。楚辞注有。各本皆脱。 注「皆衣虎豹之文异采之饰」 袁本、茶陵本无「之文」二字。案:楚辞注有,尤校添之。 注「罗列之陈」 案:「之」当依楚辞注作「而」,各本皆误。
臑若芳些 袁本作「胹」,校语云逸本作「●」。茶陵本作「臑」,云五臣作「胹」。案:楚辞作「臑」。洪兴祖云「臑」一作「●」,一作「胹」。此注「臑仁珠切」,似善作「臑」,或袁本校语有讹。否则,音非善旧也。 注「烂熟之则美也」 袁本、茶陵本无「烂」字。案:楚辞注有,尤校添之。 注「藷蔗也」 袁本、茶陵本「藷」作「谓」。案:当作「诸」,下文可证。楚辞注作「藷」,与善异本,尤校改失之。 注「鸿鴈也」 袁本、茶陵本「鴈」作「鸬」。案:洪兴祖本作「鴈」,单行本作「鴈鸬」,盖改「鸬」为「鴈」而两有。考九思悼乱云「鸿鸬兮振翅」,是作「鸬」未必非也。 注「楚人名羹曰爽」 案:「羹」下当依楚辞注有「败」字。各本皆脱。 注「以蜜和米●」 袁本、茶陵本「●」作「面」。案:此尤本误字。 注「又长味好饮」 袁本、茶陵本「好饮」作「也」。案:楚辞注作「好饮也」,尤校改之。 发杨荷些 案:「杨」当作「扬」。注「发杨荷叶」同。袁、茶陵二本所见亦误,楚辞俱作「扬」也。 注「诚足怪奇也」 袁本、茶陵本「足」作「独」。案:单行楚辞作「独」,洪兴祖本作「足」,尤校改之。 注「投六箸行六棊」 袁本、茶陵本「行」下无「六」字。案:楚辞注有,尤校添之。 注「比集者也」 案:当依楚辞注去「者」字。各本皆衍。 注「又曰和乐且耽」 案:「耽」当依楚辞注作「湛」。各本皆误。凡逸所引,皆非今毛诗,此必不知者改。
注「言兰芳以喻贤人」 袁本、茶陵本无「言」字。案:楚辞注「言」字在下句首,盖尤校添而误其处。 酎饮既尽欢 何校去「既」字。茶陵本云五臣无「既」字。袁本云逸有「既」字。案:楚辞无。洪兴祖云一本「尽」上有「既」字,卽此本也。此不当有,恐传写衍。各本所见皆误。 汨吾南征些 何校去「些」字。下「白芷生些」同。案:楚辞无。各本皆衍。 菉苹齐叶兮 袁本、茶陵本「苹」作「薠」,下有「烦」音。案:此必善「苹」,五臣「薠」也。「湘夫人登白苹以骋望」,二本校语有明文,此正同。彼二本所见以五臣乱善而失着校语,尤所见不误。袁本所载逸注中字作「苹」,亦不误。楚辞作「苹」,卽此本也。洪兴祖云「苹」一作「薠」,卽五臣本也。又案:洪兴祖补注于湘夫人云「薠」一作「苹」非是。其说殊误。逸注上云「苹草秋生」,其下「鸟萃兮苹中」注云「鸟当集木巅而言草中」,文自相承,二句既同一草,必同一字,不得如五臣之上一字作「薠」,下一字作「苹」。或又谓「白苹」与「苹」不当一物异称。独不见九辩「凤凰」与「凤」杂错称之乎?逸注本无可疑,洪未达其旨,附正之于此。 注「尔雅曰」 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字。案:无者是也,楚辞注无。 注「怀所见自伤哀也」 何校「怀」改「据」,陈同。案:楚辞注作「据时」二字,是也。何、陈但改「据」字,其「时」字仍不补,未详所出。袁、茶陵二本亦作「怀」。 注「烟上蒸于天」 袁本、茶陵本无「于」字。案:此尤校添之,其实误也。楚辞注亦无。 注「谓日也」 袁本、茶陵本无「谓」字。案:此尤校添之,其实误也。楚辞注亦无。 时不见淹 袁本、茶陵本「见」作「可」。案:楚辞作「可以」,单行本旧校云一作「时不见淹」。洪兴祖本云一云「时不淹」,一云「时不可淹」,一云「时不见淹」,疑善「见」、五臣「可」,二本非而尤是也,但无明文可以考之。 注「水旁林木中」 袁本、茶陵本无「木」字。案:楚辞注有,尤校添之。 招隐士序曰:招隐士者,淮南小山之所作也。小山之徒,闵伤屈原身虽沉没,名德显闻,与隐处山泽无异。故作招隐士之赋,以彰其志也。 刘安汉书曰:淮南王安,为人好书,招致宾客数千人。后伍被自诣吏,具告与淮南谋反,上使宗正以符节劾王,未至,自刑杀也。
王逸注 桂树丛生兮桂树芬香,以兴屈原之忠良也。山之幽,远去朝廷而隐藏也。偃謇连卷兮容貌美好,德茂盛也。枝相缭。信义枝结,条理成也。以言才德高明,宜辅贤君桢干也。山气陇嵸兮岑崟嵯,云塕郁也。塕,乌孔切。石嵯峨,嵯峨巀嶭,峻蔽日也。溪谷崭岩兮崎岖閜寪,险阻●也。閜,呼雅切。寪,于轨切●,苦滑切。水曾波。涌跃沣沛,流迅疾也。蝯狖羣啸兮禽兽所居,志乐佚也。狖,余救切。虎豹嘷,猛兽争食,欲相龁也。以言山谷之中,幽深险阻,非君子之所处,猿狖虎豹,非贤者之偶也。龁,下没切。攀援桂枝兮登引山木,远望愁也。聊淹留。便旋中野,立踟也。王孙游兮隐士避世,在山隅也。不归,违背旧土,弃室家也。春草生兮万物蠢动,抽萌芽也。萋萋。垂条吐叶,纷荣华也。岁暮兮年齿已老,寿命衰也不自聊,中心烦乱,常含忧也。蟪蛄鸣兮蜩蝉得夏,喜呼号也。啾啾。秋节将至,悲嘹噍也。以言物盛则衰,乐极则忧,不宜久隐,失盛时也。坱兮轧,雾气昧也。山曲岪,盘诘屈也。心淹留兮志望绝也。洞荒忽。亡匹也。罔兮沕,精气失也。憭兮栗。心剥切也。虎豹岤,嵺穿岤也。嵺音料。岤音血。丛薄深林兮攒刺棘也。人上栗。恐变色也。嵚碕礒兮山阜●嵎也。硱磈磳硊。崔巍嵼嵼。树轮相糺兮交错扶疎。林木茇●。枝叶盘纡。茇音跋。青莎杂树兮草木列居。薠草靃髓靡。随风披敷。白鹿麚兮众禽并游。或腾或倚。走住殊异。状貌兮峨峨,头角甚殊。凄凄兮漇漇。凄凄漇漇,毛衣若濡。狝猴兮熊罴,百兽皆俱也。慕类兮以悲,哀己不遇也。从此已上,皆陈山林倾危,草木茂盛,麋鹿所居,虎兕所聚,不宜育道德,养情性。欲屈原还归郢也。攀援桂枝兮配托香木,誓同志也。聊淹留。踟徘徊,待明时也。虎豹斗兮残贼之兽,忽急怒也。熊罴咆,贪杀之兽,跳梁吼也。禽兽骇兮雉菟之羣,惊奔走也。亡其曹。违离乡党,失羣偶也。王孙兮归来,旋反旧邑,入故宇也。山中兮不可以久留。诚多患害,难隐处也。 文选考异 注「桢干也」 案:句首楚辞注有「为」字。又案:「桢干」疑当作「干桢」,以「桢」与「盛」成韵。各本皆脱误。 注「崔巍嵼嵼」 陈云上「嵼」疑「蹇」。案:「蹇」「嵼」虽可通,但此与上句「山阜●嵎」不协,恐仍未是。各本皆同,楚辞注亦然,无以考之矣。 注「走住殊异」 案:「殊异」当依楚辞注作「异趋」。各本皆误。「趋」字韵。洪兴祖云「一云走●殊也」,亦非。 注「草木茂盛」 案:「茂盛」疑当作「盛茂」,以「茂」与「聚」韵。各本及楚辞注皆误倒。
文选卷第三十四
七上 七发八首七发者,说七事以起发太子也。犹楚词、七谏之流。 枚叔汉书曰:枚乘,字叔,淮阴人也。为吴王濞郎中,善属辞。武帝以安车征乘,道死也。 楚太子有疾,而吴客往问之,曰:「伏闻太子玉体不安,亦少间乎?」言玉,美之也。史记,新垣衍谓鲁连曰:观先生之玉貌。论语曰:子疾,病间。孔安国曰:少差曰间也。太子曰:「惫!谨谢客。」说文曰:谢,辞也。客因称曰:「今时天下安宁,四宇和平。太子方富于年,凡人之幼者,将来之岁尚多,故曰富也。意者久耽安乐,日夜无极。邪气袭逆,中若结轖。言邪气入内而为逆,其坚若结也。管子曰:邪气袭内,玉色乃衰。素问,歧伯曰:邪气内着,绝人长命。说文曰:轖,车籍交革也。轖音色也。纷屯澹淡,嘘唏烦酲。纷屯澹淡,愦耄烦闷之貌也。王逸楚辞注曰:歔欷,啼貌。方言曰:哀而不泣曰唏。嘘与歔,古字通。唏,许冀切。列子曰:季梁病。矫氏曰:病由精虑烦散也。毛苌诗传曰:病酒曰酲。惕惕怵怵,卧不得瞑。尚书曰:怵惕惟厉,中夜以兴。素问,歧伯曰:不得卧者,是阳明之逆。虚中重听,恶闻人声。素问曰:何谓虚?答曰:精气夺则虚。黄帝八十一问曰:阴病恶闻人声。精神越渫,百病咸生。吕氏春秋曰:精神劳则越。高诱曰:越,散也。郑玄毛诗笺曰:渫,发也。聪明眩曜,悦怒不平。王逸楚辞注曰:眩曜,惑乱貌也。久执不废,大命乃倾。太子岂有是乎?」郑玄礼记注曰:废,止也。毛苌诗传曰:废,犹去也。毛诗曰:曾是莫听,大命以倾。太子曰:「谨谢客。赖君之力,时时有之,然未至于是也。」言赖君之力,天下太平。故久耽安乐,时有此疾也。客曰:「今夫贵人之子,必宫居而闺处,内有保母,外有傅父,欲交无所。礼记曰:孔子曰:古者男子外有傅父,内有慈母。又曰:其次为保母。郑玄曰:保母,安其居处者也。饮食则温淳甘膬,脭醲肥厚。温淳,谓凡味之厚也。韩子曰:夫香美膬味,甘口病形;厚酒肥肉,曼理皓齿而损精。说文曰:膬,易破也。膬,昌芮切。脭,肥肉也。池贞切。说文曰:醲,厚酒也。女龙切。衣裳则杂沓曼暖,燂烁热暑。曼,轻细也。说文曰:燂,火热也。详廉切。烁亦热也,舒灼切。虽有金石之坚,犹将销铄而挺解也。韩子曰:虽与金石相弊,兼天下未有日也。高诱吕氏春秋注曰:挺,犹动也。贾逵国语注曰:铄,销也。况其在筋骨之间乎哉?故曰:纵耳目之欲。恣支体之安者,伤血脉之和。且夫出舆入辇,命曰蹷痿之机;吕氏春秋曰:出则以车,入则以辇,务以自佚,命曰佁蹷之机。高诱曰:佁,至也。蹷机,门内之位也。乘辇于宫中,游翔至于蹷机,故曰务以佚也。枚乘引佁蹷而为蹷痿,未详。乘之谬为好奇而改之。声类曰:佁,嗣理切。蹷,渠月切。洞房清宫,命曰寒热之媒;吕氏春秋曰:室大多阴,台高多阳。多阴则蹷,多阳则痿。此阴阳不适之患也。高诱曰:蹷,逆寒疾也。痿,蹷不能行也。皓齿娥眉,命曰伐性之斧;吕氏春秋曰:靡曼皓齿,郑、卫之音,务以自乐,命曰伐性之斧。高诱曰:靡曼,细理弱肌美色也。皓齿,谓齿如瓠犀也。郑国淫僻,以其淫僻灭亡。故曰伐性之斧也。甘脆肥脓,命曰腐肠之药。吕氏春秋曰:肥肉厚酒,务以相强,命曰烂肠之食。高诱注,老子云:五味实口爽伤,故谓之烂肠之食。广雅曰:脆,弱也,清岁切。脓,厚之味也。今太子肤色靡曼,四支委随,筋骨挺解,王逸楚词注曰:靡,细也,曼,泽也。随,不能屈伸也。血脉濯,手足堕窳;濯,谓过度而且大也。尔雅曰:,过也。又曰:濯,大也。郭璞方言注曰:堕,懈堕也。应劭汉书注曰:窳,弱也,余乳切。越女侍前,齐姬奉后。越绝书曰:越王饰美女西施郑巴,使大夫种献之于吴王,曰:越王勾践窃有天人之遗西施郑巴,越不敢当,使献之大王。吴王大悦。齐姬,齐女也。毛诗曰:岂其取妻,必齐之姜。如淳汉书注曰:姬,众妾之总称也。往来游燕,纵恣于曲房隐间之中。此甘餐毒药,戏猛兽之爪牙也。所从来者至深远,淹滞永久而不废;王逸楚词注曰:淹,久也。虽令扁鹊治内,巫咸治外,尚何及哉!史记曰:扁鹊,渤海郑人也。姓秦氏,名越人,得长桑君禁方,视病尽见五藏。韩子曰:扁鹊谓晋桓侯曰:君有疾在腠理,犹可汤熨,若在骨髓,司命不能医也。桓侯初不信,后病,遣召扁鹊,鹊逃之。桓侯遂死。又曰:巫咸虽善祝,不能自祓也。贾逵国语注曰:尚,且也。今如太子之病者。独宜世之君子,博见强识,礼记曰:博闻强识而让,谓之君子也。承闲语事,变度易意,楚词曰:愿承闲而自察也。常无离侧,以为羽翼。高诱注吕氏春秋曰:羽翼,佐也。淹沈之乐,浩唐之心,遁佚之志,其奚由至哉!」唐,犹荡也。太子曰:「诺。病已,请事此言。」 客曰:「今太子之病,可无药石针刺灸疗而已,可以要言妙道说而去也。言可无用药石,唯可用要言也。庄子,瞿鹊子问长梧子曰:夫子以为孟浪之言也,而我以为妙道之行也。不欲闻之乎?」太子曰:「仆愿闻之。」 客曰:「龙门之桐,高百尺而无枝。周礼曰:龙门之琴瑟。孔安国尚书传曰:龙门山,在河东之西界。鲁连子曰:东方有松枞,高千仞而无枝也。中郁结之轮菌,根扶疏以分离。郁结,隆高之貌也。说文曰:扶疏,四布也。张晏汉书注曰:轮菌,委曲也。上有千仞之峯,下临百丈之溪。包咸论语注曰:七尺曰仞。湍流遡波,又澹淡之。遡波,逆流之波也。澹淡,摇荡之貌也,其根半死半生。冬则烈风漂霰飞雪之所激也,夏则雷霆霹雳之所感也。感,触也。庄子曰:异鹊感周之颡也。朝则鹂黄鳱鴠鸣焉,尔雅曰:鸧鹒,黎黄。高唐赋曰:王雎鹂黄。礼记曰:仲冬曷旦不鸣。郑玄曰:曷旦,求旦鸟也。郭璞方言注曰:鸟似鸡,冬无毛,昼夜鸣。鳱与曷,并音渴。鴠音旦也。暮则羁雌迷鸟宿焉。独鹄晨号乎其上,鸡哀鸣翔乎其下。楚辞曰:鸡啁哳而悲鸣。于是背秋涉冬,使琴挚斫斩以为琴,野茧之丝以为弦,论语曰:师挚之始,关雎之乱,洋洋乎盈耳哉。郑玄曰:师挚,鲁太师也。以其工琴,谓之琴挚,犹京房善易,谓之易京。野茧,野蚕之茧也。东观汉记曰:光武二年,野蚕成茧被山,民收为絮。孤子之钩以为隐,九寡之珥以为约。古乐府有孤子生行。贾逵国语注曰:钩,带钩也。桓子新论曰:琴隐长四十五分,隐以前长八分。列女传曰:鲁之母师,九子之寡母也。不幸早失夫,独与九子居。苍颉篇曰:珥,珠在耳也。珥,人志切。字书曰:约,亦的字也。都狄切。的,琴徽也。使师堂操畅,伯子牙为之歌。师堂,乐师也。韩诗外传曰:孔子学鼓琴于师堂子京而不进,师堂子京曰:夫子可以进。孔子曰:丘已得其曲,未得其数也。琴道曰:尧畅达则兼善天下,无不通畅,故谓之畅。列子曰:伯牙善鼓琴也。歌曰:『麦秀蔪兮雉朝飞,宋玉笛赋曰:麦秀蔪兮鸟华翼。埤苍曰:蔪,麦芒也,慈敛切。向虚壑兮背槁槐,说文曰:槀与槁,古字通。依绝区兮临回溪。』飞鸟闻之,翕翼而不能去;野兽闻之,垂耳而不能行;蚑蟜蝼蚁闻之,拄喙而不能前。周书曰:蚑行喙息。说文曰:蚑,行也。凡生类之行,皆谓之蚑。又曰:蟜,虫也,居兆切。方言曰:南楚或谓蛄为蝼。尔雅曰:蚁,蚍蜉也。拄,陟羽切。此亦天下之至悲也,太子能强起听之乎?」太子曰:「仆病,未能也。」 客曰:「犓牛之腴,菜以笋蒲。说文曰:犓,以刍莝养国牛也。国语曰:犓豢几何。犓或为●,未详。说文曰:腴,腹下肥者。毛诗曰:其蓛维何,维笋及蒲也。肥狗之和,冒以山肤。楚苗之食,安胡之,礼记曰:士无故不杀犬豕。和,谓和羹也。郑玄礼记注曰:芼,菜也,谓以菜调和之也。冒与芼,古字通。山肤,未详。楚苗山出禾,可以为食。淮南子曰:苗山之铤。高诱曰:苗山,楚山也。安胡,未详。一曰:安胡,雕胡也。宋玉讽赋曰:为臣炊雕胡之饭。抟之不解,一啜而散。礼记曰:无抟饭。徒完切。说文曰:啜,尝也,穿劣切。于是使伊尹煎熬,易牙调和。吕氏春秋曰:伊尹说汤以至味。又,白公曰:若以水投水,奚若?孔子曰:淄渑之合者,易牙尝而知之。熊蹯之臑,勺药之酱。左氏传曰:宰夫臑熊蹯不熟。方言曰:臑,熟也,音而。韦昭上林赋注曰:勺药,和齐咸酸美味也。薄耆之炙,鲜鲤之鲙。薄耆,未详。一曰:薄切兽耆之肉,而以为炙也。耆,今人谓之耆头。毛诗曰:炰鳖鲙鲤。秋黄之苏,白露之茹。茹,菜之总名也。兰英之酒,酌以涤口。汉书曰:百味旨酒布兰生。晋灼曰:布列芬芳,若兰之生。山梁之餐,豢豹之胎。论语,子曰:山梁雌雉,时哉时哉。郑玄曰:孔子山行,见一雌雉,食其梁粟。杜预左氏传注曰:豢,养也,音宦。六韬曰:武王伐纣,得二大夫而问之曰:殷国将有妖乎?对曰:有。殷君陈玉杯象箸。玉杯象箸,不盛菽藿之羹,必将熊蹯豹胎。小大歠,如汤沃雪。说文曰:歠,饮也,昌悦切。沃雪,言易也。家语,孔子曰:人之弃恶,如汤之灌雪焉。此亦天下之至美也,太子能强起尝之乎?」太子曰:「仆病,未能也。」 客曰:「锺岱之牡,齿至之车,汉书曰:赵地,锺、岱石北,迫近胡寇。如淳曰:锺所在未闻,石,山险之限,在上党曲阳。吕氏春秋曰:代,故马郡,宜马。齿至之车,未详。或说曰:公羊传曰:先轸谓晋侯曰:君马齿至也。言以齿至马驾车也。战国策曰:骥之齿至矣,服槛车而上太行也。前似飞鸟,后类距虚。黄子曰:骏马有晨风、黄鹄,皆取鸟名马。言走疾若飞也。范子曰:千里马,必有距虚。吕氏春秋曰:距虚鼠后而兔前。穱麦服处,躁中烦外。以穱麦分剂而食马,马肥,故中躁而外烦也。王逸楚词注曰:稻粢穱麦挐黄梁。左氏传,庆郑谓晋侯曰:今乘异产,将与人易,张脉愤兴,外强中干。羁坚辔,附易路。易,平易也。于是伯乐相其前后,王良造父为之御,秦缺楼季为之右。吕氏春秋曰:古之善相马者,若赵之王良,秦之伯乐,尤尽其妙。文子曰:伯乐相之,王良御之。史记曰:周缪王使造父为御,西巡狩。秦缺,未详,韩子曰:夫猎,托车舆之安,用六驾之足,使王良佐辔,则身不劳而易及轻兽。今舍车舆,则虽楼季之走,无时及兽矣。许慎淮南子注曰:楼季,魏文侯之弟也。此两人者,马佚能止之,车覆能起之。两人,秦缺、楼季也。家语,颜回曰:东野之御,善则善矣,其马将必佚也。于是使射千镒之重,争千里之逐。史记曰:田忌数与齐公子驰逐重射。孙子见其马足不甚相远,有上、中、下辈,于是谓田忌曰:君弟重射,臣能令君胜。忌然之,与射千金。及临质,孙子曰:今以君之下驷,与彼上驷;取君之上驷,与彼中驷;取君中驷,与彼下驷。既驰三辈,而忌一不胜而再胜,卒得千金。贾逵国语注曰:一镒,二十四两。韩子曰:王子期为赵简子取道,争千里之发也。此亦天下之至骏也。太子能强起乘之乎?」太子曰:「仆病,未能也。」 客曰:「既登景夷之台,南望荆山,北望汝海,左江右湖,其乐无有。景夷,台名也。孔安国尚书传曰:荆山在荆州。郭璞山海经注曰:汝水出鲁阳山东北,入淮海。汝称海,大言之也。战国策,鲁君曰:楚王登京台,南望猎山,左江右湖,其乐之,忘死无有,天下无有。于是使博辩之士,原本山川,极命草木,赵岐孟子注曰:命,名也。比物属事,离辞连类。礼记,孔子曰:属辞比事,春秋教也。韩子曰:多言繁称,连模拟物也。浮游览观,乃下置酒于虞怀之宫。虞怀,宫名也。连廊四注,郑玄周礼注曰:四阿若今四注也。台城层构,纷纭玄绿。辇道邪交,黄池纡曲。黄当为湟。湟,城池也。溷章白鹭,孔鸟鹍鹄,溷章,鸟名,未详。鹓鶵鵁鶄,翠鬣紫缨。鬣,首毛也。缨,颈毛也。螭龙德牧,邕邕羣鸣。螭龙、德牧,并鸟,形未详。尔雅曰:邕邕,鸣声和也。阳鱼腾跃,奋翼振鳞。曾子曰:鸟鱼皆生于阴,而属于阳。故鸟鱼皆卵生,鱼游于水,鸟飞于云。漃漻薵蓼。蔓草芳苓。言水清净之处,生薵、蓼二草也。上林赋曰:悠远长怀,寂漻无声。漃与寂,音义同也。字书曰:薵,●草也,丈尤切。●音猪。毛苌诗传曰:蓼,水草也,力鸟切。苓,古莲字也。女桑河柳,素叶紫茎。毛诗曰:猗彼女桑。毛苌曰:女桑,夷桑也。尔雅曰:柽,河柳。郭璞曰:今河旁赤茎小杨也。苗松豫章,条上造天。苗松,未详。一曰苗山之松。豫章,木名也孔安国尚书传曰:造,至也。梧桐幷闾,极望成林。张揖上林赋注曰:幷闾,椶也。众芳芬郁,乱于五风。遁甲开山图曰:女娲没,大庭氏之王有天下五风,异色也。从容猗靡,消息阳阴。消,灭也。息,生也。林木茂盛,随风披靡,故或阳或阴也。文子曰:与阴俱闭,与阳佚开。消息,或为须臾也。列坐纵酒,荡乐娱心。景春佐酒,杜连理音。孟子,景春曰:公孙衍、张仪岂不诚大丈夫哉?孟子曰:是焉得为大丈夫。刘熙曰:景春,孟子时人,为纵横之术者。史记曰:上召子弟佐酒。如淳汉书注曰:今乐家,五日一习乐,为理乐。杜连,未详也。滋味杂陈,肴糅错该。王逸楚词注曰:该,备也。练色娱目,流声悦耳。埤苍曰:练,择也。尔雅曰:流,择也。于是乃发激楚之结风,扬郑卫之皓乐。文颖上林赋注曰:激,冲激,急风也。结风,回风,亦急风也。楚地风气既漂疾,然歌乐者犹复依激结之急风为节,其乐促迅哀切也。淮南子曰:扬郑、卫之皓乐,此齐民所以淫泆流湎也。许慎曰:郑、卫,新声所出国也。皓乐,善倡也。皓下或有齿字,误。使先施征舒阳文段干吴娃闾娵傅予之徒,皆美女也。先施,卽西施也。战国策,鲁仲连谓孟尝君曰:君后宫十,皆衣缟纻,食粱肉,岂毛啬、先施哉?征舒、段干、傅予,皆未详。一曰:左氏传曰:楚庄王欲纳夏姬,申公巫臣曰:不可。今纳夏姬,贪其色也。史记曰:夏姬,征舒母也。淮南子曰:不待脂粉,西施 阳文也。许慎曰:阳文,楚之好人也。吴娃,已见上文。孙卿子曰:闾娵、子奢,莫之媒。韦昭汉书注曰:闾娵,梁王魏婴之美人。杂裾垂髾,目窕心与,司马彪子虚赋注曰:髾,燕尾也。窕当为挑。史记曰:目挑心招。张晏汉书注曰:挑,娆也。髾,所交切。揄流波,杂杜若,言引流波以自洁,杂杜若以为芳。杜若,见下注。说文曰:揄,引也。蒙清尘,被兰泽,列子曰:穆王为中天之台,郑、卫之处子施芳泽,杂芷若以满之。神女赋曰:沐兰泽,含若芳。嬿服而御。尚书大传曰:古者,后夫人至于房中,释朝服,袭嬿服,入御于君也。此亦天下之靡丽皓侈广博之乐也,太子能强起游乎?」太子曰:「仆病,未能也。」 客曰:「将为太子驯骐骥之马,驾飞軨之舆,乘牡骏之乘。广雅曰:驯,扰也。说文曰:骐,马骊文如綦也。尚书大传曰:未命为士,车不得有飞軨。郑玄曰:如今窗车也。力廷切。右夏服之劲箭,左乌号之雕弓。夏服,已见子虚赋。服,卽今步叉也。乌号,已见子虚赋。又,古考史曰:柘树,枝长而劲,乌集之。将飞,柘起弹乌,乌乃号呼。此枝为弓,快而有力,因名也。游涉乎云林,周驰乎兰泽,弭节乎江浔。云林,云梦之林。楚词曰:羲和弭节兮。字林曰:浔,水涯也。掩青苹,游清风。方言曰:奄,息也。吕氏春秋曰:昆仑之苹也。张揖子虚赋注曰:青苹,似莎而大。陶阳气,荡春心。薛君韩诗章句曰:陶,畅也。阳气,春也。神农本草曰:春夏为阳。楚词曰:目极千里伤春心。王逸曰:荡春心。荡,涤也。逐狡兽,集轻禽。言射而矢集于轻禽也。左氏传曰:楚君亲集矢于其目。阙子曰:矢集于彭城之东,并以所止为集也。于是极犬马之才,困野兽之足,穷相御之智巧。文子曰:无相御之劳,而致千里也。恐虎豹,慑鸷鸟。尔雅曰:慑,恐也。逐马鸣镳,鱼跨麋角。逐马,驰逐之马。鸣镳,銮鸣于镳也。鱼跨,跨度鱼也。麋角,执麋之角也。履游,蹈践鹿,汗流沫坠,寃汱陵窘,陵,犹促也。说文曰:窘,迫也。无创而死者,固足充后乘矣。此校猎之至壮也。太子能强起游乎?」李奇汉书注曰:以五校兵出猎。太子曰:「仆病,未能也。」然阳气见于眉宇之间,侵而上,几满大宅。周书曰:民有五气。喜气内蓄,虽欲隐之,阳喜必见。大宅,未详。 客见太子有悦色,遂推而进之曰:「冥火薄天,兵车雷运。郑玄诗笺曰:冥,夜也。广雅曰:薄,至也。王逸楚词注曰:运,转也,音旋。旍旗偃蹇,羽毛肃纷,驰骋角逐,慕味争先。徼墨广博,观望之有圻。墨,烧田也。言逐兽于烧田广博之所,而观望之有圻堮也。墨或为廛也。说文曰:圻,地圻堮也,鱼斤切。纯粹全牺,献之公门。」尚书,父师曰:乃攘窃神祇之牺全牲。孔安国曰:色纯曰牲,体完曰全。应劭汉书注曰:粹,淳也。毛诗曰:献豜于公。太子曰:「善,愿复闻之。」 客曰:「未既。孔安国曰尚书传曰:既,尽也。于是榛林深泽,烟云闇莫,兕虎并作。莫,闇貌也。说文曰:莫,日且冥也。毅武孔猛,袒裼身薄。左氏传曰:致果为毅。毛苌诗传曰:孔,甚也,毛诗曰:襢裼暴虎。毛苌曰:袒裼,肉袒也。孔安国尚书传曰:薄,迫也。白刃硙硙,矛戟交错。庄子,孔子曰:白刃交前,视死若生者,烈士之勇也。六韬书刀铭曰:刀刺硙硙。牛哀切。收获掌功,赏赐金帛。郑玄周礼注曰:掌,主也。掩苹肆若,为牧人席。张揖上林赋注曰:掩,覆也。毛苌诗传曰:肆,陈也。旨酒嘉肴,羞炰脍炙,以御宾客。毛诗曰:旨酒思柔。又曰:嘉肴脾臄。又曰:炰鳖鲜鱼。郑玄曰:炰,火熟之。汉书,东方朔曰:生肉为脍。毛诗曰:以御宾客也。涌触并起,动心惊耳。诚必不悔,决绝以诺。言游猎欢宴,忠诚为之,必不有悔。事之决绝,但以一诺,不俟再三。贞信之色,形于金石。毛诗序曰:贞信之教兴。家语,孔子曰:夫锺鼓之音,忧而击之,则悲;喜而击之,则乐。故志诚感之,通于金石,而况人乎哉。高歌陈唱,万岁无斁。孔安国尚书传曰:斁,厌也。此真太子之所喜也,能强起而游乎?」太子曰:「仆甚愿从,直恐为诸大夫累耳。」然而有起色矣。
客曰:「将以八月之望,孔安国尚书传曰:十五日,日月相望。与诸侯远方交游兄弟,并往观涛乎广陵之曲江。汉书,广陵国,属吴也。至则未见涛之形也。徒观水力之所到,则然足以骇矣。然,惊恐貌。观其所驾轶者,所擢拔者,所扬汩者,所温汾者,所涤汔者,小雅曰:驾,陵也。杜预左氏传注曰:轶,穾也。苍颉篇曰:擢,抽也。孔安国尚书传曰:汩,乱也。古没切。温汾,转之貌也。尔雅曰:,汔也。郭璞曰:谓摩近。汔,许乞切。虽有心略辞给,固未能缕形其所由然也。略,智也。缕,辞缕也。怳兮忽兮,聊兮栗兮,混汩汩兮,老子曰:恍兮忽兮,其中有物。聊、栗,恐惧之貌。忽兮慌兮,俶兮傥兮,广雅曰:俶、傥,卓异也。浩瀇瀁兮,慌旷旷兮。秉意乎南山,通望乎东海。尔雅曰:秉,执也。虹洞兮苍天,极虑乎崖涘。虹洞,相连貌也。庄子曰:出于厓涘。毛苌诗传曰:涘,涯也。虹,胡洞切。流揽无穷,归神日母。言周流观览而穷,然后归神至日所出也。春秋内事云:日者,阳德之母。汨乘流而下降兮,或不知其所止。方言曰:汨,疾貌也,为毕切。或纷纭其流折兮,忽缪往而不来。言众浪纷纭,其流曲折,或错缪俱往,而不回流。临朱汜而远逝兮,中虚烦而益怠。朱汜,盖地名,未详。莫离散而发曙兮,内存心而自持。莫离散,谓精神不离散也。发曙,发夕至曙也。说文曰:曙,旦明也。于是澡概胸中,洒练五藏,毛苌诗传曰:溉,涤也。概与溉同。练,犹汰也。庄子曰:愁其五藏也。澹澉手足,濯发齿。澉澹,犹洗涤也。澉,湖敢切。说文,,洗面也。,乎溃切。揄弃恬怠,输写淟浊,方言曰:输,脱也。王逸楚词注曰:淟,垢浊也,勑显切。分决狐疑,发皇耳目。楚词曰:心犹豫以狐疑。谥法曰:明者曰皇也。风赋曰:发明耳目。当是之时,虽有淹病滞疾,犹将伸伛起躄,发瞽披聋而观望之也。广雅曰:伛,曲也,郁禹切。淮南子曰:遗躄者,屦然躄跛,不能行也,必亦切。况直眇小烦懑,酲醲病酒之徒哉!故曰发蒙解惑,不足以言也。」素问,黄帝曰:发蒙解惑,未足以论也。太子曰:「善,然则涛何气哉?」 客曰:「不记也。然闻于师曰,似神而非者三:疾雷闻百里;言声似疾雷,而闻百里,一也。江水逆流,海水上潮;言能令二水逆流上潮,二也。山出内云,日夜不止。山内云而日夜不止,三也。衍溢漂疾,波涌而涛起。小雅曰:衍,散也。说文曰:漂,浮也。其始起也,洪淋淋焉,若白鹭之下翔。说文曰:淋,山下水也。淋或为汧。声类曰:汧,漂也,口怜切。其少进也,浩浩溰溰,如素车白马帷盖之张。浩浩,深广之貌也。溰溰,高白之貌也。帷或为帏,音韦。帏,帐也。其波涌而云乱,扰扰焉如三军之腾装。高唐赋曰:奔扬踊而相击,云兴声之霈霈。云乱也。许慎淮南子注曰:装,束也。其旁作而奔起也,飘飘焉如轻车之勒兵。六驾蛟龙,附从太白。以蛟龙若马而驾之,其数六也。淮南子曰:昔冯迟太白之御,入云霓,游微雾,骛忽荒。许慎曰:冯迟太白,河伯也。纯驰浩蜺,前后骆驿。贾逵国语注曰:纯,专也。浩蜺,卽素蜺也。波涛之势,若素蜺而驰,言其长也。颙颙卬卬,椐椐强强,莘莘将将。颙颙卬卬,波高貌也。椐椐强强,相随之貌。椐,据于切。强,渠章切。莘莘,多貌也。将将,高貌也。莘,所巾切。莘或为萃。壁垒重坚,沓杂似军行。太公阴符曰:幷我勇力,重坚壁垒。应劭汉书注曰:沓,合也。行,户刚切。协韵也。訇隐匈磕,轧盘涌裔,原不可当。轧坱,无垠貌也。盘,谓盘广大貌。涌裔,行貌也。观其两傍,则滂渤怫郁,闇漠感突,上击下律。有似勇壮之卒,律当为硉。硉,虏骨切。突怒而无畏。蹈壁冲津,穷曲随隈,踰岸出追。说文曰:隈,水曲也。上林赋曰:触穹石,激堆碕。郭璞曰:沙堆也,都回切。追亦堆字,今为追,古字假借之也。遇者死,当者坏。初发乎或围之津涯,荄轸谷分。或围,盖地名也。言涯如转,而谷似裂也。一曰:涯如草转也。方言曰:荄,根也。谓草之根也。一本无荄字。许慎淮南子注曰:轸,转也。回翔青篾,衔枚檀桓。青篾、檀桓,盖并地名也。回翔,水复流也。衔枚,水无声也。周礼曰:衔枚氏。郑玄曰:止言语嚣讙也。枚,大如箸,横衔之也。弭节伍子之山,通厉骨母之场。弭节,已见上文。史记曰:吴王杀子胥,投之于江。吴人立祠于江上,因名胥母山。王逸楚辞注曰:高厉,远行也。越绝书曰:阖闾旦食山,昼游于胥母。疑骨母字之误也。凌赤岸,篲扶桑,横奔似雷行。赤岸,盖地名也。曹子建表曰:南至赤岸。山谦之南徐州记曰:京江,禹贡北江。春秋分朔,輙有大涛,至江乘,北激赤岸,尤更迅猛。然并以赤岸在广陵。而此文势似在远方,非广陵也。说文曰:篲,扫竹也。山海经曰:汤谷上有扶木。扶木者。扶桑也。十日所浴之地。诚奋厥武,如振如怒。毛诗曰:王奋厥武,如震如怒。毛苌曰:震,犹威也。沌沌浑浑,状如奔马。沌沌浑浑,波相随之貌也。孙子兵法曰:浑浑沌沌,形圆而不可败也。越绝书曰:王捐子胥于大江口。勇士之执,乃有遗鄙。发愤驰腾,气若奔马。沌,徒本切。浑,胡本切。混混庉庉,声如雷鼓。混混沌沌,波浪之声也。越绝书,越王勾践曰:浩浩之水,声音若雷霆。庉,徒本切。发怒庢沓,清升踰跇,言初发怒,碍止而涌沸。少选之顷,清者上升,递相踰跇也。说文曰:庢,碍止也。庢,竹栗切。庢或为底,古字也。杜预左氏传曰:底,平也。埤苍曰:沓,釜沸出也,徒答切。如淳汉书注曰:跇,超踰也。侯波奋振,合战于藉藉之口。楚辞曰:陵阳侯之泛滥兮。王逸曰:阳侯,大波也。藉藉,盖地名也。鸟不及飞,鱼不及回,兽不及走。高唐赋曰:飞鸟未及起,走兽未及发。纷纷翼翼,波涌云乱。广雅曰:纷纷,众也。毛苌诗传曰:翼翼,壯貌也。荡取南山,背击北岸。覆亏丘陵,平夷西畔。言水之势既荡南山,又击北岸。丘陵为之颠覆,然后平夷西畔。险险戏戏,崩坏陂池,决胜乃罢。合战决胜,而后乃罢。瀄汨潺湲,披扬流洒。瀄,泌瀄,波相楔也。汨,蜜汨,水流疾也。字书曰:潺湲,流貌也。横暴之极,鱼失势,颠倒偃侧,沋沋湲湲,蒲伏连延。沋沋湲湲,鱼颠倒之貌也。蒲汱,卽匍匐也。连延,相续貌。沋,禹牛切。神物怪疑,不可胜言。直使人踣焉,洄闇凄怆焉。郭璞尔雅曰:踣,覆也,薄北切。洄与回同也。此天下怪异诡观也,太子能强起观之乎?」太子曰:「仆病,未能也。」 客曰:「将为太子奏方术之士有资略者,孔安国论语注曰:方,道也。晋灼汉书注曰:资,材量也。若庄周魏牟杨朱墨翟便蜎詹何之伦。吕氏春秋,中山公子牟谓詹何:身在江海之上,心居魏阙之下。高诱曰:子牟,魏公子也。詹子,古得道者也。淮南子曰:虽有钩针芳饵,加以詹何、蜎蠉之数,犹不能与罔罟争得也。高诱曰:蜎蠉,白公时人。宋玉集曰:宋玉与登徒子偕受钓于玄渊。七略曰:蜎子,名渊,楚人也。然三文虽殊,其一人也。使之论天下之释微,理万物之是非。家语曰:卜商好论精微,时人无以尚也。孙卿子曰:是是非非,谓之智也。孔老览观,孟子持筹而筭之,万不失一。汉书,张良曰:臣借前箸以筹之。音义曰:以筹度之也,直流切。史记,蒯通曰:以此参之,万不失一。老或为左也。此亦天下要言妙道也,太子岂欲闻之乎?」于是太子据几而起曰:「涣乎若一听圣人辩士之言。」涊然汗出,霍然病已。涊,汗貌也。庄子曰:泚然汗出。涊,乃显切。霍,疾貌也。 文选考异 注「汉书曰」下至「乘道死也」 袁本、茶陵本此一节注大异,乃幷善入五臣之误也。尤所见为是。 注「说文曰谢辞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案:无者是也。袁本所载五臣翰注有「谢辞也」三字,盖别本又有「说文曰」三字,而尤误取以增多。 注「而损精」 案:「而」上当有「悦情」二字,此引韩子扬搉篇文,各本皆脱。 皓齿娥眉 袁本、茶陵本「娥」作「蛾」,是也。 注「郑国淫僻」 茶陵本「国」作「卫」,是也。袁本亦误「国」。 麦秀蔪兮 袁本、茶陵本「蔪」作「●」。案:「●」字是也。广韵作「●」,亦引埤苍与集韵,皆「蔪」、「●」同在一纽而分别两字,他书或用「渐」。射雉赋云「麦渐渐以擢芒」,「渐」与「●」古字通也。尤所见别本作「草木蔪苞」之「蔪」,非。 拄喙而不能前 茶陵本「拄」作「柱」,注同,云五臣从「才」。袁本作「拄」,用五臣也。案:此尤本以五臣乱善,非。 熊蹯之臑 茶陵本「臑」作「●」,注同,有校语云五臣作「臑」。袁本作「臑」,不着校语。案:「●」卽「胹」之别体字,广韵七之所载从「需」之字凡四,「●」其一也,云「●煮熟」下重文,但有「胹」、「●」、「●」三形。集韵于广韵偏旁用「」之字皆从「需」。此注音「而」,其所引左传、方言,彼皆作「胹」,是自作「●」,不作「臑」。茶陵本尚存善旧,袁本以五臣乱之。
注「王逸楚辞注曰稻粢穱麦挐黄粱」 陈云:案此楚辞正文,非注也,当作「穱麦麦中先熟者」。今案:此或衍「王逸注」三字,各本皆同。无以审知之也。 于是伯乐相其前后 袁本云善无「后」,茶陵本云五臣有「后」。案:此本亦初无而修改添之。盖尤延之以为善传写脱,但注不见明文,无以考也。 注「为赵简子取道」 袁本、茶陵本「子」作「王」。案:「王」字讹,当作「主」。韩非子、战国策皆有「简主」,所谓大夫称主也。尤所改,似是实非。 注「夷桑也」 茶陵本「夷」作「荑」,是也。袁本亦误「夷」。 注「与阳佚开」 袁本、茶陵本「佚」作「迭」,是也。 注「又古考史曰」 陈云「考史」当作「史考」,谯周所著。案:所校是也。史记司马相如传索隐引古史考可证。 困野兽之足 袁本云善无「兽」。茶陵本云五臣有「兽」。案:此亦尤延之以为传写脱而添之,似是也。 注「孔安国曰尚书传曰」 案:「国」下不当有「曰」字。各本皆衍。 注「缕辞缕也」 陈云「辞」恐「覶」误,是也。各本皆讹。 慌旷旷兮 案:「慌」当作「超」。袁本云善作「慌」。茶陵本云五臣作「超」。此必欲改上文「怳兮忽兮」之「怳」为「慌」,误以当此处。各本校语,皆据所见而不察也。善亦作「超」,其上文之「怳」乃当作「慌」。 澹澉手足 案:「澹澉」当作「澉澹」。善注云「澉澹,犹洗涤也」。各本皆同。其袁、茶陵二本所载,五臣铣注则云「澹澉」。各本所见正文,盖皆以五臣乱善。 注「方言曰输脱也」 袁本、茶陵本「输」作「揄」,是也。亦见广雅释诂。
注「因名胥母山」 案:此有误。史记作「因命曰胥山」,命卽名也。当本云「因名曰胥山」,涉下文「胥母」而误改。 注「混混沌沌」 案:「沌沌」当作「庉庉」。各本皆误。 注「郭璞尔雅曰踣覆也」 袁本、茶陵本「覆」上有「前」字,是也。陈云「雅」下脱「注」字。二本亦脱。 注「中山公子牟谓詹何」 袁本、茶陵本「何」作「子」,是也。 注「其一人也」 何校「其」改「共」,是也。各本皆讹。 使之论天下之释微 茶陵本云「释」五臣作「精」。袁本云善作「释」。案:善引「好论精微」为注,似亦作「精」。各本所见,皆传写误。 孟子持筹而筭之 茶陵本无「持而筭」三字,云五臣作「持筹而筭之」。袁本用五臣,云善作「孟子筹之」。案:此尤延之误以五臣乱善。 七启八首幷序 曹子建 昔枚乘作七发,傅毅作七激,张衡作七辩,崔骃作七依,辞各美丽。余有慕之焉,遂作七启。幷命王粲作焉。 玄微子隐居大荒之庭,玄微,幽玄精微也。山海经曰:大荒之中有山,名曰大荒之山,日月所入,是谓大荒之野中也。飞遯离俗,澄神定灵。九师道训曰:遯而能飞,吉孰大焉。淮南子曰:单豹背世离俗,岩居谷饮也。轻禄慠贵,与物无营。庄子曰:夫轻爵禄人者之所托材。司马彪曰:材,身也。蔡邕释诲曰:安贫乐贱,与世无营也。耽虚好静,羡此永生。列子曰:莫如静,莫如虚。静也,虚也,得其居。独驰思于天云之际,无物象而能倾。舞赋曰:独驰思乎杳冥。左氏传,韩简曰:物生而后有象。于是镜机子闻而将往说焉。镜机,镜照机微也。驾超野之驷,乘追风之舆。超野、追风,言疾也。经迥漠。出幽墟。入乎泱漭之野,遂届玄微子之所居。子虚赋曰:过乎泱漭之野。其居也,左激水,右高岑。子虚赋曰:其西则激水推移。尔雅曰:山小而高曰岑也。背洞溪,对芳林。冠皮弁、被文裘。仪礼曰:皮弁服素积。郑玄曰:皮弁者,白鹿皮为冠,象上古也。文裘,文狐之裘也。出山岫之潜穴,倚峻崖而嬉游。尔雅曰:山有穴为岫。志飘飖焉,峣峣焉,似若狭六合而隘九州岛。山海经曰:地之所载,六合之间也。若将飞而未逝,若举翼而中留。于是镜机子攀葛藟而登,距岩而立,毛诗曰:南有樛木,葛藟累之。孔安国尚书传曰:距,至也。顺风而称曰:庄子曰:黄帝闻广成子在崆峒之上,故往见之。黄帝顺风膝行而进。「予闻君子不遯俗而遗名,智士不背世而灭勋。周易曰:遯世无闷。幽通赋曰:保身遗名,民之表兮。郑玄毛诗笺曰:遗,忘也。又礼记注曰:名,令闻也。背世,已见上注。今吾子弃道艺之华,遗仁义之英。耗精神乎虚廓,废人事之纪经。韩子曰:精神日耗。苍颉篇曰:耗﹐消也。史记,太史公曰:春秋上明三王之道,下辨人事之经纪。耗,呼到切。譬若画形于无象,造响于无声。言像因形生,响随声发。今欲无声而造响,图像而无形,岂有得哉?孙卿子曰:下之和上,譬响之应声,影之像形。杨雄解难曰:譬若画者放于无形,弦者放于无声也。未之思乎,何所规之不通也?」论语,子曰:未之思也。玄微子俯而应之曰:「嘻,有是言乎!郑玄礼记注曰:嘻,悲恨之声也。嘻与嘻,古字通也。嘻,欣碁切。夫太极之初,浑沌未分,万物纷错,与道俱隆。汉书曰:太极元气,分三为一。言元气初为一,后为天地人也。春秋说题辞曰:元清气以为天,浑沌无形体。宋均曰:言元气之初如此也,浑沌未分也。言气在易为元,在老为道。义不殊也。盖有形必朽,有迹必穷。列子曰:形必终也。芒芒元气,谁知其终?春秋命历序曰:元气正,则天地八卦孳也。名秽我身,位累我躬。庄子曰:行名失己,非士也。又,魏文侯曰:夫魏,真为我累耳。窃慕古人之所志,仰老庄之遗风。思玄赋曰:慕古人之贞节。毛诗序曰:有尧之遗风。如淳汉书注曰:遗,余也。假灵龟以托喻,宁掉尾于涂中。」庄子曰:楚王使大夫往聘庄子,庄子曰:吾闻楚有神龟,死已三千岁矣,王巾笥而藏之于庙堂之上。此龟者,宁其死为留骨而贵乎?宁其生而曳尾涂中乎?二大夫曰:宁生曳尾涂中。庄子曰:往矣,吾将曳尾于涂中也。 镜机子曰:「夫辩言之艳,能使穷泽生流,枯木发荣。庶感灵而激神,况近在乎人情。仆将为吾子说游观之至娱,演声色之妖靡。羽猎赋曰:游观侈靡。小雅曰:演,广也。尚书,仲虺曰:惟王不迩声色。列子。隰朋曰:妖靡盈庭,忠良满朝也。论变化之至妙,敷道德之弘丽。愿闻之乎?」玄微子曰:「吾子整身倦世,倦世,倦于人间之世也。探隐拯沈。小雅曰:探,取也。难蜀父老曰:拯民于沈溺。说文曰:出溺为拯。不远遐路,幸见光临。将敬涤耳,以听玉音。」尚书大传曰:天下诸侯受命于周,莫不玉音金声。
镜机子曰:「芳菰精粺,霜蓄露葵。张揖上林赋注曰:雕,菰米也。宋玉讽赋曰:主人之女,为臣炊雕胡之饭。说文曰:稗,禾别也。稗与粺古字通,薄懈切。毛诗曰:我行其野,言采其蓫。郑玄曰:蓫,牛颓。蓫与蓄,音义通也。宋玉讽赋曰:为臣煮露葵之羹。玄熊素肤,肥豢脓肌。郑玄周礼注曰:犬豕曰豢。脓,肥貌也,女龙切。蝉翼之割,剖纤析微。蝉翼,言薄也。楚词曰:蝉翼为重也。累如縠,离若散雪。轻随风飞,刃不转切。山鵽斥鷃,珠翠之珍。鵽,已见南都赋。庄子曰:鹏抟扶摇而上,斥鷃笑之曰:彼奚适也?许慎淮南子注曰:鷃雀飞不过一尺。言劣弱也。斥与尺,古字通。珠翠,珠柱也。南方异物记曰:采珠人以珠肉作鲊也。寒芳苓之巢龟,脍西海之飞鳞。寒,今●肉也。盐铁论曰:煎鱼切肝,羊淹鸡寒。刘熙释名曰:韩鸡,本出韩国所为。寒与韩同。史记曰:有神龟在江南嘉林中,常巢于芳莲之上。苓与莲同。西海飞鳞,卽文鳐也。山海经曰:泰器之山,濩水出焉。是多鳐鱼,常行西海,而游于东海,夜飞而行。臛江东之潜鼍,臇汉南之鸣鹑。说文曰:臛,肉羹也。苍颉解诂曰:臇,少汁臛也,子兖切。糅以芳酸,甘和既醇。郑玄礼记注曰:糅,杂也。醇,已见上注。玄冥适咸,蓐收调辛。礼记曰:北方其神玄冥。北方,水也。尚书曰:水曰润下,润下作咸。礼记曰:西方,其神蓐收。西方,金也。尚书曰:金曰从革,从革作辛。紫兰丹椒,施和必节。礼斗威仪曰:君乘金而王,其政平,则兰常生。郑玄曰:主给调和也。张衡七辨曰:芳以姜椒,拂以木兰。滋味既殊,遗芳射越。上林赋曰:众香发越。郭璞曰:香气射散也。乃有春清缥酒,康狄所营。毛诗曰:为此春酒。郑玄礼记注曰:清酒,今之中山冬酿,接夏而成也。缥,绿色而微白也。博物志曰:杜康作酒。战国策曰:梁王请为鲁君举觚。鲁君曰:昔帝女仪狄作酒而美,进之于禹,禹饮而甘之。遂疏仪狄,乃绝旨酒。应化则变,感气而成。淮南子曰:物类之相应,故东风至而酒泛溢。高诱曰:东风,木风也。木味酸,入酒故酢,而泛者沸。盖非类相感也。春秋说题辞曰:黍为酒。阳援阴乃能动,故以麦黍为酒。宋衷曰:麦,阴也。先渍曲,黍后入,故曰阳援阴,相得而沸,是其动也。弹征则苦发,叩宫则甘生。礼记曰:季夏之月,其音征,其味苦又曰:中央土,其音宫,其味甘也。于是盛以翠樽,酌以雕觞。浮蚁鼎沸,酷烈馨香。释名曰:酒有泛,齐浮蚁在上泛泛然。汉书曰:田延年谓霍光曰:今羣臣鼎沸。上林赋曰:酷烈淑郁也。可以和神,可以娱肠。神,人之精爽也。此肴馔之妙也,子能从我而食之乎?」玄微子曰:「予甘藜藿,未暇此食也。」韩子曰:粝粮之饭,藜藿之羹也。 镜机子曰:「步光之剑,华藻繁缛。越绝书曰:孔子从弟子七十人往奏,勾践乃身被赐夷之甲,带步光之剑。藻,文采也。说文曰:缛,繁采饰也。饰以文犀,雕以翠绿。国语曰:奉文犀之渠。缀以骊龙之珠,错以荆山之玉。庄子曰:千金之珠在九重之渊,而骊龙颔下。韩子曰:楚人和氏得璞玉于楚山之中也。陆断犀象,未足称隽。随波截鸿,水不渐刃。圣主得贤臣颂曰:巧冶铸干将之璞,陆剸犀革。战国策,苏素说韩王曰:韩卒之剑,陆断牛马,水击鸿鴈。广雅曰:渐,渍也。九旒之冕,散耀垂文。刘梁七举曰:九旒之冕,散耀垂文。周礼曰:弁师掌王之五冕,诸侯缫九就。郑玄曰:就,成也。每缫九成,则九斿也。应劭汉官仪曰:冕,公侯九斿者也。华组之缨,从风纷纭。礼记曰:玄冠丹组缨,诸侯之齐冠。说文曰:组,绶属也。小者以为冠缨。又曰:缨,冠系也。佩则结绿悬黎,宝之妙微。战国策:应侯谓秦王曰:梁有悬黎,宋有结绿,而为天下名器也。符采照烂,流景扬辉。刘渊林蜀都赋注曰:符采,玉之横文也。说文曰:景,光也。黼黻之服,纱縠之裳。孔安国尚书传曰:诸侯自龙衮而下至黼黻。汉书曰:江充衣纱縠单衣也。金华之舄,动趾遗光。言以金华饰舄,故动足而有余光也。刘欣期交州记曰:金华出珠崖。如淳汉书注曰:遗,余也。繁饰参差,微鲜若霜。绲佩绸缪,或雕或错。说文曰:绲,织成带也,古本切。熏以幽若,流芳肆布。说文曰:熏,火烟上出也。若,杜若也。若称幽若,犹兰曰幽兰也。拟古诗曰:屡见流芳歇。毛苌诗传曰:肆,陈也。雍容闲步,周旋驰耀。圣主得贤臣颂曰:雍容垂拱。左氏传,晋公子谓楚子曰:晋、楚治兵,若不获命,则与君周旋也。南威为之解颜,西施为之巧笑。战国策曰:晋文公得南威,三日不听朝。遂推而远之曰:后世必有以色亡其国者。列子曰:列子师老商氏,五年之后,夫子始一解颜而笑。西施,已见上文。毛诗曰:巧笑倩兮。此容饰之妙也,子能从我而服之乎?」玄微子曰:「予好毛褐,未暇此服也。」郑玄毛诗笺曰:褐,毛布也。 镜机子曰:「驰骋足用荡思,游猎可以娱情。子虚赋曰:终日驰骋,曾不下舆。又曰:游猎之地,饶乐若此者乎?归田赋曰:聊以娱情。仆将为吾子驾云龙之飞驷,饰玉路之繁缨。马有龙称,而云从龙,故曰云龙也。周礼曰:凡马八尺已上为龙。又曰:玉路锡樊缨。郑玄曰:樊读如鞶,谓今之马大带也。缨,今马鞅。繁与鞶,古字通。垂宛虹之长緌,抗招摇之华旍。楚词曰:建雄虹之彩旄。礼记曰:天子杀则下大绥。郑玄曰:绥当为緌。緌,有虞氏之旌旗也。礼记曰:招摇在上,急缮其怒。郑玄曰:缮读为劲。画招摇星于其上,以起居坚劲军之威怒也。捷忘归之矢,秉繁弱之弓。仪礼曰:司射搢三挟一个。郑玄曰:搢,插也,楚甲切。新序曰:楚王载繁弱之弓,忘归之矢,以射随兕于梦也。忽蹑景而轻骛,逸奔骥而超遗风。景,日景也。蹑之言疾也。吕氏春秋,伊尹说汤曰:青龙之匹,遗风之乘。高诱曰:皆马名也。疾若比遗风。于是磎填谷塞,榛薮平夷。缘山置罝,弥野张罘。郑玄周礼注曰:弥,遍也。下无满迹,上无逸飞。鸟集兽屯,然后会围。广雅曰:屯,聚也。獠徒云布,武骑雾散。说文曰:獠,猎也。韩子曰:云布风动。羽猎赋曰:武骑聿皇。封禅书曰:云布雾散。丹旗耀野,戈殳晧旰。南都赋曰:曜野云。曳文狐,揜狡兔。礼斗威仪曰:其君乘土而王南海,输以文狐。史记,李斯曰:牵黄犬,逐狡兔。方言曰:掩,覆也。捎鹔鷞,拂振鹭。鹔鷞、振鹭,皆鸟之名。当轨见藉,值足遇践。西京赋曰:当足见蹍,值轮被轹也。飞轩电逝,兽随轮转。孙该琵琶赋曰:飘风电逝,舒疾无力。翼不暇张,足不及腾。西京赋曰:鸟不暇举,兽不得发。动触飞锋,举挂轻罾。西都宾曰:鸟惊触丝,兽骇值锋。罾,亦罔也。班固汉书序曰:鹰隼未击,罾弋不施于蹊隧也。搜林索险,探薄穷阻。广雅曰:草藂生曰薄。腾山赴壑,风厉焱举。古诗曰:凉风率已厉。楚辞曰:焱远举兮云中。王逸注云:焱,去疾貌。说文曰:焱,火华也。机不虚发,中必饮羽。孔安国尚书传曰:机,弩牙也。子虚赋曰:弓不虚发,中必决眦。吕氏春秋曰:养由基射兕中石,矢饮羽。高诱曰:饮羽,饮矢至羽也。于是人稠网密,地逼势胁。哮阚之兽,张牙奋鬣。毛诗曰:进厥虎臣,阚如虓虎。毛苌曰:虓阚,虎怒也。哮与虓同也。志在触突,猛气不慑。慑,已见上文。乃使北宫东郭之畴,孟子曰:北宫黝之养勇也,不肤挠,不目逃,思以一毫挫于人,若挞于市朝。赵岐曰:北宫,姓;黝,名也。吕氏春秋曰:齐有好勇者,一人居东郭,一人居西郭,卒然相遇于涂,曰:姑相饮乎?觞数行曰:姑求肉乎?一人曰:子肉也,我肉也。因抽刀而相噉也。生抽豹尾,分裂●肩。尔雅曰:●似狸。形不抗手,骨不隐拳。小雅曰:抗,御也。服虔汉书注曰:隐,筑也,于瑾切。批熊碎掌,拉虎摧斑。掌,熊蹯也。孟子曰:熊掌亦我所欲也。斑,虎文也。上林赋曰:被斑文。野无毛类,林无羽羣。积兽如陵,飞翮成云。羽猎赋曰:创轮夷,丘累陵聚。于是駴锺鸣鼓,收旌弛斾。周礼曰:鼓皆駴。郑玄曰:雷击鼓曰骇。駴,古骇字。杜预左氏传注曰:弛,解也。顿纲纵网,罴獠回迈。顿犹舍也。说文曰:纵,缓也。骏騄齐骧,扬銮飞沫。南都赋曰:骥騄齐镳。舞赋曰:龙骧横举,扬镳飞沫也。俯倚金较,仰抚翠盖。东京赋曰:戴翠冒,倚金较。说文曰:较,车上曲钩。高唐赋曰:蜺为旌,翠为盖。雍容暇豫,娱志方外。国语,优施曰:我教汝暇豫之事君。韦昭曰:暇,闲也。豫,乐也。杜预左氏传注曰:方,法也。此羽猎之妙也,子能从我而观之乎?」高唐赋曰:传言羽猎。玄微子曰:「予乐恬静,未暇此观也。」 镜机子曰:「闲宫显敞,云屋晧旰。李充高安馆铭曰:增台显敞。云屋,言高若云也。班婕妤自伤赋曰:仰视兮云屋,双涕下兮横流。崇景山之高基,迎清风而立观。基若景山,言极高也。毛苌诗传曰:崇,立也。毛诗曰:陟彼景山。地理书曰:迎风观在邺也。彤轩紫柱,文榱华梁。刘梁七举曰:丹墀缥壁,紫柱红梁也。绮井含葩,金墀玉箱。金墀,犹金戺也。西京赋曰:金戺玉阶。玉箱,犹玉房也。温房则冬服絺,清室则中夏含霜。刘騊駼玄根颂曰:前殿冬絺。李尤函谷关赋曰:盛夏临漂而含霜也。华阁缘云,飞陛陵虚。鲁灵光殿赋曰:飞陛揭孽,缘云上征。俯眺流星,仰观八隅。鲁灵光殿赋曰:中坐垂景,俯视流星。俯音俯。升龙攀而不逮,眇天际而高居。崔骃七依曰:升龙于天者,云也。西京赋曰:翔仰而不逮。周易曰:丰其屋,天际翔也。繁巧神怪,变名异形。班输无所措其斧斤,离娄为之失睛。郑玄礼记注曰:公输若,匠师也。般、若之族多技巧者也。孟子曰:离娄之明。赵岐曰:古之明目者也。盖黄帝时人。丽草交植,殊品诡类。绿叶朱荣,熙天曜日。熙,光也。素水盈沼,丛木成林。楚辞曰:含素水而蒙深。飞翮凌高,鳞甲隐深。于是逍遥暇豫,忽若忘归。楚辞曰:观者澹予忘归也。乃使任子垂钓,魏氏发机。庄子曰:任子为大钓巨缁,五十犗以为饵,蹲会稽,投竿东海。旦而钓。朞年不得鱼。已而鱼大食之,牵巨钓陷没而下,惊扬而奋鬐,白波若山。吴越春秋曰:越王欲伐吴,范蠡进善射者陈音。越王问其射所起焉。音曰:黄帝作弓以备四方。后有楚狐父以其道传羿,羿传逄蒙,蒙传楚琴氏,琴氏传大魏,大魏传楚三侯,麋侯、翼侯、魏侯也。芳饵沈水,轻缴弋飞。吴越春秋,大夫种曰:深川之鱼,死于芳饵。落翳云之翔鸟,援九渊之灵龟。贾谊吊屈原曰:袭九渊之神龙。然后采菱华,擢水苹。子虚赋曰:外发芙蓉菱华。许慎淮南子注曰:擢,引也。毛苌诗传曰:苹,大萍。弄珠,戏鲛人。杨雄蜀都赋曰:含珠而擘裂。刘渊林吴都赋注曰:鲛人水底居也。讽汉广之所咏,觌游女于水滨。韩诗序曰:汉广,悦人也。诗曰:汉有游女,不可求思。薛君曰:游女,谓汉神也。耀神景于中沚,被轻縠之纤罗。毛诗曰:宛在水中沚。子虚赋曰:杂纤罗也。遗芳烈而靖步,抗皓手而清歌。广雅曰:抗,举也。歌曰:望云际兮有好仇,天路长兮往无由。楚辞曰:君谁须兮云之际。毛诗曰:君子好仇。枚乘乐府曰:美人在云端,天路隔无期。佩兰蕙兮为谁修,宴婉绝兮我心愁。楚辞曰:纫秋兰为佩。王逸注曰:修,饰也。毛诗曰:燕婉之求。毛苌曰:燕,安也。婉,顺也。郑玄曰:本求燕婉之人也。此宫馆之妙也,子能从我而居之乎?」玄微子曰:「予耽岩穴,未暇此居也。」岩穴,隐者所居。黄石公记曰:主聘岩穴,事乃得实也。 镜机子曰:「既游观中原,逍遥闲宫,情放志荡,乐未终。亦将有才人妙妓,遗世越俗。汉书曰:傅昭仪少为才人。韦昭曰:才,伎人也。广雅曰:遗,离也。扬北里之流声,绍阳阿之妙曲。史记曰:纣使师涓作新之声,北里之舞,靡靡之乐。淮南子曰:夫歌采菱,发阳阿,郑人听之,不若延灵以和。尔乃御文轩,临洞庭。文,画饰也。轩,殿槛也。洞庭,广庭也。尸子曰:文轩无四寸之键则车不行。庄子曰:黄帝张咸池之乐于洞庭也。新语曰:高台百仞,文轩雕窗也。琴瑟交挥,左篪右笙。广雅曰:挥,动也。毛苌诗传曰:竹曰篪。锺鼓俱振,箫管齐鸣。广雅曰:振,动也。毛诗曰:箫管备举。然后姣人乃被文縠之华袿,振轻绮之飘飖。毛诗曰:佼人僚兮。刘熙释名曰:妇人上服谓之袿。戴金摇之熠耀,扬翠羽之双翘。宋玉讽赋曰:主人之女,垂珠步摇,来排臣户。西京杂记曰:赵飞燕为皇后,其弟上遗黄金步摇。毛苌诗传曰:熠耀,鲜明也。司马彪续汉书曰:皇太后入庙,先为花胜,上为凤凰,以翡翠为毛羽。王逸楚辞注曰:翘,羽名也。挥流芳,耀飞文。韩康伯周易注曰:挥,散也。历盘鼓,焕缤纷。张衡舞赋曰:般鼓焕以骈罗。长裾随风,悲歌入云。列子曰;薛谈学讴于秦青,辞归,青饯于郊,抚节悲歌,响遏行云也。蹻捷若飞,蹈虚远跖。广雅曰:趫,趋行也。今为蹻,古字无定也。广雅曰:跖,履也。凌跃超骧,蜿蝉挥霍。楚辞曰:超骧推阿。西京赋曰:跳丸剑之挥霍也。翔尔鸿翥,濈然凫没。尔雅曰:翥,举也。濈,疾貌也。濈,侧立切。纵轻体以迅赴,景追形而不逮。西京赋曰:纷纵体而迅赴。不逮,言疾也。韩子曰:形影相应而生。飞声激尘,依违厉响。七略曰:汉兴,善歌者鲁人虞公,发声动梁上尘。依违,犹徘徊也。楚辞曰:余思旧乡心依违。才捷若神,形难为象。舞赋曰:彷佛神动。又曰:不可为象也。于是为欢未渫,白日西颓。东都赋曰:士怒未渫。方言曰:渫,歇也。楚辞曰:日杳杳以西颓。散乐变饰,微步中闺。玄眉兮铅华落,收乱发兮拂兰泽,铅华,已见洛神赋。兰泽,已见上文也。形服兮揚幽若。说文曰:,南楚之外謂好也。,湯火切。红颜宜笑,睇眄流光。楚辞曰:既含睇兮又宜笑。王逸曰:睇,微眄貌。时与吾子,携手同行。毛诗曰:惠而好我,携手同行也。践飞除,卽闲房。司马彪上林赋注曰:除,楼陛也。华烛烂,幄幙张。秦嘉赠妇诗曰:飘飘帷帐,荧荧华烛。左氏传曰:子产以幄幙行。动朱唇,发清商。舞赋曰:动朱唇。神女赋曰:朱唇的其若丹。宋玉笛赋曰:吟清商,追流征也。扬罗袂,振华裳。九秋之夕,为欢未央。九秋之夕,言其长也。古乐府有历九秋、妾薄相行。苏武诗曰:欢乐殊未央。此声色之妙也,子能从我而游之乎?」玄微子曰:「予愿清虚,未暇此游也。」 镜机子曰:「予闻君子乐奋节以显义,烈士甘危躯以成仁。张衡应问曰:贯高以端辞显义。论语,子曰:志士仁人有杀身以成仁。是以雄俊之徒,交党结伦。重气轻命,感分遗身。西京赋曰:轻死重气,结党连羣。分,分义也。郑玄礼记注曰:遗,亡也。故田光伏剑于北燕,公叔毕命于西秦。史记,燕太子丹谓田光曰:丹所言者,国大事也,愿先生勿泄也。光曰:诺。退见荆轲曰:吾闻长者为行,不使人疑己。今太子疑光,非节侠也。欲自杀以激荆卿,遂自刭。公叔,未详。果毅轻断,虎步谷风。左氏传曰:杀敌为果,致果为毅。李陵诗曰:幸托不肖躯,且当猛虎步。春秋元命苞曰:猛虎啸而谷风起。类相动也。威慑万乘,华夏称雄。」汉书曰:天子畿方千里,出兵车万乘,故称万乘之主。尚书曰:华夏蛮貊也。辞未及终,而玄微子曰:「善。」 镜机子曰:「此乃游侠之徒耳,未足称妙也。若夫田文无忌之俦,乃上古之俊公子也。田文,孟尝也。无忌,信陵也。皆飞仁扬义,腾跃道艺。游心无方,抗志云际。庄子曰:乘物以游心。又曰:应物无方。晋灼汉书注曰:方,常也。楚辞曰:放志游乎云中也。凌轹诸侯,驰当世。吕氏春秋曰:凌轹诸侯。说文曰:轹,车所践也。挥袂则九野生风,慷慨则气成虹蜺。说文曰:挥,奋也。淮南子曰:所谓一者,上通九天,下贯九野。刘邵赵郡赋曰:煦气成虹蜺,挥袖起风尘。文与此同,未详其本也。吾子若当此之时,能从我而友之乎?」玄微子曰:「子亮愿焉。尔雅曰:亮,信也。然方于大道,有累如何?」 镜机子曰:「世有圣宰,翼帝霸世。谓魏太祖。孔安国尚书传曰:翼,辅也。同量乾坤,等曜日月。乾坤,天地也。张超尼父颂曰:合量乾坤,参曜日月也。玄化参神,与灵合契。蔡邕陈留太守颂曰:玄化洽矣,黔首用宁。汉书,伍被说淮南王曰:今陛下令虽未出,化驰如神。剧秦美新曰:与天剖灵符,地合神契。惠泽播于黎苗,威灵震乎无外。国语曰:少昊之衰,九黎乱德。韦昭曰:九黎,黎民九人。尚书,帝曰:禹,惟时有苗不率,汝徂征。孔安国曰:三苗之民,数干王诛。崔骃七依曰:仁臻于行苇,惠及乎黎、苗。四子讲德论曰:威灵外覆。公羊传曰:王者无外也。超隆平于殷周,踵羲皇而齐泰。东都赋曰:卽土之中,有周成隆平之制焉。东京赋曰:踵二皇之遐武。薛综曰:踵,继也。显朝惟清,王道遐均。民望如草,我泽如春。班固汉书文纪述曰:我德如风,民应如草。古长歌行曰:阳春布德泽,万物生光辉也。河滨无洗耳之士,乔岳无巢居之民。洗耳,许由也。琴操曰:尧大许由之志,禅为天子。由以其不善,乃临河而洗耳。毛诗曰:嶞山乔岳也。巢居,巢父也。皇甫谧逸士传曰:巢父者,尧时隐人。常山居,以树为巢,而寝其上。时人号曰巢父也。是以俊乂来仕,观国之光。尚书曰:俊乂在官。国语曰:秦后来仕。韦昭曰:仕于晋也。周易曰:观国之光,利用宾于王。举不遗才,进各异方。左氏传曰:楚子囊曰:晋君举不失选。又曰:不遗德刑。杜预曰:遗,失也。赞典礼于辟雍,讲文德于明堂;左氏传曰:随武子曰:典礼不易。尚书曰:帝乃诞敷文德。毛诗曰:矢其文德,洽此四国。正流俗之华说,综孔氏之旧章。流俗,已见上。华说,已见文赋。旧章,已见东都主人,王肃周易注曰:综,理事也。左氏传曰:旧章不可忘也。散乐移风,国富民康。解嘲曰:散以礼乐,风以诗书。礼记曰:乐行,移风易俗,天下皆宁。春秋说题辞曰:尽精竭思,国富民康也。神应休臻,屡获嘉祥。尚书曰:休征。东京赋曰:总集瑞命,备致嘉祥也。故甘灵纷而晨降,景星宵而舒光。礼斗威仪曰:其君乘土而王,其政太平,时则甘灵降。鹖冠子曰:圣人其德上及泰清,下及泰宁,景星光润。史记曰:天精明时,有赤方气与青方气相连。赤方中有两黄星,青方中有一黄星,凡三星合为景星。其状无常,出于有道之国也。观游龙于神渊,聆鸣凤于高冈。礼斗威仪曰:其君乘水而王,龟龙被文而见。神女赋曰:婉若游龙。周易曰:潜龙勿用又曰:或跃在渊。乐汁图征曰:五音克谐,各得其伦,则凤皇至。广雅曰:聆,听也。毛诗曰:凤皇鸣矣。此霸道之至隆,而雍熙之盛际。汉书,宣帝曰,汉家自有制度,本霸、王道杂之。东京赋曰:上下共其雍熙。然主上犹以沈恩之未广,惧声教之未厉,汉书,司马相如难蜀父老曰:湛恩汪濊。尚书曰:朔南暨声教。广雅曰:厉,高也。采英奇于仄陋,宣皇明于岩穴。边让章华台赋曰:举英奇于侧陋。尚书曰:明明扬侧陋。东都赋曰:散皇明以烛幽。岩穴,已见上文。此宁子商歌之秋,而吕望所以投纶而逝也。淮南子曰:宁戚商歌车下,而桓公慨然而悟。秋,犹时也。史记,朱亥谓魏公子曰:此是効命之秋也。尚书中候曰:王至磻溪之水,吕尚钓崖下。趋拜,尚立变名曰望。毛诗曰:之子于钓,言纶之绳。郑玄曰:以绳为之纶。吾子为太和之民,不欲仕陶唐之世乎?」法言曰:或问太和曰:其在唐虞成周也。李轨曰:天下太和也。孔安国尚书传曰:陶唐,帝尧氏也。于是玄微子攘袂而兴曰:「哉言乎!近者吾子,所述华,欲以厉我,祇搅予心。杜预左氏传注曰:劝,励也。毛诗曰:胡逝我梁,祇搅我心。至闻天下穆清,明君莅国,史记曰:汉兴已来,受命于穆清。蔡邕释诲曰:生穆清之世,禀淳和之灵。毛苌诗传曰:莅,临也。览盈虚之正义,知顽素之迷惑。周易曰:损益盈虚,与时偕行。薛君韩诗章句曰:素,质也。言人但有质朴,无治人之材也。今予廓尔,身轻若飞。刘梁七举曰:先生昭然神悟,霍尔体轻。愿反初服,从子而归。」楚词曰:进不入以离尤,退将复修吾初服。公羊传,楚庄王谓司马子反曰:吾亦从子而归。 文选考异 注「过乎泱漭之野」 袁本、茶陵本「漭」作「莽」。案:史记、汉书皆是「莽」字,疑前彼赋及此正文作「漭」者,善为五臣所乱。 注「分三为一」 茶陵本「分」作「函」,是也。袁本亦作「分」,误与此同。 注「而酒泛溢」 袁本 茶陵本「泛」作「沈」,下「泛者沸」同。案:「沈」字是也。今淮南览冥训作「湛」,「湛」、「沈」同字。高诱注云「酒湛,清酒也,米物下湛,故曰湛。」不作「泛」明甚。
注「季夏之月」 袁本、茶陵本「季」作「孟」,是也。 注「勾践乃身被赐夷之甲」 案:「赐」当作「旸」。各本皆误。吴都赋「旸夷音以良切」,刘渊林注所引正作「旸」。今越绝书作「赐」,与此皆形近之讹也。 注「冕公侯九斿者也」 袁本「斿」作「流」。案:「流」字是也。茶陵本作「游」,亦非。 注「拟古诗曰屡见流芳歇」 袁本、茶陵本无此九字。 注「画招摇星于其上」 陈云「其」,「旗」误,是也。各本皆讹。案:今本礼记注作「又画招摇星于旌旗上」,盖李节引耳。 注「搢插也」 案:「插」当作「捷」。宋潭州本仪礼乡射释文「捷,初洽反」,又「士冠捷柶,初洽反」。本又作「插」,此正文作「捷」,善所引仪礼注亦作「捷」。不知者误依今本作「插」改之,亦如通志堂刻释文于乡射改「捷」为「插」也。何校正文「捷」改为「插」,陈亦云「捷」当作「插」,皆据注之误字。 下无满迹 案:「满」当作「漏」。袁本云善作「满」。茶陵本云五臣作「漏」。各本所见皆传写讹。七命云「外无漏迹」,善引此「下无漏迹」为注,于文义本不得作「满」也。 注「舒疾无力」 案:「力」当作「方」。各本皆讹。 罴獠回迈 案:「罴」当作「罢」。袁本云善作「罴」。茶陵本云五臣作「罢」。各本所见皆传写讹,善亦不得作「罴」。 注「李充高安馆铭曰」 陈云「充」当作「尤」。尤字伯仁,见范史文苑传,是也。各本皆讹。 注「俯音俯」 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字。 注「观者澹予忘归也」 陈云「予」、「兮」误,是也。各本皆讹。
注「已而鱼大食之」 袁本、茶陵本「鱼大」作「大鱼」,是也。 宴婉绝兮 陈云「宴」,「燕」误。今案陈据注引毛诗作「燕」也,西征赋「宴喜」注,亦引毛诗作「燕」。或注有删削未全耳。 注「纫秋兰为佩」 袁本、茶陵本「为」上有「兮」字。案:「兮」当作「以」,此尤延之欲校改而误两去其字也。 注「郑人听之不若延灵以和」 陈云「郑」,「鄙」误。「灵」,「露」误,是也。各本皆讹。 注「轩殿槛也」又「新语曰高台百仞文轩雕窗也」 陈云「文轩犹雕轩耳」。「殿槛」之释与「新语」一条,皆属误赘。今案:此注与中引尸子「文轩」义乖,陈说近之。但各本尽然,未审所误果当若何也。 注「张衡应问曰」 陈云「问」,「闲」误,是也。各本皆讹。 注「秦后来仕」 案:「后」下当有「子」字。各本皆脱。 注「左氏传曰旧章不可忘也」 案:此十字不当有。上云「旧章已见东都主人」,复出,非也。各本皆衍。 注「则甘灵降」 袁本、茶陵本「灵」作「露」。案:二本正文作「露」。袁有校语云善作「灵」,茶陵无。尤所见与袁同,故用正文改注。其实「灵」字未必非传写误,卽正文作「甘灵」,注为「甘露」,于善例自通,改者未是。 注「凤皇鸣矣」 陈云下脱「于彼高冈」四字。案:所校是也。此必连引以注「于高冈」。各本皆脱。 注「汉书司马相如」 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 注「举英奇于侧陋」 袁本、茶陵本「侧」作「仄」,下同。案:此尤所见与二本异,各本正文皆作「仄」,袁、茶陵不着校语。考东京赋「招有道于侧陋」,薛注字同,善注引「明明扬侧陋」。袁、茶陵二本正文亦作「仄」,仍不着校语。思玄赋「幽独守此仄陋兮」,袁、茶陵作「侧」,其校语云善作「仄」。善注引「明明扬仄陋」,恩幸传论「明扬幽仄」,注及正文皆作「仄」。盖尚书自有二本,作者或用「仄」,或用「侧」,善随而引之,后人辄有所改,致令正文与注有所歧互。
文选卷第三十五
七下诏 册 七下
七命八首 张景阳 冲漠公子,含华隐曜。冲漠,冲虚恬漠也。范晔后汉书,孔融曰:南山四皓,潜光隐耀,世嘉其高也。嘉遯龙盘,翫世高蹈。周易曰:嘉遯贞吉。尚书大传曰:盘龙贲信越其藏。郑玄曰:蟠,屈也。左氏传,齐人歌曰:鲁人之皋,使我高蹈也。游心于浩然,玩志乎众妙。庄子曰:乘物以游心。孟子曰:我善养吾浩然之气。敢问何谓浩然之气?曰:难言也。其为气也,至大至刚,以直养而无害,则塞于天地之间。老子曰:玄之又玄,众妙之门。绝景乎大荒之遐阻,吞响乎幽山之穷奥。山海经曰:大荒之中,有山名曰大荒之山。日月所入,是谓大荒之野。毛诗曰:幽幽南山。奥,隐处也。于是殉华大夫闻而造焉。殉,营也。华,浮华。乃勑云辂,骖飞黄。东京赋曰:结飞云之袷辂。淮南子曰:黄帝治天下,于是飞黄服皁。越奔沙,辗流霜。刘劭七华曰:超重渊,越流沙。凌扶摇之风,蹑坚冰之津。庄子曰: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司马彪曰:扶摇,上行风也。列子曰:坚冰立散。旌拂霄堮,轨出苍垠。许慎淮南子注曰:垠堮,端崖也。天清泠而无霞,野旷朗而无尘。临重岫而揽辔,顾石室而回轮。仲长子昌言曰:闻上古之隐士,或伏重岫之内,窟穷皋之底。列仙传曰:赤松子常止西王母石室中。遂适冲漠之所居。尔雅曰:适,之也。其居也,峥嵘幽蔼,萧瑟虚玄。广雅曰:峥嵘,深冥也。说文曰:玄,幽远也。溟海浑濩涌其后,嶰谷嶆张其前。十洲记曰:东王所居处,山外有员海,员海水色正黑,谓之溟海。说文曰:浑,流声也,后衮切。又曰:濩,溜下貌也,胡郭切。汉书曰:取竹之嶰谷。音义曰:嶰谷,昆仑北谷名。嶆,深空之貌也。嶰音解。音牢。嶆音曹。寻竹竦茎荫其壑,百籁羣鸣聋其山。山海经曰:大荒之中有岳山,寻竹生焉。郭璞曰:寻竹,大竹也。庄子曰:地籁则众窍是也。聋其山,谓众声既喧,山为之聋也。苍颉篇曰:聋,耳不闻也。冲飙发而回日,飞砾起而洒天。盐铁论曰:冲风飘卤,沙石凝积。东京赋曰:飞跞雨散。于是登绝巘,遡长风。毛苌诗传曰:巘,小山,别大山者也。薛综西京赋注曰:遡,向风也。陈辩惑之辞,命公子于岩中。论语,子张曰:敢问崇德辨惑。曰:「盖闻圣人不卷道而背时,智士不遗身而匿迹。应玚释宾曰:圣人不违时而遯迹,贤者不背俗而遗功。七启曰:感分遗身。楚辞曰:聊窜端匿迹也。生必耀华名于玉牒,没则勒洪伐于金册。东观汉记曰:封禅其玉牒文秘。说文曰:牒,札也。陈琳韦端碑曰:撰勒洪伐,式昭德音。金册,已见西京赋。今公子违世陆沈,避地独窜。陆沈,已见张景阳杂诗。孔安国尚书传曰:违,避也。论语,子曰:贤者避世,其次避地。有生之欢灭,资父之义废。汉书曰:夫人有生之最灵者也。孝经曰:资于事父以事君而敬同。愁洽百年,苦溢千岁。古诗曰:人生不满百,常怀千岁忧。何异促鳞之游汀泞,短羽之栖翳荟。张升与任彦坚书曰:今将老弱处于穷泽,渐渍汀泞,当何聊赖?汀,吐冷切。说文曰:泞,绝小水也,奴冷切。孙子兵法曰:林木翳荟也。今将荣子以天人之大宝,悦子以纵性之至娱。周易曰:天地之大德曰生,圣人之大宝曰位。列子,杨朱曰:从性而游,不逆万物所好。七启曰:说游观之至娱。穷地而游,中天而居。列子曰:穆王执化人之袪,腾而上者,中天乃止。倾四海之欢,殚九州岛之腴。说文曰:欢,喜乐也。又曰:腴,腹下肥者。西都宾曰:华实之毛,则九州岛之上腴焉。钻屈毂之瓠,解疏属之拘,子欲之乎?」言屈毂之瓠难钻,疏属之拘难解。今欲以辩而钻解之也。韩子曰:齐有居士田仲者,宋人屈毂往见之,谓仲曰:毂有巨瓠,坚如石,厚而无窍,愿效之先生。田仲曰:坚如石,不可剖而斵;厚而无窍,不可以受水浆。吾无用此瓠为也。屈毂曰:然其弃物乎?曰:然。今先生虽不恃人之食,亦无益人之国矣。犹可弃之瓠也。田仲若有所失,惭而不对。山海经曰:二负杀猰●,帝乃梏之疏属之山,桎其右足,及缚两手。公子曰:「大夫不遗,来萃荒外。毛苌诗传曰:萃,集也。虽在不敏,敬听嘉话。」孝经曰:参不敏。说文曰:话,会合善言也。 大夫曰:「寒山之桐,出自太冥。楚辞曰:北有寒山,卓龙赩然。北方极阴,故曰太冥。含黄锺以吐干,据苍岑而孤生。礼记曰:季夏之月,中央土,律中黄锺之宫。尚书曰:峄阳孤桐。孔安国曰:孤特生桐,中琴也。既乃琼巘嶒崚,金岸崥崹。琼巘,玉山也。鲁灵光殿赋曰:崱崚嶒而龙鳞。崥崹,渐平貌也。崥,步迷切。崹,徒奚切。左当风谷,右临云溪。上无凌虚之巢,下无跖实之蹊。淮南子曰:鸟排虚而飞,兽跖实而走。高诱曰:实,地也。广雅曰:跖,履也。跖与跖同。摇刖峻挺,茗邈苕峣。摇刖,危貌也。茗邈,高貌也。茗,莫冷切。晞三春之溢露,遡九秋之鸣飙。毛苌诗传曰:晞,干也。班固终南山赋曰:三春之季,孟夏之初。愬与遡同。已见上文。古乐府有历九秋、妾薄相行。零雪写其根,霏霜封其条。毛苌诗传曰:霏,雪貌也。霜亦雪类,故通言之。木既繁而后绿,草未素而先雕。傅毅七激曰:阳春后荣,涉秋先雕。于是构云梯,陟峥嵘。墨子曰:公输般为云梯,必取宋。长笛赋曰:构云梯,抗浮柱。郭璞方言注曰:峥嵘,高峻也。剪蕤宾之阳柯,剖大吕之阴茎。礼记曰:仲夏之月,律中蕤宾。又曰:季冬之月,律中大吕。苍颉篇曰:剖,析也。周礼曰:仲冬斩阳木,仲夏斩阴木。郑玄曰:阳木生于山南,阴木生于山北也。营匠斵其朴,伶伦均其声。营匠,未详。庄子曰:匠石之齐,见栎杜树,观者如市,匠伯不顾。司马彪曰:石字伯。说文曰:斵,斫也。汉书曰:黄帝使伶伦取嶰谷之竹,断两节,间而吹之,以为黄锺之宫。制十二箫,以听凤皇之音,以比黄锺之宫。器举乐奏,促调高张。礼记曰:金石丝竹,乐之器也。杨雄解嘲曰:弦者,高张急徽。音朗号锺,韵清绕梁。楚辞曰:操伯牙之号锺兮,挟秦筝而弹征。尸子曰:绕梁之鸣,许史鼓之,非不乐也。墨子以为伤义,故不听也。追逸响于八风,采奇律于归昌。风俗通曰:声所以五者,系五行也;音所以八者,系八风也。淮南子曰:律之初生也,写凤之音。韩诗外传曰:凤举曰上翔,集鸣曰归昌。启中黄之少宫,发蓐收之变商。中黄,土色。礼斗威仪曰:少宫主政。宋均曰:声五而已,必加少宫、少商者,以君臣任重,为设副也。刘向雅琴赋曰:弹少宫之际天,援中征以及泉。礼记曰:孟秋之月,其神蓐收。淮南子曰:变宫生征。变商生羽。若乃龙火西颓,暄气初收。汉书曰:东宫苍龙房心,心为火,故曰龙火也。左氏传曰:仲尼曰:火犹西流。礼记曰:仲秋阳气日衰。飞霜迎节,高风送秋。桓麟七说曰:飞霜厉其末,猋风激其崖。李尤七叹曰:季秋末际,高风猋厉。羇旅怀土之徒,流宕百罹之畴。左氏传,陈敬仲曰:羇旅之臣。论语曰:小人怀土。谢忱后汉书序曰:士庶流宕,他州异境。毛诗曰:我生之后,逢此百罹。抚促柱则酸鼻,挥危弦则涕流。舞赋曰:若絙瑟促柱。高唐赋曰:寒心酸鼻。广雅曰:挥,动也。郑玄论语注曰:危,高也。侯瑾筝赋曰:急弦促柱,变调改曲。陆机前缓歌行曰:大客挥高弦。意与此同也。若乃追清哇,赴严节。张衡舞赋曰:含清哇而吟咏。苍颉曰:哇,讴也。严节,急节也。汉书曰:隤铜丸以擿鼓,声中严鼓之节。奏绿水,吐白雪。淮南子曰:手会绿水之趍。高诱曰:渌水,古诗也。宋玉风赋曰:为幽兰白雪之曲。激楚回,流风结。上林赋曰:激楚结风。文颖曰:激,冲,急风也。结风,回风,亦急风也。楚地风气既自漂疾,然歌乐者,犹复依激结之急风为节也。悲蓂荚之朝落,悼望舒之夕缺。田俅子曰:尧为天子,蓂荚生于庭,为帝成历。郑玄诗笺曰:悼,伤也。楚辞曰:前望舒使先驱。王逸曰:望舒,月御也。古诗曰:四五占缺。釐爲之擗摽,孀老爲之嗚咽。左氏传,初,莒有妇人,莒子杀其夫,己为厘妇。杜预曰:寡妇为厘。毛诗曰:寤擗有摽。毛苌曰:擗,拊心貌。淮南子曰:童子不孤,妇人不孀。高诱曰:寡妇曰孀。王子拂缨而倾耳,六马嘘天而仰秣。列仙传曰:王子乔,周灵王太子晋也。吹笙则凤鸣。礼记曰:倾耳而听之。孙卿子曰:昔者瓠巴鼓瑟,而魚出聽。伯牙鼓琴,而六马仰秣。黄伯仁龙马赋曰:或有嘘天慷慨,骨腾肉飞。说文曰:嘘,吹嘘,音虚。秣或为蹀也。此盖音曲之至妙。子岂能从我而听之乎?」舞赋曰:天下之至妙。公子曰:「余病,未能也。」 大夫曰:「兰宫秘宇,雕堂绮栊。楚辞曰:彷徨兮兰宫。鲁灵光殿赋曰:乃立灵光之秘殿。说文曰:栊,房室之疏也。云屏烂汗,琼壁青葱。礼记曰:疏屏,天子庙饰也。郑玄曰:屏,谓之树,刻之为云气。王褒甘泉赋云:耀照形之玉壁。应门八袭,琁台九重毛诗曰:乃立应门。郭璞尔雅注曰:袭,犹重也。汲古文曰:桀作倾宫,饰瑶台。韩子,箕子曰:纣必为九重高台也。表以百常之阙,圜以万雉之墉。表,标也。百常,高也。西京赋曰:径百常而茎擢。西都赋曰:建金城之万雉。毛苌诗传曰:墉,城也。尔乃峣榭迎风,秀出中天。方言曰:峣,高也。郭璞尔雅注曰:榭,台上起屋也。曹子建七启曰:迎清风而立观。国语曰:秀出于众。秀,出貌也。列子曰:周穆王筑台,号曰中天之台。翠观岑青,雕阁霞连。长翼临云,飞陛凌山。郑玄礼记注曰:荣,屋翼也。鲁灵光殿赋曰:飞陛揭孽,缘云上征。望玉绳而结极,承倒景而开轩。春秋元命苞曰:玉衡北两星为玉绳。说文曰:极,栋也。陵阳子明经曰:倒景气去地四千里,其景皆倒在下。轩,长廊之窗也。素炳焕,枌栱嵯峨。毛苌诗传曰:,赤也。说文曰:棼,复屋栋也。棼与枌,古字通。阴虬负檐,阳马承阿。虬,龙也。楚辞曰:仰观刻桷画龙虬。马融梁将军西第赋曰:腾极受檐,阳马承阿。周书曰:明堂咸有四阿。错以瑶英,镂以金华。广雅曰:错,厕也。范子计然曰:玉英出蓝田。刘欣期交州记曰:金华出珠崖。谓金有华彩也。方疏含秀,圆井吐葩。鲁灵光殿赋曰:悬栋结阿,天窗绮疏。圆渊方井,反植荷蕖。张载曰:疏,刻镂也。秀,谓华也。重殿迭起,交绮对幌。西京赋曰:交绮豁以疏寮。文字集略曰:幌以帛明窗也。幽堂昼密,明室夜朗。焦螟飞而风生,尺蠖动而成响。晏子春秋,景公问于晏子曰:天下有极细乎?对曰:东海有虫,名曰焦螟。巢于蚊睫,飞乳去来,而蚊不觉。周易曰:尺蠖之屈,以求伸也。若乃目厌常玩,体倦帷幄。列子曰:声色不可常玩闻。携公子而双游,时娱观于林麓。曹大家列女传注曰:竹木曰林,山足曰麓。登翠阜,临丹谷。华草锦繁,飞采星烛。阳叶春青,阴条秋绿。华实代新,承意恣欢。仰折神虈,俯采朝兰。本草经曰:白芷,一名虈。许妖切。遡蕙风于衡薄,眷椒涂于瑶坛。边让章华台赋曰:蕙风春施。洛神赋曰:践椒涂之郁烈,步衡薄而流芳。汉书曰:徧观此,眺瑶堂。王逸楚辞注曰:坛,犹堂也。尔乃浮三翼,戏中沚。越绝书,伍子胥水战兵法内经曰:大翼一艘,长十丈;中翼一艘,长九丈六尺;小翼一艘,长九丈。毛诗曰:宛在水中沚。潜鳃骇,惊翰起。苏林汉书注曰:鳃,音鱼鳃。今呼鱼谓之鳃,犹呼车以为轸也。郑玄诗笺曰:翰,鸟中豪俊者也。沈丝结,飞矰理。毛诗曰:其钓维何,维丝伊缗。毛苌曰:缗,纶也。郑玄曰:以丝为之纶。周礼曰:矰矢用诸弋射。郑玄曰:结缴于矢,谓之矰也。挂归翮于赤霄之表,出华鳞于紫渊之里。归翮,鸿鴈之属也。淮南子曰:夫鸿鹄,背负苍天,膺摩赤霄。上林赋曰:紫渊径其北。然后纵棹随风,弭楫乘波。杜预左氏传曰:纵,放也。毛苌诗传曰:弭,止也。吹孤竹,拊云和。周礼曰:孤竹之管,云和之琴瑟。郑玄曰:孤竹,竹特生者。云和,山名。渊客唱淮南之曲,榜人奏采菱之歌。渊客,习水者也。吴都赋,渊客慷慨而泣珠。汉书曰:淮南鼓员四人。子虚赋曰:榜人歌。张揖曰:船长也。淮南子曰:歌采菱,发阳阿也。歌曰:乘凫舟兮为水嬉,穆天子传曰:天子乘凫舟。郭璞曰:舟为凫形制。今吴之青雀舫,此其遗象也。琴道,雍门周曰:水嬉则舫龙舟。临芳洲兮拔灵芝。楚辞曰:采芳洲兮杜若。西京赋曰:擢灵芝之朱柯。乐以忘戚,游以卒时。论语,子曰:乐以忘忧。家语,孔子歌曰:优哉游哉,聊以卒岁。穷夜为日,毕岁为期。此盖宴居之浩丽,子岂能从我而处之乎?」毛诗曰:或燕燕居息。浩,犹大也。公子曰:「余病,未能也。」 大夫曰:「若乃白商素节,月既授衣。周礼曰:西方白,礼记曰:孟秋之月,其音商。刘植与临淄侯书曰:肃以素秋则落。毛诗曰:九月授衣。天凝地闭,风厉霜飞。凝,犹结也。礼记曰:仲冬之月,涂城阙,筑囹圄,助天地之闭藏也。柔条夕劲,密叶晨稀。将因气以效杀,临金郊而讲师。礼记曰:季冬之月,天子乃教于田猎。刘向尚书五行说曰:金,西方。万物既成,杀气之始也。故立秋出军,行师西方为金,故曰金郊也。国语,虢文公曰:三时务农,一时讲武。尔乃列轻武,整戎刚。轻、武、戎、刚,四车名也。司马彪续汉书曰:轻车,古之战车也。不巾不盖。韩子曰:管仲之始治也,桓公武车。元戎,已见上文。轻武,卒名也。戎刚,车名也。东京赋总轻武于后陈,奏严鼓之嘈。汉书曰:卫青令武刚车环为营。张晏曰:兵车也。建云髦,启雄芒。云髦,云旆竿上施旄也。上林赋曰:连云旆。髦与旄,古字通。子虚赋曰:建干将之雄戟。芒,锋刃也。汉书,贾谊曰:解十二牛而芒刃不顿。驾红阳之飞燕,骖唐公之骕骦。红阳、飞燕,未详。或曰:骏马图有含阳、侯骠,疑含卽红声之误也。左氏传曰:唐成公有两骕骦马。马融曰:骕骦,鴈也,马似之。屯羽队于外林,纵轻翼于中荒。羽队,士负羽而为队也。羽猎赋曰:蒙盾负羽而罗者以万计。翼,左右甄也。越绝书曰:子胥兵分为两翼,夜火相望。尔乃布飞羉或云,飞罗,卢端切。张修●。尔雅曰:彘罟谓之羉。或作●,音旻。夫然羉、●一以为对,恐互体。广雅曰:●,罟也。刘逵吴都赋注曰:●,麋网也。然张氏之意,盖同刘说。羉或为罗。陵黄岑,挂青峦。尔雅曰:峦,嶞也。郭璞曰:山嶞长者,荆州谓之峦。画长豁以为限,带流溪以为关。既乃内无疏蹊,外无漏迹。广雅曰:疏,通也。七启曰:下无漏迹,上无逸飞。叩钲数校,举麾旌获。周礼曰:鼓钲鸣镯车皆行。郑玄曰:镯,钲也。散为数组而行也。汉书曰:大校猎。如淳曰:合军聚众,有幡校也。周礼曰:建大麾以田。郑玄曰:不在九旗之中。周礼曰:服不氏,射则赞张侯,以旌居乏而待获。郑玄曰:待获射者,举旌以获也。彀金机。驰鸣镝。说文曰:彀,张弓弩。机,弩牙也,以金为之。汉书曰:冒顿乃作为鸣镝。音义曰:箭,镝也。如今鸣箭是也。剪刚豪,落劲翮。车骑竞骛,骈武齐辙。说文曰:骛,乱驰也。骈,并也。毛苌诗传曰:武,迹也。杜预左氏传注曰:辙,车迹也。翕忽挥霍,云回风烈。孙卿子曰:下之和上,譬犹响之应声,影之随形。举戈林竦,挥锋电灭。东京赋曰:戈矛若林。广雅曰:竦,立也。仰倾云巢,俯殚地穴。周礼,有穴氏。郑玄曰:穴,搏蛰兽所藏者也。乃有圆文之●,班题之●。毛苌诗传曰:豕一岁曰●。又郑玄曰:豕生三子曰●。然此●、●,指诸兽,不专论豕也。鼓鬣风生,怒目电瞛。瞛,光也,七从切。口齩霜刃,足拨飞锋。说文曰:齩,啮骨也,胡狡切。广雅曰:拨,除也,补达切。齀林蹶石,扣跋幽丛。齀,以鼻摇动也,五忽切。郭璞尔雅注曰:蹶,动摇之貌也,居月切。孔安国论语注曰:扣,击也。毛苌诗传曰:跋,躐也。扣跋,或谓却伏也。于是飞黄奋锐,贲石逞技。史记曰:蜚廉以材力事殷纣。尸子,中黄伯曰:余左执太行之獶,而右搏雕虎。说苑曰:勇士孟贲,水行不避蛟龙,陆行不避虎狼。吴越春秋曰:夫差使王孙圣占梦,圣曰:占之不吉。王怒,使力士石蕃以铁椎椎杀圣。张华博物志曰:石蕃,卫臣也。背负千二百斗沙。蹙封狶,偾冯豕。淮南子曰:伍胥曰:吴为封狶修蛇。小雅曰:封,大也。方言曰:南楚人谓猪为狶。尔雅曰:偾,僵也,甫运切。偾或为,非也。王逸楚辞注曰:冯,大也。拉甝虪,挫獬廌。尔雅曰:甝,白虎。虪,黑虎。张揖汉书注曰:獬廌,似鹿而一角也。勾爪摧,锯牙捭淮南子曰:勾爪、锯牙,于是挚矣。说文曰:捭,两手击也,补买切。澜漫狼藉,倾榛倒壑。说文曰:草编狼藉也。殒胔挂山,僵踣掩泽。郑玄周礼注曰:四足死者曰胔。尔雅曰:僵,仆也。郭璞尔雅注曰:踣,前覆也。张揖上林赋注曰:掩,覆也。薮为毛林,隰为丹薄。郑玄周礼注曰:泽无水曰薮也。广雅曰:草丛生曰薄。于是撤围顿罔,卷旆收鸢。郑玄礼仪注曰:撤,除也。顿,犹舍也。礼记曰:前有尘埃,则载鸣鸢。虞人数兽,林衡计鲜。周礼有虞人,又有林衡。孔安国尚书传曰:鸟兽新杀曰鲜。论最犒勤,息马韬弦。张晏汉书注,最,功第一也。西京赋曰:犒勤赏功。杜预左氏传注曰:犒,劳也。又曰:韬,藏也。肴驷连镳,酒驾方轩。说文曰:镳,马衔也。西京赋曰:酒车酌醴,方驾授饔。千钟电釂,万燧星繁。孔丛子曰:尧饮千钟。西京赋曰:升觞举燧,既釂鸣锺。说文曰:釂,饮酒尽也。陵阜沾流膏,溪谷厌芳烟。欢极乐殚,回节而旋。郑玄周礼注曰:节,信也。行者所执之信也。此亦田游之壮观,子岂能从我而为之乎?」封禅文曰:天下之壮观。公子曰:「余病,未能也。」 大夫曰:「楚之阳剑,欧冶所营。越绝书曰:楚王召风胡子而问之曰:寡人闻吴有干将,越有欧冶子,寡人愿赍邦之重宝,请此二人作为铁剑,可乎?于是风胡子之吴,见欧冶、干将,使之作铁剑三枚,一曰龙渊;二曰太阿;三曰工市。阳剑,见下文。邪溪之铤,赤山之精。越绝书曰:越王勾践有宝剑五,闻于天下。客有能相剑者,名曰薛烛,王召而问之,对曰:当造此剑之时,赤堇之山破而出锡,若耶之溪涸而出铜。许慎淮南子注曰:铤,铜铁璞也,徒鼎切。精,谓其中尤善者。销踰羊头,镤越锻成。淮南子曰:苗山之铤,羊头之销,虽水断龙髯,陆剸兕甲,莫之服带。许慎曰:销,生铁也。高诱曰:苗山利金,所出羊头之销,白羊子刀也。镤,或谓为鍱。广雅曰:鍱,铤也。谢承后汉书曰:孝章皇帝赐诸尚书剑,手自署姓名,尚书陈宠济南锻成。苍颉书曰:锻,椎也。乃炼乃铄,万辟千灌。说文曰:炼,冶金也。贾逵国语注曰:铄,销也。说文曰:销,铄金也。辟,谓迭之。灌,谓铸之。典论曰:魏太子丕造百辟宝剑,长四尺。王粲刀铭曰:灌辟以数,质象以呈。丰隆奋椎,飞廉扇炭。越绝书,薛烛曰:当造此剑之时,雨师洒扫,雷公击橐,蛟龙捧炉,天帝装炭。思玄赋注曰:丰隆,雷公也。王逸楚辞注曰:飞廉,风伯也。神器化成,阳文阴缦。吴越春秋曰:干将者,吴人。造剑二枚,一曰干将,二曰莫耶。莫耶者,干将之妻名也。干将曰:吾师之作冶也,金铁之类不销,夫妻俱入冶炉之中。莫耶曰:先师亲烁身以成物,妾何难也。于是干将夫妻乃断发揃爪,投之炉中,使童女三百鼓橐装炭,金铁乃濡,遂以成剑。阳曰干将,而作龟文;阴曰莫耶,而漫理。干将匿其阳,出其阴而献之阖闾。阖闾甚重之。流绮星连,浮彩艳发。绮,光色也。越绝书曰:王取纯钧。薛烛观其钏烂如列星之行。典论曰:太子丕剑铭曰:流采色,似采虹。钏,齿掾切。光如散电,质如耀雪。庄子曰:此剑一用,如雷霆之震也。魏文帝大墙上蒿行曰:我带长宝剑,光白如积雪。霜锷水凝,冰刃露洁。典论曰:魏太子丕造素质,坚而似霜。造匕首,理似坚冰。声类曰:锷,刀刃也。字书曰:凝,冰之洁也。越绝书曰:王取纯钧,薛烛观其光,如水之溢于塘;观其文,焕焕如冰之将释。形冠豪曹,名珍巨阙。越绝书曰:越王取豪曹,薛烛曰:豪曹非宝剑也。夫宝剑五色并见,莫能相胜,曹已擅名矣,非宝剑也。王取巨阙,曰:非宝剑也。夫宝剑者,金锡和铜而不离,今巨阙已离矣,非宝剑也。指郑则三军白首,麾晋则千里流血。越绝书曰:楚王作铁剑三枚,晋、郑闻而求之,不得。兴师围楚之城,三年不解。于是楚引太阿之剑,登城而麾之,三军破败,士卒迷惑,流血千里,晋、郑之军头毕白也。岂徒水截蛟鸿,陆洒奔驷,韩非子曰:负长剑,赴榛薄,折兕豹,赴深渊,断蛟龙。战国策曰:苏秦曰:韩卒之剑,水击鸿鴈。越绝书曰:勾践示薛烛巨阙曰:吾坐露坛之宫,有驷驾白鹿而过者,车奔马腾,吾引剑而指之,驷驾上飞扬,不知其绝也。断浮翮以为工,绝重甲而称利云尔而已哉!浮翮,鸿鴈也,已见上注。史记,苏秦说韩王曰:韩卒之剑,当敌则斩坚甲。若其灵宝,则舒辟无方,奇锋异模。说文曰:舒,申也。晋灼汉书注曰:方,常也。郑玄毛诗笺曰:模,法也。形震薛蜀,光骇风胡。越绝书为烛,吴越春秋为蜀。盖一人也。价兼三乡,声贵二都。越绝书:勾践示薛烛纯钧曰:客有买之者,有市之乡二,骏马千匹,千户之都二,可乎?薛烛曰:虽倾城量金,珠玉满河,犹不得此一物,况有市之乡二,骏马千匹,千户之都二,何足言哉!然实二乡,而云三者,避下文也。或驰名倾秦,或夜飞去吴。越绝书曰:阖庐无道,湛卢之剑去之入水。行凑楚,楚王卧而设湛卢之剑也。秦王闻而求之,不得,兴师击楚,曰:与我湛卢之剑,还师去汝。楚王不与。是以功冠万载,威曜无穷。挥之者无前,拥之者身雄。说文曰:挥,奋也。汉书,元后诏曰:奋无前之威。可以从服九国,横制八戎。过秦曰:秦人开关延敌,九国之师遯逃而不敢进。史记,赵良曰:五羖大夫相秦,施德诸侯,而八戎来服。爪牙景附,函夏承风。毛诗曰:祈父予王之爪牙。崔琰大将军夫人寇氏诔曰:英雄景附。杨雄河东赋曰:函夏之大汉。家语,孔子曰:舜之为君,四海承风。此盖希世之神兵,子岂能从我而服之乎?」鲁灵光殿赋曰:邈希世而特出。公子曰:「余病,未能也。」 大夫曰:「天骥之骏,逸态超越。天骥,天马也。骥或为机。傅玄乘舆马赋曰:九方不能测其天机。列子,伯乐曰:九方皋之所观天机也。禀气灵渊,受精皎月。孔安国尚书传曰:禀,受也。遯甲开山图曰:陇西神马山有渊池,龙马所生。春秋考异邮曰:地生月精为马。月数十二,故马十二月而生。眸瞷黑照,玄采绀发。赵岐孟子注曰:眸,目瞳子也。说文曰:瞷,戴目也,音闲。说文曰:绀,深青而赤色。沬如挥红,汗如振血。汉书,天马歌曰:沾赤汗,染流赭。应劭曰:大宛马,汗血沾濡也。流沬如赭也。韩康伯周易注曰:挥,散也。薛君韩诗章句曰:振,犹奋也。秦青不能识其众尺,方堙不能覩其若灭。吕氏春秋曰:古者善相马者,管青相唇吻,秦牙相前,皆天下良士也。若赵之王良,秦之伯乐、九方堙,尤尽其妙矣。相马经曰:夫法千里马,有三十六尺四寸。列子,伯乐曰:天马者,若灭若没,若亡若失。若此者,绝尘弭辙。尔乃巾云轩,践朝雾。郑玄周礼注曰:巾,犹衣也。云轩,已见上。赴春衢,整秋御。秋御,秋驾也。司马彪庄子注曰:秋驾,法驾也。虬蛹螭腾,麟超龙翥。甘泉赋曰:驷苍螭兮六素虬。刘梁七举曰:天马之号,出自西域。纤阿为右,御以术仪;揽辔舒节,凌云先螭。尸子曰:马有骐驎径骏。南都赋曰:马鹿超而龙骏。望山载奔,视林载赴。气盛怒发,星飞电骇。李尤七叹曰:神奔电驱,星流矢惊,则莫若益野腾驹也。志凌九州岛,势越四海。景不及形,尘不暇起。刘广世七兴曰:骏驵之马,影不及形,尘不暇兴也。浮箭未移,再践千里。浮箭,谓漏刻也。尔乃踰天垠,越地隔。过汗漫之所不游,蹑章亥之所未迹。准南子,若士曰:吾与汗漫,期于九垓之上。若士举臂竦身而遂入云中。又曰:禹乃使大章步自东极,至于西极,二亿三万三千五百里七十步;使竖亥步自北极,至于南极,二亿三万三千五百七十里。阳乌为之顿羽,夸父为之投策。春秋元命苞曰:阳成于三,故日中有三足乌,乌者阳精。山海经曰:夸父与日竞走,渴饮河、渭,河、渭不足,北饮大泽,未至,道渴而死。弃其杖为邓林。斯盖天下之隽乘,子岂能从我而御之乎?」公子曰:「余病,未能也。」 大夫曰:「大梁之黍,琼山之禾,大梁黍,未详。琼山禾,卽昆仑之山木禾。山海经曰:昆仑之上,有木禾,长五寻,大五围。唐稷播其根,农帝尝其华。尚书,帝曰:汝后稷,播时百谷。贾谊曰:神农尝百草之实,教人食谷者也。尔乃六禽殊珍,四膳异肴。周礼曰:庖人掌共六禽。郑司农注曰:鴈、鹑、鷃、雉、鸠、鸽。礼记曰:孟春食麦与羊,孟夏食菽与鸡,孟秋食麻与犬,孟冬食黍与彘。穷海之错,极陆之毛。尚书曰:海物惟错,礼记曰:加豆,陆产也。谷梁传曰:凡地之所生,谓之毛。伊公鼎,庖子挥刀。伊公,伊尹也。韦昭汉书注曰:,灼也。庖子,庖丁也。味重九沸,和兼勺药。吕氏春秋,伊尹说汤曰:凡味之本,水最为始。五味三和,九沸九变,为火之纪。高诱曰:纪,节也。味待火然后成,故曰火为之节也。文颖上林赋注曰:勺药,五味之和。晨凫露鹄,霜鵽黄雀。说苑曰:魏文侯嗜晨凫。霜露降,鹄鵽美。南都赋曰:归鴈鸣鵽。楚辞曰:煎鲭臛雀。王逸曰:臛,黄雀也。圜案星乱,方丈华错。盐铁论曰:垂拱持案食者,不知跖耒躬耕者之勤也。墨子曰:美食方丈,目不能徧视,口未能徧味也。列女传曰:方丈于前,所甘不过一肉也。封熊之蹯,翰音之跖。左氏传曰:晋灵公宰夫胹熊蹯不熟。礼记曰:鸡曰翰音。吕氏春秋曰:善学者,若齐王之食鸡也。食其跖数千,而后足也。燕髀猩唇,髦残象白。吕氏春秋,伊尹说汤曰:肉之美者,嶲燕之髀。孙炎尔雅注曰:嶲,胡圭切。说文曰:髀,股外也,裨尔切。吕氏春秋,伊尹曰:肉之美者,猩猩之唇,髦象之约。高诱曰:髦,髦牛也,在西方。象,象兽也,在南方。取其远方物之美也。髦象之肉美,贵异味也。残、白,盖煮肉之异名也。崔骃博徒论曰:燕臛羊残,炙鴈煮凫。灵渊之龟,莱黄之鲐。七启曰:寒方苓之巢龟。盐铁论曰:江湖之鱼,莱、黄之鲐,不可胜也。汉书,东莱郡有黄县。说文曰:鲐,海鱼也,待来切。丹穴之鹨,玄豹之胎。山海经曰:丹穴之山有鸟焉,其状如鹤,五采,名曰凤。说文曰:鹨,鸟大鸲鶵。列女传,陶答子妻曰:南山有玄豹。六韬曰:殷君玉杯象箸,不盛菽藿之羹,必将熊蹯豹胎也。燀以秋橙,酟以春梅。左氏传,晏子曰:和如羹焉,水火酰醢盐梅,以烹鱼肉,燀之以薪。杜预曰:燀,炊之也。博物志曰:橙,似橘而非,若柚而有芬香。刘梁七举曰:酟以醢,和以密饴。广雅曰:沾,溢也。酟与沾同也,他兼切。尚书曰:若作和羹。尔惟盐梅。接以商王之箸,承以帝辛之杯。商王、帝辛,皆谓纣也。史记曰:帝乙崩,子辛立,是为帝辛,天下谓之纣。六韬曰:殷君陈玉杯象箸。韩子曰:纣为象箸。箕子曰:象箸玉杯,不盛菽藿者也。范公之鳞,出自九溪。陶朱公养鱼经曰:威王聘朱公,问之曰:公家累亿金,何术乎?朱公曰:夫为生之法五,水畜第一。所谓水畜者,鱼池也。以六亩地为池,池中有九洲,卽求怀子鲤鱼,以二月上旬庚日内池中。养鲤者,鲤不相食,易长又贵也。尾丹鳃,紫翼青鬐。毛诗曰:鲂鱼尾。丹鳃,已见上文。上林赋曰:揵鬐掉尾,振鳞奋翼。尔乃命支离,飞霜锷。庄子曰:朱泙漫学屠龙于支离益,殚千金之家,三年技成,而无所用其巧。司马彪曰:朱,姓也;泙漫,名也。益,人名也。泙,普彭切。霜锷,已见上文。红肌绮散,素肤雪落。七启曰:玄熊素肤。又曰:离若散雪。娄子之豪不能厕其细,秋蝉之翼不足拟其薄。孟子曰:离娄者,古明目者也。能视百步之外,见秋毫之末。楚辞曰:蝉翼为重。繁肴既阕,亦有寒羞。苍颉篇曰:阕,讫也。周礼曰:朝事之笾。郑司农曰:朝事,谓清朝未食,先进寒具口实之笾也。商山之果,汉皋之楱。汉书曰:四人者,秦之世,避而入商雒深山。已见西都赋。汉皋,已见南都赋。韩诗外传曰:郑交甫遵彼汉皋台下。郭璞上林赋注曰:楱,亦橘之类也,音凑,或曰楱。析龙眼之房,剖椰子之壳。刘渊林吴都赋注曰:龙眼如荔枝而小,味甘。又曰:椰树似槟榔,实大如瓠,里有汁,美如蜜,核可作饮器,壳卽核也。凡物内盛者皆谓之壳,苦角切,协韵,苦豆切。芳旨万选,承意代奏。郑玄周礼注曰:选,择也。孔安国尚书传曰:奏,进也。乃有荆南乌程,豫北竹叶。盛弘之荆州记曰:渌水出豫章康乐县,其间乌程乡,有酒官取水为酒,酒极甘美,与湘东酃湖酒,年常献之,世称酃渌酒。吴地理志曰:吴兴乌程县,酒有名。张华轻薄篇曰:苍梧竹叶清,宜城九酝酒。浮蚁星沸,飞华蓱接。南都赋曰:醪敷径寸,浮蚁如蓱。玄石尝其味,仪氏进其法。博物志曰:玄石从中山酒家酤酒,酒家与之千日之酒。战国策,鲁君曰:昔帝女仪狄作酒而美,进之于禹也。倾罍一朝,可以流湎千日。薛君韩诗章句曰:齐颜色,均众寡,谓之流。闭门不出客,谓之湎。汉书,谷永曰:流湎媟嫚。千日,已见上文。单醪投川,可使三军告捷。黄石公记曰:昔良将之用兵也,人有馈一箪之醪,投河,令众迎流而饮之。夫一箪之醪,不味一河,而三军思为致死者,以滋味及之也。斯人神之所歆羡,观听之所炜晔也。毛诗曰:帝谓文王,无然歆羡,说文曰:歆,神食气也。方言曰:炜,盛也。郭璞曰:暐晔,盛貌也。子岂能强起而御之乎?」公子曰:「耽口爽之馔,甘腊毒之味。老子曰:五味令人口爽。广雅曰:爽,伤也。国语,单襄公谓鲁成公曰:高位寔疾颠;厚味寔腊毒。贾逵曰:颠,陨也。腊,久也。言味厚者,其毒久。服腐肠之药,御亡国之器。吕氏春秋曰:肥肉厚酒,以务相强,命曰烂肠之食,亡国之器。象箸、玉杯,已见上文。虽子大夫之所荣,故亦吾人之所畏。余病,未能也。」 大夫曰:「盖有晋之融皇风也,金华启征,大人有作。杜预左氏传注曰:融,朗也。晋为金德,故曰金华。周易曰:利见大人。又曰:圣人作,而万物覩。继明代照,配天光宅。周易曰:明两作离,大人以继明照于四方。毛诗序曰:思文后稷,配天也。尚书序曰:昔在帝尧,光宅天下。其基德也,隆于姬公之处岐。姬公,文王也。国语曰:太上基德,十五王而始平之。孟子曰:昔文王之治岐也,仕者世禄。王处岐,已见思玄赋。其垂仁也,富乎有殷之在亳。尚书,仲虺曰:惟王克宽克仁,彰信兆民。孔国安曰:言汤有宽仁之德。尚书曰:汤既黜夏命,复归于亳。南箕之风,不能畅其化。离毕之云,无以丰其泽。尚书曰:星有好风,星有好雨。春秋纬曰:月失其行,离于箕者风;离于毕者雨。皇道焕炳,帝载缉熙。景福殿赋曰:乐我皇道。尚书,舜曰:有能奋庸,熙帝之载。诗曰:维清缉熙,文王之典。导气以乐,宣德以诗。吕氏春秋曰:陶唐氏之化,阴多滞伏,阳道壅塞,人气郁阏,筋骨挛缩,作舞倡导之。国语曰:王将铸无射,问律于泠州鸠,对曰:律,所以立均度,所以宣布哲人之令德,示民轨仪也。教清于云官之世,治穆乎鸟纪之时。左氏传曰:郯子来朝,公与之宴。昭子问焉,曰:少皡氏鸟名,何故也?郯子曰:昔者黄帝氏以云纪,故为云师而云名。我高祖少皡挚之立也,凤鸟适至,故以鸟纪,为鸟师而鸟名也。王猷四塞,函夏谧宁。毛诗曰:王犹允塞。犹与猷同,已见上文。尔雅曰:谧,宁也。丹冥投烽,青徼释警。丹,南方朱冥也。楚辞曰:历祝融于朱冥。王逸曰:朱冥之野也。青徼,东方也。吕氏春秋曰:禹东至青羌之野,南至交址、丹粟。范晔后汉书,辽东徼外貊人寇右北平。张揖汉书注曰:徼,塞也。以木栅水中,为夷狄之界也。却马于粪车之辕,铭德于昆吴之鼎。老子曰:天下之道,却走马以粪。王弼曰:天下有道,修于内而已。故却走马以粪田。东京赋曰:却走马以粪车。墨子曰:昔夏开使飞廉采金于山,以铸鼎于昆吴。蔡邕铭论曰:吕尚作周太师而封齐,其功铭于昆吾之冶也。羣萌反素,时文载郁。素,朴素也。东京赋曰:遵节俭,尚素朴。论语,子曰:周监于二代,郁郁乎文哉。耕父推畔,鱼竖让陆。文子曰:黄帝之化天下,田者让畔。淮南子曰:黄帝化天下,渔者不争坻。樵夫耻危冠之饰,舆台笑短后之服。长杨赋曰:士有不谈王道者,卽樵夫笑之。韩非子曰:解其长剑,免其危冠。左氏传曰:人有十等,皁臣仆,仆臣台。庄子,魏太子谓庄周曰:吾王所见,唯剑士短后之服。王乃说之也。六合时邕,巍巍荡荡。吕氏春秋曰:神通乎六合。尚书曰:黎民于变时雍。论语,子曰:大哉尧之为君,荡荡乎民无能名焉;巍巍乎其有成功也。玄龆巷歌,黄发击壤。埤苍曰:髫,发也。髫与龆,古字通也,大聊切。列子曰:尧理天下,乃微服游康衢,闻儿童谣曰:立我蒸民,莫匪尔极;不识不知,顺帝之则。毛诗曰:黄发台背。尔雅曰:黄发,寿也。论衡曰:尧时天下大和,百姓无事,有五十之人击壤于涂也。解羲皇之绳,错陶唐之象。周易曰:上古结绳而治。尚书大传曰:唐、虞之象刑,赭衣不纯;中刑杂屦,下刑墨幪。幪音蒙也。若乃华裔之夷,流荒之貊。左氏传,孔子曰:裔不谋夏,夷不乱华。尚书曰:五百里荒服。又曰:二百里流。孔安国曰:要服之外,五百里也。周书曰:四夷九貊。孔晁曰:貊,夷之别也。语不传于輶轩,地不被乎正朔。风俗通曰:秦周常以八月輶轩,使采异代方言,藏之秘府。春秋说题辞曰:蛮服流远,正朔不及,盛德则感越裳重译至也。莫不骏奔稽颡,委质重译。毛诗曰:骏奔走在庙。喻巴蜀曰:稽颡来享。礼记曰:拜而后稽颡。左氏传,狐突曰:策名委质,贰乃辟也。重译,见上文。于时昆蚑感惠,无思不扰。毛诗序曰:文王德及鸟兽昆虫焉。说文云:蚑,行也。凡生之类,行皆蚑也。毛诗曰:无思不服。应劭汉书注曰:扰,驯也。苑戏九尾之禽,囿栖三足之乌。春秋元命苞曰:天命文王以九尾狐。白虎通曰:禽者何,鸟兽之总名。明为人所禽制也。典引曰:三足轩翥于茂林。蔡邕曰:乌,反哺之鸟,至孝之应也。鸣凤在林,伙于黄帝之园。礼瑞命记曰:黄帝服黄服,戴黄冠,斋于宫,凤乃蔽日而来,止帝园,食竹实,栖帝梧桐,终不去。汉书曰:楚人谓多为伙。有龙游渊,盈于孔甲之沼。左氏传,蔡墨曰:有夏孔甲,扰于有帝,帝赐之乘龙,河汉各二,各有雌雄也。杜预曰:孔甲,少康之后,九世之君也。万物烟熅,天地交泰。周易曰:天地絪缊,万物化醇。又曰:天地交泰。义怀靡内,化感无外。庄子,徧谓周曰:吾知道近乎无内,远乎无外。林无被褐,山无韦带。老子曰:圣人被褐怀玉。汉书,贾山上疏曰:夫布衣韦带之士,修身于内,成名于外。皆象刻于百工,兆发乎灵蔡。尚书曰:高宗梦得说,使百工营求诸野。乃审象旁求于天下。孔安国曰:审所梦之人,刻其形象也。史记曰:吕尚年老矣,以渔钓奸周。西伯将畋,卜之曰:所获霸王之辅。于是西伯猎,果遇太公。论语,子曰:臧文仲居蔡。郑玄曰:蔡,谓国君之守龟也。搢绅济济,轩冕蔼蔼。封禅书曰:因杂搢绅先生之略术。毛苌诗传曰:济济,多威仪也。管子曰:先生制轩冕,足以着贵贱。广雅曰:蔼蔼,盛也。功与造化争流,德与二仪比大。」淮南子曰:大丈夫无为,与造化逍遥。周易曰: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严君平老子指归曰:功与造化争流,德与天地齐光。言未终,公子蹶然而兴,庄子曰:黄帝问广成子,广成子蹶然而起。司马彪曰:蹶,疾起貌。曰:「鄙夫固陋,守此狂狷。鄙夫,已见西征赋。司马迁书曰:请略陈固陋。论语,子曰:不得中行而与之,必也狂狷乎?狂者进取,狷者有所不为也。盖理有毁之,而争宝之讼解;庄子曰:庚市子肩之毁玉也。淮南子庄子后解曰:庚市子,圣人无欲者也。人有争财相斗者,庚市子毁玉于其间,而斗者止。言有怒之,而齐王之疾痊。吕氏春秋曰:齐闵王病瘠,往宋迎文挚。文挚视王疾,谓太子曰:王病得怒当愈。愈则杀挚,如何?太子曰:臣当与母共请于王,必不杀子矣。挚往,不解屦,登床履衣,问王之疾,王怒,叱而起,病卽瘳。将生烹文挚,太子与后请不得,遂烹文挚。司马彪庄子注曰:痊,除也。向子诱我以聋耳之乐,栖我以蔀家之屋。老子曰:五音令人耳聋。周易曰:丰其屋,蔀其家。覆暧障光之物也。既丰其屋,又覆其家,屋厚家覆,闇之甚也。田游驰荡,利刃骏足。既老氏之攸戒,非吾人之所欲。故靡得应子。老子曰:驰骋田猎,令人心发狂。至闻皇风载韪,时圣道醇。杜预左氏传注曰:韪,是也,于匪切。尚书曰:政事惟醇。孔安国曰:醇,粹也。举实为秋,摛藻为春。韩诗外传曰:魏文侯之时,子质仕而获罪,谓简主,吾不复树德。简主曰:夫春树桃李,夏以得荫其下,秋得食其实。今子树其非人也。答宾戏曰:摛藻如春华。下有可封之民,上有大哉之君。尚书大传曰:周人可比屋而封。论语,子曰:大哉尧之为君,惟天为大,惟尧则之。民或为屋。余虽不敏,请寻后尘。」论语,颜回曰:回虽不敏,请事斯语。应瑗与桓元则书曰:敢不策驰,敬寻后尘。 文选考异 翫世高蹈 何校云「翫」,晋书作「超」。案:「翫」字非也。茶陵本云五臣作「越」。袁本云善作「翫」。此必欲改下文「玩志乎众妙」之「玩」为「翫」,误以当此处。各本校语,皆据所见而不察也。但善作「越」之与作「超」,无明文以决之。
注「盘龙贲信越其藏」 袁本、茶陵本「盘」作「蟠」,「越」作「于」。案:二本是也。正文作「盘」,疑注更有「盘」、「蟠」异同之语,删削不全。三国名臣序赞「初九龙盘」注引方言「蟠龙」,亦如此。蜀都赋「潜龙蟠于沮泽」,用字不同也。晋书作「蟠」,何、陈校改正文。考此篇善未必与晋书同。下「聋其山」,彼作「笼乘凫」;「舟」,彼作「鹢」,与注不合,最为显证。今各依其旧,亦不尽出。 于是殉华大夫 袁本、茶陵本「殉」作「徇」,注同。案:此盖尤校改为「殉」。晋书作「殉」,但善未必同彼也。 注「遡向风也」 袁本、茶陵本无「风」字,是也。 注「山海经曰二负」 袁本、茶陵本「二」作「贰」,是也。 注「崱崚嶒而龙鳞」 袁本、茶陵本「崚嶒」作「缯绫」。案:二本是也,尤误改之,说详前。钟山诗「崚嶒起青嶂」下晋书作「层陵」。 遡九秋之鸣飙 案:「遡」当作「愬」。注云「愬」与「遡」同。若正文作「遡」,不当有此注。盖五臣改为「遡」,各本所见乱之。晋书上文「遡长风」及此皆作「愬」,下文「遡惠风于蘅薄」亦然,疑善皆作「愬」也。月赋「愬皓月而长歌」,西京赋「咸遡风而欲翔」,张载魏都赋注引作「愬」,皆可互证。 零雪写其根 茶陵本云五臣作「零」。袁本云善作「云」。案:「云」但传写误,此尤校改也。晋书作「雰」。 注「杨雄解嘲曰」 袁本、茶陵本「嘲」作「难」。案:「难」字是也。解难亦载本传,与解嘲迥不相涉,不知者误改耳。 注「操伯牙之号锺兮」 袁本、茶陵本「伯」作「百」。案:此尤校改之也。 挥危弦则涕流 袁本云善作「流涕」。茶陵本云五臣作「涕流」。案:「流涕」但传写倒,此尤校改正之也。晋书不误。 注「苍颉曰」 何校「颉」下添「篇」字,陈同。各本皆脱。 注「宋玉风赋曰」 案:「风」当作「讽」。各本皆讹。
注「汲古文曰」 案:「汲」下当有「郡」字。各本皆脱。 雕阁霞连 案:「雕」当作「彤」。晋书不误。彤,赤也。故曰「霞连」,与上句「翠观岑青」,正为一例。此亦如侍游曲阿后湖作之误「彤云」为「雕云」,皆失其文义,所当订正。 注「画龙虬」 案:「虬」当作「蛇」,误用正文中「虬」字改也。上注云「虬龙也」,故复引此以申明之耳。或据此谓招魂别有作「虬」之本,大误。 遡蕙风于衡薄 袁本、茶陵本「蕙」作「惠」,「衡」作「蘅」。案:晋书同此,尤校改也。各本善注中字皆作「蕙」、「衡」,考魏都赋注及洛神赋,乃「惠」、「蘅」之误。尤所改非。 注「杜预左氏传曰」 何校「传」下添「注」字,是也。各本皆脱。 拔灵芝 袁本云善作「云」。茶陵本云五臣作「灵」。案:此尤校改也。详善引西京赋以注「灵芝」,「灵」字似是,晋书亦作「灵」。 注「管仲之始治也」 袁本、茶陵本「治」作「化」,是也。 注「轻武卒名也」下至「奏严鼓之嘈」 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五字。案:无者最是。此或记于旁,以驳善「轻武戎刚四车名」之解。尤延之不察,误取以增多。 注「环为营」 袁本、茶陵本「环」上有「自」字,是也。 注「或云飞罗」 案:此四字不当有,各本皆衍。 注「音●夫」 案:「夫」当作「天」。各本皆讹此必出郭璞音。 注「然羉罠一以为对恐互体广雅曰罠罟也」 袁本、茶陵本作「然罠也」四字。案:各本皆误,无以考也。
画长豁以为限 袁本、茶陵本「豁」作「壑」,云善作「豁」。案:「豁」字义不可通,恐各本所见传写误。晋书亦作「壑」。 叩钲数校 案:晋书「数」作「散」。详注云「散为陈列而行」,是善自作「散」。袁、茶陵所载五臣向注云「以数立功校之法」,是五臣乃作「数」,各本皆以五臣乱善而失着校语,非。 注「待获射者」 何校「射」上添「待」字,「者」下添「中」字,是也。各本皆脱。 云回风烈 袁本、茶陵本下有「声动响飞形移景发」二句,尤本脱去,当补。晋书亦有。 齀林蹶石 案:「齀」当作「●」。各本皆误。详善音五忽切,此字从「兀」明甚。集韵十一没云「●,兽以鼻摇动」,最可证。晋书亦误「齀」。音义云音「瓦」。「瓦」卽「兀」之误。 注「史记曰蜚廉」 袁本、茶陵本「蜚」作「飞」,是也。 注「伍胥曰」 袁本、茶陵本「伍」下有「子」字。案:各本皆误,当作「申包胥曰」。 注「郑玄礼仪注曰」 茶陵本「礼仪」作「仪礼」,是也。袁本亦误倒。 注「镤或谓为鍱」 案:「谓」字不当有。各本皆衍。 注「如雷霆之震也」 袁本、茶陵本作「而雷之震电之霍」。案:此尤延之用今本庄子说剑校改。 注「则莫若益野驹也」 袁本、茶陵本「」作「腾」。案:「」卽「腾」别体字。 子岂能从我而御之乎 袁本云善无「能」字。茶陵本云五臣有。案:二本所见无者传写脱。此尤延之校改添之也。晋书亦有。
注「煎鲭臛雀」 案:「鲭」当作「鰿」。各本皆误。此所引大招文。 注「取其远方物之美也」 袁本、茶陵本「取其远方物之」六字,作「约」一字。案:二本是也。今本味篇注正如此,未悉尤增多何据也。 注「寒方苓之巢龟」 案:「方」当作「芳」,各本皆讹。 注「鹨鸟大鸲鶵」 袁本、茶陵本无「鸲」字,「鶵」下有「也」字。案:二本是也。此所引「隹」部「雡」,下文善谓「鹨」卽「雡」耳。 注「韩诗外传曰郑交甫遵彼汉皋台下」 案:此十四字不当有。上云「汉皋已见南都赋」,复出,非也。各本皆衍。 注「或曰楱」 案:此文当有脱文。各本皆同,无以补之。 注「吴地理志曰」 何校「吴」下添「录」字,陈同,是也。各本皆脱。 耽口爽之馔 案:「口爽」当作「爽口」。袁本云善作「口爽」。茶陵本云五臣作「爽口」。各本所见皆传写误。善注引「五味令人口爽」以注「爽口」,卽但取义同,不拘语倒之例。不知者泥之,改正文以顺注,失之甚矣。晋书亦作「爽口」。又案:下文「诱我以聋耳之乐」,善引「五音令人耳聋」,更例之可知者也。 注「国语曰」下至「仕者世禄」 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八字,有「文」字,属下「王处岐」为句,是也。 注「尚书曰汤既黜夏命」 陈云「书」下脱「序」字,是也。各本皆脱。 囿栖三足之乌 何校「乌」改「鸟」。袁本云善作「乌」。茶陵本云五臣作「鸟」。案:「鸟」字协韵,善不得作「乌」,但传写误。袁、茶陵据所见为校语,非。晋书亦作「鸟」。 故靡得应子 袁本、茶陵本「得」下有「而」字。案:有者是也。晋书亦有。
诏
诏 汉武帝 诏曰:盖有非常之功,必待非常之人。故马或奔踶而致千里,善曰:言马不良,或奔或踶,御之以道,而致千里之涂。声类曰:踶,蹑也,杜计切。士或有负俗之累而立功名。晋灼曰:被世讥论也。善曰:越绝书曰:有高世之材者,必有负俗之累也。夫泛驾之马,跅弛之士,亦在御之而已。应劭曰:泛,覆也。马有余气力,乃能败驾。泛,方奉切。如淳曰:弛,废也。士行卓异,不入俗检,如见斥逐也。跅音拓,或曰音尺。其令州县察吏民有茂才异等,应劭曰:旧言秀才,避光武讳,改称茂才。异等者,越等轶羣,不与凡同也。善曰:察,观也。察审知然后荐之也。可为将相及使绝国者。善曰:桓子新论,雍门周曰:远赴绝国,无相见期。 贤良诏 汉武帝 朕闻昔在唐虞,画象而民不犯。应劭曰:二帝但画衣冠章服,而民不敢犯也。善曰:尚书大传曰:唐、虞象刑而民不敢犯。墨子曰:画衣冠而民不犯。日月所烛,罔不率俾。善曰:大戴礼,孔子曰:昔舜出入日月,罔不率俾。孔安国尚书传曰:无不循化而使也。周之成康,刑措不用,德及鸟兽;善曰:纪年曰:成康之际,天下安宁,刑措四十年不用。毛诗序曰:文王受命,乐其有灵德以及鸟兽焉。尸子曰:汤之德及鸟兽矣。教通四海,海外肃慎。晋灼曰:东夷传,肃慎,今挹娄地是也,在天余之东北千余里,大海之滨。善曰:大戴礼,孔子曰:昔舜,西王母来献其白玉管,云教通于四海,海外肃慎。挹,于甲切。北发渠搜,氐羌来服。晋灼曰:北发,似国名也。应劭曰:禹贡,析支、渠搜属雍州,在金河关之西。善曰:北发,国名也。大戴礼,北发、渠搜,氐、羌来服。郑玄诗笺曰:氐、羌,夷狄国别,在西方也。星辰不孛,日月不蚀,山陵不崩,川谷不塞。善曰:大戴礼曰:圣人有国,则日月不蚀,星辰不孛,川泽不竭,山不崩解,陵不绝矣。麟凤在郊薮,河洛出图书。善曰:礼记曰:圣王所以顺,故凤凰骐麟,皆在郊薮。周易曰:河、洛出图书,圣人则之。呜呼!何施而臻此乎? 今朕获奉宗庙,夙兴以求,夜寐以思,若涉渊水,未知所济。善曰:尚书曰:予唯小子,若涉渊水,予惟往求朕攸济。猗欤伟欤!何行而可以彰先帝之洪业休德?如淳曰:犹诗曰猗欤那欤也。猗,美也。伟,大也。欤,辞也。言美而且大。上参尧舜,下配三王,朕之不敏,不能远德,此子大夫之所覩闻也。善曰:国语,越王勾践曰:苟闻子大夫之言。贾逵曰:亲而近,故曰子大夫也。贤良明于古今王事之体,受策察问,咸以书对。着之于篇,朕亲览焉。 文选考异 罔不率俾 袁本、茶陵本「罔」作「莫」,注同。案:二本是也。汉书正作「莫」。 注「在金河关之西」 何校「金」下添「城」字,陈同,是也。各本皆脱。 若涉渊水未知所济 袁本、茶陵本云善无「涉」字。案:汉书有,此尤延之校添之也。 朕之不敏不能远德 袁本、茶陵本云善无「不敏」二字。案:汉书有,此尤延之校添之也。
册说文曰:册,符命也。诸侯进受于王,象其礼,一长一短,中有二编也。 册魏公九锡文范晔后汉书曰:曹操自为魏公,加九锡。韩诗外传曰:诸侯之有德,天子锡之。一锡车马,再锡衣服,三锡虎贲,四锡乐器,五锡纳陛,六锡朱户,七锡弓矢,八锡鈇钺,九锡秬鬯,谓之九锡也。 潘元茂文章志曰:潘勖,字符茂,献帝时为尚书郎,迁东海相,未发,拜尚书左丞,病卒。魏锡,勖所作。 制诏:蔡邕独断曰:制诏者,王之言必为法制也。诏,犹诰也。三代无其文,秦、汉有也。使持节丞相领冀州牧武平侯:魏志曰:建安元年,天子假太祖节钺,封武平侯。建安九年,领冀州牧也。朕以不德,少遭闵凶,越在西土,迁于唐卫。朕,谓献帝也。左氏传,楚子曰:不谷不德,少主社稷。又,楚少宰如晋师曰:寡君少遭闵凶。又,厚成叔吊于卫曰:闻君不抚社稷而越在佗境。尚书曰:矣西土之人。范晔后汉书献帝纪曰:初平元年,迁都长安。兴平二年,车驾东归。李●复追战,王师败,帝渡河,幸安邑。建安元年六月,幸闻喜。七月,车驾至洛阳。汉书,河东郡有安邑县、闻喜县,然自闻喜入洛,必涂经河内,河内本卫国,河东本唐尧所封,故曰唐卫也。当此之时,若缀旒然,公羊传曰:君若赘旒然。何休曰:旒,旗旒也。赘,犹缀也。以譬者,言为下所执持东西耳。宗庙乏祀,社稷无位,羣凶觊觎,分裂诸夏,左氏传,师服曰:民服事其上而下无觊觎。杜预曰:下不冀望上位也。说文曰:觊,幸也。觎,欲也。一人尺土,朕无获焉。孟子曰:纣之去武丁未久也,尺地莫非其有也,一民莫非其臣也。卽我高祖之命,将坠于地,朕用夙兴假寐,震悼于厥心。论语,子贡曰:文武之道,未坠于地。毛诗曰:夙兴夜寐。又曰:假寐永叹。楚辞曰:心震悼而不敢。曰:惟祖惟父,股肱先正,其孰恤朕躬。尚书曰:臣作朕股肱耳目。又曰:亦惟先正,克左右昭事厥辟。又曰:惟祖惟父,其伊恤朕躬。郑玄曰:先正,先臣为公卿大夫也。乃诱天衷,诞育丞相左氏传,宁武与卫人盟曰:用昭乞盟于尔大神,以诱天衷。毛苌诗传曰:诞,大也。郑玄曰:大矣后稷之生也。保乂我皇家,弘济于艰难,朕实赖之。尚书,周公曰:天寿平格,保乂有殷。又曰:用敬保元子钊,弘济于难。左氏传,然明曰:郑国其实赖之。今将授君典礼,其敬听朕命: 昔者,董卓初兴国难,羣后失位,以谋王室。君则摄进,首启戎行,此君之忠于本朝也。魏志曰:董卓废帝为弘农王而立献帝,将军袁绍等同时俱赴。卓兵强,莫敢先进。太祖遂引兵西。左氏传,王子朝告于诸侯曰:释位以间王政。又曰:会于洮,谋王室也。服虔曰:诸侯释其私政而佐王室。后及黄巾,反易天常,侵我三州,延于平民。君又讨之,剪除其迹,以宁东夏,此又君之功也。魏志曰:青州黄巾,众有百余万,入兖州,遂转入东平。太祖遂进兵击黄巾于寿张东,破之。黄巾至济北,乞降。左氏传,太史克曰:颛顼氏有不材子,以乱天常。尚书曰:蚩尤惟始作乱,延及平民。韩暹杨奉,专用威命,又赖君勋,克黜其难。魏志曰:韩暹、杨奉以天子还洛阳,奉别屯梁,太祖遂至洛阳,遯走。公征奉,奉南奔袁术,遂攻其梁屯,拔之。遂建许都,造我京畿,设官兆祀,不失旧物,天地鬼神,于是获乂,此又君之功也。魏志曰:建安元年,洛阳残破,太祖都许。至是宗庙社稷制度始立。周礼曰:设官分职。又曰:兆五帝于四郊。郑玄曰:兆为坛之营域也。左氏传,五员曰:少康祀夏配天,不失旧物。袁术僭逆,肆于淮南,慑惮君灵,用丕显谋,蕲阳之役,桥蕤授首,魏志曰:袁术,字公路,欲称帝于淮南。术侵陈,公东征之。术闻公自来,弃军走,留其将桥蕤。公击破蕤等,斩之。左氏传曰:肆于民上。杜预曰:肆,施也。蕲县属沛,在陈之东也。棱威南厉,术以殒溃,此又君之功也。魏志曰:术为太祖所败,欲至青州从袁谭,发病,道死。汉书,武帝报李广曰:威棱憺乎邻国。郑玄论语注曰:厉,严整也。左氏传曰:民逃其上曰溃。回戈东指,吕布就戮,魏志曰:吕布,字奉先,五原人也,为兖州牧。建安三年,公东征,大破之,布乃还固守。公遂决泗、沂水以灌城,禽布,杀之。长杨赋曰:回戈邪指,南越相夷乘轩将反,张扬沮毙,眭固伏罪,张绣稽服,此又君之功也。魏志曰:张扬,字稚叔,云中人。董卓以为建义将军。建安四年,公还昌邑,张扬将杨丑杀扬以应太祖,扬将眭固杀丑将其众,欲北合袁绍。太祖遣史涣邀击之,杀固。又曰:张绣,武威人,骠骑将军济族子也。济死。绣领其众屯宛。太祖南征,军育水,绣等举降。左氏传曰:楚王告令尹,改乘辕而北之。毛苌诗传曰:沮,坏也。袁绍逆常,谋危社稷,凭恃其众,称兵内侮。魏志曰:袁绍,字本初,汝南人。天子以绍为太尉。会太祖迎天子都许,绍择精卒十万,骑万匹,将攻许也。当此之时,王师寡弱,天下寒心,莫有固志。寒心,已见上文。周易曰:执用黄牛,固志也。君执大节,精贯白日,论语,曾子曰:临大节而不可夺。战国策,唐雎谓秦王曰:聂政之刺韩傫也,白虹贯日。奋其武怒,运诸神策,致届官渡,大歼丑类,魏志,建安五年,公军官渡。袁绍遣车运谷,使淳于琼送之。公击琼,斩之,绍众大溃,绍弃军走。毛诗曰:致天之罚,届于牧之野。郑玄曰:致天所以罚殛纣也。尔雅曰:歼,尽也。丑,众也。俾我国家,拯于危坠,此又君之功也。说文曰:出溺为拯也。济师洪河,拓定四州,青、冀、幽、幷也。袁谭高干,咸枭其首。魏志曰:绍出长子谭领青州。又曰:建安十年,公攻袁谭,破之,斩谭。又曰:袁绍以甥高干领幷州牧,公征干,干遂走荆州,上洛都尉王琰捕斩之。汉书音义曰:悬首于木上曰枭。海盗奔迸,黑山顺轨,此又君之功也。魏志曰:公东征海贼管承至淳于,遣乐进击破之,承走入海。又曰:黑山贼张燕率其众降,封为列侯。乌丸三种,崇乱二世,袁尚因之,逼据塞北,魏志曰:三郡乌丸,承天下乱,破幽州,略有汉民。袁绍皆立其酋豪为单于。辽西单于蹹顿尤强,故尚兄弟归之,数入塞为害。尚书,周公曰:乃大降罚,崇乱有夏。孔安国云:崇,重也。束马悬车,一征而灭,此又君之功也。魏志曰:君北征三郡乌丸,袁尚、袁熙与蹹顿、辽西单于楼班、右北平单于巨祗等数万骑逆军,公纵兵击之,虏众大崩,斩蹹顿,尚奔辽东,辽东太守公孙康卽斩尚、熙等,传其首。管子曰:桓公征孤竹之君,悬车束马,踰太行至卑耳之山。刘表背诞,不供贡职,王师首路,威风先逝,百城八郡,交臂屈膝,此又君之功也。魏志曰:建安十三年,公南征刘表。表卒,其子琮降。左氏传,楚伯州犂谓郑行人挥曰:子姑忧子皙之欲背诞也。管仲曰:尔贡苞茅不入,王祭不供。广雅曰:首,向也。战国策,张仪曰:交臂而事齐、楚。檄蜀文曰,匈奴屈膝请和。马超成宜,同恶相济,滨据河潼,求逞所欲,殄之渭南,献馘万计,遂定边城,抚和戎狄,此又君之功也。魏志曰:建安十六年,关中诸将马超、韩遂、成宜等反,超等屯潼关,公西征,与超等夹关战,公乃分兵结营于渭南,贼夜攻营,伏兵击破之,斩成宜。周书,太公曰:同恶相助,同好相趋。思贤赋曰:飘飘神举,求逞所欲。小雅曰:殄,尽也。毛诗曰:在泮献馘。郑玄曰:馘,所格者左耳也。羽猎赋曰:杖鏌而羅者以萬計。长杨赋曰:永无边城之灾。左氏传,晋侯谓魏绛曰:子教寡人和诸戎狄。鲜卑丁令,重译而至,箄于白屋,请吏帅职,此又君之功也。鲜卑、丁令,二国名。重译,已见上文。张茂先博物志曰:北方五狄:一曰匈奴,二曰秽貊,三曰密吉,四曰箄于,五曰白屋。然白屋,今之●羯也;箄于,今之契丹也。本并以箄于为单于,疑字误也。箄,音必计切。刘渊林魏都赋注曰:北羁单于白屋。范晔后汉书曰:单于谓耿恭曰:若降者当封为白屋王。汉书曰:邛笮请吏,比西南夷也。又曰:滇王降请吏,然请吏,请汉为之置吏也。君有定天下之功,重以明德,左氏传,史赵曰:舜重以明德,宣德于远也。班叙海内,宣美风俗,旁施勤教,恤慎刑狱。尚书曰:旁作穆穆,弗迷文、武勤教。又曰:钦哉钦哉,惟刑之恤哉。又曰:文王罔逌兼于庶狱。庶,慎也。吏无苛政,民不回慝,礼记曰:孔子过山侧,有妇哭于墓者,而使子贡问之,曰:昔者吾舅死于虎,夫又死焉,吾子又死焉。夫子曰:何不去也?曰:无苛政。左氏传,季文子曰:少皡氏有不才子,曰:靖谮庸回,邪服搜慝。杜预曰:回慝,恶也。敦崇帝族,援继绝世,旧德前功,罔不咸秩。尚书曰:敦叙九族。郑玄诗笺曰:崇,厚也。论语曰:继绝世。周易曰:食旧德,贞厉终吉。尚书曰:咸秩无文。虽伊尹格于皇天,周公光于四海,方之薎如也。尚书曰:时则有若伊尹格于皇天。孝经曰:孝悌之至,通于神明,光于四海。法言曰:俗称东方生之盛,其遗书薎如也。毛苌诗传曰:薎,无也。 朕闻先王并建明德,胙之以土,分之以民,左氏传曰:子鱼曰,昔武王选建明德,以蕃屏周。又,众仲曰:天子建德,因生以赐姓,胙之以土,而命之氏。又,子鱼曰:武王分康叔殷人七族。崇其宠章,备其礼物,所以蕃卫王室,左右厥世也。郑玄礼记注曰:崇,犹尊也。礼记曰:以为旗章,以别贵贱。郑玄曰:章,识也。尚书曰:统承先王,修其礼物。又曰:率由典常,以蕃王室。又曰:予欲左右有民。其在周成,管蔡不靖,尚书曰:武王既丧,管叔及其羣弟乃流言于国。又曰:西土之人亦不靖。惩难念功,乃使邵康公锡齐太公履,东至于海,西至于河,南至于穆陵,北至于无棣,五侯九伯,实得征之。左氏传,管仲对屈完之辞。世胙太师,以表东海。左氏传,王使刘定公赐齐侯命曰:世胙太师,以表东海。杜预曰:表,显也。爰及襄王,亦有楚人,不供王职。又命晋文,登为侯伯,锡以二辂,虎贲鈇钺,秬鬯弓矢,大启南阳,世作盟主。左氏传曰:晋侯及楚人战于城濮,楚人败绩。王策命晋侯为侯伯,赐之大辂戎辂,秬鬯一卣,虎贲三百人。又曰:晋文侯朝王,王与之阳樊攒茅之田,于是始启南阳。又,范宣子曰:晋主夏盟。杜预曰:为诸夏盟主也。故周室之不坏,繄二国是赖。二国,齐、晋也。左氏传,王使刘定公赐齐侯命曰:王室不坏,繄伯舅是赖。杜预曰:繄,发声也。今君称丕显德,明保朕躬,奉答天命,导扬弘烈,尚书曰:王曰,公明保予冲子,称丕显德,以予小子,扬文武烈,奉答天命。绥爰九域,罔不率俾,尚书曰:绥爰有众,曰亡戏怠。韩诗曰:方命厥后,奄有九域。薛君曰:九域,九州岛也。尚书注曰:海隅日出,罔不率俾。功高乎伊周,而赏卑乎齐晋,朕甚恧女六切焉。汉书,哀帝诏曰:惟念德报未殊,朕甚恧焉。朕以眇身,托于兆民之上,汉书,宣帝诏曰:朕以眇身,奉承宗祖。又曰:托于兆民之上也。永思厥艰,若涉渊水,非君攸济,朕无任焉。尚书曰:肆予冲人,永思厥艰。又曰:已予惟小子,若涉渊水,予惟往求朕攸济。今以冀州之河东河内魏郡赵国中山巨鹿常山安平甘陵平原凡十郡,封君为魏公,使使持节御史大夫虑,授君印绶册书,金虎符第一至第五,竹使符第一至第十,魏志曰:天子使御史大夫郗虑持节策命公为魏公。司马彪续汉书曰:虑字鸿豫,山阳人。应劭汉官仪曰:金铜虎符五,竹使符十。范晔后汉书,杜诗上书曰:旧制发兵,皆以虎符,其余征调竹使符。锡君玄土,苴以白茅,爰契尔龟,用建冢社。尚书纬曰:天子社,东方青,南方赤,西方白,北方黑。上冒以黄土,将封诸侯,各取方土,苴以白茅以为社。毛诗曰:爰始爰谋,爰契我龟。毛苌曰:契,问也。郑玄曰:契灼其龟。毛诗曰:乃立冢社,戎丑攸行。毛苌诗传曰:冢土,大社也。昔在周室,毕公毛公,入为卿佐,尚书曰:乃召毕公、毛公。孔安国曰:毕、毛,皆国名,入为天子公卿。周邵师保,出为二伯,尚书曰:召公为保,周公为师。郑玄毛诗笺曰:召伯,姬姓也。作上公,为二伯。外内之任,君实宜之。其以丞相领冀州牧如故。今更下传玺,肃将朕命,以允华夏,其上故传武平侯印绶。应劭风俗通曰:诸侯有传信,乃得舍于传。故既下新传,命上故传及印绶也。尚书曰:肃将天威。又曰:夙夜出纳朕命,惟允。尔雅曰:允,信也。今又加君九锡,其敬听后命。左氏传,宰孔曰:且有后命。以君经纬礼律,为民轨仪。家语,孔子曰:唐叔封于晋,以经纬其民。王肃曰:经纬,犹织以成之。国语,泠州鸠曰:尔民轨仪也。使安职业,无或迁志,是用锡君大辂戎辂各一,玄牡二驷。杜预左氏传注曰:大辂,金辂;戎辂,戎车也。君劝分务本,啬民作,左氏传,臧文仲曰:贬食省用,务啬劝分。杜预曰:劝分,有无相济也。汉书,诏曰:农,天下之本也,而人或不务本而事末。尚书曰:惰农自安,弗作劳。粟帛滞积,大业惟兴,是用锡君衮冕之服,赤舄副焉。韦昭汉书注曰:滞,积久也。易曰:富有之谓大业。韦昭汉书注曰:衮,卷龙衣,玄上纁下。冕,冠也。周礼曰:王之服屦,赤舄青絇也。君敦尚谦让,俾民兴行,杜预左氏传曰:尚,上也。孝经曰:陈之以德义而民兴行,先之以敬让而民不争。少长有礼,上下咸和,左氏传,晋侯观师曰:少长有礼,其可用也。孝经,子曰:上下无怨。尚书曰:用咸和万人。是用锡君轩悬之乐,六佾之舞。周礼曰:小胥掌正乐悬之位,诸侯轩悬。郑司农曰:轩悬,去一面也。左氏传曰:公问羽数于众仲,众仲对曰:诸侯用六。杜预曰:六六三十六人也。君翼宣风化,爰发四方,尚书曰:予欲左右有民,汝翼;予欲宣力四方,汝为。毛诗曰:赋政于外,四方爰发。远人回面,华夏充实,剧秦美新曰:海外遐方,回面内向。汉书班固昭纪赞曰:匈奴和亲,百姓充实也。是用锡君朱户以居。服虔汉书注曰:朱户,天子之礼也。朱户,赤户也。潘勖集曰:制诏魏公,朱户纳陛,就所治作。君研其明哲,思帝所难,郑玄周易注曰:研,喻思虑。哲,尚书,咎繇曰:在知人。禹曰:咸若时,惟帝其难之,知人则哲,能官人。官才任贤,羣善必举,尚书,伊尹曰:任官惟贤才。论语,子曰:举善而教,不能则劝。是用锡君纳陛以登。汉书音义,如淳注曰:刻殿基以为陛,以有两旁上下安也。孟康曰:谓凿殿基际为陛,不使露也。孟说是也,尊者不欲露而升陛,故内之溜也。君秉国之均,正色处中,毛诗曰:秉国之均,四方是维。尚书,王曰:正色率下。纤毫之恶,靡不抑退,谢承后汉书曰:李咸奏曰,春秋之义,贬纤介之恶,采毫毛之善。是用锡君虎贲之士三百人。虎贲三百人,已见上文。君纠虔天刑,章厥有罪,国语,敬姜曰:太史司载纠虔天刑。韦昭曰:纠,察也。虔,敬也。刑,法也。尚书曰:降灾于夏,以章厥罪。犯关干纪,莫不诛殛,左氏传,季孙盟臧氏曰:无或如臧孙纥干国之纪,犯门斩关。孔安国尚书传曰:殛,诛也。是用锡君鈇钺各一。苍颉篇曰:鈇,椹也,质也。又曰:钺,斧也。君龙骧虎视,旁眺八维,邹阳上书曰:蛟龙骧首。周易曰:虎视眈眈。楚辞曰:引八维以自导也。揜讨逆节,折冲四海,毛苌诗传曰:揜,大也。汉书,主父偃说上曰:今以法割诸侯,则逆节萌起。晏子春秋,孔子曰:不出樽俎之间,而折冲千里之外,子之谓也。是用锡君彤弓一,彤矢百,玈弓十,玈矢千。杜预左氏传注曰:彤,赤也。玈,黑也。弓一矢百,则矢千弓十矣。君以温恭为基,孝友为德,毛诗曰:温温恭人,惟德之基。又曰:张仲孝友。明允笃诚,感乎朕思,左氏传曰:高阳氏有子,明允笃诚。是用锡君秬鬯一卣,珪瓒副焉。孔安国尚书传曰:黑黍曰秬,酿以鬯草。卣,中樽也。以圭为杓,谓之圭瓒。魏国置丞相以下羣卿百僚,皆如汉初诸王之制。君往钦哉!敬服朕命。简恤尔众,时亮庶功,用终尔显德,对扬我高祖之休命。尚书,王曰:简恤尔命,用成尔显德。又曰:惟时亮天功。又曰:敢对扬天子休命。 文选考异 册注「象其礼」 案:「礼」当作「札」,各本皆误。 分裂诸夏 袁本、茶陵本作「连带城邑」。案:魏志作「分裂诸夏」,尤延之据彼校改也。但善不必与彼同,似仍以二本为是。 注「为公卿大夫也」 陈云「为」,「谓」误,是也。各本皆误。 注「弘济于难」 袁本、茶陵本「于」下有「艰」字,是也。 羣后失位 袁本、茶陵本「失」作「释」,云善作「失」。案:善引左传注「释位」,是自作「释」,但传写误为「失」耳。陈云「失」,「释」误,是矣。魏志亦作「释」。
注「遯走」 陈云「遯」上脱「暹」字,是也。各本皆脱。 造我京畿 袁本、茶陵本「我」作「其」。案:魏志作「我」,尤据改。 乘轩将反 袁本云善作「轩」。茶陵本云五臣作「辕」。陈云据注似善本亦作「辕」。案:「轩」但传写误也。魏志亦作「辕」。 致届官渡 袁本云善作「度」。茶陵本云五臣作「渡」。案:魏志作「渡」,尤据改。各本注中字皆作「渡」,恐涉五臣耳。凡善「度」、五臣「渡」,其大槩也,亦不尽出。 注「致天之罚届」 陈云「罚」字衍,是也。各本皆衍。 注「君北征三郡乌丸」 陈云「君」,「公」误,是也。各本皆误。 注「尚奔辽东」 袁本、茶陵本无「尚」字。陈云脱「尚熙」二字,是也。 求逞所欲 茶陵本「逞所」作「所逞」,云五臣作「逞所」。袁本云善作「所逞」。案:善引思玄赋注「逞所欲」,是,但传写误倒。魏志亦作「逞所」。 注「思贤赋曰飘飘神举求逞所欲」 袁本、茶陵本「贤」作「玄」,无「求」字,是也。 箄于白屋 袁本、茶陵本「箄」作「单」。案:二本是也。注云「本并以箄于为单于,疑字误也」。可见正文作「单」,故善依博物志定为「箄」。若先作「箄」,与注不相应矣。尤延之校改,似是实非。魏志作「单」,卽善所谓「本并以为单」者。 注「刘渊林魏都赋注曰北羁单于白屋」 案:此有误也。张载注魏都,不得言刘渊林。又「单」依文当作「箄」,今彼注作「北羁单于于白屋」,盖亦误。 注「文王罔逌兼于庶狱庶慎也」 袁本、茶陵本「逌」作「攸」,是也。案:此必尤误改。
注「孔子过山侧」 案:「山」上当有「太」字。各本皆脱。 注「邪服搜慝杜预曰回」 袁本、茶陵本「邪服」作「服谗」。案:二本是也。「回」下当有「邪」字。此尤校添而错误。 繄二国是赖 茶陵本「是」上有「之」字,云五臣无。袁本云善有。案:魏志无,尤据改。 注「奉承宗祖」 袁本、茶陵本「宗祖」作「祖宗」,是也。 注「又曰已」下至「予惟往求朕攸济」 袁本无此十八字,有「攸济已见上文」六字,是也。茶陵本有,例改复出耳。 注「范晔后汉书」 袁本、茶陵本无此五字。案:无者是也。凡引诸文在本传者多不冠大题,此其一耳。尤校添之,盖未悉善例。 注「乃立冢社」 茶陵本「社」作「土」,是也。表本亦误「社」。 注「尔民轨仪也」 案:「尔」当作「示」。各本皆讹。 注「弗作劳」 袁本、茶陵本「」作「暋」。案:依二本善正文似作「暋」。魏志作「」,或下当有「」「暋」异同之注,今未全也。 注「杜预左氏传曰」 何校「传」下添「注」字,陈同。各本皆脱。 注「子之谓也」 陈云「子」上脱「晏」字,是也。各本皆脱。 文选卷第三十六
令教文 令 宣德皇后令萧子显齐书曰:文安王皇后,讳宝明,琅邪临沂人也。父晔之。齐世祖为文惠太子纳后。郁林卽位,尊为皇太后,称宣德宫。梁王萧衍定京邑,迎后入宫称制,至禅位。梁王于荆州立萧颖冑为帝。进梁王为相国,封十郡为梁公。表让不受,诏断表。宣德皇后劝令受封 任彦升 宣德皇后敬问具位:言梁武,故曰具也。夫功在不赏,故庸勋之典盖阙,言功绩既高,在乎不赏,故庸勋之典,盖阙而不论。周书曰:平州之臣,功大弗赏,谄臣日贵。史记,蒯通说韩信曰:功盖天下者不赏。左氏传,富辰曰:庸勋亲亲,昵近尊贤。施侔造物,则谢德之途已寡也。言恩施既隆,侔于造物,则谢德之途已寡而不着。庄子曰:夫造物者为人。司马彪曰:造物,谓道也。魏志曰:刘廙上疏曰:物不答施于天地,而子不谢生于父母。要不得不强为之名,使荃宰有寄。言德显功高,虽无酬谢之理,要不强为酬谢之名,庶使君主之情微有所寄也。老子曰:吾强为之名曰大。楚辞曰:荃不察余之中情。王逸曰:荃,香草,以喻君也。邓析子曰:圣人逍遥一世间,宰匠万物之形。晋中兴书,孝武诏曰:诚存匪懈,治道有寄。公实天生德,齐圣广渊。班固汉书,高祖述曰:寔天生德,聪明神武。尚书曰:乃祖成汤,齐圣广渊。不改参辰而九星仰止,不易日月而二仪贞观。陆贾新语曰:尧、舜不易日月而兴,桀、纣不异星辰而亡,天道不改而人道易也。周书,王曰:余不知九星之光。周公旦曰:九星,星辰日月四时岁,是谓九星,九星九光。毛诗小雅曰:高山仰止。周易曰:易有太极,是生两仪。王肃曰:两仪,天地也。又曰:天地之道,贞观者也。在昔晦明,隐鳞戢翼。周易曰:明入地中,明夷,君子以莅众,用晦而明。王弼曰:藏明于内,乃得明也。曹植矫志诗曰:仁虎匿爪,神龙隐鳞。成公绥慰志赋曰:惟潜龙之勿用,戢鳞翼而匿景。博通羣籍,而让齿乎一卷之师;谢承后汉书曰:范丹博通羣艺。范晔后汉书曰:马续博观羣籍。杨子法言曰:一巷之市,不胜异价;一卷之书,不胜异意。一巷之市,必立之平;一卷之书,必立之师剑气凌云,而屈迹于万夫之下。魏志,段灼理邓艾曰:艾勇气凌云,士众乘势。六韬,太公曰:屈一人之下,伸万夫之上,唯圣人能焉。辩析天口,而似不能言;七略,齐田骈好谈论,故齐人为语曰:天口骈。天口者,言田骈子不可穷,其口若事天。论语曰:孔子于乡党,恂恂然似不能言者。文擅雕龙,而成輙削藁。说文曰:擅,专也。七略曰:邹赫子,齐人。齐人为之语曰:雕龙赫。赫言邹衍之术,文饰之若雕镂龙文。汉书曰:孔光时有所言,輙削草藁。如淳曰:所作起草为藁。 爰在弱冠,首应弓旌。礼记,二十曰弱冠。汉书,制曰:褎然为举首。左氏传曰:陈敬仲曰:诗云:翘翘车乘,招我以弓。孟子曰:夫招士以旃,大夫以旌。客游梁朝,则声华籍甚;何之元梁典曰:高祖起家齐巴陵王法曹。汉书曰:梁孝王来朝,从游说之士,相如见而说之,客游梁朝。淮南子曰:声华呕符之乐其性者,仁也。呕,纡武切。符,音抚。汉书曰:陆贾游汉庭公卿间,名声籍甚。音义,或曰:狼籍,甚盛也。荐名宰府,则延誉自高。何之元梁典曰:高祖迁仪同王俭东合祭酒。王隐晋书曰:周[王/巳]累荐名宰府。国语曰:使张老延君誉于四方。隆昌季年,勤王始着;萧子显齐书曰:郁林王卽位,改元曰隆昌,韦昭国语注曰:季,末也。左氏传曰:狐偃曰:求诸侯莫如勤王。建武惟新,缔构斯在。萧子显齐书曰:明帝卽位,改元曰建武。毛诗曰:周虽旧邦,其命惟新。魏都赋曰:有魏开国之日,缔构之初。功隆赏薄,嘉庸莫畴。陆机高祖功臣颂曰:帝畴尔庸,后嗣是膺。一马之田,介山之志愈厉;言止有一马之田,以怀让禄之志;纔居六百之秩,以秉推功之诚。管子曰:卜者,卜凶吉利害也。民之能此者,皆一马之田,一金之衣。左氏传曰:晋侯赏从亡者,介之推不言禄,禄亦不及。史记曰:文公环绵上山中而封子推,号曰介山。广雅曰:厉,高也。六百之秩,大树之号斯存。汉书曰:琅邪邴曼容养志以自修,为官不肯过六百石,輙自免去。范晔后汉书曰:冯异每止舍,诸将并坐论功,异常独屏树下,军中号曰大树将军。及拥旄司部,代马不敢南牧;何之元梁典曰:司州刺史萧诞被杀,高祖监司州。班固涿邪山祝文曰:杖节拥旄,钲人伐鼓。沈约宋书曰:明帝于南豫州之义阳郡立司州。韩诗外传曰:代马依北风。过秦论曰:胡人不敢南下而牧马。推毂樊邓,胡尘罕尝夕起。何之元梁典曰:虏主拓跋宏既退,高祖据樊城。汉书,冯唐曰:臣闻上古王者遣将也,跪而推毂,曰:阃以内,寡人制之;阃以外,将军制之。邹阳上书曰:今胡数涉河北,上覆飞鸟。苏林曰:言胡来人马之盛,扬尘上覆飞鸟。惟彼狡僮,穷凶极虐,何之元梁典曰:东卽位,媟近羣小,诛高祖兄懿、弟畅。尚书大传,微子歌曰:彼狡僮兮,不我好兮!郑玄曰:狡僮,谓纣。衣冠泯绝,礼乐崩丧。袁子曰:古者命士已上,皆有冠冕,谓之冠族之家。剧秦美新曰:弛礼崩乐,涂民耳目。 既而鞠旅誓众,言谋王室,何之元梁典曰:高祖密与吕僧珍谋为内伐。毛诗曰:陈师鞠旅。毛苌曰:鞠,告也。尚书曰:王明誓众士。左氏传曰:公会齐侯于洮,谋王室也。白羽一麾,黄鸟厎定。吕氏春秋曰:武王至殷,系堕,武王左释白羽,右释黄钺,免而自为系。出师颂曰:素旄一挥。鬻子曰:武王率兵车以伐纣,纣虎旅百万,阵于商郊,起自黄鸟,至于赤斧,三军之士,靡不失色。武王乃命太公把旄以麾之,纣军反走。尚书曰:震泽厎定。甲既鳞下,车亦瓦裂。尚书大传曰:武王伐纣,战于牧野,纣之卒辐分,纣之车瓦裂,纣之甲如鳞下,贺于武王。致天之届,拱揖羣后,毛诗曰:致天之届,于牧之野。典引曰:钦若上下,拱揖羣后。丰功厚利,无德而称。王命论曰:帝王之祚,必有丰功厚利积累之业。论语,孔子曰:太伯三以天下让,人无德而称焉。是以祥光揔至,休气四塞;尚书中候曰:帝尧文明,荣光出河,休气四塞。郑玄曰:休,美也。四塞,炫耀四方也。五老游河,飞星入昴。论语比考谶,仲尼曰:吾闻帝尧率舜等升首山,观河渚,乃有五老游渚。五老曰:河图将浮,龙衔玉苞,刻版题命可卷,金泥玉检封书成,知我者重瞳黄姚。视五老飞为流星,上入昴。注曰:入昴宿则复为星。元功茂勋,若斯之盛。冯衍集曰:定国家之大业,成天地之元功。刘琨劝进表曰:茂勋格乎皇天。而地狭乎四履,势卑乎九伯。左氏传,管仲曰:昔召康公命我先君太公曰:五侯九白,汝实征之。赐我先君履,东至于海,西至于河,南至于穆陵,北至于无棣。杜预曰:履,践履也。帝有恧焉,輶轩萃止。帝,宝融也。輶轩萃止,谓进封梁公之使也。汉书,哀帝诏曰:惟念德报未殊,朕甚恧焉。杨雄答刘歆书曰:常闻先代輶轩之使。毛诗曰:有鸮萃止。今遣某位某甲等,率兹百辟,人致其诚。致诚,谓请无让也。毛诗曰:百辟其刑之。长笛赋曰:致诚効志。庶匪席之旨,不远而复,梁王固让,同乎匪席之旨;百辟固请,庶王有不远而复之义也。毛诗曰:我心匪席,不可卷也。周易曰:不远复,无祇悔。 文选考异 注「要不强为酬谢之名」 案:「不」当作「必」。各本皆误。 注「赫言邹衍之术」 案:「赫言邹」当作「言赫修」,史记集解所引别录如此,可证也。各本皆误。 注「庶王有不远而复之义也」 袁本、茶陵本「王有」二字作「乎」。案:此尤校改之。 教蔡邕独断曰:诸侯言曰教。
为宋公修张良庙教裴子野宋略曰:义熙十三年,高祖北伐,大军次留城,令修张良庙。 傅季友沈约宋书曰:傅亮,字季友,北地人也。博涉文史,尤善文辞。初为建威参军,稍迁至散骑常侍。后太祖收亮付廷尉,伏诛。 纲纪:纲纪,谓主簿也。教,主簿宣之,故曰纲纪,犹今诏书称门下也。虞预晋书,东平主簿王豹白事齐王曰:况豹虽陋,故大州之纲纪也。夫盛德不泯,义存祀典;左氏传,晋侯问于史赵曰:陈其遂亡乎?对曰:未也。臣闻盛德必百世祀,虞之世数未也。礼记曰:非此族也,不在祀典也。毛苌诗传曰:泯,灭也。微管之叹,抚事弥深。论语,子曰:管仲相桓公,霸诸侯,一匡天下,民到于今受其赐。微管仲,吾其被发左袵矣。张子房道亚黄中,照邻殆庶,周易曰:君子黄中通理,正位居体。又曰:颜氏之子,其殆庶几乎!风云玄感,蔚为帝师,周易曰:云从龙,风从虎,圣人作而万物覩。汉书曰:张良从容步游下邳圯上,有一老父出一编书,曰:读是则为王者师。又,良曰:以三寸舌为王者师。河图曰:黄石公谓张良,读此为刘帝师也。夷项定汉,大拯横流,广雅曰:夷,灭也。汉书,王追羽至阳夏,诸侯不会;用良计,诸侯皆会,围羽垓下。羽败自刭。说文曰:出溺为拯。孟子曰:洪水横流,泛滥于天下。固已参轨伊望,冠德如仁。广雅曰:轨,迹也。伊,伊尹;望,吕望也。典引曰:以冠德卓绝者,莫崇乎陶唐。论语,子曰:桓公九合诸侯,不以兵车,管仲之力也。如其仁!如其仁!若乃交神圯上,道契商洛,答宾戏曰:齐宁激声于康衢,汉良受书于邳圯,皆俟命而神交,匪词言之所信。圯上,已见谢宣远张子房诗注。袁宏三国名臣赞序曰:体分冥固,道契不坠。班固汉书赞曰:汉兴,园公、绮季、夏黄公、角里先生当秦之世,避而入商洛深山,以待天下之定也。汉书曰:上竟不易太子者,良本召此四人之力也。显默之际,窅然难究,渊流浩瀁,莫测其端矣。言其度量深大,不可测度也。孙绰桓玄城碑曰:俯仰显默之际,优游可否之间。庄子,老聃曰:而知夫道窅然难言哉!吴都赋曰:澒溶沆漾,莫测其深,莫究其广。黄石公说序曰:张良虑若源泉,深不可测也。 涂次旧沛,伫驾留城,汉书,沛郡有留县。又曰:张良为留侯。尔雅曰:伫,久也,谓停久也。灵庙荒顿,遗像陈昧,范晔后汉书曰:薛苞与弟子分田庐,取其荒顿者。杜预左氏传注曰:顿,坏也。夏侯湛东方朔画赞序曰:徘徊露寝,见先生之遗像。广雅曰:昧,闇也。抚事怀人,永叹寔深。毛诗曰:嗟我怀人。又曰:寤寐永叹。过大梁者,或伫想于夷门;游九京者,亦流连于随会。史记,魏有隐士曰侯嬴,年七十,家贫,为大梁夷门监者。太史公过大梁之墟,求问其所谓夷门者。夷门,城之东门。礼记曰:赵文子与叔誉观乎九京,文子曰:死者如可作也,吾谁与归?叔誉曰:其阳处父乎!文子曰:利君不忘其身,谋身不忘其友,我则随武子乎!郑玄曰:武子,士会也,食邑于随。京当为原。拟之若人,亦足以云。论语,子曰:君子哉若人!毛苌诗传曰:云,言也。可改构栋宇,修饰丹青,苹蘩行潦,以时致荐。左氏传,君子曰:苹蘩蕴藻之菜,潢污行潦之水,可荐于鬼神。抒怀古之情,存不刊之烈。广雅曰:抒,渫也。西京赋曰:慨长思而怀古。左氏传序曰:经者,不刊之书也。主者施行。 文选考异 注「纲纪谓主簿也」下至「犹今诏书称门下也」 此二十三字袁本、茶陵本无。案:此卷以下尤本增多各条,似二本因幷入五臣而删削,其尤所见异本为是矣。 注「周易曰云从龙风从虎圣人作而万物覩」 此十六字袁本、茶陵本无。 注「广雅曰轨迹也伊伊尹望吕望也」 此十三字袁本、茶陵本无。 注「汉良受书于邳圯」 案:「圯」当作「垠」。各本皆误。汉书作「沂」。 注「良本召此四人之力也」 陈云「召」,「招」误,是也。各本皆误。 注「寤寐永叹」 陈云「寤」,「假」误,是也。各本皆误。 为宋公修楚元王墓教宋公,楚元王后,故修治其墓。
傅季友 纲纪:夫褒贤崇德,千载弥光,礼纬曰:天子辟雍,所以崇有德,褒有行。郑玄礼记注曰:崇,尊也。尊本敬始,义隆自远。魏志,明帝诏曰:追本敬始,所以笃教流化。孙卿子曰:先祖者,类之本也;贵始,德之本也。楚元王积仁基德,启藩斯境;汉书曰:楚元王交,字游,高祖同父异母少弟也。汉立交为楚王,王彭城。贾子曰:君子积于仁,而民积于财,刑罚废矣。国语,太子晋曰:太上基德十五王而始平之。素风道业,作范后昆。三国名臣赞曰:素风愈鲜。习凿齿襄阳耆旧记,庞统曰:方欲兴长道业。郗正释识曰:创制作范,匪时不立。尚书曰:垂裕后昆。本支之祚,实隆鄙宗;毛诗曰:本支百世。杨修笺曰:述鄙宗之过言。遗芳余烈,奋乎百世。抱朴子曰:嵇君道云:郭有道没,则遗芳永播。春秋元命苞曰:文王积善所闰之余烈。孟子曰:闻伯夷之风者,贪夫廉,懦夫有立志,奋乎百世之下,莫不兴起也。而丘封翳然,坟茔莫翦。晋中兴书,武陵王令曰:丞相坟茔翳然,飘薄非所。感远存往,慨然永怀。李陵书曰:能不慨然?毛诗曰:维以不永怀。夫爱人怀树,甘棠且犹勿翦;毛诗曰:蔽芾甘棠,勿翦勿伐,召伯所茇。风俗通曰:召公出为二伯,止甘棠树之下,听讼决狱。后人思其德美,爱其树而不敢伐。追甄墟墓,信陵尚或不泯。郑玄尚书纬注曰:甄,表也。礼记,周酆曰:墟墓之间,未施哀于民而民哀。汉书高纪,诏曰:秦始皇守冢三十家,魏公子无忌五家。况瓜瓞所兴,开元自本者乎!毛诗曰:绵绵瓜瓞。可蠲复近墓五家,长给洒扫。便可施行。郭璞方言注曰:蠲,除也。 文选考异 注「太上基德十五王而始平之」 袁本、茶陵本无「太上」二字,「之」作「也」。案:此尤校改也。 注「郗正释识曰」 袁本、茶陵本「郗」作「郄」,「识」作「讥」,是也。 开元自本者乎 袁本、茶陵本「元」作「源」。案:此似善、五臣之异,二本不载校语,无以考之。 文
永明九年策秀才文五首 王元长萧子显齐书曰:王融,字符长,琅邪人。少而神明警惠,博涉有文才。晋安王版行军参军,迁中书郎。世祖疾,融欲立竟陵王子良,下廷尉,于狱赐死。 问秀才高第明经:朕闻神灵文思之君,聪明圣德之后,史记曰:黄帝者,生而神灵,弱而能言。尚书序曰:昔在帝尧,聪明文思。孔安国曰:言圣德之远着也。体道而不居,见善如不及。文子曰:圣人体道,反至动而无为。老子曰:圣人功成而弗居。论语,孔子曰:见善如不及,见不善如探汤。是以崆峒有顺风之请,华封致乘云之拜;庄子曰:黄帝闻广成子在崆峒之山,故往见之。广成南首而卧,黄帝顺下风膝行而进,再拜稽首而问曰:治身奈何而可以长久?广成子曰:来!吾语汝至道。又曰:尧观乎华封,华封人曰:嘻!请祝圣人寿且富,且多男子。尧皆辞曰:多男子则多惧,富则多事,寿则多辱。封人曰:天之生人,必授之职;多男子而授之职,则何惧之有?富而使人分之,则何事之有?天下有道,则与物皆昌;天下无道,则修德就闲,千岁厌世,去而上僊,乘彼白云,至于帝乡,三患莫至,身常无殃,则何辱之有?封人去之,尧随之请问,封人曰:退。然崆峒有拜,乘云为请,今不同者,盖请者必拜,故互文也。或扬旌求士,或设簴待贤,求士待贤,皆谓请其言也。管子曰:舜有告善之旌。应劭汉书注曰:旌,幡也,设之五达之道。鬻子曰:昔大禹治天下,以五声听治。为铭于笋簴曰:教寡人以道者击鼓,教寡人以义者击锺,教寡人以事者振铎,语寡人以忧者击磬,语寡人以狱者挥鼗。用能敷化一时,余烈千古。谢承后汉书序曰:阴修敷化二都,威教克平。余烈,已见上文。朕夤奉天命,恭惟永图,尔雅曰:夤,敬也。尚书曰:兹率厥典,奉若天命。又曰:慎乃俭德,惟怀永图。审听高居,载怀祗惧。六韬曰:王者之道,如龙之首,高居而远望,徐视而审听。尚书曰:予小子夙夜祗惧。虽言事必史,而象阙未箴,礼记曰:动则左史书之,言则右史书之。郑玄周礼注曰:象魏阙也。范晔后汉书曰:灵帝熹平中,有何人书朱雀阙,言公卿皆尸禄,无有忠言者。寤寐嘉猷,延伫忠实。毛诗曰:窈窕淑女,寤寐求之。尚书,尔有嘉谋嘉猷。楚辞曰:结幽兰而延伫。子大夫选名升学,利用宾王,国语曰:越王勾践曰:苟闻子大夫之言。贾逵曰:亲而近之,故曰子大夫也。礼记曰:司徒论选士之秀者,升之于学曰俊士。郑玄曰:学,大学也。周易曰:观国之光,利用宾于王。懋陈三道之要,以光四科之首,汉书,诏策晁错曰:大夫之行,当此三道。张晏曰:国体、人事,直言也。崔寔政论曰:诏书:故事三公辟召以四科取士:一曰德行高妙,志节清白;二曰学通行修,经中博士;三曰明晓法令,足以决疑,能按章覆问;四曰刚毅多略,遭事不惑,才任三辅剧县令。盐梅之和,属有望焉。尚书曰:若作和羹,尔惟盐梅。 又问:昔周宣惰千亩之礼,虢公纳谏;国语曰:宣王卽位,不籍千亩。虢文公谏曰:夫民之大事在农。汉文缺三推之义,贾生置言。礼记曰:躬耕帝籍,天子三推。汉书曰:文帝卽位,贾谊说上曰:一夫不耕,或受之饥;一女不织,或受之寒。上感谊言,始开籍田,躬耕以劝百姓。良以食为民天,农为政本。汉书,郦食其说汉王曰:臣闻王者以民为天,民以食为天。尚书,八政:一曰食。孔安国曰:劝农业也。汉书,文帝诏曰:农,天下大本也,民所恃以生也。金汤非粟而不守,水旱有待而无迁。汉书,蒯通说武信君曰:皆为金城汤池,不可攻也。泛胜之书曰:神农之教,虽有石城汤池,带甲百万,而无粟者,弗能守也。礼记曰:虽有凶旱水溢,民无菜色。朕式照前经,宝兹稼穑。范子计然曰:五谷者,万民之命,国之重宝也。祥正而青旗肃事,土膏而朱纮戒典。祥正、土膏,并已见东京赋。礼记曰:孟春之月,天子驾苍龙,载青旗,躬耕帝籍。又曰:昔天子为籍田千亩,冕而朱纮,躬耕秉耒。郑玄周礼注曰:朱纮,以朱组为纮。一条属两端也。将使杏花菖叶,耕获不愆;泛胜之书曰:杏始华荣,輙耕轻土、弱土;望杏花落,复耕之,輙蔺之。此谓一耕而五获。吕氏春秋曰:冬至五旬七日,菖始生。菖者,草之先者也。于是始耕。高诱曰:菖,菖蒲,水草也。清甽泠风,述遵无废。吕氏春秋,后稷曰:凡耕之道,亩欲广以平,甽欲小以清。又曰:正其行,通其风,夬必中央,师为泠风。高诱曰:泠风,和风,所以成谷也。夬,决也。必于苗中央师师然肃泠风以摇长也。而释耒佩牛,相沿莫反。盐铁论曰:儒者释耒耜而学不验之语。汉书曰:龚遂为渤海太守,民有带持刀剑者,使卖剑买牛,卖刀买犊,何为带牛佩犊。杜预左氏传注曰:沿,缘也。兼贫擅富,浸以为俗。汉书曰:兼幷之涂。李奇曰:谓大家兼役小人,富者兼役贫民。说文曰:擅,专也。风俗通曰:子不以从令为孝。后主固宜是革,浸以为俗,岂不谬哉!若爰井开制,惧惊扰愚民,汉书曰:民爰上田夫百亩,中田夫二百亩,下田夫三百亩。岁耕种者为不易上田,休一岁者为一易中田,休二岁者为再易下田,休三岁,更耕之,自爰其处。贾逵国语注曰:爰,易也。周礼曰:亩百为夫,夫三为屋,屋三为井也。舄卤可腴,恐时无史白。史记曰:史起引漳水溉田。邺民歌之曰:决漳水兮灌邺旁,终古舄卤兮生稻粱。又曰:秦中大夫白公复为秦穿泾水注渭,溉田四千余顷,因曰白渠也。兴废之术,矢陈厥谋。尚书序曰:咎繇矢厥谟。孔安国曰:矢,陈也。 又问:议狱缓死,大易深规。周易曰:君子以议狱缓死。敬法刑,虞书茂典。尚书虞书曰:钦哉!钦哉!惟刑之哉!自萌俗浇弛,法令滋彰,庄子曰:唐、虞始为天下,●醇散朴。许慎淮南子注曰:浇,薄也。浇与●同。老子曰:法令滋章,盗贼多有也。胏石少不寃之人,棘林多夜哭之鬼。周礼曰:胏石达穷民。郑司农曰:胏石,赤石也。穷民,天民之穷而无告者。汉书,于定国为廷尉,民自以为不寃。周礼曰:外朝之法,左九棘,孤卿大夫位焉;右九棘,公侯伯子男位焉。楚辞曰:荆棘聚而成林。春秋元命苞曰:树棘槐,听讼于其下。尚书旋玑钤曰:鬼哭山鸣。郑玄曰:鬼哭,诛无辜也。山鸣,听不聪之异也。王隐晋书,司直刘隗奏曰:怀情抱恨,虽没不亡,故有殒霜之应,夜哭之鬼。朕所以明发动容,食兴虑。毛诗曰:明发不寐。尚书曰:文王自朝至于日中,不遑暇食。伤秋荼之密网,恻夏日之严威。盐铁论曰:秦法繁于秋荼,网密于凝脂。左氏传,酆舒问于贾季曰:赵衰、赵盾孰贤?对曰:赵衰冬日之日也,赵盾夏日之日也。杜预曰:夏日可畏,冬日可爱。永念画冠,缅追刑厝。墨子曰:画衣冠,异章服,谓之戮。上世用戮而民不犯。贾逵国语注曰:缅,思貌也。纪年曰:成、康之际,天下安宁,刑措四十余年不用。徒以百锾轻科,反行季叶;尚书吕刑曰:穆王训夏赎刑,墨辟疑赦,其罚百镮。孔安国曰:六两曰镮。镮,黄铁也。张孟阳七哀诗曰:季叶丧乱起。四支重罚,爰创前古吕氏春秋曰:越王勾践曰:孤虽首足异处,四支布裂。周礼曰:司刑掌五刑之法,以丽万民之罪。墨罪五百,劓罪五百,宫罪五百,剕罪五百,杀罪五百。访游禽于绝涧,作霸秦基;韩子曰:董阏于为赵上地守,行石邑山中,深涧峭如廧,深百仞。因问其左右人曰:尝有人入此者乎?对曰:无有。婴儿,盲聋、狂勃有入此者乎?对曰:无有。牛马犬彘尝有入此者乎?对曰:无有。董阏于喟然太息曰:吾能治矣!使吾法无赦也,犹入涧之必死,则民莫敢犯,何为不治!郑玄周礼注曰:凡鸟兽未孕曰禽。史记曰:赵氏之先与秦共祖。然则以其共祖,故虽赵亦号曰秦。歌鸡鸣于阙下,称仁汉牍。班固歌诗曰:三王德弥薄,惟后用肉刑。太仓令有罪,就逮长安城。自恨身无子,困急独焭焭。小女痛父言,死者不复生。上书诣北阙,阙下歌鸡鸣。忧心摧折裂。晨风激扬声。圣汉孝文帝,恻然感至诚。百男何愤愤,不如一缇萦!列女传曰:缇萦歌鸡鸣、晨风之诗。然鸡鸣,齐诗,冀夫人及君早起而视朝。晨风,秦诗,言未见君而心忧也。二途如爽,卽用兼通,轻重二途,似如差爽;就其用也,彼此兼通。言俱济时。昌言所安,朕将亲览。尚书曰:禹拜昌言。孔安国曰:昌,当也。汉书,问董仲舒曰:靡有所隐,朕将亲览焉。 又问:聚人曰财,次政曰货,周易曰:何以守位?曰仁。何以聚人?曰财。尚书曰:八政,一曰食,二曰货。泉流表其不匮,贸迁通其有亡。汉书曰:货流于泉,布于布。如淳曰:流行如泉也。尚书,帝曰:贸迁有无化居。既龟贝积寝,缗襁专用,汉书曰:王莽居摄,更作金银龟贝钱布之品。寝,犹息也。汉书曰:武帝初缗钱。李斐曰:缗丝以贯钱也。管子曰:凶岁籴釜千襁。孟康汉书注曰:襁,钱贯也。世代滋多,销漏参倍。言钱之销磨缺漏,或复三分,或至一倍也。下贫无兼辰之业,中产阙洊岁之赀。周书夏箴曰:小人无兼年之食,妻子非其妻子也。班固汉史文帝赞曰:上尝欲作露台,召匠计之,直百金。曰:百金,中民十家产也。左氏传,晋洊饥。字书曰:洊,仍也。惟瘼隐,无舍矜叹。毛苌诗传曰:瘼,病也。国语,祭公谋父曰:勤恤人隐而除其害也。上帝溥临,赐朕休宝,汉书曰:上帝溥临,不异下防。命邛斜之谷,开而出铜。齐春秋曰:永明八年,蜀郡太守刘悛启上曰:南广郡界蒙山,有铜坑,掘则得铜,其利无极。上从之。且有后命,事兹镕范,左氏传曰:王使宰孔赐齐侯胙,将拜,孔曰:且有后命也,无下拜。汉书曰:释其耒耨,冶镕炊炭。应劭曰:镕,钱模也。礼记,孔子曰:然后范金合土。郑玄曰:范,铸作模器用也。充都内之金,绍圆府之职。桓子新论曰:汉宣已来,百姓赋钱,壹岁余二十万,藏于都内。汉书曰:太公为周立九府圆法。李奇曰:圆卽钱也。将继太公之职事也。但赤侧深巧学之患,榆荚难轻重之权。言今欲为钱,若赤侧则奸巧学铸,深为可患;榆荚则轻重兼用,难可准平。汉书曰:民多奸钱,而公卿请令京师铸官赤侧,一当五。如淳曰:以赤铜为其郭也。汉书曰:汉兴,以为秦钱重,难用,更令民铸榆荚钱。如淳曰:如榆荚也。国语曰:周景王将铸大钱,单穆公曰:不可。古者量赀币,权轻重,以救民。民患轻,则为之作重币以行之,于是有母权子而行,民皆得焉。若不堪重,则多作轻币而行之,亦不废重,于是乎有子权母而行。韦昭曰:重谓母,轻谓子。权,平也。若物直千二,而母当一千,则子二百,平之也。应劭曰:权其轻重也。开塞所宜,悉心以对。淮南子曰:通乎动静之机,明乎开塞之节。开塞,犹取舍也。尹文子曰:书开塞之宜,得周通之路。诗纬曰:君子息心研虑,推变见事。 又问:治历明时,绍迁革之运;周易曰:君子以治历明时。毛诗曰:去殷之恶,就周之德。周易曰:汤武革命。改宪勑法,审刑德之原。司马彪续汉书,永平诏曰:春秋保干图云:三百年,升历改宪。史官田太初、邓公平术,有余分一,在三百年之域,行度转差,浸以缪错,旋玑不正,文象不稽。冬至之日,日在斗二十二度,而历以为牵牛中星,先立春一日,则四分数之立春也。而以折狱、断大刑,于气已迕,用望平和随时之义,盖亦远矣。今改四分,以遵于尧,以顺孔圣奉天之文。宋均保干图注曰:三阳而阳备,备则宜改宪。宪,法也。周易曰:雷电噬嗑,先生以明罚勑法。淮南子曰:冬至为德,夏至为刑。分命显于唐官,文条炳于邹说。尚书曰:分命羲仲,宅嵎夷,曰旸谷。又曰:分命和仲,宅西,曰昧谷。邹说未详。及嵎夷废职,昧谷亏方,言司历之官废也。嵎夷、昧谷,已见上文。汉秉素祇之征,魏称黄星之验。言五德之次亡也。汉书曰:高祖夜径泽中,前有大蛇当路,高祖乃前,拔剑斩蛇。后人来至蛇所,有一老妪夜哭,人问妪何哭?妪曰:吾子,白帝子也,化为蛇当道。今者赤帝子斩之。魏志曰:初,桓帝时,有黄星见于楚、宋之分。辽东殷馗善天文,言后五十岁,当有真人起于梁、沛之间,其锋不可当。至是凡五十年,而太祖破袁绍,天下莫敌。纷争空轸,疑论无归。方言曰:轸,谓相乖戾也。朕获纂洪基,思弘至道。班固高纪述曰:纂尧之绪。尔雅曰:纂,继也。曹植魏德颂曰:武创洪基,克光厥德。尚书序曰:恢弘至道。庶令日月休征,风雨玉烛,尚书曰:休征日月之行,则有冬有夏。尔雅曰:春为青阳,夏为朱明,秋为白藏,冬为玄英。四气和谓之玉烛。克明之旨弗远,钦若之义复还。尚书曰:克明俊德。又曰:钦若昊天。于子大夫何如哉?其骊翰改色,寅丑殊建,别白书之。礼记曰:夏后氏尚黑,戎事乘骊。郑玄曰:以建寅之月为正,物生色黑。黑马曰骊。礼记曰:殷人尚白,戎事乘翰。郑玄曰:以建丑之月为正月,物生色白。翰,白色马也。汉书,董仲舒对策曰:臣前所上对,辞不别白,指不分明。 文选考异 选名升学 袁本、茶陵本「升」作「升」,是也。 注「礼记曰司徒」 袁本、茶陵本「曰」下有「乡论秀士」四字。案:此尤校删也。 注「一曰德行高妙」下至「才任三辅剧县令」 此五十二字袁本、茶陵本无。 良以食为民天 袁本、茶陵本「为」作「惟」,是也。
注「周礼曰胏石」下至「赤石也」 此十七字袁本、茶陵本无。 注「春秋元命苞曰树棘槐听讼于其下」 此十四子袁本、茶陵本无。 注「冀夫人及君早起」 袁本、茶陵本无「及君」二字。案:此尤校添也。 命邛斜之谷 茶陵本云五臣无「命」字。袁本云善「宝」下有「命」字。案:二本与上节接连「命」字绝句,不属此首。详其文义,仍不当有,恐但传写误衍也。 注「汉书曰」下至「将继太公之职事也」 此二十七字袁本、茶陵本无。 注「毛诗曰去殷之恶」 陈云「曰」下脱「帝迁明德郑玄笺曰天意」十字。案:所校是也,引此者注正文「迁」字。 注「史官田太初邓公平术」 案:「田」当作「用」,「公」字不当有。各本皆误。续汉志可证。 注「盖亦远矣」 袁本、茶陵本「盖亦」作「益以」。案:此尤依续汉志校改也。 纷争空轸 袁本、茶陵本「争」作「诤」。案:二本不着校语,无以考之。 注「方言曰轸」 袁本、茶陵本「轸」下有「戾」字,是也。 注「又曰钦若昊天」 此六字袁本、茶陵本无。 注「礼记曰夏后氏」下至「翰白色马也」 此六十一字袁本、茶陵本无。
永明十一年策秀才文五首 王元长 问秀才:朕秉箓御天,握枢临极。尚书旋玑钤曰:河图命纪也。图天地帝王终始存亡之期,录代之矩。箓与录同也。周易曰:时乘六龙以御天。易通卦验曰:遂皇氏始出握机矩。郑玄曰:遂皇,遂人也。但持斗机运转之法。春秋运斗枢曰:北斗七星,第一星天枢。论语素王受命谶曰:王者受命,布政易俗,以御八极。五辰空抚,九序未歌。尚书,咎繇曰:抚于五辰,庶绩其凝。孔安国曰:百官皆抚顺五行之时,众功皆成也。又曰:德惟善政,政在养民。水火金木土谷惟修,正德利用厚生惟和,九功惟序,九序惟歌。至于思政明台,访道宣室,管子曰:黄帝立明台之义,上观于贤也。汉书曰:文帝思贾谊,征之。至,入见,上方受厘坐宣室。上因感鬼神事,而问鬼神之本。苏林曰:宣室,未央前正室也。若坠之恻每勤,如伤之念恒轸。尚书曰:民坠涂炭。孔安国曰:若陷泥坠火。左氏传,逢滑曰:国之兴也,视人如伤。许慎淮南子注曰:轸,转也。故贫缓赋,省繇慎狱。应劭曰:繇者,役也。幸四境无虞,三秋式稔。尚书曰:四方无虞,予一人以宁。秋有三月,故曰三秋。元命苞曰:阳气数成于三,故时别三月。宋衷曰:四时皆象此类,不惟秋也。广雅曰:年稔,秋谷熟也。而多黍多稌,不兴两穗之谣;毛诗曰:丰年多黍多稌。东观汉记曰:张堪,字君游,为渔阳太守,劝民耕种,以致殷富。有百姓歌曰:桑无附枝,麦穗两歧;张君为政,乐不可支。无褐无衣,必盈七月之叹。毛诗曰:七月流火,九月授衣;无褐无衣,何以卒岁。岂布政未优,将罢民难业?毛诗曰:敷政优优,百禄是遒。周礼曰:以圜土教罢民。登尔于朝,是属宏议。汉书,诏策晁错曰:登大夫于朝,亲谕朕志。难蜀文曰:必将崇论宏义。罔弗同心,以匡厥辟。尚书曰:罔不同心,以匡乃辟。 又问:惟王建国,惟典命官。周礼曰:惟王建国,辨方正位。尚书尧典曰:乃命羲和。上叶星象,下符川岳。春秋汉含孳曰:故三公象五岳,九卿法河海;三公在天法三台,九卿法北斗。必待天爵具修,人纪咸事,孟子曰:仁义忠信,乐善不倦,此天爵也;公卿大夫,此人爵也。古之人修其天爵,而人爵从之。汉书,诏策公孙弘曰:天文地理,人事之纪也,子大夫习焉。公孙弘对曰:天地无私亲,顺之利起,逆之害生,此天文、地理、人事之纪也。然后沿才受职,揆务分司。尔雅曰:揆,度也。是以五正置于朱宣,下民不忒;左氏传,郯子谓昭子曰:少皡挚之立,凤鸟适至,故纪于鸟。鸟师而鸟名,五雉为五工正。河图曰:大星如虹,下流华渚,女节意,感生白帝朱宣。宋均曰:朱宣,少昊氏。郑玄孝经注曰:忒,差也。九工开于黄序,庶绩其凝。汉书,刘向上疏曰:舜命九官,济济相让,和之至也。应劭:尚书,禹作司空,弃作后稷,契作司徒,咎繇作士,垂作共工,益作虞,伯夷作秩宗,夔作典乐,龙作纳言,凡九官。皇甫谧帝王世纪曰:舜始卽真,改正朔,以土承火,色尚黄。尚书中候所谓建黄授正改朔。尚书,咎繇曰:庶绩其凝。孔安国曰:凝,成也。周官三百,汉位兼倍,礼记曰:有虞氏之官五十,夏后官百,殷官二百,周官三百。汉书曰:秦立百官,汉因循不革。自佐史至丞相,十三万三百八十五人。今云兼倍,略言之耳。历兹以降,游惰寔繁。孔丛子,赵王曰:仲尼大圣,自兹以降,世业不替。礼记曰:垂绥五寸,游惰之士。郑玄曰:惰游,罢人也。尚书曰:寔繁有徒。若闲冗毕弃,则横议无已;荀悦申鉴曰:正贪禄,省闲冗,与时消息,昭惠恤下。文颖汉书注曰:冗,散也。孟子曰:圣王不作,诸侯放恣,处士横议。冕笏不澄,则坐谈弥积。魏志,郭嘉说太祖曰:刘表坐谈客耳。何则可修?善详其对。家语,孔子曰:欲善则详。王肃曰:欲善其事,当详慎之。毛苌诗传曰:详,审也。 又问:昔者贤牧分陕,良守共治,公羊传曰:自陕以东,周公主之;自陕以西,召公主之。袁焕与曹植书曰:召公与周公俱受分陕之任。汉书曰:孝宣躬亲万机,励精为治,常称曰:与我共治者,其唯良二千石乎!下邑必树其风,一乡可以为绩。论语曰:子之武城,闻弦歌之声。郑玄曰:武城,鲁之下邑。尚书曰:章善瘅恶,树之风声。一乡,谓桐乡也。汉书曰:朱邑为桐乡啬夫,廉平不苛。及死,子葬之桐乡,人为邑起冢立祠。至有旦抚鸣琴,日置醇酒,吕氏春秋曰:宓子贱治单父,弹琴,身不下堂而单父治。汉书曰:曹参代萧何为相国,日夜饮酒。卿大夫以下吏及宾客,见参不事事,来者皆欲有言。至者,参輙饮以醇酒,度之欲有言,复饮,醉而后去,终莫得开说。文而无害,严而不残。汉书曰:萧何以文毋害为沛主吏掾。音义曰:文无所枉害也。汉书曰:隽不疑为吏,严而不残。故能出人于阽危之域,跻俗于仁寿之地。阽危,已见谢眺八公山诗。汉书,王吉上疏曰:陛下驱一世之民,跻之仁寿之域,则俗何以不若成、康,寿何以不若高宗也。是以贾谊有言:天下之有恶,吏之罪也。贾子曰:吏能为善,则人必能为善也;故人之不善也,吏之罪也。顷深汰珪符,妙简铜墨;范晔后汉书曰:诏书沙汰刺史二千石,以贾琮为冀州刺吏。说文曰:汰,简也。汰,达盖切。周礼曰:上公之礼执桓珪,诸侯之礼执信珪,诸伯执躬珪。汉书曰:文帝初与郡守为铜虎符、竹使符。潘安仁夏侯湛诔曰:妙简邦良。尔雅曰:简,择也。汉书曰:县令长皆秦官,秩六百石以上,皆铜印墨绶。而春雉未驯,秋螟不散。东观汉记曰:鲁恭为中牟令,时郡国螟伤稼,犬牙缘界,不入中牟。河南尹袁安闻之,疑其不实,使仁恕掾肥亲往廉之。恭随行阡陌,俱坐桑下,有雉过,止其傍,傍有童儿。亲曰:何不捕之?儿言:雉方将鶵。亲曰:所以来者,欲察君之化迹尔。今虫不犯境,此一异也;化及鸟兽,此二异也;竖子有仁心,此三异也。具以状言安。范晔后汉书曰:宋均迁九江,守山阳。楚、沛多蝗,其飞至九江东界者,輙东西散去。入在朕前,凑其智略;出连城守,阙尔无闻。汉书曰:吾丘寿王为东郡尉。诏赐寿王玺书曰:子在朕前之时,智略辐凑;及至连十余城之守,职事并废,甚不称在前时,何也?岂薪●之道未弘?为网罗之目尚简?毛诗曰:芃芃棫朴,薪之●之。毛苌曰:山木茂盛,万人得而薪之;贤人众,国家得用蕃兴也。曹子建书曰:仲宣独步于汉南,孔璋鹰扬于河朔,吾王设天网以该之。文子曰:有鸟将来,张罗而得鸟者,罗之一目也。今为一目之罗,卽无时得鸟。孔安国尚书传曰:简,略也。悉意正辞,无侵执事。汉书,诏策晁错曰:大夫其正论,毋枉执事。音义或曰:毋为有司枉桡。 又问:朕闻上智利民,不述于礼;大贤强国,罔图惟旧。史记,商君说秦孝公曰:圣人苟可以强国,不法其故;苟可以利民,不循其礼。岂非疗饥不期于鼎食,拯溺无待于规行。毛诗曰:泌之洋洋,可以乐饥。郑玄曰:泌水洋洋,然饥者见之,可饮以●饥。●,音义与疗同。家语曰:子路南游于楚,列鼎而食。抱朴子曰:规行矩步,不可以救火拯溺也。是以三王异道而共昌,五霸殊风而并列。淮南子曰:五帝异道而德覆天下,三王殊事而名施后世。左氏传,宾媚人曰:五伯之霸也,勤而抚之,以役王命。杜预曰:夏伯昆吾,商伯大彭、豕韦,周伯齐桓、晋文。战国策,赵王谓赵文曰:三代不同服而王,五伯不同俗而政。今农战不修,文儒是竞,商君书曰:国待农战而安,君待农战而尊。论衡曰:上书白记者,文儒也。夫文儒之力过儒生,况文史也。弃本殉末,厥弊兹多。汉书,诏曰:农,天下之大本也,而人或不务本而事末,故生不遂。李奇曰:本,农也;末,贾也。昔宋臣以礼乐为残贼,汉主比文章于郑卫,宋臣,墨翟也。孙卿子曰:乐也者,和之不可变者也;礼也者,理之不可易者也。墨子非之,几遇刑也。墨子贱礼乐而贵勇力,贪则为盗,富则为贱,治世反是。汉书曰:宣帝数从王褒等,所幸宫观,輙为歌颂,议者多以为淫靡不急。上曰:辞赋大者与诗同义,小者辩丽可嘉,譬如女工有绮縠,音乐有郑、卫也。岂欲非圣无法,将以既道而权?孝经曰:非圣人者无法。论语,子曰:可与学,未可与适道;可与适道,未可与立;可与立,未可与权。公羊传曰:权者何?权者,反于经然后有善者也。今欲专士女于耕桑,习乡闾以弓骑;孝经钩命决曰:耕桑得利,究年受福。史记曰:赵武灵王胡服以习骑射。五都复而事庠序,四民富而归文学。汉书曰:王莽于五都立均官,更名雒阳、邯郸、临淄、宛、成都五都市长,皆为五均司市师。又曰:平帝立学官,乡曰庠,聚曰序。管子曰:士农工商四民者,国之石民也。其道奚若?尔无面从。尚书曰:予违汝弼,汝无面从。 又问:自晋氏不纲,关河荡析,班固汉书述曰:秦人不纲,网漏于楚。王隐晋书曰:石季龙死,朝廷欲遂荡平关、河。尚书,盘庚曰:今我民用荡析离居。宋人失驭,淮汴崩离。答宾戏曰:王涂芜秽,周失其御。应劭汉书注曰:汴水在荥阳西南。论语,子曰:邦分崩离析而不能守也。朕思念旧民,永言攸济。毛诗曰:永言孝思。尚书曰:予惟小子,若涉渊水,予惟往求朕攸济。故选将开边,劳来安集;汉书,严尤上疏曰:武帝选将练兵,深入远戍。又班固曰:武帝广开三边。毛诗序曰:万民离散,不安其居,而能劳来还定安集之。加以纳款通知,布德修礼,纳其款关之诚,而通其和好之礼。汉书曰:匈奴呼韩邪单于款五原塞,名王奉献,始和亲。吕氏春秋曰:季春之月,天子布德和惠。孙卿子曰:管仲,为政者也,未及修礼。故修礼者王,为政者强。歌皇华而遣使,赋膏雨而怀宾。毛诗序曰:皇皇者华,君遣使臣也。左传曰:季武子如晋,晋侯飨之,范宣子为赋黍苗,季武子再拜曰:小国之仰大国也,如百谷之仰膏雨焉。若常膏之,其天下集睦,岂惟弊邑。周礼曰:二曰教职,以安邦国,以怀宾客。所以关洛动南望之怀,獯夷遽北归之念。王逸楚辞注曰:遽,竞也。夫危叶畏风,惊禽易落,汉书,上曰:单于待命加慢,今欲攻之,如何?王恢曰:草木遭霜者,不可以风过,通方之士,不可以文乱。今击之,单于可禽。淮南子曰:使叶落者,风之摇也。战国策,魏谓春申君曰:日者更嬴谓魏王曰:臣能虚发而下鸟。有鸿鴈从东方来,更嬴以虚弓发而下之。王曰:射,尔至此乎!更嬴曰:此孽也。其飞徐者,创痛也;悲鸣者,久失羣也。故创未息,而惊心未去,闻弦音而高飞,故创怯。今临武君尝为秦孽,不可为秦之将。无待干戈,聊用辞辩,片言而求三辅,一说而定五州。汉书曰:内史,武帝更名京兆尹,左内史更名左冯翊,主爵中尉更名右扶风,是为三辅。天下有十二州,齐得其七,故谓北境为五州。斯路何阶?人谁或可?尔雅曰:阶,因也。进谋诵志,以沃朕心。言进嘉谋,当谓诵汝志,以沃帝心也。周礼曰:撢人掌诵王志,导国之政事。郑玄曰:以王之志与政事谕说诸侯。撢,音探。广雅曰:诵,言也。然彼言王志,与此微殊,不以文害意也。尚书曰:启乃心,沃朕心。 文选考异 九序未歌 何校「序」改「叙」。案:何据注也,注「九功惟序,九序惟歌」,茶陵本二「序」字作「叙」,袁本幷入五臣亦作「叙」。其所载五臣向曰「九序,谓六府三事也」,则二本并作「序」,恐正文为善「叙」,五臣「序」,各本所见乱之。此本注二字作「序」,乃尤延之以正文改注,未必是也。 注「毛诗曰」下至「何以卒岁」 此十九字袁本、茶陵本无。 注「必将崇论宏义」 案:「义」当作「议」。各本皆误。 注「尚书曰罔不同心以匡乃辟」 此十一字袁本、茶陵本无。
注「应劭尚书」 案:「劭」下当有「曰」字。各本皆脱。 若闲冗毕弃 茶陵本「毕」作「卑」,云五臣作「毕」。袁本云善作「卑」。案:二本所见,传写误也。此盖尤延之校改正之。 天下之有恶 茶陵本云五臣无「天」。袁本云善有「天」。案:此不当有,各本所见,皆传写误衍耳。 注「东观汉记曰鲁恭」下至「具以状言安」 此一百二十字袁本、茶陵本无。又自此下至本节注末,茶陵有,袁无,皆幷善入五臣而误删削也。余不悉出。 注「文子曰有鸟将来张罗」下至「卽无时得鸟」 此二十九字袁本、茶陵本无。案:「张罗」下当有「待之」二字。袁、茶陵二本所载幷入五臣翰注者有。 注「贪则为盗富则为贱」 案:「贪」当作「贫」。何校「贱」改「贼」,陈同,是也。此所引乐论篇文。 注「辩丽可嘉」 何校「嘉」改「喜」,是也。各本皆误。 朕思念旧民 茶陵本「念」作「命」,云五臣作「念」。袁本云善作「命」。案:二本所见,传写误也。此盖尤延之校改正之。 注「名王奉献」 袁本、茶陵本「名」上有「遣」字,是也。 注「毛诗序曰」下至「岂惟弊邑」 此六十六字袁本、茶陵本无。 注「魏谓春申君曰」 陈云「魏」下脱「加」字,是也。各本皆脱。 注「不可为秦之将」 案:「为」下当有「拒」字。各本皆脱。前东门行注引有。
注「天下有十二州齐得其七故谓北境为五州」 袁本无此十七字,有「五州已见颜延之侍游曲阿后湖诗」十四字。案:袁本最是。此尤同茶陵复出而误。 天监三年策秀才文三首何之元梁典曰:天监,武帝年号也。 任彦升 问秀才:朕长驱樊邓,直指商郊,商,喻齐也。史记,乐毅书曰:轻卒锐兵,长驱至国。汉书,朱买臣曰:发兵浮海,直指泉山。尚书曰:武王朝至于商郊。因藉时来,乘此历运,魏志,刘廙上疏曰:臣遭乾坤之灵,值时来之运。当扆永念,犹怀惭德。礼记曰:天子当扆而立。尚书曰:成汤放桀于南巢,惟有惭德。何者?百王之弊,齐季斯甚,班固汉书赞曰:汉承百王之弊,季谓末年。衣冠礼乐,扫地无余。言衣冠制度、礼乐轨仪皆见废弃,故无余也。班固汉书赞曰:秦灭六国,而上古遗烈,扫地尽矣。斵雕刓方,经纶草昧。汉书曰:汉兴,破觚而为圜,斵琱而为朴。苏林汉书注曰:刓音角之刓,与刓剸同。周易曰:云雷屯,君子以经纶。又曰:天造草昧,宜建侯而不宁。郑玄曰:造,成也。草,草创也。昧,昧爽也。采三王之礼,冠履粗分;因六代之乐,宫判始辨。周礼曰:王宫悬,诸侯轩悬,卿大夫判悬,士植悬。而百度草创,仓廪未实。尚书曰:百度唯贞。论语曰:裨谌草创之。管子曰:仓廪实知礼节。若终亩不税,则国用靡资;国语曰:王耕三推之,庶人终于亩。礼记曰:古者公田籍而不税。毛苌诗传曰:资,财也。百姓不足,则恻隐深虑。论语,有若曰:百姓足,君孰与不足?百姓不足,君孰与足?孟子曰:无恻隐之心,非仁也。恻隐者,仁之端。每时入刍藁,岁课田租,汉旧仪曰:民田租刍藁,以给经用也。尚书曰:百里纳槀。愀然疚怀,如怜赤子。礼记曰:哀公敢问:人道谁为大?孔子愀然作色而对。月赋曰:悄焉疚怀。尚书曰:若保赤子,惟民其康乂。今欲使朕无满堂之念,民有家给之饶,说苑曰:古人于天下也,譬一堂之上。今有满堂饮酒,有一人独索然向隅泣,则一堂之人,皆不乐也。邓析子曰:圣人逍遥一世之间,而家给人足,天下太平。渐登九年之畜,稍去关市之赋。礼记曰:国无九年之畜曰不足。周礼曰:以九赋敛财贿,七曰关市之赋。郑玄曰:赋,谓口出泉;关市,谓占会百物也。子大夫当此三道,利用宾王,三道、宾王,已见上文。斯理何从?伫闻良说。颜延之策秀才文曰:废兴之要,敬俟良说。 问:朕本自诸生,弱龄有志,锺离意别传曰:严遵与光武皇帝俱为诸生。礼记,孔子曰:大道之行也,与三代之英,丘未之逮,而有志焉。闭户自精,开卷独得。楚国先贤传曰:孙敬入学,闭户牖,精力过人,太学谓曰闭户生。入市,市人相语:闭户生来。不忍欺也。陶潜诫子书曰:开卷有得,便欣然忘食。九流七略,颇常观览;六艺百家,庶非墙面。汉书曰:九流,有儒家流、道家流、阴阳家流、法家流、名家流、墨家流、从横家流、杂家流、农家流。又曰:刘歆总羣书而奏其七略,故有辑略,有六艺略,有诸子略,有诗赋略,有兵书略,有数术略,有方技略。广雅曰:颇,少也。周礼,保氏养国子以道,乃教之六艺:一曰五礼,二曰六乐,三曰五射,四曰五御,五曰六书,六曰九数。淮南子曰:百家异说,各有所出。论语,子谓伯鱼曰:汝为周南、召南矣乎?人而不为周南、召南,其犹正墙面而立也与!虽一日万机,早朝晏罢,尚书曰:兢兢业业,一日二日万机。墨子曰:早朝晏罢,断狱治政也。听览之暇,三余靡失。上林赋曰:朕以览听余闲,无事弃日。魏略曰:董遇,字季真,善左氏传。从学者云:若渴无日。遇言:当以三余。或问三余之意,遇言:冬者岁之余,夜与阴者日之余,雨者月之余。上之化下,草偃风从,论语,子曰:君子之德风,小人之德草,草上之风必偃。惟此虚寡,弗能动俗。蔡邕姜肱碑曰:至德动俗,邑中化之。昔紫衣贱服,犹化齐风;韩子曰:齐桓公好服紫,一国尽服紫,当时十素不得一紫。公患之,告管仲。管仲曰:君欲止之,何不自诫勿衣也?谓左右曰,甚恶紫臭。公曰:诺。于是郎中莫衣紫;其明日,国中莫有衣紫;三日,境内莫衣紫。长缨鄙好,且变邹俗。韩子曰:邹君好长缨,左右皆服长缨,甚贵。邹君患之,问左右。左右对曰:君好服之,百姓亦多服,是故贵。邹君因先自断其缨而出,国中皆不服长缨。虽德惭往贤,业优前事。且夫搢绅道行,禄利然也。封禅书曰:因杂搢绅先生之略术。班固汉书赞曰:大师众至千余人,盖禄利之路然也。朕倾心骏骨,非惧真龙,新序曰:郭隗谓燕王曰:古之君有以千金市千里马者,三年不得。人请求之,三月得马,已死矣,买其骨以五百金。君大怒之。人曰:死马骨且市之,况生马乎?天下必以王为好马矣。于是不能朞年,千里马至者二。今王诚愿致士,请从隗始。隗且见事,况贤于隗者乎?又子张见鲁哀公,哀公不礼,去曰:君之好士,有似叶公子高之好龙也。叶公好龙,室屋雕文,尽以写龙。于是天龙闻而下之,窥头于牖,拖尾于堂。叶公见之,弃而退走,失其魂魄,五色无主。是叶公非好真龙也,好夫似龙而非龙者也。今君之好士也,好夫似士而非士者也。辎軿青紫,如拾地芥。范晔后汉书曰:袁绍,宾客所归,辎軿紫毂,填接街陌。说文曰:軿,车前衣,车后为辎。汉书曰:夏侯胜每讲授,常谓诸生曰:士病不明经,经术苟明,其取青紫,如俛拾地芥尔。言好学明经术,以取贵位之服,如似车载之多也;取之易也,如拾地草。而惰游废业,十室而九,惰游,已见上文。抱朴子曰:秦降及季杪,天下欲反,十室而九。鸣鸟薎闻,子衿不作。言古者收教不及于道者,故天下太平而凤凰至;学校废,则作子衿以刺之,而人感思学。今则不然,言不如古也。尚书,周公曰:攸罔勖弗及,苟造德弗降,我则鸣鸟不闻。毛苌诗传曰:薎,如也。诗序曰:子衿,刺学废也。两都赋序曰:王泽竭而诗不作。弘奖之路,斯既然矣,小雅曰:奖,劝也。犹其寂寞,应有良规。魏志,明帝报王朗诏曰:钦纳至言,思闻良规。 问:朕立谏鼓,设谤木,于兹三年矣。邓析子曰:尧置欲谏之鼓,舜立诽谤之木,此圣人也。比虽辐凑阙下,多非政要;文子曰:羣臣辐凑。张湛曰:如众辐之集于毂也。范晔后汉书曰:诏问蔡邕,宜披露得失,指陈政要。日伏青蒲,罕能切直。汉书曰:史丹直入卧内,顿首伏青蒲上。应劭曰:以青规地曰青蒲。桓子新论曰:切直忠正,则汲黯之敢谏争也。将齐季多讳,风流遂往。毛苌诗传曰:将,且也。老子曰:天下多忌讳而民弥贫。淮南子曰:晚世风流,终败礼废义。上林赋曰:遂往而不反矣。将谓朕空然慕古,虚受弗弘。汉书曰:王莽好空言,慕古法,多封爵人。周易曰:君子以虚受人。然自君临万,介在民上,左氏传,子囊曰:赫赫楚国,而君临之。方言曰:介,特也。汉书,宣帝诏曰:朕承洪业,托于士民之上也。何尝以一言失旨,转徙朔方,范晔后汉书曰:蔡邕上疏,帝览而叹息。因起更衣,曹节于后窃视之,悉宣语左右,事遂漏露。程璜遂使人飞章言邕,于是下邕洛阳狱。诏减死一等,与家属钳徙朔方,诏不得以赦令除。睚眦有违,论输左校,汉书曰:原涉好杀,眦睚于尘中。论输,谓论其罪而输作也。汉书,陈咸,字子康,年十八,以父万年任为郎。有异材,抗直,数言事刺讥近臣,书数十上,迁为左曹。父尝病,召咸教戒于床下,语至夜半,咸睡,头触屏风。父大怒,欲杖之,曰:乃公教戒汝,汝反睡,不听吾言,何也?咸叩头谢曰:具晓所言大要,教咸讇也。父乃不复言。元帝擢咸为御史中丞,后为南阳太守,所居以杀伐立威,豪猾吏及大姓犯法,辄论输府。范晔后汉书曰:李膺为河南尹,时宛陵大姓羊元羣罢北海郡,赃罪狼籍,膺表欲罪,元羣行赂宦竖,膺反坐,输作左校。汉书曰:将作少府有左校令丞。而使直臣杜口,忠谠路绝。汉书,景帝问邓公,邓公曰:夫鼌错患诸侯强大不可制,故请削之,以尊京师,万世之利也。计划始行,卒受大戮。内杜忠臣之口,外为诸侯报仇。声类曰:谠,善言也。将恐弘长之道,别有未周。韩诗曰:将恐将惧。薛君曰:将,辞也。檀道鸾晋阳秋曰:谢安为桓温司马,不存小察,尽弘长之风。悉意以陈,极言无隐。汉书曰:哀帝使傅喜问李寻曰:间者水出地动,日月失度,星辰乱行,灾异仍重,极言无有所讳。周书曰:慎问其故,无隐乃情。 文选考异 注「刓音角之刓与刓剸同」 袁本、茶陵本无「音」字。案:各本皆非也,当作「刓音刓角之刓,与剸同」,韩信传注可证。 注「士植悬」 袁本、茶陵本「植」作「特」,是也。 注「非仁也」 何校「仁」改「人」,是也。 注「若渴无日」 案:「若」当作「苦」。各本皆讹。魏志王朗传注引可证。 注「夜与阴者日之余雨者月之余」 袁本、茶陵本无「与阴」二字,「雨」上有「阴」字,「月」作「时」。案:二本是也。王朗传注引正如此。
注「况贤于隗者乎又」 袁本、茶陵本作「况贤者也庄子曰」。案:以下文今新序有,庄子无,故尤延之校改如此也。但考艺文类聚鳞介部,亦引为庄子。困学纪闻,庄子逸篇采之。仍当依二本为是。 注「攸罔勖弗及苟造德弗降」 袁本、茶陵本「攸」作「收」。又茶陵本「苟」作「耉」,是也。袁本作「考」,亦误。 注「薎如也」 陈云「如」,「无」误,是也。各本皆误。案:此所引板传文。 注「原涉好杀」 袁本、茶陵本无「杀」字。案:此尤校添也。 注「汉书陈咸」下至「辄论输府」 袁本、茶陵本无此一百三十二字,有「汉书陈万年传曰论输府下」十一字。案:此卷末叶尤修改,乃初同二本而后添。当以二本为是。又案:末「下」字汉书无,盖衍也。 注「膺表欲罪」 袁本、茶陵本「欲」下有「罚其」二字,是也。 注「景帝问邓公」下至「卒受大戮」 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十字,有「邓公谓景帝曰」六字。案:此亦二本是。 注「间者水出」下至「灾异仍重」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八字。案:此亦二本是。 文选卷第三十七 表上表者,明也,标也,如物之标表。言标着事序,使之明白,以晓主上,得尽其忠,曰表。三王已前,谓之敷奏。故尚书云敷奏以言,是也。至秦幷天下,改为表。总有四品:一曰章,谢恩曰章;二曰表,陈事曰表;三曰奏,劾验政事曰奏;四曰驳,推覆平论,有异事进之曰驳。六国及秦、汉兼谓之上书,行此五事。至汉、魏已来,都曰表。进之天子称表,进诸侯称上疏。魏已前天子亦得上疏。 荐祢衡表 孔文举范晔后汉书曰:孔融,字文举,鲁国人也。幼有异才,性好学,举高第,拜御史,历官至将作大匠,迁少府。曹操既积嫌忌,奏诛之。下狱弃市。
臣闻洪水横流,帝思俾乂,孟子曰:当尧之时,天下犹未平,洪水横流,泛滥于天下。尚书曰:汤汤洪水方割,有能俾乂。孔安国传曰:俾,使;乂,治也。旁求四方,以招贤俊。尚书曰:旁求天下。孔安国曰:旁,非一方也。昔世宗继统,将弘祖业,世宗,孝武庙号也。李奇汉书注曰:统,绪也。班固汉书纪述曰:世宗曅曅,思弘祖业。畴咨熙载,羣士响臻。尚书云:帝曰:畴咨若时登庸。又曰:有能熙帝之载。班固汉书述曰:畴咨熙载,髦俊并作,响臻如应而至也。孙卿子曰:下之和上,譬响之应声也。陛下睿圣,纂承基绪,陛下,谓献帝也。班固高纪述曰:纂尧之绪。尔雅曰:纂,继也。遭遇厄运,劳谦日仄。说文曰:遇,逢也。周易曰:劳谦君子有终吉。尚书曰:文王自朝至于日中,弗遑暇食。维岳降神,异人并出。毛诗曰:维岳降神,生甫及申。 窃见处士平原祢衡,年二十四,字正平,淑质贞亮,英才卓跞。孟子曰:得天下英才而教育之。西都宾曰:卓跞诸夏。卓跞,绝异也。跞,力角反。初涉艺文,升堂覩奥,论语云:子曰:由也升堂矣,未入于室也。尔雅曰:西南隅谓之奥。目所一见,輙诵于口,耳所暂闻,不忘于心,性与道合,思若有神。淮南子曰:所谓真人者,性合于道也。弘羊潜计,安世默识,以衡准之,诚不足怪。汉书曰:桑弘羊,雒阳贾人子,以心计,年十三拜侍中。又曰:张安世,字少孺,为郎。上行幸河东,尝亡书三箧,诏问莫能知,唯安世识之,具作其事。后复购得书以相校,无所遗失。上奇其能,擢为尚书令。忠果正直,志怀霜雪,见善若惊,疾恶若雠。国语,楚蓝尹亹谓子西曰:夫阖庐闻一善言若惊,得一士若赏。谢承后汉书曰:张俭清絜中正,疾恶若雠。任座抗行,史鱼厉节,殆无以过也。吕氏春秋曰:魏文侯饮,问诸大夫:寡人何如主也?任座曰:君不肖君也。克中山,不以封君之弟,而以封君之子,是以知不肖君也。文侯不悦。次及翟璜,曰:君贤君也。臣闻其主贤者其臣直,是以知君之贤也。文侯悦。文子曰:傲世贱物,士之抗行也。广雅曰:抗,举也。论语,子曰:直哉史鱼!广雅曰:厉,高也。 鸷鸟累百,不如一鹗。史记,赵简子曰:鸷鸟累百,不如一鹗。使衡立朝,必有可观。论语,子曰:赤也,束带立于朝,可使与宾客言。又曰:必有可观者焉。汉书,成帝诏曰:举博士,使卓然可观。飞辩骋辞,溢气坌涌,坌,涌貌也。坌,步寸切。解疑释结,临敌有余。七略曰:解纷释结,反之于平安。昔贾谊求试属国,诡系单于;汉书,贾谊曰:何不试以臣为属国之官,以主匈奴,行臣之计,必系单于之颈而制其命。说文曰:诡,责也。自责必系单于也。汉书曰:况自诡灭贼。终军欲以长缨,牵致劲越。汉书曰:南越与汉和亲,乃遣终军使南越说其王,欲令入朝,比内诸侯。军自请愿受长缨,必南越王而致之阙下。说文曰:组綦小者为冠缨。弱冠慷慨,前代美之。说文曰:慷慨壮士,不得志于心。贾谊、终军皆年十八,故曰弱冠。近日路粹严象,亦用异才擢拜台郎,衡宜与为比。典略曰:路粹,字文蔚,少学于蔡邕,高才,与京兆严象拜尚书郎。象以兼有文武,出为扬州刺史。粹后为军谋祭酒,与陈琳、阮瑀等典记室。如得龙跃天衢,振翼云汉,李陵诗曰:策名于天衢。班固汉书述曰:攀龙附凤,并集天衢。毛诗曰:倬彼云汉。扬声紫微,垂光虹蜺,春秋合诚图曰:北辰其星七,在紫微中也。尸子曰:虹蜺为析翳。足以昭近署之多士,增四门之穆穆。两都赋序曰:内设金马、石渠之署。尚书曰:宾于四门,四门穆穆。钧天广乐,必有奇丽之观;史记,赵简子曰:我之帝所,甚乐,与百神游夫钧天,广乐九奏万儛,不类三代之乐,其声动心。帝室皇居,必畜非常之宝。应劭汉官仪曰:帝室,犹古言王室。尚书曰:所宝惟贤,则迩人安。若衡等辈不可多得。激楚阳阿,至妙之容,掌技者之所贪;楚辞曰:宫庭震惊发激楚。王逸曰:激楚,清声也。淮南子曰:足蹀阳阿之舞。飛騕烏鳥,絕足奔放,良樂之所急也。吕氏春秋曰:飛、騕,古之俊馬也。又曰:古善相马者,若赵之王良,秦之伯乐,尤尽其妙也。臣等区区,敢不以闻。李陵书曰:区区之心。广雅曰:区区,爱也。 陛下笃慎取士,必须效试,乞令衡以褐衣召见。汉书,刘敬曰:臣衣褐,衣褐见。无可观采,臣等受面欺之罪。汉书曰:上以张汤怀诈面欺。 文选考异 荐祢衡表 袁本、茶陵本「表」下有「一首」二字。案:有者是也。后每题下尽同,卷首所列子目亦同。下卷放此。 陛下睿圣 茶陵本「睿」作「叡」,云五臣作「睿」。袁本云善作「叡」。案:范书作「叡」,此尤以五臣乱善。 注「具作其事」 陈云「作」,「上」误。今案:汪文盛刻班书是「作」字,章怀注范书引亦是「作」字,陈所说非也。 注「无所遗失」 袁本「失」下有「也」字。茶陵本无。此初有而修去之。 掌技者之所贪 茶陵本「技」作「伎」,云五臣作「技」。袁本作「技」,无校语。案:袁用五臣也。范书作「台牧」,章怀注诸本并作「台牧」,未详其义。融集作「堂牧」。汪文盛刻范书如此,其实「堂牧」卽「掌技」之讹耳。「伎」、「技」同字,或选所据融集作「伎」也。 注「古善相马者」 袁本、茶陵本「古」下有「者」字,此初有而修去之。案:「者」当作「之」,所引观表篇文也。七发与吴季重书注作「之」,是;七命注及此作「者」,非。 出师表蜀志曰:建兴五年,亮率军北驻汉中,临发上疏。
诸葛孔明蜀志云:诸葛亮,字孔明,琅邪人也。时先主屯新野,徐庶谓先主曰:诸葛孔明乃卧龙也,将军岂欲见之乎?先主遂诣见之。及卽帝位,拜为丞相。后主卽位,十二年卒。 臣亮言: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徂。孟子曰:君子创业垂统。今天下三分,益州罢弊,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岁以秋为功毕,故以喻时之要也。冯衍与田邑书曰:忠臣立功之日,志士驰马之秋。然侍卫之臣不懈于内,忠志之士亡身于外者,盖追先帝之遇,欲报之于陛下也。遇,谓以恩相接也。史记,豫让曰:以国士遇我。诚宜开张圣听,以光先帝遗德,恢志士之气,汉书,谷永上书曰:王法纳乎圣听。庄子,盗跖曰:此父母之遗德也。不宜妄自菲薄,引喻失义,以塞忠谏之路也。方言曰:菲,薄也。郭璞曰:微薄也。宫中府中,俱为一体,陟罚臧否,不宜异同。毛诗曰:呜呼小子,未知臧否。何休公羊传注曰:否,不也。若有作奸犯科及为忠善者,宜付有司,论其刑赏,以昭陛下平明之理,不宜偏私,使内外异法也。 侍中侍郎郭攸之费祎于宜反董允等,楚国先贤传曰:郭攸之,南阳人,以器业知名。蜀志曰:费祎,字文伟,江夏人也。后主袭位,亮上疏曰:侍中郭攸之、费祎。然攸之与祎俱为侍中。又曰:董允,字休昭,后主袭位,迁黄门侍郎。此皆良实,志虑忠纯,是以先帝简拔以遗陛下。愚以为宫中之事,事无大小,悉以咨之,然后施行,必能裨补阙漏,有所广益也。将军向宠,蜀志曰:向宠,襄阳人也,建兴元年为中部督,典宿卫兵,迁中领军。性行淑均,晓畅军事,广雅曰:畅,达也。试用于昔日,先帝称之曰能,是以众议举宠为督。愚以为营中之事,悉以谘之,必能使行阵和穆,优劣得所也。亲贤臣,远小人,此先汉所以兴隆也;亲小人,远贤士,此后汉所以倾颓也。先帝在时,每与臣论此事,未尝不叹息痛恨于桓灵也。桓、灵,后汉二帝,用阉竖所败也。侍中尚书长史参军,此悉贞亮死节之臣也,蜀志曰:建兴二年,陈震拜尚书。又曰:诸葛亮出驻汉中,张裔领留府长史。又曰:蒋琬迁参军,统留府事。愿陛下亲之信之,则汉室之隆,可计日而待也。 臣本布衣,躬耕于南阳,说苑,唐且谓秦王曰:王闻布衣之士怒乎?苟全性命于乱世,不求闻达于诸侯。论语,子张曰:在邦必闻。又,孔子曰:在邦必达。先帝不以臣卑鄙,猥自枉屈,猥,犹曲也。言己曲蒙先帝自枉屈而来也。三顾臣于草庐之中,谘臣以当世之事。汉晋春秋曰:诸葛亮家于南阳之邓县。荆州图副曰:邓城旧县西南一里,隔沔有诸葛亮宅,是刘备三顾处。刘歆七言诗曰:结构野草起室庐。由是感激,遂许先帝以驱驰。赵岐孟子章指曰:千载闻之,犹有感激也。后值倾覆,受任于败军之际,奉命于危难之间,尔来二十有一年矣。裴松之蜀志注曰:案刘备以建安十三年败,遣亮使吴,亮以建兴五年抗表北伐。自倾覆至此整二十年。然则备始与亮相遇,在军败前一年也。先帝知臣谨慎,故临崩寄臣以大事也。蜀志曰:先主于永安病笃,召亮成都,属以后事,谓亮曰:君才十倍曹丕,必能安国,终定大业。若嗣子可辅,辅之;如其不才,君可自取。亮涕泣曰:臣敢竭股肱之力,效忠贞之节,继之以死。受命以来,夙夜忧叹,恐托付不效,以伤先帝之明。故五月度泸,深入不毛。蜀志曰:建兴元年,南中诸部并皆叛乱。三年春,亮率众征之,其秋悉平。汉书曰:泸水出柯郡句町县。史记,郑襄公曰:君王锡不毛之地,使复得改事君王。何休曰:硗埆不生五谷曰不毛。句,求俱切;町,庭冷切。今南方已定,兵甲已足,当奬帅三军,北定中原。尔雅曰:奬,劝也。庶竭驽钝,攘除奸凶,广雅曰:驽,骀也,谓马迟钝者。毛苌诗传曰:攘,除也。兴复汉室,还于旧都。此臣之所以报先帝而忠陛下之职分也。 至于斟酌损益,进尽忠言,则攸之祎允之任也。愿陛下托臣以讨贼兴复之效;不效,则治臣之罪,以告先帝之灵。责攸之祎允等咎,以章其慢。蜀志载亮表云:若无兴德之言,则戮允等以章其慢。今此无上六字,于义有阙,误矣。陛下亦宜自课,以咨诹足俱善道,察纳雅言,深追先帝遗诏。王逸楚辞注曰:课,试也。毛诗曰:载驰载驱,周爰咨诹。毛苌曰:访问于善为咨,咨事为诹。论语曰:子所雅言。南都赋曰:奉先帝而追孝。臣不胜受恩感激!今当远离,临表涕泣,不知所云。 文选考异 注「后主卽位十二年卒」 茶陵本无「卽位十二年卒」六字。此一节注,茶陵幷五臣于善,袁幷善于五臣,恐尤亦非其旧。 而中道崩徂 袁本、茶陵本「徂」作「殂」。案:此尤改之也。二本是,蜀志正作「殂」。 亡身于外者 袁本云善作「亡」。茶陵本云五臣作「忘」。案:各本所见皆非也,「亡」但传写误。何校「亡」改「忘」。蜀志正作「忘」。 注「桓灵后汉二帝用阉竖所败也」 袁本无「用阉竖所败」五字。茶陵本幷善入五臣有之。尤所见同茶陵而误衍。 注「荆州图副曰」 袁本、茶陵本无「副」字,是也。 注「尔雅曰奬」 袁本、茶陵本「尔」作「小」,是也。
至于斟酌损益 茶陵本「损」作「规」,云五臣作「损」。袁本云善作「规」。案:蜀志本传作「损」,董允传作「规」。尤延之依本传改,不知乃以五臣乱善也。 责攸之祎允等咎以章其慢 何校云董允传所载与本传微不同,本传无「若无兴德之言」六字,作「责攸之祎允等之慢以彰其咎」。案:袁本所见善与尤无异,较本传但少「之」字,「彰」作「章」,「慢」、「咎」互易。其五臣则与本传同。茶陵本辄于正文依善注所引董允传添改,作「若无兴德之言则戮允等」云云,与注不相应,大误。且善但谓当有上六字,未尝欲幷改「责攸之祎允」以下也,更属误中之误矣。 深追先帝遗诏 袁本、茶陵本无「遗诏」二字。案:蜀志有,尤延之依以校添也。此初刻仍无,与二本同。 臣不胜受恩感激今当远离 袁本、茶陵本无「激今」二字。案:蜀志有,尤延之依以校添也。此初刻仍无。 求自试表魏志曰:太和二年,植还雍丘。植常自愤怨,抱利器而无所施,上疏求自试。 曹子建 臣植言:臣闻士之生世,入则事父,出则事君。论语,子曰:出则事公卿,入则事父兄。事父尚于荣亲,事君贵于兴国。故慈父不能爱无益之子,仁君不能畜无用之臣。墨子曰:虽有贤君,不爱无功之臣;虽有慈父,不爱无益之子。夫论德而授官者,成功之君也;量能而受爵者,毕命之臣也。史记,乐毅报燕惠王书曰:察能而授官者,成功之君也。孙卿子曰:论德而定次,量能而授官,君子之所长也。尸子曰:君子量才而受爵,量功而受禄。故君无虚授,臣无虚受;王符潜夫论曰:故明王不敢以私授,忠臣不敢以虚受。虚授谓之谬举,虚受谓之尸禄。诗之素餐,所由作也。韩诗曰:何谓素餐?素者,质也。人但有质朴而无治民之材,名曰素餐。尸禄者,颇有所知,善恶不言,默然不语,苟欲得禄而已,譬若尸矣。昔二虢不辞两国之任,其德厚也;左氏传,晋侯假道于虞以伐虢,宫之奇谏曰:虢仲、虢叔,王季之穆也,为王卿士,勋在盟府。孙卿子曰:德厚者进,廉节者起。旦奭不让燕鲁之封,其功大也。史记曰:武王杀纣,封周公旦于少昊之墟曲阜,是为鲁公。又曰:周武王封召公奭于燕。 今臣蒙国重恩,三世于今矣。三世,谓文、武、明也。正值陛下升平之际,陛下,明帝也。孝经钩命决曰:明王用孝,升平致誉。沐浴圣泽,潜润德教,可谓厚幸矣。史记,太史公:成王作颂,沐浴膏泽。孝经曰:德教加于百姓。而位窃东藩,爵在上列,论语,子曰:臧文仲其窃位者与!汉书,中山靖王曰:位虽卑也,得为东藩。身被轻暖,口厌百味,孝经援神契曰:甘肥适口,轻暖适神。墨子曰:衣服之法,冬则练帛之中,足以为轻且暖。崔骃七依曰:雍人调膳,展选百味。目极华靡,耳倦丝竹者,爵重禄厚之所致也。郑玄礼记注曰:致之言至也。退念古之受爵禄者,有异于此,皆以功勤济国,辅主惠民。尔雅曰:济,益也。今臣无德可述,无功可纪,若此终年,无益国朝,将挂风人彼己之讥。毛诗,彼己之子,不称其服。是以上惭玄冕,俯愧朱绂。周礼曰:王之五冕,玄冕朱里。礼记曰:诸侯佩山玄玉而朱组绶。苍颉篇曰:绂,绶也。 方今天下一统,九州岛晏如,尚书大传曰:周公一统天下,合和四海。然一统谓其统绪也。顾西尚有违命之蜀,东有不臣之吴。使边境未得税甲,谋士未得高枕者,尔雅曰:税,舍也。汉书,贾谊曰:陛下高枕垂统,无山东之忧。诚欲混同宇内,以致太和也。法言曰:或问太和,曰:其在唐、虞、成、周也。李轨曰:天下太和。故启灭有扈户而夏功昭,尚书曰:启与有扈战于甘之野。史记曰:启遂灭有扈氏,天下咸朝夏。成克商奄而周德着。尚书曰:武王崩,三监及淮夷叛,周公相成王,将黜殷命。孔安国曰:三监,管、蔡、商也。淮夷,徐奄之属。史记曰:成王东伐淮夷徐奄。今陛下以圣明统世,将欲卒文武之功,继成康之隆。假周之令德,以喻魏之先王也。臣瓒汉书注曰:统,总览也。毛诗序曰:文、武之功,起于后稷。春秋历序曰:成、康之隆,澧泉涌。简良授能,以方叔邵虎之臣,镇卫四境,为国爪牙者,可谓当矣。尔雅曰:简,择也。毛诗曰:方叔莅止,其车三千。又曰:江、汉之浒,王命邵虎。又曰:祈父予王之爪牙。然而高鸟未挂于轻缴,渊鱼未悬于钩饵者,恐钓射之术,或未尽也。高鸟、渊鱼,喻吴、蜀二主也。昔耿弇不俟光武,亟击张步,言不以贼遗于君父也。东观汉记曰:耿弇讨张步,陈俊谓弇曰:虏兵盛,可且闭营休士,以须上来。弇曰:乘舆且到,臣子当击牛酾酒,以待百官,反欲以贼虏遗君父邪?及出大战,自旦及昏,大破之。弇,古含切。故车右伏剑于鸣毂,雍门刎首于齐境,说苑曰:越甲至齐,雍门狄请死之,齐王曰:鼓铎之声未闻,矢石未交,长兵未接,子何务死?知为人臣之礼邪?雍门狄对曰:臣闻之,昔王田于囿,左毂鸣,车右请死之。王曰:子何为死?车右曰:为其鸣吾君也。王曰:左毂鸣此者,工师之罪也,子何为死?车右曰:吾不见工师之乘,而见其鸣吾君也。遂刎颈而死。有之乎?齐王曰:有之。雍门狄曰:今越甲至,其鸣吾君,岂左毂之下哉?车右可以死左毂,而臣独不可以死越甲邪?遂刎颈而死。是日越人引甲而退七十里。齐王葬雍门子以上卿。若此二子,岂恶生而尚死哉?诚忿其慢主而陵君也。夫君之宠臣,欲以除害兴利,尸子曰:禹兴利除害,为万民种也。臣之事君,必以杀身静乱,以功报主也。昔贾谊弱冠,求试属国,请系单于之颈而制其命;终军以妙年使越,欲得长缨占其王,羁致北阙。贾谊、终军,已见荐祢衡表。尔雅曰:占,隐也。郭璞曰:隐度之。此二臣岂好为夸主而耀世俗哉?志或郁结,欲逞才力输能于明君也。昔汉武为霍去病治第,辞曰:「匈奴未灭,臣无以家为?」汉书文也。固夫忧国忘家,捐躯济难,忠臣之志也。赵岐孟子章指曰:忧国忘家。 今臣居外,非不厚也;而寝不安席,食不遑味者,伏以二方未克为念。战国策曰:秦王告蒙骜曰:寡人一城围,食不甘味,卧不便席。伏见先武皇帝武臣宿兵,年耆卽世者有闻矣;左氏传子朝曰:太子寿早夭卽世。虽贤不乏世,宿将旧卒,犹习战也。史记曰:王翦宿将,始皇师之。窃不自量,志在效命,庶立毛发之功,以报所受之恩。若使陛下出不世之诏,效臣锥刀之用,文子曰:欲治之主不世出。东观汉记,黄香上疏曰:以锥刀小用,蒙见宿留也。使得西属大将军,当一校之队,魏志曰:太和二年,遣大将军曹真击诸葛亮于街亭。司马彪汉书曰:大将军营伍部校尉一人。若东属大司马,统偏师之任。魏志曰:太和二年,大司马曹休率诸军至皖。臣瓒汉书注曰:统,由总览也。必乘危蹑险,骋舟奋骊,礼记曰:夏后尚黑,戎事乘骊。郑玄云:马黑色曰骊。突刃触锋,为士卒先。汉书,伍被曰:大将军当敌勇,常为士卒先。虽未能禽权馘亮,庶将虏其雄率,歼其丑类,郑玄毛诗笺曰:馘,所获之左耳也。尔雅曰:歼,尽也。又曰:丑,众也。必效须臾之捷,以灭终身之愧,杜预左氏传注曰:捷,获也。使名挂史笔,事列朝荣,虽身分蜀境,首悬吴阙,犹生之年也。北征赋曰:首身分而不寤。汉武帝遣使者告单于曰:南越王头已悬于汉北阙。傅武仲与荆文姜书曰:虽死之日,犹生之年。如微才不试,没世无闻,论语曰:君子疾没世而名不称。徒荣其躯而丰其体,生无益于事,死无损于数,虚荷上位而忝重禄,禽息鸟视,终于白首,郑玄周礼注曰:凡鸟兽未孕曰禽。此徒圈牢之养物,非臣之所志也。说文曰:圈养兽闲也。郑玄周礼注曰:牢,闲也。流闻东军失备,师徒小,汉书,王音曰:失行流闻。魏志曰:休至皖,与吴将陆逊战于石亭,败绩。,犹挫折也。辍食弃餐,奋袂攘衽,抚剑东顾,而心已驰于吴会矣。郑玄周礼注曰:攘,却也,谓却扱衽也。左氏传曰:子朱抚剑从之。 臣昔从先武皇帝,南极赤岸,东临沧海,西望玉门,北出玄塞,七发曰:凌赤岸,篲扶桑。山谦之南徐州记曰:京江,禹贡北江,有大涛,涛至乘北激赤岸,尤更迅猛。汉书,炖煌郡龙勒县有玉门关。玄塞,长城也。北方色黑,故曰玄。伏见所以行军用兵之势,可谓神妙矣。孙子曰:兵与敌变化而取胜者谓之神。故兵者不可预言,临难而制变者也。孙卿曰:水因地而制行,兵因敌而制胜。志欲自效于明时,立功于圣世。每览史籍,观古忠臣义士,出一朝之命,以殉国家之难,司马迁书曰:李陵奋不顾身,以殉国家之急。身虽屠裂,而功铭着于景锺,名称垂于竹帛,未尝不拊心而叹息也。国语,晋悼公曰:昔克路之役,秦来图败晋攻,魏颗以其身却退秦师于辅氏,亲止杜回,其勋铭于景锺。韦昭曰:景锺,景公锺也。墨子曰:以其功书于竹帛,传遗后子孙也。臣闻明主使臣,不废有罪。故奔北败军之将用,秦鲁以成其功;史记曰:秦缪公使百里奚子孟明视、蹇叔子西乞术及白乙丙将兵袭郑,晋发兵遮秦兵于殽,虏秦三将以归。后还秦三将,穆公复三人官秩,复使将兵伐晋,大败晋人,以报殽之役。又曰:曹沬者,鲁人也,以勇力事鲁庄公。为鲁将,与齐战,三败三北,鲁庄公惧,乃献遂邑之地以和,犹复以为将。齐桓公许与鲁会于柯而盟,桓公与庄公既盟于坛上,曹沬执匕首劫齐桓公,公问曰:子将何欲?曹沫曰:齐强鲁弱,而大国侵鲁,亦已甚矣。今鲁城坏卽压境,君其图之。桓公乃许尽还鲁之侵地。曹沬三战所亡,尽复于鲁。绝缨盗马之臣赦,楚赵以济其难。说苑曰:楚庄王赐羣臣酒,日暮,华烛灭,有引美人衣者,美人援绝冠缨,告王知之。王曰:赐人酒醉,欲显妇人之节,吾不取也。乃命左右勿上火,与寡人饮,不绝缨者不欢也。羣臣缨皆绝,尽欢而去。后与晋战,引美人衣者五合五获,以报庄王。吕氏春秋曰:昔者秦缪公乘马右服失之,野人取之,缪公自往求之,见野人方将食之于岐山之阳。缪公笑曰:食骏马之肉,不饮酒,余恐伤汝也。徧饮而去。韩原之战,晋人已环缪公之车矣,晋梁靡已扣公左骖矣,野人尝食马于岐山之阳者三百有余人,毕力为缪公疾斗于车下,遂大克晋,及获惠公以归。此秦而谓之赵者。史记曰:赵氏之先,与秦共祖。然则以其同祖,故曰赵焉。臣窃感先帝早崩,威王弃代,先帝,谓文帝也。魏志曰:任城王彰薨,谥曰威。臣独何人,以堪长久?常恐先朝露,填沟壑,汉书,李陵谓苏武曰:人如朝露。列女传,梁寡妇曰:妾之夫,先犬马填沟壑。坟土未干,而身名并灭。汉书,霍禹曰:将军坟土未干。李宏武功歌曰:身非金石,名俱灭焉。臣闻骐骥长鸣,伯乐昭其能;战国策,楚客谓春申君曰:昔骐骥驾车吴坂,迁延负辕而不能进,遭伯乐,仰而长鸣,知伯乐知己也。今仆屈厄日久,君独无意使仆为君长鸣也。卢狗悲号,韩国知其才。战国策曰:齐欲伐魏,淳于谓齐王曰:韩子卢者,天下之壮犬也;东郭俊者,海内之狡也。韩子卢逐东郭俊,环山者三,腾山者五,极于前,犬废于后,犬俱罢,各死其处,田父见之而擅其功。今齐、魏相持,臣恐强秦、大楚承其后,有田父之功。高诱曰:韩国之卢犬,古之名狗也,然悲号之义未闻也。是以效之齐楚之路,以逞千里之任,齐、楚,言远也。孙卿子曰:夫骥一日而千里也。试之狡之捷,以验搏噬之用。今臣志狗马之微功,窃自惟度,终无伯乐韩国之举,是以于邑而窃自痛者也。楚辞曰:长呼吸以于悒。王逸曰:于悒,啼貌。夫临博而企竦,闻乐而窃抃者,或有赏音而识道也。说文曰:博,局戏也。大箸十二棊。又曰:企,举踵也。竦,犹立也。说文曰:抃,拊也。昔毛遂,赵之陪隶,犹假锥囊之喻,以寤主立功;史记曰:秦之围邯郸,赵使平原君求救合从于楚,约与食客门下有勇力武备具者二十人俱,得十九人,余无可取者。毛遂前自赞于平原君,平原君曰:先生处胜之门下,几年于此矣?遂曰:三年于此矣。平原君曰:夫贤士之处俗,譬若锥之处囊中,其末立见。今先生处胜之门下三年,胜未有所闻。毛遂曰:臣乃今日请处囊中耳,使遂蚤得处囊中,乃颖脱而出,非特其末见而已也。平原君竟与毛遂偕十九人。平原君与楚合从,日出而言,日中不决。毛遂按剑历阶而上曰:合从者为楚,非为赵也。楚王曰:唯,谨奉社稷以从。何况巍巍大魏多士之朝,而无慷慨死难之臣乎! 夫自衒玄徧自媒者,士女之丑行也;越绝书曰:范蠡其始居楚,之越,越王与言尽日,大夫石贾进曰:衒女不贞,衒士不信。客历诸侯,渡河津,无因自致,殆不真贤也。干时求进者,道家之明忌也。庄子曰:功成者隳,名成者亏,孰能去功与名,而还与众人。而臣敢陈闻于陛下者,诚与国分形同气,忧患共之者也。吕氏春秋曰:父母之于子也,子之于父母也,一体而分形,同气血而异息,痛疾相救,忧思相感,生则相驩,死则相哀,此之谓骨肉之亲也。冀以尘露之微,补益山海;谢承后汉书,杨乔曰:犹尘附泰山,露集沧海,虽无补益,款诚至情,犹不敢嘿也。萤烛末光,增辉日月。淮南子曰:人主之居也,如日月之明也。是以敢冒其丑而献其忠,必知为朝士所笑。圣主不以人废言,论语,子曰:君子不以人废言。伏惟陛下少垂神听,臣则幸矣。
文选考异 注「谓文武明也」 陈云「文武」当乙,是也。各本皆倒。 注「史记太史公」 陈云「公」下脱「曰」字,是也。各本皆脱。 俯愧朱绂 茶陵本「愧」下校语云五臣从「」。袁本云善从「女」。此亦以五臣乱善。下文「以灭终身之愧」,二本所见亦当善作「媿」,失着校语,非。魏志皆作「愧」。 注「尚书曰启」 袁本、茶陵本「曰」上有「序」字。此初有而修去之。案:有者是也。下「尚书曰武王崩」,各本皆脱「序」字。 注「春秋历序曰」 案:「历」上当有「命」字。各本皆脱。又劝进表注所引春秋历序,亦脱「命」字。 注「左毂鸣此者工师之罪也」 案:「此者」当作「者此」。袁本亦误倒。茶陵本幷善入五臣,全非。裴松之注引正作「者此」。 欲以除害兴利 袁本、茶陵本「害」作「患」。案:魏志作「患」。二本是也。 必以杀身静乱 袁本、茶陵本无「以」字。案:魏志有,盖尤据之添也。 而耀世俗哉 袁本云善作「耀」。茶陵本作「耀」,云五臣作「曜」。案:魏志作「耀」,尤改非。 志或郁结 袁本、茶陵本云善无「志」字。案:魏志有,二本所见或传写脱,尤添之,是也。 伏以二方未克为念 何校云魏志「伏」作「但」。案:今本魏志亦作「伏」,何所据者未见,存之以俟再详。
伏见先武皇帝 袁本、茶陵本无「武皇」二字。案:魏志有,盖尤据之添也。 犹习战也 袁本、茶陵本「犹」作「由」。案:魏志作「犹」,盖尤据之改也。 注「统由总览也」 袁本、茶陵本「由」作「犹」,是也。 事列朝荣 何校云魏志「荣」作「策」。陈云作「策」为是。各本皆形近之讹字耳。 注「左氏传曰子朱抚剑从之」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字。 注「涛至乘北」 陈云「乘」上脱「江」字,是也。各本皆脱。案:七发注引有。 注「昔克路之役」 何校「路」改「潞」,陈同,是也。各本皆误。答临淄侯笺、褚渊碑文、头陀寺碑文注误与此同。 注「秦来图败晋攻」 何校「攻」改「功」,陈同,是也。各本皆讹。 注「三败三北」 茶陵本「败」下无「三」字,是也。袁本亦衍。 注「徧饮而去」 袁本「去」下有「之」字,此初有而修去之。茶陵本幷善入五臣,无此字。案:所引爱士篇文,彼亦无此字。 注「及获惠公以归」 何校「及」改「反」,陈同,是也。各本皆误。 注「然则以其同祖」 案:「则」字不当有。各本皆衍。
注「李宏武功歌曰」 陈云「宏」,「尤」误,是也。各本皆误。 注「东郭俊者」 茶陵本「俊」作「」,袁本亦作「俊」。案:各本皆讹也,当作「逡」。下同。 注「犹不敢嘿也」 袁本、茶陵本重「嘿」字,是也。 萤烛末光 何校云「萤」一作「荧」。案:魏志作「荧」,古字通。但选文与国志非必全同,今各本则皆作「萤」也。 求通亲亲表魏志曰:太和五年,植上疏求存问亲戚,自因致其意也。 曹子建 臣植言:臣闻天称其高者,以无不覆;地称其广者,以无不载;日月称其明者,以无不照;礼记,子夏问曰:何谓三无私?孔子曰:天无私覆,地无私载,日月无私照,此之谓三无私。江海称其大者,以无不容。管子曰:海不辞水,故能成其大。墨子曰:江河不恶小谷之满己也,故能大。故孔子曰:大哉尧之为君,惟天为大,惟尧则之。论语文也。夫天德之于万物,可谓弘广矣。盖尧之为教,先亲后疎,自近及远。其传曰:克明俊德,以亲九族,九族既睦,平章百姓。孔安国曰:能明俊德之士,任用之,以睦高祖玄孙之亲也。又曰:既,已也。百姓,百官也。言化九族而平和章明也。及周之文王,亦崇厥化。郑玄礼记注曰:崇,犹尊也。其诗曰: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毛苌曰:刑,法也。郑玄云:御,治也。寡妻,寡有之妻。文王以礼接其妻,至于宗族,又能为政,治于家邦。是以雍雍穆穆,风人咏之。毛诗曰:有来雍雍。又曰:天子穆穆。昔周公吊管蔡之不咸,广封懿亲,以藩屏王室。左氏传,富辰曰:周公吊二叔之不咸,故封建亲戚,以藩屏周室。马融曰:二叔,管、蔡也。传曰:周之宗盟,异姓为后。左氏传曰:滕侯、薛侯来朝,争长,公使羽父请于薛侯曰:周之宗盟,异姓为后。诚骨肉之恩,爽而不离;汉书,宣帝诏曰:盖闻象有罪,舜封之,骨肉之亲,粲而不殊。如淳曰:粲或为散。尔雅曰:爽,差也。亲亲之义,寔在敦固;礼记曰:君子贤其贤而亲其亲。未有义而后其君,仁而遗其亲者也。孟子曰:未有仁而遗其亲者也,未有义而后其君者也。 伏惟陛下,咨帝唐钦明之德,尚书曰:放勋钦明。体文王翼翼之仁,毛诗曰:惟此文王,小心翼翼。惠洽椒房,恩昭九亲,汉旧仪曰:皇后称椒房。诗,椒聊之实,蔓延盈升,美其繁兴。九亲,犹九族。羣后百僚,番休递上。列子曰:巨鳌迭为三番。江伟上便宜曰:上下郎吏计作四五番休。执政不废于公朝,下情得展于私室,亲理之路通,庆吊之情展,诚可谓恕己治人,推惠施恩者矣。论语,子贡问曰:一言可以终身行之者乎?子曰:其恕乎!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三略曰:良将恕己而治人。又曰:推惠施恩,士力日新。至于臣者,人道绝绪,禁固明时,臣窃自伤也。左氏传曰:申公巫臣奔晋,子反请以重币锢之。杜预曰:禁固勿仕也。锢与固通。不敢乃望交气类,修人事,叙人伦。谢承后汉书曰:桓礹鄙营气类。毛诗序曰:成孝敬,厚人伦。近且婚媾不通,兄弟永绝,吉凶之问塞,庆吊之礼废。恩纪之违,甚于路人;苏子卿诗曰:谁为行路人。隔阂之异,殊于胡越。淮南子曰:自其异者视之,肝胆胡越。许慎曰:胡在北方,越在南方。今臣以一切之制,永无朝觐之望,汉书音义曰:一切,权时也。至于注心皇极,结情紫闼,神明知之矣。尚书考灵耀曰:建用皇极。宋均曰:建,立也。皇,大;极,天也。崔骃达旨曰:攀台阶,窥紫闼。然天寔为之,谓之何哉!毛诗国风文。退省诸王常有戚戚具尔之心。毛诗曰:戚戚兄弟,莫远具尔。愿陛下沛然垂诏,孟子曰:油然作云,沛然下雨。使诸国庆问,四节得展,以叙骨肉之欢恩,全怡怡之笃义,论语,子曰:兄弟怡怡如也。妾之家,膏沐之遗,岁得再通,毛诗曰:岂无膏沐。齐义于贵宗,等惠于百司。如此,则古人之所叹,风雅之所咏,复存于圣世矣。 臣伏自思惟,岂无锥刀之用。东观汉记,黄香上疏曰:以锥刀小用,蒙见宿留。及观陛下之所拔授,若臣为异姓,窃自料度,不后于朝士矣。若得辞远游,戴武弁,蔡邕独断曰:远游冠者,王侯所服。傅子曰:侍中冠武弁。解朱组,佩青绂,朱组绶,已见自试表注。汉书曰:凡二千石以上银印青绶。驸马奉车,趣得一号,汉书曰:奉车都尉掌御乘舆车,驸马都尉掌驸马。说文曰:驸,近也。安宅京室,执鞭珥笔,论语,子曰:富而可求,虽执鞭之士,吾亦为之。范晔后汉书,岑彭谓朱鲔曰:彭往者得执鞭侍从。珥笔,戴笔也。汉书,赵邛曰:张安世持橐簪笔。张晏曰:近臣负橐簪笔从也。出从华盖,入侍辇毂,刘歆遂初赋曰:奉华盖于帝侧。胡广汉官解故注曰:毂下,谕在辇毂之下,京兆之中。承答圣问,拾遗左右,汉书曰:议郎掌顾问应对。又曰:萧望之、刘更生并拾遗左右。乃臣丹情之至愿,不离于梦想者也。远慕鹿鸣君臣之宴,毛诗序曰:鹿鸣,宴羣臣嘉宾也。中咏棠棣匪他之诫,毛诗序曰:棠棣,燕兄弟也。毛诗曰:岂伊异人,兄弟匪他。下思伐木友生之义,毛诗序曰:伐木,燕朋友故旧也。诗曰:矧伊人矣,不求友生。终怀蓼莪罔极之哀。毛诗蓼莪曰:父兮生我,母兮鞠我,欲报之德,昊天罔极。每四节之会,块然独处,左右惟仆隶,所对惟妻子,高谈无所与陈,发义无所与展,未尝不闻乐而拊心,临觞而叹息也。汉书曰:中山靖王胜来朝,天子置酒。胜闻乐声而泣,对曰:臣闻悲者不可为絫欷,思者不可为叹息,今臣心结日久,每闻幼妙之声,不知泣涕之横集。臣伏以为犬马之诚,不能动人,譬人之诚不能动天,崩城陨霜,臣初信之,以臣心况,徒虚语耳。列女传曰:梁妻者,齐梁殖之妻也。齐庄公袭莒,殖战死。梁之妻无子,内外皆无五属之亲。既无所归,乃就其夫尸于城下而哭之,内诚动人,道路过者莫不为之挥涕,十日而城为之崩。淮南子曰:邹衍尽忠于燕惠王,惠王信谮而系之,邹子仰天而哭,正夏而天为之降霜也。若葵藿之倾叶,太阳虽不为之回光,然终向之者,诚也。淮南子曰:圣人之于道,犹葵之与日,虽不能终始哉,其乡之者诚也。臣窃自比葵藿,若降天地之施,垂三光之明者,寔在陛下。 臣闻文子曰:不为福始,不为祸先,文子曰:与道为际,与德为邻,不为福始,不为祸先。范子曰:文子者,姓辛,葵丘濮上人也。称曰计然,南游于越,范蠡师事。今之否隔,友于同忧,而臣独唱言者,何也?广雅曰:否,隔也。尚书曰:友于兄弟。窃不愿于圣代使有不蒙施之物。有不蒙施之物,必有惨毒之怀;故柏舟有天只之怨,谷风有弃予之叹。毛诗柏舟曰:母也天只,不谅人只。毛苌曰:谅,信也。母也,天也,尚不信我也。又谷风曰:将安将乐,汝转弃予。伊尹耻其君不为尧舜,尚书曰:昔先正保衡作我先王,乃曰:予弗克俾厥后惟尧、舜,其心愧耻,若挞于市。孟子曰:不以舜之所以事尧事其君者,不敬其君者也。臣之愚蔽,固非虞伊。至于欲使陛下崇光被时雍之美,宣缉熙章明之德者,尚书曰:允恭克让,光被四表,协和万邦,黎民于变时雍。毛诗曰:维清缉熙,文王之典。章明,已见上文。尚书曰:百姓昭明。是臣慺慺之诚,窃所独守。尚书传曰:慺慺,谨慎也。寔怀鹤立企伫之心,敢复陈闻者,战国策曰:吴入郢,樊冒勃苏潜行,十日而薄秦,鹤立不转。冀陛下傥发天聪而垂神听也。尚书曰:天聪明。神听,已见自试表。 文选考异 注「自因致其意也」 袁本、茶陵本无「因」字。案:魏志有「因」无「自」,必尤延之改「自」为「因」,乃误两存也。
克明俊德 袁本「俊」下校语云善作「骏」,注中字亦作「骏」。茶陵本作「俊」,注中字亦作「俊」,无校语。案:尤及茶陵所见以五臣乱善也。魏志作「峻」,与善、五臣无合者,恐经后人依礼记改。 以藩屏王室 茶陵本「藩」作「蕃」,注同。校语云五臣作「藩」。袁本作「藩」,无校语。案:袁本用五臣也,此以五臣乱善。魏志作「藩」。「藩」、「蕃」通用耳。 注「谢承后汉书曰桓礹鄙营气类」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二字。 臣伏自思惟岂无锥刀之用 袁本、茶陵本「思惟岂」三字作「惟省」二字。案:魏志作「惟省」。尤改添,未知何据,或所见自不同。 注「东观汉记」下至「蒙见宿留」 袁本此十八字作「锥刀之用已见上文」八字,是也。茶陵本复出,同此,非。 若臣为异姓 袁本、茶陵本「若」下有「以」字。案:魏志有「以」字,尤删,未知何据,或所见自不同。 注「驸近也」 茶陵本「驸」作「附」,袁本作「附近」之「附」也。 然终向之者诚也 茶陵本无「然」字,「终」下校语云五臣作「然」。袁本无「终」字,校语云善有「终」字。案:魏志有「然」无「终」,疑茶陵所见得之。 有不蒙施之物 茶陵本云五臣再有「有不蒙施之物」六字。袁本再有,云善无「有不蒙施之物」六字。案:此初无,尤修改添之。魏志再有,善亦当再有,传写脱去也。何校添。陈云重六字为是。 注「尚书传曰」 袁本无「传」字,茶陵本有。案:各本皆非也,说见后答魏太子笺下。 注「樊冒勃苏」 案:「樊」当作「棼」。各本皆讹。 让开府表
羊叔子臧荣绪晋书曰:羊祜,字叔子,太山人也。能属文。为中书郎。陈留王立,封巨平子。世祖受禅,加散骑常侍。后以祜都督荆州诸军事,又为车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祜表让。后以祜为征南大将军,开府辟召仪同三司,薨。 臣祜言:臣昨出,伏闻恩诏,拔臣使同台司。昨出,为沐浴而出在外。台司,三公也。为台司,故言仪同三司。威仪百物,使同三司也。臣自出身已来,适十数年,受任外内,每极显重之地,王隐晋书曰:太祖引祜为从事中郎,迁中领军,事兼内外。常以智力不可强进,恩宠不可久谬,夙夜战栗,以荣为忧。中谢。裴氏新语曰:若荐其君,将有所乞请。中谢,言臣诚惶诚恐顿首死罪。臣闻古人之言,德未为众所服,而受高爵,则使才臣不进;功未为众所归,而荷厚禄,则使劳臣不劝。管子曰:国有德义未明于朝而处尊位者,则良臣不进;有功未见于国而有重禄者,则劳臣不劝。今臣身托外戚,事遭运会,王隐晋书曰:祜同产姊配景帝,为弘训太后。诫在宠过,不患见遗,而猥超然降发中之诏,加非次之荣,猥,犹曲也。孔融答曹公书曰:来书恳切,训诲发中。臣有何功可以堪之?何心可以安之?以身误陛下,辱高位,倾覆亦寻而至。国语,单襄公曰:高位寔疾颠。左氏传,吕相曰:倾覆我社稷。愿复守先人弊庐,岂可得哉!庄子曰:颜阖守陋闾。左氏传,齐侯遇梁之妻于郊,使吊之,辞曰:有先人之弊庐在,下妾不得与郊吊。违命诚忤天威,曲从卽复若此。左氏传,齐侯对宰孔曰:天威不违颜咫尺。盖闻古人申于见知,晏子春秋,越石父谓晏子曰:臣闻之,士者屈于不知己,而申乎知己。大臣之节,不可则止。论语,子曰:周任有言曰:陈力就列,不能者止。臣虽小人,敢缘所蒙,念存斯义。 今天下自服化已来,方渐八年,列子曰:子产相郑三年,善者服其化。虽侧席求贤,不遗幽贱。国语曰:越王夫人侧席而坐。韦昭曰:侧,犹特也。礼忧者侧席而坐。然臣等不能推有德,进有功,使圣听知胜臣者多,而未达者不少。假令有遗德于板筑之下,有隐才于屠钓之间,尚书序曰:高宗梦得说,说筑傅岩之野。孟子曰:傅说举于版筑之间。郭璞三苍解诂曰:板,墙上下板。筑,杵头铁沓也。尉缭子曰:太公屠牛朝歌。史记曰:太公望吕尚以渔钓奸周西伯。而令朝议用臣不以为非,臣处之不以为愧,所失岂不大哉!遗贤不荐,而谬处崇班,非直身殃,抑为朝累。今乃朝议用臣,不以为非,已累朝矣;处之又不以为愧,已殃身矣。此失岂不大哉,言甚大也。 且臣忝窃虽久,未若今日兼文武之极宠,等宰辅之高位也。文武,谓车骑及开府等;宰辅,谓仪同三司。臣所见虽狭,据今光禄大夫李喜,秉节高亮,正身在朝。晋诸公赞曰:喜字季和,上党人。少有高行,为仆射,年老逊位,拜光禄大夫。光禄大夫鲁芝,絜身寡欲,和而不同。臧荣绪晋书曰:鲁芝,字世英,扶风人也。耽思坟籍,为镇东将军,征光禄大夫。四子讲德论曰:絜身修德。老子曰:少私寡欲。论语曰:和而不同。光禄大夫李胤,莅政弘简,在公正色。王隐晋书曰:李胤,字宣伯,辽东人也。稍迁至尚书仆射,转光禄大夫。孔安国尚书传曰:简,大也。尚书曰:正色率下。皆服事华发,以礼终始。周礼曰:大司徒领职曰服事。郑司农曰:服事谓公家服事。新序,闾丘卬曰:士亦华发堕领而后用耳。虽历内外之宠,不异寒贱之家,而犹未蒙此选,臣更越之,何以塞天下之望,少益日月。圣主得贤臣颂曰:不足以塞厚望。日月喻君,已见上求自试表。是以誓心守节,无苟进之志。左传,季札曰:曹宣公之卒也,诸侯与曹人不义曹君,将立子臧,子臧去之,遂弗为也,以成曹君。君子曰:能守节矣。 今道路未通,方隅多事,乞留前恩,使臣得速还屯,王隐晋书曰:太始五年,出为都督荆州诸军事。不尔留连,必于外虞有阙。臣不胜忧惧,谨触冒拜表。惟陛下察匹夫之志,不可以夺。论语,子曰:匹夫不可夺志。 文选考异 诫在宠过 袁本、茶陵本「宠过」作「过宠」。案:晋书正作「过宠」,此尤误倒耳。 然臣等不能推有德 何校去「等」字,云晋书无。案:所说是也。各本盖皆衍。 据今光禄大夫李喜 陈云「喜」,晋书作「憙」为是。今案:「喜」、「憙」古字通,未审他家晋书有作「喜」者以否? 注「领职曰服事」 何校「领」改「颁」,是也。各本皆讹。 注「谓公家服事」 袁本、茶陵本「事」下有「也」字,何校改「也」作「者」。又「谓」下添「为」字,是也。各本皆脱误。 陈情事表
李令伯华阳国志曰:李密,字令伯,父早亡,母何氏更适人。密见养于祖母,事祖母以孝闻,侍疾日夜未尝解带。蜀平后,晋武帝征为太子洗马,诏书累下,郡县逼迫,密上书,武帝览其表曰:密不空有名者也。嘉其诚款,赐奴婢二人,使郡县供其祖母奉膳。祖母卒,服终,徙尚书郎,为河内温令,左迁汉中太守,一年去官,卒。密一名虔。 臣密言:臣以险衅,夙遭闵凶。贾逵国语注曰:衅,兆也。左氏传,楚少宰曰:寡君少遭闵凶。生孩六月,慈父见背。孟子曰:孩提之童。赵岐曰:知孩笑可提抱也。文子曰:慈父之爱子,非求报。行年四岁,舅夺母志。庄子,田开之曰:单豹行年七十。毛诗序曰:卫世子蚤死,其妻守义,父母欲夺而嫁之。祖母刘,愍臣孤弱,躬亲抚养。毛诗曰:父兮生我,母兮鞠我,抚我畜我,长我育我。毛苌曰:鞠,养也。臣少多疾病,九岁不行,零丁孤苦,至于成立。李陵赠苏武诗曰:远处天一隅,苦困独伶丁。国语曰:晋赵文子冠,韩献子戒之曰:此之谓成人。论语曰:三十而立。既无伯叔,终鲜兄弟;毛诗曰:终鲜兄弟,维予与女。门衰祚薄,晚有儿息。字书曰:祚,福也。外无期功强近之亲,内无应门五尺之僮;孙卿子曰:仲尼之门,五尺竖子,羞言五伯。獨一作孑立,形影相弔。曹植责躬表曰:形影相吊,五情愧赧。而刘夙婴疾病,常在床蓐;臣侍汤药,未曾废离。 逮奉圣朝,沐浴清化。前太守臣逵察臣孝廉,后刺史臣荣举臣秀才。臣以供养无主,辞不赴命。诏书特下,拜臣郎中,寻蒙国恩,除臣洗马。朱浮书曰:同被国恩。如淳汉书注曰:凡言除者,除故官就新官也。汉书曰:太子属官有洗马。如淳曰:前驱也。猥以微贱,当侍东宫,非臣陨首所能上报。广雅曰:猥,顿也。汉书,谷永上书王凤曰:齐客陨首公门,以报恩施。史记曰:孟尝君相齐,使其舍人魏子收邑,三反而不致。孟尝君问其故,对曰:有贤,窃假之。数年,或毁孟尝,孟尝乃奔。魏子所与粟贤者闻之,乃上书言孟尝不作乱,请身盟。遂自刎宫门,以明孟尝。臣具以表闻,辞不就职。诏书切峻,责臣逋慢。郡县逼迫,催臣上道;州司临门,急于星火。臣欲奉诏奔驰,则刘病日笃;欲苟顺私情,则告诉不许。臣之进退,实为狼狈。孔丛子,孔子曰:吾于狼狈见圣人之志。荀悦汉纪论曰:周勃狼狈失据,块然囚执。 伏惟圣朝以孝治天下,凡在故老,犹蒙矜育,尔雅曰:矜,怜也。况臣孤苦,特为尤甚。且臣少仕伪朝,历职郎署;本图宦达,不矜名节。郑玄礼记注曰:矜,谓自尊大也。今臣亡国贱俘,至微至陋,贾逵国语注曰:伐国取人曰俘。过蒙拔擢,宠命优渥,毛诗曰:既优既渥。岂敢盘桓,有所希冀!周易曰:初九,盘桓利居贞。但以刘日薄西山,气息奄奄,杨雄反骚曰:临汨罗而自陨兮,恐日薄于西山。广雅曰:奄,困迫也。人命危浅,朝不虑夕。左氏传,赵孟曰:朝不谋夕,何其长也。臣无祖母,无以至今日;祖母无臣,无以终余年。鹦鹉赋曰:匪余年之足惜。母孙二人,更相为命。是以区区不能废远。臣密今年四十有四,祖母刘今年九十有六,是臣尽节于陛下之日长,报养刘之日短也。乌鸟私情,愿乞终养。葛龚丧伯父还传记曰:乌鸟之情,诚窃伤痛。毛诗曰:蓼莪,孝子不得终养也。 臣之辛苦,非独蜀之人士及二州牧伯所见明知,皇天后土,实所共鉴。左氏传,晋大夫曰:皇天后土,实闻君之言。愿陛下矜愍愚诚,听臣微志,庶刘侥幸,保卒余年。礼记曰:子曰:小人行险以侥幸。侥与徼同,古尧切。臣生当陨首,死当结草。陨首,已见上文。左氏传曰:晋魏颗败秦师于辅氏,获杜回,秦之力人也。初,魏武子有嬖妾,无子。武子疾,命颗必嫁是。疾病,曰:必为殉。颗嫁之,曰:疾病则乱,吾从其治也。及辅氏之役,魏颗见老人结草以亢杜回,杜回踬而颠,故获之。夜梦之曰:余,而所嫁妇人之父也。臣不胜犬马怖惧之情,谨拜表以闻。史记,丞相青翟曰:臣不胜犬马心。 文选考异 陈情事表 袁本、茶陵本无「事」字。案:此疑善、五臣之异。二本不着校语,无以考也。 注「字令伯」 茶陵本此下有「犍为武阳人」五字,袁本无,与此同。案:茶陵幷五臣入善。考华阳国志有,或善不备引。 躬亲抚养 袁本、茶陵本「亲」下校语云:善作「见」。案:此以五臣乱善。蜀志注、晋书皆作「见」。「见」是,「亲」非。 臣少多疾病 袁本云善无「少」字。茶陵本云五臣有「少」字。案:蜀志注、晋书皆有「少」字,尤盖据之添。 注「一作孑」 案:此校语错入也,卽谓五臣作「孑」,观袁、茶陵二本校语皆可见。如谢平原内史表「岐」下云一作「崎」,亦卽谓五臣作「崎」也。蜀志注、晋书皆作「孑」。 辞不赴命 袁本、茶陵本「命」作「会」,蜀志注、晋书皆作「命」。案:尤盖据之改。
谢平原内史表臧荣绪晋书曰:成都王表理机,起为平原内史,到官上表。 陆士衡 陪臣陆机言:蔡邕独断曰:诸侯境内,自相以下,皆为诸侯称臣。于朝皆称陪臣。今月九日,魏郡太守遣兼丞张含,赍板诏书印绶,假臣为平原内史。凡王封拜谓之板官。时成都摄政,故称板诏。拜受祗竦,不知所裁。臣机顿首顿首,死罪死罪。范晔后汉书,陈蕃上疏曰:臣诚悼心,不知所裁。 臣本吴人,出自敌国,汉书,蒯通说韩信曰:敌国破,谋臣亡。世无先臣宣力之効,才非丘园耿介之秀。尚书,舜曰:予欲宣力四方,汝为。易曰:贲于丘园,东帛戋戋。王肃曰:隐处丘园,道德弥明,必有束帛之聘。楚辞曰:独耿介而不随。皇泽广被,惠济无远,四子讲德论曰:皇泽丰沛。尚书曰:无远弗届。擢自羣萃,累蒙荣进。国语曰:羣萃而同处。贾逵曰:萃,亦处也。入朝九载,历官有六,身登三阁,官成两宫。臧荣绪晋书曰:太熙末,太傅杨骏辟机为祭酒。骏诛,征为太子洗马。吴王出镇淮南,以机为郎中令,迁尚书中兵郎,转殿中郎,又为著作郎。晋令曰:秘书郎掌中外三阁经书。两宫,东宫及上台也。服冕乘轩,仰齿贵游,左传,卫太子谓浑良夫曰:服冕乘轩,三死无与。杜预传注曰:齿,列也。周礼曰:师氏以三德教国子,凡国之贵游子弟学焉。振景拔迹,顾邈同列,臣瓒汉书注曰:邈,凌邈也。施重山岳,义足灰没。葛龚让州辟文曰:恩重山岳。言君之义,我身如灰之灭,不足报也。遭国颠沛,无节可纪,虽蒙旷荡,臣独何颜!俛首顿膝,忧愧若厉。中谢。周易曰:夕惕若厉。而横为故齐王冏九永所见枉陷,诬臣与众人共作禅文,王隐晋书曰:齐王冏,字景治。赵王伦篡位,冏举兵讨伦,临陈斩之。禅文,伦受禅之文。幽执囹圄,当为诛始。司马迁书曰:深幽囹圄之中。臣之微诚,不负天地,仓卒之际,虑有逼迫,乃与弟云及散骑侍郎袁瑜、王隐晋书曰:袁瑜,字世都。中书侍郎冯熊、冯熊,字文罴。尚书右丞崔基、廷尉正顾荣、顾荣,字彦先。汝阴太守曹武,晋百官名曰:曹武,字道渊。思所以获免,阴蒙避回,岐一作崎岖自列。言密自蒙蔽,避回冏党,岐岖艰阻,得自申列也。广雅曰:列,陈也。片言只字,不关其间,事踪笔迹,皆可推校,王隐晋书曰:机与吴王晏表曰:禅文本草,今见在中书,一字一迹,自可分别。蔡邕书曰:惟是笔迹,可以当面。而一朝翻然,更以为罪。蕞尔之生,尚不足,左传,子产曰:谚云蕞尔之国。杜预曰:蕞,小貌也。说文曰:尚,曾也。孔安国尚书传曰:,惜也。区区本怀,实有可悲。李陵书曰:区区之心,切慕此尔。畏逼天威,卽罪惟谨,天威,已见上让开府表。公羊传曰:不卽罪尔。何休曰:不就罪也。汉书曰:终军诘徐偃,请下御史征偃卽罪。论语曰:子在宗庙朝廷,便便言,惟谨尔。钳口结舌,不敢上诉所天。庄子曰:钳墨翟之口。慎子曰:臣下闭口,左右结舌。潜夫论曰:臣钳口结舌而不敢言。左传,箴尹克黄曰:君,天也。何休墨守曰:君者,臣之天也。莫大之衅,日经圣听,孝经曰:五刑之属三千,而罪莫大于不孝。肝血之诚,终不一闻,所以临难慷慨,而不能不恨恨者,惟此而已。 重蒙陛下恺悌之宥。陛下,谓成都也。毛诗曰:恺悌君子。杜预左传注曰:宥,赦也。回霜收电,使不陨越威如霜,已见西征赋。荀悦申鉴曰,人主威如雷电之震。左传,齐侯对宰孔曰:小白恐陨越于下。复得扶老携幼,生出狱户,战国策曰:薛人扶老携幼,迎孟尝君道中。怀金拖紫,退就散辈。杨子法言曰:使我纡朱怀金,其乐不可量也。解嘲曰:纡青拖紫。拖,徒我切。感恩惟咎,五情震悼,文子曰:昔中黄子曰:色有五章,人有五情。局天蹐地,若无所容。中谢。毛诗曰:谓天盖高,不敢不局;谓地盖厚,不敢不蹐。史记曰:魏公子自责似若无所容。局,音局。蹐,精亦切。不悟日月之明,遂垂曲照,云雨之泽,播及朽瘁。尚书,武王曰:惟我文考,若日月之照临。范晔后汉书,邓骘上疏曰:被云雨之渥泽也。忘臣弱才,身无足采,哀臣零落,罪有可察。苟削丹书,得夷平民,左传曰:斐豹隶也,着于丹书。书曰:延及平民。则尘洗天波,谤绝众口,臣之始望,尚未至是。 猥辱大命,显授符虎,汉书文纪曰:初与郡守为铜虎符、竹使符。使春枯之条,更与秋兰垂芳;陆沈之羽,复与翔鸿抚翼。庄子曰:孔子之楚,其邻有夫妻臣妾登极者,仲尼曰:是陆沈者也。班固汉书张陈述曰:携手逐秦,抚翼俱起。虽安国免徒,起纡青组;汉书曰:韩安国事梁孝王为中大夫。其后安国坐法抵罪。梁内史缺。汉使使者拜安国为梁内史,起徒中为二千石。张敞亡命,坐致朱轩。汉书,张敞为京兆尹,坐与杨恽厚善,不宜处位,免为庶人。数月,冀州部中有大贼,天子思敞功,使使召敞,卽装随使者诣公交车上书。天子引敞见,拜为冀州刺史。敞起亡命,复奉使典州。命,名也。谓所犯罪名已定,而逃亡避之,谓之亡命。青组、朱轩,并二千石之车饰。方臣所荷,未足为泰,岂臣蒙垢含,所宜忝窃;范晔后汉书,陈蕃曰:鄙之萌,复存于心。方言曰:贪而不施谓之。非臣毁宗夷族,所能上报。喜惧参幷,悲惭哽结。拘守常宪,当便道之官,如淳汉书注曰:律,二千石以上告归宁,不过行在所者,便道之官无问也。不得束身奔走,稽颡城阙。瞻系天衢,驰心辇毂,天衢,已见上荐祢衡表。辇毂,已见上求通亲亲表。臣不胜屏营延仰。谨拜表以闻。国语,申胥曰:昔楚灵王独行屏营。 文选考异 注「到官上表」 袁本、茶陵本「表」下有「谢恩」二字。 臣机顿首顿首死罪死罪 茶陵本无此十字,有「中谢」二字,是也。袁本幷无「中谢」,非。尤用善谢开府表注所云添改,益非。 注「范晔」下至「不知所裁」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八字。 臣本吴人 茶陵本无「吴人」,校语云五臣有「吴人」。袁本有,无校语。案:袁用五臣也,此以乱善。 注「羣萃而同处」 案:「同」当作「州」。各本皆误。
注「两宫东宫及上台也」 袁本无此八字,所载五臣向注有之。茶陵本幷善入五臣,尤盖因此错混耳。袁本是也。 注「王隐晋书曰袁瑜」 袁本、茶陵本「袁」作「爰」。案:二本是也。爰,姓,见广韵「爰」字下。又,依此似正文善「爰」,五臣「袁」,各本乱之而失着校语。又案:二本自此至「字道渊」共为一节,在后「曹武」下。然则「冯熊字文罴、顾荣字彦先」二句,亦王隐书,尤割裂者,非。 而不能不恨恨者 何校「恨恨」改「悢悢」。袁本云善作「恨恨」。茶陵本云五臣作「悢悢」。案:各本所见皆传写误也。与苏武诗二本校语,五官作「恨恨」,善作「悢悢」,与此全属相反。彼是此非。 注「携手逐秦」 陈云,「逐」,「遯」误,是也。各本皆误。 注「青组朱轩并二千石之车饰」 袁本无此十一子,所载五臣济注有之。茶陵本幷善入五臣,尤盖因此错混耳。袁本是也。 劝进表何法盛晋书曰:刘琨连名劝进,中宗嘉之。晋纪曰:刘琨作劝进表,无所点窜,封印既毕,对使者流涕而遣之。 刘越石 建兴五年晋书曰:建兴,闵帝年号。三月癸未朔十八日辛丑,使持节散骑常侍都督河北幷冀幽三州诸军事、领护军匈奴中郎将、司空、幷州刺史、广武侯臣琨,使持节侍中都督冀州诸军事、抚军大将军、冀州刺史、左贤王、渤海公臣磾,顿首死罪,上书。 臣琨臣磾,顿首顿首,死罪死罪。臣闻天生蒸人,树之以君,所以对越天地,司牧黎元。左传,邾文公曰:天生人而树之君,以利之也。典引曰:发祥流庆,对越天地。左传,师旷曰:天生人而立之君,使司牧之,勿使失性。孝经钩命决曰:天有顾盼之义,授图于黎元。圣帝明王鉴其若此,易纬曰:圣帝明王,所以致太平。知天地不可以乏飨,故屈其身以奉之;范晔后汉书,袁绍上疏曰:洛邑乏祀。荀悦申鉴曰:圣王屈己以申天下之乐。知黎元不可以无主,故不得已而临之。东观汉记,冯异曰:更始败亡,天下无主。庄子曰:君子不得已而临莅天下也。社稷时难,则戚藩定其倾;郊庙或替,则宗哲纂其祀。所以弘振遐风,式固万世,牵秀卫公诔曰:仰●遐风,重辉冠世。毛诗曰:式固尔犹。三五以降,靡不由之。史记,楚子西曰:孔丘述三、五之法,明周、召之业。 臣琨臣殚,顿首顿首,死罪死罪。伏惟高祖宣皇帝肇基景命,王隐晋书曰:宣皇帝,河内温人。今上受禅,追上尊号曰宣皇帝。尚书,武王曰:至于大王,肇基王迹。诗曰:景命有仆。毛苌曰:仆,附也。郑玄曰:天之大命,又附着于汝。世祖武皇帝遂造区夏,世祖,武帝庙号。书曰:惟丕显考文王,用肇造我区夏。三叶重光,四圣继轨,三世,谓景、宣、文;四圣,谓武帝也。书曰:昔我文王、武王宣重光。广雅曰:轨,迹也。惠泽侔于有虞,卜年过于周氏。左传,王孙满曰:成王定鼎郏、鄏,卜世三十,卜年七百。自元康以来,艰祸繁兴,晋书曰:惠帝卽位,改元曰元康。永嘉之际,氛厉弥昏,永嘉,怀帝年号。宸极失御,登遐丑裔,王隐晋书怀纪曰:羯贼刘曜破洛,皇帝崩于平阳。宸极,喻帝位。答宾戏曰:周失其御。礼曰:天王崩,告丧曰天王登遐。国家之危,有若缀旒。公羊传曰:君若赘旒然。赘,犹缀也。何休曰:旒,旗旒也。以譬者,言为下所执持东西尔。赖先后之德,宗庙之灵,皇帝嗣建,旧物克甄,王隐晋书怀纪曰:洛阳破,大司马南阳王保于长安立秦王为皇太子。怀帝崩,皇太子卽位。左传,伍员曰:少康祀夏配天,不失旧物。郑玄尚书纬注曰:甄,表也。诞授钦明,服膺聪哲,钦明,已见上求通亲亲表。礼曰:服膺拳拳。玉质幼彰,金声夙振,应劭汉官仪曰:太子太傅琢磨玉质。言太子有玉之质,琢磨以道也。孟子曰:孔子之谓集大成。集大成也者,金声而玉振之也。冢宰摄其纲,百辟辅其治,尚书曰:冢宰掌邦治,统百官。包咸论语注曰:摄,犹兼也。毛诗曰:不显维德,百辟其刑之。四海想中兴之美,羣生怀来苏之望。毛诗序曰:宣王任贤使能,周室中兴。尚书曰:傒我后,后来其苏。不图天不悔祸,大灾荐臻,左传,郑伯曰:天其悔祸于许。国未忘难,寇害寻兴。左传,富辰曰:人未忘祸,王又兴之。逆胡刘曜,纵逸西都,何法盛晋书胡录曰:建兴四年,刘载使刘曜寇长安。敢肆犬羊,凌虐天邑。汉名臣奏曰:太尉应劭等议,以为鲜卑隔在漠北,犬羊为羣。尚书曰:肆予敢求尔于天邑商。臣等奉表使还,仍承西朝,以去年十一月不守,主上幽劫,复沈虏庭,干宝晋愍纪曰:贼入掠京都,刘粲寇于城下,天子蒙尘于平阳。傅畅诸公赞曰:葛蕃传檄平阳,求连和迎上,上于是见害。谢承后汉书序曰:黄他求没将,投骸虏庭。神器流离,再辱荒逆。再,谓怀、愍二帝。老子曰:天下神器不可为,为者败之。韦昭曰:神器,天下玺符服御之物也。臣每览史籍,观之前载,小雅曰:载,事也。厄运之极,古今未有,苟在食土之毛,含气之类,左传,芋尹无宇谓楚子曰:食土之毛,谁非君臣。三略曰:含气之类,咸愿得志。莫不叩心绝气,行号巷哭。新序,子贡曰:子产死,国人闻之,皆叩心流涕曰:子产已死,吾将安归?皆巷哭。况臣等荷宠三世,位厕鼎司,三世,谓迈至琨也。王隐晋书曰:琨祖迈,相国参军。父蕃,太子洗马,侍御史。鼎司,谓司空也。谢承后汉书序曰:王龚干事,遂陟鼎司。承问震惶,精爽飞越,谢承后汉书,窦武上疏曰:奉承诏命,精爽陨越。且悲且惋,五情无主,五情,已见上谢平原内史表注。庄子,叶公见龙,失其魂魄,五情无主。举哀朔垂,上下泣血。谢承后汉书,胡母班书曰:董卓起朔垂。毛诗曰:鼠思泣血。 臣琨臣磾,顿首顿首,死罪死罪。臣闻昏明迭用,否泰相济,昏明,谓昼夜也。文子曰:春秋之代谢,日月之昼夜。孙卿子曰:日月递照。周易曰:泰者,通也。物不可终通,故受之以否。天命未改,历数有归,左氏传,王孙满谓楚子曰:周德虽衰,天命未改。书曰:天之历数在尔躬。或多难以固邦国,或殷忧以启圣明。左氏传曰:楚使椒举如晋求诸候,晋侯欲勿许,司马侯曰:不,邻国之难,不可虞也,或多难以固其国,启其疆土。齐有仲孙之难而获桓公,至今赖之;晋有里丕之难而获文公,是以为盟主也。韩诗曰:耿耿不寐,如有殷忧。启圣,见下注。齐有无知之祸,而小白为五伯之长;左传曰:初,齐襄公立,无常,鲍叔牙曰:君使民慢,乱将作矣。奉公子小白出奔莒。乱作,管夷吾、召忽奉公子纠来奔,雍廪杀无知,公伐齐,纳子纠,桓公自莒先入。晋有骊姬之难,而重耳主诸侯之盟。左传曰:初,晋献公以骊姬为夫人。夫人谮太子,太子缢于新城。遂谮二公子曰:皆知之。重耳奔蒲,夷吾奔屈。汉书,路温舒曰:齐有无知之祸,而桓公以兴;晋有骊姬之难,而文公用伯。繇是观之,祸乱之作,将以开圣人也。社稷靡安,必将有以扶其危;盐铁论曰:定倾扶危。黔首几绝,必将有以继其绪。史记曰:秦更民名曰黔首。伏惟陛下,玄德通于神明,圣姿合于两仪,陛下,谓元帝也。书曰:玄德升闻,乃命以位。孝经援神契曰:十世升平,至德通神明。两仪,天地也。易曰:易有太极,是生两仪。应命代之期,绍千载之运。孟子曰:五百年必有王者兴,其间必有名世者也。广雅曰:命,名也。桓子新论曰:夫圣人乃千载一出,贤人君子,所想思而不可得见也。夫符瑞之表,天人有征,东观汉记,羣臣上奏世祖曰:符瑞之应,昭然着闻矣。中兴之兆,图谶垂典。自京畿陨丧,九服崩离,曹子建责躬诗曰:得会京畿。周书曰:乃辨九服之国,方千里曰王圻,其外曰侯服、甸服、男服、采服、卫服、蛮服、夷服、镇服、蓄服。论语,子曰:邦分崩离析。天下嚣然无所归怀,班固汉书赞曰:海内嚣然,丧其乐生之心。虽有夏之遘夷羿,宗姬之离犬戎,蔑以过之。左氏传曰:魏绛对晋侯曰:昔有夏之方衰也,后羿自鉏迁于穷石,因夏人以代夏政。又曰:夷羿收之。杜预曰:夷,氏也。史记曰:幽王嬖爱褒姒,竟废后,立褒姒为后。废后父申侯乃与西夷犬戎共攻幽王,遂杀幽王骊山之下。陛下抚宁江左,奄有旧吴,王隐晋书曰:元帝,琅邪共王之长子,永兴元年就国。二年,加扬州诸军事。韦孟讽谏诗曰:抚宁遐荒。江左,江东也。春秋历序曰:东方为左。毛诗曰:奄有龟蒙。柔服以德,伐叛以刑,左氏传,晋随武子曰:伐叛,刑也;柔服,德也。抗明威以摄不类,杖大顺以肃宇内。尚书曰:我有周佑命,将天明威。汉书音义曰:摄,安也。礼记曰:天子以德为车,以乐为御;诸侯以礼相与,大夫以法相序,天下之肥也,是谓大顺。纯化既敷,则率土宅心;义风既畅,则遐方企踵。尚书曰:汝丕远惟商耇成人,宅心知训。剧秦美新曰:海外遐方,延颈企踵。百揆时叙于上,四门穆穆于下。书曰:纳于百揆,百揆时叙,宾于四门,四门穆穆。昔少康之隆,夏训以为美谈;左氏传,伍员谓吴子曰:昔有过浇灭夏后相,后缗方娠,逃出自窦,归于有仍,生少康焉。为仍牧正,以收夏众,使女艾谍浇,遂灭过戈,复禹之绩。浇,五叫切。公羊传曰:鲁人至今以为美谈。宣王之兴,周诗以为休咏。毛诗序曰:烝民,尹吉甫美宣王也,任贤使能,周室中兴焉。况茂勋格于皇天,清辉光于四海,尚书曰:昔成汤既受命,时则有若伊尹格于皇天。孝经曰:孝悌之至,通于神明,光于四海。苍生颙然,莫不欣戴。尹文子曰:尧德化布于四海,仁惠被于苍生。淮南子曰:圣人呼吸阴阳之气,而羣生莫不喁喁然仰其德以和顺。国语,祭公谋父曰:商王大恶,庶人不忍,欣戴武王。声教所加,愿为臣妾者哉!尚书曰:朔南暨声教。史记,张良曰:百姓莫不愿为臣妾。且宣皇之胤,惟有陛下,王隐晋书曰:元皇帝,宣帝之曾孙。左传,介之推曰:献公之子九人,惟君在矣。亿兆攸归,曾无与二。尚书曰:受有亿兆夷人。晏子春秋,晏子谓鲁哀公曰:君矫鲁国,化而为一心,君曾无与二,何暇有三乎?天祚大晋,必将有主,主晋祀者,非陛下而谁?法言曰:昔在有熊、高辛、唐、虞三代,咸有显德,故天因而祚之。左传,介之推曰:天未绝晋,必将有主,主晋祀者,非君而谁?是以迩无异言,远无异望,汉书曰:霍光以内外异言。左传,叔向曰:我先君文公,人从而与之,献无异亲,民无异望矣。讴歌者无不吟咏徽猷,狱讼者无不思于圣德,孟子曰:尧崩,三年之丧毕,舜让避丹朱于南河之南。天下朝觐讼狱者,不之尧之子而之舜,讴歌者不讴歌尧之子而讴歌舜。曰:天也。夫而后归中国,践天子之位焉。诗曰:君子有徽猷。答宾戏曰:用纳乎圣德。天地之际既交,华裔之情允洽。封禅书曰:天人之际已交,上下之情允洽。左传,孔子曰:裔不谋夏,夷不乱华。一角之兽,连理之木,以为休征者,盖有百数;春秋感精符曰:麟一角,明海内共一主也。王者不刳胎,不剖卵,则出于郊。孝经援神契曰:德至草木,则木连理。尚书,有休征。西都宾曰:处乎斯列者,盖以百数。冠带之伦,要荒之众,冠带,谓中国也。西蜀父老曰:封疆之内,冠带之伦。尚书曰:五百里要服,五百里荒服也。不谋而同辞者,动以万计。周书曰:不谋同辞,会于武王郊下,羽猎赋曰:杖莫邪而罗者万计矣。是以臣等敢考天地之心,因函夏之趣,昧死以上尊号。汉书,杨雄河东赋曰:函夏之大。汉书又曰:诸侯昧死再拜,言上尊号。愿陛下存舜禹至公之情,狭巢由抗矫之节,以社稷为务,不以小行为先,东观汉记,羣臣上奏世祖曰:大王社稷为计,万姓为心。汉书,贾谊上书曰:人主之行异布衣,布衣节小行,以自托于乡党,人主惟社稷固尔。以黔首为忧,不以克让为事。书曰:允恭克让。上以慰宗庙乃顾之怀,下以释普天倾首之望。诗曰:乃眷西顾。又曰:溥天之下。汉书,翟义曰:天下倾首服从,莫能抗扞国难。则所谓生繁华于枯荑,育丰肌于朽骨,易曰:枯杨生稊。王弼曰:稊者杨之秀。稊与荑通。左传,薳子冯曰:所谓生死而肉骨。神人获安,无不幸甚。尚书,帝曰:夔,命汝典乐,神人以和。汉书,汉王曰:以韩信为大将军。萧何曰:幸甚。 臣琨臣磾,顿首顿首,死罪死罪。臣闻尊位不可久虚,万机不可久旷。史记,李斯曰:明主圣皇,所能久处尊位。东观汉记,诸将上奏世祖曰:帝王不可以久旷。虚之一日,则尊位以殆;旷之浃辰,则万机以乱。公羊传曰:缘臣之心,不可一日无君。左氏传,君子曰:莒恃陋,不修其城郭,浃辰之间,而楚克其二都。杜预曰:浃辰,十二日也。方今锺百王之季,当阳九之会,曹植九咏章句曰:锺,当也。班固汉书赞曰:汉承百王之弊。左传,叔向问晏子曰:齐其何如?晏子曰:此季世也。汉书曰:阳九之厄曰初入百六阳九。音义曰:易传所谓阳九之厄,百六之会。狡寇窥窬,伺国瑕隙,左氏传,师服曰:民服其上,下无觊觎。杜预曰:下不冀望上位也。窬与觎同。杜预左传注曰:狡,猾也。说文曰:窥,小视也。又曰:觎,欲也。毛苌诗传曰:瑕,犹过也。隙,间隙也。齐人波荡,无所系心,安可以废而不恤哉!汉书曰:富人博戏乱齐人。如淳曰:齐民,齐等无有贵贱,故谓之齐,若今平民也。范晔后汉书,李熊说公孙述曰:方今四海波荡,匹夫横议。谷永集曰:国家久无继嗣,天下无所系心。陛下虽欲逡巡,其若宗庙何,其若百姓何!公羊传曰:齐侯逡巡而谢。范晔后汉书,马武谓世祖曰:大王虽欲执谦退,奈宗庙社稷何!昔惠公虏秦,晋国震骇,吕郄之谋,欲立子圉。外以绝敌人之志,内以固阖境之情,故曰丧君有君,羣臣辑穆,好我者劝。恶我者惧。左传,僖十五年,晋与秦战于韩原,秦伯获晋侯以归,乃许晋平。晋侯使郄乞告瑕吕饴甥,且召之。吕甥曰:将若君何?众皆曰:何为而可?对曰:征缮以辅孺子,诸侯闻之,丧君有君,羣臣辑睦,甲兵益多,好我者劝,恶我者惧,庶有益乎!庄子曰:方二千余里,阖四境之内。前事之不忘,后代之元龟也。战国策,张孟谈谓赵襄子曰:前事之不忘,后事之师也。吴志,魏文帝策命孙权曰:前代之懿事,后王之元龟。陛下明并日月,无幽不烛,家语,孔子曰:所谓圣者,明并日月。东都赋曰:散皇明以烛幽。深谋远虑,出自胸怀,过秦论曰:深谋远虑,行军用兵之道,不及曩时之士也。不胜犬马忧国之情,迟覩人神开泰之路。史记,丞相翟青曰:臣不胜犬马心。是以陈其乃诚,布之执事。左氏传,晋使吕相绝秦,曰:敢尽布之执事。臣等各忝守方任,职在遐外,不得陪列阙庭,共观盛礼,踊跃之怀,南望罔极。谨上。臣琨谨遣兼左长史右司马臣温峤,王隐晋书曰:温峤,字泰真,太原人也。刘琨假守左长史西台,除司空右司马。五年,琨使诣江南。主簿臣辟闾训,臧荣绪晋书曰:辟闾训,字祖明,乐安人也。没石勒,为幽州刺史。臣磾遣散骑常侍、征虏将军、清河太守、领右长史、高平亭侯臣荣劭,晋百官名曰:荣劭,字茂世,北平人,为清河太守。轻车将军关内侯臣郭穆百官名曰:郭穆,字景通,没胡中。奉表。臣琨臣磾等,顿首顿苜,死罪死罪。
文选考异 注「闵帝年号」 何校「闵」改「愍」。陈同。各本皆误。 臣磾 茶陵本「磾」上有「匹」字。袁本无,下同。案:此疑善、五臣之异,二本不着校语,何校添。陈云「磾」上脱「匹」字,下并同。 注「授图于黎元」 袁本、茶陵本「于」作「子」,是也。 注「谓景宣文」 袁本、茶陵本「景宣」作「宣景」,是也。 注「永嘉怀帝年号」 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案:所载五臣向注有之。此错混耳。 注「刘载使刘曜」 陈云「载」,「聪」误,是也。各本皆误。 注「太尉应劭等议」 陈云「尉」下脱「掾」字也,是也。各本皆脱。 注「谢承」下至「虏庭」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六字。案:尤增多,误也。 而重耳主诸侯之盟 茶陵本作「而重耳以主诸侯」,云五臣无「以」字,有「之盟」二字。袁本云善有「以」字,无「之盟」二字。案:此尤校改以五臣乱善也。晋书作「以主诸侯之盟」,善不必与彼全同,不可以为证。 苍生颙然 案:「颙」当作「喁」。善引淮南子「喁喁然」为注,是作「喁」字。袁、茶陵二本所载五臣济注云「颙然仰德貌」,盖各本以五臣乱善而失着校语。晋书作「颙」,不可以为证,说见上。喻巴蜀檄曰:「延颈举踵喁喁然,百辟劝进」,今上笺「搢绅颙颙」,用字不同,当各依其旧也。 注「西蜀父老曰」 案:「西」当作「难」。各本皆误。
下以释普天倾首之望 茶陵本「普」作「溥」,云五臣作「普」。袁本云善作「溥」。案:此尤校改,以五臣乱善也,晋书作「普」,不可以为证,说见上。 注「公羊传曰缘臣之心」 何校「传」下添「注」字,「臣」下添「子」字,是也。各本皆脱。 注「而楚克其二都」 茶陵本「二」作「三」,是也。袁本亦误二。 注「民服其上下无觊觎」 何校「服」下添「事」字,「上」下添「而」字,是也。各本皆脱。 注「乃许晋平」下至「且召之」 茶陵本此十七字作「郄乞」二字。袁本幷无。案:似茶陵为是。 注「不及曩时之士也」 袁本、茶陵本「曩」作「向」,是也。汉书作「曩」,后五十一卷同。史记作「乡」,「乡」卽「向」字,与此同。各有所出,不妨两见。善例每如此。
文选卷第三十八
表下 为吴令谢询求为诸孙置守冢人表孙盛晋阳秋曰:谢询,河东人,终于吴令。 张士然孙盛晋阳秋曰:张悛,字士然,吴国人也。元康中,吴令谢询表为孙氏置守冢人,悛为其父,诏从之。晋百官名曰:悛为太子庶子。 臣闻成汤革夏而封,武王入殷而建宋。尚书曰:乃尔先祖成汤,革夏骏命。汉书,郦生曰:昔汤放桀,封其后于。吕氏春秋曰:武王入殷,立成汤之后于宋。春秋征伐,则晋修虞祀,燕祭齐庙。左氏传曰:晋灭虢,遂袭虞,灭之。而修虞祀,归其职贡于王。傅子曰:乐毅伐齐,遂下齐七十余城,置吏,属燕为郡,而修齐之宗庙。夫一国为一人兴,先贤为后愚废,成汤、夏禹贤兴国,后桀、纣无道而失国。诚仁圣所哀悼而不忍也。故三王敦继绝之德,春秋贵柔服之义。论语曰:继绝世。柔服,已见刘琨劝进表。昔汉高受命,追存六国,凡诸绝祚,一时幷祀。汉书曰:高祖拨乱,犹修祀六国。又诏曰:秦皇帝、楚隐王、魏安厘王、齐愍王、赵悼襄王皆绝亡后,其与秦始皇帝守冢三十家,赵及魏公子亡忌各五家,令视其冢,复亡与它事。亲与项羽对争存亡,逮羽之死,临哭其丧。汉书,灌婴斩项羽东城,汉王为发丧,哭临而去。将以位尝侔尊,力尝均势,虽功夺其成,而恩与其败。且暴兴疾颠,礼之若旧,班固汉书项羽赞曰:舜重瞳子,项羽又重瞳子,岂其苗裔邪?何其兴之暴也!国语,单襄公曰:高位寔疾颠。残戮之尸,乃以公葬。汉书曰:初,怀王封羽为鲁公,乃以鲁公礼葬羽于谷城。若使羽位承前绪,世有哲王,一朝力屈,全身从命,则楚庙不隳,有后可冀。 伏惟大晋,应天顺民,武成止戈。应天顺民,已见上。左氏传:楚子谓潘党曰:夫文止戈为武。西戎有卽序之人,京邑开吴蜀之馆,书曰:织皮昆仑、析支、渠、搜,西戎卽叙。洛阳故宫名曰:马市在城东,吴、蜀二主馆与相连。兴灭加乎万国,继绝接于百世。论语,子曰:兴灭国,继绝世。虽三五弘道,商周称仁,洋洋之义,未足以喻。是以孙氏虽家失吴祚,而族蒙晋荣,子弟量才,比肩进取,怀金侯服,佩青千里,怀金,已见上谢平原内史表。佩青,已见上求通亲亲表。毛诗曰:侯服于周,天命靡常。东观汉记,杨乔曰:臣伏念二千石典牧千里。当时受恩,多有过望。臣闻春雨润木,自叶流根,鸱鸮恤功,爱子及室。毛诗曰:鸱鸮鸱鸮,既取我子,无毁我室。故天称罔极之恩,圣有绸缪之惠。罔极,已见上求通亲亲表。毛诗曰:彻彼桑土,绸缪牖户。 追惟吴伪武烈皇帝,吴志,孙坚,字文台,吴郡人,盖孙武后也。权既称尊号,谥坚曰武烈皇帝。遭汉室之弱,值乱臣之强,首唱义兵,先众犯难,破董卓于阳人,济神器于甄井,吴志曰:坚屯梁东,为卓军所攻,溃围而出。坚复合战于阳人,大破卓军。汉书音义,韦昭曰:神器,天子玺符也。吴书曰:初,坚入洛,军城南,甄官井上每旦有五色气,举军惊怪莫敢汲。坚命人浚,探得汉传国玺,文曰:受命于天,既寿永昌。方圆四寸,上纽交五龙,龙上一角缺。甄音真。威震羣狡,名显往朝。桓王才武,弱冠承业,吴志曰:孙策,字伯符,坚子也。权称尊号,追谥策曰长沙桓王。招百越之士,奋鹰扬之势,汉书曰:故衡山王芮从百越之兵以佐诸侯,诛暴秦。诗曰:维师尚父,时维鹰扬。西赴许都,将迎幼主,虽元勋未终,然至忠已着。吴志曰:曹公与袁绍相距于官渡,策阴谋袭许迎汉帝,未发,为故吴郡太守许贡客所杀。夫家积义勇之基,世传扶危之业,进为徇汉之臣,退为开吴之主,而蒸尝绝于三叶,园陵残于薪采,为采薪者所践毁也。臣窃悼之。 伏见吴平之初,明诏追录先贤,欲封其墓,愚谓二君并宜应书。二君,坚、策也。故举劳则力输先代,论德则惠存江南,正刑则罪非晋寇,从坐则异世已轻。若列先贤之数,蒙诏书之恩,裁加表异,以宠亡灵,则人望克厌,谁不曰宜?二君私奴,多在墓侧,今为平民。乞差五人,蠲其徭役,使四时修护颓毁,扫除茔垄,永以为常。 文选考异 注「尚书曰」 袁本、茶陵本「书」下有「王」字。 注「继绝世」 袁本「世」下有「已见上文」四字,茶陵本无。案:此不当有「世」字,谓已于「三王敦继绝之德」下引论语曰「继绝世」也。茶陵本卽复出,与此皆非。 注「怀金已见上谢平原内史表佩青已见上求通亲亲表」 袁本作「怀金佩青已见上文」八字。案:袁本非也。善第一卷注自言同卷再见者,并云「已见上文」。又云其异篇再见者,并云「已见某篇」。然则凡不合此例,皆失善旧。余不具出。茶陵本尽改复出,益非。 让中书令表诸晋书并云让中书监,此云令,恐语也。
庾元规何法盛晋书颍川庾录曰:亮字符规,为中书郎。肃祖欲使为中书监,上疏,肃祖纳亮言,封永昌公。后迁司马,录尚书事,薨。 臣亮言:臣凡庸固陋,少无检操。昔以中州多故,旧邦丧乱,中州为洛阳。庾氏,颍川人,近洛阳,故云中州旧邦。随侍先臣,远庇有道,爰客逃难,求食而已。何法盛晋书曰:亮父琛为会稽太守,亮少随父会稽。又曰:中宗为镇东将军,镇建邺。论语,季康子以就有道。孔安国尚书序曰:逃难解散。不悟徼时之福,遭遇嘉运。先帝龙兴,乘异常之顾,先帝,谓中宗,元帝也。尚书序曰:汉室龙兴。既眷同国士,又申之婚姻。何法盛晋书曰:中宗钦亮名德,故申婚姻。又曰:中宗娉亮妹为皇太子妃。国士婚姻,已见怀旧赋。遂阶亲宠,累忝非服。弱冠濯缨,沐浴玄风,孟子曰: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沐浴,已见上求自试表注。频繁省闼,出总六军。何法盛晋书曰,王敦表亮为中领军。十余年间,位超先达,无劳被遇,无与臣比。小人禄薄,福过灾生,止足之分,臣所宜守。老子曰:知足不辱,知止不殆。而偷荣昧进,日尔一日,谤讟既集,上尘圣朝。始欲自闻,而先帝登遐,先帝,谓元帝也。登遐,已见上文。区区微诚,竟未上达。 陛下践祚,圣政维新。臧荣绪晋书曰:明帝讳绍,字道几,元帝太子也。礼曰:成王幼,不能莅祚,周公作相,践祚而治。诗曰:周虽旧邦,其命维新。宰辅贤明,庶寮咸允,康哉之歌,实在至公。康哉之歌,已见景福殿赋。仲长子昌言曰:人主临之以至公,行之以至仁。而国恩不已,复以臣领中书。臣领中书,则示天下以私矣。何者?臣于陛下,后之兄也。王隐晋书曰:明穆皇后庾氏,字文君,琛第二女,生成帝。孙盛晋阳秋曰:庾亮,明穆皇后之兄也。姻娅之嫌,实与骨肉中表不同。虽太上至公,圣德无私,老子曰:太上下知有之。河上公曰:太上,谓太古无名之君也。无私,已见上求通亲亲表注。然世之丧道,有自来矣。悠悠六合,皆私其姻者也;人皆有私,则谓天下无公矣。是以前后二汉,咸以抑后党安,进婚族危。向使西京七族,东京六姓,西京七族,已见西京赋。东京六姓:章德窦后、和熹邓后,安思阎后、桓思窦后、顺烈梁后、灵思何后。皆非姻党,各以平进,纵不悉全,决不尽败。今之尽败,更由姻昵。臣历观庶姓在世,无党于朝,无援于时,植根之本,轻也薄也;苟无大瑕,犹或见容。至于外戚,凭托天地,势连四时,根援扶疎,重矣大矣。而财居权宠,四海侧目,汉书曰:列侯宗室见郅都,侧目而视也。事有不允,罪不容诛,身既招殃,国为之弊,其故何邪?直由婚媾之私,羣情之所不能免,故率其所嫌而嫌之于国。是以疏附则信,姻进则疑,疑积于百姓之心,则祸成重闼之内矣。此皆往代成鉴,可为寒心者也! 夫万物之所不通,圣贤因而不夺,冒亲以求一才之用,未若防嫌以明公道。韩诗外传曰:公道达而私门塞。今以臣之才,兼如此之嫌,而使内处心膂音吕,外总兵权,尚书,穆王曰:今命汝作朕股肱心膂。贾逵国语注曰:膂,脊也。以此求治,未之闻也;以此招祸,可立待也。孙卿子曰:乱则危辱灭亡,可立而待也。虽陛下二相,明其愚款,二相,王敦、王导也。王隐晋书曰:王敦,字处仲,中宗时为大将军,谋逆。肃祖以为丞相,不受。又曰:王导,字茂弘,中宗时为侍中。肃祖卽位,敦平,进太保,不拜,后为丞相。朝士百寮,颇识其情,天下之人,何可门到户说,使皆坦然邪!孝经曰:君子之教以孝,非家至而日见之。郑玄曰:非门到户至而见之。楚辞曰:众不可户说兮,孰云察予之中情?尚书序曰:坦然明白。夫富贵宠荣,臣所不能忘也;刑罚贫贱,臣所不能甘也。今恭命则愈,违命则苦,臣虽不达,何事背时违上,自贻患责邪!实仰览殷鉴,量己知弊,毛诗曰:,殷鉴不远,在夏后之世。身不足惜,为国取悔。是以悾悾屡陈丹款,曹大家蝉赋曰:复丹款之未足,留滞恨乎天际也。而微诚浅薄,未垂察谅,忧惶屏营,不知所厝。屏营,已见上谢平原内史表。以臣今地,不可以进明矣;且违命已久,臣之罪又积矣。归骸私门,以待刑书。汉书曰:彭宣上书,乞骸骨归乡里。私门,已见本篇注。尚书曰:哀矜折狱,明启刑书。愿陛下垂天地之鉴,察臣之愚,则虽死之日,犹生之年矣。 文选考异 注「何法盛晋书颍川庾录曰」 袁本、茶陵本无「晋书」二字。 注「中州为洛阳」 陈云「为」,「谓」误,是也。各本皆误。 不悟徼时之福 袁本、茶陵本「徼」作「邀」。案:晋书作「徼」。此尤改之也。「邀」、「徼」古同字,恐选文自用「邀」,改之未必是。 乘异常之顾 袁本、茶陵本「乘」作「垂」。案:尤本误,晋书亦是「垂」字。 注「孟子曰沧浪之水清兮」下至「已见上求自试表注」 袁本此二十四字作「濯缨及沐浴已见上文」九字。茶陵本复出。案:此各本皆失善旧。 注「桓思窦后顺烈梁后」 何校乙「顺烈梁后」于「桓思窦后」上,是也。各本皆倒。 可为寒心者也 袁本、茶陵本云「为」善作「谓」。案:此尤校改正之也。晋书作「谓」,误与此同。
而使内处心膂 袁本、茶陵本云「处」,善作「剧」。案:此尤改之也。晋书作「处」。选文往往别有所出,不必全同耳。 注「音吕」 袁本、茶陵本作「膂音吕」三字,在注末。是也。 荐谯元彦表孙盛晋阳秋曰:谯秀,字符彦,巴西人,谯周孙。性清,不交于俗。李雄盗蜀,安车征秀,秀不应,躬耕山薮。桓温平蜀反役,上表荐秀。 桓元子何法盛晋书曰:桓温,字符子,谯国人。为琅邪王文学,后进位大司马,薨。 臣闻太朴既亏,则高尚之标显;易曰:不事王侯,高尚其事。道丧时昏,则忠贞之义彰。道丧,已见江淹杂体诗。左氏传,荀息曰:公家之利,知无不为,忠也;送往事居,耦俱无猜,贞也。故有洗耳投渊,以振玄邈之风;洗耳,许由也。琴操曰:尧大许由之志,禅为天子,由以其不善,乃临河洗耳。庄子曰:舜以天下让其友北人无择,北人无择曰:异哉,后之为人也,欲以其辱行慢我,吾羞见之。因自投清泠之渊。亦有秉心矫迹,以敦在三之节。国语曰:晋武公伐翼,杀哀侯,止栾子曰:苟无死矣,吾令子为上卿。辞曰:戍闻之,人生于三,事之如一:父生之,师教之,君食之。韦昭曰:三:君、父、师也。是故上代之君,莫不崇重斯轨,所以笃俗训民,静一流竞。魏书,文帝令曰:树德垂声,崇化笃俗。伏惟大晋,应符御世,应符,已见上文。论语比考谶曰:圣王御世,河龙负卷舒图。运无常通,时有屯蹇。神州丘墟,三方圮裂。神州,见吴都赋注。罝绝响于中林,白驹无闻于空谷。毛诗曰:肃肃罝,施于中林。郑玄曰:罝之人能恭敬,则是贤者众多也。又曰:皎皎白驹,在彼空谷,生刍一束,其人如玉。斯有识之所悼心,大雅之所叹息者也。刘歆移书曰:有识之所叹愍。阮瑀为曹公与孙权书曰:大雅之人,不肯为此。 陛下圣德嗣兴,方恢天绪。何法盛晋书曰:孝宗穆帝讳聃,字彭子,康帝崩,乃卽位。臣昔奉役,有事西土,鲸鲵既悬,思宣大化。何法盛晋书曰:李势盗蜀,温伐势,势出军战于柞桥,军败,面缚请命。鲸鲵,喻李势也。鲸鲵,已见上文谢眺八公山诗。访诸故老,搜扬潜逸,庶武罗于羿浞之墟,想王蠋音蜀于亡齐之境。左氏传,魏绛曰:昔后羿因夏人以代夏政,弃武罗、伯因、熊、尨圉而用寒浞。寒浞,伯明氏之谗子弟也。虞羿于田,以取其国家。杜预曰:四子皆羿之良臣也。史记曰:燕之初入齐,闻画邑人王蠋贤,令军中曰:环画邑三十里毋入,以王蠋之故。已而使人谓蠋曰:齐人多高子之义,吾以为将,封子万家。蠋固谢。燕人曰:子不听,吾引三军而屠画邑。王蠋曰:忠臣不事二君,贞女不更二夫。齐王不听吾谏,则退而耕于野。国既破亡,吾不能存;今又劫之以兵,为君将,是助桀为暴也。与其生无义,固不如享名。遂经其颈于树枝,自奋绝脰而死。窃闻巴西谯秀,植操贞固,易曰:贞固足以干事。抱德肥遯,扬清渭波。文子曰:养生以经世,抱德以终年,可谓体道矣。楚辞曰:淈其泥而扬其波。渭水,已见西征赋。于时皇极遘道消之会,羣黎蹈颠沛之艰,道消颠沛,已见谢平原内史表。中华有顾瞻之哀,幽谷无迁乔之望。毛诗曰:顾瞻周道,中心怛兮。迁乔,已见刘琨答卢谌诗。凶命屡招,奸威仍逼,孙盛晋阳秋曰:李雄安车征秀,雄叔父骧,骧子寿辟命,皆不应也。身寄虎吻,危同朝露。庄子,孔子曰:丘几不免虎口哉。朝露,已见上求自试表。而能抗节玉立,誓不降辱,琴操,庄周歌曰:避世俟道,志洁如玉。论语,子曰:不降其志,不辱其身,伯夷、叔齐与!杜门绝迹,不面伪庭,进免龚胜亡身之祸,退无薛方诡对之讥。汉书曰:王莽既篡,遣使者奉玺书、太子师及祭酒印绶,安车驷马迎龚胜。胜自知不见听,卽谓门人高晖曰:吾受汉室厚恩,无以报,今老矣,旦暮入地,谊岂以一身事二姓,下见故主哉!语毕,遂不复开口饮食,积十四日死,时年七十九矣。又曰:薛方,字子容。王莽以安车迎方,方因使者辞谢曰:尧、舜在上,下有巢、许;今明主方隆唐、虞之德,亦犹小臣欲守箕山之节也。使者以闻,莽说其言,不强致。说音悦。虽园绮之栖商洛,管宁之默辽海。汉书曰:园公、绮季当秦之世,避而入商洛深山。管宁、辽东,已见谢眺郡内登望诗。博物志,廉翻梦人谓己曰:余孤竹君之子,辽海漂吾棺椁也。方之于秀,殆无以过。于今西土,以为美谈。西土,蜀也。 夫旌德礼贤,化道之所先;崇表殊节。圣喆之上务。方今六合未康,豺豕当路,遗黎偷薄,义声弗闻,汉书曰:偷薄之政,自是滋矣。魏志,崔琰书谏文帝曰:盘游滋侈,义声不闻。益宜振起道义之徒,以敦流遯之弊。若秀蒙蒲帛之征,汉书曰:武帝初卽位,使使者束帛加璧,安车以蒲轮驾驷,迎申公也。足以镇静颓风,轨训嚣俗,魏文帝令曰:道薄于当年,风颓于百代。幽遐仰流,九服知化矣。周书曰:乃辨九服之国。 文选考异 注「性清」 袁本、茶陵本「清」作「静」,是也。 注「左氏传荀息曰」下至「贞也」 袁本此二十六字作「忠贞已见上文」六字。茶陵本复出,非。 注「洗耳许由也」下至「乃临河洗耳」 袁本此二十八字作「洗耳已见上文」。茶陵本复出,非。 注「戍闻之」 茶陵本「戍」作「成」,是也。袁本亦误「戍」。
注「罝之人能恭敬」 袁本、茶陵本「置」作「罝」,是也。 注「刘歆移书曰」 袁本无「书」字,是也。茶陵本亦衍。 注「已见上文谢眺八公山诗」 袁本无「文」字,是也。茶陵本复出,更非。 注「音蜀」 袁本、茶陵本作「蠋音蜀」三字,在注末,是也。 注「太子师及祭酒印绶」 陈云「及」,「友」误,是也。各本皆误。 注「不强致说音悦」 袁本、茶陵本「说音悦」三字作「之也」二字。 注「汉书曰」下至「深山」 袁本此十八字作「园绮已见上文」六字。茶陵本复出,非。 解尚书表檀道鸾晋阳秋曰:桓玄僭位,仲文以佐命亲贵。帝初反正,抗表自解。 殷仲文 臣闻洪波振壑,川无恬鳞;魏略,王修奏记曰:涓流之水,无洪波之势。七发曰:横暴之极,鱼鳖失势,颠倒偃侧也。惊飙拂野,林无静柯。家语,吾丘曰:树欲静而风摇之。何者?势弱则受制于巨力,质微则莫以自保。于理虽可得而言,于臣寔所敢喻。昔桓玄之世,诚复驱迫者众,至于愚臣,罪实深矣。进不能见危授命,忘身殉国;论语,子张问士,子曰:见危致命,见利思义。司马迁答任少卿书曰:李陵常思奋不顾身,以殉国家之急。退不能辞粟首阳,拂衣高谢。史记曰:伯夷、叔齐耻武王伐纣,义不食周粟。隐于首阳山。遂乃宴安昏宠,叨昧伪封,左传曰:宴安酖毒,不可怀也。锡文篡事,曾无独固。曾无固守之节,亦从于众也。晋中兴书曰:诏加桓玄为楚王,备九锡之礼。玄到姑熟,朝臣劝进,玄遂篡位。名义以之俱沦,情节自兹兼挠,宜其极法,以判忠邪。镇军臣裕,镇军,宋高祖也。匡复社稷,大弘善贷,冯衍与田邑书曰:左平山东,右匡社稷。老子曰:夫惟道善贷且成。伫一戮于微命,申三驱于大信,楚辞曰:蜂蛾微命力何固。三驱,已见东都赋。既惠之以首领,复引之以絷维。左氏传,宋公曰:若以大夫之灵,得保首领以没。絷维,已见上文。于时皇舆否隔,天人未泰,用忘进退,惟力是视。惟力是视,已见东京赋。是以僶俛从事,自同全人。毛诗曰:何有何无?僶俛求之。吕氏春秋曰:任天下而不强,此之谓全人。高诱曰:全人,全德之人,无亏阙也。今宸极反正,惟新告始,反正,已见谢灵运述祖德诗。惟新,已见庾元规让中书令表。宪章既明,品物思旧。礼曰:仲尼宪章文武。品物,已见叹逝赋。臣亦胡颜之厚,可以显居荣次?尚书曰:予心颜厚有忸怩。乞解所职,待罪私门。私门,已见上庾元规让中书令表。违谢阙庭乃心愧恋,谨拜表以闻。臣某云云。 文选考异 注「檀道鸾晋阳秋曰」 何校「晋」上添「续」字,陈同。各本皆脱。
于臣寔所敢喻 何校「寔」下添「非」字,云晋书有。陈云晋书为是。案:此似选文传写脱。 注「见利思义」 何校「利」改「得」,是也。各本皆误。 注「左传曰」下至「不可怀也」 袁本作「宴安已见上文。」茶陵本复出,非。 注「老子曰」下至「且成」 袁本作「善贷已见上文」。茶陵本复出,非。 为宋公至洛阳谒五陵表晋书曰:义熙十二年,洛阳平,裕命修晋五陵,置守备。 傅季友 臣裕言:近振旅河湄,扬旍西迈,左氏传,季文子曰:中国不振旅,蛮夷入伐。诗曰:居河之湄。将届旧京,威怀司雍。威怀,已见潘岳关中诗。太康地记曰:司州,司隶校尉治,汉武帝初置,其界本西得梁州之地,今以三辅为雍州。河流遄疾,道阻且长,诗曰:遡洄从之,道阻且长。加以伊洛榛芜,津涂久废,蜀志,许靖与曹公书曰:袁术方命圮族,津涂四塞。伐木通径,淹引时月。东观汉记曰:岑彭伐树木开道,直出黎丘。始以今月十二日,次故洛水浮桥。山川无改,城阙为墟,宫庙隳顿,锺簴空列,观宇之余,鞠为禾黍,鞠为茂草,已见西征赋。毛诗序曰:过故宗庙宫室,尽为禾黍。廛里萧条,鸡犬罕音,萧条,已见上西征赋。东观汉记曰:北夷寇作,无鸡鸣狗吠之声。感旧永怀,痛心在目。刘琨答卢谌诗曰:哀我皇晋,痛心在目。以其月十五日,奉谒五陵。郭缘生述征记曰:北邙东则干脯山,山西南晋文帝崇阳陵,陵西武帝峻阳陵,邙之东北宣帝高原陵、景帝峻平陵,邙之南则惠帝陵也。坟茔幽沦,百年荒翳,天衢开泰,情礼获申,故老掩涕,三军凄感,瞻拜之日,愤慨交集。行河南太守毛修之等。沈约宋书曰:毛修之,字敬文,荥阳人也。高祖将伐羌,为河南、河内二郡太守,戍洛阳。既开翦荆棘,缮修毁垣,左氏传,戎子驹支曰:驱其狐狸,翦其荆棘。西京赋曰:步毁垣而延竚。职司既备,蕃卫如旧。伏惟圣怀,远慕兼慰,不胜下情。谨遣传诏殿中中郎臣某奉表以闻。 文选考异 注「其界本西得梁州之地」 案:「梁」当作「雍」。晋书地理志,司州其界西得雍州之京兆、冯翊、扶风三郡,可证。各本皆误。 为宋公求加赠刘前军表沈约宋书曰:刘穆之,字道冲,东莞人,为前将军,卒,追赠仪同三司。高祖又表于天子,于是重赠侍中、司徒,封南昌县侯。 傅季友 臣闻崇贤旌善,王教所先,王隐晋书,卫瓘上言曰:崇贤举善而教用彰。谢承后汉书曰:滕延拜京兆尹,旌善为务。念功简劳,义深追远。尚书,禹曰:惟帝念功。论语曰:慎终追远,民德归厚矣。故司勋秉策,在勤必记,周礼曰:凡有功者,铭书于王之太常。德之休明,没而弥着。左氏传,王孙满曰:德之休明。故尚书左仆射、前军将军臣穆之,爰自布衣,协佐义始,裴子野宋略曰:高祖潜谋匡复,署穆之主簿,委以腹心。内竭谋猷,外勤庶政,尚书曰:尔有嘉谋嘉猷,则入告尔后于内。又曰:庶政惟和,万邦咸宁。密勿军国,心力俱尽。韩诗曰:密勿同心,不宜有怒。密勿,僶俛也。及登庸朝右,尹司京畿,沈约宋书曰:穆之为尚书左仆射。又曰:加丹阳尹。尚书曰:若时登庸。敷赞百揆,翼新大猷。尚书曰:纳于百揆。毛诗曰:匪大猷是经,惟迩言是听。顷戎车远役,居中作捍,沈约宋书曰:高祖北伐,转穆之左仆射,甲仗五十人,入居东城。毛诗曰:左旋右抽,中军作好。郑玄曰:居军中为容好也。抚宁之勋,实洽朝野,识量局致,栋干之器也。蜀志曰:文帝察黄权有局量。易曰:栋隆之吉,不桡于下也。方宣赞盛化,缉隆圣世,志绩未究,远迩悼心。皇恩褒述,班同三事,蜀志曰:伟度姓胡,为诸葛亮主簿,故见褒述。尚书曰:三事大夫,敬尔有官。荣哀既备,宠灵已泰。论语,子贡曰:夫子其生也荣,其死也哀。宠灵,已见江淹杂体诗。
臣伏思寻:自义熙草创,艰患未弭,王隐晋书曰:义熙,安帝年号。国语,太子曰:天祸至于今未弭乎?外虞既殷,内难亦荐,沈约宋书曰:义熙五年,慕容超数为边患,公抗表北伐。公之北伐也,徐道覆乃有窥阃之志,劝卢循承虚而下,循从之。公羊传曰:君子避内难,不避外难。时屯世故,靡有宁岁。周易曰:屯,刚柔始交而难生。又曰:屯,难也。潘正叔迎大驾诗曰:世故尚未夷。国语,姜氏告于公子曰:子之行,晋无宁岁。臣以寡劣,负荷国重,实赖穆之匡翼之勋。岂惟谠言嘉谋,溢于民听。若乃忠规密谟,潜虑帷幕,造膝诡辞,莫见其际。谷梁传曰:士造辟而言,诡辞而出。范宁曰:辟,君也。诡辞而出,不以实告人也。风俗通曰:礼谏有五,讽为上。故入则造膝,出则诡辞。礼曰:善则称君,过则称己。王隐晋书曰:乐广任诚保素,莫见其际。事隔于皇朝,功隐于视听者,不可胜记。所以陈力一纪,遂克有成,国语,孤偃曰:畜力一纪,可以远矣。又舅犯曰:若克有成,晋之柔嘉是甘。出征入辅,幸不辱命。微夫人之左右,未有宁济其事者矣。左氏传,重耳曰:微夫人力之不及此。尔雅曰:左右,助也。宁济,已见曹植责躬诗。履谦居寡,守之弥固。易曰:九三,劳谦君子有终吉。王弼曰:履,得其位也。每议及封爵,輙深自抑绝,所以勋高当年,而茅土弗及。三辅决录曰:茂陵马氏,代袭茅土。抚事永念,胡宁可昧?谓宜加赠正司,追甄土宇,俾忠贞之烈,不泯于身后;大赉所及,永秩于善人。论语曰:周有大赉,善人是富。 臣契阔屯夷,旋观终始,金兰之分,义深情感。易曰:二人同心,其利断金;同心之言,其臭如兰。是以献其乃怀,布之朝听。所启上,合请付外详议。 文选考异 注「左氏传」下至「德之休明」 袁本作「休明已见上文」。茶陵本复出,非。 注「尚书曰尔有嘉谋嘉猷」 袁本、茶陵本「曰」上有「王」字。 注「尚书曰纳于百揆」 袁本作「百揆已见上文」。茶陵本复出,非。 注「易曰」下至「其臭如兰」 袁本作「金兰已见上文」。茶陵本复出,非。 为齐明帝让宣城郡公第一表萧子显齐书曰:明皇帝,始安贞王道生子。初,太祖封西昌侯。废郁林王,海陵王封宣城郡公也。 任彦升 臣鸾言:被台司召,以臣为侍中、中书监、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杨州刺史、录尚书事,封宣城郡开国公,食邑三千户,加兵五千人。臣本庸才,智力浅短。毋丘俭表曰:禹、卨之朝,不畜庸才。东观汉记,李通上疏曰:臣经术短浅,智能空薄。太祖高皇帝笃犹子之爱,降家人之慈,萧子显齐书,太祖高皇帝讳道成,道生卽太祖之弟也。礼记曰:兄弟之子,犹子也,盖引而进之。汉书曰:齐悼惠王肥,孝惠二年入朝。帝与齐王燕饮太后前,置齐王上坐,如家人礼。世祖武帝情等布衣,寄深同气,萧子显齐书曰:世祖武皇帝讳赜,字宣远,太祖长子。晋中兴书,庾亮上疏曰:先帝谬顾,情同布衣。曹植求自试表曰:与国分形同气,忧患共之。武皇大渐,实奉话言。尚书,王曰:呜呼,疾大渐惟几。毛诗曰:其惟哲人,告之话言。虽自见之明,庸近所蔽,韩子曰:楚庄王欲伐越,庄子曰:伐越何也?王曰:以政乱兵弱。庄子曰:臣患知之如目见百步之外,不能自见其颊,故曰自见之谓明。愚夫一至,偶识量己。刘劭人物志曰:一至谓之偏材。偏材,小雅之质也。尔雅曰:偶,遇也。郭璞曰:偶尔值也。庾元规表曰:仰览殷鉴,量己知弊。实不忍自固于缀衣之辰,拒违于玉几之侧。尚书顾命曰:出缀衣于庭,越翼日王崩。玉几,见下句。遂荷顾托,导扬末命。又曰:后凭玉几,导扬末命。虽嗣君弃常,获罪宣德,嗣君,谓郁林王也,为宣太后所废。左传,申繻曰:人弃常而妖兴。汉书曰:太后召昌邑王贺,贺曰:我安得罪而召我哉?王室不造,职臣之由。不造,已见嵇康幽愤诗。职汝之由,已见王仲宣赠文叔良诗。何者?亲则东牟,任惟博陆,汉书曰:齐悼惠王子兴居为东牟侯。又曰:武帝遗诏封博陆侯。徒怀子孟社稷之对,何救昌邑争臣之讥?汉书,霍光奏曰:昌邑王贺不可以承天绪,当废。皇太后诏可。王曰:闻天子有争臣七人,虽无道,不失天下。光谢曰:王行自绝于天,臣宁负王,不负社稷。四海之议,于何逃责?且陵土未干,训誓在耳,曹植求自试表曰:坟土未干,而身名并灭。左传,晋穆嬴曰:今君虽终,言犹在耳。家国之事,一至于斯,谓郁林猖蹷颠踬也。孙盛晋阳春秋曰:郄超假还东,简文帝谓之曰:致意尊公:家国之事,遂至于此。非臣之尤,谁任其咎?毛诗曰:发言盈庭,谁敢执其咎。将何以肃拜高寝,虔奉武园?寝庙,已见吴都赋。园陵,已见上张士然表。悼心失图,泣血待旦。左传,楚薳启强曰:孤与二三臣悼心失图。尚书曰:先王昧爽,坐以待旦。宁容复徼荣于家耻,宴安于国危?晋中兴书曰:卞壸表曰:岂敢干禄位以徼时荣乎?宴安,已见上解尚书表。 骠骑上将之元勋,神州仪刑之列岳,汉书曰:霍去病征匈奴,有绝漠之勋,始置骠骑将军,位在三公上。班固卫青述白:长平桓桓,上将之元。神州,已见上荐谯元彦表。郑氏毛诗笺曰:仪则,刑法也。尚书古称司会,中书实管王言。周礼曰:司会,中大夫二人。郑玄曰:司会主天下之事,若今之尚书耳。沈约宋书曰:置秘书令,典尚书奏事。文帝黄初初,改为中书令。且虚饰宠章,委成御侮,王隐晋书曰:武帝诏山涛曰:勿复为虚饰之烦。诗曰:予曰有御侮。臣知不惬,物谁谓宜?但命轻鸿毛,责重山岳,战国策唐雎谓楚王曰:国权轻于鸿毛,而积祸重于山岳。阳泉养性赋曰:况性命之几微,如鸿毛之漂轻。毋丘俭之辽东诗曰:忧责重山岳,谁能为我檐。存没同归,毁誉一贯,庄子曰:哀公曰:何谓材命?仲尼曰:存亡毁誉,是事之变。吴志,周鲂与曹休书曰:志行虽微,存没一节。周易曰:殊途而同归。书曰:为善不同,同归于治。庄子,老聃曰:彼以死生为一条,以可不可为一贯也。辞一官不减身累,增一职已黩朝经,七略曰:位累我躬。贾逵国语注曰:黩慢朝经也。家语,孔子曰:治天下国家有九经,其所以行者一也。便当自同体国,不为饰让。谷梁传曰:大夫,国体也。何休曰:君之卿佐,是谓股肱,故曰国体。孙皓诏纪陟曰:故特任使,莫复饰让。至于功均一匡,赏同千室,论语,孔子曰:管仲相桓公,一匡天下。左传曰:晋侯灭赤狄潞氏,晋侯赏桓子狄臣千室。光宅近甸,奄有全邦,光宅,已见吴都赋。谢承后汉书曰:周防及守近甸,嘉瑞表应。毛诗曰:奄有龟蒙。汉书,淮南王上书曰:淮南全国之时。殒越为期,不敢闻命。左传,齐侯对宰孔曰:小白恐殒越于下。亦愿曲留降鉴,卽垂顺许,巨平之恳诚必固,永昌之丹慊获申。巨平、羊祜、永昌、庾亮,并见上表。乃知君臣之道,绰有余裕。孟子曰:欲为君,尽君道,□欲为臣,尽臣道。又曰:吾闻之也,有官守者,不得其职则去;有言责者,不得其言则去。我无官守,我无言责,则吾进退岂不绰绰然有余裕哉!苟曰易昭,敢守难夺。故可庶心弘议,酌己亲物者矣。不胜荷惧屏营之诚,谨附某官某甲奉表以闻。臣讳诚惶诚恐。 文选考异
注「道生卽太祖之弟也」 陈云「弟」当作「兄」,是也。各本皆误。南齐书本传可证。 注「又曰后凭玉几」 袁本、茶陵本「又」字作「尚书顾命」四字。 注「左传晋穆嬴曰」 袁本、茶陵本「左」下有「氏」字。 注「孙盛晋阳春秋曰」 袁本无「春」字,是也。茶陵本亦衍。 注「郄超假还东」 何校「郄」改「郗」,陈同,是也。各本皆误。 注「左传楚薳启强曰」 案:「左下」当有「氏」字,「强」当作「疆」。各本皆脱误。 注「神州已见上」下至「刑法也」 袁本此二十一字作「神州仪刑已见上文」八字。茶陵本复出。非。 注「勿复为虚饰之烦」 袁本、茶陵本「之烦」二字作「也」字。 注「黩慢朝经也」 案:「朝经」二字不当有。各本皆衍。 注「左传」下至「恐殒越于下」 袁本作「殒越已见上文」。茶陵本复出,非。 注「尽君道□」 袁本、茶陵本「尽」上有「则」字,下句同。案:此尤校改去之耳。 为范尚书让吏部封侯第一表范云,字彦龙,与梁武同事齐竟陵王,为八友,又与云住处相近,更增亲密。及为天子,以为吏部尚书,甚敬云,尝语其二弟曰:我昔与云情同昆弟,汝当为我呼云为兄。
任彦升 臣云言:被尚书召,以臣为散骑常侍、吏部尚书,封霄城县开国侯,食邑千户。奉命震惊,心颜无措,臣云顿首顿首,死罪死罪。臣素门凡流,轮翮无取,张载赠枣子琰诗曰:輶车运在轮,飞骨须六翮。进谢中庸,退惭狂狷。礼记,仲尼曰:君子中庸,小人反中庸。论语,子曰:狂者进取,狷者有所不为也。固尝钻厉求学,而一经不治;汉书曰:韦贤少子玄成,复以明经历位至丞相。故邹、鲁谚曰:遗子黄金满籯,不如一经。篆刻为文,而三冬靡就。法言曰:童子雕虫篆刻。汉书,东方朔上书曰:臣朔学书三冬,文史足用。负书燕魏,空殚菽粟;战国策曰:苏秦说秦王,书十上而说不纳。去秦而归,负书檐囊。孟子曰:圣人之治天下,使菽粟如水火。蹑屩脚齐楚,徒失贫贱。史记曰:虞卿蹑蹻檐簦,说赵孝成王。徐广曰:蹻,草履也。韩诗外传曰:田子方谓魏太子曰:贫贱可以骄人矣,志不得,则受履而适秦、楚耳,安往而不得吾贫贱乎?既而分虎出守,以囊被见嗤;汉书,文纪曰:初与郡守为铜虎符。汉书曰:王阳父子皆好车马衣服,其自奉养极为鲜明。及迁徙去处,所载不过囊衣尔。持斧作牧,以薏苡兴谤。汉书曰:暴胜之持斧逐捕盗贼。周礼曰:八命作牧,范晔后汉书曰:吴佑父恢,为南海太守,欲杀青简以写经书。佑谏曰:今大人踰越五岭,远在海滨,其俗诚陋,然旧多珍怪,上为国家所疑,下为权戚所望。此书若成,则载之兼两。昔马援以薏苡兴谤,王阳以衣囊徼名,嫌疑之间,诚先贤所慎也。赭衣为虏,见狱吏之尊;汉书,贾山上书曰:秦赭衣半道,羣盗满山。又曰:人有上书告周勃欲反,下廷尉。勃恐,不知致辞。勃以千金与狱吏,狱吏乃书牍背示之曰:以公主为证。勃既出,曰:吾尝将百万军,然安知狱吏之贵也!除名为民,知井臼之逸。□孙盛晋阳秋曰:刘弘顾望,除名为民。东观汉记曰:冯敬通废于家,娶北地任氏女为妻,忌,不得畜媵妾儿女,常自操井臼也。百年上寿,既曰徒然。庄子,盗跖谓孔子曰:人上寿百岁,中寿八十。如其诚说,亦以过半。乱离斯瘼,欲以安归。毛诗曰:乱离瘼矣,爰其适归。薛君曰:瘼,散也。闭门荒郊,再离寒暑。闭门,已见恨赋。毛诗曰:载离寒暑。兼以东皋数亩,控带朝夕,秋兴赋曰:耕东皋之沃壤,输黍稷之余税。朝夕,已见江赋。关外一区,怅望锺阜。汉书,杨仆上书曰:耻为关外人。又曰:杨雄有宅一区。蔡邕诗序曰:暮宿河南怅望。许慎曰:钟山北陆,无日之地。虽室无赵女,而门多好事;杨恽与孙会宗书曰:妇,赵女也,雅善鼓瑟。汉书曰:杨雄素贫,嗜酒,人希至其门。时有好事者,载酒肴从游学。禄微赐金,而欢同娱老。赐金娱老,谓疎广也,已见张景阳咏史诗。折芰燔枯,此焉自足。谢承后汉书曰:郑敬,字次都,钓鱼大泽,折芰而坐,以蒲荐肉,瓠瓢盈酒,琴书自乐。焚枯,已见应璩百一诗。 陛下应期万世,接统千祀,庄子曰:万世之后,而遇大圣,知其解者,是旦暮遇之也。汉书,司马谈曰:今天子接千岁之统。三千景附,八百不谋。周书曰:汤放桀而归于亳,三千诸侯大会,然后卽天子之位。又曰:武王将渡河,中流,白鱼入于王舟,王俯取出,涘以祭。不谋同辞,不期同时,一朝会武王于郊下者八百诸侯。臣衅等离心,功惭同德,尚书,武王曰:受有亿兆夷人,离心离德,予有乱臣十人,同心同德。泥首在颜,舆棺未毁。张温表曰:临去武昌,庶得泥首阙下。舆棺,卽舆榇也,已见潘安仁赠陆机诗。缔构草昧,敢叨天功,缔构,见魏都赋。易曰:天造草昧。郑玄曰:草,草创也。昧,爽也。左氏传,介之推曰:窃人之财,犹谓之盗;况贪天之功,以为己力。狱讼讴,示民同志。狱讼讴,已见刘越石劝进表。而隆器大名,一朝总集,庄子曰:语大功,立大名,此朝廷之士也。左传,仲尼曰:惟名与器,不可以假人。顾己反躬,何以臻此?正当以接闬白水,列宅旧丰,光武居白水,已见南都赋。东观汉记曰:吴汉,南阳人也,为人质厚少文。上以其南阳人,故亲之。汉书曰:卢绾,丰人也,与高祖同里。萧、曹等特以事见礼,至其亲幸,莫及绾也。忘舍讲之尤,存诸公之费,东观汉记曰:初,上学长安时,过朱佑,佑尝留上,须讲竟,乃谈话。及帝登位,车驾幸佑第,问:主人得无去我讲乎?佑曰:不敢。又曰:上初学长安,南阳大人贤者往来长安,为之邸合稽疑。资用乏,与同舍生韩子合钱买驴,令从者僦以给诸公费。俯拾青紫,岂待明经。汉书,夏侯胜曰:士病不明经,苟明,其取青紫如俛拾地芥。 臣云顿首顿首,死罪死罪。夫铨衡之重,关诸隆替,陆机顾谭诔曰:迁吏部尚书,才长于铨衡而综核人物。远惟则哲,在帝犹难。尚书,咎繇曰:在知人。禹曰:咸若时惟帝其难之。知人则哲,能官人。汉魏已降,达识继轨,雅俗所归,惟称许郭。孙绰子,或问雅俗曰:判风流,正位分,泾渭殊流,雅郑异调,题帖分明,标榜可观,斯谓之雅俗矣。范晔后汉书曰:郭泰,字林宗,性明知人,好奖训士类,其奖拔士人,皆如所鉴。又曰:许劭,字子将,少峻名节,好奖人伦,多所赏识。故天下言拔士者咸称许、郭。拔十得五,尚曰比肩。习凿齿襄阳耆旧传记曰:庞统为郡功曹,性好人伦,每所称述,多过其中。时人怪问之,统曰:方欲兴长道业,不美其谈,卽声名不足慕企,卽为善者少。今拔十失五,犹得其半,而可以崇迈世教,使有志自厉。不亦可乎!战国策曰:淳于一日而见七人。宣王曰:寡人闻千里一士,是比肩而至也。今子一朝而见七人,不亦众乎!其余得失未闻,偶察童幼,天机暂发,顾无足算。魏志曰:王修识高柔于弱冠,异王基于童幼。天机,已见文赋。论语曰:斗筲之人,何足算也。在魏则毛玠公方,居晋则山涛识量,魏志曰:毛玠,字孝先,陈留人也,为尚书仆射,典选举。先贤行状曰:玠雅量公正。魏氏春秋曰:山涛为选曹郎,迁尚书。以臣况之,一何辽落!世说,袁彦伯曰:江山辽落,居然有万里势。齐季陵迟,官方淆乱,毛诗序曰:礼义陵迟。庄子曰:是非之涂,森然淆乱。鸿都不纲,西园成市,华峤后汉书曰:元和元年,置鸿都门学,其诸生皆勑州郡三公举用辟召,或出为刺史太守,入为尚书侍中,乃有封侯赐爵者,士君子皆耻与为列焉。汉记曰:灵帝卽位,太后临朝,于西园卖官,自关内侯以下入钱各有差。金章有盈笥之谈,华貂深不足之叹。金章、盈笥,未详。虞预晋录曰:赵王伦篡位,时侍中常侍九十七人。每朝,小人满庭,貂蝉半座。时人谣曰:貂不足,狗尾续。草创惟始,义存改作,恭己南面,责成斯在。论语,子曰:舜夫何为哉,恭己正南面而已。淮南子曰:人主之术,责成而不劳。岂宜妄加宠私,以乏王事,附蝉之饰,空成宠章。董巴舆服志曰:侍中、中常侍冠武弁大冠,加金铛,附蝉为文。求之公私,授受交失。 近世侯者,功绪参差:或足食关中,或成军河内,汉书曰:萧何以丞相留收巴蜀,使给军食。汉王击楚,何守关中,后为酇侯。范晔后汉书曰:上拜寇恂河内太守。上谓恂曰:河内完富,吾将因是而起。昔高祖留萧何镇关中,今吾委公以河内。后封雍奴侯。或制胜帷幄,或门人加亲,汉书,高祖曰:夫运筹于帷帐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吾不如子房,可封留侯。东观汉记曰:拜前将军邓禹为大司徒,制曰:孔子曰:自吾有回也,门人日以亲。封禹为酇侯。或与时抑扬,或隐若敌国,班固汉书叔孙通述曰:叔孙奉常,与时抑扬;税介免冑,礼义是创。通为稷嗣君也。东观汉记曰:吴汉自初从征伐,兵有不利,军营不如意,汉常独缮檠弓戟。上时令人视吴公□何为,还言方作攻具,上曰:差强人意,隐若一敌国矣。封汉广平侯。或策定禁中,或功成野战,东观汉记曰:殇帝崩,惟安帝宜承大统,车骑将军邓骘定策禁中,封骘为上蔡侯。汉书,鄂千秋曰:曹参有野战略地之功,此特一时之事。又曰:赐参爵列侯,食邑平阳。或盛德如卓茂,或师道如桓荣,东观汉记曰:卓茂,字子容,南阳人也。汉官仪注曰:世祖中兴,特擢盛德南阳卓茂为太傅,封宣德侯。东观汉记曰:桓荣,字春卿,沛国人也。治欧阳尚书,事九江朱文刚,穷极师道,赐荣爵关内侯。或四姓侍祠,已无足纪,应劭汉官典职曰:四姓侍祠侯。颜氏家训曰:汉明帝时,外戚有樊氏、郭氏、阴氏、马氏,是为四姓,谓之小侯者,或以侍祠非列侯,故曰小侯。五侯外戚,且非旧章。汉书曰:成帝昔封舅王谭、王立、王根、王逢时、王商为列侯。五人同日封,故世谓之五侯。而臣之所附,惟在恩泽。汉书恩泽侯表曰:公孙弘自海濒而登宰相,宠以列侯之爵。既义异畴庸,实荣乖儒者。陆机高祖功臣颂曰:帝畴尔庸,后嗣是膺。虽小人贪幸,岂独无心。 臣本自诸生,家承素业,东观汉记,相者谓班超曰:祭酒布衣诸生耳。董仲舒不遇赋曰:若不反身于素业,莫随世而转轮。门无富贵,易农而仕。东方朔戒子书曰:饱食安步,以仕易农。乃祖玄平,道风秀世,晋中兴书曰:范汪,字玄平,善言玄理,为吏部郎,徙吏部尚书,徐、兖二州刺史。爰在中兴,仪刑多士中兴,谓元帝也。位裁元凯,任止牧伯。尚书,卽古元凯也;刺史,卽古牧伯也。左传,太史克曰:昔高阳氏有才子八人:苍舒、隤敱、梼戭、大临、尨降、庭坚、仲容、叔达,谓之八凯;高辛氏有才子八人:伯奋、仲堪、叔献、季仲、伯虎、仲熊、叔豹、季狸,谓之八元。高祖少连,夙秉高尚,王僧孺范氏谱曰:汪生少连。所富者义,所乏者时,富义谓段干木,已见魏都赋。汉书,文帝曰:惜李广不逢时。薄宦东朝,谢病下邑。王僧孺范氏谱曰:少连,太子舍人,余杭令。先志不忘,愚臣是庶。且去岁冬初,国学之老博士耳,今兹首夏,将亚冢司,刘璠梁典曰:齐永元初,云为广州刺史,因废家居。久之,为国子博士。梁书曰:天监元年,云迁散骑常侍,吏部尚书。虽千秋之一日九迁,荀爽之十旬远至,东观汉记,马援与扬广书曰:车丞相高寝郎,一月九迁为丞相者,知武帝恨诛卫太子,上书讼之。然日当为月字之误也。范晔后汉书,荀爽,字慈明。献帝卽位,董卓辅政,征爽,爽欲遁,吏持之急,不得去,因复就拜平原相。行至宛陵,复追为光禄勋。视事三日,进拜司空。爽自被征命,及登台司,九十五日。方之微臣,未为速达。臣虽无识,惟利是视,至于亏名损实,为国为身,尚书,伊尹曰:臣为上为德,为下为民。知其不可,不敢妄冒。 陛下不弃菅蒯,爱同丝麻。左氏传,君子曰:诗云:虽有丝麻,无弃菅蒯;虽有姬姜,无弃憔悴。傥平生之言,犹在听览,宿心素志,无复贰辞,嵇康幽愤诗曰:内负宿心。王隐晋书:甄彬奏曰:不宜违人之素志。矜臣所乞,特回宠命,则彝章载穆,微物知免。臣今在假,不容诣省,不任荷惧之至,谨奉表以闻。臣云诚惶以下。 文选考异 顿首顿首死罪死罪 袁本、茶陵本无此八字,有「中谢」二字。下文「岂待明经臣云」下,二本同。案:二本是也,说见前谢平原内史表。 注「论语」下至「有所不为也」 袁本作「狂狷已见上文」。茶陵本复出,非。 蹑屩齐楚 案:「屩」当作「蹻」,善引史记及徐广注皆是「蹻」字。袁、茶陵二本所载五臣良注乃作「屩」,盖善「蹻」、五臣「屩」,各本乱之而失着校语。又,此「屩」下「脚」,亦五臣音耳。 注「汉书」下至「为铜虎符」 袁本作「分虎已见上文」。茶陵本复出,非。
注「□孙盛晋阳秋曰」 茶陵本「阳」下衍「春」字,袁本无。此亦初衍后修改去之。 乱离斯瘼 陈云「瘼」当作「莫」,注同。「毛诗曰乱离瘼矣」,当作「韩诗曰乱离斯莫」,潘安仁关中诗注可证也。案:所说是也。袁、茶陵二本所载五臣向注云「瘼,病也」,必善「莫」、五臣「瘼」,各本乱之而失着校语,后又幷改善注,甚非。 注「蔡邕诗序曰」下至「北陆无日之地」 袁本作「怅望锺阜已见上文」八字。茶陵本所复出,与此同。陈云:锺阜,谓建康之钟山也,注误引许叔重语。今案:善谓「锺阜已见上文」者,谓自于沈休文钟山诗题下注讫也。复出者失其意,用「许慎曰」云云当之,致为巨谬。尤专主增多,乃取以窜入。陈驳虽是,然细绎袁本,善初无斯误也。凡复出增多,大足为累,于此可知,余不尽论。 注「缔构见魏都赋」下至「昧爽也」 袁本作「缔构草昧并已见上文」九字。茶陵本复出,非。 注「过朱佑」 陈云「佑」,「祜」误,下同。各本皆讹。 注「上初学长安」 袁本、茶陵本「上初」作「初上」,是也。 注「南阳大人贤者」 陈云「大人」当作「人与」,是也。袁本、茶陵本本无「大」字,亦脱「与」。 注「汉书」下至「如俛拾地芥」 袁本作「明经拾青紫已见上文」九字。茶陵本复出,非。 注「襄阳耆旧传记曰」 袁本、茶陵本无「记」字。 注「卽声名不足慕企」 袁本、茶陵本重有「不足慕企」四字。 注「毛诗序曰礼义陵迟」 袁本作「陵迟已见上文」。茶陵本复出,非。 注「元和元年」 案:上「元」当作「光」。各本皆讹。
注「时侍中常侍」 袁本、茶陵本无「时」字。 注「可封留侯」 袁本作「子房封侯已见上文」。案:袁本是也。茶陵本与此同,乃幷五臣入善之误。 注「视吴公□何为」 袁、茶陵二本皆无空字。此初有衍而去之。 或四姓侍祠 何校去「或」字。案:所校是也。各本盖皆传写衍。 注「汉书曰成帝」下至「故世谓之五侯」 袁本作「五侯王氏也已见上文」九字。茶陵本复出,非。 注「东观汉记相者」 袁本、茶陵本「记」下有「曰」字。此修改去之。 注「谓元帝也」 袁本、茶陵本无「谓」字。 注「车丞相高寝郎」 袁本、茶陵本「高」下有「祖园」二字。此修改去之。案:有者是也。 微物知免 袁本、茶陵本云「免」善作「表」。案:此或所见不同,否则尤校改之耳。 为萧扬州荐士表萧子显齐书曰:始安王遥光为扬州刺史。刘璠梁典曰:齐建武初,有诏举士,始安王表荐琅邪王暕及王僧孺。 任彦升 臣王言:臣闻求贤暂劳,垂拱永逸,吕氏春秋曰:贤主劳于求人,而佚于治事。方之疏壤,取类导川。孟子曰:舜使禹疏九河,禹掘地而注之海。国语,太子晋曰:伯禹疏川导滞。伏惟陛下,道隐旒纩,信充符玺,老子曰:大象无形,道隐无名。河上公注曰:道潜隐,使人无能指名也。大戴礼,孔子曰:古者絻而前旒,所以蔽明也,黈絖塞耳,所以掩听也。絻,古冕字;絖,古纩字,音义并同。庄子曰:圣人治天子,为符玺以信之。六飞同尘,五让高世。汉书,爰盎谓文帝曰:陛下有高世之行三:陛下从代乘六乘传,驰不测之渊,虽贲、育之勇,不及陛下;陛下至代邸,西向让天子者三,南向让者再,夫许由一让,而陛下五以天下让,过许由四矣。又曰:今陛下骋六飞,驰不测。老子曰:和其光而同其尘。白驹空谷,振鹭在庭,白驹,已见桓元子荐谯元彦表。毛诗曰:振鹭于飞,于彼西雍;我客戾止,亦有斯容。犹惧隐鳞卜祝,藏器屠保。司马迁书曰:仆之先人,文史星历,近乎卜祝之间。易曰: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鹖冠子曰:伊伊酒保,太公屠牛,海内荒乱,立为世师。物色关下,委裘河上,列仙传曰:关令尹喜内学,老子西游,先见其气,知真人当过,物色而遮之,果得老子。晏子曰:治天下若委裘,用贤委裘之实,桓公听管仲,而赵襄子信王登,此之谓委裘。然委裘,谓用贤也。神仙传曰:河上公,莫知其姓名也,尝读老子道德经,汉孝文帝驾从而诣之。非取制于一狐,谅求味于兼采。王褒讲德论曰:千金之裘,非一狐之腋。张璠易注序曰:蜜蜂以兼采为味。五声倦响,九工是询,鬻子曰:昔者大禹治天下,以五声听治。九工,已见王元长策秀才文。寝议庙堂,借听舆皁。说苑,晋东郭氏曰:肉食者失计于庙堂,藿食得不肝脑涂地?班固汉书匈奴赞曰:汉兴,忠言嘉谋之臣,相与议事于庙堂之上。左氏传曰:晋侯听舆人之诵。舆皁,已见射雉赋。臣位任隆重,义兼家邦,实欲使名实不违,徼幸路绝,邓析子曰:循名责实,君之事也;奉法宣令,臣之职也。徼幸,已见李令伯表。势门上品,犹当格以清谈;说苑,晏子曰:陂池之鱼,入于势门。谢灵运宋书序曰:下品无高门,上品无贱族。王隐晋书曰:祖约清谈平裁,老而不倦。英俊下僚,不可限以位貌。左太冲咏史诗曰:世冑蹑高位,英俊沈下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