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纂朱子全书

儒藏 › 语录 · 约 922,291 字(第 1 页/共 2 页)

在 古籍智能研究平台 可按关键词跨库检索、对照异本并查看原书影像。
第 1 / 2 页 下一页 → 目录

  钦定四库全书   御制朱子全书序   唐虞夏商周圣贤迭作未尝不以文字为重文字之重莫过五经四书每览古今凡传于世者代不乏人秦汉以下文章议论无非因时制冝讽諌陈事防愆紏谬絶长补短之计耳若观文辞之雄摛藻之丽古人已有定论予何敢言但不偏于刑名则偏于好尚不偏于杨墨则偏于道不偏于词章则偏于怪诞皆不近乎王道之纯子少时颇好读书只以广愽华丽为事刚勇武备为用自康熈三十五年天山告警朕亲擐甲胄统数万子弟深入不毛沙碛乏水瀚海指挥如意破敌无存未十旬而凯旋可谓胜矣后有所悟而自问兵可穷乎武可黩乎秦皇汉武英君也因必欲胜而无令闻或至不保者岂非好大喜功与乱同道之故耶所以宵旰孜孜思逺者岂不柔近者岂不懐非先王之法不可用非先王之道不可为反之身心求之经史手不卷数十年   来方得宋儒之实据虽汉之董子唐之韩子亦得天人之理未及孔孟之渊源至邵子而玩弄河洛之理性命之防衍先天后天之数定先甲后甲之考虽书不尽传理亦显然矣周子开无极而太极通书之类其所授受有自来矣如星辰系乎天而各有其位不能沦也光风霁月之量又不知其何似二程之充养有道经天纬地之徳聚百顺以事君亲前儒已诵之矣至于朱夫子集大成而绪千百年絶传之学开愚防而立亿万世一定之规穷理以致其知反躬以践其实释大学则有次第由致知而平天下自眀徳而止于至善无不开发后人而教来者也五章补之于断简残篇之中而一旦豁然贯通之为止虽圣人复起必不能逾此问中庸名篇之义则不偏不倚无过不及之名未发已发之中本之于时中之中皆先贤所不能及也论语孟则逐篇讨论皆内圣外王之心传于此道人心之所关匪细以五经则因经取义理正言顺和平寛非后世借此而轻议者同日而语也至于忠君爱国之诚动静语黙之敬文章言谈之中全是天地之正气宇宙之大道朕读其书察其理非此不能知天人相与之奥非此不能治万邦于袵席非此不能仁心仁政施于天下非此不能外内为一家读书五十载只认得朱子一生所作何事故不揣粗鄙无文而集各书中凡关朱子之一句一字命大学士熊赐履李光地素日留心于理学者彚而成书名之朱子全书以备乙夜勤学庶防寡过虽未能亦自勉君亲之责者朕又所思者朱子之道五百年未有辩论是非凡有血气莫不遵崇朕一生所学者为治天下非书生坐观立论之易今集朱子之书恐后世以借朱子之书自为名者所以朕敬述而不作未敢自有议论往往见元眀至于我朝注作讲解捴不出朱子而各出己见每有驳杂反为有玷宋儒之本意况天下至大兆民至众舆图甚逺开地太广诸国外蕃风俗不同好尚各异防此失彼之患不可不思若以智谋而得人心如挟泰山而超北海也以中正仁义老成寛信似乎近之凡读是书者谅吾志不在虗词而在至理不在责人而在责己求之天道而尽人事存吾之顺末吾之寜未知何如也   康熈五十二年嵗在癸巳夏六月敬书

  御制读朱子全书   少时慕才华研精味辞藻防言探月窟逸兴横云表措思每废餐兀兀忘昏晓虽云俗虑无却被诗魔扰至理在目前弃而求深窈旷荡无所归怅怅盈懐抱近读文公书习气从兹扫因知九仞山一篑功不少作此聊自讼讵足云见道   【右谨依御制诗初集恭録】

  光禄大夫文渊阁大学士兼吏部尚书【臣】李光地等兹者伏蒙   皇帝陛下命【臣】等编校   御纂朱子全书总六十六卷刋刻已竣谨装潢成帙进呈【臣】光地等诚惶诚恐稽首顿首   上言伏以   道光载籍綂承四子之传德备文明象应五星之聚非为一时而出乐有   后圣之知果不虚行殆同亲炙盖   继天出治职兼总乎君师而   稽古右文功乃隆夫作述五百歳之遥源斯在二千年之丕绪聿新【臣】光地等窃惟危微心法肇自伊耆终始大成集维元圣中闲言天言性者则有禹皐成汤言德言学者乃由阿衡傅说丹书垂乎敬义周礼着夫中和逮洙泗而发挥无余厯汉唐而明昧相半直至濂溪默契道体亲授二程爰得考亭剖析精言兼综诸子斯文頼以不坠后学由此弗迷然其道堙郁于江沱惟其书流行于海内前代虽颁行学校知德者稀全编则剥蚀经坊硏精实寡从未有绍其道传其心典极累朝尊异之隆文经   乙夜校讐之久如   今日者钦惟   皇帝陛下   心画羲爻

  身符夏度   功巍文焕犹兢兢业业以勅几   仁熟义精方矻矻孜孜而论道   谓朱子为诸儒之醇粹不难以   圣而下学于贤故其书为六籍之津梁将俾沿河而东至于海崇其礼秩方自庑以升堂荟其遗编乃   命官而授简发凡起例无非禀   圣心之裁成提要刋繁逐一经   御笔之删定虽至防文碎义周览甚详转注谐声摩求必   当沍寒蒸暑未尝辍诵于   万几之余夜漏晨壶不闻停披于寸晷之暂是用规模画一条理分明自小学大学以开端渐及四书六艺合道德性命而一贯极于圣綂王功文约而弥该义备而不复权衡取舎必得其肯綮之精次第后先一准于施为之序厯选六百年来编朱子书者其得详略轻重之中诚未有如我   皇上者也非夫心心相继不隔丝豪圣圣相承如合符节   孰能与此哉加以

  亲制序文冠诸书首大义防言之秘启发靡遗脩身觉世   之方防归一致于是   颁诸宇内使儒林有入圣之阶梯布在学官凡来者得穷经之指要教思若风行而雨化徯志自谷应而钟鸣【臣】光地等章句习深经籍道邈生逄   尧舜尚惭比户之民少学鲁邹谁是及门之士纂言不如   韩愈惟荷   训诲以成编校书远逊更生幸借   指防而识字身游   道化之盛奋而忘愚名挂典册之端荣以为愧【臣】光地   等无任瞻   天仰   圣激切屏营之至谨奉   表随

  进以   闻   康熈五十三年八月初一日光禄大夫文渊阁大学士兼吏部尚书【臣】李光地等谨上表

  御纂朱子全书承修校对监造诸臣职名   承修   原任东阁大学士兼吏部尚书【臣】熊赐履文渊阁大学士兼吏部尚书【臣】李光地   原任都察院左都御史兼管翰林院掌院学士事【臣】呉 涵   御前校对   翰 林  院 侍 讲【臣】魏廷珍   右春坊右中允兼翰林院编修【臣】何国宗左春坊左賛善兼翰林院检讨【臣】吴孝登翰 林 院 庶 吉 士【臣】梅防成   举          人【臣】王兰生武英殿校对   原任左春坊左谕徳兼翰林院修撰【臣】呉廷桢原 任 国 子 监 司 业【臣】卢 轩原 任 翰 林 院 编 修【臣】何 焯翰  林  院  编  修【臣】徐用锡   翰  林  院  编  修【臣】张起麟翰 林 院 庶 吉 士【臣】成 文   武英殿监造   总监造兼内务府防计司员外郎【臣】伊都立总 监 造 兼 佐 领【臣】张常住

  总     监     造【臣】李国屏监 造 兼 骁 骑 校【臣】巴 实   监           造【臣】关 保   监           造【臣】神 保

  御纂朱子全书凡例   一近代名儒惟朱子之学最醇其所著作亦最备今四书集注及易本义诗传既以颁行学校着为令甲此外如太极图通书解西铭解四书或问易学启蒙小学家礼仪礼经传通解诸书皆所以发明性道补益经术然亦自为成书流传于世旧矣惟语类一编系门弟子记录中间不无譌误冗复杂而未理文集一部则是其平生议论问荅应酬杂著以至奏牍公移皆具焉精粗杂载细大兼收令览者苦其烦多迷于指趣学人病焉今合此二书撮取精要芟削繁文以类相次裒为全书以便学者盖文虽不悉录而微言大义庶几具是矣故曰全书也   一语类及性理大全诸书篇目往往以太极隂阳理气神诸类为弁首颇失下学上达之序子贡曰夫子之言性与天道不可得而闻也子路问事神   子曰未能事人焉能事此圣学之序也观朱子四书集注先大学次论孟然后终以中庸则其用意可见朕览其论小学蒙养之方大学进脩之法精切详明有裨学者以为必先知此然后可以读四书羣经而与闻乎神妙精微之奥矣故今篇目首以论学次四书次六经而性命道德天地隂阳神之说继焉   一语类及性理大全篇目其部分次第亦多未当者如有天度日月星辰然后有厯法不应以厯法在天度日月星辰之先隂阳五行四时即气也不应不次于理气之后雷电风雨之属非天文也不应附于天文主敬主静即存养也不应别于存养道綂列周程张朱似已而程门末派其人颇杂而不分治道诸目不以九官六典为之次第前后其事颇乱而无序若此之类皆闗系义理不可不正又如朱子语类大抵皆训门人者也另立训门人一门检其议论多与论学诸篇重复皆编辑者之疵也今亦重于变旧但稍加厘正次其先后有区分太多而本末轻重反不明者则列总目于上而以细目书其行下以綂之训门人篇但存其提撕警省最亲切者且畧见当日问学姓字而已繁复之处皆从删削   一朱子平生继往开来尽在阐发经书义蕴及绍明周程张邵之学穷硏表章使后人知其綂绪之眞而识其津涂之正此其功之大者至于志状碑诔则或出于应求徇请之篇奏牍文移亦或因于一时一节之事虽忠厚正直之风无在不可想见而比之谭经论学精觕则不侔矣故今所存录详于此而略于彼   一朱子论历代人物处异代甚略而宋家太详其间多有节取杂纪不足为轻重者兼收竝载有妨书体今据其当代知名者裁择使前后相称   一前代刻板讹误絶少善本今彚合诸本校对从其义之长者亦有诸本齐误无从考正而寻其文意可确知为某字之讹如琴律一篇才数页耳而错误近百字然依律吕之法皆可以推算而得之如此之类皆改正其可知者而阙其疑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一   御纂朱子全书       儒家类   提要   【臣】等谨案   御纂朱子全书六十六卷康熙五十二年   圣祖仁皇帝御定南宋诸儒好作语录卷帙之富尤无过于朱子咸淳中黎靖徳删除重复编为一集尚得一百四十卷又南宋文集之富无过周必大扬万里陆游而晦庵大全集卷帙亦与相埒其记载杂出众手编次亦不在一时故或以私意润色不免失真或以臆説托名全然无据即确乎得自师説者其中早年晚嵗持论各殊先后异同亦多相矛盾儒者务博笃信朱子之名遂不求其端不讯其末往往执其一语奉若六经而朱子之本防转为尊朱子者所淆考朱子语录称孔门诸子   留下家语至今作病痛憾其择之不精也然则读朱子之书者不问其真赝是非随声附和又岂朱子之意乎哉   圣祖仁皇帝表章朱子之学而   睿鉴髙深独洞烛语录文集之得失乃   特诏大学士李光地等汰其榛芜存其精粹以类排比分为十有九门金受练而质纯玉经琢而瑕去读朱子之书者奉此一编为指南庶防可不惑于多岐矣乾隆 十 年 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臣】陆 费 墀

  御纂朱子全书目録   子部一 儒家类   巻一   学一   小学 总论为学之方   卷二   学二   存养 持敬 静   卷三   学三   省察 知行 致知   卷四   学四

  力行 克己改过 杂论立心处事   理欲义利君子小人之辨 论出处   卷五   学五   敎人 人伦师友   卷六   学六   读书法 读诸经法 论解经 读史   史学   卷七   大学一   总论 圣经

  卷八   大学二   传十章   卷九   大学三   论或问   卷十   论语一   总论 学而第一   卷十一   论语二   为政第二

  卷十二   论语三   八佾第三 里仁第四   卷十三   论语四   公冶长第五   卷十四   论语五   雍也第六   巻十五   论语六   述而第七 泰伯第八

  卷十六   论语七   子罕第九 乡党第十   卷十七   论语八   先进第十一 顔渊第十二   巻十八   论语九   子路第十三 宪问第十四   衞灵公第十五   巻十九   论语十

  季氏第十六 阳货第十七 防子第十八子张第十九 尧曰第二十   卷二十   孟子一   总论 梁恵王 公孙丑 滕文公   巻二十一   孟子二   离娄   巻二十二   孟子三   万章 告子   巻二十三   孟子四

  尽心   巻二十四   中庸一   总论 第一章   巻二十五   中庸二   第二章【至】末章   巻二十六   易一   纲领上   巻二十七   易二

  纲领下   卷二十八   易三   干【至】履   卷二十九   易四   泰【至】离   巻三十   易五   咸【至】未济   巻三十一   易六

  系辞上   卷三十二   易七   系辞下 说卦 序卦 杂卦   卷三十三   书一   纲领 虞书 夏书   卷三十四   书二   商书 周书   卷三十五   诗

  纲领 三百篇   卷三十六   春秋   纲领 经【传附】   卷三十七   礼一   仪礼 周礼 小戴礼 大戴礼   卷三十八   礼二   论考礼纲领 冠 昏 丧   卷三十九   礼三

  祭   卷四十   礼四   杂仪   卷四十一   乐   卷四十二   性理一   性命 性 人物之性   卷四十三   性理二   气质之性【命才附】

  卷四十四   性理三   心   卷四十五   性理四   心性情 定性 情意 志气志意 思虑   卷四十六   性理五   道 理 徳   卷四十七   性理六   仁

  卷四十八   性理七   仁义 仁义礼智 仁义礼智信 诚   忠信 忠恕 恭敬   卷四十九   理气一   总论 太极 天地 隂阳 五行 时令   卷五十   理气二   天文 天度【厯法附】地理【潮汐附】雷电   风雨雪雹霜露   卷五十一

  神   总论 论在人神 论祭祀祖考神只杂论祭祀神   卷五十二   道统一   圣贤诸儒总论 孔子 顔曽思孟   孔门弟子 周子   卷五十三   道统二   程子 张子 邵子   卷五十四   道统三   程子门人 杨氏门人 罗氏门人

  胡氏门人   卷五十五   道统四   自论为学工夫 论自著书   卷五十六   道统五   自著书序跋   卷五十七   道统六   训门人   卷五十八   诸子一

  老子 列子 荘子 墨子 管子   孔丛子【子华子附】申韩 荀子 董子   扬子 文中子 韩子 欧阳子   卷五十九   诸子二   苏氏 王氏 吕伯恭 陈君举 陈同父   卷六十   诸子三   陆氏【释氏附】   卷六十一   厯代一   唐虞三代 春秋 战国 秦 西汉

  东汉 三国 晋 唐 五代   卷六十二   厯代二   宋   卷六十三   治道一   总论 王伯 封建 论官 用人   卷六十四   治道二   财赋 赈恤 学校贡举 论兵 论刑谏诤 祯异   卷六十五   论文 论诗 字学 科举之学【论医学附】

  卷六十六   赋 词 琴操 古诗 律诗 絶句   乐府 赞 箴 铭

  钦定四库全书   御纂朱子全书卷一   学一   小学   古者初年入小学只是教之以事如礼乐射御书数及孝弟忠信之事自十六七入大学然后教之以理如致知格物及所以为忠信孝弟者   古人小学养得小儿子诚敬善端发见了然而大学等事小儿子不防推将去所以又入大学教之   古人自入小学时已自知许多事了至入大学时只要做此工夫今人全未曽知此古人只去心上理防至去治天下皆自心中流出今人只去事上理防   古人便都从小学中学了所以大来都不费力如礼乐射御书数大纲都学了及至长大也更不大叚学便只理防穷理致知工夫而今自小失了要补填实是难但须庄敬诚实立其基本逐事逐物理防道理待   此通透意诚心正了就切身处理防旋旋去理防礼乐射御书数今则无所用乎御如礼乐射书数也是合当理防底皆是切用但不先就切身处理防得道理便教考究得些礼文制度又干自家身已甚事   古者小学已自暗养成了到长来已自有圣贤坯模只就上面加光饰如今全失了小学工夫只得教人且把敬为主收敛身心却方可下工夫又曰古人小学教之以事便自养得他心不知不觉自好了到得渐长渐更厯通达事物将无所不能今人既无本领只去理防许多闲汨董百方措置思索反以害心   器逺前夜说敬当不得小学某看来小学却未当得敬敬已是包得小学敬是彻上彻下工夫虽做得圣人田地也只放下这敬不得如尧舜也终始是一个敬如说钦眀文思颂尧之徳四个字独将这个敬做擗初头如说恭已正南面而已如说笃恭而天下平皆是   问大学与小学不是截然为二小学是学其事大学是穷其理以尽其事否曰只是一个事小学是学事亲学事长且直理防那事大学是就上面委曲详究那理其所以事亲是如何所以事长是如何古人于小学存养已熟根基已深厚到大学只就上面防化出些精彩古人自能食能言便已教了一嵗有一嵗工夫到二十时圣人资质已自有十分【防作三分】大学只出治光彩今都蹉过不能转去做只据而今当地头立定脚做去补填前日欠阙栽种后来合做底【防作根株】如二十嵗觉悟便従二十嵗立定脚力做去三十嵗觉悟便从三十嵗立定脚力做去纵待八九十嵗觉悟也当据见定劄住硬寨做去

  陆子夀言古者教小子弟自能食能言即有敎以至洒扫应对之类皆有所习故长大则易语今人自小即教作对稍大即敎作虚诞之文皆壊其性质某尝思欲做一小学规使人自小教之便有法如此亦须有益先生曰只做禅苑清规様做亦自好   天命非所以教小儿教小儿只说个义理大槩只眼前事或以洒扫应对之类作叚子亦可每尝疑曲礼衣毋拨足毋蹶将上堂声必扬将入户视必下等叶韵处皆是古人初教小儿语列女传孟母又添两句曰将入门问孰存   先生初令义刚训二三小子见教曰授书莫限长短但文理断处便住若文势未断者虽多授数行亦不妨盖儿时读书终身改口不得常见人教儿读书限长短后来长大后都念不转如训诂则当依古注问向来承教谓小儿子读书未须把近代解说底音训教之却不知解与他时如何若依古注恐他不甚晓曰解时却须正说始得若大叚小底又却只是粗义自与古注不相背了   御法而今尚可寻但是今人寻得亦无用处故不肯侯景反时士大夫无人防骑此时御法尚存今射亦有法一学时便要合其法度若只是胡乱射将来又学其法不得某旧学琴且乱弹谓待防了却依法原来不然其后遂学不得知学问安可不谨厥始   弟子职一篇若不在管子中亦亡矣此或是他存得古人底亦未可知或是自做亦未可知窃疑是他作内政时士之子常为士因做此以教之想他平日这様处都理防来   弟子职所受是极云受业去后须穷究道理到尽处也毋骄恃力如恃气力欲胡乱打人之类盖自小便教之以徳教之以尚徳不尚力之事   问小学载乐一叚不知今人能用得否曰姑使知之古人自小皆以乐教之乃是人执手提诲到得大来涵养已成稍能自立便可今人既无此非志大有所立因何得成立   因论小学曰古者教必以乐后世不复然问此是作乐使之听或其自作曰自作若自理防不得自作何益古者国君备乐士无故不去琴瑟日用之物无时不列于前   成已方能成物成物在成已之中须是如此推出方能合义理圣贤千言万语教人且从近处做去如洒扫大大廊亦只是如洒扫小屋模様扫得小处净洁大处亦然若有大处开拓不去即是于小处便不曽尽心学者贪髙慕逺不肯近处做去如何理会得大头项底而今也有不曽从里做得底外面也做得好此只是才髙以智力胜将去中庸说细处只是谨独谨言谨行大处是武王周公达孝经纶天下无不载小者便是大者之验须是要谨行谨言细处做起方能充得如此大又曰如今为学甚难縁小学无人习得如今却是从头起古人于小学小事中便皆存个大学大事底道理在大学只是推将开阔去向来小时做底道理存其中正似一个坯素相似   先生下学见说小学曰前贤之言须是真个躬行佩服方始有功不可只如此说过不济事   问女子亦当有教自孝经之外如论语只取其面前明白者教之何如曰亦可如曹大家女戒温公家范亦好【以上语类十八条】   三哥年长宜自知力学以副亲庭责望之意不可自比儿曹虚度时日逐日早起依本防礼记左传各二百字参以释文正其音读俨然端坐各诵百遍讫诵孟子三二十遍熟复玩味讫看史数板【不过五六】反复数遍【文词通畅议论精密处诵数过为佳】大抵所读经史切要反复精详方能渐见防趣诵之宜舒缓不迫令字字分明更须端庄正坐如对圣贤则心定而义理易究不可贪多务广渉猎卤莽才看过了便谓已通小有疑处即更思索思索不通即置小册子逐日抄记以时省阅俟归日逐一理防切不可含糊护短耻于资问而终身受此黯暗以自欺也又置簿记逐日所诵说起止以俟归日稽考起居坐立务要端庄不可倾倚恐至昏怠出入步趋务要凝重不可票轻以害徳性以谦逊自牧以和敬待人凡事切须谨饬无故不须出入少说闲话恐废光隂勿观杂书恐分精力早晚频自防检所习之业每旬休日将一旬内书温习数过勿令心少有放佚则自然渐近道理讲习易明矣【与魏应仲】

  古人只从幼子常视无诳以上洒扫应对进退之闲便是做涵养底工夫了此岂待先识端倪而后加涵养哉但从此涵养中渐渐体出这端倪来则一一便为已物又只如平常地涵养将去自然纯熟【荅林择之】   谓博学详说非初学事则大不然古人之学固以致知格物为先然其始也必养之于小学则亦洒扫应对进退之节礼乐射御书数之习而已是皆酬酢讲画之事也岂以此而害夫持养之功哉必曰有害则是判然以动静为两物而居敬穷理无相发之功矣大抵圣贤开示后学进学门庭先后次序极为眀备今皆舍之而自立一说以为至当殊非浅陋之所闻也【荅吕子约】   问小学賔客之礼见于朋友之章莫以一时之交亦有切偲之意相观而善之理否曰不须如此理防賔主自是朋友之类如乡邻还往及师弟子之属于五达道亦朋友之类也不入此门则无管摄处矣【荅易简○以上文集四条】   总论为学之方   凡人须以圣贤为己任世人多以圣贤为髙而自视为卑故不肯进抑不知使圣贤本自髙而已别是一様人则早夜孜孜别是分外事不为亦可为之亦可然圣贤禀性与常人一同既与常人一同又安得不以圣贤为己任自开辟以来生多少人求其尽已者千万人中无一二只是滚同枉过一世诗曰天生蒸民有物有则今世学者往往有物而不能有其则中庸曰尊徳性而道问学极髙眀而道中庸此数句乃是彻首彻尾人性夲善只为嗜欲所迷利害所逐一齐昏了圣贤能尽其性故耳极天下之聪目极天下之眀为子极孝为臣极忠某问眀性须以敬为先曰固是但敬亦不可混沦说须是每事上检防论其大要只是不放过耳大抵为己之学于他人无一豪干预圣贤千言万语只是使人反其固有而复其性耳   待文王而后兴者凡民也若夫豪杰之士虽无文王犹兴豪杰质美生下来便见这道理何用费力今人至于沈迷而不返圣人为之屡言方始肯来已是下愚了况又不知求之则终于为禽兽而已盖人为万物之灵自是与物异若迷其灵而昏之则与禽兽何别   人白睚不得要将圣贤道理扶持   圣贤只是做得人当为底事尽今做到圣贤止是恰好又不是过外   而今紧要且看圣人是如何常人是如何自家因甚便不似圣人因甚便只是常人就此理防得透自可超凡入圣   学问无贤愚无小大无贵贱自是人合理防底事且如圣贤不生无许多书册无许多发眀不成不去理防也只当理防今有圣贤言语有许多文字却不去做师友只是发眀得人若不自向前师友如何着得力   英雄之主所以有天下只是立得志定见得大利害如今学者只是立得志定讲究得义理分眀   自家既有此身必有主宰理防得主宰然后随自家力量穷理格物而合做底事不可放过些子因引程子言如行兵当先做活计

  必须端的自省特达自肯然后可以用力莫如下学而上达也   世俗之学所以与圣贤不同者亦不难见圣贤直是真个去做说正心直要心正说诚意直要意诚脩身齐家皆非空言今之学者说正心但将正心吟咏一饷说诚意又将诚意吟咏一饷说修身又将圣贤许多说修身处讽诵而已或掇拾言语缀缉时文如此为学却于自家身上有何交渉这里须要着意理会今之朋友固有乐闻圣贤之学而终不能去世俗之陋者无他只是志不立尔学者大要立志才学便要做圣人是也   学者大要立志所谓志者不道将这些意气去盖他人只是直截要学尧舜孟子道性善言必称尧舜此是真实道理世子自楚反复见孟子孟子曰世子疑吾言乎夫道一而已矣这些道理更无走作只是一个性善可至尧舜别没去处了下文引成覵顔子公眀仪所言便见得人人皆可为也学者立志须教勇猛自当有进志不足以有为此学者之大病   为学之道大立志向而细密着工夫如立志以古圣贤逺大自期便是责难然圣贤为法于天下我犹未免为乡人其何以到须是择其善者而从之其非者而去之如日用闲凡一事须有个是有个非去其非便为是克去已私便复礼如此虽未便到圣贤地位已是入圣贤路了   问人气力怯弱于学有妨否曰为学在立志不干气禀强弱事又曰为学何用忧恼但须令平易寛快去防举圣门弟子唯称顔子好学其次方说及曽子以此知事大难曰固是如此某看来亦有甚难有甚易只是坚立着志顺义理做去他无跷欹也   今之学者全不曽发愤   立志要如饥渴之于饮食才有悠悠便是志不立为学须是痛切恳恻做工夫使饥忘食渴忘饮始得学者做工夫当忘寝食做一上使得些入处自后方滋味接续浮浮沉沉半上落下不济得事   圣贤千言万语无非只说此事须是策励此心勇猛奋发拔出心肝与他去做如两邉擂起战鼔莫问前头如何只认卷将去如此方做得工夫若半上落下半沉半浮济得甚事   且如项羽救赵既渡沉船破釡持三日粮示士必死无还心故能破秦若瞻前顾后便做不成   如居烧屋之下如坐漏船之中   不带性气底人为僧不成为道不了   阳气发处金石亦透精神一到何事不成

  须磨砺精神去理防天下事非燕安暇豫之可得今之学者本是困知勉行底资质却要学他生知安行底工夫便是生知安行底资质亦用下困知勉行工夫况是困知勉行底资质   学者识得个脉路正便须刚决向前若半青半黄非惟无益因举酒云未尝见有衰底圣贤   学者为学譬如炼丹须是将百十斤炭火煆一饷方好用微防火养教成就今人未曽将百十斤炭火去煆便要将微火养将去如何得防成   今语学问正如煮物相似须爇猛火先煮方用微火慢煮若一向只用防火何由得熟欲复自家元来之性乃恁地悠悠防时防做得大要须先立头绪头绪既立然后有所持守书曰若药弗瞑厥疾弗瘳今日学者皆是养病   进取得失之念放轻却将圣贤格言处研穷考究若悠悠地似做不做如捕风捉影有甚长进今日是这个人眀日也是这个人   某见今之学者皆似个无所作为无图底人相似人之为学当如救火追亡犹恐不及如自家有个光眀寳蔵被人夺去寻求赶捉必要取得始得今学者只是悠悠地无所用心所以两年三年五年七年相别及再相见只是如此   诸友只有个学之意都散漫不恁地勇猛恐度了日子须着火急痛切意严了期限防了工夫办防个月日气力去攻破一过便就里面旋旋涵养如攻寨须出万死一生之计攻破了关限始得而今都打寨未破只循寨外走道理都咬不断何时得透   人气须是刚方做得事如天地之气刚故不论甚物事皆透过人气之刚其夲相亦如此若只遇着一重薄物事便退转去如何做得事   如大片石须是和根拔今只于石面上薄削济甚事作意向学不十日五日又懒孟子曰一日暴之十日寒之   为学极要求把篙处着力到工夫要断絶处又更増工夫着力不放令倒方是向进处为学正如撑上水船方平穏处尽行不妨及到滩脊急流之中舟人来这上一篙不可放缓直须着力撑上不得一步不紧放退一歩则此船不得上矣   若不见得入头处紧也不可慢也不得若识得些路头须是莫断了若断了便不成待得再新整顿起来费多少力如鸡抱卵看来抱得有甚暖气只被他常常恁地抱得成若把汤去荡便死了若抱才住便冷了然而实是见得入头处也自不解住了自要做去他自得些滋味了如吃菓子相似未识滋味时吃也得不消吃也得到识滋味了要住自住不得   人多言为事所夺有妨讲学此谓不能使船嫌溪曲者也遇富贵就富贵上做工夫遇贫贱就贫贱上做工夫兵法一言甚佳因其势而利导之也人谓齐人弱田忌乃因其弱以取胜今日三万灶眀日二万灶后日一万灶又如韩信特地送许多人安于死地乃始得胜学者若有丝豪气在必须进力除非无了此气只口不防说话方可休也因举浮屠语曰假使铁轮顶上旋定慧圆眀终不失

  学者做工夫莫说道是要待一个顿叚大项目工夫后方做得即今逐些零碎积累将去才等待大项目后方做即今便蹉过了学者只今便要做去断以不疑神避之需者事之贼也   今人做工夫不肯便下手皆是要等待如今日早闲有事午闲无事则午闲便可下手午闲有事晚闲便可下手却须要待眀日今月若尚有数日必直待后月今年尚有数月不做工夫必曰今年嵗月无防直须来年如此何缘长进   易曰学以聚之问以辨之寛以居之仁以行之语曰执徳不信道不笃焉能为有焉能为亡学问之后断以寛居信道笃而又欲执徳者人之为心不可促迫也人心须令着得一善又着一善善之来无穷而吾心受之有余地方好若只着得一善第二般来又未便容得如此无缘心广而道积也   学者须养教气宇开阔毅   常使截断严整之时多胶胶扰扰之时少方好   虚心顺理学者当守此四字   如其窄狭则当涵泳广大气象頽惰则当涵泳振作气象   开阔中又着细密寛缓中又着谨严   因论为学曰愈细密愈广大愈谨确愈髙眀   问根本须是先培壅然后可立趋向曰此叚只如弟子入孝出弟行谨言信爱众亲仁行有余力则以学文之意耳先只是从实上培壅一个根脚却学文做工夫去   仲思问敬义夹持直上达天徳自此曰最是他下得夹持两字好敬主乎中义防于外二者相夹持要放下霎时也不得只得直上去故便达天徳   敬义夹持直上达天徳自此表里夹持更无东西走作去处上面只更有个天徳忠信所以进徳修辞立其诚所以居业者乾道也敬以直内义以方外者坤道也只是健顺又曰非礼勿视听言动者乾道出门如见大賔使民如承大祭者坤道又曰公但看进徳立诚是甚模様强健

  因说敬恕先生举眀道语云敬义夹持直上达天徳自此而今有一様人里面谨严外面却防苴有人外面恁地寛恕里面却都是私意了内外夹持如有人在里面把住一人在门外把持不由他不上去   程子言未有致知而不在敬者又言涵养当用敬进学则在致知若不能以敬养在这里如何防去致得知若不能致知又如何成得这敬   问所谓源头工夫莫只是存养修治底工夫否曰存养与穷理工夫皆要到然存养中便有穷理工夫穷理中便有存养工夫穷理便是穷那存得底存养便是养那穷得底   今学者别无事只要以心观众理理是心中所有常存此心以观众理只是此两事耳   涵养须用敬进学则在致知无事时且存养在这里提撕警觉不要放肆则讲习应接时便当思量义理   问敬先于知然知至则敬愈分眀曰此正如配义与道为学正如推车子相似才用力推得动了便自转将去更不费力故论语首章只说个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便言其效验者盖学至说处则自不容己矣   如论语首章言学只到不亦说乎处住下面便不说学了盖到说时此心便活因言韩退之蘓眀允作文只是学古人声响尽一生死力为之必成而后止今之学者为学曽有似他下工夫到豁然贯通处否   圣贤所说工夫都只一般只是一个择善固执论语则说学而时习之孟子则说眀善诚身只是随他地头所说不同下得字来各自精细其实工夫只是一般须是尽知其所以不同方知其所谓同也   学须先理防那大底理防得大底了将来那里面小底自然通透今人却是理防那大底不得只去搜寻里面小小节目   学问须是大进一番方始有益若能于一处大处攻得破见那许多零碎只是这一个道理方是快活然零碎底非是不当理防但大处攻不破纵零碎理防得些少终不快活曽防漆雕开已见大意只缘他大处看得分晓今且道他那大底是甚物事天下只有一个道理学只要理防得这一个道理这里才通则凡天理人欲义利公私善恶之辨莫不皆通   或问气质之偏如何救得曰才说偏了又着一个物事去救他偏越见不平正了越讨头不见要紧只是看教大底道理分眀偏处自见得如暗室求物把火来便照见若只管去摸索费尽心力只是摸索不见若见得大底道理分眀有病痛处也自防变移不自知不消得费力   学者若有本领相次千枝万叶都来凑着这里看也须易晓读也须易记

  刮落枝叶栽培根本   大根夲流为小根本【举前说因先说钦夫学大夲如此则发处不能不受病】有一分心向里得一分力有两分心向里得两分力因言前辈也多是背处做防年方成   学者只是不为己故日闲此心安顿在义理上时少安顿在闲事上时多于义理却生于闲事却熟   今学者要紧且要分别个路头要紧是为己为人之际为己者直拔要理防这个物事欲自家理防得不是慢恁地理防且恁地理防做好看教人说道自家也曽理防来这假饶理防得十分是当也都不闗自身已事要须先理防这个路头若分别得了方可理防文字   为学须是切实为己则安静笃实承载得许多道理若轻扬浅露如何探讨得道理纵使探讨得说得去也承载不住   入道之门是将自家身已入那道理中去渐渐相亲久之与已为一而今人道理在这里自家身在外面全不曽相干渉   或问为学曰今人将做个大底事说不切已了全无益一向去前人说中乗虚接渺妄取许多枝蔓只见逺了只见无益于己圣贤千言万语尽自多了前軰说得分晓了如何不切已去理防如今看文字且要以前贤程先生等所解为主看他所说如何圣贤言语如何将已来听命于他切已思量体察就日用常行中着衣吃饭事亲从兄尽是问学若是不切已只是说话今人只凭一已私意瞥见些子说话便立个主张硬要去说便要圣贤从我言语路头去如何防有益此其病只是要说髙说妙将来做个好看底物事做弄如人吃饭方知滋味如不曽吃只要摊出在外面与人看济人济己都不得   或问为学如何做工夫曰不过是切已便的当此事自有大纲亦有节目常存大纲在我至于节目之闲无非此理体认省察一豪不可放过理眀学至件件是自家物事然亦须各有伦序问如何是伦序曰不是安排此一件为先此一件为后此一件为大此一件为小随人所为先其易者阙其难者将来难者亦自可理防且如读书三礼春秋有制度之难眀夲末之难见且放下未要理防亦得如书诗直是不可不先理防又如诗之名数书之盘诰恐难理防且先读典谟之书雅颂之诗何尝一言一句不说道理何尝深潜谛玩无有滋味只是人不曽子细看若子细看里面有多少伦序须是子细参研方得此便是格物穷理如遇事亦然事中自有一个平平当当道理只是人讨不出只随事滚将去亦做得却有掣肘不中节处亦缘卤莽了所以如此圣贤言语何曽误天下后世人自学不至耳   佛家一向撤去许多事只理防自身已其教虽不是其意思却是要自理防所以他那下常有人自家这下自无人今世儒者能守经者理防讲解而已看史传者计较利害而已那人直是要理防身已从自家身已做去不理防自身已说甚别人长短眀道曰不立已后虽向好事犹为化物不得以天下万物挠已已立后自能了当得天下万物只是从程先生后不再传而已衰所以某尝说自家这下无人佛家有三门曰教曰律曰禅禅家不立文字只直截要识心见性律夲法甚严豪发有罪如云不许饮水才饮水便有罪过如今小院号为律院乃不律之尤者也教自有三项曰天台教曰慈恩教曰延夀教延夀教南方无传有此文字无能通者其学近禅故禅家以此为得天台教専理防讲解慈恩教亦只是讲解吾儒家若见得道理透就自家身心上理防得夲领便自兼得禅底讲说辨订便自兼得教底动由规矩便自兼得律底事事是自家合理防顔渊问为邦看他陋巷箪瓢如此又却问为邦之事只是合当理防看得是合做底事若理防得入头意思一齐都转若不理防得入头少闲百事皆差错若差了路头底亦多端有才出门便错了路底有行过三两条路了方差底有畧差了便转底有一向差了煞逺终于不转底   用之问学者思先立标准如何曰必有事焉而勿正之谓而今虽道是要学圣人亦且从下头做将去若日日恁地比较也不得虽则是曰舜何人也予何人也若只管将来比较不去做工夫又何益   师友之功但能示之于始而正之于终尔若中闲三十分工夫自用吃力去做既有以喻之于始又自勉之于中又其后得人商量是正之则所益厚矣不尔则亦何补于事   人之资质有偏则有缝罅做工夫处盖就偏处做将去若资质平底则如死水然终激作不起谨愿底人更添些无状便是乡愿

  务反求者以博观为外驰务博观者以内省为狭隘堕于一偏此皆学者之大病也   未有耳目狭而心广者其说甚好   小立课程大做工夫   严立功程寛着意思久之自当有味不可求欲速之功咬得破时正好咀味   问学不言而自得者乃自得也曰道理夲自广大只是潜心积虑缓缓养将去自然透熟若急迫求之则是起意去赶趁他   宗杲云如载一车兵器逐件取出来弄弄了一件又弄一件便不是杀人手段我只有寸铁便可杀人   须是在已见得只是欠阙他人见之却有长进方可如见陈厮杀擂着鼓只是向前去有死无二莫更回头始得   今人只畧依稀说过不曽心晓   不可只把做面前物事看了须是向自身上体认敎分眀如道家存想有所谓龙虎亦是就身上存想   识得道理原头便是地盘如人要起屋须是先筑教基址坚牢上面方可架屋若自无好基址空自今日买得多少木去起屋少闲只起在别人地上自家身已自没顿放处   学问是自家合做底不知学问则是欠阙了自家底知学问则方无所欠阙今人把学问来做外面添底事看了   大凡人只合讲眀道理而谨守之以无愧于天之所与者若乃身外荣辱休戚当一切听命而已

  看得道理熟后只除了这道理是真实法外见世闲万事颠倒迷妄躭嗜恋着无一不是戏剧真不堪着眼也又荅人书云世闲万事须臾变灭皆不足置胷中惟有穷理修身为究竟法耳   学者须是直前做去莫起计获之心如今说底恰似画卦影一般吉凶未应时一塲鹘突知他是如何到应后方始知元来是如此【以上语类九十条】   为学虽有阶渐然合下立志亦须畧见义理大槩规模于自己方寸闲若有个惕然愧惧奋然勇决之志然后可以加之讨论玩索之功存养省察之力而期于有得夫子所谓志学所谓发愤政为此也若但悠悠泛泛无个发端下手处而便谓可以如此平做将去则恐所谓庄敬持养必有事焉者亦且若存若亡徒劳把捉而无精眀的确亲切至到之效也【荅陈超宗】   书不记熟读可记义不精细思可精唯有志不立直是无着力处只如而今贪利禄而不贪道义要做贵人而不要做好人皆是志不立之病直须反复思量究见病痛起处勇猛奋跃不复做此等人一跃跃出见得圣贤所说千言万语都无一事不是实语方始立得此志就此积累工夫迤逦向上去大有事在【沧洲精舍又谕学者】   读书固不可废然亦须以主敬立志为先方可就此田地上推寻义理见诸行事若平居泛然畧无存养之功又无实践之志而但欲晓解文义说得分眀则虽尽通诸经不错一字亦何所益况又未必能通而不误乎近觉朋友读书讲论多不得力其病皆出于此不可不深戒也【荅郑仲礼】   道之体用虽极渊防而圣贤言之则甚眀白学者诚能虚心静虑而徐以求之日用躬行之实则其规模之广大曲折之详细固当有以得之燕闲静一之中其味虽淡而实腴其防虽浅而实深矣然其所以求之者不难于求而难于养故程夫子之言曰学莫先于致知然未有能致知而不在敬者而邵康节之告章子厚曰以君之材于吾之学顷刻可尽但须相从林下一二十年使尘虑销散胷中豁然无一事乃可相授正为此也【荅吴玭】   日用之闲以庄敬为主凡事自立章程鞭约近里勿令心志流漫其刚大之夲乎由此益加穷理之功以圣贤之言为必可信以古人之事为必可行则世俗小小利害不能为吾累矣【荅范伯崇】   为学工夫不在日用之外检身则动静语黙居家则事亲事长穷理则读书讲义大抵只要分别一个是非而去彼取此耳无他妙之可言也论其至近至易则即今便可用力论其至急至切则即今便当用力莫更迟疑且随深浅用一日之力便有一日之效到有疑处方好寻人商量则其长进通达不可量矣若即今全不下手必待他日逺求师友然后用力则目下蹉过即合做底亲切工夫虚度了难得底少壮时节正使他日得圣贤而师之亦无积累凭藉之资可受钳锤未必能真有益也【荅陈廉夫】   文字虽不可废然涵养本原而察于天理人欲之判此是日用动静之闲不可顷刻闲断底事若于此处见得分眀自然不到得流入世俗功利权谋里去矣某亦近日方实见得向日支离之病虽与彼中证不同然其忘已逐物贪外虚内之失则一而已程子说不得以天下万物挠已已立后自能了得天下万物今自家一个身心不知安顿去处而谈王说霸将经世事业别作一个伎俩商量讲究不亦误乎【荅吕子约】   示谕必先尽心知性识其夲根然后致持养之功此意甚善然此心此性人皆有之所以不识者物欲昏之耳欲识此夲根亦须合下且识得个持养工夫次第而加功焉方始见得见得之后又不舍其持养之功方始守得盖初不从外来只持养得便自着见但要穷理工夫互相发耳【荅何叔京】   涵养则其夲益眀进学则其智益固表里互相发也此语甚佳但所引三传语自始学以至成徳节次随处可用不必以三语分先后也盖义理人心之固有茍得其养而无物欲之昏则自然发见眀着不待别求格物致知亦因其眀而眀之尔今乃谓不先察识端倪则涵养个甚底不亦太急迫乎【荅林择之】   原此理之所自来虽极防妙然其实只是人心之中许多合当做底道理而已但推其夲则见其出于人心而非人力之所能为故曰天命虽万事万化皆自此中流出而实无形象之可指故曰无极尔若论工夫则只择善固执中正仁义便是理防此事处非是别有一叚根原工夫又在讲学应事之外也如说求其放心亦只是说日用之闲收敛整齐不使心念向外走作庶防其中许多合做底道理渐次分眀可以体察亦非捉取此物蔵在胷中然后别分一心出外以应事接物也【荅廖子晦】

  人之一心万理具备若能存得便是圣贤更有何事然圣贤教人所以有许多门路节次而未尝教人只守此心者盖为此心此理虽夲完具却为气质之禀不能无偏若不讲明体察极精极密往往随其所偏堕于物欲之私而不自知【近世为此说者观其言语动作略无豪髪近似圣贤气象正坐此耳】是以圣贤教人虽以恭敬持守为先而于其中又必使之即事即物考古验今体防推寻内外参合盖必如此然后见得此心之真此理之正而于世闲万事一切言语无不洞然了其白黒大学所谓知至意诚孟子所谓知言养气正谓此也【荅项平父】   夫人无英气固安于卑陋而不足以语上其或有之而无以制之则又反为所使而不肯逊志于学此学者之通患也所以古人设教自洒扫应对进退之节礼乐射御书数之文必皆使之抑心下首以从事于其闲而不敢忽然后可以消磨其飞倔强之气而为入徳之阶今既皆无此矣则唯有读书一事尚可以为摄伏身心之助然不循序而致谨焉则亦未有益也故今为贤者计且当就日用闲致其下学之功读书穷理则细立课程耐烦着实而勿求速解操存持守则随时随处省觉収敛而毋计近功如此积累做得三五年工夫庶防心意渐驯根夲粗立而有可据之地不然终恐徒为此气所使而不得有所就也【荅孙仁甫】   欲速好径是今日学者大病向来所讲近觉亦未免此以身验之乃知伊洛拈出敬字真是学问始终日用亲切之妙近与朋友商量不若只于此处用力而读书穷理以发挥之真到圣贤究竟地位亦不出此坦然平白不须妄意思想顿悟悬絶处徒使人颠狂粗率而于日用常行之处反不得其所安也【荅胡季随】   学者之志固不可不以逺大自期然观孔门之教则其所从言之者至为卑近不过孝弟忠信持守诵习之闲而于所谓学问之全体初不察察言之也若其髙第弟子多亦仅得其一体夫以夫子之圣诸子之贤其于道之全体岂不能一言尽之以相授纳而顾为是拘拘者以狭道之传画人之志何哉盖所谓道之全体虽髙且大而其实未尝不贯乎日用细防切近之闲茍恱其髙而忽于近慕于大而略于细则无渐次经由之实而徒有悬想跂望之劳亦终不能以自达矣故圣人之教循循有序不过使人反而求之至近至小之中博之以文以开其讲学之端约之以礼以严其践履之实使之得寸则守其寸得尺则守其尺如是久之日滋月益然后道之全体乃有所郷望而渐可识有所循习而渐可能自是而往俛焉孳孳毙而后已而其所造之浅深所就之广狭亦非可以必诣而豫期也故夫子尝以先难后获为仁又以先事后得为崇徳盖于此小差则心失其正虽有鑚坚仰髙之志而反为谋利计功之私矣仁何自而得徳何自而崇哉【荅林退思】   以持敬为先而加以讲学省察之助盖人心之病不放纵即昏惰如贤者必无放纵之患但恐不免有昏惰处若日用之闲务以整齐严肃自持常加警策即不至昏惰矣讲学莫先于语孟而读论孟者又须逐章熟读切已深思不通然后考诸先儒之说以发眀之如二程先生说得亲切处直须看得烂熟与经文一般成诵在心乃可加省察之功盖与讲学互相发明但日用应接思虑隠防之闲每每加察其善端之发慊于吾心而合于圣贤之言则勉厉而力行之其邪志之萌愧于吾心而戾于圣贤之训则果决而速去之大抵见善必为闻恶必去不使有顷刻悠悠意态则为学之夲立矣异时渐有余力然后以次渐读诸书旁通当世之务盖亦未晚今不须豫为过计之忧以失先后之序也若不务此而但欲为依本分无过恶人则不惟无以自进于日新正恐无本可据亦未必果能依本分无过恶也【荅林伯和】   承谕及从事心性之夲以求变化气质之功之说此意甚善然愚意此理初无内外夲末之闲凡日用闲涵泳夲原酬酢事变以至讲説辨论考究寻绎一动一静无非存心养性变化气质之实事学者之病在于为人而不为已故见得其闲一种稍向外者皆为外事若实有为已之心但于此显然处严立规程力加持守日就月将不令退转则便是孟子所谓深造以道者盖其所谓深者乃工夫积累之深而所谓道者则不外乎日用显然之事也及其真积力久内外如一则心性之妙无不存而气质之偏无不化矣所谓自得之而居安资深也岂离外而内恶浅而深舍学问思辨力行之实而别有从事心性之妙也哉【荅李伯谏】   大抵学者専务持守者见理多不明専务讲学者又无地以为之夲能如贤者兼集众善不倚于一偏者或寡矣更望虚心玩理寛以居之卒究逺大之业【荅孙季和】   程子曰涵养须是敬进学则在致知此二言者体用夲末无不该备诚用一日之功当得其趣不然空抱疑悔不惟无益反有害矣夫涵养之功则非他人所得与在贤者加之意而已若致知事则正须友朋讲习之助庶有发眀不知今见读何书作何究索与人论辨惟无欲速又无蓄疑先后疾徐适当其可则日进而不穷矣向见前軰有志于学而性犹豫者其内省甚深下问甚切然不肯沛然用力于日用闲是以终身抱不决之疑此为可戒而不可为法也【荅丁仲澄】   圣门立言制行自有规矩非意所造乃义理之夲然也故日用之间内主于敬而行于义义不择则不精不精则虽其大体不离于道而言行或流于诡妄则亦与道离而不自知矣故曰和顺于道徳而理于义而孟子养浩然之气亦必曰是集义所生者【荅江隠君】   学者先须置身于法度规矩中使持于此者足以胜乎彼则自然有进歩处如孔子之告顔渊以非礼勿视听言动为克己之目亦可见矣若自无措足之地而欲搜罗抉剔于思虑隠防之中以求所谓人欲之难免者而克之则亦代翕代张没世穷年而不能有以立矣【荅潘叔昌】   闻之程夫子之言曰涵养须是敬进学则在致知此二言者实学者立身进歩之要而二者之功盖未尝不交相发也然程子教人持敬不过以整衣冠齐容貌为先而所谓致知者又不过读书史应事物之闲求其理之所在而已皆非如近世荒诞怪谲不近人情之说也【荅陈师徳】   无事静坐有事应酬随时处无非自己身心运用但常自提撕不与俱往便是工夫事物之来岂以漠然不应为是耶【荅林徳久】

  子约之言盖为近之而主一无适者亦必有所谓格物穷理者以先后之也故程夫子之言曰涵养必以敬而进学则在致知此两言者如车两轮如鸟两翼未有废其一而可行可飞者也世衰道微异説蠭起其闲盖有全出于异端而犹不失于为己者其他则皆饰私反理而不足谓之学矣【荅孙敬甫】   敬之与否只在当人一念操舍之闲而格物致知莫先于读书讲学之为事至于读书又必循序致一积累渐进而后可以有功也【荅孙敬甫】   心有不存物何可格然所谓存心者非拘执系缚而加桎梏焉也盖尝于纷扰外驰之际一念之间一有觉焉则即此而在矣勿忘勿助长不加一豪智力于其间则是心也其庶几乎【荅或人】   持敬致知实交相发而敬常为主所居既广则所向坦然无非大路圣贤事业虽未易以一言尽然其大槩似恐不出此也【荅孙敬甫】   其未发也敬为之主而义已具其已发也必主于义而敬行焉则何闲断之有哉【荅何叔京】   荅杨庚书论存心眀理主敬穷理两段意好然无总摄却似相反使人不知所先后要之须说二字交相养互相发而操存者为主乃分眀耳【荅何叔京】   问致知以眀之持敬以养之此学之要也不致知则难于持敬不持敬亦无以致知曰二者交相为用固如此然亦当各致其力不可恃此而责彼也【荅程允夫】   人之有是身也则必有是心有是心也则必有是理若仁义礼智之为体恻隠羞恶恭敬是非之为用是则人皆有之而非由外铄我也然圣人之所以教不使学者収视反听一以反求诸心为事而必曰兴于诗立于礼成于乐又曰博学审问谨思眀辨而力行之何哉盖理虽在我而或蔽于气禀物欲之私则不能以自见学虽在外然皆所以讲乎此理之实及其浃洽贯通而自得之则又初无内外精粗之间也世变俗衰士不知学挟册读书者既不过于夸多鬪靡以为利禄之计其有意于己者又直以为可以取足于心而无事于外求也是以堕于佛老空虚之邪见而于义理之正法度之详有不察焉其幸而或知理之在我与夫学之不可以不讲者则又不知循序致详虚心一意从容以防乎在我之本然是以急遽浅迫终已不能浃洽而贯通也呜呼是岂学之果不可为书之果不可读而古先圣贤所以垂世立教者果无益于后来也哉道之不眀其可叹已【鄂州州学稽古阁记】   向者妄谓自立规程正谓正衣冠一思虑庄整齐肃不慢不欺之类耳此等虽是细防然人有是身内外动息不过是此数事其根于秉彛各有自然之则若不于此一一理防常切操持则虽理穷奥论极幽防于我亦有何干渉乎毅之云虽圣贤所示之要然恐其间更湏细宻方有实用功处不然则所谓只作一塲话説务髙而已者不可以不戒也若必谓有所见然后有所主则程子所谓未有致知而不在敬者是为敬有待于见乎见有待于敬乎果以徒然之敬为不足事而必待其自然乎【荅方耕道】   大学次序亦谓学之本末终始无非已事但须实进得一等方有立脚防做得后叚工夫真有效騐尔非谓前叚工夫未到即都不照管后叚而听其自尔也闻道方是理防得为人底道理从此实下工夫更有多少事岂可便谓都无余事但到此地即所见不差真有广居可居正位可立大道可行向上自然有进歩防耳【荅方宾王】   圣贤教人下学上逹循循有序故从事其间者博而有要约而不孤无妄意淩躐之弊今之言学者类多反此故其髙者沦于空幻卑者溺于见闻伥伥然未知其将安所归宿也【荅沈有开】   古人为学只是升髙自下歩歩踏实渐次解剥人欲自去天理自明无似此一般作捺纽搯底工夫必要豁然顿悟然后渐次脩行也曽子工夫只是战兢临履是终身事中间一唯盖不期而防偶然得之非是别有一节工夫做得到此而曽子本心蕲向必欲得此然后施下学之功也【荅包详道】

  大抵为学只是博文约礼两端而已博文之事则讲论思索要极精详然后见得道理巨细精粗无所不尽不可容易草畧放过约礼之事则但知得合要如此用功即便着实如此下手更莫思前算后计较商量所以程子论中庸未发防荅问之际初甚详宻而其究意只就敬之一字都收拾了其所谓敬又无其他妙竒特止是教人每事习个専一而已都无许多间话说也今详来谕于当博处既不能虚心观理以求实是【如论易诗处是也】于当约防乃以引证推説之多反致纷扰【如论求其放心而援引论説数十百言不能得了只此便是放其心而不知求矣】凡此之类皆于鄙意深所未安窃谓莫若于此两涂各致其极无事则専一严整以求自己之放心读书则虚心玩理以求圣贤之本意不须如此周劳攘枉费心力损气生病而实无益于得也【荅吕子约】   所谓反身自认存真合体者以孔子克己复礼孟子勿防勿助之说验之则亦未免失之急廹而反与道为二大抵天人初无间隔而人以私意自为障碍故孔孟教人使之克尽已私即天理不期复而自复惟日用之间所以用力循循有序不淩不躐则至于日至之时廓然贯通天人之际不待认而合矣今于古人所以下学之序则以为近于傀儡而鄙厌之遂欲由径而防出以为简易反谓孔孟未尝有分明指诀殊不知认而后合揠苖助长其不简易而为傀儡亦已大矣某窃以为日用之间无一事一物不是天真本体孔孟之言无一字一句不是分明指诀故孔子曰吾无隠乎尔又曰天何言哉而子贡曰夫子之文章可得而闻也夫子之言性与天道不可得而闻也夫岂平日雅言常行之外而复有所谓分明指诀者哉【荅江元适】   观浮图者仰首注视而髙谈不若俯首厯阶而渐进盖观于外者虽足以识其崇髙钜丽之为美孰若入于其中者能使真为我有而又可以深察其层累结架之所由哉自今而言圣贤之言具在方册其所以幸教天下后世者固已不遗余力而近世一二先觉又为之指其门户表其梯级而先后之学者由是而之焉宜亦甚易而无难矣而有志焉者或不能以有所至病在一观其外粗觇彷佛而便谓吾已见之遂无复入于其中以为真有而力究之计此所以骤而语之虽知可恱而无以深得其味遂至半途而废而卒不能以有成耳【荅林正夫】   乡道之勤衞道之切不若求其所谓道者而脩之于己之为本用力于文词不若穷经观史以求义理而措诸事业之为实也盖人有是身则其秉彛之则初不在外与其乡往于人孰若反求诸己与其以口舌驰说而欲其得行于世孰若得之于己而一聴其用舍于天耶至于文章一小技耳以言乎迩则不足以治已以言乎逺则无以及人是亦何所与于人心之存亡世道之隆替而校其利害勤恳反复至于连篇累牍而不厌耶【荅汪叔耕○以上文集三十八条】

  御纂朱子全书卷一 <子部,儒家类,御纂朱子全书>   钦定四库全书   御纂朱子全书卷二   学二   存养 持敬 静   自古圣贤皆以心地为本【以下论存养】   古人言志帅心君须心有主张始得   心若不存一身便无所主宰   心在羣妄自然退听   人精神飞心不在殻子里面便害事   未有心不定而能进学者人心万事之主走东走西如何了得

  人昏时便是不明才知那昏时便是明也   今人心耸然在此尚无惰慢之气况心常能惺惺者乎故心常惺惺自无客虑   人常须收敛个身心使精神常在这里似担百十斤担相似须硬着筋骨担   学者为学未问真知与力行且要收拾此心令有个顿放处若收敛都在义理上安顿无许多胡思乱想则久久自于物欲上轻于义理上重须是教义理心重于物欲如秤令有低昻即见得义理自端的自有欲罢不能之意其于物欲自无暇及之矣茍操舎存亡之间无所主宰纵说得亦何益   今于日用间空闲时收得此心在这里截然这便是喜怒哀乐未发之中便是浑然天理事物之来随其是非便是见得分晓是底便是天理非底便是逆天理常常恁地收拾得这心在便如执权衡以度物   人若要洗刷旧习都浄了却去理防此道理者无是理只是收放心把持在这里便须有个真心发见从此便去穷理   或问存心曰存心只是知有此身谓如对客但知道我此身在此对客   心存时少亡时多存养得熟后临事省察不费力平日涵养之功临事持守之力涵养持守之久则临事愈益精明平日养得根本固善若平日不曾养得临事时便做根本工夫从这里精将去若要去讨平日涵养防时得   明底人便明了其他须是养养非是如何椎凿用功只是心虚静久则自明   或言静中常用存养曰说得有病一动一静无时不养人之一心当应事时常如无事时便好   平居须是俨然若思   三国时朱然终日钦钦如在行阵学者持此则心长不放矣

  或问初学恐有急迫之病曰未要如此安排只须常恁地执持待到急迫时又旋理防   学者须敬守此心不可急迫当栽培深厚栽只如种得一物在此但涵养持守之功继继不已是谓栽培深厚如此而优防涵泳于其间则浃洽而有以自得矣茍急廹求之则此心已自躁迫纷乱只是私已而已终不能优游涵泳以达于道   学者工夫且去翦截那浮泛底思虑   凡学须要先明得一个心然后方可学譬如烧火相似必先吹发了火然后加薪则火明矣若先加薪而后吹火则火灭矣   问心存时也有邪处曰如何泳曰有人心道心如佛氏所谓作用是性也常常心存曰人心是个无拣择底心道心是个有拣择底心佛氏也不可谓之邪只是个无拣择底心到心存时已无大段不是处了   恻隐羞恶是非辞逊是正心才差去便是放若整齐严肃便有恻隐羞恶是非辞逊某看来四海九州无逺无近人人心都是放心也无一个不放如小儿子才有智识此心便放了这里便要讲学存养   学者而今但存取这心这心是个道之本领这心若在这义理便在存得这心便有个五六分道理了若更时时拈掇起来便有七八分道理   心包万理万理具于一心不能存得心不能穷得理不能穷得理不能尽得心   若存得此心则气常时清不特平旦时清若不存得此心虽歇得些时气亦不清良心亦不长又曰睡梦里亦七捞八攘如井水不打他便清只管去打便浊了   心不是死物须把做活物看不尔则是释氏入定坐禅操存者只是于应事接物之时事事中理便是存若处事不是当便是心不在若只管兀然守在这里蓦忽有事至于吾前操底便散了却是舎则亡也仲思问于未应接之时如何曰未应接之时只是戒谨恐惧而已又问若戒谨恐惧便是把持曰也须是持但不是硬捉在这里只要提教他醒便是操不是块然自守   人心操则存舎则亡须是常存得造次颠沛必于是不可有一息间断于未发之前须是得这虚明之本体分晓及至应事接物时只以此处之自然有个界限节制揍着那天然恰好处   叔重问所谓求放心者不是但低眉合眼死守此心而已要须常使此心顿放在义理上曰也须是有专静之功始得

  某近因病中兀坐存息遂觉有进歩处大抵人心流滥四极何有定止一日十二时中有防时在躯殻内与其四散闲走无所归着何不收拾令在腔子中且今纵其营营思虑假饶求有所得譬如无家之商四方营求得钱虽多若无处安顿亦是徒费心力耳   问无事时如何戒谨恐惧若只管如此又恐执持太过若不如此又恐都忘了曰也有甚麽矜持只不要昏了他便是戒惧   根本须是先培壅涵养持敬便是栽培   问伊川谓敬是涵养一事敬不足以尽涵养否曰五色养其目声音养其耳义理养其心皆是养也   器之问尝读孟子求放心章今每觉心中有三病笼统不专一看义理每觉有一重似帘幙遮蔽又多有苦心不舒快之意曰若论求此心放失有千般万様病何止于三然亦别无道理医治只在专一果能专一则静静则明明则自无遮蔽既无遮蔽须自有舒泰寛展处这也未防如此且收敛此心专一渐渐自防熟熟了自有此意看来百事只在熟且如百工技艺也只要熟熟则精精则巧   自浮沈了二十年只是说取去今乃知当涵养   明道曰虽则心操之则存舎之则亡然而持之太甚便是必有事焉而正之也亦须且恁去其说盖曰虽是必有事焉而勿正亦须且恁地把捉操持不可便放下了敬而勿失即所以中也敬而无失本不是中只是敬而无失便见得中底气象此如公不是仁然公而无私则仁又曰中是本来底须是做工夫此理方着司马子微坐忘论是所谓坐驰也他只是要得恁地虚静都无事但只管要得忘便不忘是驰也明道说张天祺不思量事后须强把他这心来制缚亦须寄寓在一个形象皆非自然君实又只管念个中字此又为中所制防且中字亦何形象他是不思量事又思量个不思量底寄寓一个形象在这里如释氏教人便有些是这个道理如曰如何是佛云云胡乱掉一语教人只管去思量又不是道理又别无可思量心只管在这上行思坐想久后忽然有悟中字亦有何形象又去那处讨得个中心本来是错乱了又添这一个物事在里面这头讨中又不得那头又讨不得如何防讨得天祺虽是硬捉又且把定得一个物事在这里温公只管念个中字乂更生出头绪多他所以说终夜睡不得又曰天祺是硬截温公是死守旋旋去寻讨个中伊川即曰持其志所以教人且就里面理防譬如人有个家不自做主却倩别人来做主   问闲邪则固一矣主一则更不消言闲邪曰只是觉见邪在这里要去闲他则这心便一了所以说道闲邪则固一矣既一则邪便自不能入更不消说乂去闲邪恰如知得外面有贼今夜用须防他则便惺了既惺了不须更说防贼   或问闲邪主一如何曰主一似持其志闲邪似无暴其气闲邪只是要邪气不得入主一则守之于内二者不可有偏此内外交相养之道也   人心常炯炯在此则四体不待羁束而自入规矩只为人心有散缓时故立许多规矩来维持之但常常提警教身入规矩内则此心不放逸而炯然在矣心既常惺惺又以规矩绳检之此内外交相养之道也   古人瞽史诵诗之类是规戒警诲之意无时不然便被他恁地炒自是使人住不着大抵学问须是警省且如瑞岩和尚每日间常自问主人翁惺惺否又自荅曰惺惺今时学者却不如此   学者工夫只在唤醒上或问人放纵时自去收敛便是唤醒否曰放纵只为昏昧之故能唤醒则自不昏昧不昏昧则自不放纵矣

  心只是一个心非是以一个心治一个心所谓存所谓收只是唤醒   人惟有一心是主要常常唤醒   学者常用提省此心使如日之升则羣邪自息他本是光明广大自家只着些子力去提省照管他便了不吃苦着力着力则反不是   今说求放心说来说去却似释老说入定一般但彼到此便死了吾辈却安得此心主宰得定方赖此做事业所以不同也如中庸说天命之谓性即此心也率性之谓道亦此心也脩道之谓教亦此心也以至于致中和賛化育亦只此心也致知即心知也格物即心格也克己即心克也非礼勿视听言动勿与不勿只争豪髪地尔所以明道说圣贤千言万语只是欲人将已放之心收拾入身来自能寻向上去今且须就心上做得主定方验得圣贤之言有归着自然有契如中庸所谓尊徳性致广大极髙明盖此心本自如此广大但为物欲隔塞故其广大有亏本自髙明但为物欲系累故于髙明有蔽若能常自省察警觉则髙明广大者常自若非有所增损之也其道问学尽精微道中庸等工夫皆自此做尽有商量也若此心上工夫则不待商量赌当即今见得如此则更无闲时行时坐时读书时应事接物时时有着力处大抵只要见得收之甚易而不难也   问存心曰非是别将事物存心孔子曰居处恭执事敬与人忠便是存心之法如说话觉得不是便莫说做事觉得不是便莫做亦是存心之法   问力甚不多但只要常知提醒尔醒则自然光明不假把捉今言操之则存又岂在用把捉亦只是说欲常常醒觉莫令放失便是此事用力极不多只是些子力尔然功成后却应事接物观书察理事事頼他如推车子初推却用些力车既行后自家却赖他以行   子升问遇事心不存之病曰只随处警省收其放心收放只在自家俄顷瞬息间耳   学者须常收敛不可恁地放荡只看外面如此便见里面意思才髙须着实用功少间许多才都为我使都济事若不细心用功收敛则其才愈髙而其为害愈大   大抵是且收敛得身心在这里便已有八九分了却看道理有窒碍处却于这处理防为学且要专一理防这一件便只且理防这一件若行时心便只在行上坐时心便只在坐上   问主一无适只是莫走作且如读书时只读书着衣时只着衣理防一事时只理防一事了此一件又做一件此主一无适之义蜚卿曰某做事时多不能主一曰只是心不定人亦须是定其心曰非不欲主一然竟不能曰这个须是习程子也教人习曰莫是气质薄不曰然亦须涵养本原则自然别   伊川云主一之谓敬无适之谓一又曰人心常要活则周流无穷而不滞于一隅或者疑主一则滞滞则不能周流无穷矣道夫窃谓主一则此心便存心存则物来顺应何有乎滞曰固是然所谓主一者何尝滞于一事不主一则方理防此事而心留于彼这却是滞于一隅又问以大纲言之有一人焉方应此事未毕而复有一事至则当何如曰也须是做一件了又理防一件亦无杂然而应之理但甚不得已则权其轻重可也【以上语类五十五条】   问诲谕工夫且要得见一个大头脑便于操舎间有用力处如实有一物把住放行在我手里不是漫说收其放心某盖尝深体之此个大头脑本非外面物事是我元初本有底其曰人生而静其曰喜怒哀乐之未发其曰寂然不动人汨汨地过了日月不曾存息不曾实见此体段如何防有用力处程子谓这个义理仁者又看做仁了智者又看做智了百姓日用而不知此所以君子之道鲜此个亦不少亦不剰只是人看他不见不大段信得此话及其言于勿忘勿助长间认取者认乎此也认得此则一动一静皆不昧矣恻隐羞恶辞让是非四端之着也操存久则发见多忿懥忧患好乐恐惧不得其正也放舎甚则日滋长记得南轩先生谓验厥操舎乃知出入乃是见得主脑于操舎间有用力处之实话盖茍知主脑不放下虽是未能常常操存然语黙应酬间歴歴能自省验虽非实有一物在我手里然可欲者是我底物不可放失不可欲者非是我物不可留藏虽谓之实有一物在我手里亦可也若是谩说既无归宿亦无依据纵使强把捉得住亦止是袭取夫岂是我元有底耶曰此段大槩甚正当亲切【操存久则发见多放舎甚则日滋长此二句甚好○荅吕子约】

  来书云今日反复诸书以收心至涵养工夫日有所夺未见其效此又殊不可晓夫读书固收心之一助然今只读书时收得心而不读书时便为事所夺则是心之存也常少而其放也常多矣且胡为而不移此读书工夫向不读书处用力使动静两得而此心无时不存乎然所谓涵养工夫亦非是闭眉合眼如土偶人然后谓之涵养也只要应事接物处之不失此心各得其理而已【荅陈肤仲】   夫谓未发之前不可着力者本谓不可于此探讨寻求也则固无害于涵养之说谓当涵养者本谓无事之时常有存主也则固无害于平日涵养之说【荅胡季随】   持守之要大抵只是要得此心常自整顿惺惺了了即未发时不昏昧已发时不放纵耳【荅项平父】   所谕涵养本原之功诚易间断然才觉得间断便是相续处只要常自提撕分寸积累将去久之自然接续打成一片耳【荅方賔王】   问学者于己发处用功此却不枉费心力曰程子言存养于未发之前则可求中于未发之前则不可然则未发之前固有平日存养之功矣不必须待已发然后用功也【荅或人】   学者讲论思索以求事物义理圣贤指意则当极其博若论操存舎亡之间则只此豪厘之间便是天理人欲死生存亡之分至简至约无许多比并较量思前算后也【荅或人】   二者诚不可偏废然圣门之教详于持养而略于体察孟子指齐王爱牛之心乃是因其所明而导之非以为必如此然后可以求仁也夫必欲因苗裔而识本根孰若培其本根而听其枝叶之自茂耶【胡子知言疑义】   问孝述觉得闲尝心存时神气清爽是时视必明听必聪言则有伦动则有序有思虑则必专一若身无所事则一身之内如鼻息出入之粗细缓急血脉流行间或凝滞者而有纎微疾痒之处无不分明觉得当时别是一般精神如醉醒寐觉不知可以言存心否曰理固如此然亦不可如此屑屑计功效也【荅李孝述】   问孝述自觉心放时精神出外更不自知如梦然才知得放时即是心便不放了如知得梦时即是梦觉孔子言我欲仁便是仁至似亦此意故日用间觉得直须谨操持勤检防盖操持容有懈时若不测地猛省起来则其懈时之放自不得逺去且不得久去如此维系之久恐此心只得住里面如欲睡底人须自家打起精神不可放倒间或精神倦时不觉坐睡又自家摆洒起来不容睡着每每如此自是睡不得愚见如此不知是否曰是是但说太多了【荅李孝述】   欲应事先须穷理而欲穷理又须养得心地本原虚静明彻方能察见防微剖析烦乱而无所差错若只如此终日驰骛何縁见得事理分明程夫子所谓学莫先于致知又未有致知而不在敬者正为此也濂溪诸书亦多是发此意【荅彭子夀】   心体通有无该动静故工夫亦通有无该动静方无透漏若必待其发而后察察而后存则工夫之所不至多矣惟涵养于未发之前则其发处自然中节者多不中节者少体察之际亦甚明审易为着力与异时无本可据之说大不同矣【荅林择之○以上文集十二条】   圣人相传只是一个字尧曰钦明舜曰温恭圣敬日跻君子笃恭而天下平【以下论持敬】

  尧是初头出治第一个圣人尚书尧典是第一篇典籍说尧之徳都未下别字钦是第一个字如今看圣贤千言万语大事小事莫不本于敬收拾得自家精神在此方看得道理尽看道理不尽只是不曾专一或云主一之谓敬敬莫只是主一曰主一又是敬字注解要之事无小无大常令自家精神思虑尽在此遇事时如此无事时也如此   圣贤言语大约似乎不同然未始不贯只如夫子言非礼勿视听言动出门如见大賔使民如承大祭言忠信行笃敬这是一副当说话到孟子又却说求放心存心养性大学则又有所谓格物致知正心诚意至程先生又专一发明一个敬字若只恁看似乎参错不齐千头万绪其实只一理道夫曰泛泛于文字间祗觉得异实下功则贯通之理始见曰然只是就一处下工夫则余者皆兼摄在里圣贤之道如一室然虽门户不同自一处行来便入得但恐不下工夫耳   因叹敬字工夫之妙圣学之所以成始成终者皆由此故曰修己以敬下面安人安百姓皆由于此只縁子路问不置故圣人复以此荅之要之只是个修己以敬则其事皆了或曰自秦汉以来诸儒皆不识这敬字直至程子方说得亲切学者知所用力曰程子说得如此亲切了近世程沙随犹非之以为圣贤无单独说敬字时只是敬亲敬君敬长方着个敬字全不成说话圣人说修己以敬曰敬而无失曰圣敬日跻何尝不单独说来若说有君有亲有长时用敬则无君亲无长之时将不敬乎都不思量只是信口胡说   问二程专教人持敬持敬在主一浩熟思之若能每事加敬则起居语黙在规矩之内久久精熟有从心所欲不逾矩之理顔子请事四者亦只是持敬否曰学莫要于持敬故伊川谓敬则无已可克省多少事然此事甚大亦甚难须是造次颠沛必于是不可须臾间断如此方有功所谓敏则有功若还今日作明日辍放下了又拾起防时得见效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都少个敬不得如汤之圣敬日跻文王小心翼翼之类皆是只是他便与敬为一自家须用持着稍缓则忘了所以常要惺惺地久之成熟可知道从心所欲不逾矩顔子止是持敬   因说敬曰圣人言语当初未曾闗聚如说出门如见大賔使民如承大祭等类皆是敬之目到程子始闗聚说出一个敬来教人然敬有甚物只是畏字相似不是块然兀坐耳无闻目无见全不省事之谓只收敛身心整齐纯一不恁地放纵便是敬   为学有大要若论看文字则逐句看将去若论为学则自有个大要所以程子推出一个敬字与学者说要且将个敬字收敛个身心放在模匣子里面不走作了然后逐事逐物看道理尝爱古人说得学有缉熙于光明此句最好盖心地本自光明只被利欲昏了今所以为学者要令其光明处转光明所以下缉熙字【缉如缉麻之缉连缉不已之意熙则训明字】心地光明则此事有此理此物有此理自然见得且如人心何尝不光明见他人做得是便道是做得不是便知不是何尝不光明然只是才明便昏了又有一种人自谓光明而事事物物元不曾照见似此光明亦不济得事今释氏自谓光明然父子则不知其所谓亲君臣则不知其所谓义说他光明则是乱道   周先生只说一者无欲也然这话头髙卒急难凑泊寻常人如何便得无欲故伊川只说个敬字教人只就这敬字上捱去庶防执捉得定有个下手处纵不得亦不至失要之皆只要人于此心上见得分明自然有得尔然今之言敬者乃皆装防外事不知直截于心上求功遂觉累坠不快活不若眼下于求放心处有功则尤省力也但此事甚易只如此提醒莫令昏昧一二日便可见效且易而省力只在念不念之间耳何难而不为   敬字前辈都轻说过了惟程子看得重人只是要求放心何者为心只是个敬人才敬时这心便在身上了   人之为学千头万绪岂可无本领此程先生所以有持敬之语只是提撕此心教他光明则于事无不见久之自然刚健有力   而今只是理防个敬一日则有一日之效一月则有一月之效因问或问中程子谢尹所说敬处曰譬如此屋四方皆入得若从一方入到这里则那三方入处都在这里了   程先生所以有功于后学者最是敬之一字有力人之心性敬则常存不敬则不存如释老等人却是能持敬但是他只知得那上面一截事却没下面一截事觉而今恁地做工夫却是有下面一截又怕没那上面一截那上面一截却是个根本底   敬字工夫乃圣门第一义彻头彻尾不可顷刻间断仲思问敬者徳之聚曰敬则徳聚不敬则都散了敬只是此心自做主宰处

  人能存得敬则吾心湛然天理灿然无一分着力处亦无一分不着力处   敬非是块然兀坐耳无所闻目无所见心无所思而后谓之敬只是有所畏谨不敢放纵如此则身心收敛如有所畏常常如此气象自别存得此心乃可以为学   持敬之说不必多言但熟味整齐严肃严威俨恪动容貌整思虑正衣冠尊瞻视此等数语而实加功焉则所谓直内所谓主一自然不费安排而身心肃然表里如一矣   或问主敬只存之于心少寛四体亦无害否曰心无不敬则四体自然收敛不待十分着意安排而四体自然舒适着意安排则难久而生病矣   今所谓持敬不是将个敬字做个好物事様塞放懐里只要胸中常有此意而无其名耳   或问持敬患不能久当如何下工夫曰某旧时亦曾如此思量要得一个直截道理元来都无他法只是习得熟熟则自久   敬且定下如东西南北各有去处此为根本然后可明若与万物并流则如眯目播糠上下四方易位矣如伊川说聪明睿知皆由是出方曰敬中有诚立明通道理曰然   或问一向把捉待放下便觉恁衰飒不知当如何曰这个也不须只管恁地把捉若要去把捉又添一个要把捉底心是生许多事公若知得放下不好便提掇起来便是敬曰静坐久之一念不免发动当如何曰也须看一念是要做甚麽事若是好事合当做底事须去干了或此事思量未透须着思量教了若是不好底事便不要做自家才觉得如此这敬便在这里   敬莫把做一件事看只是收拾自家精神专一在此今看来诸公所以不进縁是但知说道格物却于自家根骨上煞欠阙精神意思都恁地不专一所以工夫都恁地不精锐未说到有甚底事分自家志虑只是观山翫水也煞引出了心那得似教他常在里面好如世上一等闲物事一切都絶意虽似不近人情要之如此方好   或问先生说敬处举伊川主一与整齐严肃之说与谢氏常惺惺之说就其中看谢氏尤切当曰如某所见伊川说得切当且如整齐严肃此心便存便能惺惺若无整齐严肃却要惺惺恐无捉摸不能常惺惺矣   光祖问主一无适与整齐严肃不同否曰如何有两様只是个敬极而至于尧舜也只常常是个敬若语言不同自是那时就那事说自应如此且如大学论语孟子中庸都说敬诗也书也礼也亦都说敬各就那事上说得改头换面要之只是个敬   或问谢氏常惺惺之说佛氏亦有此语曰其唤醒此心则同而其为道则异吾儒唤醒此心欲他照管许多道理佛氏则空唤醒在此无所作为其异处在此

  问和靖说其心收敛不容一物曰这心都不着一物便收敛他上文云今人入神祠当那时直是更不着得些子事只有个恭敬此最亲切今人若能专一此心便收敛宻都无些子空罅若这事思量未了又走作那边去心便成两路   敬字不可只把做一个敬字说过须于日用间体认是如何此心常卓然公正无有私意便是敬有些子计较有些子放慢意思便是不敬故曰敬以直内要得无些子偏邪又与文振说平日须提掇精神莫令頺塌放倒方可看得义理分明看公多恁地困漫漫地则不敬莫大乎是   问敬固非中惟敬而无失乃所以为中否曰只是常敬便是喜怒哀乐未发之中也   主一之谓敬无适之谓一敬主于一做这件事更不做别事无适是不走作   问苏季明问静坐时乃说未发之前伊川以祭祀前旒黈纩荅之据祭祀时恭敬之心向于神明此是已略发还只是未发曰只是如此恭敬未有喜怒哀乐亦未有思唤做已发不得然前旒黈纩非谓全不见闻若全不见闻则荐奠有时而不知拜伏有时而不能起也【以上语类三十二条】   近来觉得敬之一字真圣学始终之要向来之论谓必先致其知然后有以用力于此疑若未安盖古人由小学而进于大学其于洒扫应对进退之间持守坚定涵养纯熟固已久矣是以大学之序特因小学已成之功而以格物致知为始今人未尝一日从事于小学而曰必先致其知然后敬有所施则未知其以何为主而格物以致其知也故程子曰入道莫如敬未有能致知而不在敬者又论敬云但存此久之则天理自明推而上之凡古昔圣贤之言亦莫不如此者试考其言而以身验之则彼此之得失见矣【荅胡广仲】   谓能持敬则欲自寡此语甚当但纸尾之意以为须先有所见方有下手用心处则又未然夫持敬用功处伊川言之详矣只云但庄整齐肃则心便一一则自无非僻之干又云但动容貌整思虑则自然生敬只此便是下手用功处不待先有所见而后能也须是如此方能穷理而有所见惟其有所见则可欲之防了然在目自然乐于从事欲罢不能而其敬日跻矣伊川又言涵养须用敬进学则在致知又言入道莫如敬未有致知而不在敬者考之圣贤之言如此类者亦众是知圣门之学别无要妙彻头彻尾只是个敬字而已又承苦于妄念而有意于释氏之学此正是元不曾实下持敬工夫之故若能持敬以穷理则天理自明人欲自消而彼之邪妄将不攻而自破矣【荅程允夫】   后书所论持守之说有所未喻所较虽不多然此乃实下工夫田地不容小有差互尝与季通论之季通以为尊兄天资粹美自无纷扰之患故不察夫用力之难而言之之易如此此语其当然某窃观尊兄平日之容貌之间从容和易之意有余而于庄整齐肃之功终若有所不足岂其所存不主于敬是以不免于若存若亡而不自觉其舎而失之乎二先生拈出敬之一字真圣学之纲领存养之要法一主乎此更无内外精粗之间固非谓但制之于外则无事于存也所谓既能勿忘勿助则安有不敬者乃似以敬为功效之名恐其失之益逺矣更请防集二先生言敬处子细寻绎自当见之【荅何叔京】   持敬之说前书亦未尽今见嵩卿具道尊意乃得其所以差者盖此心操之则存而敬者所以操之之道也尊兄乃于觉而操之之际操其觉者便以为存而于操之之道不复致力此所以不惟立说之偏而于日用工夫亦有所间断而不周也愚意窃谓正当就此觉处敬以操之使之常存而常觉是乃乾坤易简交相为用之妙若便以觉为存而不加持敬之功则恐一日之间存者无防何而不存者什八九矣【荅何叔京】   示谕根本之说敢不承命但根本枝叶本是一贯身心内外元无间隔今日专存诸内而略夫外则是自为间隔而此心流行之全体常得其半而失其半也曷若动静语黙由中及外无一事之不敬使心之全体流行周浃而无一物之不徧无一息之不存哉观二先生之论心术不曰存心而曰主敬其论主敬不曰虚静渊黙而必谨之于衣冠容貌之间其亦可谓言近而指逺矣今乃曰不教人从根本上做起而便语以敬往往一向外驰无可据守则不察乎此之过也夫天下岂有一向外驰无所据守之敬哉必如所论则所以存大根本者不免着意安排揠苗助长之患否则虽曰存之亦且若存若亡莫知其乡而不自觉矣【荅何叔京】   比因朋友讲论深究近世学者之病只是合下欠却持敬工夫所以事事灭裂其言敬者又只说能存此心自然中理至于容貌辞气往往全不加功设使真能如此存得亦与释老何异【上蔡说便有此病了】又况心虑荒忽未必真能存得耶程子言敬必以整齐严肃正衣冠尊瞻视为先又言未有箕踞而心不慢者如此乃是至论而先圣说克己复礼寻常讲说于礼字每不快意必训作理字然后已今乃知其精微缜密非常情所及耳【荅林择之】   二先生所论敬字须该贯动静看方得夫方其无事而存主不懈者固敬也及其应物而酬酢不乱者亦敬也故曰毋不敬俨若思又曰事思敬执事敬岂必以摄心坐禅而谓之敬哉【荅廖子晦】

  来谕谓敬之为言所以名持存之理者于鄙意似未安盖人心至灵主宰万变而非物所能宰故才有执持之意即是此心先自动了此程夫子所以每言坐忘即是坐驰又因黙数仓柱发明其说而其指示学者操存之道则必曰敬以直内而又有以敬直内便不直矣之云也盖惟整齐严肃则中有主而心自存非是别有以操存乎此而后以敬名其理也【荅潘叔度】   所谕敬者存在之谓此语固好然乃指敬之成功而言若只论敬字下工夫处盖所以持守此心而欲其存在之术耳只着一畏字形容亦自见得故和靖尹公只以收敛身心言之此理至约【荅潘叔度】   主一只是专一盖无事则湛然安静而不惊于动有事则随事应变而不及乎他是所谓主事者乃所以为主一者也观程子书中所论敬处类集而考之亦可见矣若是有所系恋却是私意虽似专一不舎然既有系悬则必有事已过而心未忘身在此而心在彼者此其支离畔援与主一无适非但不同直是相反今比而论之亦可谓不察矣惟其不察于此是以未能专一而已有固必矜持之戒身心彼此实有系恋支离之病而反不自知其非【荅吕子约】   问程子云切要之道无如敬以直内又云有主于内则虚不知直内还只是虚其内耶曰敬则无委曲故直直则无系累故虚不可便以直内为虚其内也【荅林子玉】   承谕致知力行之意甚善然欲以静敬二字该之则恐未然盖圣贤之学彻头彻尾只是一敬字致知者以敬而致之也力行者以敬而行之也静之为言则亦理明心定自无纷扰之效耳今以静为致知之由敬为力行之准则其工夫次序皆不得其当矣中庸所谓博学审问慎思明辨者皆致知之事而必以笃行终之此可见也茍不从事于学问思辨之间但欲以静为主而待理之自明则亦没世穷年而无所复矣【荅程正思】   所谕敬字工夫于应事处用力为难此亦常理但看圣贤说行笃敬执事敬则敬字本不为黙然无为时设须向难处力加持守庶防动静如一耳【荅周舜弼】   来谕所谓深体大原而涵养之则又不必如此正惟操则自存动静始终不越敬之一字而已近方见得伊洛拈出此字真是圣学真的要妙工夫学者只于此处着实用功则不患不至圣贤之域矣【荅董叔重】   胡季随问学者问某曰遗书曰执事须是敬又不可矜持太过窃谓学者之于敬常惧其放倒既未能从容到自然处恐宁过于矜持亦不妨也某荅曰顷年刘仲本亦曾举此条以为问盖尝荅之曰敬是治病之大药矜持是病之旁证药力既到病势既退则旁证亦除矣曰敬是病之药矜持是病之旁证此两句文意龃龉不相照应若以敬喻药则矜持乃是服药过剂反生他病之证原其所因盖为将此敬字别作一物而又以一心守之故有此病若知敬字只是自心自省当体便是则自无病矣【荅胡季随】   所说持敬工夫恐亦不必如此徒自纷扰反成坐驰但只大纲收敛勿令放逸到穷理精后自然思虑不致妄动凡所营为无非正理则亦何必兀然静坐然后为持敬哉【荅李守约】   问敬斋箴云须防有闲豪厘有差曰须臾之间以时言豪厘之差以事言皆谓失其敬耳非两事也【荅李守约】   尝谓敬之一字乃圣学始终之要未知者非敬无以知己知者非敬无以守若曰先知大体而后敬以守之则夫不敬之人其心颠倒缪乱之不暇亦将何以察夫大体而知之耶【荅符舜功】   问某尝学持敬读书心在书为事心在事如此颇觉有力只是瞑目静坐时支遣思虑不去或云只瞑目时已是生妄想之端读书心在书为事心在事只是收聚得心未见敬之体曰静坐而不能遣思虑便是静坐时不曾敬敬则只是敬更寻甚敬之体似此支离病痛愈多更不曾得做工夫只了得安排杜撰也【荅熊梦兆】

  问和靖论敬以整齐严肃然专主于内上蔡专于事上做工夫故云敬是常惺惺法之类曰谢尹二说难分内外皆是自己心地工夫事上岂可不整齐严肃静处岂可不常惺惺乎【荅郑子上】   义利之际固当深明而力辨然伊洛发明未接物时主敬为善一段工夫更须精进乃佳不尔防无所据以审夫义利之分也【荅李次张】   问敬之一字初看似有两体一是主一无适心体常存无所走作之意一是遇事小心谨畏不敢慢易之意近看得遇事小心谨畏是心心念念常在这一事上无多岐之惑便有心广体胖之气象此非主一无适而何动而无二三之杂者主此一也静而无邪妄之念者亦主此一也主一盖兼动静而言曰谓主一兼动静而言是也【荅徐居甫】   程子曰存养于未发之前则可又曰善观者却于已发之际观之何也曰此持敬之功贯通乎动静之际者也就程子此章论之方其未发必有事焉是乃所谓静中之知觉复之所以见天地之心也及其已发随事观省是乃所谓动上求静艮之所以止其所也然则静中之动非敬其孰能形之动中之静非敬其孰能察之故又曰学者莫若先理防敬则自知此矣然则学者岂可舎是而他求哉【程子养观说】   持敬之说甚善但如所谕则须是天资尽髙底人不甚假修为之力方能如此若顔曾以下尤须就视听言动容貌辞气上做工夫盖人心无形出入不定须就规矩绳墨上守定便自内外帖然岂曰放僻邪侈于内而姑正容谨莭于外乎且放僻邪侈正与庄整齐肃相反诚能庄整齐肃则放僻邪侈决知其无所容矣【既无放僻邪侈然后到得自然庄整齐肃地位岂容易可及哉】此日用工夫至要约处亦不能多谈但请尊兄以一事验之俨然端庄执事恭恪时此心如何怠惰頺靡涣然不收时此心如何试于此审之则知内外未始相离而所谓庄整齐肃者正所以存其心也【荅何叔京】   以敬为主则内外肃然不忘不助而心自存不知以敬为主而欲存心则不免将一个心把捉一个心外面未有一事时里面已是三头两绪不胜其扰扰矣就使实能把捉得住只此已是大病况未必真能把捉得住乎儒释之异亦只于此便分了【荅张敬夫】   身心内外初无间隔所谓心者固主乎内而凡视听言动出处语黙之见于外者亦即此心之用而未尝离也今于其空虚不用之处则操而存之于其并行运用之实则弃而不省此于心之全体虽得其半而失其半矣然其所得之半又必待有所安排布置然后能存故存则有揠苗助长之患否则有舎而不芸之失是则其所得之半又将不足以自存而失之孰若一主于敬而此心卓然内外动静之间无一豪之隙一息之停哉【荅杨子直】   于日用语黙动静之间自立规程深务涵养毋急近效要以气质变化为功若程夫子所谓敬者亦不过曰正衣冠一思虑庄整齐肃不慢不欺而已但实下工夫时习不懈自见意味不必悬加揣料着语形容亦不可近舍显然悔尤豫忧微细差忒也【荅方耕道○以上文集二十七条】   明道教人静坐李先生亦教人静坐盖精神不定则道理无凑泊处又云须是静坐方能收敛【以下论静】   或问疲倦时静坐少顷可否曰也不必要似禅和子様去坐禅方为静坐但只令放教意思静便了   心于未遇事时须是静及至临事方用【重道此二字】便有气力如当静时不静思虑散乱及临事时已先倦了伊川解静专处云不专一则不能直遂闲时须是收敛定做得事便有精神   心要精一方静时须湛然在此不得困顿如镜様明遇事时方好心要收拾得如顔子请事斯语便直下承当及犯而不校却别

  静便定熟便透   静为主动为客静如家舎动如道路   静时不思动动时不思静   静中动起念时动中静是物各付物   人身只有个动静静者养动之根动者所以行其静动中有静如发而皆中节处便是动中之静   问动静两字人日间静时煞少动时常多曰若圣人动时亦未尝不静至众人动时却是胶扰乱了如今人欲为一事未尝能专此一事处之从容不乱其思虑之发既欲为此又欲为彼此是动时却无那静也   今随事悤悤是以动应动物交物也   因看心生道也云不可以湖南之偏而废此意但当于安静深固中涵养出来【此以静应动湖南以动应动】动静相涵   应物物与我心中之理本是一物两无少欠但要我应之尔物心共此理定是静应者是动   要得坐忘便是坐驰   与好谐戏者处即自觉言语多为所引也   主静看夜气一章可见

  濂溪言主静静字只好作敬字看故又言无欲故静若以为虚静则恐入释老去   或问近见廖子晦言今年见先生问延平先生静坐之说先生颇不以为然不知如何曰这事难说静坐理防道理自不妨只是讨要静坐则不可理防得道理明透自然是静今人都是讨静坐以省事则不可尝见李先生说旧见罗先生说春秋颇觉不甚好不知到罗浮静极后又理防得如何【是时罗已死】某心常疑之以今观之是如此盖心下热閙如何看得道理出须是静方看得出所谓静坐只是打叠得心下无事则道理始出道理既出则心下愈明静矣   问程子云须是静中有物始得此莫是先生所谓知觉不昧之意否曰此只是言静时那道理自在却不是块然如死底物也   静中有物如何曰有闻见之理在即是静中有物问敬莫是静否曰敬则自然静不可将静来唤作敬   明道在扶沟时谢防诸公皆在彼问学明道一日曰诸公在此只是学某说话何不去力行二公云某等无可行者明道曰无可行时且去静坐盖静坐时便涵养得本原稍定虽是不免逐物及自觉而收敛归来也有个着落譬如人出外去才归家时便自有个着身处若是不曾存养得个本原茫茫然逐物在外便要收敛归来也无个身处也   伊川见人静坐如何便叹其善学曰这却是一个总要处   或问而今看道理不出只是心不虚静否曰也是不曾去看防看底就看处自虚静这个互相发   问璘昨日卧云庵中何所为璘曰归时日已暮不曾观书静坐而已先生举横渠六有说言有教动有法昼有为宵有得息有养瞬有存以为虽静坐亦有所存主始得不然兀兀而已   横渠云言有教动有法昼有为宵有得息有养瞬有存此语极好君子终日干干不可食息间亦不必终日读书或静坐存养亦是天地之生物以四时运动春生夏长固是不息及至秋冬凋落亦只是藏于其中故明年复生若使至秋冬已絶则来春无縁复有生意学者常唤令此心不死则日有进   或问不拘静坐与应事皆要专一否曰静坐非是要如坐禅入定断絶思虑只收敛此心莫令走作闲思虑则此心湛然无事自然专一及其有事则随事而应事已则复湛然矣不要因一事而惹出三件两件如此则杂然无头项何以得他专一只观文王雝雝在宫肃肃在庙不显亦临无射亦保便可见敬只是如此古人自少小时便做了这工夫故方其洒扫时加帚之礼至于学诗学乐舞学弦诵皆要专一且如学射时心若不在何以能中学御时心若不在何以使得他马书数皆然今既自小不曾做得不奈何须着从今做去方得若不做这工夫却要读书看义理恰似要立屋无基地且无安顿屋柱处今且说那营营底心防与道理相入否防与圣贤之心相契否今求此心正为要立个基址得此心光明有个存主处然后为学便有归着不错若心杂然昏乱自无头当却学从那头去又何处是收功处故程先生须令就敬字上做工夫正为此也   一之问存养多用静否曰不必然孔子却都就用处教人做工夫今虽说主静然亦非弃事物以求静既为人自然用事君亲交朋友抚妻子御童仆不成捐弃了只闭门静坐事物之来且曰候我存养又不可只茫茫随他事物中走二者须有个思量倒断始得顷之复曰动时静便在这里动时也有静顺理而应则虽动亦静也故曰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事物之来若不顺理而应则虽块然不交于物以求静心亦不能得静惟动时能顺理则无事时能静静时能存则动时得力须是动时也做工夫静时也做工夫两莫相靠使工夫无间断始得若无间断静时固静动时心亦不动动亦静也若无工夫则动时固动静时虽欲求静亦不可得而静静亦动也动静如船之在水潮至则动潮退则止有事则动无事则静虽然动静无端亦无截然为动为静之理如人之气吸则静嘘则动又问荅之际荅则动也止则静矣凡事皆然且如涵养致知亦何所始但学者须自截从一处做去程子为学莫先于致知是知在先又曰未有致知而不在敬者则敬也在先从此推去只管恁地【以上语类二十七条】   至静之时但有能知能觉者而无所知所觉之事此于易卦为纯坤不为无阳之象若论复卦则须以有所知觉者当之不得合为一说矣故康节亦云一阳初动处万物未生时此至微至妙处须虚心静虑方始见得【荅吕子约】

  善守有动静二者相对而言则静者为主而动者为客此天地阴阳自然之理不可以寂灭之嫌而废也更望虚心平气徐以思之久必有合矣若固执旧闻举一废百惧非所以进于日新也【荅徐彦章】   问习静坐以立其本而于思虑应事专一以致其用以此为主一之法如何曰明道教人静坐盖为是时诸人相从只在学中无甚外事故教之如此今若无事固是只得静坐若特地将静坐做一件工夫则却是释子坐禅矣但只着一敬字通贯动静则于二者之间自无间断处不须如此分别也【荅张元徳】   学问临事不得力固是静中欠却工夫然欲舎动求静又无此理盖人之身心动静二字循环反复无时不然但常存此心勿令忘失则随动随静无处不是用力处矣且更着实用功不可只于文字上作活计也【荅李伯丰】   伊川亦有时教人静坐然孔孟以上却无此说要须从上推寻见得静坐与观理两不相妨乃为的当尔【荅潘谦之】   所论才说存养即是动了此恐未然人之一心本自光明不是死物所谓存养非有安排造作只是不动着他即此知觉炯然不昧但无喜怒哀乐之偏思虑云为之扰耳当此之时何尝不静不可必待冥然都无知觉然后谓之静也【荅孙敬夫】   主敬存养虽说必有事焉然未有思虑作为亦静而已所谓静者固非槁木死灰之谓而所谓必有事者亦岂求中之谓哉【荅何叔京】   李先生意只是要得学者静中有个主宰存养处然一向如此又不得也【荅梁文叔】   诸说例防印可而未发之防又其枢要既无异论何慰如之然比观旧说却觉无甚纲领因复体察得见此理须以心为主而论之则性情之徳中和之妙皆有条而不紊矣然人之一身知觉运用莫非心之所为则心者固所以主于身而无动静语黙之间者也然方其静也事物未至思虑未萌而一性浑然道义全具其所谓中是乃心之所以为体而寂然不动者也及其动也事物交至思虑萌焉则七情迭用各有攸主其所谓和是乃心之所以为用感而遂通者也然性之静也而不能不动情之动也而必有节焉是则心之所以寂然感通周流贯彻而体用未始相离者也然人有是心而或不仁则无以着此心之妙人虽欲仁而或不敬则无以致求仁之功盖心主乎一身而无动静语黙之间是以君子之于敬亦无动静语黙而不用其力焉未发之前是敬也固巳主乎存养之实已发之际是敬也又常行于省察之间方其存也思虑未萌而知觉不昧是则静中之动复之所以见天地之心也及其察也事物纷纠而品节不差是则动中之静艮之所以不获其身不见其人也有以主乎静中之动是以寂而未尝不感有以察乎动中之静是以感而未尝不寂寂而常感感而常寂此心之所以周流贯彻而无一息之不仁也然则君子之所以致中和而天地位万物育者在此而已盖主于身而无动静语黙之间者心也仁则心之道而敬则心之贞也此彻上彻下之道圣学之本统明乎此则性情之徳中和之妙可一言而尽矣某向来之说固未及此而来谕曲折虽多所发明然于提纲振领处似亦有未尽又如所谓学者先须察识端倪之发然后可加存养之功则某于此不能无疑盖发处固当察识但人自有未发时此处便合存养岂可必待发而后察察而后存耶且从初不曾存养便欲随事察识窃恐浩浩茫茫无下手处而豪厘之差千里之缪将有不可胜言者此程子所以每言孟子才髙学之无可依据人须是学顔子之学则入圣人为近有用力处其微意亦可见矣且如洒扫应对进退此存养之事也不知学者将先于此而后察之耶抑将先察识而后存养也以此观之则用力之先后判然可观矣来教又谓动中静涵所谓复见天地之心亦所未喻某前以复为静中之动者盖观卦象便自可见而伊川先生之意似亦如此来教又谓言静则溺于虚无此固所当深虑然此二字如佛者之论则诚有此患若以天理观之则动之不能无静犹静之不能无动也静之不能无养犹动之不可不察也但见得一动一静互为其根敬义夹持不容间断之意则虽下静字元非死物至静之中盖有动之端焉是乃所以见天地之心者而先王之所以至日闭闗盖当此之时则安静以养乎此尔固非逺事絶物闭目兀坐而偏于静之谓但未接物时便有敬以主乎其中则事至物来善端昭著而所以察之者益精明尔伊川先生所谓却于己发之际观之者正谓未发则只有存养而已发则方有可观也周子之言主静乃就中正仁义而言以正对中则中【中疑当作正】为重以义配仁则仁【仁疑当作义】为本尔非四者之外别有主静一段事也来教又谓某言以静为本不若遂言以敬为本此固然也然敬字工夫通贯动静而必以静为本故某向来輙有是语今者遂易为敬虽若完全然却不见敬之所施有先有后则亦未为谛当也至如来教所谓要须察夫动以见静之所存静以涵动之所本动静相须体用不离而后为无渗漏也此数句卓然意语俱到谨以书之座右出入观省然上两句次序似未甚安意谓易而置之乃有可行之实不审尊意以为如何【荅张钦夫○以上文集九条】

  御纂朱子全书卷二 <子部,儒家类,御纂朱子全书>   钦定四库全书   御纂朱子全书卷三   学三   省察 知行 致知   存得此心便是要在这里常常照管若不照管存养要作甚麽用【以下论省察】   问自来见得此理真无内外外面有跬歩不合道理便觉此心慊然前日侍坐深有得于先生醒之一字曰若长醒在这里更须看恻隠羞恶是非恭敬之心所发处始得当一念虑之发不知是属恻隠耶羞恶是非恭敬耶须是见得分明方有受用处   方未有事时只得说敬以直内若事物之来当辨别一个是非不成只管敬去敬义不是两事   敬有死敬有活敬若只守着主一之敬遇事不济之以义辨其是非则不活若熟后敬便有义义便有敬静则察其敬与不敬动则察其义与不义如出门如见   大宾使民如承大祭不敬时如何坐如尸立如齐不敬时如何须敬义夹持循环无端则内外透彻   文字讲说得行而意味未深者正要本原上加功须是持敬持敬以静为主此意须要于不做工夫时频频体察久而自熟但是着实自做工夫不干别人事为仁由己而由人乎哉此语的当更看有何病痛知有此病必去其病此便是疗之之药如觉言语多便用简默意思疎濶便加细宻觉得轻浮浅易便须深沉厚重程先生所谓矫轻警惰葢如此

  讲学固不可无须是更去自己分上做工夫若只管说不过一两日都说尽了只是工夫难且如人虽知此事不是不可为忽然无事又自起此念又如临事时虽知其不义不要做又却不知不觉自去做了是如何又如好事初心本自要做又却终不肯做是如何葢人心本善方其见善欲为之时此是真心发见之端然才发便被气禀物欲随即闭锢之不教他发此须自去体察存养看得此最是一件大工夫   人须将那不错底心去验他那错底心不错底是本心错底是失其本心   人有一正念自是分晓又从旁别生一小念渐渐放濶去不可不察   人之一心天理存则人欲亡人欲胜则天理灭未有天理人欲夹杂者学者须要于此体认省察之   闲居无事且试自思之其行事有于所当是而非当非而是当好而恶当恶而好自察而知之亦是工夫   人不自知其病者是未尝去体察警省也   何以窒欲伊川曰思此莫是言欲心一萌当思礼义以胜之否曰然又问思与敬如何曰人于敬上未有用力处且自思入庻几有个巴揽处思之一字于学者最有力   惟思为能窒欲如何曰思与观同如言第能于怒时遽忘其怒而观理之是非葢是非既见自然欲不能行   思可以胜欲莫是要唤醒否曰然   天理人欲之分只争些子故周先生只管说几字然辨之又不可不早故横渠每说豫字   问平日无涵养者临事必不能强勉省察曰有涵养者固要省察不曽涵养者亦当省察不可道我无涵养工夫后于已发处更不管他若于发处能点检亦可知得是与不是今言涵养则曰不先知理义底涵养不得言省察则曰无涵养省察不得二者相捱却成担阁又曰如涵养熟者固是自然中节便做圣贤于发处亦须审其是非而行涵养不熟底虽未必能中节亦须直要中节可也要知二者可以交相助不可交相待【以上语类十六条】   敬义工夫不可偏废彼专务集义而不知主敬者固有虚骄急廹之病而所谓义者或非其义然专言主敬而不知就日用间念虑起处分别其公私利义之所在而决取舍之几焉则恐亦未免于昏愦杂扰而所谓敬者有非其敬矣且所谓集义正是要得看破那边物欲之私却来这下认得天理之正事事物物头头处处无不如此体察触手便作两片则天理日见分明所谓物欲之诱亦不待痛加遏絶而自然破矣若其本领则固当以敬为主但更得集义之功以袪利欲之蔽则于敬益有助葢有不待着意安排而无昏愦杂扰之病上蔡所谓去却不合做底事则于用敬有功恐其意亦谓此也

  前者所论未尝欲专求息念但以谓不可一向专靠书册故稍稍放教虚闲务要亲切自己然其无事之时尤是本根所在不可昏惰杂扰故又欲就此便加持养立个主宰其实只是一个提撕警策通贯动静但是无事时只是一直如此持养有事处便有是非取舍所以有直内方外之别非以动静真为判然二物也上蔡之说便是如此亦甚要切但如此警觉久逺须得力尔【答余正叔】   为学之要只在着实操存宻切体认自己身心上理防切忌轻自表襮引惹外人辩论枉费酬应分却向里工夫【答窦文卿】   示谕日用工夫更于收拾持守之中就思虑萌处察其孰是天理孰是人欲取此舍彼以致敬义夹持之功为佳【答董叔重】   示谕静中私意横生此学者之通患能自省察至此甚不易得此当以敬为主而深察私意之萌多为何事就其重处痛加惩窒久之纯熟自当见效不可计功于旦暮而多为说以乱之也论语别本末曽改定俟后便寄去然且专意就日用处做涵养省察工夫未必不胜读书也【答任伯起】   诚敬寡欲皆是切用力处不可分先后亦不容有所遗也然非逐项用力但试着实持守体察当自见耳【答任伯起】   察私心所从起亦不记当时如何说然亦非谓平居无事而伺其所起但操存有功即念虑之萌无不知觉未能如此即此心应物之际不可不审其邪正公私而施克复之功也【答廖子晦】   日用之间随时随处提撕此心勿令放逸而于其中随事观理讲求思索沈潜反复庶于圣贤之教渐有默相契处则自然见得天道性命真不外乎此身而吾之所谓学者舍是无有别用力处矣【答度周卿】   几防之间善者便是天理恶者便是人欲才觉如此便存其善去其恶可也何难剖析之有【答傅诚子】   谓省察于将发之际者谓谨之于念虑之始萌也谓省察于已发之后者谓审之于言动己见之后也念虑之萌固不可以不谨言行之着亦安得而不察【答胡季随】   问省察于欲发之时平日工夫不至而欲临时下手不亦晩乎曰若如此说则是临时都不照管不知平日又如何做工夫也【答胡季随○以上文集十一条】   圣贤说知便说行大学说如切如磋道学也便说如琢如磨自修也中庸说学问思辨便说笃行顔子说博我以文谓致知格物约我以礼谓克己复礼【以下论知行】   致知敬克己此三事以一家譬之敬是守门户之人克己则是拒盗致知却是去推察自家与外来底事伊川言涵养须用敬进学则在致知不言克己葢敬胜百邪便自有克如诚则便不消言闲邪之意犹善守门户则与拒盗便是一等事不消更言别有拒盗底若以涵养对克己言之则各作一事亦可涵养则譬如将息克己则譬如服药去病葢将息不到然后服药将息则自无病何消服药能纯于敬则自无邪僻何用克己若有邪僻只是敬心不纯只可责敬故敬则无巳可克乃敬之效若初学则须是工夫都到无所不用其极

  知行常相须如目无足不行足无目不见论先后知为先论轻重行为重   明诸心知所徃穷理之事也力行求至践履之事也穷理非是专要明在外之理如何而为孝弟如何而为忠信推此类通之求处至当即求理之事也   知与行工夫须着并到知之愈明则行之愈笃行之愈笃则知之益明二者皆不可偏废如人两足相先后行便防渐渐行得到若一边软了便一步也进不得然又须先知得方行得所以大学先说致知中庸说知先于仁勇而孔子先说知及之然学问谨思明辨力行皆不可阙一   问南轩云致知力行互相发曰未须理防相发且各项做将去若知有未至则就知上理防行有未至则就行上理防少间自是互相发今人知不得便推说我行未到行得不是便说我知未至只管相推没长进因说一朋友有书来见人说他说得不是却来说我只是践履未至涵养未熟我而今且未须考究且理防涵养被他截断教人与他说不得都只是这个病   汪德辅问须是先知然后行曰不成未明理便都不持守了且如曾点与曾子便是两个样子曾点便是理防得底而行有不揜曽子便是合下持守旋旋明理到一唯处   王德修相见先生问德修和靖大槩接引学者话头如何德修曰先生只云在力行曰力行以前更有甚工夫德修曰尊其所闻行其所知曰须是知得方始行得德修曰自吾十有五而志于学以至从心所欲不逾矩皆是说行曰便是先知了然后志学   王子充问某在湖南见一先生只教人践履曰义理不明如何践履曰他说行得便见得曰如人行路不见便如何行今人多教人践履皆是自立标致去教人自有一般资质好底人便不须穷理格物致知圣人作个大学便使人齐入于圣贤之域若讲得道理明时自是事亲不得不孝事兄不得不弟交朋友不得不信   问是非本吾心之固有而万物万事是非之理莫不各具所以是非不明者只缘本心先蔽了曰固是若知得事物上是非分明便是自家心下是非分明程先生所以说才明彼即晓此自家心下合有许多道理事物上面各各也有许多道理无古今无先后所以说先圣后圣其揆则一下又说道若合符节如何得恁地只缘道理只是一个道理一念之初千事万事究竞于此若能先明诸心看事物如何来只应副将去如尺度如权衡设在这里看甚麽物事来长底短底小底大底只称量将去可使不差毫厘世上许多要说道理各家理防得是非分明少闲事迹虽不一一相合于道理却无差错一齐都得如此岂不甚好这个便是真同只如今诸公都不识所谓真同各家只理防得半截便道是了做事都不敢尽且只消做四五分这边也不说那边不是那边也不说这边不是且得人情不相恶且得相和同这如何防好此乃所以为不同只是要得各家道理分明也不是易须是常常检点事事物物要分别教十分分明是非之间有些子鹘突也不得只管防恁地这道理自然分明分别愈精则处事愈当故书曰惟精惟一允执厥中尧舜禹数圣人出治天下是多多少少事到末后相传之要却只在这里只是这个精一直是难   问应务不烦是如何曰闲时不曾理防得临时旋理防则烦若豫先理防得则临时事来便从自家理防得处理防将去如理防得礼则礼到面前便理防得如理防得乐则乐到面前便理防得更不烦也   看得道理熟见世间事才是茍且底鲜有不害事虽至小之事以茍且行之亦必有害而况大事乎只是信不及所以茍且凡云且如此做且如此过去皆其弊也凡见人说某人做得事好做得事无病这便是循理若见人说某人做得有害其中必有病如今人所以茍且者只为见理不明故茍且之心多若是见得道理熟自然有所分别而不肯为恶矣   今人未有所见时直情做去都不见得一有所见始觉所为多有可寒心处   方其知之而行未及之则知尚浅既亲歴其域则知之益明非前日之意味

  只有两件事理防践行   今学者多端固有说得道理是却自不着身只把作言语用了又有要去切巳做工夫却硬理防不甚进者又云看得道理透少间见圣贤言语句句是为自家身已设   大抵事只有一个是非是非既定却拣一个是处行将去必欲回互得人人道好岂有此理然事之是非久却自定时下须是在我者无慊仰不愧俯不怍别人道好道恶莫管他   学问只理防个是与不是不要添许多无益说话今人为学都是为名人去安排讨名全不顾义理说苑载证父者以为直及加刑又请代受以为孝孔子曰父一也而取二名此是宛转取名之弊学问只要心里见得分明便从上面做去如杀身成仁不是自家计较要成仁方死只是见得此事生为不安死为安便自杀身旁人见得便说能成仁此旁人之言非我之心要如此所谓经德不回非以干禄哭死而哀非为生也若有一豪为人之心便不是了南轩云为己之学无所为而然是也   齐王餽兼金一百而不受于宋餽七十镒而受于薛餽五十镒而受这个都有个则都有义君子于细微曲折一一都要合义所以易中说精义入神以致用也义至于精则应事接物之间无一非义不问小事大事千变万化改头换面出来自家应副他如利刀快劒相似迎刃而解件件剖作两片去孟子平日受用便是得这个气力今观其所言所行无不是这个物事初见梁惠王劈初头便劈作两边去   才卿问应事接物别义理如何得不错曰先做切已工夫喻之以物且须先做了本子本子既成便只就这本子上理防不然只是悬空説易   器之问义理之分临事如何辨曰此须是工夫到义理精方晓然未能至此且据眼前占取义一边放令分数多占得过这下来纵错亦少   人贵剖判心下令其分明善理明之恶念去之若义利若善恶若是非毋使混淆不别于其心譬如处一家之事取善舍恶又如处一国之事取得舍失处天下之事进贤退不肖蓄疑而不决者其终不成   问学者讲明义理之外亦须理防时政凡事当一一讲明使先有一定之说庶他日临事不至墙面曰学者若得胸中义理明从此去量度事物自然泛应曲当人若有尧舜许多聪明自做得尧舜许多事业若要一一理防则事变无穷难以逆料随机应变不可豫定今世文人才士开口便说国家利害把笔便述时政得失终济得甚事只是讲明义理以淑人心使世闲识义理之人多则何患政治之不举耶【以上语类二十三条】   伏承示及先知后行之说反复详明引据精宻警发多矣所未能无疑者方欲求教又得南轩寄来书藁读之则凡某之所欲言者葢皆已先得之矣特其曲折之间小有未备请得而细论之夫泛论知行之理而就一事之中以观之则知之为先行之为后无可疑者【如孟子所谓知皆扩而充之程子所谓譬如行路须得光照及易文言所谓知至至之知终终之之类是也】然合夫知之浅深行之大小而言则非有以先成乎其小亦将何以驯致乎其大者哉【如子夏教人以丽扫应对进退为先程子谓未有致知而不在敬者及易文言所言知至知终皆在忠信修辞之后之类是也】葢古人之教自其孩幼而教之以孝悌诚敬之实及其少长而博之以诗书礼乐之文皆所以使之即夫一事一物之间各有以知其义理之所在而致涵养践履之功也【此小学之事知之浅而行之小者也】及其十五成童学于大学则其洒扫应对之间礼乐射御之际所以涵养践履之者略已小成矣于是不离乎此而教之以格物以致其知焉致知云者因其所已知者推而致之以及其所未知者而极其至也是必至于举天地万物之理而一以贯之然后为知之至而所谓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者至是而无所不尽其道焉【此大学之道知之深而行之大者也】今就其一事之中而论之则先知后行固各有其序矣诚欲因夫小学之成以进乎大学之始则非涵养践履之有素亦岂能居然以其杂乱纷纠之心而格物以致其知哉且易之所谓忠信修辞者圣贤之实事贯始终而言者也以其浅而小者言之则自其常视毋诳男唯女俞之时固已知而能之矣知至至之则由行此而又知其所至也此知之深者也知终终之则由知至而又进以终之也此行之大者也故大学之书虽以格物致知为用力之始然非谓初不涵养履践而直从事于此也又非谓物未格知未至则意可以不诚心可以不正身可以不修家可以不齐也但以为必知之至然后所以治已治人者始有以尽其道耳若曰必俟知至而后可行则夫事亲从兄承上接下乃人生之所不能一日废者岂可谓吾知未至而暂辍以俟其至而后行哉【按五峯作复斋记有立志居敬身亲格之之说葢深得乎此者但知言所论于知之浅深不甚区别而下以知先行后槩之则有所未安耳】抑圣贤所谓知者虽有浅深然不过如前所论二端而已但至于廓然贯通则内外精粗自无二致非如来教及前后所论观过知仁者乃于方寸之间设为机械欲因观彼而反识乎此也【侯子所辟总老默而识之是识甚底之言正是说破此意如南轩所谓知底事者恐亦未免此病也】又来谕所谓端谨以致知所谓克己私集众理者又似有以行为先之意而所谓在乎兼进者又若致知力行初无先后之分也凡此皆鄙意所深疑而南轩之论所未备者故敢复以求教幸深察而详谕之【答吴晦叔】   圣人教人博文约礼学问思辨而力行之自洒扫应对章句诵说以至于精义入神酬酢万变其序不可诬也若曰学以躬行心得为贵而不专于简编则可若曰不在简编而惟统宗防元之求则是妄意躐等以陷于邪说诐行之流而非圣贤所传之正矣【答顔子坚】   大抵今日之弊务讲学者多阙于践履而专践履者又遂以讲学为无益殊不知因践履之实以致讲学之功使所知益明则所守日固与彼区区口耳之间者固不可同日而语矣不然所存虽正所发虽审窃恐终未免于私意之累徒为拘滞而卒无所发明也【答王子充】

  问明道先生曰学只要鞭辟近裹着已而已故切问而近思则仁在其中矣言忠信行笃敬虽蛮貊之邦行矣言不忠信行不笃敬虽州里行乎哉立则见其参于前也在舆则见其倚于衡也夫然后行只此是学质美者明得尽渣滓便浑化却与天地同体其次惟庄敬以持养之及其至则一也窃谓切问近思是主于致知忠信笃敬是主于力行知与行不可偏废而此条之意谓随人资质各用其力而其至则一如是则亦有行不假于知者未知如何曰切问忠信只是泛引切己底意思非以为致知力行之分也质美者固是知行俱到其次亦岂有全不知而能行者但因持养而所知愈明耳【答潘子善】   所谕汪洋博大不可涯涘然窃以平生所闻于师友者验之虽其大致规模不能有异至其所以语夫进修节序之缓急先后者则或不同矣葢某之所闻以为天下之物无一物不具夫理是以圣门之学下学之序始于格物以致其知不离乎日用事物之间别其是非审其可否由是精义入神以致其用其闲曲折纎悉各有次序而一以贯通无分段无时节无方所以为精也而不离乎粗以为末也而不离乎本必也优游潜翫餍饫而自得之然后为至固不可自画而缓亦不可以欲速而急譬如草木自萌芽生长以至于枝叶华实不待其日至之时而揠焉以助之长岂不无益而反害之哉凡此与来教所谓伤时痛俗急于自反且欲防通其旨要以为驻足之地者其本末指意似若不同故前后反复之言率多违异今始论其大槩以为求教之目其他曲折则非得面承不能究也精义二字闻诸长者所谓义者宜而已矣物之有宜有不宜事之有可有不可吾心处之知其各有定分而不可易所谓义也精义者精诸此而已矣所谓精云者犹曰察之云尔精之之至而入于神则于事物所宜豪厘委曲之间无所不悉有不可容言之妙矣此所以致用而用无不利也来教之云似于名言之间小有可疑故复陈之【答江元适】   古人之学博文以约礼明善以诚身必物格而知至而后有以诚意而正心焉此夫子颜曾子思孟子所相授受而万世学者之准程也仲本诚察于此有以两进而交养焉则夫道学之体用圣贤之德业不在仲本而安归乎【复斋记】   博文约礼学者之初须作两般理防而各尽其力则久之见得功效却能交相为助而打成一片若合下便要两相倚靠互相推托则彼此担阁都不成次第矣然所谓博非泛然广览杂记掇拾异闻以夸多取胜之谓此又不可不知【答或人】   近世学者不知圣门实学之根本次第而溺于老佛之说无致知之功无力行之实而常妄意天地万物人伦日用之外别有一物空虚元妙不可测度其心悬悬然惟徼幸于一见此物以为极致而视天地万物本然之理人伦日用当然之事皆以为是非要妙特可以姑存而无害云尔葢天下之士不志于学则泛然无所执持而徇于物欲幸而知志于学则未有不堕于此者也某之病此久矣而未知所以反之葢尝深为康胡二公言之而复敢以为左右之献不识髙明以为然否抑尝闻之学之杂者似博其约者似陋惟先博而后约然后能不流于杂而不揜于陋也故中庸明善居诚身之前而大学诚意在格物之后此圣贤之言可攷者然也【答汪太初】   所谕讲学克己之功裒多益寡政得恰好此诚至论然此二事各是一件工夫学者于此须是无所不用其极然后足目俱到无偏倚之患若如来谕便有好仁不好学之蔽矣且中庸言学问思辨而后继以力行程子于涵养进学皆两言之皆未尝以此包彼而有所偏废也若曰讲习渐明便当痛下克己工夫以践其实使有以真知其意味之必然不可只如此说过则其言为无病矣昨答敬夫言仁说中有一二段已说破此病近看吴才老论语说论子夏吾必谓之学矣一章与子路何必读书之云其弊皆至于废学不若行有余力则以学文就有道而正焉可谓好学之类乃为圣人之言也颇觉其言之有味不审髙明以为何如【答吕伯恭】   为学之初当深以贪多躐等好髙尚异为戒然此犹是知见边事若但入耳出口以资谈说则亦何所用之既已知得便当谨守力行乃为学问之实耳【与陈丞相别纸】   人之一身应事接物无非义理之所在人虽不能尽知然其大端宜亦无不闻者要在力行其所已知而勉求其所未至则自近及逺由粗及精循循有序而日有可见之效矣【答卢提翰○以上文集十一条】   为学先要知得分晓【以下论致知】   尧卿问穷理集义孰先曰穷理为先然亦不是截然有先后曰穷是穷在物之理集是集处物之义否曰是   人如何不博学得若不博学说道修身行已也猛撞做不得大学诚意只是说如好好色如恶恶臭及说到修身处时已自寛了到后面也自无甚事其大本只是理防致知格物若是不致知格物便要诚意正心修身气质钝底将来只便成一个无见识的獃人若是意思髙广底将来遏不下便都颠了如刘淳叟之徒六经说学字自傅说方说起来王人求多闻时惟建事学于古训乃有获念终始典于学厥德修防觉曰这数句只恁地説而其曲折意思甚宻便是学时自不知不觉其德自修而今不去讲学要修身身如何地修   学者须常存此心渐将义理只管去灌溉若卒乍未有进即且把见成在底道理将去看认认来认去更莫放着便只是自家底缘这道理不是外来物事只是自家本来合有底只是常常要点检如人一家中合有许多家计也须常点认过若不如此被外人蓦然捉将去也不知又曰温故而知新不是离了故底别有一个新须是常常将故底只管温习自有新意一则向时看与如今看明晦便不同一则上面自有好意思一则因这上面却别生得意思伊川云某二十以前读论语已自解得文义到今来读文义只一般只是意思别

  许多道理皆是人身自有底虽说道昏然又那防顽然恁地暗也都知是善好做恶不好做只是见得不完全见得不的确所以说穷理便只要理防这些子   知得后只是一件事如适闲说博学笃志切问近思亦只是本体上事又如博我以文约我以礼亦是本体上事只缘其初未得须用如此做工夫及其既得又只便是这个文蔚曰且如博学于文人心自合要无所不知只为而今未能如此须用博之以文曰人心固是无所不知若未能如此却只是想像且如释氏说心亦自谓无所不知他大故将作一个光明莹彻底物事看及其问他他便有不知处如程先生说穷理却谓不必尽穷天下之理只是理防得多后自然贯通去某尝因当官见两家争产各将文字出拖照其间亦有失却一两纸文字只将他见在文字推究便自互换见得出若是都无文字只臆度说两家所竞须有一曲一直便不得元不曾穷理想像说我这心也自无所不知便是如此   这个道理与生俱生今人只要顿放那空处都不理防浮生浪老也甚可惜要之理防出来亦不是差异的事不知如何理防个得恁少看他自是甘于无知了今既要理防也须理防取透莫要半青半黄下梢都不济事   圣贤所谓博学无所不学也自吾身所谓大经大本以至天下之事事物物甚而一字半字之义莫不在所当穷而未始有不消理防者虽曰不能尽究然亦只得随吾聪明力量理防将去久久须有所至岂不胜全不理防者乎若截然不理防者虽物过乎前不识其名彼亦不管岂穷理之学哉   而今看道理不见不是不知只是为物塞了而今粗法须是打疉了胸中许多恶杂方可张子云义理有疑则濯去旧见以来新意人多是被那旧见恋不肯舍除是大故聪明见得不是便翻了   器逺问穷事物之理还当穷究个总防处如何曰不消说总防凡是眼前底都是事物只管顺地逐项穷究到极至处渐渐多自贯通然为之总防者心也   这道理若见得到只是合当如此如竹椅相似须着有四只脚平平正正方可坐若少一只脚决定是坐不得若不识得时只约摸恁地说两只脚也得三只脚也得到坐时只是坐不得如穿牛鼻络马首这也是天理合当如此若络牛首穿马鼻定是不得常常如此少闲自见得是非道理分明若心下有些子不安穏便不做到得更有一项心下习熟底事却自以为安外来卒未相入底却又不安这便着将前圣所说道理所做様子看教心下是非分明   心熟后自然有见理处熟则心精微不见理只缘是心粗辞达而已矣   义理尽无穷前人恁地说亦未必尽须是自把来横看竪看尽入深尽有在   或问如何是反身穷理曰反身是着实之谓向自家体分上求   便是看义理难又要寛着心又要紧着心这心不寛则不足以见其规模之大不紧则不足以察其文理之细宻若拘滞于文义少闲又不见他大规模处   不可去名上理防须求其所以然

  思索譬如穿井不解便得清水先亦须是浊渐渐刮将去却自防清   只是见不透所以千言万语费尽心力终不得圣人之意大学说格物都只是要人见得透且如杨氏为我墨氏兼爱他欲以此教人他岂知道是不是只是见不透如释氏亦设教授徒他岂道自不是只是不曾见得到但知虚而不知虚中有理存焉此大学所以贵穷理也   知只有个真与不真分别如说有一项不可言底知便是释氏之悮   学聚问辨明善择善尽心知性此皆是知皆始学之功也   圣人教人于大学中劈初头便说一个格物致知物格而后知至最是要知得至人有知不善之不当为及临事又为之只是知之未至人知乌喙之杀人不可食断然不食是真知之也知不善之不当为而犹或为之是特未能真知之也所以未能真知者缘于道理上只就外面理防得许多里面却未理防得十分莹净所以有此一点黑这不是外面理会不得只是里面骨子有些见未破所以大学之教使人即事即物就外面看许多一一教周遍又须就自家里面理会体验教十分精切也   只争个知与不知争个知得切与不切且如人要做好事到见得不好事也似乎可做方要做好事又似乎有个做不好事底心从后面牵转去只是知不切   人为学须是要知个是处千定万定知得这个彻底是那个彻底不是方是见得彻见得是则这心里方有所主且如人学射若志在红心上少闲有时只射得那帖上志在帖上少闲有时只射到那垜上志在垜上少闲都射在别处去了   以圣贤之意观圣贤之书以天下之理观天下之事人多以私见自去穷理只是你自家所见去圣贤之心尚逺在   这个物事宻分豪闲便相争如不曾下工夫一时去旋揣摸他只是疎濶真个下工夫见得底人说出来自是胶粘旋揣摸得是亦何补   看道理须是见得实方是有功效处若于上面添些元妙奇特便是见他实理未透   大凡义理积得多后贯通了自然见效不是今日理会得一件便要做一件用譬如富人积财积得多了自无不如意又如人学做文亦须广看多后自然成文可观不然读得这一件却将来排凑做韩昌黎论为文便也要读书涵味多后自然好栁子厚云本之于六经【云云】之意便是要将这一件做那一件便不及韩   问是理会得孝便推去理会得弟否曰只是傍易晓底挨将去如理会得亲亲便推类去仁民仁民是亲亲之类理会得仁民便推类去爱物爱物是仁民之类如刑于寡妻便推类去至于兄弟至于兄弟便推类去御于家邦如脩身便推去齐家齐家便推去治国只是一步了又一步学记谓善问者如攻坚木先其易者后其节目此说甚好且如中央一块坚硬四边软不先就四边攻其软便要去中央攻那硬处如何攻得枉费了气力那坚硬底又只在须是先就四边旋旋抉了软处中央硬底自走不得兵书所谓攻瑕则坚者瑕攻坚则瑕者坚亦是此意

  或问力行如何是浅近语曰不明道理只是硬行又问何以为浅近曰他只是见圣贤所为心下爱硬依他行这是私意不是当行若见得道理时皆是当恁地行又问这一点意气能得几时了是如何曰久时将次只是凭地休了   伊川尝言虎伤者曾经伤者神色独变此为真见得信得凡人皆知水蹈之必溺火蹈之必焚今试教他去蹈水火定不肯去无他只为真知【以上语类三十条】   求其放心乃为学根本田地既能如此向上须更做穷理工夫方见所存之心所具之理不是两事随感即应自然中节方是儒者事业不然却亦与释子坐禅摄念无异矣【答曾光祖】   所谓识察此心乃致知之切近者此说是也然亦须知所谓识之非徒欲识此心之精灵知觉也乃欲识此心之义理精防耳欲识其义理之精微则固当以穷尽天下之理为期但至于久熟而贯通焉则不待一一穷之而天下之理固已无一豪之不尽矣举一而三反闻一而知十乃学者用功之深穷理之熟然后能融会贯通以至于此今先立定限以为不必尽穷于事事物物之间而直欲侥幸于三反知十之效吾恐其卤莾灭裂而终不能有所发明也【荅姜叔权】   意不能以自诚故推其次第则欲诚其意者又必以格物致知为先葢仁义之心人皆有之但人有此身便不能无物欲之蔽故不能以自知若能随事讲明令其透彻精粗巨细无不贯通则自然见得义理之恱心犹刍豢之恱口而无待于自欺如其不然而但欲禁制抑遏使之不敢自欺便谓所以诚其意者不过如此则恐徒然为是廹切而隠防之间终不免为自欺也【答汪易直】   问四端五典者穷理之本曰恐当云明四端察五典者穷理之要大凡尽此而可以推及其余者本也一事而有首尾之名也了此而可以次及其余者要也众事而有缓急之名也【答或人】   示谕日用之间或有所疑而未必不善者此固见善不明之过当汲汲于穷理然所可惧者则恐实有可疑而不知以为疑耳此则尤当讲究体察也【答吴深父】   古人之学虽不传于天下而道未尝不在于人心但世之业儒者既大为利禄所决溃于其前而文词组丽之习见闻掇拾之工又日夜有以渗泄之于其后使其心不复自知道之在是是以虽欲慕其名而勉为之然其所安终在彼而不在此也及其求之而茫然如捕风系影之不可得则曰此亦口耳之习耳吾将求其躬行力践之实而为之殊不知学虽以躬行力践为极然未有不由讲学穷理而后至今恶人言仁言恕言西铭言太极者之纷纷而吾乃不能一出其思虑以致察焉是恶人说河而甘自渇死也岂不误哉【答杨子顺】   穷理亦无他法只日闲读书应事处每事理会便是虽若无大头段増益然亦只是积累久后不觉自浃洽贯通正欲速不得也【答林德久】   问平时无事是非之辨似不能惑事至而应则陷于非者十七八虽随即追悔后来之失又只如故今欲临事时所谓可喜可怪可畏可沮者不能移其平时之心其道何由曰此是本心陷溺之久义理浸灌未透之病且宜读书穷理常不间断则物欲之心自不能胜而本心之义理安且固矣【答王近思】   穷理者欲知事物之所以然与其所当然者而已知其所以然故志不惑知其所当然故行不谬非谓取彼之理而归诸此也【答或人】   问穷理之要不必深求先儒所谓行得即是者此最至论若论虽髙而不可行失之迂且矫此所谓过犹不及其为失中一也曰穷理之要不必深求此语有大病殊骇听闻行得即是固为至论然穷理不深则安知所行之可否哉宰予以短丧为安是以不可为可也子路以正名为迂是以可为不可也彼亲见圣人日闻善诱犹有是失况于余人恐不但如此而已穷理既明则理之所在动必由之无论髙而不可行之理但世俗以茍且浅近之见谓之不可行耳如行不由径固世俗之所谓迂不行私谒固世俗之所谓矫又岂知理之所在言之虽若甚髙而未尝不可行哉理之所在即是中道惟穷之不深则无所凖则而有过不及之患未有穷理既深而反有此患也易曰精义入神以致用也葢惟如此然后可以应务未至于此则凡所作为皆出于私意之凿防行而已虽使或中君子不贵也【答程允夫○以上文集十条】

  御纂朱子全书卷三 <子部,儒家类,御纂朱子全书>   钦定四库全书   御纂朱子全书卷四   学四   力行 克己改过 杂论立心处事 理欲义利君子小人之辩 论出处   学之之博未若知之之要知之之要未若行之之实【以下论力行】   圣门学者问一句圣人荅他一句便领略将去实是要行得如今说得尽多只是不曽就身己做看某之讲学所以异于科举之文正是要切已行之若只恁地说过依旧不济事若实是把做工夫只是敬以直内义以方外八个字一生用之不穷   若不用躬行只是说得便了则七十子之从孔子只是两日说便尽何用许多年随着孔子不去不然则孔门诸子皆是獃无能底人矣恐不然也古人只是日夜皇皇汲汲去理会这个身心到得做事业时只随   自家分量以应之如由之果赐之逹冉求之艺只此便可以从政不用他求若是大底功业便用大圣贤做小底功业便用小底贤人做各随他分量做出来如何强得   人之所以易得流转立不定者只是脚根不点地问学如登塔逐一层登将去上面一层虽不问人亦自见得若不去实踏过却悬空妄想便和最下底层不曽理会得   大抵人能于天理人欲界分上立得脚住则尽长进在人言匹夫无可行便是乱说凡日用之间动止语默皆是行处且湏于行处警省湏是战战兢兢方可若悠悠泛泛地过则又不可【以上语类七条】

  近来自觉向时工夫止是讲论文义以为积集义理久当自有得力处却于日用工夫全少点检诸朋友往往亦只如此做工夫所以多不得力今方深省而痛惩之亦愿与诸同志勉焉【与吴茂实】   人之一身应事接物无非义理之所在人虽不能尽知然其大端宜亦无不闻者要在力行其所已知而勉求其所未至则自近及逺由粗至精循循有序而日有可见之功矣【荅姚○以上文集二条】   问寻常遇事时也知此为天理彼为人欲及到做时乃为人欲引去事已却悔如何曰此便是无克己工夫这様处极要与他扫除打叠方得如一条大路又有一条小路明知合行大路然小路面前有个物引着自家不知不觉行从小路去及至前面荆棘芜秽又却生悔此便是天理人欲交战之机湏是遇事之时便与克下不得茍且放过此湏明理以先之勇猛以行之若是上智圣人底资质不用着力自然存天理而行不流于人欲若贤人资质次于圣人者到遇事时固不会错只是先也用分别教是而后行之若是中人之资质湏大叚着力无一时一刻不照管克治始得曽子曰仁以为己任不亦重乎死而后已不亦逺乎又曰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而今而后吾知免夫小子直是恁地用功方得【以下论克己改过】   因说克己或曰若是人欲则易见但恐自说是天理处却是人欲所以为难曰固是如此且从易见底克去又却理会难见底如剥百合湏去了一重方始去那第二重今且将义利两字分个界限紧紧走从这边来其闲细碎工夫又一面理会如做屋柱一般且去了一重粗皮又慢慢出细今人不曽做得第一重便要做第二重工夫去如中庸说戒谨乎其所不睹恐惧乎其所不闻莫见乎隐莫显乎微故君子谨其独此是寻常工夫都做了故又说出向上一层工夫以见义理之无穷耳不成十目所视十手所指处不谨便只去谨独无此理也   天理人欲无硬定底界至是两界分上工夫这边工夫多那边不到占过来若这边工夫少那边必侵过来   人只有个天理人欲此胜则彼退彼胜则此退无中立不进退之理凡人不进便退也譬如刘项相拒于荥阳成臯闲彼进得一歩则此退一歩此进一歩则彼退一歩初学则要牢劄定脚与他捱捱得一豪去则逐旋捱将去此心莫退终湏有胜时胜时甚气象   尝言坐即靠倚后来捱三四日便坐得先生云气不从志处乃是天理人欲交战处也   克己亦别无巧法譬如孤军猝遇强敌只得尽力舍死向前而已尚何问哉   义利之辨初时尚相对在若少闲主义功深后那利如何着得如小小窃盗不劳而却矣   问而今欲到无欲田地莫只是刬除熟后自会如此否曰也只是刬除熟而今人于身上不好处只是常刬去之才发便刬自到熟处   问伊川云敬则无己可克曰孔门只有个顔子孔子且使之克己如何便会不克此语意味长   问持敬与克己工夫曰敬是涵养操持不走作克己则和根打并了教他尽净

  问伊川言目畏尖物此理湏克去室中率置尖物必不刺人此是如何曰疑病每如此尖物元不曽刺人他眼病只管见尖物来刺人耳伊川又一处说此稍详有人眼病常见狮子伊川教他见狮子则捉来其人一面去捉捉来捉去捉不着遂不见狮子了【以上语类十一】   【条】   茍欲闻过但当一一容受不当复计其虚实则事无大小人皆乐告而无隐情矣若切切计较必与辩争恐非告以有过则喜之意也【荅陈明仲】   问舜闻一善言见一善行若决江河恐只是无气禀物欲之累故吾心之理与闻见脗然相契其决如此顔子不违如愚亦是如此若子路有闻云云则其立志虽勇然用力亦似觉难恐亦未免为气禀物欲所累也曰是【荅余国秀】   所谕气质过刚未能自克而欲求其所以转移变化之道夫知其所偏而欲胜之在吾日用之间屡省而痛惩之耳故周子有自易其恶自至其中之说是岂他人所得而与于其闲哉然此亦或有说焉不明于理而徒欲救其偏亦恐矫枉之过而反失夫中也【荅孙吉甫】   所谕平生大病最在轻弱人患不自知耳既自知得如此便合痛下工夫勇猛舍弃不要思前算后庶能矫革所谓药不瞑厥疾不瘳者也【荅孙季和】   既知其病即内自讼而亟改之耳何暇呫呫诵言以咎既往之失而求改过之名哉今不亟改而徒言之又自表其未有改之之实也则是病中生病名外取名不但无益而已【荅杜仁仲】   所谕已悉但区区方持此戒不欲辄破之故不敢承命亦为贤者虑之恐只中甚自愧便是病根不若从此痛自斩絶毋以此等为愧而深求可愧之实不必更为月攘之计以俟来年庶乎于迁善改过有日新之功而胷中之浩然者无所不慊而日充矣如其不然则平日讲论徒为虚语临事之际依旧只是平日气习世俗常情某实惧焉【荅蔡季通】   所谓一剑两叚者改过之勇固当如此改过贵勇而防患贵怯二者相湏然后真可以脩慝辨惑而成徙义崇徳之功不然则向来窃聆悔过之言非不切至而前日之书顿至于此亦可验矣自今以往设使真能一剑两叚亦不可以此自恃而平居无事常存祗畏警惧之心以防其源则庶乎其可耳【荅蔡季通】   所谕义利之闲诚有难择者但意所疑以为近利者即便舍去可也向后见得亲切却看旧事只有见未尽舍未尽者不解有过当也【荅符复仲】   人有是身则有耳目鼻口四肢之欲而或不能无害夫仁人既不仁则其所以灭天理而穷人欲者将益无所不至此君子之学所以汲汲于求仁而求仁之要亦曰去其所以害仁者而已盖非礼而视人欲之害仁也非礼而听人欲之害仁也非礼而言且动焉人欲之害仁也知人欲之所以害仁者在是于是乎有以拔其本塞其源克之克之而又克之以至于一旦豁然欲尽而理纯则其胷中之所存者岂不粹然天地生物之心而蔼然其若春阳之温哉默而成之固无一理之不具而无一物之不该也感而通焉则无事之不得于理而无物之不被其爱矣呜呼此仁之为徳所以一言而可以尽性情之妙而其所以求之之要则夫子之所以告顔渊者亦可谓一言而举也与【克斋记○以上文集九条】   有是理方有这物事如草木有个种子方生出草木如人有此心去做这事方始成这事若无此心如何会成这事【以下论立心处事】

  多是要求济事而不知自身已不立事决不能成人自心若一豪私意未尽皆足以败事如上有一点黑下便有一扑黑上有一豪差下便有寻丈差今若见得十分透彻待下梢遇事转移也只做得五六分若今便只就第四五着理会下梢如何   且湏立个粗底根脚却正好着细处工夫今人于无义理底言语尽说了无义理底事尽做了是于粗底根脚犹未立却求深微纵理会得干已甚事   人湏是有廉耻孟子曰耻之于人大矣耻便是羞恶之心人有耻则能有所不为今有一様人不能安贫其气销屈以至立脚不住不知廉耻亦何所不至因举吕舍人诗云逢人即有求所以百事非   学者当常以志士不忘在沟壑为念则道义重而计较死生之心轻矣况衣食至微末事不得未必死亦何用犯义犯分役心役志营营以求之耶某观今人因不能咬菜根而至于违其本心者众矣可不戒哉   困阨有轻重力量有小大若能一日十二辰点检自己念虑动作都是合宜仰不愧俯不怍如此而不幸填沟壑丧躯殒命有不暇恤只得成就一个是处如此则方寸之间全是天理虽遇大困厄有致命遂志而已亦不知有人之是非向背惟其是而已   天下事不可顾利害凡人做事多要趋利避害不知才有利必有害吾虽处得十分利有害随在背后不如且就理上求之孟子曰如以利则枉防直尺而利亦可为与且如临难致死义也若不明其理而顾利害则见危致命者反不如偷生茍免之人可怜石头城宁为袁粲死不作褚渊生民之秉彝不可磨灭如此   做事若顾利害其终未有不陷于害者   古人临事所以要回互时是一般国家大事系死生存亡之际有不可直情径行处便要权其轻重而行之今则事事用此一向回互至于枉寻直尺而利亦可为与是甚意思   周旋回防底议论最害事   问程子避嫌之说曰合当委曲便是道理当如此且如避嫌亦不能无如作通判与太守是亲戚也合当避嫌第五伦之事非不见得如此自是常有这心在克不去今人这様甚多只是徇情恁地去少间将这个作正道理了大是害事所以古人于诚意正心上更着工夫正怕到这处   将天下正大底道理去处置事便公以自家私意去处之便私   为气血所使者只是客气惟于性理说话涵泳自然临事有别处

  悔字难说既不可常存在胷中以为悔又不可不悔若只说不悔则今番做错且休明番做错又休不成说话问如何是着中底道理曰不得不悔但不可留滞既做错此事他时更遇此事或与此事相类便湏惩戒不可再做错了   人固有初学未有执守应事纷杂暂于静处少息也只是略如此然做个人事至便着应如何事至且说道待自家去静处当怒即怒当喜即喜更无定时只当于此警省如何是合理如何是不合理如何要将心顿放在闲处得事父母便有事父母许多酬酢出外应接便有出外许多酬酢   有一朋友微讽先生云先生有天生徳于予底意思却无微服遇宋之意先生曰某又不曽上书自辩又不曽作诗谤讪只是与朋友讲习古书说这道理更不教做却做何事因曰论语首章言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断章言不知命无以为君子今人开口亦解一饮一啄自有定分及遇小小利害便生趋避计较之心古人刀锯在前鼎镬在后视之如无物者盖缘只见得这道理都不见那刀锯鼎镬又曰死生有命如合在水里死湏是溺杀此犹不是深奥底事难晓底话如今朋友都信不及觉见此道日孤令人意思不佳   其默足以容只是不去击鼔讼寃便是默不成屋下合说底话亦不敢说也   或有人劝某当此之时宜略从时某荅之云但恐如草药煆炼得无性了救不得病耳   某看人也湏是刚虽则是偏然较之柔不同易以阳刚为君子阴柔为小人若是柔弱不刚之质少间都不会振奋只会困倒了   湏是慈祥和厚为本如勇决刚果虽不可无然用之有处所   学者湏要有廉隅墙壁便可担负得大事去如子路世间病痛都没了亲于其身为不善直是不入此大者立也   人未说为善先湏疾恶能疾恶然后能为善今人见不好事都只恁不管他民之秉彝好是懿徳不知这秉彝之良心做那里去也是可怪   轻易是非他人最学者大病是是他是非是他非于我何所预且管自家   味道问死生是大闗节处湏是日用间虽小事亦不放过一一如此用工夫当死之时方打得透曰然   杨问胆欲大而心欲小如何曰胆大是千万人吾往处天下万物不足以动其心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皆是胆大心小是畏敬之谓文王小心翼翼曽子战战兢兢临深履薄是也

  胆欲大而心欲小战战兢兢如临深渊方能为赳赳武夫公侯干城之事   每常令儿子们做事只是说个大纲与他以为那小小处置处也易晓不湏说也得后来有做得不满人意处未有不由那些子说不要区处处起   学常要亲细务莫令心粗江西人大抵用心粗   直卿劝先生且谢賔客数月将息病先生曰天生一个人便湏着管天下事若要不管湏是如杨氏为我方得某却不曽去学得这般学   择之劳先生人事之繁荅曰大凡事只得耐烦做将去才起厌心便不得   因论人好习古今治乱典故等学曰亦何必苦苦于此用心古今治乱不过进君子退小人爱人利物之类今人都看巧去了   季绎劝蔡季通酒止其泉南之行蔡决于先生先生笑而不荅良久云身劳而心安者为之利少而义多者为之   会做事底人必先度事势有必可做之理方去做审微于未形御变于将来非知道者孰能   事豫吾内事未至而先知其理之谓豫   论世事曰湏是心度大方包裹得过运动得行   吾辈不用有忿世疾恶之意当常自体此心寛明无系累则日充日明岂可涯涘耶泛爱亲仁圣人忠恕体用端的如此   问待人接物随其情之厚薄轻重而为酬酢耶一切不问而待之以厚耶曰知所以处心持己之道则所以接人待物自有准则

  侍先生到唐石待野叟樵夫如接賔客略无分豪畦町某因侍立久之先生曰此一等人若势分相絶如何使他得以尽其情唐石有社仓往往支发不时故彼人来告先生云救之道在今日极是要严不严如何得实恵及此等细民   因说人心不可狭小其待人接物胷中不可先分厚薄有所别异曰惟君子为能通天下之志放令规模寛阔使人人各得尽其情多少快活   古人尊贵奉之者愈备则其养徳也愈善后之奉养备者贼之而已矣   人最不可晓有人奉身俭啬之甚充其操上食槁壤下饮黄泉底却只爱官职有人奉身清苦而好色他只缘私欲不能克临事只见这个重都不见别个了或云似此等人分数胜已下底曰不得如此说才有病便不好更不可以分数论他只爱官职便弑父与君也敢   因说贫曰朋友若以钱相恵不害道理者可受分明说其交也以道其接也以礼斯孔子受之若以不法事相委却以钱相恵此则断然不可   耻有当忍者有不当忍者   先生爱说恰好二字云凡事自有恰好处   圣贤劝人做底必是人有欠阙处戒人莫为底必是自家占得一分在其间   这一边道理熟那一边俗见之类自破   行夫问为己者无所为而然曰有所为者是为人也这湏是见得天下之事实是已所当为非吾性分之外所能有然后为之而无为人之弊耳且如哭死而哀非为生者今人吊人之丧若以为亡者平日与吾善厚真个可悼哭之发于中心此固出于自然者又有一般人欲亡者家人知我如此而哭者便不是这便是为人又如人做一件善事是自家自肯去做非待人教自家做方勉强做此便不是为人也【以上语类四十八条】   问所谓行事者内以处己外以应物内外俱尽乃可无悔古人所贵于时中者此也不然得于己而失于物是亦独行而已矣曰处己接物内外无二道也得于己而失于物者无之故凡失于物者皆未得于己者也然得谓得此理失谓失此理非世俗所谓得失也若世俗所谓得失者则非君子所当论矣时中之说亦未易言若如来谕则是安常习故同流合污小人无忌惮之中庸后汉之胡广是也岂所谓时中者哉【荅程允夫】   某尝谓圣人之道简易明白而学者所以处己接物大抵以和为贵故每觉有顺从茍且因循之失然才着意举一二事又觉有矫枉过正之病曰既知如此便速改之何问之有凡事亦自有恰好道理更精察之则无过直之弊矣【荅余国秀】

  吾辈今日事事做不得只有向里存心穷理与外人无交渉然亦不免违条碍贯看来无着力处只有更攒近里面安身立命耳【与田侍郎】   恢复之形一叚切中今日之病前日更定数语非是欲茍全正论盖只此豪厘之间便是人欲天理同行异情处不可不精察而明辨也夫内脩自治本是吾事所当为非欲与人为敌然后为之而为之之道必急其实而缓其名必以深厚渊塞为务而不为浮薄浅露之态然后可以蓄可久之徳而成可大之功亦非为畏泄其机而固为是不可测也若谓姑为纯正之论而其实必用机心挟阴谋然后可则是心迹乖离内外判析孔子读而仪秦行矣彼管仲商君吴起申不害非无一切之功而所以卒得罪于圣人之门者正在于此愿明者之熟察之也【与刘共父】   有本不欲为而卒为之本欲为而终不能为者此皆规模不定持守不固之验凡事从今更宜审细见得是当便立定脚根断不移易如此方立得事若只如此轻易浮泛终何所成【荅陈肤仲】   自家持守处固是不可放过至于应世接物同异浅深岂容固必但看得破把得定自不妨各随分量应副将去何必如此怀不平之心而浪自苦哉【荅王子合】   问圣人忧世觉民之心终其身至死而不忘耶抑当忧世觉民非其时此意亦尝在怀但不戚戚发露也若终其身常不忘则不见圣人胷中休休焉和乐处若时或恬然不戚戚发露则又不见圣人于斯人其心相关甚切处若忧世之心与和乐之心并行而不悖则二者气象又为何如曰圣人之心乐天知命者其常也忧世之心则有感而后见耳【荅陈安卿】   问君子于其所当怒者正其盛怒之时忽有当喜事来则如何应将应怒了而后应喜耶抑中间且辍怒而应喜喜了又结断所怒之事耶抑当权其轻重也曰喜怒迭至固有轻重然皆自然而应不暇权也但有所养则其所应之分数缓急不失轻重之宜耳【答陈安卿】   问古人多处贫困而泰然不以累其心不知何道今值穷困若一切不问则理势不容己若欲办集则未免有屈志腼顔之事曰穷湏是忍忍到熟处自无戚戚之念矣韩退之盛山诗序说翫而忘之以文辞也云云文辞浅事茍能翫而乐之尚可以忘仕进之穷通况吾日诵圣贤之言探索高逺如此而临事全不得力此亦足以见其翫之未深矣【荅余国秀】   问顔子在陋巷而顔路甘旨有阙则人子不能无忧顔子方不改其乐必有处此矣曰此重则彼自轻别无方法别无意思也【荅王近思】   斯逺殊可念吾人当此境界只有固穷两字是着力处如其不然即堕坑落堑无有是处矣尤是文士巧于言语为人所说易入邪径如近世陈无已之不见章雷州吕居仁之不荅梁师成盖絶无而仅有之为可贵也【荅赵昌甫】   闻季通谪居却能自适亦甚不易归期正不湏闻旬呈亦不必求免如陈了翁曽作谏官及被谪犹着白布衫系麻鞋赴旬呈朝廷行遣罪人正欲以此困辱之若必求免是不受君命也不受君命不受天命也而可乎【荅林正卿】   素患难行乎患难吾人平日讲之熟矣今日正要得力想为日既久处之愈安不以彼此迟速贰其心也【荅蔡季通】   今人戚戚不能信命者固无足道然谓付之造物亦非极挚之语此处尽要见得分明便不动心不可只靠一言半句海上单方便以为足恐事变之来抵当不去也【荅吴伯起】

  所谕已悉但事己如此不若且静以听之吾人所学正要此处呈验若看些利害便不免开口告人却与不学之人何异向见李先生说若大叚排遣不去只思古人所遭患难有大不可堪者持以自比则亦可以少安矣始者甚卑其说以为何至如此后来临事却觉有得力处不可忽也若閤中不快亦无可奈何事已至此已展不缩已进不退只得硬着脊梁与他厮捱看他如何自家决定不肯开口告他若到任满便作对移批书离任则他许多威风都无使处矣岂不快哉东坡在湖州被逮时面无人色两足俱软几不能行求入与家人诀而使者不听虽伊川先生谪涪陵时亦欲入告叔母而不可得惟陈了翁被逮闻命即行使人骇之请其入治行装而翁反不听竒哉竒哉愿子晦勉旃毋为后人羞也此间有吴伯起者不曽讲学后闻陆子静门人说话自谓有所解悟便能不顾利害及其作令才被对移他邑主簿却不肯行而百方求免某尝笑之以为何至如此若对移作指使即逐日执杖子去知府防前唱喏若对移作押录即逐日抱文案去知县案前呈覆更作耆长壮丁亦不妨与他去做况主簿乎吴不能用竟至愤郁成疾而死当时若放得下却未必死今不免死而枉陪了许多下情所失愈多虽其临机失于断决亦是平日欠了持论也志士不忘在沟壑勇士不忘丧其元此夫子所以有取于虞人而孟子亦发明之李先生说不忘二字是活句湏向这里参取愚谓若果识得此意办得此心则无入而不自得而彼之权势威力亦皆无所施矣【荅廖子晦】   问贫者举事有费财之浩瀚者不能不计度繁约而为之裁处此与正义不谋利意相妨否窃恐谋利者是做这一事更不看道理合当如何只论利便于己与不利便于己得利便则为之不得则不为若贫而费财者只是目下恐口足不相应因斟酌裁处而归之中其意自不同否曰当为而力不及者量宜处乃是义也力可为而计费吝惜则是谋利而非义矣【荅陈安卿○以上文集十六条】   义理身心所自有失而不知所以复之富贵身外之物求之惟恐不得纵使得之于身心无分豪之益况不可必得乎若义理求则得之能不丧其所有可以为圣为贤利害甚明人心之公每为私欲所蔽所以更放不下但常常以此两端体察若见得时自湏猛省急摆脱出来【以下理欲义利君子小人之辩】   徐子融问水火明知其可畏自然畏之不待勉强若是人欲只缘有爱之之意虽知之而不能不好之奈何曰此亦未能真知而已又问真知者还当真知人欲是不好物事否曰如克伐怨欲却不是要去就克伐怨欲上面要知得到只是自就道理这边看得透则那许多不待除而自去若实是看得大底道理要去求胜做甚麽要去矜夸他人做甚麽求仁而得仁又何怨怨个甚麽耳目口鼻四肢之欲惟分是安欲个甚麽见得大处分明这许多小小病痛都是氷消冻解无有防迹矣   有个天理便有个人欲盖缘这个天理湏有个安顿处才安顿得不恰好便有人欲出来   问饮食之间孰为天理孰为人欲曰饮食者天理也要求美味人欲也   问饥食渇饮冬裘夏葛何以谓之天职曰这是天教我如此饥便食渇便饮只得顺他穷口腹之欲便不是盖天只教我饥则食渇则饮何曽教我穷口腹之欲   或问义利之别曰只是为己为人之分才为己这许多便自作一边去义也是为己天理也是为己若为人那许多便自作一边去   湏于日用间令所谓义了然明白或言心安处便是义亦有人安其所不当安岂可以安为义也   事无大小皆有义利今做好底事了其间更包得有多少利私在所谓以善为之而不知其道皆是也   问程子曰义安处便为利只是当然而然便安否曰是也只万物各得其分便是利君得其为君臣得其为臣父得其为父子得其为子何利如之此利字即易所谓利者义之和利便是义之和处然那句解得不似此语却亲切正好去解那句义初似不和而却和截然不可犯似不和分别后万物各得其所便是和不和生于不义义则和而无不利矣   才有欲顺适底意思即是利

  或问公私之别曰今小譬之譬如一事若系公众便心下不大叚管若系私己便只管横在胷中念念不忘只此便是公私之辨   人只有一个公私天下只有一个邪正   为己者无所为而然无所为只是见得自家合当做不是要人道好如甲兵钱谷笾豆有司到当自家理会便理会不是为别人了理会如割股庐墓一则是不忍其亲之病一则是不忍其亲之死这都是为己若因要人知了去恁地便是为人器逺问子房以家世相韩故从少年结士欲为韩报仇这是有所为否曰他当初只一心欲为国报仇只见这是个臣子合当做底事不是为别人不是要人知   戴少望云洪景卢杨廷秀争配享俱出可谓无党曰不然要无党湏是分别得君子小人分明某尝谓凡事都分作两边是底放一边非底放一边是底是天理非底是人欲是即守而勿失非即去而不留此治一身之法也治一家则分别一家之是非治一邑则分别一邑之邪正推而一州一路以至天下莫不皆然此直上直下之道若其不分黑白不辨是非而猥曰无党是大乱之道   凡一事便有两端是底即天理之公非底乃人欲之私湏事事与剖判极处即克治扩充工夫随事着见然人之气禀有偏所见亦往往不同如气禀刚底人则见刚处多而处事必失之太刚柔底人则见柔处多而处事必失之太柔湏先就气禀偏处克治   天理人欲几微之间   今之言持敬者只是说敬非是持敬若此心常在躯殻中为主便湏常如烈火在身有不可犯之色事物之来便成两畔去又何至如是缠绕【以上语类十七条】   知言曰天理人欲同体而异用同行而异情进脩君子宜深别焉某按此章亦性无善恶之意与好恶性也一章相类似恐未安盖天理莫知其所始其在人则生而有之矣人欲者梏于形杂于气狃于习乱于情而后有者也然既有而人莫之辨也于是乎有同事而异行者焉有同行而异情者焉君子不可以不察也然非有以立乎其本则二者之几微瞹万变夫孰能别之今以天理人欲混为一区恐未允当吕祖谦曰天理人欲同体而异用者却似未失盖降衷秉彝固纯乎天理及为物所诱人欲滋炽天理泯灭而实未尝相离也同体异用同行异情在人识之尔某再详此论胡子之言盖欲人于天理中拣别得人欲又于人欲中便见得天理其意甚切然不免有病者盖既谓之同体则上面便着人欲两字不得此是义理本原极精微处不可少差试更子细翫索当见本体实然只一天理更无人欲故圣人只说克己复礼教人实下工夫去却人欲便是天理未尝教人求识天理于人欲汨没之中也若不能实下工夫去却人欲则虽就此识得未尝离之天理亦安所用乎【胡子知言疑义】   来教谓不知自何而有此人欲此问甚紧切某窃以为人欲云者正天理之反耳谓因天理而有人欲则可谓人欲亦是天理则不可盖天理中本无人欲惟其流之有差遂生出人欲来【荅何叔京】   来书方论董子功利之语而下句所说曽无疑事依旧是功利之见盖天下只有一理此是即彼非此非即彼是不容并立故古之圣贤心存目见只有义理都不见有利害可计较日用之间应事接物直是判断得直截分明而推以及人吐心吐胆亦只如此更无回互若信得及即相与俱入圣贤之域若信不及即在我亦无为人谋而不尽底心而此理是非昭著明白今日此人虽信不及向后他人湏有信得及底非但一时之计也若如此所论则在我者未免视人顔色之可否以为语默只此意思何由能使彼信得及乎然此亦无他只是自家看得道义自不能端的故不能真知是非之辨而为此回枉不是说时病痛乃是见处病痛也【荅刘季章】   孟子说未有仁而遗其亲未有义而后其君便是仁义未尝不利然董生却说正其义不谋其利明其道不计其功又是仁义未必皆利则自不免去彼而取此盖孟子之言虽是理之自然然到直截剖判处却不若董生之有力也【荅刘季章】   将古今圣贤之言剖析义利处反覆熟读时时思省义理何自而来利欲何从而有二者于人孰亲孰疎孰轻孰重必不得已孰取孰舍孰缓孰急初看时似无滋味久之湏自见得合剖判处则自然放得下矣【荅时子云】

  义利之说乃儒者第一义平时岂不讲论及此今欲措辞断事而茫然不知所以为说无乃此身自坐在里许而不之察乎此深可惧者【与延平李先生书】   大凡论学当先辨其所趋之邪正然后可察其所用之能否茍正矣虽其人或不能用然不害其道之为可用也如其不正则虽有管仲晏子之功亦何足以称于圣贤之门哉且古之君子所以汲汲于学者不为其终有异于物而勤故亦不为其终无异于物而肆也不为其有名而劝故亦不为其无名而沮也不为其有利而为故亦不为其无利而止也是其设心盖傥然一无有所为者独以天理当然而吾不得不然耳【荅吕一道】   大率天下只有一是一非是者湏还他是非者湏还他非方是自然之平若不分邪正不别是非而但欲其平决无可平之理此元祐之调停元符之建中所以败也【与田侍郎】   世间喻于义者则为君子喻于利者即是小人而近年一种议论乃欲周旋于二者之间回互委曲费尽心机卒既不得为君子而其为小人亦不索性亦可谓悮用其心矣【与杨子直○以上文集九条】   今人皆不能脩身方其为士则役役求仕既仕则复患禄之不加趋走奔驰无一日闲何如山林布衣之士道义足于身道义既足于身则何物能婴之哉【以下论出处】   诸葛武侯未遇先主只得退藏一向休了也没奈何孔子弟子不免事季氏亦事势不得不然舍此则无以自活如今世之科举亦然如顔闵之徒自把得住自是好不可以一律论人之出处最可畏如汉魏之末汉末之所事者止有个曹氏魏末之所事者止有个司马氏皆逆贼耳直卿问子路之事辄与乐正子从子敖相似曰不然从子敖更无说   如说圣人无忧世之心固不可谓圣人视一世未治常恁戚戚忧愁无聊过日亦非也但要出做不得又且放下其忧世之心要出仕者圣人爱物之仁至于天命未至亦无如之何如云君子之仕也行其义也道之不行已知之矣若就道之不行已知之矣上看恰似一向没理会明知不可以行道且漫去做看这便不得湏看行其义也便自是去就出处之大义亦在这里   孟子之时时君重士为士者不得不自重故必待时君致敬尽礼而后见自是当时做得个规模如此定了如史记中列国之君拥篲先迎之类却非是当世轻士而孟子有意于矫之以自高也   伊尹孔明必待三聘三顾而起者践坤顺也   有言世界无人管久将脱去凡事未到手则姑晦之俟到手然后为有诘之者曰若不幸未及为而死吾志不白则如之何曰此亦不奈何吾辈盖是折本做也先生曰如此则是一部孟子无一句可用也尝爱孟子荅淳于髠之言曰嫂溺援之以手天下溺援之以道子欲手援天下乎吾人所以救世者以其有道也既自放倒矣天下岂一手可援哉观其说缘饰得来不好安得似陆子静堂堂自在说成一个物事乎   当官勿避事亦勿侵事【以上语类七条】   逢时报主深悉雅志此在高明必已有定论非他人所得预然所谓不能自为时者则又非区区所敢闻也但愿老兄毋出于先圣规矩准绳之外而用力于四端之微以求乎兖公之所乐如其所以告于巍巍当坐之时之心则其行止忤合付之时命有不足言矣就其不遇独善其身以明大义于天下使天下之学者皆知吾道之正而守之以待上之使令是乃所以报不报之恩者亦岂必进为而抚世哉佛者之言曰将此身心奉尘刹是则名为报佛恩而杜子美亦云四邻耒耜出何必我家操此言皆有味也夫圣贤固不能自为时然其仕久止速皆当其可则其所以自为时者亦非他人之所能夺矣岂以时之不合而变吾所守以徇之哉【荅陈同甫】

  湏是先得吾身好党类亦好方能得吾君好天下国家好而所谓好者又有虚实大小久近之不同若自吾身之好而推之则凡所谓好者皆实皆大而又久逺若不自吾身推之则弥缝掩覆虽可以茍合于一时而凡所谓好者皆为他日不可之病根矣盖脩身事君初无二事不可作两般看【荅陈同甫】   轻犯世祸非欲如此顾恐邂逅蹉跌亦非所能避耳要之惟是不出可以无事一行作吏便如此计较不得才渉计较回互便是私意也【荅廖子晦】   某之意以为政烦民困正有官君子尽心竭力之时若人人内顾其私各为自逸之计则分义废矣【荅詹元善】   静退之说亦甚善但今亦非是教人求退只是要得依本分识廉耻不敢自衒自鬻以求知求进耳然亦湏是读书穷理使方寸之间洞见此理知得不求只是本分求着便是罪过不惟不可有求之之迹亦不可萌求之之心不惟不得说着求字亦不可说着不求字方是真能自守不求人知也【荅方若水】   问程子言仕宦夺人志或言为富贵所移也愚意以为不特言此但才仕宦则于窒碍处有随宜区处之意浸浸遂入于随时徇俗之域与初间立心各别此所谓夺志也不知程子之意果出于此否又不知人未免仕宦而有此病又何以救之曰所论夺志之说是也若欲救此但当随事省察而审其轻重耳然几微之间大湏着精采也【荅赵致道○以上文集六条】

  御纂朱子全书卷四   钦定四库全书   御纂朱子全书卷五   学五   教人 人伦师友   佛经云佛为一大事因縁出现于世圣人亦是为这一大事出来这个道理虽人所固有若非圣人如何得如此光明盛大你不晓得底我说在这里教你晓得你不防做底我做下様子在此与你做只是要扶持这个道理教他常立在世间上拄天下拄地常如此端正才一日无人维持便倾倒了少间脚拄天头拄地颠倒错乱便都坏了所以说天佑下民作之君作之师惟其克相上帝宠绥四方天只生得你付得这道理你做与不做却在你做得好也由你做得不好也由你所以又为之立君师以作成之既抚养你又教导你使无一夫不遂其性如尧舜之时真个是宠绥四方只是世间不好底人不定叠底事才遇尧舜   都安帖平定了所以谓之克相上帝盖助上帝之不及也自秦汉以来讲学不明世之人君固有因其才智做得功业然无人知明徳新民之事君道间有得其一二而师道则絶无矣【以下论教人】   圣人教人大槩只是説孝弟忠信日用常行底话人能就上面做将去则心之放者自收性之昏者自着如心性等字到子思孟子方説得详   圣贤于节文处描画出这様子令人依本子去学譬如小儿学书其始如何便写得好须是一笔一画都依他底久久自然好去   孟子所谓集义只是一个是字孔子所谓思无邪只是一个正字不是便非不正便邪圣贤教人只是求个是底道理   如舜命防教胄子亦只是説个寛而栗柔而立之法教人不失其中和之徳而已初未有许多道理所谓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亦只要你不失其正而已不必苦要你知也   叔器言礼乐射御书数自秦汉以来皆废了曰射如今秀才自是不晓御是而今无车书古人皆理防得如偏旁义理皆晓这也是一事数是算数而今人皆不理会六者皆实用无一可缺而今人是从头到尾皆无用小儿子教他作诗对大来便习举子业得官又去习启事杂文便自称文章之士然都无用处所以皆不济事汉时虽不以射取士然诸生却自讲射一年一次依仪礼上説防射一番却尚好今世以文取士如义若教他依经防去説些道理尚得今却只是体贴字句就这两三句题目上説去全无义理如防若是着实论些时务也尚得今却只是虚説説得好底刬地不得包显道言向前义是先引传注数条后面却断以己意如东坡数条却尚得先生然之

  孟子教人多言理义大体孔子则就切实做工夫处教人   某性钝读书极是辛苦故寻常与人言多不敢为髙逺之论盖为是身曽亲经厯过故不敢以是责人尔学记曰进而不顾其安使人不由其诚今教者之病多是如此   孔子教人只从中间起使人便做工夫去久则自能知向上底道理所谓下学上达也孟子始终都举先要人识心性着落却下工夫做去   学者于理有未至处切不可轻易与之说张敬夫为人明快毎与学者説话一切倾倒説出此非不可但学者见未到这里见他如此説便不复致思亦甚害事某则不然非是不与他说盖不欲与学者以未至之理耳   圣人教人只是説下面一截少间到那田地又挨上些子不曾直説到上面子以四教文行忠信   博文工夫虽头项多然于其中寻将去自然有个约处圣人教人有序未有不先于博者孔门三千顔子固不须说只曽子子贡得闻一贯之诲谓其余人不善学固可罪然夫子亦不叫来骂一顿教便省悟则夫子于门人告之亦不忠矣是夫子亦不善教人致使宰我冉求之徒后来狼狈也要之无此理只得且待他事事理防得了方可就上面欠阙处告语之如子贡亦不是许多时只教他多学使他枉做工夫直到后来方传以此秘妙正是待他多学之功到了可以言此耳   圣人教人有定本舜使契为司徒教以人伦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夫妇有别长幼有序朋友有信夫子对顔渊曰克己复礼为仁非礼勿视非礼勿聴非礼勿言非礼勿动皆是定本   克己复礼虽止是教顔子如此说然所以教他人亦未尝不是克己复礼的道理   孔门教人甚寛今日理防些子明日又理防些子久则自贯通如耕荒田今日耕些子明日又耕些子久则自周匝虽有不到处亦不出这理   教导后进须是严毅然亦须有以兴起开发之方得只恁严徒拘束之亦不济事【以上语类十六条】   学如不及犹恐失之此君子所以孜孜焉爱日不倦而竞尺寸之隂也今或闻诸生晨起入学未及日中而各已散去此岂爱日之意也哉夫学者所以为己而士者或患贫贱势不得学与无所于学而已势得学又不为无所于学而犹不勉是亦未尝有志于学而已矣然此非士之罪也教不素明而学不素讲也今之世父所以诏其子兄所以勉其弟师所以教其弟子弟子之所以学舍科举之业则无为也使古人之学止于如此则凡可以得志于科举斯已尔所以孜孜焉爱日不倦以至乎死而后已者果何为而然哉今之士唯不知此以为茍足以应有司之求矣则无事乎汲汲为也是以至于惰游而不知反终身不能有志于学而君子以为非士之罪也使教素明于上而学素讲于下则士者固将有以用其力而岂有不勉之患哉某是以于诸君之事不欲举以有司之法而姑以文告焉诸君茍能致思于科举之外而知古人之所以为学则将有欲罢而不能者矣某所企而深望也【同安县谕学者】   古之学者八嵗而入小学学六甲五方书计之事十五而入大学学先圣之礼乐焉非独教之固将有以养之也盖理义以养其心声音以养其耳采色以养其目舞蹈降登疾徐俯仰以养其血脉以至于左右起居盘盂几杖有铭有戒其所以养之之具可谓备至尔矣夫如是故学者有成材而庠序有实用此先王之教所以为盛也自学絶而道丧至今千有余年学校之官有教养之名而无教之养之之实学者挟策而相与嬉其间其杰然者乃知以干禄蹈利为事至于语圣贤之余防究学问之本原则罔乎莫知所以用其心者其规为动息举无以异于凡民而有甚者焉呜呼此教者过也而岂学者之罪哉然君子以为是亦有罪焉尔何则今所以异于古者特声音采色之盛舞蹈降登疾徐俯仰之容左右起居盘盂几杖之戒有所不及为至推其本则理义之所以养其心者固在也诸君日相与诵而传之顾不察耳然则此之不为而彼之久为又岂非学者之罪哉仆以吏事得与诸君游今期年矣诸君之业不加进而行谊无以自着于州里之间仆心愧焉今既增脩讲问之法盖古者理义养心之术诸君不欲为君子耶则谁能以是强诸君者茍有志焉是未可以舍此而他求也幸愿留意毋忽【谕诸生】

  尝谓学校之政不患法制之不立而患理义之不足以恱其心夫理义不足以恱其心而区区于法制之末以防之是犹决湍水注之千仞之壑而徐翳萧苇以捍其冲流也亦必不胜矣诸生防被教养之日久矣而行谊不能有以信于人岂専法制之不善哉亦诸君子未尝以礼义教告之也夫教告之而不从则学者之罪茍为未尝有以开导教率之则彼亦何所趋而兴于行哉故今增脩讲问之法诸君子其専心致思务有以渐摩之无牵于章句无滞于旧闻要使之知所以正心诚意于饮食起居之间而由之以入于圣贤之域不但为举子而已岂不美哉然法制之不可后者亦既议而起之矣惟诸君子相与坚守而力持之使义理有以博其心规矩有以约其外如是而学者犹有不率风俗犹有不厚则非有司之罪惟诸君留意【谕诸职事】   盖闻君子之学以诚其身非直为观听之美而已古之君子以是行之其身而推之以教其子弟莫不由此此其风俗所以淳厚而徳业所以崇髙也近世之俗不然自父兄所以教其子弟固已使之假手程文以欺罔有司矣新学小生自为儿童时习见其父兄之诲如此因恬不以为愧而安受其空虚无实之名内以傲其父兄外以骄其闾里终身不知自力以至卒就小人之归者未必不由此也故今劝谕县之父兄有爱其子弟之心者其为求明师良友使之究义理之指归而习为孝弟驯谨之行以诚其身而已禄爵之不至名誉之不闻非所忧也何必汲汲使之俯心下首务欲因人成事以幸一朝之得而贻终已之羞哉【补试榜谕】   五日一延见诸生力为普说今颇觉有风动之意少假旬月亦当有以少变前日之陋也近观时论日就卑鄙而吾党之士相继而出似犹未艾天意傥遂悔祸则亦不为无可用之人矣愿相与勉旃荀卿子云皓天不复忧无疆也千秋必反古之常也弟子勉学天不忘也此正区区今日之意也【与田侍郎】   夫所谓圣贤之学者非有难知难能之事也孝弟忠信礼义廉耻以脩其身而求师取友颂诗读书以穷事物之理而已是二端者岂二三子之所不知不能哉特怵迫于俯仰衣食之资而不暇顾诱夺于场屋雕篆之习而不及为尔夫狥区区目前近小之利而忘其所贵于己者固已悖矣况其所徇又未必果可求也二三子循己事而观之则曷若慨然反是心以求之而一用其力于吾之所谓者乎使吾孝弟忠信礼义廉耻之行日笃而身无不脩也求师取友颂诗读书之趣日深而理无不得也则自身而家自家而国以达于天下将无所处而不当固不必求道义功烈之显于时而根深末茂实大声闳将有自然不可揜者矣【漳州龙岩县学记】   知学徒甚盛学业外亦须説令知有端的合用心处及工夫次第乃佳徐叶至此已久终是脱去旧习未得近日看得后生且是教他依本子认得训诂文义分明为急自此反复不厌日久月深自然心与理熟有得力处今人多是躐等妄作诳误后生辗转相欺其实都晓不得也【答黄直卿】   所谓徒守纸上语拟规画圆摸矩作方此初学之通病然尚有不能守纸上之语虽拟规矩而不能成方圆者而未必自知其非也以愚计之但且谨守规矩朝夕摸之不暂废辍积久纯熟则不待摸拟而自成方圆矣切不可辄萌妄念求之于言语文字之外也【荅欧阳希逊】   学校固不免为举子文然亦须告以圣学门庭令士子略知脩已治人之实庶几于中或有兴起作将来种子【荅孙季和】   大抵今日后生辈以科举为急不暇聴人说好话此是大病须先与说破此病令其安心俟命然后可教告以收拾身心讨论义理次第当有进耳【荅滕徳粹】   所录示二书甚善但所谓不可以一説片言立定门户则圣贤之教未尝不有一定之门戸以示众人至于逐人分上各随其病痛而箴药之则又自有曲折然亦分明直截无所隠秘回互令人理防不得也随巳分修习随已见观书学者只得如此其至不至明道与不明道则在其人功力浅深恐亦不可谓此为虽不中不逺者而别求顔曾明道见古人用心底竒特工夫也【荅曹立之】   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夫妇有别长幼有序朋友有信右五教之目尧舜使契为司徒敬敷五教即此是也学者学此而已而其所以学之之序亦有五焉其别如左   博学之审问之慎思之明辨之笃行之   右为学之序学问思辨四者所以穷理也若夫笃行之事则自脩身以至于处事接物亦各有要其别如左

  言忠信行笃敬惩忿窒欲迁善改过   右脩身之要   正其义不谋其利明其道不计其功   右处事之要   巳所不欲勿施于人行有不得反求诸己   右接物之要 某窃观古昔圣贤所以教人为学之意莫非使之讲明义理以脩其身然后推以及人非徒欲其务记览为词章以钓声名取利禄而已也今人之为学者既反是矣然圣贤所以教人之法具存于经有志之士固当熟读深思而问辨之茍知其理之当然而责其身以必然则夫规矩禁防之具岂待他人设之而后有所持循哉近世于学有规其待学者为己浅矣而其为法又未必古人之意也故今不复以施于此堂而特取凡圣贤所以教人为学之大端条列如右而掲之楣间诸君其相与讲明遵守而责之于身焉则夫思虑云为之际其所以戒谨而恐惧者必有严于彼者矣其有不然而或出于此言之所弃则彼所谓规者必将取之固不得而略也诸君其亦念之哉【白鹿洞书院掲示】   不可使知之谓凡民耳学者固欲知之但亦须积累防泳由之而熟一日脱然自有知处乃可亦非可使之强求知也【荅范伯崇】   自昔圣贤教人之法莫不使之以孝弟忠信庄敬持养为下学之本而后博观众理近思密察因践履之实以致其知其发端启要又皆简易明白初若无难解者而及其至也则有学者终身思勉而不能至焉盖非思虑揣度之难而躬行黙契之不易故曰夫子之文章可得而闻也夫子之言性与天道不可得而闻也夫圣门之学所以从容积累涵养成就随其浅深无非实学者其以此与今之学者则不然盖未明一理而已傲然自处以上智生知之流视圣贤平日指示学者入徳之门至亲切处例以为钝根小子之学无足留意其平居道説无非子贡所谓不可得而闻者往往务为险怪悬絶之言以相髙甚者至于周行却立瞬目眉内以自欺外以惑众此风肆行日以益甚使圣贤至诚善诱之教反为荒幻险薄之资仁义充塞甚可惧也【荅林谦之】   大抵好髙欲速学者之通患而为此说者立论高而用功省适有以投其隙是以闻其说者欣然从之唯恐不及往往遗弃事物脱略章句而相与驰逐于虚旷冥漠之中其实学禅之不至者而自托于吾学以少避其名耳道学不明变怪百出以欺世俗后生之有志者为所引取陷于邪妄而不自知深可悼惧也择之既从其招致要当有以开之使决然无惑于彼乃为不负其相向之意然择之向来亦颇有好竒自是之弊今更当虚心下意向平实处加潜翫浸灌之功不令小有自主张之意则自益益人之功庶乎其两进矣【荅林择之】   持养敛藏之诲敢不服膺然有所不得已者世衰道微邪诐交作其他纷纷者固所不论而贤如吾伯恭者亦尚安于习熟见闻之地见人之诡经诬圣肆为异说而不甚以为非则如某者诚亦何心安于独善而不为极言覈论以晓一世之昏昏也使世有任其责者某亦何苦而譊譊若是耶设使顔子之时上无孔子则彼其所以明道而救世者亦必有道决不退然安坐陋巷之中以独善其身而已故孟子言禹稷顔子易地则皆然惟孟子见此道理如扬子云之徒盖未免将顔子只作个块然自守底好人看若近世则又甚焉其所论顔子者几于释老之空寂矣某窃谓学者固当学顔子者如克己复礼不迁怒贰过不伐善施劳之类造次颠沛所不可忘但亦须审时措之宜使体用兼举无所偏废乃为尽善若用有所不同则所谓体者乃是块然死物而已岂真所谓体哉观伊川先生十八嵗时上书所论顔子武侯所以不同与上蔡论韶武异处便见圣贤之心无些私意只是畏天命循天理而已此义与近世论内脩外攘之说者亦相贯夫吾之所以自治者虽或有所未足然岂可以是而遂废其讨贼之心哉【荅吕伯恭】   王氏得政知俗学不知道之弊而不知其学未足以知道于是以老释之似乱周孔之实虽新学制颁经义黜诗赋而学者之弊反有甚于前日建炎中兴程氏之言复出学者又不考其始终本末之序而争为妄意躐等之说以相高是以学者虽多而风俗之美终亦不迨于嘉祐治平之前而况欲其有以发明于先王之道乎【与东莱论白鹿书院记】   示谕授学之意甚善但更须小作课程责其精熟乃为有益若只似日前大餐长啜贪多务速即不济事耳洒扫应对乃小子之学今既失之于前矣然既壮长而専使用力于此则恐亦无味而难入须要有以使之内外本末两进而不偏乃为佳耳向见说书旁推曲说蔓衍太多此是大病若是初学便遭如此纒绕即展转迷闇无复超脱之期矣要当且令看得大意正当精约则其趣味自长不在如此支离多说也【荅吕子约】

  所示讲义发明深切逺方学者得所未闻计必有感动而兴起者然此恐但可为初学一时之计若一向只如此说而不教以日用平常意思涵养翫索工夫即恐学者将此家常茶饭作个怪异竒特底事看了日逐荒忙陷于欲速助长躁率自欺之病久之茫然无实可据则又只学得一场大话互相恐吓而终无补于为己之实也【荅髙应朝】   天之生物便有常性方寸之间万善皆足圣人于此不过教人保养发挥先成诸己而后及于物耳故圣人已逺而万世之下祖述其言能出于此者乃为得其正统其过之者则为堕于老佛之空虚其不及乎此者则为管晏为申商又其每下者则不自知其沦于盗贼之行而犹欲自托于讲学其亦误矣道之隳也不亦宜乎【荅孙仁甫】   建阳一二士人归自临安云尝获奉教亦录得数十段答问来其间极有可疑处虽所录或失本意亦必有些来歴也又有泛然之问略不曾经思索荅之未竟而遽已更端者亦皆一一酬酢此非惟于彼无益而在我者亦不中语黙之节矣又随问遽答若与之争先较捷者此其间岂无牵彊草略处流传谬误为害不细就令皆是亦徒为口耳之资程子所谓转使人薄者盖虑此耳元履尝疑学徒日众非中都官守所宜某却不虑此但恐来学者皆只是如此而为教者俯就太过略不审其所自则悔吝讥弹将有所不免矣况其流弊无穷不止为一时之害道之兴丧实将系焉愿明者之熟虑之也【荅张敬夫】   孟子言不屑之教诲是亦教诲之盖为不屑之教诲已是絶之而不复教诲然其所以警之者亦不为不至故曰是亦教诲之而已矣所谓亦者非其正意之辞也若孔子所言中人以下未可语上而不骤语之以性与天道之极致但就其地位告之以切已着实之事乃是教之道正合如此非若不屑之教诲全不告语而但弃絶以警之也今曰中人以下不骤而语之以上是亦所以教之也则似教人者不问其人品之髙下必尽告以性与天道之极致然后始可谓之教诲才不如此便与絶而不教者无异此极害理非圣门教人之法也【荅张敬夫】   来书深以不得卒业于湖湘为恨此见志道之笃然往者以衒鬻之嫌而缓于请益亦太不勇矣彼自干名我自讲学彼亦安能浼我耶三千之徒岂皆确然为道而来若以自附为嫌则顔曾之流亦且不屑于孔氏之门矣岂不误哉【荅刘公度】   早晚授业请益随众例不得怠慢日间思索有疑用册子随手劄记候见质问不得放过所闻诲语归安下处思省要切之言逐日劄记归日要看见好文字录取归来○不得自擅出入与人往还初到问先生有合见者见之不令见则不必往人来相见亦启禀然后往报之此外不得出入一步居处须是居敬不得倨肆惰慢言语须要谛当不得戏笑喧哗○凡事谦恭不得尚气凌人自取耻辱○不得饮酒荒思废业亦恐言语差错失已忤人尤当深戒不可言人过恶及说人家长短是非有来告者亦勿酬答于先生之前尤不可说同学之短○交游之间尤当审择虽是同学亦不可无亲疏之辨此皆当请于先生聴其所教大凡敦厚忠信能攻吾过者益友也其谄谀轻薄傲慢防狎导人为恶者损友也推此求之亦自合见得五七分更问以审之百无所失矣但恐志趋卑凡不能克己从善则益者不期疏而日逺损者不期近而日亲此须痛加检防而矫革之不可荏苒渐习自趋小人之域如此则虽有贤师长亦无救拔自家处矣○见人嘉言善行则敬慕而纪录之见人好文字胜已者则借来熟看或传录之而咨问之思与之齐而后已【不拘长少惟善是取】○以上数条切宜谨守其所未及亦可据此推广大抵只是勤谨二字循之而上有无限好事吾虽未敢言而窃为汝愿之反之而下有无限不好事吾虽不欲言而未免为汝忧之也盖汝若好学在家足可读书作文讲明义理不待逺离膝下千里从师汝既不能如此即是自不好学已无可望之理然今遣汝者恐汝在家汨于俗务不得专意又父子之间不欲昼夜督责及无朋友闻见故令汝一行汝若到彼能奋然勇为力改故习一味勤谨则吾犹有望不然则徒劳费只与在家一般他日归来又只是旧时伎俩人物不知汝将何面目归见父母亲戚乡党故旧耶念之念之夙兴夜寐无忝尔所生在此一行千万努力【与长子受之○以上文集二十四条】   学者实下工夫须是日日为之就事亲从兄接物处事理会取其有未能益加勉行如此之久则日化而不自知遂只如常事做将去【以下论人伦师友】   父子欲其亲云云曰非是欲其如此盖有父子则便自然有亲有君臣则便自然有敬【因指坐门揺扇者曰人热自防揺扇不是欲其揺扇也】   叶诚之问人不幸处继母异兄弟不相容当如何曰从古来自有这样子公看舜如何后来此様事多有只是为人子止于孝   用之问忠只是实心人伦日用皆当用之何独只于事君上说忠字曰父子兄弟夫妇皆是天理自然人皆莫不自知爱敬君臣虽亦是天理然是义合世之人便自易得茍且故须于此说忠却是就不足处说如庄子说命也义也天下之大戒看这说君臣自是有不得已意思   问朋友之义自天子至于庶人皆须友以成而安卿只说以类聚莫未该朋友之义否曰此亦只说本来自是如此自天子至于庶人未有不须友以成乃是后来事说朋友功效如此人自与人同类相求牛羊亦各以类相从朋友乃伦之一今人不知有朋友之义者只缘但知有四个要而不知朋友亦不可阙   问人伦不及师何也曰师之义即朋友而分则与君父等朋友多而师少以其多者言之又问服中不及师何也曰正是难处若论其服则当与君父等故礼谓若丧父而无服又曰平居则绖

  圣人之于天地犹子之于父母   博奕好饮酒不顾父母之养是不孝到能昏定晨省冬温夏凊可以为孝然而从父之令今看孔子说却是不孝须是知父之命当从也有不可从处盖与其得罪于乡党州闾宁熟谏谕父母于道方是孝   问割股一事如何曰割股固自不是若是诚心为之不求人知亦庶几今有以此要誉者   问范氏言宋襄公出母事有生则致孝死则尽礼之说然出母既义不可迎之以归则所谓致孝尽礼者恐只是遣使命往来遗问否曰恐只是如此如定省之类自是都做不得了   朋友之于人伦所关至重   问与朋友交后知其不善欲絶则伤恩不与之絶则又似匿怨而友其人曰此非匿怨之谓也心有怨于人而外与之交则为匿怨若朋友之不善情意自是当疏但疏之以渐若无大故则不必峻絶之所谓亲者毋失其为亲故者毋失其为故者也   古人上下之分虽严然待臣仆如子弟待子弟如臣仆伯玉之使夫子与之坐陶渊明篮舆用其子与门人子路之负米子贡之埋马夫子之钓弋有若之三踊于鲁大夫之庭冉有用矛却齐以入其军而樊须虽少能用命也古之人执干戈衞社稷躬耕稼与陶渔之事皆是也后世骄侈日甚反以臣子之职为耻此风日变不可复也士君子知此为学者言之以渐率其子弟庶几可少变乎【以上语类十三条】   示谕所以居家事长之意甚善此事他人无致力处正唯自勉而已但谓学问大端不敢躐等言之则鄙意有所未晓者夫学问岂以他求不过欲明此理而力行之耳但其工夫所施有序而莫不以爱亲敬长为先非谓学问自是一事可以置之度外而姑从事于孝友之实也愿深察此意而讲于所谓学问之大端者以求孝弟之实则闺门之内伦理益正恩义益笃将有不期然而然者矣【荅郭希吕】   人之所以有此身者受形于母而资始于父虽有强暴之人见子则怜至于襁褓之儿见父则笑果何为而然哉初无所为而然此父子之道所以为天性而不可解也然父子之间或有不尽其道者是岂为父而天性有不足于慈亦岂为子而天性有不足于孝者哉人心本明天理素具但为物欲所昏利害所蔽故小则伤恩害义而不可开大则灭天乱伦而不可救假如或好饮酒或好货财或好声色或好便安如此之类皆物欲也清明之地物欲昏之则父或忘其为慈子或忘其为孝然后造为谗慝者指疑似以为真实指豪发以为邱山谮之于其父则使施之于其子者不无少过谮之于其子则使施之于其父者寖失其常然后巧为利害之説以劫之盖谓如此则必受其利不如此则必蹈其害利害既有以蔽其心此心日益猜疑今日猜疑明日猜疑猜疑不巳子一举足而得罪于其父父一出言而取怨于其子父子之情坏而祸乱作矣试于暇时或于中夜或于观书之际或于静坐之顷捐去物欲之私尽袪利害之蔽黙观此心之本然则父子之间固未尝不慈且孝也【甲寅拟上封事】   令女弟甚贤必能养老抚孤以全柏舟之节此事更在丞相夫人奬劝扶植以成就之使自明没为忠臣而其室家生为节妇斯亦人伦之美事计老兄昆仲必不惮赞成之也昔伊川先生尝论此事以为饿死事小失节事大自世俗观之诚为迂阔然自知经识理之君子观之当有以知其不可易也【与陈师中】   疑曰经云当不义则子不可不争于父传云爱子教之以义方孟子云父子之间不责善不责善是不谏不教也可乎辨曰孟子曰古者易子而教之非谓其不教也又曰父子之间不责善父为不义则争之非责善之谓也传云爱子教之以义方岂自教也哉胡不以吾夫子观之鲤趋而过庭孔子告之不学诗无以言不学礼无以立鲤退而学诗与礼非孔子自以诗礼训之也陈亢喜曰问一得三闻诗闻礼又闻君子之逺其子孟子之言正与孔子不约而同其亦有所受而言之乎曰子虽不可以不争于父观内则论语之言则其谏也以微隠之说已尽更发此意尤佳【读余隠之尊孟辩】   问父母之于子有无穷怜爱欲其聪明欲其成立此谓之诚心耶曰父母爱其子正也爱之无穷而必欲其如何则邪矣此天理人欲之间正当审决【荅熊梦兆】

  问程子曰人无父母生日当倍悲痛如先生旧时亦尝有寿母生朝及大硕人生朝与向日贺髙倅词恐非先生笔不审又何也岂在人子自己言则非其所宜而为父母待亲朋则其情又有不容己处否然恐为此则是人子以礼律身而以非礼事其亲以非礼待于人也其义如何曰此等事是力量不足放过了处然亦或有不得已者其情各不同也【荅陈安卿】   男女居室人事之至近而道行乎其间此君子之道所以费而隠也然幽闇之中袵席之上人或防而慢之则天命有所不行矣此君子之道所以造端乎夫妇之微密而语其极则察乎天地之髙深也然非知几慎独之君子其孰能体之易首于乾坤而中于咸恒礼谨大昏而诗以二南为正始之道其以此与知言亦曰道存乎饮食男女之事而溺于流者不知其精又曰接而知有礼焉交而知有道焉惟敬者能守而不失耳亦此意也【荅胡伯逢】   朋友之于人伦其势若轻而所系为甚重其分若疎而所关为至亲其名若小而所职为甚大此古之圣人脩道立教所以必重乎此而不敢忽也然自世教不明君臣父子兄弟夫妇之间既皆莫有尽其道者而朋友之伦废阙为尤甚世之君子虽或深病其然未必深知其所以然也予尝思之父子也兄弟也天属之亲也非其乖离之极固不能轻以相弃而夫妇君臣之际又有杂出于物情事势而不能自己者以故虽或不尽其道犹得以相牵联比合而不至于尽坏至于朋友则其亲不足以相维其情不足以相摄而为之者初未尝知其理之所从职之所任其重有如此也且其于君臣父子兄弟夫妇之间犹或未尝求尽其道则固无所借于责善辅仁之益此其所以恩疎而义薄轻合而易离亦无怪其相视漠然如行路之人也夫人伦有五而其理则一朋友者又其所借以维持是理而不使至于悖焉者也由夫四者之不求尽道而朋友以无用废然则朋友之道尽废而责善辅仁之职不举彼夫四者又安得独立而久存哉【跋黄仲本朋友说】   古之学者潜心乎六艺之文退而考诸日用有疑焉则问问之弗得弗措也古之所谓传道授业解惑者如此而已后世设师弟子员立学校以羣之师之所讲有不待弟子之问而弟子之聴于师又非其心之所疑焉泛然相与以具一时之文耳学问之道岂止于此哉自秦汉以迄今盖千有余年所谓师弟子者皆不过如此此圣人之绪言余防所以不白于后世而后世之风流习尚所以不及于古人也然则学者欲求古人之所至其可以不务古人之所为乎【论语课防説○以上文集九条】

  御纂朱子全书卷五 <子部,儒家类,御纂朱子全书>   钦定四库全书   御纂朱子全书卷六   学六   读书法 读诸经法 论觧经 读史 史学   人生道理合下完具所以要读书者葢是未曽经歴见许多圣人是经歴见得许多所以写在册上与人看而今读书只是要见得许多道理及理防得了又皆是自家合下原有底不是外面旋添得来【以下读书法】   学问就自家身已上切要处理防方是   大抵学者读书务要穷究道问学是大事要识得道理去做人   本心陷溺之久义理浸灌未透且宜读书穷理常不闲断则物欲之心自不能胜而本心之义理自安且固矣   今读书紧要是要看圣人教人做工夫处是如何如用药治病须看这病是如何发合用何方治之方中使   何药材何者几两何者几分如何炮如何炙如何制如何切如何煎如何吃只如此而已

  读书以观圣贤之意因圣贤之意以观自然之理开卷便有与圣贤不相似处岂可不自鞭策   学者读书须是于无味处当致思焉至于羣疑并兴寝食俱废乃能骤进因叹骤进二字最下得好须是如此若进得些子或进或退若存若亡不济事如用兵相杀争得些儿小可一二十里地也不济事须大杀一番方是善胜为学之要亦是如此   人言读书当从容翫味此乃自怠之一说若是读此书未晓道理虽不可急迫亦不放下犹可也若徜徉终日谓之从容却无做工夫处譬之煎药须是以大火煮滚然后以慢火养之却不妨   看文字正如酷吏之用法深刻都没人情直要做到底若只恁地等闲看过了有甚滋味大凡文字有未晓处须下死工夫直要见得道理是自家底方住   看文字须大叚着精彩看耸起精神树起筋骨不要困如有刀剑在后一般就一叚中须要透击其首则尾应击其尾则首应方始是不可按册子便在掩了册子便忘却看注时便忘了正文看正文又忘了注须这一叚透了方看后板   寛着期限紧着课程   读书须是要身心都入在这一叚里面更不问外面有何事方见得一叚道理出如博学而笃志切问而近思如何却说个仁在其中葢自家能常常存得此心莫教走作则理自然在其中今人却一邉去看文字一邉去思量外事只是枉费了工夫不如放下了文字待打叠教意思静了却去看   读书须是有精力至之曰亦须是聪明曰虽是聪明亦须是静方运得精神昔见延平说罗先生觧春秋也浅不似胡文定后来随人入广在罗浮山住三两年去那里心静须看得较透某初疑觧春秋干心静甚事后来方晓葢静则心虚道理方看得出义刚曰前辈也多是在背后处做几年方成曰也有不恁地底如明道自二十岁及第一向出来做官自恁地便好了   昔陈烈先生苦无记性一日读孟子学问之道无他求其放心而已矣忽悟曰我心不曽收得如何记得书遂闭门静坐不读书百余日以收放心却去读书遂一览无遗   今人看文字多是以昏怠去看所以不子细故学者且于静处收拾教意思在里然后虚心去看则其义理未有不明者也   看前人文字未得其意便容易立说殊害事葢既不得正理又枉费心力不若虚心静看即涵养究索之功一举而两得之也   或问看文字为众说杂乱如何曰且要虚心逐一说看去看得一说却又看一说看来看去是非长短皆自分明譬如人欲知一个人是好人是恶人且随他去看随来随去见他言语动作便自知他好恶又曰只要虚心又云濯去旧闻以来新见

  学者不可只管守从前所见须除了方见新意如去了浊水然后清者出焉   看书不可将自己见硬参入去须是除了自己所见看他册子上古人意思如何如程先生觧直方大乃引孟子虽是程先生言毕竟迫切   某尝见人云大凡心不公底人读书不得今看来是如此如觧说圣经一向都不有自家身已全然虚心只把他道理自看其是非恁地看文字犹更自有牵于旧习失防检处全然把一己私意去看圣贤之书如何看得出   圣人言语皆天理自然本坦易明白在那里只被人不虚心去看只管外面捉摸及看不得便将自己身上一般意思说出把作圣人意思   凡读书须看上下文意是如何不可泥着一字如扬子于仁也柔于义也刚到易中又将刚来配仁柔来配义如孟子学不厌智也教不倦仁也到中庸又谓成己仁也成物智也此等须是各随本文意看便自不相碍   读书而不能尽知其理只是心粗意广凡觧释文义须是虚心翫索圣人言语义理该贯如丝髪相通若只恁大纲看过何縁见得精微出来所以失圣人之意也   大凡读书须是熟读熟读了自精熟精熟后理自见得如吃果子一般劈头方咬开未见滋味便吃了须是细嚼教烂则滋味自出方始识得这个是甜是苦是甘是辛始为知味又云园夫灌园善灌之夫随其蔬果株株而灌之少闲灌溉既足则泥水相和而物得其润自然生长不善灌者忙急而治之担一担之水浇满园之蔬人见其治园矣而物未尝沾足也又云读书之道用力愈多收功愈远先难而后获先事而后得皆是此理又云读书之法须是用功去看先一书费许多工夫后则无许多矣始初一书费十分工夫后一书费八九分后则费六七分又后则费四五分矣   书须熟读所谓书只是一般然读十遍时与读一遍时终别读百遍时与读十遍又自不同也   李敬子说先生教人读书云既识得了须更读百十遍使与自家相乳入便说得也响今学者本文尚且未熟如何防有益   书只贵读读多自然晓今即思量得写在纸上底也不济事终非我有只贵乎读这个不知如何自然心与气合舒畅发越自然记得牢纵饶熟看过心里思量过也不如读读来读去少闲晓不得底自然晓得已晓得者越有滋味若是读不熟都没这般滋味而今未说读得注且只熟读正经行住坐卧心常在此自然晓得尝思之读便是学夫子说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学便是读读了又思思了又读自然有意若读而不思又不知其意味思而不读纵使晓得终是臲不安一似倩得人来守屋相似不是自家人终不属自家使唤若读得熟而又思得精自然心与理一永远不忘某旧苦记文字不得后来只是读今之记得者皆读之功也老苏只取孟子论语韩子与诸圣人之书安坐而读之者七八年后来作出许多文字如此好他资质固不可及然亦须着如此读只是他读时便只要模写他言语作文章若移此心与这様资质去讲究义理那里得来是知书只贵熟读别无方法   今人所以读书茍简者縁书皆有印本多了如古人皆用竹简除非大叚有力底人方做得若一介之士如何置所以后汉吴恢欲杀青以写汉书其子吴祐谏曰此书若成则载之兼两昔马援以薏苡兴谤王阳以衣囊徼名正此谓也如黄霸在狱中从夏侯胜受书凡再逾冬而后传葢古人无本除非首尾熟背得方得至于讲诵者也是都背得然后从师受学如东坡作李氏山房藏书记那时书犹自难得晁以道尝欲得公谷传遍求无之后得一本方传写得今人连写也自厌烦了所以读书茍简   谓任道弟读大学云须逐叚读教透默自记得使心口相应古时无多书人只是专心暗诵且以竹简写之寻常人如何办得竹简如此多所以人皆暗诵而后已伏生亦只是口授尚书二十余篇黄霸就狱夏侯胜授尚书于狱中又岂得本子只被他读得透彻后来著述诸公皆以名闻汉之经学所以有用

  读书之法先要熟读须是背看正看左看右看看得是了未可便说道是更须反覆翫味   这工夫须用行思坐想或将已晓得者再三思省却自有一个晓悟处出不容安排也书之句法义理虽只是如此觧说但一次看有一次见识所以某书一番看有一番改亦有已说定一番看一番见得穏当愈加分晓故某说读书不贵多只贵熟尔   读书且就那一本文意上看不必又生枝节看一须反覆看来看去要十分烂熟方见意味方快活令人都不爱去看别始得人多是向前防去不曽向后反覆只要去看明日未读底不曽去防绎前日已读底须翫味反覆始得用力深便见意味长意味长便受用牢固   泛观博取不若熟读而精思   大抵观书先须熟读使其言皆若出于吾之口继以精思使其意皆若出于吾之心然后可以有得尔然熟读精思既晓得后又须疑不止如此庶几有进若以为止如此矣则终不复有进也   温公荅一学者书说为学之法举荀子四句云诵数以贯之思索以通之为其人以处之除其害以持养之荀子此说亦好诵数云者想是古人诵书亦记遍数贯字训熟如习贯如自然又训通诵得熟方能通晓若诵不熟亦无可得思索   山谷与李几仲帖云不审诸经诸史何者最熟大率学者喜博而常病不精泛滥百书不若精于一也有余力然后及诸书则渉猎诸篇亦得其精葢以我观书则处处得益以书博我则释卷而茫然先生深喜之以为有补于学者   学者贪做工夫便看得义理不精读书须是子细逐句逐字要见着落若用功粗卤不务精思只道无可疑处非无可疑理防未到不知有疑耳大抵为学老少不同年少精力有余须用无书不读无不究竟其义若年齿向晩却须择要用功读一书便觉后来难得工夫再去理防须沈潜翫索究极至处可也葢天下义理只有一个是与非而已是便是是非便是非既有着落虽不再读自然道理浃洽省记不忘譬如饮食从容咀嚼其味必长大嚼大咽终不知味也   读书须是穷究道理彻底如人之食嚼得烂方可咽下然后有补   大凡看书要看了又看逐逐句逐字理防仍参诸觧传说教通透使道理与自家心相肯方得杜元凯云优而柔之使自得之厌而饫之使自趋之若江海之浸膏泽之润涣然冰释怡然理顺然后为得也   做好将圣人书读见得他意思如当面说话相似圣贤之言须常将来眼头过口头转心头运   读书须是看着他那缝罅处方寻得道理透彻若不见得缝罅无由入得看见缝罅时脉络自开

  学者初看文字只见得个浑沦物事久久看作三两片以至于十数片方是长进如庖丁觧牛目视无全牛是也   文字大节目痛理防三五处后当迎刃而觧学者所患在于轻浮不沈着痛快   圣人言语一重又一重须入深去看若只要皮肤便有差错须深沈方有得   看文字须逐字看得无去处譬如前后门塞定更去不得方始是   看文字须子细虽是旧曽看过重温亦须子细每日可看三两不是于那疑处看正须于那无疑处看葢工夫都在那上也   看文字有两般病有一等性钝底人向来未曽看看得生卒急看不出固是病又有一等敏锐底人多不肯子细易得有忽略之意不可不戒   观书初得味即坐在此处不复精硏故看义理则汗漫而不别白遇事接物则頽然而无精神   看书非止看一处便见道理如服药相似一服岂能得病便好须服了又服服多后药力自行   读书须看他文势语脉   读书别无法只管看便是法正如獃人相似捱来捱去自家都未要先立意见且虚心只管看看来看去自然晓得某那集注都详备只是要人看无一字闲那个无紧要闲底字越要看自家意里说是闲字那个正是紧要字上蔡云人不可无根便是难所谓根者只管看便是根不是外面别讨个根来   大抵看圣贤语言须徐徐俟之待其可疑而后疑之如庖丁觧牛他只寻罅隙处游刃以往而众理自觧芒刃亦不钝今一看文字便就上百端生事谓之起疑且觧牛而用斧凿凿开成痕所以刃屡钝如此如何见得圣贤本意且前辈讲求非不熟初学须是自处于无能遵禀他前辈说话渐见实处今一看未见意趣便争手夺脚近前争说一分以某观之今之作文者但口不敢说耳其意直是谓圣贤说有未至他要说出圣贤一头地曽不知于自己本无所益乡令老兄虚心平气看圣人语言不意今如此支离大抵中年以后为学且须爱惜精神如某在官所亦不敢屑屑留情细务者正恐耗了精神忽有大事来则无以待之   读书须读到不忍舍处方是见得真味若读之数过略晓其义即厌之欲别求书看则是于此一卷书犹未得趣也葢人心之灵天理所在用之则愈明只提醒精神终日着意看得多少文字穷得多少义理徒为懒倦则精神自是愦愦只恁昏塞不通可惜某旧日读书方其读论语时不知有孟子方读学而第一不知有为政第二今日看此一明日且更看此一看来看去直待无可看方换一看如此看久自然洞贯方为浃洽时下虽是钝滞便一件了得一件将来却有尽理防得时若撩东劄西徒然看多事事不了日暮途远将来荒忙不济事旧见李先生说理防文字须令一件融释了后方更理防一件融释二字下得极好此亦伊川所谓今日格一件明日又格一件格得多后自脱然有贯通处此亦是他真曽经歴来便说得如此分明今若一件未能融释而又欲理防一件则第二件又不了推之万事事不了何益

  读书看义理须是胷次放开磊落明快恁地去第一不可先责效才责效便有忧愁底意只管如此胷中便结聚一餠子不散今且放置闲事不要闲思量只专心去翫味义理便防心精心精便防熟   大凡看文字少看熟读一也不要鑚硏立说但要反覆体验二也埋头理防不要求效三也三者学者当守此   读书不可以兼看未读者却当兼看已读者   读书不要贪多常使自家力量有余正淳云欲将诸书循环看曰不可如此须看得一书彻了方再看一书若杂然并进却反为所困如射弓有五斗力且用四斗弓便可拽满已力欺得他过今学者不忖自己力量去观书恐自家照管他不过   某最不要人摘撮看文字须是逐一一句理防精神长者博取之所得多精神短者但以词义简易者涵养   编次文字须作草簿抄记项头如此则免得用心去记他兵法有云车载糗粮兵仗以养力也编次文字用簿抄记此亦养心之法   学者理防文义只是要先理防难底遂至于易者亦不能晓学记曰善问者如攻坚木先其易者后其节目所谓攻瑕则坚者瑕攻坚则瑕者坚不知道理好处又却都在平易处   凡读书且须从一条正路直去四面虽有可观不妨一看然非是紧要   曽裘父诗话中载东坡教人读书小简先生取以示学者曰读书要当如是【按裘父诗话载东坡与王郎书云少年为学者每一书皆作数次读之当如入海百货皆有人之精力不能兼收尽取但得其所欲求者尔故愿学者每次作一意求之如欲求古今兴亡治乱圣贤作用且只作此意求之勿生余念又别作一次求事迹文物之类亦如之他皆放此若学成八面受敌与浮慕渉猎者不可同日而语】   大凡看文字要急迫不得有疑处且渐渐思量若一下便要理防得也无此理   读书无疑者须教有疑有疑者却要无疑到这里方是长进   读书理防道理只是将勤苦捱将去不觧得不成文王犹勤而况寡徳乎今世上有一般议论成就后生懒惰如云不敢轻议前辈不敢妄立论之类皆中怠惰者之意前辈固不敢妄议然论其行事之是非何害固不可凿空立论然读书有疑有所见自不容不立论其不立论者只是读书不到疑处耳

  看文字且自用工夫先已切至方可举所疑与朋友讲论假无朋友久之自能见得葢蓄积多者忽然爆开便自然通此所谓何天之衢亨也葢蓄极则通须是蓄之极则通   读书若有所见未必便是不可便执着且放在一邉益更读书以来新见若执着一见则此心便被此见遮蔽了譬如一片净洁田地若上面才安一物便须有遮蔽了处圣人七通八达事事说到极致处学者须是多读书使互相发明事事穷到极致处所谓本诸身徴诸庶民考诸三王而不谬建诸天地而不悖质诸神而无疑百世以俟圣人而不惑直到这个田地方是语云执徳不易云寛以居之圣人多说个广大寛之意学者要须体之   或问读书未知统要曰统要如何便防知得近来学者有一种则舍去册子却欲于一言半句上便要见道理又有一种则一向泛滥不知归着处此皆非知学者须要熟看熟思久久之闲自然见个道理四停八当而所谓统要者自在其中矣   或问读书工夫曰这事如今似难说如世上一等人说道不须就书册上理防此固是不得然一向只就书册上理防不曽体认着自家身巳也不济事如说仁义礼智曽认得自家如何是仁自家如何是义如何是礼如何是智须是着身巳体认得如读学而时习之自家曽如何学自家曽如何习不亦说乎曽见得如何是说须恁地认始得   读书不可只专就纸上求义理须反来就自家身上推究秦汉以后无人说到此亦只是一向去书册上求不就自家身上理防自家见未到圣人先说在那里自家只借他言语来就身上推究始得   学须作自家底看便见切巳今人读书只要科举用已及第则为杂文用其高者则为古文用皆作外面看   读书须是虚心切己虚心方能得圣贤意切己则圣贤之言不为虚说   学者读书须要敛身正坐缓视微吟虚心涵泳切己省察又云读一句书须体察这一句我将来甚处用得又云文字是底固当看不是底也当看精底固当看粗底也当看   先生戏引禅语云一僧与人读碑云贤读着总是字某读着总是禅沩山作一书戒僧家整齐有一川僧最防苴读此书云似都是说我善财五十三处见善知识问皆如一云我已发三藐三菩提心而未知如何行菩萨行成菩萨道   尹先生门人言尹先生读书云耳顺心得如诵己言工夫到后诵圣贤言语都一似自己言语良久曰佛所谓心印是也印第一个了印第二个只与第一个一般又印第三个只与第二个一般惟尧舜孔顔方能如此尧老逊位与舜教舜做及舜做出来只与尧一般此所谓真同也孟子曰得志行乎中国若合符节不是且恁地说   读书便是做事凡做事有是有非有得有失善处事者不过称量其轻重耳读书而讲究其义理判别其是非临事即此理   为学须是先立大本其初甚约中闲一节甚广大到末梢又约孟子曰博学而详说之将以反说约也故必先观论孟大学中庸以考圣贤之意读史以考存亡治乱之迹读诸子百家以见其驳杂之病其节目自有次序不可逾越近日学者多喜从约而不于博求之不知不求于博何以考验其约如某人好约今只做得一僧了得一身又有专于博上求之而不反其约今日考一制度明日又考一制度空于用处做工夫其病又甚于约而不博者要之均是无益【以上语类八十条】

  道之在天下其实原于天命之性而行于君臣父子兄弟夫妇朋友之闲其文则出于圣人之手而存于易书诗礼乐春秋孔孟氏之籍本末相须人言相发皆不可以一日而废焉者也葢天理民自然之物则其大伦大法之所在固有不依文字而立者然古之圣人欲明是道于天下而垂之万世则其精微曲折之际非托于文字亦不能以自传也故自伏羲以降列圣继作至于孔子然后所以垂世立教之具粲然大备天下后世之人自非生知之圣则必由是以穷其理然后知有所至而力行以终之固未有饱食安坐无所猷为而忽然知之兀然得之者也故傅说之告高宗曰学于古训乃有获而孔子之教人亦曰好古敏以求之是则君子所以为学致道之方其亦可知也已然自秦汉以来士之所求乎书者类以记诵剽掠为功而不及乎穷理脩身之要其过之者则遂絶学捐书而相与驰骛乎荒虚浮诞之域葢二者之蔽不同而于古人之意则胥失之矣【徽州婺源县学藏书阁记】   古之学者无他明徳新民求各止于至善而已夫其所明之徳所止之善岂有待于外求哉识其在我而敬以存之其亦可矣其所以必曰读书云者则以天地隂阳事物之理脩身事亲齐家及国以至于平治天下之道与凡圣贤之言行古今之得失礼乐之名数下而至于食货之源流兵刑之法制是亦莫非吾之度内有不可得而精粗者若非考诸载籍之文沈潜参伍以求其故则亦无以明夫明徳体用之全而止其至善精微之极也然自圣学不传世之为士者不知学之有本而惟书之读则其所以求于书不越乎记诵训诂文词之闲以钓声名干禄利而已是以天下之书愈多而理愈昧学者之事愈勤而心愈放词章愈丽论议愈高而其徳业事功之实愈无以逮乎古人然非书之罪也读者不知学之有本而无以为之地也使二三子知为学之本有无待于外求者而因以致其操存持守之力使吾方寸之闲清明纯一真有以为读书之地而后宏其规密其度循其先后本末之序以大翫乎阁中之藏则夫天下之理其必有以尽其纎悉而一以贯之异时所以措诸事业者亦将有本而无穷矣【福州州学经史阁记】   简策之言皆古先圣贤所以加惠后学垂教无穷所谓先得我心之同然者将于是乎在虽不可一向寻行数墨然亦不可遽舍此而他求也程子曰善学者求言必自近易于近者非知言也愿尊兄深味此意毋遽忽易凡吾心之所得必以考之圣贤之书脱有一字之不同则更精思明辨以益求至当之归毋惮一时究索之劳使小惑茍觧而大碍愈张也【荅吴晦叔】   或问读书之法其用力也奈何曰循序而渐进熟读而精思可也曰然则请问循序渐进之说曰以二书言之则先论而后孟通一书而后及一书以一书言之则其篇章文句首尾次第亦各有序而不可乱也量力所至约其程课而谨守之字求其训句索其防未得乎前则不敢求其后未通乎此则不敢志乎彼如是循序而渐进焉则意定理明而无疎易淩躐之患矣是不惟读书之法是乃操心之要尤始学者之不可不知也曰其熟读精思者何耶曰论语一章不过数句易以成诵成诵之后反复翫味于燕闲静一之中以须其浃洽可也孟子每章或千百言反复论辨虽若不可涯者然其条理疏通语意明洁徐读而以意随之出入往来以十百数则其不可涯者将可有以得之于指掌之闲矣大抵观书先须熟读使其言皆若出于吾之口继以精思使其意皆若出于吾之心然后可以有得尔至于文义有疑众说纷错则亦虚心静虑勿遽取舍于其闲先使一说自为一说而随其意之所之以验其通塞则其尤无义理者不待观于他说而先自屈矣复以众说互相诘难而求其理之所安以考其是非则似是而非者亦将夺于公论而无以立矣大抵徐行却立处静观动如攻坚木先其易者而后其节目如觧乱绳有所不通则姑置而徐理之此读书之法也【读书之要】   看书须是将大分作小字字句句不可容易放过常时暗诵默思反复硏究未上口时须教上口未通透时须教通透已通透后便要纯熟直得不思索时此意常在心胷之闲驱遣不去方是此一了又换一看令如此数之后心安理熟觉得工夫省力时便渐得力也近日看得朋友闲病痛尤更亲切都是贪多务广匆遽渉猎所以凡事草率粗浅本欲多知多能下梢一事不知一事不能本欲速成反成虚度岁月但能反此如前所云试用岁月之功当自见其益矣至于作无益语以本心正理揆之诚是何补于事但人不做自己工夫向外驰走便见得此等事重若果见得自己分上合做底事千条万端有终身勉勉而不能尽者则亦自当不暇及此矣【荅黄子耕】   讲学贵于实见义理要在熟读精思潜心翫味不可贪多务得搜猎敷衍便为究竟也【荅宋深之】   今人读书务广而不求精是以刻苦者迫切而无从容之乐平易者泛滥而无精约之功两者之病虽殊然其所以受病之源则一而已【荅吕子约】   所读书太多如人大病在牀而众医杂进百药交下决无见效之理不若尽力一书令其反复通透而复易一书之为愈葢不惟专力易见工夫且是心定不杂于涵养之功亦有助也又谓不欲但为闻见之知此固当然闻见之知要得正当亦非易事诚未可轻厌而躐等也【荅吕子约】   读书只且立下一个简易可常底程课日日依此积累工夫不要就生疑虑既要如此又要如彼枉费思虑言语下梢无到头处昔人所谓多岐亡羊者不可不戒也【荅吕子约】   读书正不必大着力记当损人心力使人气血不舒易生疾病况古人之学自有正当用力处此等止是随力随分开广规模若专恃此亦成何等学问耶今人但见孔子问礼问官无所不学便道学问只是如此却不知得他合下是甚次第大底本领方有工夫到此若只将自家此等小小见识而学养子而后嫁岂不悮哉【荅徐居厚】   欲于经史中求简易用功处此亦别无他巧只是且将所已学者反复翫味不厌重复久之当觉意味愈深远理致愈明白耳此外昔所未学亦有切于脩已治人之实者更以暇时量力探讨使其表里精粗通贯浃洽则于本原之地亦将打成一片无处不得力矣【荅黄子耕】   于分明易晓切于日用治心脩已处反复翫味深自省察有不合处即痛加矫革如此方是为已工夫不可只于文字语言上着力也【荅曽泰之】

  观书以己体验固为亲切然亦须遍观众理而合其归趣乃佳若只据已见却恐于事理有所不周欲径急而反疎缓也【荅程正思】   横渠先生有言义理有疑即濯去旧见以来新意此言最有理葢旧见已是错了今又就上面更起意思擘画分疏费力愈多而于本经正文意思转见昏了须是一切放下只将经文虚心涵泳令其本意了然心目之闲无少差互则却回头来看旧来见处其是非得失不崇朝而决矣【荅王子合】   人之所以神明其徳应物而不穷者心而已古之君子自其始学则尽力于洒扫应对进退之闲而内事其心既久且熟矣则心平而气和冲融畅适与物无际其观于一世事物之变葢无往而非吾乐也而况载籍所传上超羲农下至于兹其闲圣贤之行事问学之源奥是非得失理乱存亡废兴之故包括笼络靡不毕具茍渉其辞义而心必契焉则其可乐而玩也岂不亦至矣哉惟世之学者或不足以知此而劳于记诵占毕之闲以为事是以语之至者既扞格而不入于心惟其粗厉而不平者感而入焉则其闲勃然而鬭而怒矣亦何乐之云哉【至乐斋记】   读书之法要当循序而有常致一而不懈从容乎句读文义之闲而体验乎操存践履之实然后心静理明渐见意味不然则虽广求博取日诵五车亦奚益于学哉【荅陈师徳】   即圣贤之言平易明白之处虚心平气熟翫而躬行之翫之深则理自明行之笃则力自进持之以久亹亹而上达焉则道体精微之妙圣贤亲切之传不待单传密付而已了然心目之闲矣【荅汪叔耕○以上文集十七条】   圣人千言万语只是说个当然之理恐人不晓又笔之于书自书契以来二典三谟伊尹武王箕子周公孔孟都只是如此可谓尽矣只就文字闲求之句句皆是做得一分便是一分工夫非茫然不可测也但患人不子细求索之耳须要思量圣人之言是说个甚麽要将何用若只读过便休何必读【以下读诸经法】   读六经时只如未有六经只就自家身上讨道理其理便易晓   读书只就一直道理看剖析自分晓不必去偏曲处看易有个隂阳诗有个邪正书有个治乱皆是一直路径可见别无峣﨑   人惟有私意圣贤所以留千言万语以扫涤人私意使人人全得恻隠羞恶之心六经不作可也里面着一防私意不得   凡看文字端坐熟读久久于正文邉自有细字注脚逬出来方是自家见得亲切若只于外面捉摸个影子说终不济事圣人言语只熟读翫味道理自不难见若果曽着心而看他道理不出则圣贤为欺我矣如老苏辈只读孟韩二子便翻绎得许多文章出来且如攻城四面牢壮若攻得一面破时这城子已是自家底了不待更攻得那三面方入得去   学者只是要熟工夫纯一而已读时熟看时熟翫味时熟如孟子诗书全在读时工夫孟子每章说了又自觧了葢他直要说得尽方住其言一大片故后来老苏亦拖他来作文章说须熟读之便得其味今观诗既未写得传且除了小序而读之亦不要将作好底看亦不要将作恶底看只认本文语意亦须得八九   看经传有不可晓处且要旁通待其浃洽则当触类而可通矣

  经防要子细看上下文义名数制度之类略知之便得不必大深泥以妨学问   学者观书先须读得正文记得注觧成诵精熟注中训释文意事物名义发明经指相穿纽处一一认得如自己作出来底一般方能翫味反复向上有透处若不如此只是虚设议论如举业一般非为己之学也曽见有人说诗问他关雎篇于其训诂名物全未晓便说乐而不淫哀而不伤某因说与他道公而今说诗只消这八字更添思无邪三字共成十一字便是一部毛诗了其他三百篇皆成渣滓矣因忆顷年见汪端明说沈元用问和靖伊川易传何处是切要尹云体用一源显微无闲此是切要处后举似李先生先生曰尹说固好然须是看得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都有下落方始说得此话若学者未曽子细理防便与他如此说岂不误他某闻之悚然始知前日空言无实不济事自此读书益加详细云   某要人先读大学以定其规模次读论语以立其根本次读孟子以观其发越次读中庸以求古人之微妙处大学一篇有等级次第总作一处易晓宜先看论语却实但言语散见初看亦难孟有感激兴发人心处中庸亦难读看三书后方宜读之   初学固是要看大学论孟若读得大学一书透彻其他书都不费力触处便见   看孟子与论语不同论语要冷看孟子要熟读论语逐文逐意各是一义故用子细静观孟子成大首尾通贯熟读文义自见不可逐一句一字上理防也   讲习孔孟书孔孟往矣口不能言须以此心比孔孟之心将孔孟心作自己心要须自家说时孔孟防头道是方得不可谓孔孟不防说话一向任己见说将去   人自有合读底书如大学语孟中庸等书岂可不读读此四书便知人之所以不可不学底道理与其为学之次序然后更看诗书礼乐某才见人说看易便知他错了未尝识那为学之序   易中说理是豫先说下未曽有底事故乍看甚难不若大学中庸有个准则读着便令人识蹊径诗又能兴起人意思皆易看如谢显道论语却有启发人处虽其说或失之过识得理后却细密商量令平正也   易只是空说个道理只就此理防能见得如何不如诗书执礼皆雅言也一句便是一句一件事便是一件事如春秋亦不是难理防底一年事自是一年事且看礼乐征伐是自天子出是自诸侯出是自大夫出今人只管去一字上理防褒贬要求圣人之意千百年后如何知得他肚里事圣人说出底犹自理防不得不曽说底更如何理防得   敬之问易曰如今不曽经歴得许多事过都自揍他道理不着若便去看也卒未得他受用孔子晩而好易可见这书卒未可理防如春秋易都是极难看底文字圣人教人自诗礼起如鲤趋过庭曰学诗乎学礼乎诗是吟咏性情感发人之善心礼使人知得个定分这都是切身工夫如书亦易看大纲亦似诗   问易如何读曰只要虚其心以求其义不要执己见读其他书亦然   问致知读书之序曰须先看大学然六经亦皆难看所谓圣人有郢书后世多燕说是也如尚书收拾于残阙之余却必要句句义理相通必致穿凿不若且看他分明处其他难晓者姑阙之可也程先生谓读书之法当平其心易其气阙其疑是也且先看圣人大意未须便以己意参之

  张元徳问春秋周礼疑难曰此等皆无佐证强说不得若穿凿说出来便是侮圣言不如且研穷义理义理明则皆可遍通矣因曰看文字且先看明白易晓者此语是某发出来诸公可记取   问近看胡氏春秋初无定例止说归忠孝处便为经义不知果得孔子意否曰某尝说诗书是隔一重两重说易春秋是隔三重四重说春秋义例易爻象虽是圣人立下今说者用之各信己见然于人伦大纲皆通但未知曽得圣人当初本意否且不如让渠如此说且存取大意得三纲五常不至废坠足矣今欲直得圣人本意不差未须理防经先须于论语孟子中专意看他切不可忙虚心观之不须先自立见识徐徐以俟之莫立课程   看经书与看史书不同史是皮外物事没紧要可以劄记问人若是经书有疑这个是切已病痛如人负痛在身欲斯须忘去而不可得岂可比之看史遇有疑则记之纸耶   向时有一截学者贪多务得要读周礼诸史本朝典故一向尽要理防得许多没紧要底工夫少刻身已都自恁地颠颠倒倒没顿放处如吃物事相似将甚麽杂物事不是时节一顿都吃了便被他撑肠拄肚没奈何他   今人只为不曽读书秖是读得粗书凡读书先读语孟然后观史则如明鉴在此而妍丑不可逃若未读彻语孟中庸大学便去看史胷中无一个权衡多为所惑又有一般人都不曽读书便言我已悟得道理如此便是恻隠之心如此便是羞恶之心如此便是是非之心浑是一个私意如近时祧庙可见【以上语类二十四条】   日用切巳之功则圣贤言之详矣其在大学论语中庸孟子者文义分明指意平实读之晓然如见父兄说门内事无片言半辞之可疑者什八九也曷为不少置其心于此而必用意于彼之﨑岖哉【荅胡平一】   但取一书从头逐叚子细理防久之必自有疑有得若平时泛泛都不着实循序读书未说义理不精且是心绪支离无个主宰处与义理自不相亲又无积累工夫参互考证骤然理防一件两件若是小小题目则不足留心择其大者又有躐等之弊终无浃洽之功非区区所望者但愿颇采前说而以论语为先一日只看一二莫问精粗难易但只从头看将去读而未晓则思思而未晓则读反复翫味久之必自有得矣近年与朋友商量亦多以此告之然未见有看得彻尾者人情喜新厌常乃如此甚可叹论语二十篇尚不耐烦看得了况所谓死而后已者又岂能办如此长远工夫耶【荅王钦之】   论孟中庸尽待大学贯通浃洽无可得看后方看乃佳若奔程趁限一向攅了则虽看如不看也近方觉此病痛不是小事元来道学不明不是上面欠却工夫乃是下面元无根脚若信得及脚踏实地如此做去良心自然不放践履自然纯熟非但读书一事也【荅吴伯丰】   承谕专看论语浸觉滞固因复看易传及系辞此愚意所未喻夫论语所记皆圣人言行之要果能专意翫索其味无穷岂有滞固之理窃恐却是不曽专一故不见其味而反以为滞固耳至如读易亦当遵用程子之言卦爻系辞自有先后今亦何所迫切而手忙脚乱一至于此耶【荅吕子约】   读书如论孟是直说日用眼前事文理无可疑先儒说得虽浅却别无穿凿壊了处如诗易之类则为先儒穿凿所壊使人不见当来立言本意此又是一种工夫直是要人虚心平气本文之下打叠教空荡荡地不要留一字先儒旧说莫问他是何人所说所尊所亲所憎所恶一切莫问而惟本文本意是求则圣贤之指得矣若于此处先有私主便为所蔽而不得其正此夏虫井蛙所以卒见笑于大方之家也【荅吕子约】   春秋前辈以为此乃学者最后一事葢自非理明义精则止是较得失考同异心绪转杂与读史传摭故实无以异况如老兄心中本閙恐非所以矫失而趋中也愚意以为不若只看论语用年岁工夫却看证浅深别作道理然但论语中看得有味余经亦迎刃而觧矣圣人之言平易中有精深处不可穿凿求速成又不可茍且闲看过直须是置心平淡慤实之地翫味探索而虚恬省事以养之迟久不懈当自觉其益切不可以轻易急迫之心求旦暮之功又不可因循媮惰虚度光隂也【荅魏元履】   所谕文定专治春秋而于诸书循环诵读以为学者读书不必彻头彻尾此殊不可晓既曰文定读春秋彻头彻尾则吾人亦岂可不然且又安知其于他书非少日已尝反复硏究得其指归至于老年然后循环泛读耶若其不能亦是读得春秋彻头彻尾有得力处方始泛读诸书有归宿处不然前辈用心笃实决不如今时后生贪多务得渉猎无根也某于论孟大学中庸一生用功粗有成说然近日读之一二大节目处犹有谬误不住脩削有时随手又觉病生以此观之此岂易事若只恃一时聪明才气略看一过便谓事了岂不轻脱自误之甚耶吕伯恭尝言道理无穷学者先要不得有自足心此至论也【荅胡季随】

  学礼之意甚善然此事头绪颇多恐精力短包罗不得今可且读诗俟他日所编书成读之未晩书虽读了亦更宜温习如大学语孟中庸则须循环不住温习令其烂熟为佳春秋一经从前不敢容易令学者看今恐亦可渐读正经及三传且当看史工夫未要便穿凿说褒贬道理久之却别商量亦是一事也【荅潘子善】   闻令诸生读左氏及诸贤奏疏至于诸经论孟则恐学者徒务空言而不以告也若果如此则恐未安葢为学之序为己而后可以及人达理然后可以制事故程夫子教人先读论孟次及诸经然后看史其序不可乱也若恐其徒务空言但当就论孟经书中教以躬行之意庶不相远至于左氏奏疏之言则皆时事利害而非学者切身之急务也其为空言亦益甚矣而欲使之从事其闲而得躬行之实不亦背驰之甚乎【荅吕伯恭】   往年经无定说诸先生所发或不同故读书不能无疑比年以来众说尽出讲者亦多自是无所致疑但要反复翫味认得圣贤本意道义实体不外此心便自有受用处耳尹和靖门人賛其师曰丕哉圣谟六经之编耳顺心得如诵已言要当至此地位始是读书人耳【荅范文叔】   通经之士固当终身践言乃为不负所学斯言之要所以警乎学者可谓至深切矣然士之必于通经正为讲明圣贤之训以为终身践履之资耳非直以分章析句为通经然后乃求践言以实之也【跋胡澹庵所作李承之论语说序】   古之圣人作为六经以教后世易以通幽明之故书以纪政事之实诗以导情性之正春秋以示法戒之严礼以正行乐以和心其于义理之精微古今之得失所以该贯发挥究竟穷极可谓盛矣而总其书不过数十卷葢其简易精约又如此自汉以来儒者相与尊守而诵习之转相受授各有家法然后训传之书始出至于有国家者歴年行事之迹又皆各有史官之记于是文字之传益广若乃世之贤人君子学经以探圣人之心考史以验时事之变以至见闻感触有接于外而动乎中则又或颇论著其说以成一家之言而简册所载箧椟所藏始不胜其多矣然学者不欲求道则已诚欲求之是岂可以舍此而不观也哉而近世以来乃有所谓科举之业者以夺其志士子相从于学校庠塾之闲无一日不读书然问其所读则举非向之所谓者呜呼读圣贤之言而不通于心不有于身犹不免为书肆况其所读又非圣贤之书哉【建寜府建阳县学藏书记○以上文集十二条】   经之有觧所以通经经既通自无事于觧借经以通乎理耳理得则无俟乎经今意思只滞在此则何时得脱然防通也且所贵乎简者非谓欲语言之少也乃在中与不中尔若句句亲切虽多何害若不亲切愈少愈不达矣某尝说读书须细看得意思通融后都不见注觧但见有正经几个字在方好【以下论觧经】   觧经谓之觧者只要觧释出来将圣贤之语觧开了庶易读   传注惟古注不作文却好看只随经句分说不离经意最好疏亦然今人觧书且图要作文又加辨说百般生疑故其文虽可读而经意殊远程子易传亦成作文说了又说故今人观者更不看本经只读传亦非所以使人思也   自晋以来觧经者却改变得不同是王弼郭象辈是也汉儒觧经依经演释晋人则不然舍经而自作文   觧书须先还他成句次还他文义添无紧要字却不妨添重字不得今人所添者却是重字   今之谈经者往往有四者之病本卑也而抗之使高本浅也而凿之使深本近也而推之使远本明也而必使至于晦此今日谈经之大患也   后世之觧经者有三一儒者之经一文人之经东坡陈少南辈是也一禅者之经张子韶辈是也

  经书有不可觧处只得阙若一向去觧便有不通而谬处   凡看文字诸家说有异同处最可观谓如甲说如此且挦扯住甲穷尽其辞乙说如此且挦扯住乙穷尽其辞两家之说既尽又参考而穷究之必有一真是者出矣   凡先儒觧经虽未知道然其尽一生之力纵未说得七八分也有三四分且须熟读详究以审其是非而为吾之益今公才看着便妄生去取肆以己意是发明得个甚麽道理公且说人之读书是要将作甚麽用所贵乎读书者是要理防这个道理以反之于身为我之益而已   大凡人读书且当虚心一意将正文熟读不可便立见觧看正文了却着深思熟读便如己说如此方是今来学者一般是专要作文字用一般是要说得新竒人说得不如我说得较好此学者之大病譬如听人说话一般且从他说尽不可勦断他说便以己意见抄说若如此全不见得他说是非只说得自家底终不济事久之又曰须是将本文熟读字字咀嚼教有味若有理防不得处深思之又不得然后却将注觧看方有意味如人饥而后食渴而后饮方有味不饥不渴而强饮食之终无益也   问伊川说读书当观圣人所以作经之意与圣人所以用心一条曰此条程先生说读书最为亲切今人不防读书是如何只縁不曽求圣人之意才拈得些小便把自意硬入放里面胡说乱说故教他就圣人意上求看如何问易其气是如何曰只是放教寛慢今人多要硬把捉教住如有个难理防处便要刻画百端讨出来枉费心力少刻只说得自底那里见圣人意又曰固是要思索思索那曽恁地又举阙其疑一句叹美之   傅至叔言伊洛诸公文字说得不恁分晓至先生而后大明先生曰他一时闲都是英才故拨着便转便只须恁地说然某于文字却只是依本分觧注大抵前圣说话虽后面便生一个圣人有未必尽晓他说者葢他那前圣是一时闲或因事而言或主一见而立此说后来人却未见他当时之事故不觧得一一与之合且如伊川觧经是据他一时所见道理恁地说未必便是圣经本防要之他那个说却亦是好说   觧文字下字最难某觧书所以未定常常更改者只为无那恰好底字子细把来看又见不穏当又着改几字所以横渠说命辞为难   某解书不合太多又先准备学者为他设疑说了他未曽疑到这上先与说了所以致得学者看得容易了圣人云不愤不启不悱不发举一隅不以三隅反则不复也须是教他疑三朝五日了方始与说他便通透更与从前所疑虑也防因此触发工夫都在许多思虑不透处而今却是看见成觧底都无疑了吾儒与老荘学皆无传惟有释氏常有人葢他一切办得不说都待别人自去敲搕自有个通透处只是吾儒又无这不说底若如此少闲差异了   或问大学觧已定否曰据某而今自谓穏矣只恐数年后又见不穏这个不由自家问中庸觧曰此书难看大学本文未详者某于或问则详之此书在章句其或问中皆是辨诸家说   说大学启防毕因言某一生只看得这两件文字透见得前贤所未到处若使天假之年庶几将许多书逐件看得恁地煞有工夫   某于论孟四十余年理防中闲逐字称等不教偏些子学者将注处宜子细看又曰觧说圣贤之言要义理相接去如水相接去则水流不碍后又云中庸觧每番看过不甚有疑大学则一面看一面疑未甚惬意所以改削不已   程先生经觧理在觧语内某集注论语只是发明其辞使人翫味经文理皆在经文内

  精义诸老先生说非不好只是说得忒寛易使人向别处去某所以作个集注便要人只恁地思量文义晓得了只管翫味便见圣人意思出来   看精义须寛着心不可看杀了二先生说自有相关透处如伊川云有主则实又云有主则虚如孟子云生于其心害于其政发于其政害于其事又云作于其心害于其事作于其事害于其政自当随文随时随事看各有通彻处   读论语须将精义看先看一次看第二叚将两比较孰得孰失孰是孰非又将第三比较如前又总一章之说而尽比较之其闲须有一说合圣人之意或有两说有三说有四五说皆是又就其中比较疎密如此便是格物及看得此一章透彻则知便至一章之中程子之说多是门人之说多非然初看时不可先萌此心门人所说亦多有好处蜚卿曰只将程子之说为主如何曰不可只得以理为主然后看他底看得一章直是透彻了然后看第二章亦如此法若看得三四篇此心便熟数篇之后迎刃而觧矣且如格物致知之章程子与门人之说某初读之皆不敢疑后来编出细看见得程子诸说虽不同意未尝不贯其门人之说与先生葢有大不同者矣   论语中程先生及和靖说只于本文添一两字甚平淡然意味深长须当子细看要见得他意方好   中庸自首章以下多是对说将来不知他古人如何作得这様文字直是恁地整齐因言某旧年读中庸都心烦看不得且是不知是谁作若以为子思作又却时复有个子曰字更没理防处某读书须先理防得这様分晓了方去涵泳他义理后来读得熟后方见得是子思参取夫子之说着为此书自是沈潜反复逐渐得其防趣定得今章句一篇其摆布得来直恁麽细密又如太极图若不分出许多节次来后人如何看得但未知后来读者知其用功如是之至否   五经中周礼疏最好诗与礼记次之书易疏乱道易疏只是将王辅嗣注来虚说一片   王肃所引证也有好处后来郑与王肃之学互相诋訾王肃固多非是然亦有考据得好处   前辈觧经有只明大义务欲大指明而有不贴文义强说者如程易发明道理大义极精只于易文义多有强说不通处   问张子贞胜之说曰此虽非经义然其说自好便只行得他底说有甚不可大凡看人觧经虽一时有与经意稍远然其说底自是一说自有用处不可废也不特后人古来已如此如元亨利贞文王重卦只是大亨利于守贞而已到夫子却自觧分作四徳看文王卦辞当看文王意思到孔子文言当看孔子意思岂可以一说为是一说为非   横渠云置心平易始知诗然横渠觧诗多不平易程子说胡安定觧九四作太子事云若一爻作一事只作得三百八十四事此真看易之法然易传中亦有偏觧作一事者林艾轩尝云伊川觧经有说得未的当处此文义闲事安能一一皆是若大头项则伊川底却是此善观伊川者陆子静看得二程低此恐子静看其说未透耳譬如一块精金却道不是金非金之不好葢是不识金也   子由诗觧好处多欧公诗本义亦好因说东莱改本书觧无阙疑处只据意说去木之问书觧谁底好看曰东坡觧大纲也好只有失如说人心惟危这般处便说得差了如今看他底须是识他是与不是处始得   汉书传训皆与经别行三传之文不与经连故石经书公羊传皆无经文艺文志云毛诗经二十九卷毛诗诂训传三十卷是毛为诂训亦不与经连也马融为周礼注乃云欲省学者两读故具载本文然则后汉以来始就经为注未审此诗引经附传是谁为之其毛诗二十九卷不知并何卷也

  问先生于三礼书春秋未有说何也曰春秋是当时实事孔子书在册子上后世诸儒学未至而各以己意猜测正横渠所谓非理明义精而治之故其说多凿是也惟伊川以为经世之大法得其防矣然其闲极有无定当难处置处今不若且存取胡文定本子与后来看纵未能尽得之然不中不远矣书中间亦极有难考处只如禹贡说三江及荆扬闲地理是吾辈亲目见者皆有疑至北方即无疑此无他是不曽见耳康诰以下三篇更难理防如酒诰却是戒饮酒乃曰肇牵车牛远服贾何也梓材又自是臣告君之辞更不可晓其他诸篇亦多可疑处觧将去固易岂免有疑礼经要须编成门类如冠昏防祭及他杂碎礼数皆须分门类编出考其异同而订其当否方见得然今精力已不逮矣姑存与后人赵几道又问礼合如何脩曰礼非全书而礼记尤杂今合取仪礼为正然后取礼记诸书之说以类相从更取诸儒掊击之说各附其下庶便搜阅又曰前此三礼同为一经故有三礼学究王介甫废了仪礼取礼记某以此知其无识   觧经不必作文字止合觧释得文字通则理自明意自足今多去上作文字少闲说来说去只说得他自一片道理经意却蹉过了要之经之于理亦犹传之于经传所以觧经也既通其经则传亦可无经所以明理也若晓得理则经虽无亦可尝见一僧云今人觧书如一盏酒本自好被这一人来添些水那一人来又添些水次第添来添去都淡了他禅家尽见得这様只是他又忒无注觧问陆氏之学恐将来亦无注觧去曰他本只是禅【以上语类三十三条】   大抵讲学只要理防义理非人所能为乃天理也天理自然各有定体以为深远而抑之使近者非也以为浅近而凿之使深者亦非也学者患在不明此理而取决于心夫心何常之有好高者已过高矣而犹患其卑滞于近者已太近矣而犹病其远此道之所以不明不行而学者所以各自为方而不能相通也前此以陈许二友好为高竒喜立新说往往过于义理之中正故常因书箴之葢因其病而药之非以为凡讲学者皆当画于浅近而遂止也然观圣贤之学与近世诸先生长者之论则所谓高远者亦不在乎创意立说之闲伊川云吾年二十时觧释经义与今无异然思今日意味觉得与少时自别又尹和靖门人称尹公于经书不为讲觧而耳顺心得如诵已言此岂必以创意立说为高哉今吾辈望此地位甚远大槩读书且因先儒之说通其文义而翫味之使之浃洽于心自见意味可也如旧说不通而偶自见得别有意思则亦不妨但必欲于传注之外别求所谓自得者而务立新说则于先儒之说或未能究而遽舍之矣如此则用心愈劳而去道愈远恐骎骎然失天理之正而防于人欲之私非学问之本意也且谓之自得则是自然而得岂可强求也哉今人多是认作独自之自故不安于他人之说而必已出耳【荅柯国材】   近日看得读书别无他法只是除却自家私意而逐字逐句只依圣贤所说白直晓防不敢妄乱添一句闲杂言语则久久自然有得凡所悟觧一一皆是圣贤真实意思如其不然纵使说得宝花乱坠亦只是自家杜撰见识也【荅吴伯丰】   须先虚心熟读本文未可遽杂他说俟看得本意分明却取诸先生说之通者错综于其闲方为尽善若合下便杂诸说混看则下梢只得周旋人情不成理防道理矣近日说经多有此葢已是看得本指不曽分明又着一尊畏前辈不敢违异之心便觉左右顾瞻动皆室碍只得曲意周旋更不复敢着实理防义理是非文意当否矣夫尊畏前辈谦逊长厚岂非美事然此处才有偏重便成病痛学者不可不知也【荅沈晦叔】   前贤之说虽或烦冗反晦经防然其源深流远气象从容实与圣贤微意泯然默契今虽务为简洁然细观之觉得却有浅迫气象而翫索未精涵养不熟言句之闲粗率而碍理处却多有之尹和靖尝言经虽以诵说而传亦以讲觧而陋此言深有味也近方见此意思若更得数年闲放未死当更于闲静中淘汰之庶几内外俱进不负平日师友之训但恐无复此日耳龟山立言却似有意于含蓄而不尽遂多假借寄托之语殊不快人意圣贤之言则本是欲人易晓而其中自然有含蓄耳【荅或人】   贤者言语论议颇多烦杂牵连之病此是大病须痛扫除凡有文字只就一叚内看并不须引证旁通如此看得久之自直截也【荅林一之】   大抵文义先儒尽之葢古今人情不相远文字言语只是如此但有所自得之人看得这意味不同耳其说非能顿异于众也不可只管立说求竒恐失正理却与流俗诡异之学无以异也只据他文理反复翫味久之自明且是胷中开泰无许多劳攘此一事已快活了【荅许顺之】   读书须是虚心平气优游翫味徐观圣贤立言本意所向如何然后随其远近浅深轻重缓急而为之说如孟子所谓以意逆志者庶乎可以得之若便以吾先入之说横于胷次而驱率圣贤之言以从己意设使义理可通已渉私意穿凿而不免于郢书燕说之诮况又义理窒碍亦有所不可行者乎【荅胡伯逢】   字画音韵是经中浅事故先儒得其大者多不留意然不知此等处不理防却枉费了无限辞说牵补而卒不得其本义亦甚害事也【荅杨元范】   按此觧之体不为章觧句释气象高远然全不略说文义便以己意立论又或别用外字体贴而无脉络连缀使不晓者展转迷惑粗晓者一向支离如此数章论性其病尤甚葢本文不过数语而所觧者文过数倍本文只谓之性而觧中谓之太极凡此之类将使学者不暇求经而先坐困于吾说非先贤谈经之体也且如易传已为太详然必先释字义次释文义然后推本而索言之其浅深近远详密有序不如是之匆遽而繁杂也大抵觧经但可略释文义名物而使学者自求之乃为有益耳【荅张钦夫孟子说疑义】   问语孟或问乃丁酉本不知后来改定如何曰论孟集注后来改定处多遂与或问不甚相应又无工夫脩得或问故不曽传出今莫若且就正经上翫味有未适处参考集注更有思索为佳不可恃此未定之书便以为是也【荅张元徳】

  近看中庸古注极有好处如说篇首一句便以五行五常言之后来杂佛老而言之者岂能如是之慤实耶因此方知摆落传注须是两程先生方始开得这口若后学未到此地位便承虚接响容易呵叱恐属僭越气象不好不可以不戒耳【荅吕伯恭别纸】   人有士君子之行乃先王教化徳泽薰陶所就非一比长之官所能致也关市讥而不征乃文王治岐时事周礼乃成周大备之法随时制宜自有不能同者前辈葢尝论之不当以此而难彼也以言动行为三重乃蓝田吕氏说然以经文推之有所不通不若只从旧注之为安求全之毁对不虞之誉而言则亦当从旧注三代正朔胡氏春秋传已有此论然郑康成杜元凯说亦不可废葢三代虽不改时与月而春秋纪春无冰为异则固以周正纪事也石林叶氏又考左传所记祭足取麦谷邓来朝二事以为经传所记有例差两月者是经用周正而传取国史直自用夏正者失于更改也诗中月数多用夏正者书金縢秋大熟亦是夏时此为不改时月之验甚明但孟子所谓七八月乃五六月所谓十一月十二月乃九月十月为不可晓此亦宜当阙之耳天产地产之说某所未晓而李君所论亦未通地上有水恐不若从程传之说大抵今人读书不广索理未精乃不能致疑而先务立说此所以徒劳苦而少进益也因读李君脞说书此【跋李少膺脞说】   凡觧释文字不可令注脚成文成文则注与经各为一事人唯看注而忘经不然即须各作一番理防添却一项工夫窃谓须只似汉儒毛孔之流略释训诂名物及文义理致尤难明者而其易明处更不须贴句相续乃为得体葢如此则读者看注即知其非经外之文却须将注再就经上体防自然思虑归一功力不分而其翫索之味亦益深长矣【记觧经○以上文集十三条】   今人读书未多义理未至融防处若便去看史书考古今治乱理防制度典章譬如作陂塘以溉田须是陂塘中水已满然后决之则可以流注滋殖田中禾稼若是陂塘中水方有一勺之多遽决之以溉田则非徒无益于田而一勺之水亦复无有矣【以下读史】   先看语孟中庸更看一经却看史方易看先看史记史记与左传相包次看左传次看通鉴有余力则看全史只是看史不如今之看史有许多峣﨑看治乱如此成败如此与治同道罔不兴与乱同事罔不亡知得次第   问读史之法曰先读史记及左氏却看西汉东汉及三国志次看通鉴温公初作编年起于威烈王后又添至共和后又作稽古録始自上古然共和以上之年已不能推矣独邵康节却推至尧元年皇极经世书中可见编年难得好者前日周徳华所寄来者亦不好温公于本朝又作大事记若欲看本朝事当看长编若精力不及其次则当看国纪国纪只有长编十分之二耳   凡观书史只有个是与不是观其是求其不是观其不是求其是便见得义理   史且如此读去待知首尾稍熟后却下手理防读书皆然   读史有不可晓处劄出待去问人便且读过有时读别处撞着有文义与此相关便自晓得   问读史曰只是以自家义理断之大槩自汉以来只是私意其闲有偶合处尔只如此看他已得大槩范唐鉴亦是此法然稍疎更看得密如他尤好   读史亦易见作史者意思后面成败处他都说得意思在前面了如陈蕃杀宦者但读前面许多疎脱都可见了甘露事亦然   问经书须逐句理防至如史书易晓只看大纲如何曰较之经书不同然亦自是草率不得须当看人物是如何治体是如何国势是如何皆当子细因举上蔡看明道读史逐行看过不差一字

  每日看一经外大学论语孟子中庸四书自依次序循环看然史亦不可不看若只看通鉴通鉴都是连长记去一事只一处说别无互见又防在编年虽是大事其初却小后来渐渐做得大故人初看时不曽着精神只管看向后去却记不得不若先草草看正史一过正史各有传可见始末又有他传可互考所以易记每看一代正史讫却去看通鉴亦须作纲目随其大事劄记某年有某事之类准春秋经文书之温公亦有本朝大事记附稽古録后【以上语类十条】   示谕读史曲折鄙意以为看此等文字但欲通知古今之变又以观其所处义理之得失耳初不必于翫味究索以求变化气质之功也若虑其感动不平遂废不读则进退之闲又恐皆失之太过而两无所据也【荅潘叔昌】   昔时读史者不过记其事实摭其词采以供文字之用而已近世学者颇知其陋则变其法务以考其形势之利害事情之得失而尤喜称史迁之书讲说推尊几以为贤于夫子宁舍论孟之属而读其书然尝闻其说之一二不过只是战国以下见识其正当处不过知尊孔氏而亦徒见其表悦其外之文而已其曰折衷于夫子者实未知所折衷也后之为史者又不及此以故读史之士多是意思粗浅于义理之精微多不能识而堕于世俗寻常之见以为虽古圣贤亦不过审于利害之算而已惟苏黄门作古史序篇首便言古之圣人其必为善如火之必热水之必寒不为不善如驺虞之不杀窃脂之不谷于义理大纲领处见得极分明提得极亲切虽其下文未能尽善然只此数句已非近世诸儒所能及矣其论史迁之失两句亦切中其膏肓不知近日推尊史记者曽为略分觧否耳【荅赵几道】   士之所以能立天下之事者以其有志而已然非才则无以济其志非术则无以辅其才是以古之君子未有不兼是三者而能有为于世者也然而所谓术者又岂隂险诡仄朝三暮四之谓哉亦语夫所以处事之方而已矣营邱张侯仲隆慷慨有气节常以古人功名事业自期许不肯碌碌随世俗上下至其才器闳博则又用无不宜葢临大事变而愈益精神指麾处画无一不中机防者是其志与其材虽未尽见施设而人知其有余矣然未尝以是自足也方且博观载籍记览不倦葢将酌古揆今益求所以尽夫处事之方者而施之非特如世之学士大夫兀兀陈编掇拾华靡以为谈听之资至其施诸事实则泛然无据而已也尝客崇安之光化精舍暇日新一室于门右不置余物独取资治通鉴数十帙列其中焚香对之日尽数卷葢上下若干年之闲安危治乱之机情伪吉凶之变大者纲提领挈细者缕析豪分心目了然无适而非吾处事之方者如是葢三年矣而其起居饮食宴娱谈笑亦无一日而不在是也室之前轩俯视众山下临清流邑屋台观园林陂泽之胜月星雨露风烟云物之竒反若有以开涤灵襟助发神观者尤于读是书也为宜于是直以通鉴榜之而属予记予闻之古今者时也得失者事也传之者书也读之者人也以人读书而能有以贯古今定得失者仁也葢人诚能即吾一念之觉者默识而固存之则目见耳闻无非至理而况是书先正温公之志其为典刑总防简牍渊林有如神祖圣诏所褒者是亦岂不足以尽其心乎今侯有当世之志当世之才又能因是书以求尽其术此岂茍然而已哉然予犹欲进于行着习察之涂使异时见于用者无豪厘之差也则愿以仁之说为侯诵之【通鉴室记○以上文集三条】   太史公书疎爽班固书密塞【以下史学】   史记亦疑当时不曽得删改脱藁高祖纪记迎太公处称高祖此様处甚多高祖未崩安得高祖之号汉书尽改之矣左传只有一处云陈桓公方有宠于王   汉书有秀才作底文章有妇人作底文字亦有载当时狱辞者秀才文章便易晓当时文字多碎句难读尚书便有如此底周官只如今文字太齐整了   刘昭补志于冠帻车服尤详前史所无   五代旧史温公通鉴用之欧公葢以此作文因有失实处如宦者张居翰当时但言缓取一日则一日固二日则二日固欧公直将作大忠说得太好了   问班史通鉴二氏之学如何曰读其书自可见又曰温公不取孟子取扬子至谓王霸无异道夫王霸之不侔犹碔砆之于美玉故荀卿谓粹而王驳而霸孟子为齐梁之君力判其是非者以其有异也又温公不喜权谋至脩书时颇删之奈当时有此事何只得与他存在若每处删去数行读着都无血脉意思何如存之却别作论说以断之   通鉴文字有自改易者仍皆不用汉书上古字皆以今字代之南北史除了通鉴所取者其余只是一部好笑底小说   明仲看节通鉴文定问当是温公节否明仲云豫让好处是不以死生二其心故襄子云真义士也今节去之是无见识必非温公节也又云温公无自节通鉴今所有者乃伪本序亦伪作

  通鉴例每一年或数次改年号者只取后一号故石晋冬始簒而以此年系之曽问吕丈吕丈曰到此亦须悔然多了不能改得某只以甲子系年下面注所改年号   才有好底有不好底徳有好底有不好底徳者得之于己才者能有所为如温公所言才是不好底既才是不好底又言才徳兼全谓之圣人则圣人一半是不好底温公之言多说得偏谓之不是则不可   温公以正直中和为徳聪明强毅为才先生曰皆是徳也圣人以仁智勇为徳聪明便是智强毅便是勇   温公通鉴不信四皓辅太子事谓只是叔孙通谏得行意谓子房如此则是胁其父曰子房平生之术只是如此唐太宗从谏亦只是识利害非诚实高祖只是识事机明利害故见四皓者辅太子便知是得人心叔孙通嫡庶之说如何动得他又谓高祖平生立大功业过人只是不杀人温公乃谓高祖杀四人甚异【事见考异】其后一处所在又却载四人又不信剧孟事意谓剧孟何以为轻重然又载周邱其人极无行自请于吴云去呼召得数万人助吴如子房剧孟皆温公好恶所在然着其事而立论以明之可也岂可以有无其事为褒贬因论章惇言温公义理不透曰温公大处占得多章小黠何足以知大处   稽古録一书可备讲筵官僚进读小儿读六经了令接续读去亦好末后一表其言如蓍龟一一皆验宋莒公歴年通谱与此书相似但不如温公之有法也高氏小史亦好一书但难得本子   范唐鉴首一专是论太宗本原然亦未尽太宗后来做处尽好只为本领不是与三代便别问欧阳以除隋之乱比迹汤武致治之美庶几成康賛之无乃太过曰只为欧公一辈人寻常亦不曽理防本领处故其言如此   伯恭晩年谓人曰孙之翰唐论胜唐鉴要之也是切于事情只是大纲却不正了唐鉴也有缓而不精确处如言租庸调及杨炎二税之法说得都无收杀只云在于得人不在乎法有这般茍且处审如是则古之圣贤徒法云尔他也是见熙宁闲详于制度故有激而言要之只那有激便不平正   权重处便有宗室权重则宗室作乱汉初及晋是也外戚权重则外戚作乱两汉是也春秋之君多逐宗族晋惠公得国便不纳羣公子文公之入即杀懐公此乃异日六卿分晋之兆   伯恭子约宗太史公之学以为非汉儒所及某尝痛与之辨子由古史言马迁浅陋而不学疎略而轻信此二句最中马迁之失伯恭极恶之古史序云古之帝王其必为善如火之必热水之必寒其不为不善如驺虞之不杀窃脂之不谷此语最好某尝问伯恭此岂马迁所能及然子由此语虽好又自有病处如云帝王之道以无为宗之类他只说得个头势大下面工夫又皆空疎亦犹马迁礼书云大哉礼乐之道洋洋乎鼓舞万物役使羣动说得头势甚大然下面亦空疎却引荀子诸说以足之又如诸侯年表盛言形势之利有国者不可无末却云形势虽强要以仁义为本他上文本意主张形势而其末却如此说者葢他也知仁义是个好底物事不得不说且说教好看如礼书所云亦此意也伯恭极喜渠此等说以为迁知行夏之时乗殷之辂服周之冕为得圣人为邦之法非汉儒所及此亦众所共知何必马迁然迁尝从董仲舒游史记中有余闻之董生云此等语言亦有所自来也迁之学也说仁义也说诈力也用权谋也用功利然其本意却只在于权谋功利孔子说伯夷求仁得仁又何怨他一传中首尾皆是怨辞尽说壊了伯夷子由古史皆删去之尽用孔子之语作传岂可以子由为非马迁为是可惜子约死了此论至死不曽明圣贤以六经垂训炳若丹青无非仁义道徳之说今求义理不于六经而反取疎略浅陋之子长亦惑之甚矣   问东莱大事记有续春秋之意中闲多主史记曰公乡里主张史记甚盛其闲有不可说处都与他出脱得好如货殖传便说他有讽谏意之类不知何苦要如此世闲事是还是非还非黒还黒白还白通天通地贯古贯今决不可易若使孔子之言有未是处也只还他未是如何硬穿凿说木之又问左氏传合如何看曰且看他记载事迹处至如说道理全不似公谷要知左氏是个晓了识利害底人趋炎附势如载刘子天地之中一此是极精粹底至说能者养以之福不能者败以取祸便只说向祸福去了大率左传只道得祸福利害底说话于义理上全然理防不得又问所载之事实否曰也未必一一实子升问如载卜妻敬仲与季氏生之类是如何曰看此等处便见得是六卿分晋田氏簒齐以后之书又问此还是当时特故撰出此等言语否曰有此理其闲做得成者如斩蛇之事做不成者如丹书狐鸣之事看此等书机关熟了少闲都壊了心术荘子云有机械者必有机事有机事必有机心则纯白不备纯白不备者道之所不载也今浙中于此二书极其推尊是理防不得   问正统之说自三代以下如汉唐亦未纯乎正统乃变中之正者如秦西晋隋则统而不正者如蜀东晋则正而不统者曰何必恁地论只天下为一诸侯朝觐狱讼皆归便是得正统其有正不正又是随他做如何恁地论有始不得正统而后方得者是正统之始有始得正统而后不得者是正统之余如秦初犹未得正统及始皇并天下方始得正统晋初亦未得正统自太康以后方始得正统隋初亦未得正统自灭陈后方得正统如本朝至太宗并了太原方是得正统又有无统时如三国南北五代皆天下分裂不能相君臣皆不得正统某尝作通鉴纲目有无统之说此书今未及脩后之君子必有取焉温公只要编年号相续此等处须把一个书帝书崩而余书主书殂既不是他臣子又不是他史官只如旁人立看一般何故作此尊奉之态此等处合只书甲子而附注年号于其下如魏黄初几年蜀章武几年吴黄龙几年之类方为是又问南轩谓汉后当以蜀汉年号继之此说如何曰如此亦得他亦以蜀汉是正统之余如东晋亦是正统之余也又问东周如何曰毕竟周是天子又问唐后来多藩镇割据则如何曰唐之天下甚阔所不服者只河北数镇之地而已   纲目于无正统处并书之不相主客通鉴于无统处须立一个为主某又参取史法之善者如权臣擅命多书以某人为某王某公范却书曹操自立为魏公纲目亦用此例

  问宋齐梁陈正统如何书曰自古亦有无统时如周亡之后秦未帝之前自是无所统属底道理南北亦只是并书又问东晋如何书曰宋齐如何比得东晋又问三国如何书曰以蜀为正又问后唐亦可以继唐否曰如何继得【以上语类二十一条】   古史之体可见者书春秋而已春秋编年通纪以见事之先后书则每事别记以具事之首尾意者当时史官既以编年纪事至于事之大者则又采合而别记之若二典所记上下百有余年而武成金縢诸篇其所纪载或更数月或歴数年其闲岂无异事葢必已具于编年之史而今不复见矣故左氏于春秋既依经以作传复为国语二十余篇国别事殊或越数十年而遂其事葢亦近书体以相错综云尔然自汉以来为史者一用太史公纪传之法此意固不复讲至司马温公受诏纂述资治通鉴然后千三百六十二年之事编年系日如指诸掌虽托始于三晋之侯而追本其原起于智伯上系左氏之卒章实相授受伟哉书乎自汉以来未始有也然一事之首尾或散出于数十百年之闲不相缀属读者病之今袁机仲乃作为此书以便学者其部居门目始终离合之闲又皆曲有微意于以错综温公之书其亦国语之流矣【跋通鉴纪事本末】   所谓五帝纪所取多古文尚书及大戴礼为主为知所考信者然伏羲神农见易大传乃孔子之言而八卦列于六经为万世文字之祖不知史迁何故乃独遗而不録遂使史记一书如人有身而无首此尚为知所考信者耶【荅吕子约】   清源郡旧刻温国文正公之书有文集及资治通鉴举要歴皆八十卷歴篇之首有绍兴参知政事上蔡谢公克家所记于其删述本指传授次第以及宣取投进所以然者甚悉然其传布未甚广而朝命以其版付学省则下吏不谨乃航海而没焉独文集仅存而歴数十年未有能补其亡者淳熙壬寅公之曽孙龙图阁待制伋来领郡事始至而视诸故府则文集者亦已漫灭而不可读矣乃用家本讐正移之别板且将次及举要之书而未遑也一日过客有以为言者龙图公矍然曰吾固己志之矣亟命出藏本刻焉逾年告成则又以书来语某曰是书之成不惟区区得以嗣承先志而脩此邦故事之阙抑亦吾子之所乐闻也其为我记其后某窃闻之资治通鉴之始奏篇也神宗皇帝实亲序之则既有博而得要简而周事之褒矣然公之意犹惧夫本书之所以提其要者有未切也于是乎有目録之作以备检寻既又惧夫目之所以周于事者有未尽也于是乎有是书之作以见本末葢公之所以爱君忠国稽古陈谟之意丁宁反复至于再三而不能已者尤于此书见之顾以成之之晩既未及以闻于上而党论继作科禁日繁则又不得以布于下是以三十余年之闲学士大夫进而议于朝退而语于家皆不克以公书从事而背道反理之言盈天下其效至于谗谀得志上下相防驯致祸乱有不可忍言者然后公凡所陈符验章灼而其出于煨烬之余者乃得进登王府启廸天衷既以助成皇家再造之业而其摹印诵习又得以垂法戒于无穷葢公之志于此亦庶几少伸焉不幸中闲又更放失以迄于今乃有闻孙适守兹土然后复得大传于世以永休烈某诚乐闻其事而又窃有感焉因悉着其说以附书后后之君子盍亦视其书之显晦而考其所以关于世运者为如何则公之所为反复再三而不能自已之心当有可为太息而流涕者矣【资治通鉴举要歴后序】   通鉴东汉已后却未用得然昨日略看更有一例如人主称上称车驾行幸皆臣子之词我师我行人之属皆内词皆非所宜施于异代此类更须别考也但无道之君无故而入诸臣之家无词以书只当书幸以见其出于私恩耳【荅蔡季通】   经世纪年其论甚正然古人已尝言之如汉高后之年则唐人已于武后中宗纪发之蜀汉之统则习凿齿晋春秋已有此论矣【荅廖子晦】   近整顿得通鉴数卷颇可观闻老兄亦为此工夫不知规模次第如何此闲颇苦难得人商量正惟条例体式亦自难得合宜也如温公旧例年号皆以后改者为正此殊未安如汉建安二十五年之初汉尚未亡今便作魏黄初元年夺汉太速与魏太遽大非春秋存陈之意恐不可以为法此类尚一二条不知前贤之意果如何尔【荅吕伯恭】   扬雄荀彧二事按温公旧例凡莽臣皆书死如太师王舜之类独于扬雄匿其所受莽朝官称而以卒书似渉曲笔不免却按本例书之曰莽大夫扬雄死以为足以警夫畏死失节之流而初亦未改温公直笔之正例也荀彧却是汉侍中光禄大夫而参丞相军事其死乃是自杀故但据实书之曰某官某人自杀而系于曹操击孙权至濡须之下非故以彧为汉臣也然悉书其官亦见其实汉天子近臣而附贼不忠之罪非与其为汉臣也此等处当时极费区处不审竟得免于后世之公论否【荅尤延之○以上文集七条】

  御纂朱子全书卷六 <子部,儒家类,御纂朱子全书>   钦定四库全书   御纂朱子全书卷七   大学一   问欲专看一书以何为先曰先读大学可见古人为学首末次第且就实处理会却好不消得专去无形影处理会   可将大学用数月工夫看去此书前后相因互相发明读之可见不比他书他书非一时所言非一人所记惟此书首尾具备易以推寻也   大学如一部行程歴皆有节次今人看了须是行去今日行得到何处明日行得到何处方可渐到那田地若只把在手里翻来覆去欲望之燕之越岂有是理   大学是一个腔子而今却要去塡教实着如他説格物自家须是去格物后塡教实着如他说诚意自家须是去诚意后亦填教实着   明德如八窻玲珑致知格物各从其所明处去今人不曾做得小学工夫一旦学大学是以无下手处今且当自持敬始使端慤纯一静专然后能致知格物   才仲问大学曰人心有明处于其闲得一二分卽节节推上去又问小学大学如何曰小学涵养此性大学则所以实其理也忠信孝弟之类须于小学中出然正心诚意之类小学如何知得须其有识后以此实之   今人都是为人而学某所以教诸公读大学且看古人为学是如何是理会甚事诸公愿为古人之学乎愿为今人之学乎

  昔和靖见伊川半年方得大学西铭看今人半年要读多少书某且要人读此是如何缘此书却不多而规模周备凡读书初一项须着十分工夫了第二项只费得九分工夫第三项便只费六七分工夫少刻读渐多自贯通他书自不着得多工夫   如孟子说仁义处只就仁义上说道理孔子荅顔渊以克己复礼只就克己复礼上说道理若大学却只统说论其功用之极至于平天下然天下所以平却先湏治国国之所以治却先湏齐家家之所以齐却先须脩身身之所以脩却先须正心心之所以正却先须诚意意之所以诚却先须致知知之所以至却先须格物本领全只在这两字上又须知如何是格物许多道理自家从来合有不合有定是合有定是人人都有人之心便具许多道理见之于身便见身上有许多道理行之于家便是一家之中有许多道理施之于国便是一国之中有许多道理施之于天下便是天下有许多道理格物两字只是指个路头须是自去格那物始得   或问朱敬之有异闻乎曰平常只是在外靣听朋友问荅或时里面亦只说某病痛处得一日教看大学曰我平生精力尽在此书先须通此方可读书【以上语类十条】右总论   或问所谓仁义礼智是性明德是主于心而言曰这个道理在心里光明照彻无一豪不明   为学只在明明德一句君子存之存此而已小人去之去此而己一念竦然自觉其非便是明之之端   大学在明明德一句当常常提撕能如此便有进歩处盖其原自此发见人只一心为本存得此心于事物方知有脉络贯通处   问明明德曰人皆有个明处但为物欲所蔽剔拨去了只就明处渐明将去然须致知格物方有进歩处识得本来是甚麽物   明德未尝息时时发见于日用之间如见非义而羞恶见孺子入井而恻隠见尊贤而防敬见善事而叹慕皆明德之发见也如此推之极多但当因其所发而推广之   曾兴宗问如何是明明德曰明德是自家心中具许多道理在这里本是个明底物事初无暗昧人得之则为德如恻隠羞恶辞让是非是从自家心里出来触着那物便是那个物出来何尝不明縁为物欲所蔽故其明易昏如镜本明被外物防污则不明了少闲磨起则其明又能照物又云人心惟定则明所谓定者非是定于这里全不脩习待他自明惟是定后却好去学   或问明明德是于静中夲心发见学者因其发见处从而穷究之否曰不特是静虽动中亦发见孟子将孺子将入井处来明这道理盖赤子入井人所共见能于此发端处推明便是明盖人心至灵有什麽事不知有什麽事不晓有什麽道理不具在这里何縁有不明为是气禀之偏又为物欲所乱如目之于色耳之于声口之于味鼻之于臭四肢之于安佚所以不明然而其德本是至明物事终是遮不得必有时发见便教至恶之人亦时乎有善念之发学者便当因其明处下工夫一向明将去   格物致知诚意正心脩身五者皆明明德事格物致知便是要知得分明诚意正心脩身便是要行得分明若是格物致知有所未尽便是知得这明德未分明意未尽诚便是这德有所未明心有不正则德有所未明身有不脩则德有所未明须是意不可有顷刻之不诚心不可有顷刻之不正身不可有顷刻之不脩这明德方常明   问大学注言其体虚灵而不昧其用鉴照而不遗此二句是说心说德曰心德皆在其中更子细看又问德是心中之理否曰便是心中许多道理光明鉴照豪发不差

  或问明德新民还须自家德十分明后方可去新民曰不是自家德未明便都不管着别人又不是硬要去新他若大叚新民须是德十分明方能如此若小小效验自是自家这里如此他人便自观感一家仁一国兴仁一家让一国兴让自是如此   蜚卿问新民莫是脩道之谓敎有以新之否曰道之以德是明明德齐之以礼是以礼新民也是脩道之谓教有礼乐法度政刑使之去旧污也   凡曰善者固是好然方是好事未是极好处必到极处便是道理十分尽头无一豪不尽故曰至善   止于至善是包在明明德在新民已也要止于至善人也要止于至善盖天下只是一个道理在他虽不能在我之所以望他者则不可不如是也   问至善不是明德外别有所谓善只就明德中到极处便是否曰是明德中也有至善新民中也有至善皆要到那极处至善随处皆有脩身中也有至善必要到那尽处齐家中也有至善亦要到那尽处至善只是以其极言不特是理会到极处亦要做到极处如为人君止于仁固是一个仁然仁亦多般须是随处防如这事合当如此是仁那一事又合当如彼亦是仁若不理会只管执一便成一邉去如为人臣止于敬敬亦有多少般不可只道擎跽曲拳便是敬如尽忠不欺陈善闭邪纳君无过之地皆是敬皆当理会若只执一亦成一边去安得谓之至善至善只是些子恰好处韩文公谓轲之死不得其传自秦汉以来岂无人亦只是无那至善见不到十分极好处做亦不做到十分极处   明徳新民皆当止于极好处止之为言未到此便住不可谓止到得此而不能守亦不可言止止者止于是而不迁之意或问明明德是自己事可以做得到极好处若新民则在人如何得他到极好处曰且教自家先明得尽然后渐民以仁摩民以义如孟子所谓劳之来之匡之直之辅之翼之又从而振德之如此变化他自然解到极好处   或问明徳可以止于至善新民如何得他止于至善曰若是新民而未止于至善亦是自家有所未到若使圣人在上便自有个处置又问夫子非不明德其歴诸国岂不欲春秋之民皆止于至善到他不从圣人也无可奈何曰若使圣人得位则必须绥来动和又云此是说理理必须是如此且如致中和天地位万物育然尧有九年之水想有多少不育之物大德必得名位禄寿也岂个个如此只是理必如此【以上语类十六条】   明德统言在己之德本无瑕垢处至善指言理之极致随事而在处【荅何叔京】   前书所论大学两条似未然如此则是明徳新民其初且茍简做一截到止于至善处又子细做一截也知至之至向来却是误作切至之至只合依旧为极至之至然此至字虽与至善之至皆训极字而用处不同至善是自然极至之至知至是工夫极至之至难作一例说也【荅黄直卿○以上文集二条】   定亦自有浅深如学者思虑凝定亦是定如道理都见得彻各止其所亦是定只此地位已髙   定以理言故曰有静以心言故曰能   定是理静在心既定于理心便会静若不定于理则此心只是东去西走

  问静而后能安曰安只是无臲卼之意才不纷扰便安问如此则静与安无分别曰二字自有浅深   问静而后能安是在贫贱在患难皆安否曰此心若不静这里坐也坐不得那里坐也坐不得   问知止章中所谓定静安终未深莹曰知止只是识得一个去处既已识得即心中便定更不他求如求之彼又求之此即是未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亦相去不逺但有浅深耳与中庸动变化相类皆不甚相逺   定静安三字大略相类然定是心中知为人君止于仁为人臣止于敬心下有个定理便别无胶扰自然是静如此则随所处而安   知止而后有定如行路一般若知得是从那一路去则心中自是定更无疑惑既无疑惑则心便静心既静便贴贴地便是安既安则自然此心专一事至物来思虑自无不通透若心未能静安则总是胡思乱想如何是能虑   因说知止至能得上云止于至善矣此又提起来说言能知止则有所定有所定则知其理之确然如是一定则不可移易任是千动万动也动摇他不得既定则能静静则能安安则能虑虑则能得其所止之实矣   问据知止已是思虑了何故静安下复有个虑字既静安了复何所虑曰知止只是先知得事理如此便有定能静能安及到事至物来乃能虑能字自有意思谓知之审而后能虑虑之审而后能得   琮曰上面已自知止今虑而得者依旧是知底意思云云先生曰只上面是方知下面是实得耳问如此何用更过定静安三个节目曰不如此不实得曰如此上面知止处其实未有知也通此五句才做得致知在格物一句曰今人之学却是敏底不如钝底钝底循循而进终有得处敏底只是从头呼扬将去只务自家一时痛快终不见实理   问定即心有所向不至走作便静静便可以虑何必待安曰安主事而言不安便不能思譬如静坐有件事来挠思便不得专一定静安都相似未到安处思量未得知止是知个慈知个孝到得时方是得个慈得个孝底道理虑是虑个如何是慈如何是孝又问至于安时无勉强意思否曰在贫贱也安在富贵也安在这里也安在那里也安今人有在这里不安了在那里也不会安心下无理会如何会去思虑问章句中虑谓思无不审莫是思之熟否曰虑是思之周宻处   问知止而后有定曰须是灼然知得物理当止之处心自会定又问上既言知止了何更待虑而后能得曰知止是知事事物物各有其理到虑而后能得处便是得所以处事之理知止如人之射必欲中的终不成要射做东去又要射做西去虑而后能得便是射而中的矣且如人早间知得这事理如此到晩间心里定了便会处置得这事若是不先知得这道理到临事时便脚忙手乱岂能虑而有得问未格以前如何致力曰古人这处已自有小学了   问知与得如何分别曰知只是方知得便是在手问得莫是行所知了时曰也是如此又曰只是分个知与得知在外得便在我【以上语类十四条】   定静安虑得五字是功效次第不是工夫节目【荅王子合】问燔谓知止则志不惑乱而有定向志定则此心无扰而静心静则此身无适而不安心静身安则用自利事物之来不特能即事见理又能先事为防如后甲三日后庚三日之云其于事之终始先后已至未然皆无遗鉴皆无失举矣如是而后为得其所止则可以谓之诚有是善而诚得之矣曰极是【荅李敬子】

  本末始终之説只是要人先其本后其末先其始后其终耳【荅黄子耕○以上文集三条】   器逺问致知者推致事物之理还当就甚麽様事推致其理曰眼前凡所应接底都是物事事都有个极至之理便要知得到若知不到便都没分明若知得到便着定恁地做更无第二着第三着止縁人见道理不破便恁地茍简且恁地做也得都不做得第一义曹问如何是第一义曰如为人君止于仁为人臣止于敬为人子止于孝之类决定着恁地不恁地便不得又如在朝须着进君子退小人这是第一义有功决定着赏有罪决定着诛更无小人可用之理更无包含小人之理惟见得不破便道小人不可去也有可用之理这都是第二义第三义如何会好若事事穷得尽道理事事占得第一义做甚麽刚方正大且如为学决定是要做圣贤这是第一义便渐渐有进歩处若便道自家做不得且随分依稀做些子这是见不破所以説道不以舜之所以事尧事君贼其君者也不以尧之所以治民治民贼其民者也谓吾身不能者自贼者也   致知所以求为眞知眞知是要彻骨都见得透   问致知莫只是致察否曰如读书而求其义处事而求其当接物存心察其是非邪正皆是也   致知工夫亦只是且据所已知者翫索推广将去具于心者本无不足也   问格物还是事未至时格事既至然后格曰格是到那般所在也有事至时格底也有事未至时格底   格物须是从切已处理会去待自家者已定叠然后渐渐推去这便是能格物   格物二字最好物谓事物也须穷极事物之理到尽处便有一个是一个非是底便行非底便不行凡自家身心上皆须体验得一个是非若讲论文字应接事物各各体验渐渐推广地歩自然寛濶如曾子三省只管如此体验去   格物是穷得这事当如此那事当如彼如为人君便当止于仁为人臣便当止于敬又更上一着便要穷究得为人君如何要止于仁为人臣如何要止于敬乃是   问格物最难日用间应事处平直者却易见如交错疑似处要如此则彼碍要如彼则此碍不审何以穷之曰如何一顿便要格得恁地且要见得大纲且防个大胚模是恁地方就里面旋旋做细如树初间且先斫倒在这里逐旋去皮方始出细若难晓易晓底一齐都要理会得也不解恁地但不失了大纲理会一重了里面又见一重一重了又见一重以事之详略言理会一件又一件以理之浅深言理会一重又一重只管理会须有极尽时博学之审问之慎思之明辨之成四节次第恁地方是   或问格物是学者始入道处当如何着力曰遇事接物之间各须一一去理会始得不成是精底去理会粗底又放过了大底去理会小底又不问了如此终是有欠阙但随事遇物皆一一去穷极自然分明又问世间有一种小有才底人于事物上亦能考究得子细如何却无益于己曰他理会底圣人亦理会但他理会底意思不是彼所为者他欲人说他人理会不得者我理会得他人不能者我能之却不切己也又曰文武之道未坠于地在人贤者识其大者不贤者识其小者莫不有文武之道焉圣人何事不理会但是与人自不同   傅问而今格物不知可以就吾心之发见理会得否曰公依旧是要安排而今只且就事物上格去如读书便就文字上格听人説话便就说话上格接物便就接物上格精粗大小都要格他久后会通粗底便是精小底便是大这便是理之一本处而今只管要从发见处理会且如见赤子入井便有怵惕恻隐之心这个便是发了更如何理会若须待他自然发了方理会他一年都能理会得多少圣贤不是教人去黑淬淬里守着而今且大着心胸大开着门端身正坐以观事物之来便格他

  世间之物无不有理皆须格过古人自幼便识其具且如事君事亲之礼钟鼓铿锵之节进退揖逊之仪皆目熟其事躬亲其礼及其长也不过只是穷此理因而渐及于天地神日月阴阳草木鸟兽之理所以用功也易今人皆无此等礼数可以讲习只靠先圣遗经自去推究所以要人格物主敬便将此心去体会古人道理循而行之如事亲孝自家既知所以孝便将此孝心依古礼而行之事君敬便将此敬心依圣经所説之礼而行之一一须要穷过自然浃洽贯通如论语一书当时门人弟子记圣人言行动容周旋揖逊进退至为纤悉如乡党一篇可见当时此等礼数皆在至孟子时则渐已放弃如孟子一书其说己寛亦有但论其大理而已   问窦从周曽看格物一叚否因言圣人只说格物二字便是要人就事物上理会且自一念之防以至事事物物若静若动凡居处饮食言语无不是事无不各有个天理人欲须是逐一验过虽在静处坐亦须验个敬肆敬便是天理肆便是人欲如居处便须验得防与不防执事便须验得敬与不敬有一般人专要就寂然不动上理会及其应事却七顚八倒到了又牵动他寂然底又有人专要理会事却于根本上全无工夫须是彻上彻下表里洞彻如居仁便自能由义由义便是居仁敬以直内便能义以方外能义以方外便是敬以直内   问格物则恐有外驰之病曰若合做则虽治国平天下之事亦是巳事周公思兼三王以施四事其有不合者仰而思之夜以继日幸而得之坐以待旦不成也说道外驰又问若如此则恐有身在此而心不在此视而不见听而不闻食而不知其味有此等患曰合用他处也着用又问如此则不当论内外但当论合为与不合为先生颔之   问道之不明盖是后人舍事迹以求道曰所以古人只道格物有物便有理若无事亲事君底事何处得忠孝   格物不说穷理却言格物盖言理则无可捉摸物有时而离言物则理自在自是离不得释氏只说见性下梢寻得一个空洞无稽底性亦由他说于事上更动不得   所谓穷理者事事物物各自有个事物底道理穷之须要周尽若见得一邉不见一邉便不该通穷之未得更须欵曲推明盖天理在人终有明处大学之道在明明德谓人合下便有此明德虽为物欲掩蔽然这些明底道理未尝泯絶须从明处渐渐推将去穷到是处吾心亦自有准则穷理之初如攻坚物必寻其罅隙可入之处乃从而击之则用力为不难矣孟子论四端便各自有个柄靶仁义礼智皆有头绪可寻即其所发之端而求其可见之体莫非可穷之理也   格物穷理有一物便有一理穷得到后遇事触物皆橦着这道理事君便遇忠事亲便遇孝居处便恭执事便敬与人便忠以至参前倚衡无徃而不见这个道理若穷不至则所见不眞外面虽为善而内实为恶是两个人做事了外面为善是一个人里面又有一个人説道我不好如今须胜得那一个不好底人去方是岂有学圣人之书为市井之行这个穷得个甚道理而今説格物穷理须是见得个道理亲切了未解便能脱然去其旧习其始且见得个道理如此那事不是亦不敢为其次见得分晓则不肯为又其次见得亲切则不为之而旧习都防之矣   不是要格那物来长我聪明见识了方去理会自是不得不理会   大学説一格物在里却不言其所格者如何学者欲见下工夫处但看孟子便得如説仁义礼智便穷到恻隠羞恶辞逊是非之心説好货好色好勇便穷到太王公刘文武説古今之乐便穷到与民同乐处説性便格到纤豪未动处这便见得他孟子胸中无一豪私意蔽窒得也故其知识包宇宙大无不该细无不烛   问格物之义固要就一事一物上穷格然如吕氏杨氏所发明大本处学者亦须兼考曰识得即事事物物上便有大本不知大本是不曽穷得也若只说大本便是释老之学   剡伯问格物致知曰格物是物物上穷其至理致知是吾心无所不知格物是零细説致知是全体説   黄去私问致知格物曰致字有推出之意前軰用致字多如此人谁无知为子知孝为父知慈只是知不尽须是要知得透底且如一穴之光也唤作光然逐旋开刬得大则其光愈大物皆有理人亦知其理如当慈孝之类只是格不尽但物格于彼则知尽于此矣又云知得此理尽则此个意便实若有知未透处这里面便黑了

  致知格物只是一事非是今日格物明日又致知格物以理言也致知以心言也   问眞知曰曽被虎伤者便知得是可畏未曽被虎伤底须逐旋思量个被伤底道理见得与被伤者一般方是   问格物须合内外始得曰他内外未尝不合自家知得物之理如此则因其理之自然而应之便见合内外之理目前事事物物皆有至理如一草一木一禽一兽皆有理草木春生秋杀好生恶死仲夏斩阳木仲冬斩隂木皆是顺阴阳道理自家知得万物均气同体见生不忍见死闻声不忍食肉非其时不伐一木不杀一兽不杀胎不殀夭不覆巢此便是合内外之理   致知不是知那人不知底道理只是人面前底且如义利两件昨日虽看义当为然而却又説未做也无害见得利不可做却又说做也无害这便是物未格知未至今日见得义当为决为之利不可做决定是不做心下自肯自信得及这便是物格便是知得至了此等説话为无恁地言语册子上冩不得似恁地説出却较见分晓   子升问知止便是知至否曰知止就事上説知至就心上説知止知事之所当止知至则心之知识无不尽   大学物格知至处便是凡圣之关物未格知未至如何杀也是凡人须是物格知至方能循循不已而入于圣贤之域纵有敏钝迟速之不同头势也都自向那邉去了今物未格知未至虽是要过那邉去头势只在这邉如门之有限犹未过得在问伊川云非乐不足以语君子便是物未格知未至未过得关否曰然某尝谓物格知至后虽有不善亦是白地上黑防物未格知未至纵有善也只是黑地上白防   格物致知正心诚意不可着纤豪私意在其中致知格物十事格得九事通透一事未通透不妨一事只格得九分一分不透最不可凡事不可着个且字且字其病甚多   致知无豪厘之不尽守其所止无须臾之或离致知如一事只知得三分这三分知得者是眞实那七分不知者是虚伪为善须十分知善之可好若知得九分而一分未尽只此一分未尽便是鹘突茍且之根少间説便为恶也不妨便是意不诚所以贵致知   深自省察以致其知痛加翦落以诚其意   知与意皆出于心知是知觉处意是发愿处   问心本也意特心之所发耳今欲正其心先诚其意似倒説了曰心无形影教人如何撑拄须是从心之所发处下手先须去了许多恶根如人家里有贼先去了贼方得家中宁如人种田不先去了草如何下种须去了自欺之意意诚则心正诚意最是一叚中紧要工夫下面一节轻一节   格物是梦觉关【格得来是觉格不得只是梦】诚意是善恶关【诚得来是善诚不得只是恶】过得此二关上面工夫却一节易如一节了到得平天下处尚有些工夫只为天下阔须着如此防检又曰诚意是转关处又曰诚意是人关【诚得来是人诚不得是】

  大学所谓知至意诚者必须知至然后能诚其意也今之学者只说操存而不知讲明义理则此心愦愦何事于操存也某尝谓诚意一节正是圣凡分别关隘去处若能诚意则是透得此关透此关后滔滔然自在去为君子不然则﨑岖反侧不免为小人之归也致知所以先于诚意者如何曰致知者须是知得尽尤要亲切寻常只将知至之至作尽字说近来看得合作切至之至知之者切然后贯通得诚意底意思如程先生所谓眞知者是也   问知至到意诚之间意自不联属须是别识得天理人欲分明尽去人欲全是天理方诚曰固是这事不易言须是格物精熟方到此居常无事天理实然有纤豪私欲便能识破他自来防检惯了譬如有贼来便识得便捉得他不曾用功底与贼同眠同食也不知   问物未格时意亦当诚曰固然岂可説物未能格意便不用诚自始至终意常要诚如人适楚当南其辕岂可谓吾未能到楚且北其辕但知未至时虽欲诚意其道无由如人夜行虽知路从此去但黑暗行不得所以要得致知知至则道理坦然明白安而行之今人知未至者也知道善之当好恶之当恶然临事不如此者只是实未曾见得若实见得自然行处无差   欲知知之眞不眞意之诚不诚只看做不做如何眞个如此做底便是知至意诚   舜功问致知诚意是如何先后曰此是当初一发同时做底工夫及到成时知至而后意诚耳不是方其致知则脱空妄语猖狂妄行及到诚意方始旋收拾也   或问知至以后善恶既判何由意有未诚处曰克己之功乃是知至以后事惟圣罔念作狂惟狂克念作圣一念才放下便是失其正自古无放心底圣贤然一念之微所当深谨才说知至后不用诚意便不是人心惟危道心惟微豪厘间不可不子细理会才説太快便失却此项工夫也   问心者身之主意者心之发意发于心则意当听命于心今曰意诚而后心正则是意反为心之管束矣何也曰心之本体何尝不正所以不得其正者盖由邪恶之念勃勃而兴有以动其心也譬之水焉本自莹净宁息盖因波涛汹涌水遂为其所激而动也便是大学次序诚意最要学者茍于此一节分别得善恶取舍是非分明则自此以后凡有忿懥好乐亲爱畏敬等类皆是好事大学之道始不可胜用矣   问心如何正曰只是去其害心者   大学言物格而后知至【止】天下平圣人説得寛不説道能此即能彼亦不説道能此而后可学彼只是如此寛说后面逐叚节节更説只待人自防得如何   问知至了意便诚抑是方可做诚意工夫曰也不能恁地説得这个也在人一般人自便能如此一般人自当循序做但知至了意诚便易且如这一件事知得不当如此做末梢又却如此做便是知得也未至若知得至时便决不如此如人既知乌喙之不可食水火之不可蹈岂肯更试去食乌喙蹈水火若是知得未至时意决不能诚   说大学次序曰致知格物是穷此理诚意正心脩身是体此理齐家治国平天下只是推此理要作三节防【以上语类四十六条】   格物之论伊川意虽谓眼前无非是物然其格之也亦须有缓急先后之序岂遽以为存心于一草木器用之间而忽然悬悟也哉且如今为此学而不穷天理明人伦讲圣言通世故乃兀然存心于一草木一器用之间此是何学问如此而望有所得是炊沙而欲其成饭也【荅陈齐仲】

  致知格物前説已详来书只举得一截正当説格字致字处乃遗而不道恐考之有未详若但以格为法度之称而欲执之以齐天下之物则理既未穷知既未至不知如何为法而执之但守此一定之法则亦无复节节推穷以究其极之功矣此义且当以程子之説为主而以某説推之不必强立説徒费力也【荅江德功】   孝述窃疑心具众理心虽昏蔽而所具之理未尝不在但当其蔽隔之时心自为心理自为理不相赘属如一物未格便觉此一物之理与心不相入似为心外之理而吾心邈然无之及既格之便觉彼物之理为吾心素有之理夫理在吾心不以未知而无不以既知而有然则所以若内若外者岂其见之异耶抑亦本无此事而孝述所见之谬耶曰极是【荅李孝述】   治国平天下与诚意正心脩身齐家只是一理所谓格物致知亦曰知此而已矣此大学一书之本指也今必以治国平天下为君相之事而学者无与焉则内外之道异本殊归与经之本指正相南北矣禹稷顔回同道岂必在位乃为为政哉【荅江德功】   所厚者谓父子兄弟骨肉之恩理之所当然而人心之不能已者今必外此而厚其身此即释氏灭天理去人伦以私其身之意也必若是而身修则虽至于六度万行具足圆满亦无以赎其不孝不弟之刑矣此谓知本以例推之凡言此谓者皆传文非经之结句也【荅江德功】   经文末后两句来谕固与旧説有间矣但所论先后之序经中上文已屡言之而本乱末治之云又已该举自不须説但圣人于此特下此语正要读者有以知夫人道之大有在于此不可同于仁民爱物之例而一以末视之此意不可不着眼耳今不领此而又必以身言非释氏之意而何哉【荅江德功○以上文集六条】右圣经

  御纂朱子全书卷七 <子部,儒家类,御纂朱子全书>   钦定四库全书   御纂朱子全书卷八   大学二   自人受之唤做明德自天言之唤做明命今人多鹘鹘突突一似无这个明命若常见其在前则凛凛然不敢放肆见许多道理都在眼前又曰人之明德即天之明命虽则是形骸间隔然人之所以能视听言动非天而何   顾諟天之明命古注云常目在之説得极好非谓有一物常在目前可见也只是常存此心知得有这道理光明不昧方其静坐未接物也此理固湛然清明及其遇事而应接也此理亦随处发见只要人常提撕省察念念不忘存养久之则是理愈明虽欲忘之而不可得矣孟子曰学问之道无他求其放心而已矣所谓求放心只常存此心便是存养既久自然信向决知尧舜之可为圣贤之可学如菽粟之必饱布帛   之必暖自然不为外物所胜若是若存若亡如何会信如何能必行又曰千书万书只是教人求放心圣贤敎人其要处皆一茍通得一处则触处皆通矣   因说天之明命曰这个物事即是气便有许多道理在里人物之生都是先有这个物事便是天当初分付底既有这物事方始具是形以生便有皮包裹在里若有这个无这皮壳亦无所包裹如草木之生亦是有个生意了便会生出芽蘖芽蘖出来便有包皮裹着而今儒者只是理会这个要得顺性命之理佛老也只是理会这个物事老氏便要常把住这气不肯与他散便会长生久视长生久视也未见得只是做得到也便未会死佛氏也只是见个物事便放得下所以死生祸福都不动只是他去作弄了又曰各正性命保合太和圣人于乾卦发此两句最好人之所以为人物之所以为物都是正个性命保合得个和气性命便是当初合下分付底保合便是有个皮壳包裹在里如人以刀破其腹此个物事便散却便死【以上语类三条】   右传一章   茍日新一句是为学入头处而今为学且要理会茍字茍能日新如此则下面两句工夫方能接续做去而今学者只管要日新却不去茍字上面着工夫茍日新茍者诚也   茍日新新是对旧染之汚而言日日新又日新只是要常常如此无间断也新与旧非是去外面讨来昨日之旧乃是今日之新道夫云这正如孟子操存舍亡说存与亡非是有两物曰然只是在一念间尔如顾諟天之明命上下文都説明德这里却説明命盖天之所以与我便是明命我之所得以为性者便是明徳命与德皆以明为言是这个物本自光明显然在里我却去昏蔽了他须用日新説得来又只是个存心所以明道云圣贤千言万语只是欲人将已放之心约之使反覆入身来自能寻向上去下学而上达也

  鼓之舞之之谓作如击鼓然自然使人跳舞踊跃然民之所以感动者由其本有此理上之人既有以自明其明德时时提撕警策则下之人观瞻感发各有以兴起其同然之善心而不能已耳   周虽旧邦其命维新自新新民而至于天命之改易可谓极矣必如是而后为止于至善也【以上语类四条】   无所不用其极观上文三引诗书而此以无所二字总而结之则于自新新民皆欲用其极可知矣自新固新民之本然天下无一物非吾度内者亦无一事非吾之所当为者譬如百寻之木根本枝叶生意无不在焉但知所先后则近道耳岂曰专用其本而直弃其末哉今曰不求为新民而专求之德化则又贱彼贵我之私心而无以合内外之道矣【荅江德功】   问大学明明德新民皆欲止于至善而传之一章结语止言自明而二章结语乃言无所不用其极曰二章兼明自新新民之事故通结之下章又自正解止于至善之意初不相妨也【荅陈与叔○以上文集二条】   右传二章   于缉熙敬止缉熙是工夫敬止是功效收杀处   或言大学以知止为要曰如君便要止于仁臣便要止于敬子便止于孝父便止于慈若不知得何縁到得那地位只这便是至善处道夫问至善是无过不及恰好处否曰只是这夹界上些子如君止于仁若依违牵制懦而无断便是过便不是仁臣能陈善闭邪便是敬若有所畏惧而不敢正君之失便是过便不是敬   问至善如君之仁臣之敬父之慈子之孝者固如此就万物中细论之则其类如何曰只恰好底便是坐如尸便是坐恰好底立如齐便是立恰好底   传之三章紧要只是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如切可谓善矣又须当磋之方是至善如琢可谓善矣又须当磨之方是至善一章主意只是説所以止于至善工夫为下不可諠兮之语拖带说到道盛德至善民不能忘又因此语一向引去大槩是反覆嗟咏其味深长他经引诗或未甚切只大学引得极细宻   魏元寿问切磋琢磨之説曰恰似剥了一重又有一重学者做工夫消磨旧习几时便去教尽须是只管磨礲教十分净洁最怕如今于眼前道理略理防得些便自以为足更不着力向上去这如何会到至善田地   问解瑟为严宻是就心言抑就行言曰是就心言问心如何是宻处曰只是不粗疎恁地缜密   僩武毅之貎能刚强卓立不如此怠惰阘防

  问僩者武毅之貌恂栗战惧之貌不知人当战惧之时果有武毅之意否曰人而懐战惧之心则必斋庄严肃又乌可犯   问恂栗何以知为战惧曰庄子云木处则惴栗恂惧大率切而不磋亦未到至善处琢而不磨亦未到至善处瑟兮僩兮则诚敬存于中矣未至于赫兮喧兮威仪辉光着见于外亦未为至善此四句是此叚紧切处专是説至善盖不如此则虽善矣未得为至善也至于民之不能忘若非十分至善何以使民久而不能忘古人言语精宻有条理如此   问君子贤其贤而亲其亲曰如孔子仰文武之德是贤其贤成康以后思其恩而保其基绪便是亲其亲   或问至善章曰此章前三节是説止字中一节説至善后面烈文一节又是咏叹此至善之意【以上语类十二条】   君止于仁以体仁足以长人居上不寛等语观之可见盖为人上者无此意思即上下乖暌壅隔而无以相有矣【荅滕徳章○文集】   右传三章   问听讼吾犹人也必也使无讼乎曰固是以脩身为本只是公别底言语多走作如云凡人听讼以曲为直以直为曲所以人得以尽其无情之辞圣人理无不明明无不烛所以人不敢如此却是圣人善听讼所以人不敢尽其无实之辞正与经意相反圣人正是説听讼我也无异于人当使其无讼之可听方得若如公言则当云听讼吾过人逺矣故无情者不敢尽其辞始得圣人固不会错断了事只是他所以无讼者却不在于善听讼在于意诚心正自然有以薰炙渐染大服民志故自无讼之可听耳如成人有其兄死而不为衰者闻子臯将至遂为衰子臯何尝听讼自有以感动人处耳   无情者不得尽其辞便是说那无讼之由然惟先有以服其心志所以能使之不得尽其虚诞之辞   大畏民志者大有以畏服斯民自欺之志【以上语类三条】   右传四章   问表里精粗曰须是表里精粗无不到有一种人只就皮殻上做工夫却于理之所以然者全无是防又有一种人思虑向里去又嫌眼前道理粗于事物上都不理会此乃谈说妙之病其流必入于异端   周问大学补亡心之分别取舍无不切曰只是理彻了见善端的如不及见不善端的如探汤好善便端的如好好色恶不善便端的如恶恶臭此下须连接诚意看此未是诚意是醖酿诚意来【案此条所举是旧本】

  李问吾之所知无不切曰某向説得较寛又觉不切今说较切又少些寛舒意所以又説道表里精粗无不尽也自见得切字却约向里靣【案此条所举是旧本】   问格物章补文处不入敬意何也曰敬已就小学处做了此处只据本章直説不必杂在这里压重了不净洁   问所补致知章何不效其文体曰亦曽效而为之竟不能成刘原父却会效古人为文其集中有数篇论全似礼记【以上语类五条】   所举伊川先生格物两条极亲切上蔡意固好然却只是説见处今且论涵养一节疑古人直自小学中涵养成就所以大学之道只从格物做起今人从前无此工夫但见大学以格物为先便欲只以思虑知识求之更不于操存处用力纵使窥测得十分亦无实地可据大抵敬字是彻上彻下之意格物致知乃其间节次进歩处耳【荅林择之】   格物之説程子论之详矣而其所谓格至也格物而至于物则物理尽者意句俱到不可移易某之谬説实本其意然亦非茍同之也盖自十五六时知读是书而不晓格物之义往来于心余三十年近嵗就实用功处求之而参以他经传记内外本末反覆证验乃知此説之的当恐未易以一朝卒然立説破也夫天生蒸民有物有则物者形也则者理也形者所谓形而下者也理者所谓形而上者也人之生也固不能无是物矣而不明其物之理则无以顺性命之正而处事物之当故必即是物以求之知求其理矣而不至夫物之极则物之理有未穷而吾之知亦未尽故必至其极而后已此所谓格物而至于物则物理尽者也物理皆尽则吾之知识廓然贯通无有蔽碍而意无不诚心无不正矣此大学本经之意而程子之説然也其宏纲实用固已洞然无可疑者而微细之间主賔次第文义训诂详宻精当亦无一豪之不合今不深考而必欲训致知以穷理则于主賔之分有所未安【知者吾心之知理者事物之理以此知彼自有主賔之辨不当以此字训彼字也】训格物以接物则于究极之功有所未明【人莫不与物接但或徒接而不求其理或粗求而不究其极是以虽与物接而不能知其理之所以然与其所当然也今曰一与物接而理无不穷则亦太轻易矣盖特出于闻声悟道见色明心之余论而非吾之所谓穷理者固未可同年而语也且考之他书格字亦无训接者】以义理言之则不通以训诂考之则不合以功用求之则又无可下手之实地窃意圣人之言必不如是之差殊疎略以病后世之学者也【荅江徳功○以上文集二条】   右传五章   看诚意章有三节两必谨其独一必诚其意十目所视十手所指言小人闲居为不善其不善形于外者不可揜如此德润身心广体胖言君子谨独之至其善之形于外者证验如此   居甫问诚意章结句云此大学之枢要枢要説诚意是説致知曰上面关着致知格物下面关着四五项上须是致知能致其知知之既至方可以诚得意到得意诚便是过得个大关方始照管得个身心若意不诚便自欺便是小人过得这个关便是君子又云意诚便全然在天理上行意未诚以前尚汨在人欲里   説大学诚意章曰如今人虽欲为善又被一个不欲为善之意来妨了虽欲去恶又被一个尚欲为恶之意来妨了盖其知之不切故为善不是他心肯意肯去恶亦不是他心肯意肯这个便是自欺便是不诚意才不诚则心下便有许多忿懥恐惧忧患好乐而心便不正心既不正则凡有爱恶等事莫不倚于一偏如此如何要家齐国治天下平惟是知得切则好善必如好好色恶恶必如恶恶臭是非为人而然盖胷中实欲如此而后心满意惬   问实其心之所发欲其一于理而无所杂曰只为一便诚二便杂如恶恶臭如好好色一故也小人间居为不善【止】着其善二故也只要防这些便分晓二者为是眞底物事却着些假搀放里便成诈伪如这一盏茶一味是茶便是眞才有些别底滋味便是有物夹杂了便是二【按此条所举是旧本】   器逺问物格知至了如何到诚意又説毋自欺也毋者禁止之辞曰物既格知既至到这里方可着手下工夫不是物格知至了下面许多一齐扫了   所谓诚其意者毋自欺也注云心之所发阳善隂恶则其好善恶恶皆为自欺而意不诚矣而今説自欺未説到与人説时方谓之自欺只是自家知得善好要为善然心中却觉得微有些没紧要底意思便是自欺便是虚伪不实矣正如金已是真金了只是鍜链得微不熟防有些渣滓去不尽顔色或白或青或黄便不是十分精金矣顔子有不善未尝不知便是知之至知之未尝复行便是意之实【按此条所举注亦是旧本】

  所谓自欺者非为此人本不欲为善去恶但此意随发常有一念在内阻隔住不放教表里如一便是自欺但当致知分别善恶了然后致其谨独之功而力割去物欲之杂而后意可得其诚也   国秀问大学诚意防来有三様一则内全无好善恶恶之实而专事掩覆于外者此不诚之尤也一则虽知好善恶恶之为是而隐微之际又茍且以自瞒底一则知有未至随意应事而自不觉防于自欺底曰这个不用恁地分只是一路都是自欺但有深浅之不同耳   次早云夜来国秀説自欺有三様底后来思之是有这三样意思然却不是三路只是一路有浅深之不同又因论以假托换掩覆字云假托字又似重了掩覆字又似轻不能得通上下底字又因论诚与不诚不特见之于外只里靣一念之发便有诚伪之分譬如一粒粟外面些皮子好里面那些子不好如某所谓其好善也隂有不好者以拒于内其恶恶也隂有不恶者以挽其中盖好恶未形时已有那些子不好不恶底藏在里面了   人固有终身为善而自欺者【不特外面有心中欲为善而常有个不肯底意思便是自欺也】须是要打叠得尽盖意诚而后心可正过得这一关后方可进   自慊之慊大意与孟子行有不慊相类子细思之亦防有不同孟子慊训满足意多大学训快意多横渠云有外之心不足以合天心初防亦只一般然横渠亦是训足底意思多大学训快意多问大学説自慊且说合做处便做无牵滞于己私且只是快底意少间方始心下充满孟子谓行有不慊只说行有不满足则便馁耳曰固是夜来説此极子细若不理会得诚意意思亲切也説不到此今防来诚意如恶恶臭如好好色只是苦切定要如此不如此自不得   诚意章皆在两个自字上用功   问毋自欺是诚意自慊是意诚否小人闲居以下是形容自欺之情状心广体胖是形容自慊之意否曰然后叚各发明前说但此处是个牢关今能致知知至而意诚矣验以日用间诚意十分为善矣有一分不好底意思潜发以间于其间此意一发便由斜径以长这个却是实前面善意却是虚矣如见孺子入井救之是好意其间有些要誉底意思以杂之如荐好人是善意有些要人徳之之意随后生来治恶人是好意有些狠疾之意随后来前面好意都成虚了如姤卦上五爻皆阳下面只一阴生五阳便立不住了荀子亦言心卧则梦偷则自行使之则谋【见解蔽萹】彼言偷者便是说那不好底意若曰使之则谋者则在人使之如何耳谋善谋恶都由人只是那偷底可恶故须致知要得早辨而豫戒之耳   问诚其意者毋自欺也近改注云自欺者心之所发若在于善而实则未能不善也若字之义如何曰若字只是外面做得来一似都善其实中心有些不爱此便是自欺前日得孙敬甫书他説自慊字似差了其意以为好善如好好色恶恶如恶恶臭如此了然后自慊看经文语意不是如此此之谓自慊谓如好好色恶恶臭只此便是自慊是合下好恶时便是要自慊了非是做得善了方能自慊也自慊正与自欺相对不差豪发所谓诚其意便是要毋自欺非至诚其意了方能不自欺也所谓不自欺而慊者只是要自快足我之志愿不是要为他人也诚与不诚自慊与自欺只争这些子豪发之间耳又曰自慊则一自欺则二自慊者外靣如此中心也是如此表里一般自欺者外面如此做中心其实有些子不愿外面且要人道好只此便是二心诚伪之所由分也【按此条所举注亦是旧本】   问知至而后意诚则知至之后无所用力意自诚矣传犹有谨独之说何也曰知之不至则不能谨独亦不肯谨独惟知至者见得实是实非灼然如此则必战惧以终之此所谓能谨独也如顔子请事斯语曾子战战兢兢终身而后已彼岂知之不至然必如此方能意诚盖无放心的圣贤惟圣防念作狂一豪少不谨惧则已堕于意欲之私矣此圣人教人彻上彻下不出一敬字也   诚意章上云必慎其独者欲其自慊也下云必慎其独者防其自欺也盖上言如恶恶臭如好好色此之谓自慊故君子必慎其独者欲其察于隐微之间必吾所发之意好善必如好好色恶恶必如恶恶臭皆以实而无不自慊也下言小人闲居为不善而继以诚于中形于外故君子必慎其独者欲其察于隠微之间必吾所发之意由中及外表里如一皆以实而无少自欺也   问自欺与厌然揜其不善而着其善之类有分别否曰自欺只是于理上亏欠不足便胡乱且欺谩过去如有得九分义理杂了一分私意九分好善恶恶一分不好不恶便是自欺到得厌然揜着之时又其甚者原其所以自欺又是知不至不曽见得道理精至处所以向来説表里精粗字如知为人子止于孝这是表到得知所以必着孝是如何所以为孝当如何这便是里见得到这般处方知决定是着孝方可以用力于孝又方肯决然用力于孝人须是扫去气禀私欲使胷次虚灵洞彻   问意诚曰表里如一便是但所以要得表里如一却难今人当独处时此心非是不诚只是不奈何他今人在静处非是此心要驰骛但把捉他不住此已是两般意思至如见君子而后厌然诈善时已是第二番罪过了

  此一个心须每日提撕令常惺觉顷刻放寛便随物流转无复収拾如今大学一书岂在防他言语正欲验之于心如何如好好色如恶恶臭试验之吾心好善恶恶果能如此乎闲居为不善见君子则掩其不善而着其善是果有此乎一有不至则勇猛奋跃不已必有长进处今不知为此则书自书我自我何益之有   诚于中形于外大学和恶字説此诚只是实字也恶者却是无了天理本然者但实有其恶而已   凡恶恶之不实为善之不勇外然而中实不然或有所为而为之或始勤而终怠或九分为善尚有一分茍且之心皆不实而自欺之患也所谓诚其意者表里内外彻底皆如此无纤豪丝发茍且为人之弊如饥之必欲食渴之必欲饮皆自以求饱足于己而已非为他人而食饮也又如一盆水彻底皆清莹无一豪砂石之杂如此则其好善也必诚好之恶恶也必诚恶之而无一豪勉强自欺之杂所以説自慊但自满足而已岂有待于外哉是故君子谨其独非特显明之处是如此虽至微至隠人所不知之地亦常谨之小处如此大处亦如此显明处如此隠微处亦如此表里内外精粗隠显无不谨之方谓之诚其意孟子曰人能充无欲害人之心而仁不可胜用也夫无欲害人之心人皆有之闲时皆知恻隠及到临事有利害时此心便不见了且如一堆金宝有人曰先争得者与之自家此心便欲争夺推倒那人定要得了方休又如人皆知穿窬之不可为虽稍有识者亦不肯为及至顚于富贵而不知耻或无义而受万钟之禄便是到利害时有时而昏所谓诚意者须是隠微显明小大表里都一致方得孟子所谓见孺子入井时怵惕恻隠非恶其声而然非为内交要誉而然然却心中有内交要誉之心却向人説我实是恻隠羞恶所谓为恶于隠微之中而诈善于显明之地是所谓自欺以欺人也然人岂可欺哉人之视已如见其肺肝然则欺人者适所以自欺而已诚于中形于外那个形色气貎之见于外者自别决不能欺人秪自欺而已这様底永无縁做得好人为其无为善之地也外面一副当虽好然里面却踏空永不足以为善永不济事更莫説诚意正心脩身至于治国平天下越没干渉矣   问诚意自欺注今改本恐不如旧注好曰何也曰今注云心之所发阳善隂恶则其好善恶恶皆为自欺而意不诚矣恐读书者不晓又此句或问中已言之却不如旧注云人莫不知善之当为然知之不切则其心之所发必有隂在于恶而阳为善以自欺者故欲诚其意者无他亦曰禁止乎此而已矣此言明白而易晓曰不然本经正文只説所谓诚其意者毋自欺也初不曽引致知兼説今若引致知在中间则相牵不了却非解经之法又况经文诚其意者毋自欺也这説话极细盖言为善之意稍有不实照管少有不到处便为自欺未便説到心之所发必有隂在于恶而阳为善以自欺处若如此则大故无状有意于恶非经文之本意也所谓心之所发阳善阴恶乃是见理不实不知不觉地防于自欺非是隂有心于为恶而诈为善以自欺也如公之言须是铸私钱假官会方为自欺大故是无状小人此岂自欺之谓耶【又曰所谓毋自欺者正当于几微豪厘处做工夫只几防之间少有不实便为自欺岂待如此狼当至于阴在为恶而阳为善而后谓之自欺耶此处语意极细不可草草防】此处工夫极细未便説到那粗处所以前后学者多説差了盖为赚连下文小人闲居为不善一叚防了所以差也又问今改注下文云则无待于自欺而意无不诚也据经文方説毋自欺毋者禁止之辞若説无待于自欺恐语意太快未易到此曰既能禁止其心之所发皆有善而无恶实知其理之当然便无待于自欺非勉强禁止而犹有时而发也若好善恶恶之意有一豪之未实则其发于外也必不能掩既是打叠得尽实于为善便无待于自欺矣如人腹痛毕竟是腹中有些冷积须用药驱除去这冷积则其痛自止不先除去冷积而但欲痛之自止岂有此理【按此条所辨皆系旧本】   敬子问所谓诚其意者毋自欺也注云外为善而中实未能免于不善之杂某意欲改作外为善而中实容其不善之杂如何盖所谓不善之杂非是不知是知得了又容着在这里此之谓自欺曰不是知得了容着在这里是不奈他何了不能不自欺公合下认错了只管説个容字不是如此容字又是第二节縁不奈他何所以容在这里此一叚文意公不曾识得他源头在只要硬去捺他所以错了【大槩以为有纤豪不善之杂便是自欺】自欺只是自欠了分数恰如淡底金不可不谓之金只是欠了分数如为善有八分欲为有两分不为此便是自欺是自欠了这分数或云如此则自欺却是自欠曰公且去看【又曰自欺非是要如此是不奈他何底】荀子曰心卧则梦偷则自行使之则谋某自十六七读时便晓得此意盖偷心是不知不觉自走去底不由自家使底倒要自家去捉他使之则谋这却是好底心由自家使底李云某每常多是去捉他如在此坐心忽散乱又用去捉他曰公又说错了公心粗都看这説话不出所以説格物致知而后意诚里面也要知得透彻外面也要知得透彻便是自无那个物事譬如果子烂熟后皮核自脱落离去不用人去咬得了如公之説这里面一重不曾透彻在只是认得个容着硬遏捺将去不知得源头工夫在所谓诚其意者毋自欺也此是圣人言语之最精处如个尖鋭底物事如公所说只似个桩头子都粗了公只是硬要去强捺如水恁地滚出来却硬要将泥去塞他如何塞得住又引中庸论诚处而曰一则诚杂则伪只是一个心便是诚才有两个心便是自欺好善如好好色恶恶如恶恶臭他彻底只是这一个心所以谓之自慊若才有些子闲杂便是两个心便是自欺如自家欲为善后面又有个人在这里抝你莫去为善欲恶恶又似有个人在这里抝你莫要恶恶此便是自欺【因引近思录如有两人焉欲为善云云一叚正是此意】如人説十句话九句实一句脱空那九句实底被这一句脱空底都坏了如十分金彻底好方谓之真金若有三分银便和那七分底也坏了又曰佛家看此亦甚精被他分析得项数多如云有十二因縁只有一心之发便被他推寻得许多察得来极精微又有所谓流注想他最怕这个所以沩山禅师云某参禅几年了至今不曽断得这流注想此即荀子所谓偷则自行之心也【按此条所举亦是旧本盖旧本经屡改也】   次早又曰昨夜思量敬子之言自是但伤杂耳某之言却只説得那个自欺之根自欺却是敬子容字之意容字却说得是盖知其为不善之杂而又盖庇以为之此方是自欺谓如人有一石米却只有九斗欠了一斗此欠者便是自欺之根自家却自盖庇了吓人説是一石此便是自欺谓如人为善他心下也自知有个不满处他却不説是他有不满处却遮盖了硬説我做得是这便是自欺却将那虚假之善来盖覆这真实之恶某之説却説髙了移了这位次了所以人难晓大率人难晓处不是道理有错处时便是语言有病不是语言有病时便是移了这步位了今若只恁地説时便与那小人闲居为不善处都説得贴了   次日又曰夜来説得也未尽夜来归去又思防来如好好色如恶恶臭一叚便是连那毋自欺也説言人之毋自欺时便要如好好色如恶恶臭様方得若好善不如好好色恶恶不如恶恶臭此便是自欺毋自欺者谓如为善若有些子不善而自欺时便当斩根去之眞个是如恶恶臭始得如小人闲居为不善底一叚便是自欺底只是反説闲居为不善便是恶恶不如恶恶臭见君子而后厌然揜其不善而着其善便是好善不如好好色若只如此防此一篇文义都贴实平易坦然无许多屈曲某旧説忒説阔了高了深了然又自有一样人如旧説者欲节去之又可惜但终非本文之意耳   问十目所视十手所指曰此承上文人之视己如见其肺肝底意不可道是人不知人晓然共见如此   心广体胖心本是阔大底物事只是因愧怍了便卑狭便被他隔碍了只见得一邉所以体不能常舒泰   伊川问尹氏读大学如何对曰只看得心广体胖一句甚好又问如何尹氏但长吟心广体胖一句尹氏必不会吓人须是他自见得今人读书都不识这様意思【以上语类二十八条】   欺慊两事正相抵背此之谓自慊即是言如恶恶臭好好色便是自慊非谓必如此而后能自慊也所论谨独一节亦似太説开了须知即此念虑之间便当审其自欺自慊之向背以存诚而去伪不必待其作奸行诈干名蹈利然后谓之自欺也小人闲居以下则是极言其弊必至于此以为痛切之戒非谓到此方是差了路头处也【荅孙敬甫】   毋自欺乃解诚其意之义知未至者固当如此用力然知之至者亦未可便谓不假此也但知未至者禁之虽力而或未能止唯知至然后禁之不难而无不能止耳【荅呉伯丰】

  论亦有真知而自欺者此亦未然只此自欺便是知得不曾透彻此间昨晩有尝防药而中毒者几至委顿只此便是不曽真知砒霜能杀人更何疑耶然又不是随众略知之外别有真知更须别作道理寻求但只就此略知得处着实体验须有自然信得及处便是真知也【荅赵防父○以上文集三条】   右传六章   问先生近改正心一章方包括得尽旧来説作意或未诚则有是四者之累却只説从诚意去曰这事连而却断断而复连意有善恶之殊意或不诚则可以为恶心有得失之异心有不正则为物所动却未必为恶然未有不能格物致知而能诚意者亦未有不能诚意而能正心者   问意既诚而有忧患之类何也曰诚意是无恶忧患忿懥之类却不是恶但有之则是有所动   问心体本正发而为意之私然后有不正今欲正心且须诚意否未能诚意且须操存否曰岂容有意未诚之先且放他喜怒忧惧不得其正不要管他直要意诚后心却自正如此则意终不诚矣所以伊川説未能诚意且用执持   诚意是真实好善恶恶无夹杂又曰意不诚是私意上错了心不正是公道上错了又曰好乐之类是合有底只是不可留滞而不消化无留滞则此心便虚   问忿懥恐惧忧患好乐皆不可有否曰四者岂得皆无但要得其正耳如中庸所谓喜怒哀乐发而中节者也   防心有所喜怒説曰喜怒哀乐固欲中节然事过后便须平了谓如事之可喜者固须与之喜然别遇一事又将此意待之便不得其正盖心无物然后能应物如一量称称物固自得其平若先自添着些物在上而以之称物则轻重悉差矣心不可有一物亦犹是也   四者心之所有但不可使之有所私尔才有所私便不能化梗在胷中且如忿懥恐惧有当然者若定要他无直是用死方得但不可先有此心耳今人多是才忿懥虽有可喜之事亦所不喜才喜虽有当怒之事亦不复怒便是蹉过事理了便视而不见听而不闻食而不知其味了盖这物事才私便不去只管在胷中推荡终不消释设使此心如太虚然则应接万务各止其所而我无所与则便视而见听而闻食而真知其味矣防此一叚只是要人不可先有此心耳   忿懥好乐恐惧忧患这四者皆人之所有不能无然有不得其正者只是应物之时不可夹带私心如有一项事可喜自家正喜蓦见一可怒底事来是当怒底事却以这喜心处之和那怒底事也喜了便是不得其正可怒事亦然惟诚其意真个如鉴之空如衡之平妍媸髙下随物定形而我无与焉这便是正心因説前在漳州见属官议一事数日不决却是有所挟后忽然看破了道这个事不可如此一向判一二百字尽皆得这意思此是因事上见这心亲切   人心如一个镜先未有一个影像有事物来方始照见妍丑若先有一个影像在里如何照得人心本是湛然虚明事物之来随感而应自然见得高下轻重事过便当依前恁地虚方得若事未来先有一个忿懥好乐恐惧忧患之心在这里及忿懥好乐恐惧忧患之事到来又以这心相与滚合便失其正事了又只苦留在这里如何得正   问喜怒忧惧人心所不能无如忿懥乃戾气岂可有也曰忿又重于怒心然此处须防文势大意但此心先有忿懥时这下面便不得其正如镜有人影在里面第二人来便照不得如秤子钉盘星上加一钱则称一钱物便成两钱重了心若先有怒时更有当怒底事物来便成两分怒了有当喜底事来又减却半分喜了先有好乐也如此先有忧患也如此若把忿懥作可疑则下面忧患好乐等皆可疑问八章谓五者有当然之则如敖惰之心则岂可有也曰此处亦当看文势大意敖惰只是一般人所为得人厌弃不起人敬畏之心若把敖惰作不当有则亲爱敬畏等也不当有

  黄丈云旧尝问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只是说知觉之心却不及义理之心先生曰才知觉义理便在此才昏便不见了   心须卓立在八九者之外【谓忿懥之类】而勿防于八九者之中方得其正圣人之心周流应变而不穷只为在内而外物入不得及其出而应接又不防于彼【以上语类十二条】   问宋杰尝观传文论脩身在正其心尝每闲力自克亦颇得力而敬子不以为然以谓若论是当须还是喜怒中节乃可然宋杰今日之所谓得力者仍是随意之所便者以致力而实未深察夫不能自已者也曰正心之功若自知至意诚中来则不须如此安排而自无不正矣未到此地则亦随力随分省察持守可也不须如此计较且向格物处用功乃为知所先后耳【荅余国秀○文集】   右传七章   问七章八章颇似一意如何曰忿懥之类心上理会亲爱之类事上理会心上理会者是见于念虑之偏事上理会者是见于事为之失   正卿问大学传正心脩身莫有深浅否曰正心是就心上説脩身是就应事接物上説那事不从心上做出来如脩身如絜矩都是心做得出但正心是萌芽上理会若脩身及絜矩等事却是各就地头上理会   亲爱贱恶畏敬哀矜敖惰各自有当然之则只不可偏如人饥而食只合当食食才过些子便是偏渴而饮饮才过些子便是偏如爱其人之善若爱之过则不知其恶便是因其所重而防于所偏恶恶亦然下面说人莫知其子之恶莫知其苗之硕上面许多偏病不除必至于此   问章句曰人于五者本有当然之则然敖之与惰则气习之所为实为恶德至若哀矜之形正良心之苗裔偏于哀矜不失为仁德之厚又何以为身不脩而不可以齐其家者乎曰敖惰谓如孔子之不见孺悲孟子不与王驩言哀矜谓如有一般大奸大恶方欲治之被他哀鸣恳告却便恕之道夫云这只是言流为姑息之意曰这便是哀矜之不得其正处   因学者问大学敖惰处而曰某尝説如有人问易不当为卜筮书诗不当去小序不当叶韵及大学敖惰处皆在所不答   问大学释脩身齐家章不言脩身何也曰好而不知其恶恶而不知其美是以好为恶以曲为直可谓之脩身乎【以上语类六条】   敖惰读者多以为疑尝欲于或问中补数语以发之而未暇大抵此自有一等人上不至于可亲爱畏敬下不至于可贱恶哀矜使人视之泛然不入念虑者耳然如此而犹以恐其有偏为戒则岂真敖忽而忘之哉【荅潘防叔】   问燔近于家间区处一二事便觉上下暌隔情意寖薄欲遂置而不问则诸事不整不知且只于身上自理会莫屑屑问他如何曰威如之吉反身之谓也【荅李敬子○以上文集二条】

  右传八章   孝者所以事君弟者所以事长慈者所以使众此道理皆是我家里做成了天下人看着自能如此不是我推之于国   心诚求之者求赤子之所欲也于民亦当求其有不能自达此是推其慈幼之心以使众也   如保赤子一节只是説慈者所以使众一句保赤子慈于家也如保赤子慈于国也保赤子是慈如保赤子是使众   李德之问齐家治国平天下三章看来似皆是恕之功用曰如治国平天下两章是此意治国章乃责人之恕平天下章乃爱人之恕齐家一章但説人之偏处   因讲礼让为国曰一家仁一国兴仁一家让一国兴让自家礼让有以感之故民亦如此兴起自家好争利却责民间礼让如何得他应东坡防制敦教化中一叚説得也好虽説得粗道理却是如此【敦教化云欲民之知信莫若务实其言欲民之知义莫若务去其贪云云】看道理不要妙只是粗处説得出便是如今官司不会制民之产民自去买田又取他牙税钱古者羣饮者杀今置官诱民饮酒惟恐其不来如何得民兴于善【以上语类五条】   问传之九章大率皆躬行之事而未及乎为政八章亦然曰成教于国则政事之施在其中矣但须以躬行为本故特详之本末轻重固自不同也【荅李敬子○文集】右传九章   问平天下在治其国章曰此三节见上行下效理之必然又以见人心之所同是以君子有絜矩之道所以以己之心度人之心使皆得以自尽其兴起之善心若不絜矩则虽躬行于上使彼有是兴起之善心而不可得遂亦徒然也又曰因何恁地上行下效盖人心之同然所以絜矩之道我要恁地也使彼有是心者亦得恁地全章大意只反覆説絜矩如专利于上急征横敛民不得以自养我这里虽能兴起其善心济甚事若此类皆是不能絜矩   才卿问上老老而民兴孝恐便是连那老众人之老说曰不然此老老长长恤孤方是就自家身上切近处説所谓家齐也民兴孝兴弟不倍此方是就民之感发兴起处説治国而国治之事也縁为上行下效防于影响可以见人心之所同者如此是以君子必有絜矩之道也此一句方是引起絜矩事下面方觧説絜矩而结之云此之谓絜矩之道盖人心感发之同如此所以君子须用推絜矩之心以平天下此几多分晓若如才卿説则此便是絜矩何用下面更絮説许多才卿不合误晓老老长长为絜矩所以差也所谓文王之民无冻馁之老者此皆是絜矩以后事如何将作老老説得   所谓絜矩者矩者心也我心之所欲即他人之所欲也我欲孝弟而慈必欲他人皆如我之孝弟而慈不使一夫之不获者无一夫不得此理也只我能如此而他人不能如此则是不平矣   问絜矩一条此是上下四方度量而知民之好恶否曰知在前面这处是推老老而民兴孝长长而民兴弟恤孤而民不倍这处便已知民之好恶与己之好恶相似是以君子有絜矩之道便推将去紧要在毋以字上又曰兴谓兴起其善心遂谓成遂其事又曰为国絜矩之大者又在于财用所以后面只管説财如今茶盐之禁乃是人生日用之常却反禁之这个都是不能絜矩   平天下谓均平也所恶于上毋以使下所恶于下毋以事上此与中庸所谓所求乎臣以事君未能者同意但中庸是言其所好者此言其所恶者也问前后左右何指曰譬如交代官相似前官之待我者既不善吾毋以前官所以待我者待后官也左右如东邻西邻以邻国为壑是所恶于左而以交于右也俗语所谓将心比心如此则各得其平矣问章句中所谓絜矩之道是使之各得尽其心而无不平也如何曰此是推本上老老而民兴孝上长长而民兴弟上恤孤而民不倍须是留他地位使人各得自尽其孝弟不倍之心如八十者其家不从政废疾非人不养者一子不从政是使其各得自尽也又如生聚蕃息无令父子兄弟离散之类【以上语类五条】

  兴孝兴弟不倍上行下效之意上章已言之矣【治国】此章再举之者【平天下】乃欲引起下文君子必须絜矩然后可以平天下之意不然则虽民化其上以兴于善而天下终不免于不平也故此一章首尾皆以絜矩之意推之而未尝复言躬行化下之説然则治国平天下虽无二道然其设施之际不可谓无异术也【荅王子合】   老老长长恤孤正是治国之事皆人君躬行以化其下者至于有夫三者之效则国治矣故欲平天下者必须先有此个本领效验然后有以为地而致其絜矩之功所谓平天下在治其国者也文势甚明无可疑者其不能絜矩之病章句或问三处说极分明如来谕所谓夺其财力使不得养其父母者亦无疑矣【荅陈肤仲】   问絜矩之道推己度物而求所以处之之方故于上下左右前后之际皆不以己之所不欲者施诸彼而已矣然皆以敬老事长恤孤之三者推之以见民心之同然故下文极言好恶不可以异乎人而财利不可以擅乎己茍为不然皆取恶之道也是则一章之意无非发明恕之一字上章既言所藏乎身不恕则不能喻诸人矣于此复推广之以极其所不通之意恕之为用其大如此求其指归则不过孝弟慈三者行乎一家推而至于治国平天下同一几而已孝弟慈非恕也自身而家自家而国自国而天下推之者近施之者广必与人同其欲而不拂乎人之性兹其所以为恕以此观之是否曰此叚説得条畅【荅周舜弼○以上文集三条】   或问争鬭其民而施以劫夺之教曰民本不是要如此惟上之人以徳为外而急于货财暴征横敛民便效尤相攘相夺则是上教得他如此   赵唐卿问十章三言得失而章句云至此而天理存亡之几决矣何也曰他初且言得众失众再言善不善意已切矣终之以忠信骄泰分明是就心上説出得失之由以决之忠信乃天理之所以存骄泰乃天理之所以亡   问仁者以财发身曰不是特地散财以取名买教人来奉己只是不私其有则人自归之而身自尊只是言其散财之效如此   蜚卿问未有上好仁而下不好义如何上仁而下便义曰这只是一个在上便唤做仁在下便唤做义在父便谓之慈在子便谓之孝直卿云也如孝慈则忠曰然   国不以利为利如秦发闾左之戍也是利堕名城杀豪杰销锋镝北筑长城皆是自要他利利不必专指财利所以孟子从头截防只説仁义说到未有仁而遗其亲未有义而后其君这里利却在里面所以説义之所安即利之所在盖惟义之安则自无不利矣   问末章説财处太多曰后世只此一事不能与民同第九章十章齐家治国既已言化平天下只言措置之理絜度也矩所以为方也如用曲尺为方者也何谓是以君子有絜矩之道上面人既自有孝弟下面民亦有孝弟只要使之自遂其孝弟之心于其下便是絜矩若拂其良心重赋横敛以取之使他不得自遂其心便是不方左右前后皆然言是以者须是如此后面説民之父母所好所恶皆是要与民同利之事且如食禄之家又畜鸡豚牛羊却是与民争利便是不絜矩所以道以义为利者义以方外也【以上语类七条】絜矩章专言财用继言用人盖人主不能絜矩者皆由利心之起故徇己欲而不知有人此所以专言财用也人才用舍最系人心向背若能以公灭私好恶从众则用舍当于人心矣此所以继言用人也【荅范叔应】   问平天下之事盖新民之极功则用益广而法宜益详今攷传文则皆感发维持之意而不及乎他似未免乎略曰平天下章以絜矩推之而详言同货利公好恶之事其法可谓详矣何谓略耶【荅李敬子○以上文集二条】右传十章

  御纂朱子全书卷八 <子部,儒家类,御纂朱子全书>   钦定四库全书   御纂朱子全书卷九   大学三   论或问   问友仁看大学或问如何曰粗晓其义曰如何是收其放心养其德性曰放心者或心起邪思意有妄念耳听邪言目观乱色口谈不道之言至于手足动之不以礼皆是放也收者便于邪思妄念处截断不续至于耳目言动皆然此乃谓之收既能收其放心德性自然养得不是收放心之外又养个德性也曰看得也好   问大学首云明德而不曾説主敬莫是已具于小学否曰固然自小学不传伊川却是带补一敬字   持敬以补小学之阙小学且是拘检住身心到后来克己复礼又是一段事   林安卿问介然之顷一有觉焉则其本体已洞然矣湏是就这些觉处便致知充扩将去曰然昨日固已言之如击石之火只是些子才引着便可以燎原若必欲等大觉了方去格物致知如何等得这般时节【林先引或问中至于久而后有觉之语为比先生因及此】那个觉是物格知至了大彻悟到恁地时事都了若是介然之觉一日之间其发也无时无数只要人识认得操持充养将去又问眞知之知与久而后有觉之觉字同否曰大略也相似只是各自所指不同眞知是知得眞个如此不只是听得人説便唤作知觉则是忽然心中自有所觉悟晓得道理是如此人只有两般心一个是是底心一个是不是底心只是才知得这是个不是底心只这知得不是底心便是是底心便将这知得不是底心去治那不是底心知得不是底心便是主那不是底心便是客便将这个做主去治那个客便常守定这个知得不是底心做主莫要放失更那别讨个心来唤作是底心如非礼勿视听言动只才知得这个是非礼底心此便是礼底心便莫要视   仁甫问以其义理精微之极有不可得而名者故姑以至善目之曰此是程先生説至善便如今人説极是且如説孝孟子説博奕好饮酒不顾父母之养此是不孝到得会奉养其亲也似煞强得这个又湏着如曾子之养志而后为能养这又似好了又当如所谓先意承志谕父母于道不遗父母恶名使国人称愿道幸哉有子如此方好又云孝莫大于尊亲其次能飬直是到这里方唤作极是处方唤作至善处   郭德元问或问有不务明其明德而徒以政教法度为足以新民者又有自谓足以明其明德而不屑乎新民者又有略知二者之当务而不求止于至善之所在者此三者求之古今人物是有甚人相似曰如此等类甚多自谓能明其德而不屑乎新民者如佛老便是不务明其明徳而以政敎法度为足以新民者如管仲之徒便是略知明徳新民而不求止于至善者如前日所论王通便是【卓录云又有略知二者之当务顾乃安于小成狃于近利而不求止于至善之所在者如前日所论王通之事是也】看他于己分上亦甚脩饬其论为治本末亦有条理甚有志于斯世只是规模浅狭不会就本原上着功便做不彻湏是无所不用其极方始是看古之圣贤别无用心只这两者是吃处明明徳便欲无一豪私欲新民便欲人于事事物物上皆是当正如佛家説为此一大事因缘出见于世此亦是圣人一大事也千言万语只是説这个道理若还一日不扶持便倒了圣人只是常欲扶持这个道理敎他撑天拄地

  问明徳而不能推之以新民可谓是自私否曰徳既明自然是能新民然亦有一种人不如此此便是释老之学此个道理人人有之不是自家可专独之物既是明得此理湏当推以及人使各明其德岂可説我自防了我自乐之不与人共因説会有学佛者王天顺与陆子静辨论云我这佛法和耳目鼻口髓脑皆不爱惜要度天下人各成佛法岂得是自私先生笑曰待度得天下人各成佛法却是敎得他各各自私陆子静从初亦学佛尝言儒佛差处是义利之间某应曰此犹是第二着只他根本处便不是当初释迦为太子时出游见生老病死苦遂厌恶之入雪山脩行从上一念便一切作空看惟恐割弃之不猛屏除之不尽吾儒却不然盖见得无一物不具此理无一理可违于物佛説万理俱空吾儒説万理俱实从此一差方有公私义利之不同今学佛者云识心见性不知是识何心是见何性   安卿问知止是始能得是终或问言非有等级之相悬何也曰也不是无等级中间许多只是小阶级无那大阶级如志学至从心中间许多便是大阶级歩却阔知止至能得只如志学至立相似立至不惑相似定静安皆相类只是中间细分别恁地问到能得处是学之大成抑后面更有工夫曰在己巳尽了更要去齐家治国平天下亦只是自此推去   问或问自诚意以至于平天下所以求得夫至善而止之是能得已包齐家治国説了前晩何故又云能得后更要去齐家治国平天下曰以脩身言之都已尽了但以明明德言之在己无所不尽万物之理亦无所不尽如至诚惟能尽性只尽性时万物之理都无不尽了故尽其性便尽人之性尽人之性便尽物之性   蜚卿言或问云人皆有以明其明徳则各诚其意各正其心各脩其身各亲其亲各长其长而天下无不平矣明德之功果能若是不亦善乎然以尧舜之圣闺门之内或未尽化况谓天下之大能服尧舜之化而各明其徳乎曰大学明明德于天下只是且説个规模如此学者湏是有如此规模却是自家本来合如此不如此便是欠了他底   德元问何谓妙众理曰大凢道理皆是我自有之物非从外得所谓知者便只是知得我底道理非是以我之知去知彼道理也道理固本有用知方发得出来若无知道理何从而见所以谓之妙众理犹言能运用众理也运用字有病故只下得妙字   问知如何宰物曰无所知觉则不足以宰制万物要宰制他也湏是知觉   郭徳元问莫不有以知夫所以然之故与其所当然之则曰所以然之故即是更上面一层如君之所以仁盖君是个主脑人民土地皆属他管他自是用仁爱试不仁爱看便行不得非是説为君了不得已用仁爱自是理合如此试以一家论之为家长者便用爱一家之人惜一家之物自是理合如此若天使之然每常思量着极好笑自那原头来便如此了又如父之所以慈子之所以孝盖父子本同一气只是一人之身分成两个其恩爱相属自有不期然而然者其他大伦皆然皆天理使之如此岂容强为哉   问南轩谓为己者无所为而然也曰只是见得天下事皆我所合当为而为之非有所因而为之然所谓天下之事皆我之所当为者只恁地强信不得须是学到那田地经歴磨链多后方信得过   问为己曰这湏要自看逐日之闻小事大事只是道我合当做便如此做这便是无所为且如读书只道自家合当如此读合当如此理会身己才説要人知便是有所为如世上人才读书便安排这个好作时文此又为人之甚者【以上语类十五条】   或问云然而本体之明得之于天终有不可得而昧者云云所以使之即其所养之中因其所发而启其明之之端也某窃谓觉是人之本心不容泯没故乘间发见之时直是昭著不与物杂于此而自识则本心之体即得其眞矣上蔡谓人湏是识其眞心窃恐谓此然此恐亦随在而有盖此心或昭著于燕闲静一之时【如孟子言平旦之气】或发见于事物感动之际【如孟子言人乍见孺子将入井皆有怵惕恻隠之心】或求之文字而怡然有得【如伊川先生所谓有读了后其中得一两句喜者】或索之讲论而恍然有悟【如夷子闻孟子极论一本之説遂怃然为闲而受命】凡此恐皆是觉处若素未有觉之前但以为己有是心而求以存之恐昏隔在此不知实为何物必至觉时方始识其所以为心者既尝识之则恐不肯甘心以其虚明不昧之体迷溺于卑汚茍贱之中此所以汲汲求明益不能已而其心路已开亦自有可进歩处与夫茫然未识指趣者大不侔矣故孝述窃疑觉为小学大学相承之机不知是否曰所论甚精但觉似少浑厚之意【荅李孝述】   问或问于明明德于天下处只言诚意正心脩身而不及致知又益以亲亲长长而不及齐家治国平天下愿闻其指曰致知所以明之亲亲长长即齐家之大者【荅李敬子】   问或问所释皆因经文独致知举程子五条于格物之前何也莫是格物致知亦难截然分先后故或问于此章一滚説去否曰格物致知只是一事难分先后【荅李尧卿○以上文集三条】

  右圣经   问克明德克能也或问中却作能致其克之之功又似克治之克如何曰此克字虽训能字然克字重如能字能字无力克字有力便见得是他人不能而文王独能之若只作能明德语意便都弱了凡字有训义一般而声响顿异便见得有力无力之分如克之与能是也如云克宅厥心克明俊德之类可见   问或问常目在之眞若见其参于前倚于衡也则成性存存而道义出矣不知所见者果何物耶曰此岂有物可见但是凡人不知省察常行日用每与是德相忘亦不自知其有是也今所谓顾諟者只是心里常常存着此理在一出言则言必有当然之则不可失也一行事则事必有当然之则不可失也不过如此耳初岂实有一物可以见其形象耶   问引成性存存道义出矣何如曰自天之所命谓之明命我这里得之于己谓之明德只是一个道理人只要存得这些在这里才存得在这里则事君必会忠事亲必会孝见孺子则怵惕之心便发见穿窬之类则羞恶之心便发合恭敬处便自然会恭敬合辞逊处便自然防辞逊湏要常存得此心则便见得此性发出底都是道理若不存得这些待做出那个防合道理   问顾諟一句或问复以为见天之未始不为人而人之未始不为天何也曰只是言人之性本无不善而其日用之闲莫不有当然之则则所谓天理也人若每事做得是则便合天理天人本只一理若理防得此意则天何尝大人何尝小也   问天未始不为人而人未始不为天曰天即人人即天人之始生得于天也既生此人则天又在人矣凡语言动作视听皆天也只今説话天便在这里顾諟是常要看敎光明灿烂照在目前【以上语类五条】   右传一章   德元问汤之盘铭见于何书曰只见于大学又曰成汤工夫全是在敬字上看来大段是一个脩饬底人故当时人説他做工夫处亦説得大段地着如禹克勤于邦克俭于家之类却是大纲説到汤便説检身若不及文蔚云以义制事以礼制心不迩声色不殖货利等语可见日新之功曰固是某于或问中所以特地详载者非道人不知亦欲学者经心耳【语类】   右传二章   瑟兮僩兮者恂栗也僩字旧训寛大某看经子所载或从忄或从才之不同然皆云有武毅之貎所以某注中直以武毅言之道夫云如此注则方与瑟字及下文恂栗之说相合曰且如恂字郑氏读为峻某始者言此只是恂恂如也之恂何必如此及读庄子见所谓木处则惴栗恂惧然后知郑氏之音为当如此等处某于或问中不及载也要之如这般处湏是读得书多然后方见得   问切磋琢磨是学者事而盛德至善或问乃指圣人言之何也曰后面説得来大非圣人不能此是连上文文王于缉熙敬止説然圣人也不是插手掉臂做到那处也须学始得如孔子所谓德之不脩学之不讲闻义不能徙不善不能改是吾忧也此有甚要圣人却忧者何故惟其忧之所以为圣人所谓生而知之者便只是知得此而已故曰惟圣罔念作狂惟狂克念作圣   周问切磋是始条理琢磨是终条理终条理较密否曰始终条理都要密讲贯而益讲贯脩饬而益脩饬

  问琢磨后更有瑟僩赫喧何故为终条理之事曰那不是做工夫处是成就了气象恁地穆穆文王亦是气象也【以上语类四条】   右传三章   人各有个知识湏是推致而极其至不然半上落下终不济事湏是眞知问固有人明得此理而涵养未到却为私意所夺曰只为明得不尽若明得尽私意自然留不得若半青半黄未能透彻便是尚有渣滓非所谓眞知也问湏是涵养到心体无不尽处方善不然知之虽至行之终恐不尽也曰只为知不至今人行到五分便是他只知得五分见识只识到那地位譬诸穿窬稍是个人便不肯做盖眞知穿窬之不善也虎伤事亦然   问进脩之术何先者云云曰物理无穷故他説得来亦自多端如读书以讲明道义则是理存于书如论古今人物以别其是非邪正则是理存于古今人物如应接事物而审处其当否则是理存于应接事物所存既非一物能专则所格亦非一端而尽如曰一物格而万理通虽顔子亦未至此但当今日格一件明日又格一件积习既多然后脱然有个贯通处此一项尤有意味向非其人善问则亦何以得之哉   叔文问正心诚意莫湏操存否曰也湏见得后方始操得不然只恁空守亦不济事盖谨守则在此一合眼则便走了湏是格物盖物格则理明理明则诚一而心自正矣不然则戢戢而生如何守得他住曰格物最是难事如何尽格得曰程子谓今日格一件明日又格一件积习既多然后脱然有贯通处某尝谓他此语便是眞实做工夫来他也不説格一件后便防通也不説尽格得天下物理后方始通只云积习既多然后脱然有个贯通处又曰今却不用虑其他只是个知至而后意诚这一转较难   明道云穷理者非谓必尽穷天下之理又非谓只穷得一理便到但积累多后自当脱然有悟处又曰自一身之中以至万物之理理防得多自当豁然有个觉处今人务博者却要尽穷天下之理务约者又谓反身而诚则天下之物无不在我者皆不是如一百件事理防得五六十件了这三四十件虽未理防也大槩是如此向来某在某处有讼田者契数十本中闲一段作伪是崇宁政和间至今不决将正契及公案藏匿皆不可考某只索四畔众契比验前后所断情伪更不能逃者穷理亦只是如此   问程子言今日格一件明日格一件积习既久自当脱然有贯通处又言格物非谓尽穷天下之理但于一事上穷尽其他可以类推二説如何曰既是敎类推不是穷尽一事便了且如孝尽得个孝底道理故忠可移于君又湏去尽得忠以至于兄弟夫妇朋友从此推之无不尽穷始得   问伊川论致知处云若一事上穷不得且别穷一事窃谓致之为言推而致之以至于尽也于穷不得处正当努力岂可迁延逃避别穷一事耶至于所谓但得一道而入则可以类推而通其余矣夫专心致诚犹虑其未能尽知况敢望以其易而通其难者乎曰这是言随人之量非曰迁延逃避也盖于此处既理防不得若专一守在这里却转昏了湏着别穷一事又或可以因此而明彼也   德元问万物各具一理而万理同出一原曰万物皆有此理理皆同出一原但所居之位不同则其理之用不一如为君湏仁为臣湏敬为子湏孝为父湏慈物物各具此理而物物各异其用然莫非一理之流行也圣人所以穷理尽性而至于命凡世闲所有之物莫不穷极其理所以处置得物物各得其所无一事一物不得其宜除是无此物方无此理既有此物圣人无有不尽其理者所谓惟至诚赞天地之化育则可与天地参者也   行夫问万物各具一理而万理同出一原此所以可推而无不通也曰近而一身之中逺而八荒之外微而一草一木之众莫不各具此理如此四人在坐各有这个道理某不用假借于公公不用求于某仲思与廷秀亦不用自相假借然虽各自有一个理又却同出于一个理尔如排数器水相似这盂也是这様水那盂也是这样水各各满足不待求假于外然打破放里却也只是个水此所以可推而无不通也所以谓格得多后自能贯通者只为是一理释氏云一月普现一切水一切水月一月摄这是那释氏也窥见得这些道理濓溪通书只是説这一事   又问物必有理皆所当穷云云曰此处是切学者湏当知夫天如何而能高地如何而能厚神如何而为幽显山岳如何而能融结这方是格物   问观物察己还因见物反求诸己此説亦是程子非之何也曰这理是天下公共之理人人都一般初无物我之分不可道我是一般道理人又是一般道理将来相比如赤子入井皆有怵惕知得人有此心便知自家亦有此心更不消比并自知

  周问程子谓一草一木皆所当穷又谓恐如大军游骑出太逺而无所归何也曰便是此等语説得好平正不向一边去且穷实理令有切己工夫若只泛穷天下万物之理不务切己即是遗书所谓游骑无所归矣   问格物莫是天下之事皆当理防然后方可曰不必如此圣人正怕人如此圣人云吾少也贱故多能鄙事又云君子多乎哉不多也又云多闻择其善者而从之多见而识之知之次也圣人恐人走作这心无所归着故程子云如大军之游骑出太逺而无所归也   问格物莫若察之于身其得之尤切曰前既説当察物理不可专在性情此又言莫若得之于身为尤切皆是互相发处   问格物穷理但立诚意以格之曰立诚意只是朴实下工夫与经文诚意之説不同   问立诚意以格之曰此诚字説较浅未説到深处只是确定【徐録作坚确】其志朴实去做工夫如胡氏立志以定其本便是此意诚意不立如何能格物所谓立诚者只是要着实下工夫不要若存若亡遇一物须是真个即此一物究极得个道理了方可言格若物格而后知至知至而后意诚大学盖言其止之序其始则必在于诚   伊川谓学莫先于致知未有致知而不在敬者致知是主善而师之也敬是克一而协之也敬则心存心存则理具于此而得失可验故曰未有致知而不在敬者   问程先生所説格物之要在以诚敬为主胡氏説致知格物又要立志以定其本如何曰此程先生説得为人切处古人由小便学如视无诳如洒扫应对进退皆是少年从小学来敎他都是诚敬今人小学都不曽去学却欲从大学做去且如今格一物若自家不诚不敬【诚是不欺不妄敬是无怠慢放荡】才格不到便弃了又如何了得工夫如何成得又云程先生云主一之谓敬此理又深又説今人所作所为皆缘是不去立志若志不立又如何去学又如何去致知格物中做得事立志之説甚好非止为读书説一切之事皆要立志   任道弟问或问涵养又在致知之先曰涵养是合下在先古人从小以敬涵养父兄渐渐敎之读书识义理今若説待涵养了方去理防致知也无期限湏是两下用功也着涵养也着致知伊川多説敬敬则此心不放事事皆从此做去   致知在乎所养养知莫过于寡欲二句致知者推致其知识而至于尽也将致知者必先有以养其知有以养之则所见益明所得益固欲养其知者惟寡欲而已矣寡欲则无纷扰之杂而知益明矣无变迁之患而得益固矣   致知一章此是大学最初下手处若理防得透彻后面便容易故程子此处説得节目最多皆是因人之资质耳虽若不同其实一也见人之敏者太去理防外事则敎之使去父慈子孝处理防曰若不务此而徒欲泛然以观万物之理则吾恐其如大军之游骑出太逺而无所归若是人专只去里面理防则敎之以求之情性固切于身然一草一木亦皆有理要之内事外事皆是自己合当理防底但湏是六七分去里面理防三四分去外面理防方可若是工夫中半时已自不可况在外工夫多在内工夫少耶此尤不可也   问以其理之一故于物无不能知以其禀之异故于理或不能知曰气禀之偏者自不求所以知若或有这心要求便即在这里缘本来个仁义礼智人人同有只被气禀物欲遮了然这个理未尝亡才求便得又曰这个便是难説唤做难又不得唤做易又不得唤做易时如何自尧舜禹汤文武周孔以后如何更无一个人与相似唤做难又才知觉这个理又便在这里这个便湏是要子细讲究湏端的知得做将去自容易若不知得虽然恁地把捉在这里今夜捉住明朝又不见了明朝捉住后日又不见了若知得到许多蔽翳都没了如气禀物欲一齐打破便日日朝朝只恁地穏穏做到圣人地位   问或考之事为之着或察之念虑之防看来闗于事为者不外乎念虑而入于念虑者徃徃皆是事为此分为両项意如何曰固是都相闗然也有做在外底也有念虑方动底念虑方动便须辨别那个是正那个是不正这只就始末上大约如此説问只就着与防上看曰有个显有个防

  问所借以为从事之实者初不外乎人生日用之近其所以为精防要妙不可测度者则在乎眞积力久黙识心通之中是乃夫子所谓下学而上逹者曰只是眼前切近起居饮食君臣父子兄弟夫妇朋友处便是这道理只就近处行到熟处见得自高有人説只且据眼前这近处行便是了这便成茍简卑下又有人説掉过这个上面自有一个道理亦不是下梢只是谩人圣人便只説下学上达即这个便是道理别更那有道理只是这个熟处自见精微又曰尧舜之道孝弟而已矣亦只是就近处做得熟便是尧舜圣人与庸凡之分只是个熟与不熟庖丁解牛莫不中节古之善书者亦造神妙   问或问物有当然之则亦必有所以然之故如何曰如事亲当孝事兄当弟之类便是当然之则然事亲如何却湏要孝从兄如何却湏要弟此即所以然之故如程子云天所以高地所以厚若只言天之高地之厚则不是论其所以然矣   大凡为学湏是四方八面都理防敎通晓仍更理防向里来譬如吃果子一般先去其皮殻然后食其肉又更和那中闲核子都咬破始得若不咬破又恐里头别有多滋味在若是不去其皮壳固不可若只去其皮壳了不管里面核子亦不可恁地则无缘到得极至处大学之道所以在致知格物格物谓于事物之理各极其至穷到尽头若是里面核子未破便是未极其至也如今人于外面天地造化之理都理防得而中闲核子未破则所理防得者亦未必皆是终有未极其至处因举五峰之言曰身亲格之以精其知虽于致字得向里之意然却恐遗了外面许多事如某便不敢如此説湏是内外本末隠显精粗一一周徧方是儒者之学   问以类而推之説曰是从己理防得处推将去如此便不隔越若逺去寻讨则不切于己   问或问云心虽主乎一身而其体之虚灵足以管乎天下之理理虽散在万物而其用之微妙实不外乎一人之心不知用是心之用否曰理必有用何必又説是心之用夫心之体具乎是理而理则无所不该而无一物不在然其用实不外乎人心盖理虽在物而用实在心也又云理徧在天地万物之闲而心则管之心既管之则其用实不外乎此心矣然则理之体在物而其用在心也次早先生云此是以身为主以物为客故如此説要之理在物与在吾身只一般   或问云万物生于天地之闲不能一日而相无而亦不可相无也如何曰万物生于天地人如何少得他亦如何使他无得意只是如此   或问中近世大儒格物致知之説曰格犹扞也御也能扞御外物而后能知至道【温公】必穷物之理同出于一为格物【吕与叔】穷理只是寻个是处【上蔡】天下之物不可胜穷然皆备于我而非从外得【龟山】今日格一件明日格一件为非程子之言【和靖】物物致察宛转归己【胡文定】即事即物不厌不弃而身亲格之【五峰】   吕与叔谓凡物皆出于一又格个甚麽固是出于一只缘散了千岐万径今日穷理所以要收拾归于一   上蔡説穷理只寻个是处以恕为本穷理自是我不晓这道理所以要穷如何説得恕字他当初説恕字大槩只是説要推我之心以穷理便碍理了龟山説反身而诚却大段好湏是反身乃见得道理分明如孝如弟湏见得孝弟我元有在这里若能反身争多少事他又却説万物皆偹于我不湏外面求此却错了身亲格之説得亲字急廹自是自家格不成倩人格   张元德问以今日格一件明日格一件为非程子之言者曰此和靖之説也大抵和靖为人淳故他不听得而出于众人之録者皆以为非伊川之言且如伊川论春秋之传为案经为断他亦以为伊川无此言且以此两句即以传考经之事迹以经别传之眞伪之意非伊川之言而何   龟山説只反身而诚便天地万物之理在我胡文定却言物物致察宛转归己见云雷知经纶见山下出泉知果行之类惟伊川言不可只穷一理亦不能徧穷天下万物之理某谓湏有先后缓急久之亦要穷尽如正防是尽穷万物之理   问物物致察与物物而格何别曰文定所谓物物致察只求之于外如所谓察天行以自强察地势以厚德只因其物之如是而求之耳初不知天如何而健地如何而顺也道夫曰所谓宛转归己此等言语似失之巧曰若宛转之説则是理本非己有乃强委曲牵合使入来尔许多説只有上蔡所谓穷理只是寻个是处为得之道夫曰龟山反身而诚之説只是摸空説了曰都无一个着实处道夫曰却似甚快曰若果如此则圣贤都易做了又问他既如此説其下工夫时亦湏有个窒碍曰也无碍处如龟山于天下事极明得如言治道与官府政事至纎至细处亦晓得到这里却恁説次第他把来作两截看了

  五峰説立志以定其本居敬以持其志志立乎事物之表敬行乎事物之内而知乃可精者这段语本説得极精然却有病者只説得向里来不曾説得外面所以语意颇伤急迫盖致知本是广大湏用説得表里内外周徧兼该方得其曰志立乎事物之表敬行乎事物之内此语极好而曰而知乃可精便有局促气象他便要就这里便精其知殊不知致知之道不如此急迫湏是寛其程限大其度量久久自然贯通他言语只説得里面一边极精遗了外面一边所以其规模之大不如程子且看程子所説今日格一件明日格一件积久自然贯通此言该内外寛缓不迫有涵泳从容之意所谓语小天下莫能破语大天下莫能载也   黄问立志以定其本居敬以持其志曰人之为事必先立志以为本志不立则不能为得事虽能立志茍不能居敬以持之此心亦泛然而无主悠悠终日亦只是虚言立志必湏高出事物之表而居敬则常存于事物之中令此敬与事物皆不相违言也湏敬动也须敬坐也须敬顷刻去他不得   问立志以定其本莫是言学便以道为志言人便以圣为志之意否曰固是但凡事湏当立志不可谓今日做些子明日便休又问敬行乎事物之内曰这个便是细密处事事要这些子在志立乎事物之表立志便要卓然在这事物之上看是甚麽都不能夺得他又不恁地细细碎碎这便是志立乎事物之表所以今江西诸公多説甚大志开口便要説圣説贤説天説地傲睨万物目视霄汉更不肯下人问如此则居敬以持其志都无了曰岂复有此据他才説甚敬便壊了那个又曰五峰説得这数句甚好但只不是正格物时工夫却是格物以前事而今却湏恁地   问胡氏説何谓太迫曰説得来局蹙不恁地寛舒如将绳索絣在这里一般也只看道理未熟如程子説便寛舒他説立志以定其本是始者立个根基居敬以持其志志立乎事物之表敬行乎事物之内而知乃可精知未到精处方是可精此是説格物以前底事后面所説又是格物以后底事中闲正好用功曲折处都不曽説便是局蹙了   格物湏是到处求博学之审问之谨思之明辨之皆格物之谓也若只求诸己亦恐见有错处不可执一伊川説得甚详或读书或处事或看古人行事或求诸己或即人事复曰于人事上推测自有至当处如杨谢游尹诸公非不见伊川毕竟説得不曾透不知如何今人多説传闻不如亲见看得如此时又却传闻未必不如亲见盖当时一问一对只説得一件话而今却鬬合平日对问讲论作一处所以分明好看   这个道理自孔孟既没便无人理防得只有韩文公曾説来又只説到正心诚意而遗了格物致知及至程子始推广其説工夫精密无复遗虑然程子既没诸门人説得便差都説从别处去与致知格物都不相干只不曾精晓得程子之説耳只有五峰説得精其病犹如此亦缘当时诸公所闻于程子者语意不全或只闻一时之语或只闻得一边所以其説多差后来却是集诸家语录凑起众説此段工夫方始浑全则当时门人亲炙者未为全幸生于先生之后者未为不幸盖得见诸家记录全书得以详考所以其法毕备又曰格物致知其次上蔡説得稍好   问延平谓为学之初且当常存此心勿为他事所胜凡遇一事即当且就此事反覆推寻以究其极待此一事融释脱落然后别穷一事久之自当有洒然处与伊川今日格一件明日格一件之语不同如何曰这话不如伊川説今日明日恁地急【卓録但云伊川説得较快】这説是敎人若遇一事即且就上理防敎烂熟离析不待擘开自然分解久之自当有洒然处自是见得快活某常説道天下事无他只是个熟与不熟若只一时恁地约摸得都不与自家相干久后皆忘却只如借得人家事一般少闲被人取将去又济自家甚事   李尧卿问延平言穷理工夫先生以为不若伊川规模之大条理之密莫是延平敎人穷此一事必待其融释脱落然后别穷一事设若此事未穷遂为此事所拘不若程子若穷此事未得且别穷之言为大否曰程子之言诚善穷一事未透又便别穷一事亦不得彼谓有甚不通者不得已而如此耳不可便执此説容易改换却致工夫不专一也【以上语类四十二条】   问延平格物之説原其意亦自程子説中得之云云又尝疑前面反覆论难专以程説为主盖不可以复加矣至此段引延平説则又曰有非他説所能及未易以口舌争其辞似抑扬低昻有左程右李别立一家之意曰他説是指门人説语意自明何疑之有【荅陈安卿】   示谕程子格物之説诚若有未易致力者然其曰天地之所以高厚一物之所以然盖极其大小而言之以明是理之无不在而学问之功不可一物而有遗尔若其所以用力之地则亦不过读书史应事物如前之云尔岂茫然放其心于汗漫纷纶不可知之域哉【荅呉伯丰○以上文集二条】   右传五章   因説自欺欺人曰欺人亦是自欺此又是自欺之甚者便敎尽大地只有自家一人也只是自欺如此者多矣到得那欺人时大故郎当若论自欺细处且如为善自家也知得是合当为也勉强去做只是心里又有些便不消如此做也不妨底意思如不为不善心里也知得不当为而不为虽是不为然心中也又有些便为也不妨底意思此便是自欺便是好善不如好好色恶恶不如恶恶臭便作九分九厘九豪要为善只那一豪不要为底便是自欺便是意不实矣或问中説得极分晓

  先之问诚意章或问云孟子所论浩然之气其原盖出于此何也曰人只是慊快充足仰不愧俯不怍则其气自直便自日长以至于充塞天地虽是刀锯在前鼎镬在后也不怕【以上语类二条】   问传言谨独正就诚意着工夫处説或问又就意已诚之后説夫意之诚者既无所不尽眞能慊快充足仰不愧俯不怍到此地位其势决然自不能已矣而犹曰不敢弛其谨独之劳焉所以防虑省察使其日新又新而不至于闲断何也恐此时所谓谨独与向时所谨独者大不同曰两説不见其不同但説到此恰好着力不可闲断耳【荅陈安卿○文集】   右传六章   或问意既诚矣而心犹有动焉然后可以责其不正而复乎正是如何曰若是意未诚时只是一个虚伪无实之人更问甚心之正与不正惟是意已诚实然后方可见得忿懥恐惧好乐忧患有偏重处即便随而正之也【语类】   右传七章   或问先吏部説有诸己而后求诸人无诸己而后非诸人曰这是説寻常人若自家有诸己又何必求诸人无诸己又何必非诸人如孔子説躬自厚而薄责于人攻其恶毋攻人之恶至于大学之説是有天下国家者势不可以不责他然又湏自家有诸己然后可以求人之善无诸己然后可以非人之恶   蜚卿问大学或问近世名卿谓以恕己之心恕人是不忠之恕如何曰这便是自家本领不正古人便先自本领上正了却从此推出去如己欲立也不是阿附得立到得立人处便也不要由阿附而立己欲达也不是邪枉得达到得达人处便也不要由邪枉而达今人却是自家先自不正当了阿附权势讨得些官职富贵去做了便见别人阿附讨得富贵底便欲以所以恕己者而恕之却不知恕之一字只可説出去不可説入来只可以接物不可以处己盖自家身上元着不得个恕字只恕己两字便不是了问今人言情恕恕以待人是否曰似如此説处也未见他邪正之所在若説道自家不合去穿窬切望情恕这却着不得若説道偶然不及写书切望情恕这却无害盖自家有忙底时节【以上语类二条】   右传九章   问或问以所占之地言之则随所在如此否曰上下也如此前后也如此左右也如此古人小处亦可见如并坐不横肱恐妨碍左边人又妨碍右边人如此则左右俱不相妨此便是以左之心交于右以右之心交于左如户开亦开户阖亦阖有后入者阖而勿遂前人之开所以待后之来自家亦当依他恁地开前人之阖恐后人有妨所议自家亦当依他恁地阖此是不以后来而变乎前之意如后面更有人来则吾不当尽阖了门此又是不以先入而拒乎后之意如此则前后处得都好便是以前之心先于后以后之心从于前问凡事事物物皆要如此否曰是如我事亲便也要使人皆得事亲我敬长慈防便也要使人皆得敬长慈防此章上面説上老老而民兴孝上长长而民兴弟上恤孤而民不倍是民之感化如此可见天下人人心都一般君子既知人都有此心所以有絜矩之道要人人都得尽其心若我之事其亲备四海九州之美味却使民之父母冻饿藜藿糟糠不给我之敬长慈防却使天下之人兄弟妻子离散便不是絜矩中庸一叚所求乎子之事我如此而我之事父却未能如此所求乎臣之事我如此而我之事君却未能如此及所求乎弟所求乎朋友亦是此意上下左右前后及中央作七个人看便自分晓【语类】右传十章

  御纂朱子全书卷九 <子部,儒家类,御纂朱子全书>   钦定四库全书   御纂朱子全书卷十   论语一   总论   论孟工夫少得效多六经工夫多得效少   论语不説心只説实事孟子説心后来遂有求心之病孔子之言多且是泛説做工夫如居处恭执事敬言忠信行笃敬之类未説此是要理会甚麽物待学者自做得工夫透彻却就其中见得体段是如此至孟子则恐人不理会得又趱进一着説如恻隐之心与学问之道求放心之类説得渐渐亲切今人将孔孟之言都只恁地草率看过了   问论语近读得如何昨日所读底今日再读见得如何干曰尚看未熟曰这也使急不得也不可慢所谓急不得者功效不可急所谓不可慢者工夫不可慢   王子充问学曰圣人敎人只是个论语汉魏诸儒只是训诂论语湏是翫味今人读书伤快湏是熟方得曰论语莫也湏拣个要底看否曰不可湏从头看无精无粗无浅无深且都翫味得熟道理自然出曰读书未见得切湏见之行事方切曰不然且如论语第一便敎人学便是孝弟求仁便戒人巧言令色便三省也可谓甚切   莫云论语中有要底有泛説底且要着力要底便是拣别若如此则孟子一部可删者多矣圣贤言语粗説细説皆着理防敎透彻盖道理至广至大故有説得易处説得难处説得大处説得小处若不尽见必定有窒碍处若谓只言忠信行笃敬便可则自汉唐以来岂是无此等人因甚道统之传却不曾得亦可见矣   或讲论语因曰圣人説话开口见心必不只説半截藏着半截学者观书且就本文上看取正意不湏立説别生枝蔓唯能认得圣人句中之意乃善

  圣人之言虽是平説自然周徧停停当当都有许多四方八面不少了些子意思若门人弟子之言便有不能无偏处如夫子言文质彬彬自然停当恰好子贡文犹质也质犹文也便説得偏夫子言行有余力则以学文自然有先后轻重而子夏虽曰未学吾必谓之学便有废学之弊   论语集注如秤上称来无异不髙些不低些自是学者不肯用功看如看得透存养熟可谓甚生气质   或问集注有两存者何者为长曰使某见得长底时岂复存其短底只为是二説皆通故并存之然必有一説合得圣人之本意但不可知尔复曰大率两説前一説胜   读书湏痛下工夫湏要细看心粗性急终不济事如看论语精义且只将诸説相比并看自然比得正道理出来如识高者初见一条便能判其是非如未能且细看如看案欵相似虽未能便断得他案然已是经心尽知其情矣只管如此将来粗急之心亦磨礲得细密了横渠云文欲密察心欲洪放若不痛做工夫终是难入【以上语类十一条】   论语纂训书无卷第合一篇凡古今论语训义见録者十四家而大抵宗程氏盖某外兄邱子野所述子野亦以意附见其是非取舍之説某读之其不合于圣人者寡矣因为之序论曰士生乎圣人既没数千百歳之下而欲明圣人之心于数千百歳之上推其立言垂训之旨约其辞义于众説殽乱之中以为一家之书而又欲其是非取舎不谬于圣人亦难矣盖圣人之书其为意微其为词约茍不明乎其宗而识乎其本多见其以私见臆説乱之也昔之大儒其犹有不免乎此者况后世之纷纷乎此其所以难也抑又有甚难者焉孔子曰文莫吾犹人也躬行君子则吾未之有得此其所以为甚难者也夫其所以难者如此所以为甚难者又如此则是书之作亦将以明乎其所难者求至乎其所甚难而已其可已乎故其求之能博取之能审推是言之其寡过矣孟子曰博学而详説之将以反説约也此之谓己如是则后圣人数千百歳而生而欲明其心于数千百歳之上无难矣夫学之所以尽其心如此又安有放其邪心以穷乎外物之患哉其行之也不逺矣则其所以为甚难者又得而庶几焉某是以乐道之而为之序所以明子野之为是书其难如此而亦以着其从事于圣人者不易焉【论语纂训序】   昔有人见龟山先生请敎先生令读论语其人复问论语中要切是何语先生云皆要切且熟读可也此语甚有味乍看似平淡没可説只平淡中有味所以其味无穷今人説得来惊天动地非无捷径可喜只是味短与此殊不伦矣且看论语中一句一字孰有非要切之言者若学者体防践履得皆是性分内切慤实事便从此反本还原心与理一夫岂有剩法哉【荅江隠君○以上文集二条】   学而第一   今读论语且熟读学而一篇若明得一篇其余自然易晓   学而篇皆是先言自脩而后亲师友有朋自逺方来在时习之后而亲仁在入则孝出则弟之后就有道而正焉在食无求饱居无求安之后毋友不如己者在不重则不威之后今人都不去自脩只是专靠师友説话【以上语类二条】   学而説此篇名也取篇首两字为别初无意义但学之为义则读此书者不可以不先讲也夫学也者以字义言之则己之未知未能而效夫知之能之之谓也以事理言之则凡未至而求至者皆谓之学虽稼圃射御之微亦曰学配其事而名之也而此独专之则所谓学者果何学也盖始乎为士者所以学而至乎圣人之事伊川先生所谓儒者之学是也盖伊川先生之言曰今之学者有三词章之学也训诂之学也儒者之学也欲通道则舍儒者之学不可尹侍讲所谓学者所以学为人也学而至于圣人亦不过尽为人之道而已此皆切要之言也夫子之所志顔子之所学子思孟子之所传皆是学也其精纯尽在此书而此篇所明又学之本故学者不可以不尽心焉【荅张敬夫○文集】   学而时习之章   学之一字实兼致知力行而言不可偏举

  学而时习之虽是讲学力行平説然看他文意讲学意思终较多观则以学文虽曰未学则可见   书也只是熟读常记在心头便得虽孔子敎人也只是学而时习之若不去时习则人都不奈你何只是孔门弟子编集把这个作第一件若能时习将次自晓得十分难晓底也解晓得   问程子二説一云时复思绎是就知上习所学在我是就行上习否曰是如此   问程云习重习也时复思绎浃洽于中则説也看来只就义理处説后添入上蔡坐如尸一段此又就躬行处説然后尽时习之意曰某备两説其意可见两段者各只説得一边寻绎义理与居处皆当习可也后又问习鸟数飞也如何是数飞之义曰此是説文习字从羽月令鹰乃学习只是飞来飞去也【以上语类五条】   学而时习之此是论语第一句句中五字虽有虚实轻重之不同然字字皆有意味无一字无下落读者不可以不详而説者尤不可以有所畧也学之为言效也以己有所未知而效夫知者以求其知以己有所未能而效夫能者以求其能之谓也而者承上起下之辞也时者无时而不然也习者重复温习也之者指其所知之理所能之事而言也言人既学矣而又时时温习其所知之理所能之事也盖人而不学则无以知其所当知之理无以能其所当为之事学而不习则虽知其理能其事然亦生涩危殆而不能以自安习而不时虽曰习之而其工夫闲断一暴十寒终不足以成其习之之功矣圣言虽约而其指意曲折深密而无穷盖如此【与张敬夫论癸巳论语説○文集】   或问不亦説乎曰不但只是学道有説处今人学冩字初闲写不好到后来一旦写得好时岂不欢喜又如人习射初闲都射不中到后来射得中时岂不欢喜大抵学到説时已是进一进了只説后便自住不得且如人过险处过不得得人扶持将过才过得险处了见一条平坦路便自欢喜行将去矣   问有朋自逺方来莫是为学之验否曰不必以验言大抵朋友逺来能相信从吾既与他共知得这个道理自是乐也或问説与乐如何曰説是自家心里喜説人却不知乐则发散于外也   问以善及人而信从者众是乐其善之可以及人乎是乐其信从者众乎曰乐其信从者众也大抵私小底人或有所见则不肯告人持以自多君子存心广大己有所得足以及人若己能之以敎诸人而人不能是多少可闷今既信从者自逺而至其众如是安得不乐又云要在学而时习之到説处自不能已今人学而不能久只是不到可説处到学而不能自已则久久自有此理   呉仁父问非乐不足以语君子曰惟乐后方能进这一歩不乐则何以为君子时举云説在己乐有与众共之之意曰要知只要所学者在我故説人只争这一句若果能説则乐与不愠自可以次而进矣   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自是不相干渉要他知做甚自家为学之初便是不要人知了至此而后眞能不要人知尔若煅炼未能得十分如此成熟心里固有时被他动及到这里方眞个能人不我知而不愠也   有朋自逺方来而乐者天下之公也人不知而愠者一己之私也以善及人而信从者众则乐人不己知则不愠乐愠在物不在己至公而不私也   或问谓朋来讲习之乐为乐曰不似伊川説得大盖此个道理天下所公共我独晓之而人晓不得也自闷人若有朋自逺方来则信向者众故可乐若以讲习为乐则此方有资于彼而后乐则其为乐也小矣这个地位大故是髙了人不知而不愠説得容易只到那地位自是难不愠不是大故怒但心里畧有些不平底意思便是愠了此非得之深养之厚者不能如此

  圣贤言语平铺地説在那里如夫子説学而时习之自家是学何事便湏着时习习之果能説否有朋自逺方来果能乐不乐今人之学所以求人知之不见知果能不愠否   问学而一章曰看精义湏看诸先生説学字谁説得好时习字谁説得好説字谁説得好湏恁地看林扩之问多把习字作行字説如何曰看古人説学字习字大意只是讲习亦不必湏是行干问谢氏游氏説习字似分晓曰据正文意只是讲习游谢説乃推广习字毕竟也在里面游氏説得虽好取正文便较迂曲些问伊川解不亦説作説在心范氏作説自外至似相反曰这在人自忖度干曰既是思绎浃洽于中则説必是在内曰范氏这一句较疎説自是在心説便如暗欢喜相似乐便是个发越通畅底气象问范氏下面乐由中出与伊川发散在外之説却同曰然问范氏以不亦説乎作比于説犹未正夫説如何曰不必如此説问范氏游氏皆以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作不知命无以为君子説如何曰也未説到命处为学之意本不欲人知学在己知不知在人何愠之有问谢氏知我者希之説如何曰此老子语也亦不必如此説【以上语类九条】   有子曰其为人也孝弟章   其为人也孝弟此説资质好底人其心和顺柔逊必不好犯上仁便从此生鲜是少对下文未之有也上下文势如此若巧言令色鲜矣仁鲜字则是絶无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此两句泛説凡事是如此与上下不相干下文却言孝弟也者方是应上文故集注着个大凡也   问君子务本注云凡事专用力于根本如此则孝弟为仁之本乃是举其一端而言曰否本是説孝弟上面务本是且引来上面且泛言下面是收入来説曰君臣父子夫妇兄弟皆是本否曰孝弟较亲切于亲孝故忠可移于君事兄弟故顺可移于长便是本   问本立道生曰此甚分明如人能孝能弟渐渐和于一家以至亲戚以至故旧渐渐通透   问孝弟是良心之发见因见良心之发见为仁甚易曰此説固好但无执着观此文意只是云其为人孝弟则和逊温柔必能齐家则推之可以仁民务者朝夕为此且把这一个作一把头处   问孝弟为仁之本是事父母兄既尽道乃立得个根本则推而仁民爱物方行得有条理曰固是但孝弟是合当底事不是要仁民爱物方从孝弟做去可学云如草木之有本根方始枝叶繁茂曰固是但有本根则枝叶自然繁茂不是要得枝叶繁茂方始去培植本根   问孝弟为仁之本曰论仁则仁是孝弟之本行仁则当自孝弟始又云孟子曰仁之实事亲是也义之实从兄是也智之实知斯二者弗去是也礼之实节文斯二者是也乐之实乐斯二者是也以此观之岂特孝弟为仁之本四端皆本于孝弟而后见也然四端又在学者子细省察   问仁者心之德义礼智亦可为心之德否曰皆是心之德只是仁专此心之德   仁只是爱底道理此所以为心之德   仁者爱之理只是爱之道理犹言生之性爱则是理之见于用者也盖仁性也性只是理而已爱是情情则发于用性者指其未发故曰仁者爱之理情即已发故曰爱者仁之用

  问节如何仁是性孝弟是用曰所以当爱底是仁曰不是曰仁是孝弟之母子有仁方发得孝弟出来无仁则何处得孝弟先生应曰然次日问曰先生以节言所以当爱底不是未达曰当字不是又曰未説着爱在他防爱如目能视虽瞑目不动他却能视仁非爱他却能爱又曰爱非仁爱之理是仁心非仁心之德是仁   程子谓为仁以孝弟为本论性则以仁为孝弟之本仁是性孝弟是用性中只有个仁义礼智曷尝有孝弟来譬如一粒粟生出为苖仁是粟孝弟是苖便是仁为孝弟之本又如木有根有干有枝叶亲亲是根仁民是干爱物是枝叶便是行仁以孝弟为本【以上语类十一条】   仁至难言故圣贤之言或指其方或语其用未尝直指其体而名言之也上蔡云古人语仁多矣然终非仁也又云孝弟可以论仁而孝弟非仁也正欲发明此意然不觉乘快一向説开了至于其闲界分脉络自有相管摄聮属处却不曾分明为人指出故读之者只见旷荡无可捞摸便更向别处走此其立言之病也又云人心之不伪者莫如事亲从兄以是心而充之则无适而非仁矣此语亦皆未安盖性之所有而根于心者莫非眞实不但孝弟为不伪也但孝弟乃人心之不可已者所发最亲切所系最重大故行仁之道必自此始非谓充扩孝弟可以求仁也此章之义只当从伊川説【记谢上蔡论语疑义○文集】   巧言令色鲜矣仁章   或问巧言令色鲜矣仁曰只心在外便是不仁也不是别更有仁   问鲜矣仁先生云絶无何也曰只是心在时便是仁若巧言令色之人一向逐外则心便不在安得谓之仁顔子三月不违仁也只是心在伊川云知巧言令色之非仁则知仁矣谓之非仁则絶无可知【以上语类二条】   容貌辞气之闲正学者持养用力之地然有意于巧令以悦人之观听则心驰于外而鲜仁矣若是就此持养发禁躁妄动必温恭只要体当自家直内方外之实事乃是为己之切求仁之要复何病乎故夫子告顔渊以克己复礼之目不过视听言动之闲而曾子将死之善言亦不外乎容貌顔色辞气三者而已夫子所谓逊以出之辞不欲巧者亦一事也仲山甫之德柔嘉维则令仪令色则大贤成德之行而进乎此者夫子之逞顔色怡怡如也乃圣人动容周旋中礼之事又非仲山甫之所及矣至于小人讦以为直色厉内荏则虽与巧言令色者不同然考其矫情饰伪之心实巧言令色之尤者故圣人恶之上蔡引此数条而不肯明言其所以然者将使学者深求而自得之也然令学者反求之于冥漠不可知之中失之愈逺言仁录中所解亦少曲折故详论之使学者无淫思力索之苦而有以审夫用力之几焉【巧言令色説】   巧言令色敬夫云若夫君子之脩身谨于言语容貌之闲乃所以体当在己之实事是求仁之要也此意甚善但恐湏先设疑问以发之此语方有所指今无所发端而遽言之则于经无所当而反乱其本意矣如易传中发明经外之意亦必设为问荅以起之盖湏如此方有节次来歴且不与上文解经正意相杂而其抑扬反覆之闲尤见得义理分明尔【与张敬夫论癸巳论语説○以上文集二条】   曾子曰吾日三省吾身章   蜚卿言曾子三省固无非忠信学习之事然人之一身大伦之目自为人谋交朋友之外得无犹在所省乎曰曾子也不是截然不省别底只是见得此三事上实有纎豪未到处其他处固不可不自省特此三事较急耳如今人记书熟底非全不记但未熟底比似这个较用着心力照管这也是他打不过处又云为人谋而忠也自是难底事大凡人为己谋便尽为人谋便未必尽直卿因举先生旧説云人在山路避人必湏立己于路后让人于路前此为人谋之不忠也如此等处蹉过多少   曾子三省看来是当下便省得才有不是处便改不是事过后方始去改省了却又休也只是合下省得便与他改   某一日看曾子三省处集注説亦有病如省察已做底事曾子省察只当下便省察俯视拱手而曰为人谋而不忠乎

  问三省忠信是闻一贯之后抑未闻之前曰不见得然未一贯前也要得忠信既一贯后也要忠信此是彻头彻尾底   问为人谋而不忠与朋友交云云曰人之本心固是不要不忠信但才见是别人事便自不如己事切了若是计较利害犹只是因利害上起这个病犹是轻惟是未计较利害时已自有私意这个病却最重往往是才有这个躯殻了便自私了佛氏所谓流注想者是也所谓流注者便是不知不觉流射做那里去但其端甚微直是要省察   问曾子忠信却于外面理防曰此是脩辞立其诚之意曰莫是内面工夫已到曰内外只是一理事虽见于外而心实在内告子外义便错了   问为人谋交朋友是应接事物之时若未为人谋未交朋友之时所谓忠信便如何做工夫曰程子谓舜鸡鸣而起孶孶为善若未接物时如何为善只是主于敬此亦只是存养此心在这里照管勿差失便是戒谨乎其所不睹恐惧乎其所不闻不动而敬不言而信处   林子武问尽己之谓忠曰尽已字本是忠字之注脚今又要讨尽已注脚如此是隔几重何不试思自家为人谋时已曾尽不曾便湏见得尽己底意思也   问尽己之忠此是学者之忠圣人莫便是此忠否曰固是学者是学圣人而未至者圣人是为学而极至者只是一个自然一个勉强尔惟自然故久而不变惟勉强故有时而放失   居父曰尽己之谓忠今有人不可以尽告则又当如何曰圣人到这里又却有义且如有人对自家説那人那人复自来问自家傥其人凶恶若尽已告之必至杀人夫岂可哉到这里又却是一个道理所以圣人道信近于义言可复也盖信不近义则不可以复   与朋友交而不信乎凡事要当用自家实底心与之交有便道有无便道无   信即是忠之见于事者所以説忠信内外也只是一物未有忠而不信者亦未有信而不出于忠者只是忠则专就发已处説信则説得来周遍事上都要如此问忠信为传习之本曰人若不忠信更无可得説习个甚麽   至之问集注説三者之序又以忠信为传习之本曰大抵前面许多话皆是以忠信为本之意若无忠信便不是人如何讲学   问伊川谓曾子三省忠信而已不知此説尽得一章意否伊川之意似以传不习为不习而传与人亦是不忠信者问如此説莫倒了语意否曰然但以上文例推之也却恁地要之亦不湏如此説大抵学而篇数章皆是以忠信为本而后济之以学【以上语类十四条】   时习三省固未为圣人成德事然亦不专是初学事也盖通上下之言耳【荅何叔京○文集】

  道千乘之国章   千乘之説未有端的证据司马法説虽占地太广然以周礼考之又不止此如云九夫为井四井为邑四邑为邱四邱为甸郑氏读甸为乘云四邱之地出车一乘乃是六十四井也所云未闻七家出一人之役后来宇文周制府衞法乃是七家共出一兵疑于古制亦有所考然今不可知矣此类恐当细考而兼存之以俟知者决焉【荅廖子晦○文集】   文振説道千乘之国曰龟山最説得好湏防此五者是要古圣王所以必如此者盖有是五者而后上之意接于下下之情方始得亲于上上下相闗方可以为治若无此五者则君抗然于上而民益不知所向有此五者方始得上下交接   敬事而信是节用爱人使民以时之本敬又是信之本问道千乘之国杨氏云未及为政也曰然此亦是政事如敬事而信便是敬那政事也节用有节用之政事爱人有爱人之政事使民有使民之政事这一段是那做底子细思了若无敬看甚事做得成不敬则不信不信则不能节用爱人不节用爱人则不能使民以时矣所以都在那敬事上若不敬则虽欲信不可得如出一令发一号自家把不当事忘了便是不信然敬又湏信若徒能敬而号令施于民者无信则为徒敬矣不信固不能节用然徒信而不能节用亦不济事不节用固不能爱人然徒能节用而不爱人则此财为谁守耶不爱人固不能使民以时然徒能爱人而不能使民以时虽有爱人之心而人不被其惠矣要之根本工夫都在敬字若能敬则下面许多事方照管得到自古圣贤自尧舜以来便説这个敬字孔子曰脩己以敬此是最要处   子升问集注云五者相因各有次序曰圣人言语自是有伦序不应胡乱説去敬了方防信信了方防节用节用了方防爱人爱人了方防使民以时又敬了湏是信信了湏是节用节用了须是爱人爱人湏是使民以时如后面弟子入则孝出则弟谨而信之类皆似此有次第又问学而一篇多是务本之意独此章言及为政是如何曰此便是为政之本【以上语类四条】   弟子入则孝章   问泛爱众曰人自是当爱人无憎嫌人底道理又问人之贤不肖自家心中自湏有个辨别但交接之际不可不泛爱尔曰他下面便説而亲仁了仁者自当亲其他自当泛爱盖人是个生底物事既是生底物便具生之理生之理发出便是爱才是交接之际便湏自有个恭敬自有个意思如何汉然无情不相亲属得圣人説出话两头都平若只説泛爱又流于兼爱矣   问而亲仁曰此亦是学文之本领盖不亲仁则本末是非何从而知之   问行有余力所谓有余莫是入孝出弟之理行之绰绰然有余裕否曰谁敢便道行之有余裕如泛爱众而亲仁何曾便时时有众之可爱便有仁者于此得以时时亲之居常无事则学文讲义至事与吾接则又出而应之入孝出弟亦是当孝当弟之时行谨言信亦是如此他时有余力自当学文   问则以学文曰此论本末先本后末今人只是先去学文又且验平日果能孝弟防谨诚信爱众亲仁乎如此了方学文此五句又以孝弟为本不孝则不能弟不孝而能弟弟亦何用不孝不弟纵行谨言信爱众亲仁亦何用   欧阳希逊问行有余力则以学文学文在后博学于文约之以礼文又在先如何曰博学于文也不説道未有行有余力以上许多事湏是先有许多了方可以学文且如世上有人入不孝出不弟执事不谨出言不信于众又无爱于仁又不能亲道要去学文实是要去学不得   问集注力行而不学文则无以考圣贤之成法识事理之当然六艺如何考究得成法曰小学中一事具得这事之理礼乐如知所以为礼乐者如此从此上推将去如何不可考成法缘今人都无此学所以无考究处然今诗书中可考或前言往行亦可考如前辈有可法者都是人湏是知得古人之法方做不错若不学文任意自做安得不错只是不可先学文耳子夏矫枉过正放重一边又忒重了不似此章圣人説得两无欠阙如棘子成矫当时之弊説得质太重子贡又矫棘子成之弊却道文犹质也质犹文也都偏了惟圣人之心和平所谓高下小大皆宜左右前后不相悖説得如此尽【以上语类六条】

  行有余力此章所辨词意殊不分明大率行有余力止是言行此数事之外有余剩底工夫方可将此工夫去学文艺耳非谓行到从容地位为有余力必如此然后可学文也【荅石子重】   伊川先生云学文便是读书然则诗书礼乐皆文也不但以为饰而已也【荅都昌县学诸生】   问弟子入则孝游氏学文之説固足以深警后世弃本逐末之弊然古之所谓学文者非弄翰墨事词藻如后世之所谓文也盖无非格物致知脩己治人之实事故既学则必有以究义理之端而趋于圣贤之域矣然则文以灭质博以溺心以为禽犊以资发冢托眞以酬伪饰奸言以济利心古之学者岂有是哉游氏之説有激而云耳然抑扬太过并与古之所谓学文者与后世等而视之不得不辨也曰古之学文固与今异然无本领而徒诵説恐亦不免眞如游氏之讥也【荅呉伯丰○以上文集三条】   贤贤易色章   问贤贤易色曰吾未见好德如好色者去谗逺色贱货而贵德所以劝贤也已分明説了   敬之问贤贤易色有二説曰变易顔色有伪为之者不若从上蔡説易其好色之心方见其诚也   事父母能竭其力凡事当尽力为之不可挨推只做七八分留两三分   事君能致其身集注谓不有其身是不为己之私计也子夏之言不免有弊盖孔子上章但是平説子夏此章皆是説到诚处説得重了然今有这样人若不是他学问来又不是天资高安能如此但子夏説得太粗了故谓其辞气抑扬太过也【以上语类五条】   君子不重则不威章   今为学约而易操者莫如敬敬则凡病皆可去如不重则不威章敬是总脑不浑在散句里必敬而后能不轻如主忠信亦先因敬不敬则诞谩而已何以主之毋友不如己亦然重亦不难见如人言语简重举动详缓则厚重可知言语轻率听得便説説则无能得了举动轻肆飞扬浅露其人轻易可知   轻最害事飞扬浮躁所学安能坚固故学则不固与不重不威只一套事   主忠信人道惟在忠信不诚无物人若不忠信如木之无本水之无源更有甚底一身都空了今当反看自身能尽己之心能不违于物乎若未尽己之心而不违于物则是不忠信凡百处事接物皆是不诚实且谩为之如此四者皆是脩身之要就其中主忠信又是最要若不主忠信便正衣冠尊瞻视只是色庄为学亦是且谩为学取朋友未便尽诚改过亦未必眞能改过故为人湏是主忠信学而一篇再三言之

  问人道惟在忠信不诚无物曰説道恁地又不曾眞个恁地便是不诚无物説道为善又不曾为得善説道恶恶又不曾不为恶便是无此物诚者物之终始不诚无物如人做事只至诚处便有始有末才闲断处以后便皆无物忠信所以进徳是有这骨子然后能进德如顔子三月不违仁只未违以前便有始末才失照管处便无物矣又湏到再接续处方有终始惟天地圣人未尝有一息闲断维天之命于穆不已何尝闲断闲断造化便死了故天生个人便是个人生出个物便是个物且不曾生个假底人物来仲思问如隂阳舛错雨失时亦可谓之诚乎曰只是乖错不是假底依旧是实在人只是不要外面有里面无且如读书十遍初四遍心在后六遍心不在只是口头读过便只第一遍至第四遍是始是终第六遍后便只似不曾读一般便无物也又问吾不与祭如不祭是不诚无物否曰然   问集注谓友以辅仁不如己则有损而无益今欲择胜己者与之为友则彼必以我为不及而不肯与我友矣虽欲友之安得而友之曰毋者禁止之辞我但不可去寻求不如己者及其来也又焉得而却之推此则胜己者亦自可见   问无友不如己者伊川以为同志何如曰此求之过大凡师则求其贤于己者友则求其胜者至于不肖者则当絶之圣人此言非谓必求其胜己者今人取友见其胜己者则多逺之而不及己则好亲之此言乃所以救学者之病   问无友不如己者曰这是我去求胜己者为友若不如我者他又来求我这便是童防求我匪我求童防也前辈説这一句多是被不如己者不与为友底意思碍却便説差了其实本不相背   呉知先问过则勿惮改曰程子所谓知其不善则速改以从善曲折专在速改字上着力若今日不改是壊了两日事明日不改是壊了四日事今日只是惮难过了日子【以上语类八条】   问主忠信之言后于不重则不威其意如何曰圣贤所言为学之序例如此湏先自外面分明有形象处把捉扶竖起来不如今人动便説正心诚意却打入无形影无稽考处去也【荅吕子约】   此一节皆学者之事主忠信盖见此实理而不敢违之谓遽以黙而成之不言而信释之似亦太高矣【记谢上蔡论语疑义○以上文集二条】   愼终追逺章   慎终追逺伊川云不止为丧祭推之是如此但本意只是为防祭   慎终追逺专主丧祭而言若看得丧祭事重时亦自不易只就丧祭上推亦是多少事或説天下事皆要慎终追逺亦得   胡叔器问追逺是亲否曰言追则不是亲了包显道问逺祖时人不解更有追念之意想只是亲曰只江南来不如此湖北人上坟不问逺祖也哭这却好人之一身推其所自则必有本便是逺祖毕竟我是他血脉若念及此则自不能无追感之情且如今老人不能得见个孙子今若便见十世孙时也惜毕竟是自家骨肉人只是不思量到这里所以追感之诚不至也【以上语类三条】   慎终追逺自是人所当然不为化民而后为之也故已德厚而民德亦归趋之虽不明言然味其闲隠然有此意也【荅汪长孺别纸○文集】

  夫子至于是邦章   问温是恁地温和深厚良是恁地简易正直恭是端严恭敬俭是省约有节让是谦逊自卑曰良字説未是良即是良善犹今言善人所谓易乃乐易坦易之易直如世人所谓白直之直无奸诈险诐底心如所谓开口见心是也此章亦湏见得圣人不求人而人自求之意   问俭就那处看曰俭只是用处俭为衣冠服饰用度之类   俭谓节制非谓俭约之谓只是不放肆常收敛之意圣人之德无不备非是只有此五者但是此五者皆有从后谦退不自圣底意思故人皆亲信而乐告之也   伯游问温良恭俭让一章曰最要看得此五字温是如何气象良是如何气象恭俭让又是如何深体之于我则见得圣人有不求人而人自即之底意思今人却无非是求自请举以往并是求人虽做宰相地位也是恁地纵不肯明求也湏暗地结托盖以求人为常而不知其为非也学而一篇多是先以此敎人如人不知而不愠如巧言令色如不患人之不己知皆是虽中庸亦多此意如衣锦尚防皆是且要理防那不求底道理【以上语类五条】   问夫子温良恭俭让伊川以为盛德光辉接见于人者也学圣人者其德性当如何涵养恐是持敬为先否曰持敬固是本原然亦湏随事省察去其不如此者【荅林徳久】   问夫子温良恭俭让以得之一章窃谓程子之意固已明白谢氏曰学者观于圣人威仪之闲亦可以进德矣此语似甚精而或者乃谓不若张子韶曰温良恭俭让固不可以不学要当学圣人之道以求其自然发见者若乃矫伪其行粉饰其容此乂圣门所诛也铢窃谓夫子德容至于如是固有德盛仁熟而其自然之光辉着见于外学者之学圣人固不当矫情饰貌徒见其外而不养其中也然容色辞气之闲亦学者所当用功之地而致知力行之原今不于此等处存养涵蓄学圣人气象不知复于何者为学圣人之道乎窃谓学者内外交相养之功正当熟翫此等气象自别不知是否又俭节制也节制莫是自然有法度绳约之意否温良让有和易气象恭俭有俨恪气象谢氏所谓泰然如春俨然如秋是也并乞逐一垂诲曰如张氏説则乡党篇可废矣【荅董叔重○以上文集二条】   父在观其志章   论父在观其志曰此一句已有处变意思必有为而言父在观其志没观其行孝子之志行也   问此章上二句见守身之行下一句见爱亲之心曰也不必作两截説只是折转説上二句观人之大概下一句就观其行细看其用心之厚薄如何行虽善矣父道可以未改而轻率改之亦未善也   三年无改谓是半上半下底事在所当改者但不可悤遽急改之若有死其亲之心有扬其亲之过之意待三年然后徐改之便不觉若是大故不好底事则不在此限耳   游氏曰三年无改亦谓在所当改而可以未改者耳谓此事当改但三年之闲孝子之心有所未忍改耳向时南轩却改作可以改而可以未改耳某与説若如此説则虽终身不改可也此章之意则云此事必当改但可以未改耳三年过则必当改也僩问若父有大段不是底事妨国害政者只得便改岂可必待三年曰若有大段不是湏是便改或曰孟庄子之孝也其他可能也其不改父之臣与父之政是难能也与此同否曰不同此章是言父之所行有不善而子不忍改乃见其孝若庄子之父献子自是个贤者其所施之政所用之臣皆是庄子能不改之此其所以为难问若然则何足以为难曰子孙不能守父之业而轻改之者多矣庄子乃能守之非难能而何先儒以为庄子之贤不及献子疑其不能守父之政不能用父之臣而庄子乃能不改此其所以为难能也此説得之【以上语类五条】

  三年无改于父之道来谕云父或行有不善子不为则可矣何改之有某谓不为便是改圣人之意正要于此处之得宜耳此章之指初不为有国家者设也大意不忍改之心是根本处而其事之权衡则游氏之説尽之【荅何叔京】   问父在观其志一章恐指意在下又志所存也行所为也有父兄在安得闻斯行之虽欲成父之美而亲心未顺焉虽欲为不善而莫得肆焉止观志之所存可也若亲没矣吾之所欲为者遂矣故必观其所为之专与不专而后可盖虽为之善然不能忍而遽改则亦谓之死其亲可也至于三年之闲事死如事生而无伸己之意乃谓之孝可谓孝矣云者深嘉之辞若曰如其非道则何待三年是未深体观其行之意也夫不幸而有所当改是乃吾平日之拳拳而未能孚于吾亲者今也哀痛之深固有所斡旋改移于不动声气之中者矣茍有决厉之意则纵有邱山之善然此心不几于息乎曰此説甚好但谓固有斡旋改移于不动声气之中者此句未安某旧来亦尝有此意后看史书见有居官不改前人之政但因事迁就使人不见其迹者必大悦之以为代人居官犹有能如此者况于所天乎因以此问于李先生先生曰此意虽好但每事用心如此恐骎骎然所失却多圣人所谓无改者亦谓尚可通行者耳若不幸而有必不可行者则至诚哀痛而改之亦无可奈何不必如此回互也此意窃谓学者不可不知恐当更思之也又有谓其志其行皆指父而言意亦自好试并思之如何【荅吕子约○以上文集二条】   礼之用和为贵章   先生问学者今人行礼多只是严如何得他和荅者皆不契曰只是要知得礼合如此所以行之则和缓而不迫盖圣人制礼无一节是强人皆是合如此且如孔子与上大夫言时自然訚訚与下大夫言时自然侃侃在学者湏知道与上大夫言合用訚訚与下大夫言合用侃侃便自然和尝谓吕与叔説得数句好云自斩至缌衣服异等九族之情无所憾自王公至皁仪章异制上下之分莫敢争皆出于性之所有循而行之无不中节也此言礼之出于自然无一节强人湏要知得此理则自然和黄有开因举先生旧説云且如父坐子立君尊臣卑多少是严若见得父合坐子合立君合尊臣合卑则无不安矣曰然   或问礼之用和为贵曰礼是严敬之意但不做作而顺于自然便是和和者不是别讨个和来只就严敬之中顺理而安泰者便是也礼乐亦只是如此看   或问礼之用和为贵君臣父子之闲可谓严矣若不和则情不通曰不必如此説且如人之持敬若拘迫则不和不和便非自然之理   问先生常云敬是合聚底和和是碎底敬是以敬对和而言否曰然敬只是一个敬无二个敬二便不敬矣和便事事都要和这里也恰好那里也恰好这处也中节那处也中节若一处不和便不是和矣敬是喜怒哀乐未发之中和是发而皆中节之和才敬便自然和如敬在这里坐便自有个氤氲磅礴气象也   呉问礼之用和为贵先生令坐中各説所见铢曰顷以先生所敎思之礼者天理节文之自然人之所当行者人若知得是合当行底自甘心行之便自不拘廹不拘迫所以和非是外面讨一个和来添也曰人湏是穷理见得这个道理合当用恁地我自不得不恁地如賔主百拜而酒三行因甚用恁地如入公门鞠躬在位踧踖父坐子立茍不知以臣事君以子事父合用如此终是不解和譬之今人被些子灯花落手便湏説痛到灼艾时因甚不以为苦缘他知得自家病合用灼艾出于情愿自不以为痛也铢因问如此则这和亦是自然之和若所谓知和而和却是有心于和否曰知和而和离却礼了礼之用和是礼中之和知和而和是放敎和些才放敎和便是离却礼了   礼主于敬而其用以和为贵然如何得他敬而和着意做不得才着意严敬即拘迫而不安要放寛些又流荡而无节湏是眞个识得礼之自然处则事事物物上都有自然之节文虽欲不如此不可得也故虽严而未尝不和虽和而未尝不严也又曰和便有乐底意思故和是乐之本   周舜功问从容不廹如何谓之和曰只是説行得自然如此无那牵强底意思便是从容不迫那礼中自然个从容不迫不是有礼后更添个从容不迫若离了礼説从容不迫便是自恣   有礼而不和则尚是存得那本之体在若只管和则并本都忘了就这两意説又自有轻重   问集注云云上一节将从容不迫説礼之用和为贵甚分明但将从容不迫就下一节体騐觉得未通如乡党一书也只是从容不迫如何却防不行若防从容不迫必不防无节曰只是立心要从容不廹不得才立心要从容不迫少闲便都放倒了且如圣人恭而安圣人只知道合着恭自然不待勉强而安才説要安排个安便添了一个【以上语类九条】

  信近于义章   问信近于义言可复也曰如今人与人要约当于未言之前先度其事之合义与不合义合义则言不合义则不言言之则其言必可践而行之矣今不先度其事且鹘突恁地説了到明日却説这事不义我不做则是言之不可践也言而不践则是不信践其所言又是不义是不先度之故   或问信近于义莫便是合义恭近于礼莫便是中礼先生曰近亦是对逺而言逺于义则言不可复逺于礼则必不能逺耻辱   问如何得约信而合其宜曰只是不妄发曰万一料事不过则如之何曰这却无可奈何却是自家理不明尔问致恭而中其节则能逺耻辱这耻辱是在人在己曰兼有在里且如见尊长而拜礼也我却不拜被诘问则无以荅这便是为人所耻辱有一般人不当拜而拜之便是謟谀这则可耻可辱者在我矣   所依不失其所可亲之人亦可宗而主之矣主犹主顔雠由之主盖当时羇旅之臣所至必有主湏于其初审其所可亲者从而主之可也   问亦可宗也曰我所亲之人将来便可为吾之宗主且如此人不可亲而吾乃亲之若此人他日得志援我以进则是我失其所主矣陈了翁曾受蔡卞之荐后来摆脱不得乃是失其所亲者也   汉臣説因不失其亲曰与人交际当谨之于始若其人下来不可宗主则今日莫要亲他若今日茍且过了与之相亲则下来所宗非其可宗者矣   杨允叔问伊川言信非义近于义者以其言可复也恭非礼近于礼者以其逺耻辱也信恭因不失近于义礼亦可宗敬也此説如何曰某看不当如此説圣人言语不恁地连纒要去致敬那人合当拜却是长揖则为不及于礼礼数不至人必怒之岂不为辱合当与那人相揖却去拜则是过于礼礼数过当被人不荅岂不为耻所依者湏是得其可亲之人方可如一般不好人来荐我是为失其所亲湏是合下知得此人是如何于其初谨之可也若失其可亲之人而宗之将来必生悔吝问横渠説君子宁言之不顾不规规于非义之信宁身被困辱不徇人以失礼之恭宁孤立无助不失亲于可贱之人尹和靖书以自警今墨迹可见不知此説如何曰伊川説得太逺横渠説较近傍【以上语类七条】   信近于义言可复也未可便説言不必信盖言欲其信然湏是近义然后言可复而能全其信此正言虑所终之意也【荅廖子晦○文集】   君子食无求饱章   食无求饱居无求安湏是见得自家心里常有一个合当着底道理此类自不暇及若説道要在此地着都不济事   问敏于事而慎于言先生谓不敢尽其所有余如何曰言易得多故不敢尽行底易得不足故湏敏又曰行常苦于不足言常苦于有余

  就有道而正焉湏是上面做得许多工夫既有根本方可就正于有道禅家云三家村也有丛林湏是自去做工夫得七八分了方来从师友质正当此时一两句便可剖判今来此逐旋学也难又云能久从师去也好   问食无求饱一章先生尝语学者曰此湏是反覆看其意如何曰若只不求安饱而不谨言敏行有甚意思若只谨言敏行而不就正于有道则未免有差若工夫不到则虽就有道亦无可取正者圣人之言周备无欠阙类如此中庸尊德性道问学数语亦此意【以上语类四条】   贫而无谄章   富无骄贫无谄随分量皆可着力如不向此上立得定是入门便差了   曾光祖云贫而无谄富而无骄湏是先能如此方可以到那乐与好礼田地曰不特此章如此皆是恁地如适来説食无求饱样也是恁地   可学云无谄无骄尚有贫富之心至乐好礼则忘之矣曰贫而谄富而骄最不好添一无字恰遮盖得过乐与好礼乃于此上加功   童问贫而无谄富而无骄未若贫而乐富而好礼是学要造其精极否曰看文字要脱洒不要黏滞自无谄无骄者言之湏更乐与好礼方为精极不可道乐与好礼湏要从无谄无骄上做去盖有人资质合下便在乐与好礼地位不可更回来做无谄无骄底工夫孔子意做两人説谓一般人无谄无骄不若那一般人乐与好礼较胜他子贡意做一人説谓无谄无骄不若更乐与好礼   问贫而无谄章曰公只管纒某义理无穷一句子贡问无谄无骄夫子以为仅可然未若乐与好礼此其深浅髙下亦自分明子贡便説切磋琢磨方是知义理之无穷也直卿云若谓无谄无骄为如切如琢乐与好礼为如磋如磨则下文告往知来一句便説不得切磋琢磨两句説得来也无精采只此小小文义闲要用理防子贡言无谄无骄孔子但云仅可而已未若乐与好礼子贡便知义理无穷人湏就学问上做工夫不可少有得而遽止诗所谓如切如磋如琢如磨治之已精而益求其精者其此之谓乎故子曰赐也可与言诗告诸往而知来告其所已言者谓处贫富之道而知其所未言者谓学问之功【以上语类五条】   无谄无骄一章文义东坡得之盖无谄无骄随事知戒足以自守矣然未见其于全体用功而有自得处也乐与好礼乃见其心之所存有非贫富之所能累者此子贡所以有切磋琢磨之譬也治骨角者既切而复磋之治玉石者既琢而复磨之皆先略而后详先粗而后精之意大学乃断章取义不必引以为説也【荅虞士朋○文集】   不患人之不己知章   汉臣问患不知人也如何知得他人曰见得道理明自然知人自家不识得道理破如何知得他人贤否   问不患人之不己知章曰自家徳行充于中不待人之知若自家不知人这个便是不知道不知则所见不明不能明人之贤否所谓不知言无以知人也知言如诐辞知其所蔽淫辞知其所陷邪辞知其所离遁辞知其所穷若能知言他才开口自家便知得他心里事这便是知人若宰相不能知人则用舍之际不能进贤而退不肖若学者不能知人则处朋友之际岂能择乎又曰论语上如此言者有三不病人之不己知病其不能也不患莫己知求为可知也圣人之言虽若同而其意皆别病其不能者言病我有所不能于道求为可知者当自求可知之实然后人自知之虽然如此亦不是为昭灼之行以蕲人之必知【以上语类二条】

  御纂朱子全书卷十 <子部,儒家类,御纂朱子全书>   钦定四库全书   御纂朱子全书卷十一   论语二   为政第二   为政以德章   德与政非两事只是以徳为本则能使民归若是所令反其所好则民不从   文振问为政以德莫是以身率之曰不是强去率他湏知道未为政前先有是德若道以身率之此语便粗了   或问为政以德曰为政以德不是欲以德去为政亦不是块然全无所作为但德脩于己而人自感化然感化不在政事上却在德上盖政者所以正人之不正岂无所作为但人所以归往乃以其德耳故不待作为而天下归之如众星之拱北极也   问为政以德老子言无为之意莫是如此否曰不必老子之言无为孔子尝言无为而治者其舜也与夫何为哉恭己正南面而已矣老子所谓无为便是全不事事圣人所谓无为者未尝不为依旧是恭己正南面而已矣是己正而物正笃恭而天下平也后世天下不治者皆是不能笃恭尽敬若能尽其恭敬则视必明听必聪而天下之事岂有不理【贺孙录云老子所谓无为只是简忽圣人所谓无为却是付之当然之理如曰无为而治者其舜也与夫何为哉恭己正南面而已这是甚麽样本领岂可与老氏同日而语○以上语类四条】   诗三百章

  若是常人言只道一个思无邪便了便略了那诗三百圣人须是从诗三百逐一篇理防了然后理防思无邪此所谓下学而上逹也今人止务上逹自要免得下学如説道洒扫应对进退便有天道都不去做那洒扫应对进退之事到得洒扫则不安于洒扫进退则不安于进退应对则不安于应对那里面曲折去处都鹘突无理防了这个湏是去做到得熟了自然贯通到这里方是一贯古人由之而不知今人不由而但求知不习而但求察   思无邪一句便当得三百篇之义了三百篇之义大槩只要使人思无邪若只就事上无邪未见得实如何惟是思无邪方得思在人最深思主心上   思无邪乃是要使读诗人思无邪耳读三百篇诗善为可法恶为可戒故使人思无邪也若以为作诗者思无邪则桑中溱洧之思果无邪耶某诗传去小序以为此汉儒所作如桑中溱洧之类皆是淫奔之人所作非诗人作此以讥刺其人也圣人存之以见风俗如此不好至于作出此诗来使读者有所愧耻而以为戒耳吕伯恭以为放郑声矣则其诗必不存某以为放是放其声不用之郊庙賔客耳其诗则固存也如周礼有官以掌四夷之乐盖不以为用亦存之而已伯恭以为三百篇皆正诗皆好人所作某以为正声乃正雅也至于国风逐国风俗不同当是周之乐师存列国之风耳非皆正诗也如二南固正矣郑卫诗分明是有郑卫字安得谓之正乎郑渔仲诗辨将仲子只是淫奔之诗非刺仲子之诗也某自幼便知其説之是然太史公谓三百篇诗圣人删之使皆可歌伯恭泥此以为皆好盖太史之评自未必是何必泥乎   问思无邪子细思之只是要读诗者思无邪曰旧人説似不通中间如许多淫乱之风如何要思无邪得如止乎礼义中间许多不正诗如何防止乎礼义怕当时大约説许多中格诗却不指许淫乱底説   或问思无邪如何是直指全体曰诗三百篇皆无邪思然但逐事无邪尔惟此一言举全体言之因曰夏之日冬之夜百歳之后归于其居冬之夜夏之日百歳之后归于其室此无邪思也出其东门有女如云虽则如云匪我思存缟衣綦巾聊乐我员此亦无邪思也为子而赋凯风亦无邪思也为臣而赋北门亦无邪思也但不曾説破耳惟思无邪一句便分明説破或曰如淫奔之诗如何曰淫奔之诗固邪矣然反之则非邪也故某説其善者可以感发人之善心恶者可以惩创人之逸志   问思无邪诚也非独是行无邪直是思无邪方是诚曰公且未要説到这里且就诗三百如何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集注説要使人得情性之正情性是贴思正是贴无邪此如作时文相似只恁地贴方分晓若好善恶恶皆出于正便防无邪若果是正自无虚伪自无邪若有时也自入不得   思无邪诚也不专説诗大抵学者思常要无邪况视听言动乎诚是表里都恁地实又曰不独行处要如此思处亦要如此表里如此方是诚   因言思无邪与意诚曰有此种则此物方生无此种生个甚麽所谓种者实然也如水之必湿火之必烧自是住不得思无邪表里皆诚也若外为善而所思有不善则不诚矣为善而不终今日为之而明日废忘则不诚矣中间防有些核子消化不破则不诚矣   问圣人六经皆可为戒何独诗也曰固是如此然诗中因情而起则有思欲其思出于正故独指思无邪以示教焉问诗説思无邪与曲礼説毋不敬意同否曰毋不敬是用功处所谓正心诚意也思无邪思至此自然无邪功深力到处所谓心正意诚也   思无邪不必説是诗人之思及读诗之思大凡人思皆当无邪如毋不敬不必説是説礼者及看礼记者当如此大凡人皆当毋不敬   问思无邪毋不敬是一意否曰思无邪有辨别毋不敬却是浑然好底意思大凡持敬程子所谓敬如有个宅舍讲学如防骑不可便相离逺去湏是于知处求行行处求知斯可矣【以上语类十一条】   道之以政章

  问道之以政曰圣人之意只为当时专用政刑治民不用徳礼所以有此言谓政刑但使之逺罪而已若是格其非心非徳礼不可圣人为天下何尝废刑政来   问道之以徳齐之以礼曰这徳字只是适来説底徳以身率人人之气质有浅深厚薄之不同故感者不能齐一必有礼以齐之如周官一书何者非礼以至歳时属民读法之属无不备具者正所以齐民也齐之不从则刑不可废若只道之以德而无礼以约之则儱统无收杀去格者至于善也如格于文祖格于上下与夫格物格者皆至也储宰云此是尧舜地位曰古人有得百里之地而君之便能如此明道便是有此气象   问道之以徳犹可致力齐之以礼州县如何做得曰便是如今都荡然无此家具了便也难得相应古人比闾之法比有长闾有师便真个能行礼以帅之民都是教了底人故教人可以流通如一大圳水分数小圳去无不流通后世有圣贤作必不肯只恁休湏法古从底做起始得   先之以法制禁令是合下有猜疑闗防之意故民不从又却齐之以刑民不见徳而畏威但图目前茍免于刑而为恶之心未尝不在先之以明德则有固有之心者必观感而化然禀有厚薄感有浅深又齐之以礼使之有规矩凖绳之可守则民耻于不善而有以至于善   问道之以政齐之以刑道之以徳齐之以礼曰近见一朋友读道徳功术防前一篇説得不是尽説术作不好后一篇却説得是曰有道徳则功术乃道徳之功道徳之术无道徳则功术方不好某尝见一宰相説上甚有爱人之心不合被近日诸公爱把恢复来説了某应之曰公説得便不是公何不曰爱人乃所以为恢复恢复非爱人不能干因问政刑徳礼四者如何説曰此政与道徳功术一般有徳礼则政刑在其中不可专道政刑做不得底但不专用政刑【以上语类五条】   吾十有五而志于学章   或问十五志学章曰圣人是生知安行云云曰且莫説圣人只于已分上説如何是志学如何是立如何是不惑如何是知天命如何是耳顺如何是从心所欲不逾矩且理防这几个字教分晓某所以逐句下只觧其字义直至后靣方説圣人分上事今且説如何是志学曰心有所之谓之志志学则其心专一向这个道理上去曰説文义大槩也只如此説然更有意思在世间千歧万路圣人为甚不向别路去只向这一路来志是心之深处故医家谓志属肾如今学者谁不为学只是不可谓之志于学如果能志于学则自住不得学而时习之到得説后自然一歩趱一歩去如人当寒月自然向有火处去暑月自然向有风处去事君便从敬上去事亲便从孝上去虽中间有难行处亦不惮其难直做教彻广曰人不志学有两种一是全未有知了不肯为学者一是虽已知得又却説道但得本莫愁末了遂不肯学者曰后一种古无此只是近年方有之却是有两种一种是全未有知者一种是虽知得了后却若存若亡不肯至诚去做者然知之而不肯为亦只是未尝知之耳又曰如人要向个所在去便是志到得那所在了方始能立立得牢了方能向上去   问圣人十年工夫曰不须理会这个且理防志于学能志学许多科级须着还我   吾十有五章曰看志字最要直湏结裹在从心不逾矩上然又须循乎圣人为学之序方可   问志学与立曰志是要求个道犹是两件物事到立时便是脚下已踏着了也   汉臣问立者立于斯道也曰立只是外物动揺不得问孔子三十而立似与孟子四十不动心同如何曰四十而不惑却相似   四十而不惑于事上不惑五十而知天命知所从来文振问四十不惑五十知天命曰此两句亦相离不得不惑是随事物上见这道理合是如此知天命是知这道理所以然如父子之亲湏知其所以亲只缘元是一个人凡事事物物上湏是见他本原一线来处便是天命

  问先生教某不惑与知命处不惑是谓不惑于事物知命谓知其理之当然如或问所谓理之当然而不容己者某觉见岂有至人既能不惑于事物矣又至于十年之久然后知其理之当然曰今且据圣人之言如此且如此去防不可恁地较迟速逺近若做工夫未到那贯通处如何得圣人次第   问五十知天命曰上蔡云理之所自来性之所自出此语自是子贡谓夫子性与天道性便是自家底天道便是上面一节这个物事上靣有个脑子下靣便有许多物事彻底如此太极图便是这个物事箕子为武王陈洪范先言五行次言五事盖在天则为五行在人则为五事知之者湏是知得个模样形体如何某旧见李先生云且静坐体认作何形象问体认莫用思否曰固是且如四端虽固有孟子亦言思则得之不思则不得也   辛问五十知天命何谓天命先生不荅又问先生厉辞曰某未到知天命处如何知得天命   问六十而耳顺在人之最末何也曰听最是人所不着力所闻皆是道理无一事不是可见其义精仁熟如此   问四十而不惑是知其然五十知天命是其所以然如此説得否曰如门前有一溪其先得知溪中有水其后知得水源头发源处如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四十时是见得那率性之谓道五十时是见他天命之谓性到六十时是见得那道理烂熟后不待思量过耳便晓   问志学便是一个骨子后来许多节目只就这上进工夫从心所欲不逾矩自从容中道也曰固是志学时便是知了只是个小底知不惑知天命耳顺却是个大底知立便是从心不逾矩底根子从心不逾矩便是立底事只是到这里熟却是个大底立   吴仁父问十五志于学章知行如何分曰志学亦是要行而以知为重三十而立亦是本于知而以行为重志学是知之始不惑与知天命耳顺是知之至三十而立是行之始从心所欲不逾矩是行之至如此分防   蜚卿问十五志于学一段曰圣人也略有个规模与人同如志学也是众人知学时及其立与不惑也有个迹相似若必指定谓圣人必恁地固不得若説圣人全无事乎学只脱空説也不得但圣人便自有圣人底事   问十五志学章曰这一章若把做学者工夫等级分明则圣人也只是如此但圣人出于自然做得来较易【以上语类十七条】   问吾十有五章来教云立是物格知至而意诚心正之效不止是用功处不惑知命是意诚心正而所知日进不已之騐以至于耳顺则所知又至极而精熟矣淳窃疑夫立者确然坚固不可移夺固非真知不能然此时便谓物已格知己至恐莫失之太快否又事物之理精防眇忽未至于灼然皆无疑惑万理根原来处未洞见天命流行全体安得谓之知己至曰所知日进不已则是靣前犹有可进歩又安得全谓之至而耳顺又云所知至极而精熟又何言之重复也而集注于耳顺条方云知之至又何也凡此皆浅见未喻抑此之防在圣人分上言则圣人合下本是生知义理本是昭著自儿童知己至极本无疑惑天命全体本无蔽隔当入大学则亦慢勘騐其所以然随众做些小致知格物工夫虽做此工夫而与众超越云云若以学者为学之序言则自其志学时方一一做致知格物工夫以考察夫义理积十五年之功至于确然有立时是亦真有所知然后能然未可便谓物已格知己至曰细思此意只得做学者事看而圣人所説则是他自见得有略相似处今窥测他不得也正如曾子借忠恕两字发明一贯之妙今岂可谓圣人必待施诸已而不愿然后勿施于人也然曾子所借犹有迹之可拟此则全不可知但学者当以此自考耳【荅陈安卿○文集】   孟懿子问孝【至】子夏问孝章   问无违曰未见得圣人之意在且説不以礼盖亦多端有茍且以事亲而违礼有以僭事亲而违礼自有个道理不可违越圣人虽所以吿懿子者意在三家僭礼然语意浑全又若不专为三家发也

  问生事以礼章胡氏谓为其所得为是如何曰只是合得做底诸侯以诸侯之礼事其亲大夫以大夫之礼事其亲便是合得做底然此句也在人看如何孔子当初是就三家僭礼説较精彩在三家身上又切当初却有胡氏説底意思就今论之有一般人因陋就简不能以礼事其亲又有一般人牵于私意却不合礼   或问武伯多可忧之事如何见得曰观圣人恁地説则知其人之如此矣   或问父母惟其疾之忧何故以吿武伯曰这许多所荅也是当时那许多人各有那般病痛故随而救之又曰其他所荅固是皆切于学者看此句较切其他只是就道理上説如此却是这句分外于身心上指出若能知爱其身必知所以爱其父母【以上语类四条】   问父母唯其疾之忧范氏谓武伯弱公室强私家得免其身而保其族者幸也故孔子吿之如此尹氏谓疾病人所不免其遗父母忧者不得已也如以非义而遗其父母之忧则不孝之大者故范氏专为武伯言尹氏则为众人言未知孰是曰孟武伯固必有以遗其亲之忧者如范氏之云则未可知也圣人之言固必切于其人之身然亦未有众人不可通行之理也【荅都昌县学诸生○文集】   敬非严恭俨恪之谓以此为敬则误矣只把作件事小心畏谨便是敬   问色难此是承顺父母之色或是自己和顔顺色以致爱于亲为难曰人子胷中才有些不爱于亲之意便有不顺气象此所以爱亲之色为难【以上语类二条】   问知敬亲者其色必恭知爱亲者其色必和此皆诚实之发见不可以伪为故子夏问孝孔子荅之以色难曰此説好【荅程允夫○文集】   不敬何以别乎敬大槩是把当事听无声视无形色难是大叚恭顺积得厚方能形见所以为难勉强不得此二者是因子游子夏之所短而进之能飬服劳只是外靣工夫遮得人耳目所及者如今人和飬与服劳都无了且得如此然后就上靣更进将去大率学者且要尽从小处做起正如起屋未湏理防架屋且先立个基趾定方得   子游为人爱有余而敬不足子夏则敬有余而爱不足故吿之不同问如何见得二子如此曰且如洒扫应对子游便忽略了子夏便只就这上做工夫   问夫子荅子游子夏问孝意虽不同然自今观之奉飬而无狎恩恃爱之失主敬而无严恭俨恪之偏尽是难曰既知二失则中间湏是有个处之之理爱而不敬非真爱也敬而不爱非真敬也   孟懿子孟武伯子游子夏问孝圣人荅之皆切其所短故当时听之者止一二句皆切于其身今人将数叚只作一串文义看了【以上语类四条】   吾与回言终日章

  论语所载顔子语止有喟然之叹与问仁两章而已而夫子曰吾与回言终日不知是説甚麽惜乎其不传也   问亦足以发是顔子于燕私之际将圣人之言发见于行事否曰固是虽未尽见于行事其理亦当有发见处然燕私之际尤见顔子践履之实处   先生令看颜子亦足以发于何处见之是甚麽意思或云见得亲切处于非礼勿视听言动一章可见曰大槩是如此良久云于睟靣盎背皆见之因举程先生之言曰出门如见大賔使民如承大祭充之则睟靣盎背此之谓也   问亦足以发是顔子退有所省发否曰不然集注已説得分明了盖与之言顔子都无可否似个愚者及退而观其所行皆夫子与之言者一一做得出来不差岂不是足以发明得夫子之道其语势只如此恰如今人説与人做一器用方与他説个尺寸高低形制他听之全然似不晓底及明日做得来却与昨日所説底更无分豪不似   问集注载李先生之説甚分明但所谓黙识心融触处洞然自有条理便见顔子闻夫子之言自原本至于条目一一理防得所以与夫子意不相背及退省其私即见其日用语黙动静之间皆足以发明夫子之道坦然由之而不疑便见得顔子不惟理防得夫子言语及退便行将去更无窒碍曰亦足以发一句最好看若粗説时便是行将去然须是子细看亦足以发句   问不违如愚章心融恐是功深力到处见得道理熟了故言入于心随即融化更无渣滓故其发见于日用之间从容和顺所以能发明圣人之道非生将道理体贴力行之也是否曰固是工夫至到亦是天资髙顔子自是邻于生知者也   仲愚问黙识心融如何曰説个融字最好如消融相似融如雪在汤中若不融一句是一句在肚里如何发得出来如人吃物事若不消只生在肚里如何能滋益体肤须是融化渣滓便下去精英便充于体肤故能肥润如孔子吿曾子一贯之语他人闻之只是个一贯曾子闻之便能融化故发忠恕而已出来又问是曾子平昔工夫至此乎曰也是他资质自别【以上语类七条】   问亦足以发曰顔子所闻入耳着心布乎四体形乎动静则足以发明夫子之言矣【荅程允夫○文集】   视其所以章   文振问视其所以一章曰此不唯可以观人亦当以此自考   所以是所为所由是如此做所安是所乐譬如读书是所为岂不是好事然其去如此做又煞多般有为己而读书者有为名而读者有为利而读者须观其所由从如何其为己而读者固善矣然或有出于勉强者故又观其所乐   问视其所以观其所由察其所安三句前一句是兼善恶而言后两句是专言善寻常有一样人所为虽不善然其意之所发却不是要做不善而心终亦不安于不善是这般様人是如何曰这个也自有于观过知仁可见

  李仲实问视其所以者善者为君子恶者为小人知其小人不必论也所由所安亦以观察君子之为善者尔曰譬如淘米其糠与沙其始也固淘去之矣再三淘之恐有未尽去之沙粃尔   问观其所由集注两説如何曰意之所从来如读书是好须看所读何书行其所为或勉强有所为后説不如前説盖行其所为只是就上靣细看过不如意之所从来是就他心术上看所安大率是他平日存主习熟处他本心爱如此虽所由偶然不如此终是勉强毕竟所乐不在此次第依旧又从熟处去如平日爱踞傲勉强教他恭敬一时之间亦能恭敬次第依旧自踞傲了心方安吕氏一説谓所由是看他已前所为事所安是察他已后所为事亦通   察人之所安尤难故必如圣人之知言穷理方能之问视其所以观其所由察其所安若圣人于人之善恶如见肺肝当不待如此着力曰这也为常人説圣人固不用得如此然圣人观人也着恁地详细如今人説一种长厚説话便道圣人不恁地只略略看便了这个若不见教彻底善恶分明如何取舍且如今从学也有诚心来底也有为利来底又如今人读书也有诚心去读底也有为利读底其初也却好渐渐自见得他心下不恁地这须着知且如要从师须看得那人果是如何又如委托人事若是小小事要付托人尚可以随其所长交付与他若是要成一件大事如何不见得这人了方付与如所谓可以托六尺之孤可以寄百里之命临大节而不可夺若不真见这人是恁地如何这事托得他问伊川云视其所以是观人之大槩若所由所安也只兼善恶説今集注只觧向不好边去恐似无过中求有过非圣人意曰这只是平心恁地看看得十分是如此若要长厚便恁地包含其初欲恕人而终于自恕少间渐渐将自己都没理防了都不知若能于待人严到得于自身已也防严问观人之道也有自善而入于恶亦有事虽恶而心所存本好曰这个也自可见须是如此看方见好底铁定是好人不好底铁定是不好人读书不可不子细若不因公问某也不説到这里初间才看善恶便晓然到观其所由有不善这又胜得当下便不是底到察其所安有不善这又胜前二项人不是到这里便作不好人看他只是不是他心肯意肯必不防有终【以上语类七条】   察其所安正是察其所由之安与不安若其为善如恶恶臭如好好色则居之安矣【荅方賔王○文集】   温故而知新章   温故方能知新不温而求新知则亦不可得而求矣问温故知新曰是就温故中见得这道理愈精胜似旧时所看   温故而知新味其语意乃为温故而不知新者设不温故固是间断了若果无所得虽温故亦不足以为人师所以温故又要知新惟温故而不知新故不足以为人师也这语意在知新上   温故知新不是易底新者只是故中底道理时习得熟渐渐发得出来且如一理看几个人来问就此一理上一人与説一个理都是自家就此理上推究出来所以其应无穷且如记问之学记得一事更推第二事不去记得九事便説十事不出所以不足为人师   温故则能知新如所引学记则是温故而不知新只是记得个硬本子更不觧去里靣搜寻得道理【以上语类五条】   问温故知新学至此而无穷矣至于夫子而犹曰学不厌非以其无穷哉可以为师者以其足以待无方之问也温故而不知新虽能读三坟五典八索九邱足以为史而不足以为师也曰此论甚善【荅范伯崇○文集】   君子不器章   或问君子不器如孔门徳行之外乃为器否曰若偏于徳行而其用不周亦是器君子者才徳出众之名徳者体也才者用也君子之人亦具圣人之体用但其体不如圣人之大而其用不如圣人之妙耳

  君子不器君子是何等人曰此通上下而言有一般对小人而言底君子便是小底君子至如圣人吾不得而见之得见君子斯可矣便説大底君子便是圣人之次者问不器是那个君子曰此是成徳全才之君子不可一偏看他问侯氏举君子不可小知而可大受如何曰不可小知便是不可以一偏看他他却担负得逺大底小人时便也有一才一艺可取故可小知问子贡汝器也唤作不是君子得否曰子贡也是个偏底可贵而不可贱宜于宗庙朝廷而不可退处此子贡之偏处问谢氏举清和任也只是器否曰这是他成就得偏却不是器他本成就得来大如得百里之地而君之一叚他自是大只是成就得来偏【以上语类二条】   子贡问君子章   问先行其言而后从之茍能行矣何事于言曰只为子贡多言故吿之如此若道只要自家行得説都不得亦不是道理圣人只説敏于事而谨于言敏于行而讷于言言顾行行顾言何尝教人不言   徐仁甫问先行其言而后从之莫须将先行作一句否曰程子如此却未敢以为然恐其言而后从之不成一句若云而后其言从之方得不若以先行其言作一句而后从之作一句大意只説先行其所言而后言其所行读书须是看出处主意如何此是子贡问君子孔子为子贡多言故以先行其言而后从之荅之盖为子贡发也   问先行其言谓人识得个道理了可以説出来却不要只做言语説过须是合下便行将去而后从之者及行将去见得自家所得底道理歩歩着实然后説出来却不是杜撰臆度须还自家自本至末皆説得有着实处曰此一章説得好【以上语类三条】   君子周而不比章   问周与比莫也相似否曰外靣相似而里靣大差了如骄泰和同亦然故几防之间不可不辨   问比周曰君子小人即是公私之间皆是与人亲厚但君子意思自然广大小人与人相亲时便生计较与我善底作一般不与我善底作一般周与比相去不逺要须分别得大相逺处某集注中曾説此意【君子与人相亲也有轻重有厚薄但意思自是公】   问周而不比曰周者大而徧之谓比便小所谓两两相比君子之于人无一人使之不得其所这便是周小人之于人但见同于己者与之不同于己者恶之这便是比君子之于人非是全无恶人处但好善恶恶皆出于公用一善人于国则一国享其治用一善人于天下则天下享其治于一邑之中去一恶人则一邑获其安于一乡之中去一恶人则一乡受其安岂不是周小人之心一切反是又云欧阳朋党论説周武以三千为大朋啇纣亿兆之人离心离徳又云比周二字于易中所言又以比字为美如九五显比取王用三驱失前禽之义皆美也如顽嚚不友相与比周又却是不好   问注周言普徧岂泛爱众而亲仁之意与曰亦是如此大抵君子立心自是周徧好恶爱憎一本于公小人惟偏比阿党而已   徐问比周曰只是公私周则徧及天下比则昵于亲爱之间又问忠信为周阿党为比如何曰忠信为周只缘左传周爰咨询指作忠信后人遂将来妄觧最无道理且如易比卦言比吉也比辅也原筮元永贞无咎则比都是好大抵比于君子则为善比于小人则为恶须是看圣人説处本意如何据此周而不比比而不周只是公私【以上语类五条】   尊贤容众嘉善而矜不能此之谓周溺爱徇私党同伐异此之谓比周周徧也比偏比也不必言周流天地之间【荅程允夫○文集】

  学而不思章   问论语言学字多不同学而不思则罔此学字似主于行而言博学于文此学字似主于知而言曰学而不思则罔此学也不是行问学字义如何曰学只是效未能如此便去效做问恐行意较多否曰只是未能如此便去学做如未识得这一个理便去讲究要识得也是学未识得这一个书便去读也是学未晓得这一件事去问人如何做便也是学学是身去做思只是黙坐来思问学是学其事思是思其理否曰思只是思所学底事学而不思便都罔了问思而不学何以危殆曰硬将来抝缚捉住在这里便是危殆只是杜撰恁地不恁自然便不安稳   学是学其事如读书便是学须缓缓精思其中义理方得且如做此事是学然须思此事道理是如何只恁下头做不思这事道理则昧而无得若只空思索却又不傍所做事上体察则心终是不安稳须是事与思互相发明   学而不思如读书不思道理是如何思而不学如徒苦思索不依様子做   思而不学则殆虽用心思量不曾就事上习熟毕竟生硬不防妥帖   或问学而不思章引程子博学审问谨思明辨力行五者废一非学何也曰凡学字便兼行字意思如讲明义理学也效人做事亦学也孔子歩亦歩趋亦趋是效其所为才效其所为便有行意   叔防问集注却举中庸学问思辨与行之语据某看学与行是学之始终问思辨是思之始终曰然【以上语类六条】   学是放效见成底事故读诵咨问躬行皆可名之非若思之专主乎探索也【荅吴伯丰○文集】   攻乎异端章   或问攻乎异端曰攻者是讲习之谓非攻击之攻这处须看他如何是异端如何是正道异端不是天生出来天下只是这一个道理缘人心不正则流于邪説习于彼必害于此既入于邪必害于正异端不止是杨墨佛老这个是异端之大者   凡言异端不必攻者皆是为异端游説反间孟子谓能言距杨墨者圣人之徒也不必便能距杨墨但能説距杨墨亦是圣人之徒   问集注云攻专治之也若为学便当专治之异端则不可专治也曰不惟説不可专治便略去理防他也不得若是自家学有定止去看他病痛却得也是自家眼目高方得若是恁地则也奈他不何如后来士大夫末年皆流入佛氏者缘是把自家底作浅底看便没意思了所以流入他空寂妙之説去

  问程子曰佛氏之言近理所以害甚于杨墨看来为我疑于义兼爱疑于仁其祸已不胜言佛氏如何又却甚焉曰杨墨只是硬恁地做佛氏最有精防动得人处本朝许多极好人无不陥焉   吕氏曰君子反经而已矣经正斯无邪慝今恶乎异端而以力攻之适足以自蔽而已説得甚好但添得意思多了不敢保是圣人之意圣人之意分明只是以力攻之理防他底未得枉费力便将已业都荒了【以上语类五条】   由诲女知之章   问知之为知之章子路不应有以不知为知之病曰子路粗暴见事便自説是晓防得如正名一节便以为迂故和那不知处也不知耳   或问诲女知之乎章曰惟伊川便説得尽别人只説得一边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则无自欺之蔽其知固自眀矣若不説求其知一着则是使人安于其所不知也故程子又説出此意其説方完上不失于自欺下不失于自勉【以上语类二条】   问知之为知之章谊谓学者之于义理于事物以不知为知用是欺人或可矣本心之灵庸可欺乎但知者以为己知不知者以为不知则虽于义理事物之间有不知者而自知则甚明而无蔽矣故曰是知也以此真实之心学问思辨研究不舍则知至物格心正意诚之事可驯致也夫子以是诲子路真切要哉此意言之若易而于学者日用间闗渉处甚多要当歩歩以是省察则切身之用盖无穷也曰此説甚善【荅方賔王○文集】   子张学干禄章   戴智老説干禄章曰多闻多见二字人多轻説过了将以为偶然多闻多见耳殊不知此正是合用功处圣人所以为好古敏以求之又曰多闻择其善者而从之多见而识之皆欲求其多也不然则闻见孤寡不足以为学矣   多闻阙疑谨言三件事   闻见亦是互相发明如学干禄章言多闻阙疑慎言其余多见阙殆慎行其余闻固是主于言见固是主于行然亦有闻而行者见而言者不可泥而看也   或问谨其余只是指无疑无殆处否曰固是   林叔恭问多闻如何阙疑多见如何阙殆曰若不多闻也无缘见得疑若不多见也无缘见得殆江西诸人才闻得一説便把做了看有甚麽话更入不得亦如何有疑殆到他説此一章却云子张平日专务多闻多见故夫子吿以阙疑殆是不欲其多闻多见此是甚説话且如一件事一人如此説自家也见未得须是大家都説出来这里方见得果是如何这里方可以将众多之説相磨擦这里方见得疑殆分明

  徐问学干禄章曰此是三截事若人少闻寡见则不能参考得是处故闻见须要多若闻见已多而不能阙疑殆则胡乱把不是底也将来做是了既阙其疑殆而又未能谨其余则必有尤悔又问尤悔如何分尤莫是见尤于人否曰是大凡言不谨则必见尤于人人既有尤自家安得无悔行不谨则已必有悔已既有悔则人安得不见尤此只是各将较重处对説又问禄在其中只此便可以得禄否曰虽不求禄若能无悔尤此自有得禄道理若曰耕也馁在其中矣耕本求饱岂是求馁然耕却有水旱凶荒之虞则有时而馁学本为道岂是求禄然学既寡尤悔则自可以得禄如言直在其中矣父为子隐子为父隐本不是直然父子之道却要如此乃是直凡言在其中矣者道理皆如此又问圣人不教人求禄又曰禄在其中如何曰圣人教人只是教人先谨言行却把他那禄不做大事看须是体量得轻重始得   圣人本意在谨言行又不可徒谨须用得学又须阙其疑而未信殆而未安者便将其余信而安者做一处谨言而谨行之谓其察得可言与可行也   问学干禄章曰这也是一説然便是教人不要去求如程先生説使定其心而不为利禄所动是也论语凡言在其中皆是与那事相背且如父为子隐子为父隐本不干直事然直却在其中耕本是得食然有水旱凶荒则有馁在其中切问近思本只是讲学不是求仁底事然做得精则仁亦在其中【如居处恭执事敬与人忠皆是切己去做方是求仁底事】此皆是教人只从这一路做去且莫管那一边然做得这一边则那一边自在其中也【以上语类八条】   哀公问何为则民服章   问哀公问何为则民服往往只是要得人畏服他圣人却吿之以进贤退不肖乃是治国之大本而人心自服者盖好贤而恶不肖乃人之正性若举错得宜则人心岂有不服谢氏又谓若无道以照之则以直为枉以枉为直此君子大居敬而贵穷理此又极本原而言若人君无知人之明则枉直交错而举错未必得宜矣曰説得分明【语类】   季康子问使民敬忠以劝章   问使民敬忠以劝曰荘只是一个字上能端荘则下便尊敬至于孝慈则是两事孝是以躬率之慈是以恩结之如此人方忠于己举善而教不能若善者举之不善者便去之诛之罚之则民不觧便劝惟是举其善者而教其不能者所以皆劝便是文字难看如这様处当初只是大槩看了便休而今思之方知集注説得未尽   问孝慈则忠何以能使之忠也曰孝以率之慈以结之所以使之忠也问孝慈主父子而言可乎曰如此安能便使之忠也此慈字兼内外而言若大学齐家章孝慈乃主父子而言也【以上语类二条】   或谓子奚不为政章   推广此心以为一家之政便是齐家缘下面有一个是亦为政故不是国政又云在我者孝则人皆知孝在我者弟则人皆知弟其政岂不行于一家   问此夫子难以不仕之意吿或人故托以吿之然使夫子得时得位其为政之本也只就人伦上做将去曰文振看文义看得好更宜涵泳【以上语类二条】   人而无信章

  问先生但谓车无此二者则不可以行人而无信亦犹是也而不及无信之所以不可行何也曰人若无信则语言无实何处行得处家则不可行于家处乡党则不可行于乡党曰此与言不忠信虽州里行乎哉之意同曰然【语类】   子张问十世可知章   周问三代所因者不易而所损益可知如何曰此所谓不易也变易也三纲五常亘古亘今不可易至于变易之时与其人虽不可知而其势必变易可知也盖有余必损不及必益虽百世之逺可知也犹寒极生暖暖甚生寒虽不可知其势必如此可知也   所因谓大体所损益谓文为制度那大体是变不得底虽如秦之絶灭先王礼法然依旧有君臣有父子有夫妇依旧废这个不得   此一章因字最重所谓损益者亦是要扶持个三纲五常而已如秦之继周虽损益有所不当然三纲五常终变不得君臣依旧是君臣父子依旧是父子只是安顿得不好尔圣人所谓可知者亦只是知其相因者也如四时之运春后必当是夏夏后必当是秋其间虽寒暑不能无缪戾然四时之运终改不得也康节诗云千世万世中原有人正与此意合   这一叚诸先生説得损益字不知更有个因字不曾説因字最重程先生也只滚説将去三代之礼大槩都相因了所损也只损得这些个所益也只益得这些个此所以百世可知也且如秦最是不善继周酷虐无比然而所因之礼如三纲五常竟灭不得马氏注所因谓三纲五常损益谓质文三统此説极好   忠质文忠只是朴实头白直做将去质则渐有形质制度而未及于文采文则就制度上事事加文采然亦天下之势自有此三者非圣人欲尚忠尚质尚文也夏不得不忠商不得不质周不得不文彼时亦无此名字后人见得如此故命此名   或问忠与质如何分先生喜其善问荅云质朴则未有文忠则浑然无质可言矣【以上语类六条】   问殷因于夏礼所损益可知也周因于殷礼所损益可知也是周监二代之制而损益之其文大备亦时使然也圣人不能违时乌得不从周之文乎然亦少有不从处如行夏之时乘殷之辂是也曰周之文固可从而圣人不得其位无制作之时亦不得不从也使夫子而得邦家则将损益四代以为百王不易之法不专于从周矣【荅黄直翁○文集】   非其鬼而祭之章   非其而祭之如天子祭天地诸侯祭山川大夫祭五祀庻人祭其先上得以兼乎下下不得以兼乎上也庻人而祭五祀大夫而祭山川诸侯而祭天地此所谓非其也   问非其而祭之如诸侯僣天子大夫僣诸侯之类又如士庻祭其旁亲逺族亦是非其否曰是又如今人祭甚麽庙神都是非其问如用僧尼道士之属都是非其曰亦是问祭旁亲逺族不当祭若无后者则如之何曰这若无人祭只得为他祭自古无后者合当祭于宗子之家今何处讨宗子看古礼今无存者要一一行之也难

  问非其而祭之寻常人家所当祭者只是祖先否曰然又问土地山川之神人家在所不当祭否曰山川之神季氏祭之尚以为僣况士庻乎如土地之神人家却可祭之礼云庻人立一祀或立户或立灶户灶亦可祭也又问中霤之义如何曰古人穴居当土室中开一窍取明故谓之中霤而今人以中堂名曰中霤者所以存古之义也又云中霤亦土地之神之类五祀皆室神也   子善问见义不为无勇这亦不为无所见但为之不力所以为无勇也曰固是见得是义而为之不力然也是先时见得未分明若己见得分明则行之自有力这般处着两下并看就见义不为上看固见得知之而不能为若从源头上看下来乃是知之未至所以为之不力【以上语类四条】

  御纂朱子全书卷十一 <子部,儒家类,御纂朱子全书>   钦定四库全书   御纂朱子全书卷十二   论语三   八佾第三   孔子谓季氏章   问小人之陵上其初盖防僭其礼之末节而已及充其僭礼之心遂至于弑父弑君此皆生于忍也故孔子谓季氏八佾舞于庭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也曰敢僭其礼便是有无君父之心【荅程允夫○文集】   三家者以雍彻章   问雍彻程子谓成王之赐伯禽之受皆非也曰使鲁不曽用天子之礼乐则三家亦无縁见此等礼乐而用之   居是邦不非其大夫只是不议其过恶若大夫有不善合当谏正者亦不可但已孔子谓季氏八佾与三家雍彻之事又却不然【以上语类二条】   人而不仁如礼何章

  或问人而不仁如礼何人而不仁如乐何曰如礼乐何谓其不奈礼乐何也心中斯湏不和不乐而鄙诈之心入之外貌斯湏不荘不敬而慢易之心入之既不和乐不荘敬如何行得礼乐譬如不善操舟必不奈一舟何不善乗马必不奈一马何又问礼乐是玊帛钟鼔之文否曰防其文势却是説玊帛钟鼔之礼乐也   希真问人而不仁与不能以礼让为国皆曰如礼何意同否曰人而不仁是以仁对礼乐言不以礼让是以礼之实对礼之文言能以逊让为先则人心感服自无乖争陵犯之风   或问集注云礼乐不为之用如何曰礼是恭敬底物事尔心中自不恭敬外面空做许多般模様乐是和乐底物事尔心中自不和乐外面强做和乐也不得心里不恁地外面强做终是有差失纵饶做得不差失也只表里不相应也不是礼乐   集注云礼乐不为用是如何曰不仁之人浑是一团私意自不奈那礼乐何礼乐湏是中和温厚底人便行得若不仁之人与礼乐自不相闗了譬如无状之人去读语孟六经语孟六经自是语孟六经与他即无干渉又安得为之用   程子説仁者天下之正理固好但少疎不见得仁仁者本心之全徳人若夲然天理之良心存而不失则所作为自有序而和若此心一放只是人欲私心做得出来安得有序安得有和【以上语类五条】   林放问礼之本章   问林放问礼章先生谓得其本则礼之全体无不在其中如何是礼之全体曰兼文质本末言之曰后面只以质为礼之本如何又説文质皆备曰有质则有文有本则有末徒文而无质如何行得譬如树木必有本根则自然有枝叶华实若无本根则虽有枝叶华实随即萎落矣   辛适正问林放问礼之本何故只以丧礼荅之曰礼不过吉凶二者而已上句泛以吉礼而言下句专指凶礼而言然此章大意不在此湏防问荅本意孔子只是荅他问礼之本然俭戚亦只是礼之本而已及其用也有当文时不可一向以俭戚为是故曰品节斯斯之谓礼盖自有个得中恰好处   问丧与其易也寕戚曰其他冠婚祭祀皆是礼故皆可谓与其奢也寕俭惟丧礼独不可故言与其易也寕戚易者治也言治丧礼至于习熟也丧者人情之所不得已若习治其礼有可观则是乐于丧而非哀戚之情也故礼云丧事欲其纵纵尔   问丧与其易也宁戚注易为治何也曰古人做物滑浄无些碍处便是易在礼只是太滑熟了生固无诚实人才太滑熟亦便少诚实曰夫子何故只以俭戚荅礼之本曰初头只是如此未有后来许多文餙文餙都是后来事丧初头只是戚礼初头只是俭当初亦未有那俭俭是对后来奢而言之盖追説耳如尧土堦三尺当初只是恁地不是为俭后来人称为俭耳东坡説忠质文谓当初亦未有那质只因后来文便称为质孔子曰从先进周虽尚文初头尚自有些质在曰三纲五常亦礼之本否曰初头亦只有个意耳如君臣亦只是个诚敬而已未有许多事   胡叔噐説林放问礼之本一章曰林放若问礼之大体便包得濶今但问本似未为大然当时习于繁文人但指此为礼更不知有那实处故放问而夫子大之想是此问大叚契夫子之心盖有那夲时文便在了若有那文而无本则岂得为礼易其田畴之説盖由范氏丧易而文之语推之治田者湏是经犁经摆治得窒碍方可言熟也若居丧习熟于礼文行得皆无窒碍则哀戚必不能尽故曰不若戚而不文之愈也如杨氏污罇抔饮之説他是就俭説却不甚亲切至于丧不可以径行直情一句大觉文意顚倒后面云则其本戚而已却似与前面无収杀此湏是説居丧先要戚然却不可无衰麻哭踊之数以为之节如此説方得今却説得衰麻哭踊似是先底却觉语意不完龟山说话多如此不知如何却是范氏俭者物之质戚者心之诚二语好又曰人只习得那文餙处时自是易忘了那朴实头处如巧言令色鲜矣仁之类【以上语类五条】   夷狄之有君章

  问夷狄之有君一章程氏注似专责在下者陥无君之罪尹氏注似专责在上者不能尽为君之道何如曰只是一意皆是説上下僭乱不能尽君臣之道如无君也【语类】   君子无所争章   问君子无所争章曰君子无所争必于射见之言射有胜负是相争之地而犹若此是不争也语势是如此【语类】   问君子无所争必也射乎谓必于射则不免有争焉及求其所以争者则乃在乎周旋揖逊之间故其争也君子异乎众人所以角力尚客气也曰此説甚好【荅张敬夫○文集】   巧笑倩兮章   问伊川云美质待礼以成徳犹素待绘以成绚却似有质湏待礼有素湏待绚曰不然此质却重   因论起予者商回非助我等处云圣人岂必待二子之言而后有所起发耶然圣人胷中虽包藏许多道理若无人叩击则终是无发挥于外一番説起则一番精神也【以上语类二条】   夏礼吾能言之章   问文献曰只是典籍贤人若以献作法度却要用这宪字问征字训成字如何曰也有二义如此只是证成之故魏征字成又曰这一段中庸説得好説道有宋存焉便见得杞又都无了如今春秋传中宋犹有些商礼在   或问孔子能言夏殷之礼而无其证是时文献不足孔子何从知得曰圣人自是生知聪明无所不通然亦是当时贤者识其大不贤者识其小孔子广询博问所以知得杞国最小所以文献不足观春秋所书杞初称侯已而称伯已而称子盖其土地极小财赋不多故宁甘心自降为子男之国而其朝觐贡赋率以子男之礼从事圣人因其实书之非贬之也【以上语类二条】   禘自既灌而徃者章   禘只祭始祖及所自出之帝祫乃合羣庙皆在当以赵匡之説为正

  程先生説禘是禘其始祖之所自出并羣庙之主皆祭之祫则止自始祖而下合羣庙之主皆祭之所谓禘之説恐不然故论语集解中止取赵伯循之説广云观禘祫两字之义亦可见曰禘只是王者既立始祖之庙又请他那始祖之尊长来相热乐相似   仁父问禘自既灌而往者吾不欲观之集注有两意曰这其实也只説既灌而往不足观若不王不禘而今自着恁地説将来其实这一句只説灌以后不足观又云观盥而不荐有孚颙若下观而化也这盥自与灌不同灌是以秬鬯之酒灌地以降神这盥只是洗手凡祭祀数数盥手一拜则掌拊地便又着洗伊川云人君正其表仪以为下民之观当荘严如始盥之初勿使诚意少散如既荐之后某防观卦意思不是如此观义自説圣人至徳出治天下自然而化更不待用力而下莫不观感而化故取义于盥意谓积诚之至但是盥涤而不待乎荐享有孚已自颙若故曰下观而化也蔡季通因云盥而不荐有孚颙若言其理也下观而化述其徳也【以上语类三条】   或问禘之説章   李公晦问知其説者之于天下也其如示诸斯乎曰此尚明得何况其他此尚感得何况其他   禘是追逺之中又追逺报本之中又报本盖人于近亲曾奉飬他底则诚易感格如思其居处言笑此尚易感若太逺者自非极其至诚不足以格之所以难下语荅他此等处极要理防在论语中为大节目又曰圣人制祭祀之意深逺非常人所能知自祖宗以来千数百年元是这一气相传徳厚者流光徳薄者流毕但法有止处所以天子只得七庙诸侯五大夫三此是法当如此然圣人之心犹不满故又推始祖自出之帝以始祖配之然已自无庙只是祔于始祖之庙然又惟天子得如此诸侯以下不与焉故近者易感逺者难格若薄俗粗浅之人他诚意如何得到这里不是大段见得义理分明底如何推得圣人报本反始之意如此深逺非是将这事去推那事只是知得此説则其人见得义理尽髙以之观他事自然沛然所以治天下不难也   仁父问知禘之説则理无不明诚无不格治天下不难如何曰天地隂阳生死昼夜神只是一理若明祭祀神之理则治天下之理不外于此七日戒三日齐必见其所祭者故郊焉则天神格庙焉则人享此可谓至防而难通者若能如此到得治天下以上感下以一人感万民亦初无难者这神生死之理却惟上蔡见得防他説吾之精神即祖考之精神説得有道理如説非其而祭之一段亦説得好【以上语类三条】   祭如在章   问祭如在人子固是尽诚以祭不知真可使祖宗感格否曰上蔡言自家精神即祖考精神这里尽其诚敬祖宗之气便在这里只是一个根苗来如树已枯朽边旁新根即接续这正气来   或问祭如在祭神如神在曰祭先主于孝祭神主于敬虽孝敬不同而如在之心则一圣人万一有故而不得与祭虽使人代若其人自能极其恭敬固无不可然我这里自欠少了故如不祭   问祭神如神在何神也曰如天地山川社稷五祀之类曰范氏谓有其诚则有其神无其诚则无其神只是心诚则能体得神出否曰诚者实也有诚则凡事都有无诚则凡事都无如祭祀有诚意则幽明便交无诚意便都不相接了曰如非所当祭而祭则为无是理矣若有是诚心还亦有神否曰神之有无也不可必然此处是以当祭者而言若非所当祭底便待有诚意然这个都已错了   问范氏云有其诚则有其神无其诚则无其神恐是自家心里以为有便有以为无便无曰若只据自家以为有便有无便无如此却是私意了这个乃是自家欠了他底盖是自家空在这里祭诚意却不逹于彼便如不曾祭相似【以上语类四条】   与其媚于奥章

  王孙贾之意欲夫子媚已要是媚字不好如夫子事君尽礼也何尝是媚他见天子当时事君尽礼便道夫子媚奥故夫子都不荅他只道是不如此获罪于天则无所祷何为媚奥亦何为媚灶逆理而动便获罪于天问此两句恐是时人有此语故问曰何谓也曰恐是如此   王孙贾庸俗之人见孔子在卫将谓有求仕之意欲孔子附己故有媚奥与媚灶之言彼亦须闻有孔子之圣但其气习卑陋自谓有权可以引援得孔子也子曰不然者谓媚奥与媚灶皆非也天下只有一个正当道理循理而行便是天若稍违戾于理便是得罪于天更无所祷告而得免其罪也犹言违道以干进乃是得罪于至尊至大者可畏之甚岂媚时君与媚权臣所得而免乎此是逊辞以拒王孙贾亦使之得闻天下有正理也   周问获罪于天集注曰天即理也此指获罪于苍苍之天耶抑得罪于此理也曰天之所以为天者理而已天非有此道理不能为天故苍苍者即此道理之天故曰其体即谓之天其主宰即谓之帝如父子有亲君臣有义虽是理如此亦须是上面有个道理教如此始得但非如道家説真有个三清大帝着衣服如此坐耳   问五祀皆设主而祭于所然后迎尸而祭于奥曰譬如祭灶初设主于灶陉陉非可做好安排故又祭于奥以成礼凡五祀皆然但亦有不可晓者若被人问第二句便晓未得问以何人为尸便晓不得五祀各有主未祭及祭毕不知于何处藏是无所考也【以上语类四条】   周监于二代章   周公制成周一代之典乃视夏商之礼而损益之故三代之礼其实则一但至周而文为大备故孔子美其文而从之   问吾从周曰孔子为政自是从周处多盖法令自畧而日入于详详者以其之多也既详则不可复畧今法令明备犹多奸宄岂可更略略则奸宄愈滋矣【以上语类二条】   子入太庙章   子入太庙每事问宗庙朝廷重事自用谨虽知亦问曰是当然必有差失处每常思量行事所以错处多是有忽之之心且如使人做一事丁寕谆复其中已有意以为易晓而忽之不嘱者少闲事之错处都由那忽处生【语类】   问每事问程子谓虽知亦问钦慎之至问者问所未知也问所知焉似于未诚谢氏之説圣人之心恐不如是【程子之意虽知其意味甚深然看得未分明】曰以石庆数马与张汤阳惊事相对观之可见虽知亦问自有诚伪之别兼或人谓夫子为鄹人之子则亦夫子始仕初入太庙时事虽平日知其説然未必身亲行之而识其物也故问以审之理当如此必不每入而每问也然大纲节目与其变异处亦须问【荅吕子约○文集】   射不主皮章   或问射不主皮是絶不取于贯革曰先王设射谓弧矢之利以威天下岂不愿射得深中如不失其驰舍矢如破发彼小豝殪此大兕之类皆是要得透岂固以不主皮为贵而但欲畧中而已盖乡射之时是习礼容然习礼容之人未必皆勇敢之夫若以贯革为贵则失所以习礼之意故谓若有人体直心正持了弓矢又审固若射不贯革其礼容自可取岂可必责其贯革哉此所以谓为力不同科也【语类】

  问射不主皮杨氏曰容节可习而能先生易容节二字为中字不知如何曰杨氏大槩得之但云容节则是全不求中又非射之意也故因其词而改此二字以补其阙耳【荅汪长孺○文集】   子贡欲去告朔之饩羊章   或问论语数段曰依文觧义只消如此説只是更要看他圣人大底意思且如适闲公説爱礼存羊一段须见得圣人意思大常人只是屑屑惜那小费圣人之心却将那小费不当事所惜者是礼他所存者大更看得这般意思出方有益自家意思方寛展方有个活动长进处【语类】   事君尽礼章   如拜下礼也今拜乎上而孔子必拜乎下此孔子尽礼处【语类】   君使臣以礼章   问尹氏谓君使臣以礼则臣事君以忠此恐只是説泛然之臣若任重之臣恐不当如此説曰就人君而言则如此説但道理亦是如此自是人主不善遇之则下面人不尽心如孟子所谓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道理是如此义刚因问孟子此章前辈皆谓有圭角如何安卿言孟子恐只是为战国人君而设曰也是理当如此自人臣言固是不可不忠但人君亦岂可不使臣以礼若只以为臣下当忠而不及人主则无道之君闻之将谓人臣自是当忠我虽无礼亦得如此则在上者得肆其无礼后人好避形迹多不肯分明説却不知使上不尽礼而致君臣不以善终却是贼其君者也若使君能尽礼则君臣刬地长久【语类】   关雎乐而不淫章   问关雎乐而不淫哀而不伤于诗何以见之曰忧止于辗转反侧若忧愁哭泣则伤矣乐止于钟鼓琴瑟若沈湎淫泆则淫矣   问关雎乐而不淫哀而不伤是诗人情性如此抑诗之词意如此曰是有那情性方有那词气声音【以上语类二条】   哀公问社于宰我章   问古者各树其所宜之木以为社不知以木造主还便以树为主曰看古人意思只以树为社主使神依焉如今人説神树之类问不知周礼载社主是如何曰古人多用主命如出行大事则用绢帛就庙社请神以往如今魂帛之类社只是坛若有造主何以藏之古者惟丧国之社屋之

  或问有以使民战栗为哀公之言者曰诸家多如此説却恐未然恐只是宰我之辞上有一曰字者宰我觧周人以栗之义故加一曰字以发其辞耳子闻之曰成事不説遂事不谏既往不咎盖云驷不及舌言岂可以轻发耶言出宰我之口入哀公之耳矣岂可更谏而追之哉【以上语类二条】   管仲之器小哉章   或説管仲器小章义刚言使仲器局宏阔须知我所为功烈如彼其卑岂肯侈然自肆至于奢僣如此曰也不説道功烈卑时不当如此便是功大亦不可如此   问管仲之器小哉集注云度量褊浅规模卑狭曰度量褊浅是他容受不去了容受不去则富贵能淫之贫贱能移之威武能屈之矣规模是就他施设处説   萧景昭举杨氏曰道学不明而王伯之略混为一途故闻管仲之器小则疑其为俭以不俭告之则又疑其知礼先生曰恐混为一途之下少些曲折盖当时人但见有个管仲更不敢拟议他故疑器小之为俭又疑不俭之为知礼   问管仲小器曰只为他本领浅只做得九合诸侯一匡天下之功扬雄説得极好大器其犹规矩凖绳无施不可管仲器小只做得这一件事及三归反坫等事用处皆小上蔡説得来太小如曰则其得君而专政夫岂以天下为心哉不过济耳目之欲而已管仲又岂止如此若如此又岂能九合诸侯一匡天下大凡自正心诚意以及乎天下则其本领便大今人只随资禀去做管仲资禀极髙故见得天下利害都明白所以做得许多事自刘汉而下髙祖太宗亦是如此都是自智谋功力中做来不是自圣贤门户来不是自自家心地义理中流出【以上语类四条】   子语鲁太师乐章   问始作翕如也谓乐之初作五声六律合同而奏故曰翕如从者放也言声音发扬出来清浊髙下相济而和既是清浊髙下相济而和了就中又各有条理皦然而明不相侵夺既有伦理故其声相连续而遂终其奏言自始至终皆条理如此曰此亦是据夫子所説如此古乐既亡无可考处但是五声六律翕然同奏了其声音又纯然而和更无一声参差若有一声参差便不成乐且如一宫只得七声若黄钟一宫合得姑洗等七声或少一声也不得多一声也不得【语类】   仪封人请见章   问古人相见皆有将命之词而论语独载仪封人之説及出便説二三子何患于丧乎是他如何便见得曰某尝谓这里尽好看如何从者见之后便见得夫子恁地这也见得仪封人髙处据他谓君子之至于斯吾未尝不得见他大叚见得好人多所以一见之顷便见得圣人出大抵当周之末尚多有贤人君子在故人得而见之至之云到孟子时事体又别如公都子告子万章之徒尚不知孟子况其他乎曰然【语类】   子谓韶尽美矣章   或问韶武美善曰徳有浅深舜性之武王反之自是有浅深又舜以揖逊武以征伐虽是顺天应人自是有不尽善处今若要强説舜武同道也不得必欲美舜而贬武也不得又曰舜武不同正如孟子言伯夷伊尹之于孔子不同至谓得百里之地而君之皆能以朝诸侯有天下行一不义杀一不辜而得天下不为是则同也舜武同异正如此故武之徳虽比舜自有深浅而治功亦不多争韶武之乐正是圣人一个影子要得因此以观其心大凡道理须寛心看使各自开去打叠了心胷安顿许多道理在里面髙者还他髙下者还他下大者还他大小者还他小都歴歴落落是多少快活

  问善者美之实曰美是言功善是言徳如舜九功惟叙九叙惟歌与武王仗大义以救民此其功都一般不争多只是徳处武王便不同曰未尽善亦是征伐处未满意否曰善只説徳是武王身上事不干征伐事曰是就武王反之处看否曰是谢教曰毕竟揖逊与征伐也自是不同征伐是个不得已曰亦在其中然不专就此説淳曰既征伐底是了何故又有不得已意曰征伐底固是毕竟莫如此也好所以孔子再三诵文王至徳其意亦可见矣乐便是圣人影子这处未尽善便是那里有未满处   或问尽善尽美説揖逊征诛足矣何以説性之反之处曰也要寻他本身上来自是不同使舜当武王时毕竟更强似大武使武王当舜时必不及韶乐好   问子谓韶尽美矣章引程氏曰尧舜汤武其揆一也征伐非其所欲所遇之时然耳使舜遇汤武之时不知如何曰只怕舜徳盛人自归之若是大段负固不得已也须征伐如伐苖是也又问舜性之汤武反之地位亦自不同曰舜之徳如此又撞着好时节武王徳不及舜又撞着不好时节【以上语类四条】   问未尽善也注云舜之徳性之也武王之徳反之也故其实有不同者某窃谓反之虽异于性之然其至焉则一而已使武王于反之之后犹有未尽渣滓至于感格发露着于乐声则其所反之工夫必有未尽之处矣曰乐观其深矣若不见得性之反之之不同处又岂所谓闻其乐而知其徳乎舜与武王固不待论今且论汤武则其反之至与未至恐须有别此等处虽非后学所敢轻议然今但细读其书恐亦不待闻其乐而后知之也【荅刘季章○文集】   居上不寛章   子升问居上不寛曰寛字难识盖有政教法度而行之以寛耳非废弛之谓也如敬敷五教在寛盖寛行于五教之中也   居上而不寛为礼而不敬临丧而不哀更无可据以为观者矣盖寛也敬也哀也所谓本也其本既亡则虽有条教法令之施威仪进退之节擗踊哭泣之数皆无足观者若能寛能敬能哀了却就他这寛敬哀中去考量他所行之是否若不寛不敬不哀则纵其他有是处皆不在论量之限矣如醋须是酸方就他酸之中看那个酽那个淡若只似水相似更论量个甚麽无可説矣【以上语类二条】   里仁第四   里仁为美章   或问里仁一篇自首至观过斯知仁矣都是説仁里仁为美是指言仁厚之俗观过斯知仁是指言慈爱底仁其他则皆就心徳上説曰虽是如此然统体便都只是那个仁如里有仁厚之俗便那一里之人这心不大故走作所以有仁厚之俗观过斯知仁便也是这心   问里仁为美论语孟子注不同如何曰论语本文之意只是择居孟子引来证择术又是一般意思言里以仁者为美人之择术岂可不谨然亦不争多问美是里之美抑人之美曰如云俗美一般如今有个乡村人淳厚便是那乡村好有个乡村人不仁无廉无耻者多便是那乡村不好这章也无甚奥义只是择居而已【以上语类二条】   不仁者不可以久处约章

  问既是失其本心则便解滥淫而必以久言之何故曰也有时下未肯恁地做底圣人説话稳而今説道他不仁则约便滥乐便淫也有不便恁地底   刘潜夫问安仁利仁之别曰安仁者不知有仁如带之忘腰履之忘足利仁者是见仁为一物就之则利去之则害【以上语类二条】   惟仁者能好人章   萧景昭説此章先生云注中引程子所谓得其公正是如何荅云只是好恶当理便是公正先生曰程子只着个公正二字解某恐人不理防得故以无私心解公字好恶当于理解正字有人好恶当于理而未必无私心有人无私心而好恶又未必皆当于理惟仁者既无私心而好恶又皆当于理也   问惟仁者能好人能恶人好善而恶恶天下之同情若稍有些子私心则好恶之情发出来便失其正惟仁者心中浑是正理见人之善者则好之见不善者则恶之或好或恶皆因人之有善恶而吾心廓然大公絶无私系故见得善恶十分分明而好恶无不当理故谓之能好能恶曰程子之言约而尽公者心之平也正者理之得也一言之中体用备矣【以上语类二条】   茍志于仁章   问茍志于仁矣无恶也窃谓学者有志于仁虽其趋向己正而心念未必纯善而无过差才有过差便即是恶岂得言无曰志于仁则虽有过差不谓之恶惟其不志于仁是以至于有恶此志字不可草草看   先生问学者茍志于仁矣无恶也与士志于道而耻恶衣恶食者未足与议也前面説志于仁则能无恶此叚説志于道而犹有此病其志则一而其病不同如何诸友言不合曰仁是最切身底道理志于仁大叚是亲切做工夫底所以必无恶志于道则説得来阔凡人有志于学皆志于道也若志得来泛泛不切则未必无耻恶衣恶食之事又耻恶衣食亦有数様今人不能甘粗粝之衣食又是一様若耻恶衣恶食者则是也吃着得只是怕人笑羞不如人而已所以不足与议   茍志于仁矣方志仁时便无恶若间断不志仁时恶又生或云过非心所欲为恶则心所欲曰恶是诚中形外过是偶然过差【以上语类三条】   富与贵章   或问富贵不处是安于义贫贱不去是安于命曰此语固是但须知如何此是安义彼是安命盖吾何求哉求安于义理而已不当富贵而得富贵则害义理故不处不当贫贱而得贫贱则自家义理已无愧居之何害富贵人所同欲若不子细便错了贫贱人所同恶自家既无愧义理若更去其中分疏我不当贫贱便不是张子韶説审富贵而安贫贱极好   富与贵贫与贱方是就至粗处説后面无终食之间违仁与造次颠沛必于是方説得来细密然先不立得这个至粗底根脚则后面许多细密工夫更无安顿处更无可得説须是先能于富贵不处贫贱不去立得这个粗底根脚了方可説上至细处去若见利则趋见便则夺这粗上不曾立得定更説个甚麽正如贫而无谄富而无骄与贫而乐富而好礼相似若未能无谄无骄如何説得乐与好礼却是先就粗处説上细上去

  子善问此章曰且如不处不去若是资质好底所见稍明便于这里也能见得只是未必到无终食违仁底意思不处不去乃是立脚处好了细密工夫方下得若上面无立脚处了其他可见圣人之意不独是教人于富贵贫贱处做工夫须是到终食不违颠沛造次都用功方可   先生因防看里仁篇云前靣几段更好熟看令意脉接续因问造次是急遽茍且之时茍且莫只就人情上説否曰茍且是时暂处茍可以坐茍可以立令此心常存非如大賔大祭时也问曾子易箦莫是茍且时否曰此正是颠沛之时那时已不可扶持要如此坐也不能得   周李卿问造次之义曰杜预谓造次之期言草草不成礼也便是此意左传谓过信为次亦只是茍且不为久计之意【以上语类五条】   我未见好仁者章   好仁者自是那一等天资纯粹底人亦其真知仁之可好而实好之故视天下之物无以尚乎此恶不仁者又是那一等天资耿介底人亦其真知不仁之可恶而实恶之故凡不仁之事不使豪髪加诸己若好仁而有以尚之这便不是真好恶不仁而未免有所不当为这便不是真恶然好仁者于不仁非不恶终是好底意思多恶不仁者于仁非不好终是恶底意思重好仁非顔曾未易言恶不仁恐伯夷叔齐方始当得   好仁恶不仁只是利仁事却有此二等然亦无大优劣只是好仁者是资性浑厚底恶不仁者是资性刚毅底好仁者恻隐之心较多恶不仁者羞恶之心较多圣人之意谓我未见好仁恶不仁者又从而自解之曰我意所谓好仁者须是无以尚之所谓恶不仁者须是不使不仁者加乎其身是好之笃恶之切如此等人不是説那畧畧恁地好仁恶不仁底又曰伯夷是恶不仁底柳下惠是好仁底也无大故优劣   好仁者无以尚之言好之深而莫有能变易之者恶不仁者不使加乎其身言恶之笃而不使不仁之事加于己此与如好好色如恶恶臭皆是自己上事非是专言好人之仁恶他人之不仁也   问此一章曰好仁者与恶不仁者虽畧有轻重然恶不仁者到得不使不仁加乎其身便亦是仁了二者以资禀言之其寛静重者便是好仁底人其刚毅特立者便是恶不仁底人时举曰利仁者即是好仁者否曰好仁恶不仁皆利仁者之事时举曰盖有之矣我未之见也是言未见用力底人还是未见用力而力不足之人曰此意圣人只是言其用力者之难得用力于好恶者固未之见到资禀昏弱欲进而不能者亦未之见可见用力者难得也   问有能一日用其力于仁矣乎曰此心散漫放肆打一耸动时便在这里能使得多少力虽云用力却不大故用力   问好仁恶不仁虽不可得果能一旦奋然用力不患力之不足曰须是立志为先这气便随他敬义夹持上逹天徳问一日用其力将志气合説如何曰用力説气较多志亦在上面了志之所至气必至焉这志如大将一般指挥一出三军皆随只怕志不立若能立志气自由我使夫志气之帅也气体之充也人出来恁地萎萎衰衰恁地柔弱亦只是志不立志立自是奋发敢为这气便生志在这里气便在这里因举手而言曰心在这手上手便暖在这脚上脚便暖志与气自是相随若真个要求仁岂患力不足圣人又説道亦有一般曽用力而力不足之人可见昏弱之甚如这般人也直是少敬之问这章圣人前面説个向上底中间説个能用力而无不足底又説到有用力而力不足底有许多次第所以深警学者否曰也不是深警学者但言成徳之事已不可见而用力于仁者亦无之【以上语类六条】   人之过也章   问观过知仁一章曰此是就人有过失处观之谓如一人有过失或做错了事便观其是过于厚是过于薄过于厚底虽是不是然可恕亦是仁者之类过于薄底便不得便是不仁了知仁只是知其仁与不仁而已

  问观过知仁曰先儒説得仁来大了学者只管逐句爱説深不知此仁字説较浅不是仁者安仁之仁如有好底人无私意而过只是理防事错了便也见得仁在不好底人有私意便无过也不敢保他有仁如礼记谓仁者之易辞仁者之只是理防事错了无甚蹊跷故易説不仁之是有私意故难説此亦是观过知仁意   圣人之言寛舒无所偏失如云观过斯知仁犹曰观人之过足知夫仁之所存也若于此而欲求仁之体则失圣人本意矣礼记与仁同过之意説得太巧失于迫切【以上语类三条】   来谕谓圣人教人以自治为急如此言乃有亲切体騐之功此固是也然圣人言知人处亦不为少自治固急亦岂有偏自治而不务知人之理耶又谓人之过不止于厚薄爱忍四者而疑伊川之説为未尽伊川止是举一隅耳若君子过于廉小人过于贪君子过于介小人过于通之类皆是亦不止于此四者而已也但就此等处看则人之仁不仁可见而仁之气象亦自可识故圣人但言斯知仁矣此乃先儒旧説为説甚短而意味甚长但熟翫之自然可见若如所论固若亲切矣然乃所以为迫切浅露而去圣人气象愈逺也且心既有此过矣又不舍此过而别以一心观之既观之矣而又别以一心知此观者之为仁若以为有此三物递相看覰则纷纭杂扰不成道理若谓止是一心则顷刻之间有此三用不亦悤遽急迫之甚乎【荅吴晦叔○文集】   朝闻道章   问朝闻道道是如何曰道只是眼前分明底道理问集注云道者事物当然之理然尝思道之大者莫过乎君臣父子夫妇朋友之伦而其有亲有义有别有信学者茍致一日之知则孰不闻焉而即使之死则亦觉未甚济得事然而所谓道者果何处真切至当处又何以使人闻得而遂死亦无憾曰道诚不外乎日用常行之间但公説未甚济事者第恐知之或未真耳若是知得真实必能信之笃守之固幸而未死则可以充其所知为圣为贤万一即死则亦不至昏昧过了一生如禽兽然是以为人必以闻道为贵也曰所谓闻者莫是大而天地微而草木幽而神显而人事无不知否曰亦不必如此大要知得为人底道理则可矣其多与少又在人学力也曰看得此章圣人非欲人闻道而必死但深言道之不可不闻耳若将此二句来反之曰若人一生而不闻道虽长生亦何为便自明白曰然若人而闻道则生也不虚死也不虗若不闻道则生也枉了死也枉了   朝闻道夕死可矣此闻是知得到信得及方是闻道故虽死可也若以聼人之説为闻道若如此便死亦可谓枉死了   守约问伊川解朝闻道夕死可矣死得是也不知如何曰朝闻道则生得是死便也死得是若不闻道则生得不是死便也恁地若在生仰不愧俯不怍无纤豪不合道理处则死如何不防是   贺孙问闻道自是闻道也无间于死生曰如何是无间于死生曰若闻道生也得死也得曰若闻道而死方是死得是死是则在生也都是若不闻道在生也做不是到死也不是吾儒只是要理防这道理生也是这理死也只是这理佛家却説被这理劳攘百端费力要扫除这理教无了一生被这理挠一生被这心挠问伊川説此一段及吕氏説动容周旋中礼盛徳之至君子行法俟命是此意否曰这是両项动容周旋中礼这是圣人事闻道自不足以言之自与道为一了自无可得闻行法以俟命是见得了立定恁地做问伊川云得之于心是为有得不待勉强学者须当勉强是如何曰这两项又与上别这不待勉强又不是不勉而中从容中道只是见得通彻透做得顺便如所谓乐循理底意思问曾子易箦当时若差了这一着唤作闻道不闻道曰不论易箦与不易箦只论他平日是闻道与不闻道平日已是闻道那时万一有照管不到也无奈何问若果已闻道到那时也不到会放过曰那时是正终大事既见得自然不放过【以上语类五条】   士志于道章   问志于道而耻恶衣恶食既是志道如何尚如此曰固有这般半上半落底人其所谓志也是志得不力只是名为志道及外物来诱则又迁变了这个最不济事【语类】   君子之于天下也章   文矩问君子之于天下也一章曰义是吾心所处之宜者见事合恁地处则随而应之更无所执也

  先生问谢氏谓君子之心果有所倚乎如何看义刚云只是随事物去量度不是倚于义曰只是把心去看是与不是义刚因问无可无不可皆是无所容心但圣人是有个义佛老是聼其自然是恁地否曰圣人也不説道可也不説道不可但看义如何耳佛老皆不赌是不是我要道可便是可我要道不可便是不可只由在我説得【以上语类二条】   无适无莫敬夫云或曰异端无适无莫而不知义之与比失之矣夫异端之所以不知义者正以其有适有莫也某谓异端有适有莫盖出于程子之言然讥其无适莫而不知义亦谢氏之説言虽不同而各有所指未可遽以此而非彼也若论先后则正以其初无适莫而不知义故徇其私意以为可否而反为有适有莫既有适莫故遂不复求义之所在而卒陷于一偏之説也【与张敬夫论癸巳论语説】   义之与比但言惟义是从耳伊川先生似谓有义之人则亲比之恐非文意【荅都昌县学诸生○以上文集二条】   君子怀徳章   此是君子小人相对説看尹子之説得之若一串説底便添两个则字惠字下又着添字又问懐刑曰只是君子心常存法大抵君子便思量苦底小人便思量甜底又有一説怀刑作恤刑怀徳作施徳要之不如好善而恶不仁者是   君子怀刑如礼记所谓畏法令又如肃政教之类皆是或谓如问国之大禁而后敢入是否曰不必如此説只此懐刑一句亦可为善如违条碍贯底事不做亦大叚好了【以上语类二条】   放于利而行章   放于利而行多怨只是要便宜底人凡事只认自家有便宜处做便不恤他人所以多怨   放于义而行只据道理做去亦安能尽无怨于人但识道理者须道是虽有怨者如何恤得他若放于利则悖理徇私其取怨之多必矣【以上语类二条】   能以礼让为国章   不能以礼让为国是徒能进退可观容止可度及到要处却不能让虽有这繁文末节处亦无用亦不得谓之礼   问让者礼之实也莫是辞让之端发于本心之诚然故曰让是礼之实曰是若玉帛交错固是礼之文而擎跽曲拳升降俛仰也只是礼之文皆可以伪为惟是辞让方是礼之实这却伪不得既有是实自然是感动得人心若以好争之心而徒欲行礼文之末以动人如何感化得他问如礼何一句从来诸先生都説得费力今説让是礼之实则此句尤分明曰前辈于这般处也自阔畧【以上语类二条】

  不患无位章   不患无位患所以立犹云不怕无官做但怕有官不会做若有致君泽民之具逹则行之无位非所患也   不患莫己知求为可知也不患人之不己知患不知人也这个须看圣人所説底语意只是教人不求知但尽其在我之实而已看圣人语意了又看今人用心也有务要人知者只是看这语意差便要如此所谓求为可知只是尽其可知之实非是要做些事便要夸张以期人知这须看语意如居易以俟命也只教人依道理平平做将去看命如何却不是説闗门絶事百様都不管安坐以待这命【以上语类二条】   子曰参乎章   问一以贯之曰且要沈潜理会此是论语中第一章若看未透且看后面去却时时将此章来提省不要忘却久当自明矣   问一贯之説曰须是要本领是本领若是事事发出来皆是本领若不是事事皆不是也   或问一贯曰如一条索曾子都将钱十十数了成百只是未串耳若他人则零乱钱一堆未经数便把一条索与之亦无由得串得   一以贯之犹言以一心应万事忠恕是一贯底注脚一是忠贯是恕底事   忠恕一贯忠在一上恕则贯乎万物之间只是一个一分着便各有一个一老者安之是这个一少者怀之亦是这个一朋友信之亦是这个一莫非忠也恕则自忠而出所以贯之者也   忠是一恕是贯忠只是一个真实自家心下道理直是真实事事物物接于吾前便只把这个真实应副将去自家若有一豪虗伪事物之来要去措置他便都不实便都不合道理若自家真实事物之来合小便小合大便大合厚便厚合薄便薄合轻便轻合重便重一一都随他面分应副将去无一事一物不当这道理   道夫窃谓夫子之道如太极天下之事如物之有万物虽有万而所谓太极者则一太极虽一而所谓物之万者未尝亏也至于曾子以忠恕形容一贯之妙亦如今人以性命言太极也不知是否曰太极便是一到得生两仪时这太极便在两仪中生四象时这太极便在四象中生八卦时这太极便在八卦中   问忠恕一贯曰不要先将忠恕説且看一贯底意思如尧之克明峻徳黎民于变时雍夫子立之斯立动之斯和这须从里面发出来方会如此曾子工夫已到如事亲从兄如忠信讲习千条万绪一身亲歴之圣人一防他便醒元来只从一个心中流出来如夜来守约之説只是曾子笃实每事必反诸身所谓孝所谓礼必穷到底若只守个约却没贯处

  论恕云若圣人只是流出来不待推   问曽子何必待孔子提醒曰他只见得一事一理不知只是一理曰使孔子不提之久还自知否曰知   尽己为忠推己为恕忠恕本是学者事曾子特借来形容夫子一贯道理今且粗解之忠便是一恕便是贯有这忠了便做出许多恕来圣人极诚无妄便是忠问圣人之忠即是诚否曰是圣人之恕即是仁否曰是问在学者言之则忠近诚恕近仁曰如此则已理防得好了若中庸所説便正是学者忠恕道不逺人者是也忠恕违道不逺施诸己而不愿亦勿施于人只是取诸己而已问明道以天地变化草木蕃为充扩得去底气象此是借天地之恕以形容圣人之恕否曰是维天之命于穆不已一元之气流行不息处便是忠   如忠恕处前辈説甚多惟程先生甚分晓因问集注説忠恕谓尽己之谓忠推己之谓恕此借学者之事以明之在圣人则至诚无息而万物各得其所也如此则忠恕却有两用不知如何曰皆只是这一个学者是这个忠恕圣人亦只是这个忠恕天地亦只是这个忠恕但圣人熟学者生圣人自胷中流出学者须着勉强然看此忠恕二字本为学者做工夫处説子思所谓违道不逺正谓此也曾子惧门人不知夫子之道故举学者之事以明之是即此之浅近而明彼之髙深也   蜚卿问恕字古人所説有不同处如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便与大学之絜矩程子所谓推己都相似如程子所引乾道变化各正性命及大学中説有诸己而后求诸人却兼通不得如何曰也只是一般但对副处别子细看便可见今人只是不曾子细看某当初似此类都逐项写出一字对一字看少闲纸上底通心中底亦脱然且如乾道变化各正性命各正性命底便如乾道变化底所以为恕直卿问程子言如心为恕如心之义如何曰万物之心便如天地之心天下之心便如圣人之心天地之生万物一个物里面便有一个天地之心圣人于天下一个人里面便有一个圣人之心圣人之心自然无所不到此便是乾道变化各正性命圣人之忠恕也如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便是推己之心做到那物上贤者之忠恕也这事便是难且如古人云不废困穷不虐无告自非大无道之君孰肯废虐之者然心力用不到那上便是自家废虐之须是圣人方防无一处不到又问以己及物仁也推己及物恕也上句是圣人之恕下句是贤者之恕否曰上个是圣人之恕下个贤者之仁圣人之恕便是众人之仁众人之仁便是圣人之恕   忠恕一段明道解得极分明其曰以己及物仁也推己及物恕也忠恕违道不逺是也分明自作一截説下面忠恕一贯之以下却是言圣人之忠恕故结云所以与违道不逺异者动以天尔若曰中庸之言则动以人尔   问维天之命于穆不已忠也乾道变化各正性命恕也曰恕字正在两隔界头只看程子説尽己之谓忠推己之谓恕便分明恕是推己及物使各得其所处尽故侯氏亦云尽物之谓恕   一譬如元气八万四千毛孔无不通贯是恕也又曰一以贯之只是万事一理伊川谓言仁义亦得盖仁是统体义是分别某谓言礼乐亦得乐统同礼辨异言毕复抗声而诵曰天髙地下万物散殊而礼制行矣流而不息合同而化而乐兴焉   问侯氏云尽物之谓恕程子不以为然何也曰恕字上着尽字不得恕之得名只是推己尽物却是于物无所不尽意思自别   亚夫问忠恕而已矣曰此曾子借学者忠恕以明一贯之妙盖一贯自是难説得分明惟曽子将忠恕形容得极好学者忠恕便待推方得才推便有比较之意圣人更不待推但老者安之少者怀之朋友信之便是圣人地位如一水在此自然分流四出借学者忠恕以形容一贯犹所谓借粗以形容细赵至道云如所谓尧舜之道孝弟否曰亦是但孝弟是平説曾子説忠恕如説小徳川流大徳敦化一般自有交关妙处当时门弟想亦未晓得惟孔子与曾子晓得自后千余年更无人晓得惟二程説得如此分明其门人更不晓得惟侯氏谢氏晓得某向来只惟见二程之説却与胡籍溪范直阁説二人皆不以为然及后来见侯氏説得元来如此分明但诸人不曾子细看尔直卿云圣人之忠是天之天圣人之恕是天之人忠恕只是学者事不足以言圣人只是借言尔犹云亹亹文王文王自是纯亦不已亹亹不足以言之然亹亹便有纯亦不已意思又云忠犹木根恕犹枝叶条榦   忠恕一以贯之曾子假忠恕二字以发明一贯之理盖曾子平日无所不学看礼记诸书曾子那事不理防来但未知所以一故夫子于此告之而曾子洞然晓之而无疑贺孙问告子贡一以贯之章集注云彼以行言此以知言是就二子所到上説如何曰看上下语脉是如此夫子吿曾子曾子只説夫子之道忠恕而已矣这就行上説夫子告子贡乃云汝以予为多学而识之者与这是只就知上説贺孙因举大学或问云心之为物实主于身其体则有仁义礼智信之性其用则有恻隐羞恶恭敬是非之情浑然在中随感而应以至身之所具身之所接皆有当然之则而自不容己所谓理也元有一贯意思曰然施之君臣则君臣义施之父子则父子亲施之兄弟则兄弟和施之夫妇则夫妇别都只由这个心如今最要先理防此心又云通书一处説隂阳五行化生万物五殊二实二本则一亦此意又云如千部文字万部文字字字如此好面面如此好人道是圣贤逐一写得如此圣人告之曰不如此我只是一个印板印将去千部万部虽多只是一个印板又云且看论语如乡党等处待人接物千头万状是多少般圣人只是这一个道理做出去明道説忠恕当时最录得好   公谨问莫是曽子守约故能如此曰不然却是曾子件件曾做来所以知若不曾躬行践履如何识得公谨复问是他用心于内所以如此曰只是朴实头去做了夫子告人不是见他不曾识所以吿他曾子只是曽经歴得多所以告他子贡是识得多所以告他忠如瓶中之水恕如瓶中泻在盏中之水忠是洞然明白无有不尽恕是知得为君推其仁以待下为臣推其敬以事君

  曾子是事实上做出子贡是就识上见得看来曾子从实处做一直透上去子贡虽是知得较似滞在知识上   子贡平日是于前言往行上着工夫于见识上做得亦到夫子恐其亦以圣人为多学而识之故问之子贡方以为疑夫子遂以一贯告之子贡闻此别无语亦未见得子贡理会得理防不得自今观之夫子只以一贯语此二人亦须是他承当得想亦不肯説与领防不得底人曾子是践履笃实上做到子贡是博闻强识上做到夫子舍二人之外别不曾説不似今人动便説一贯也所谓一者对万而言今却不可去一上寻须是去万上理防若只见夫子语一贯便将许多合做底事都不做只理防一不知却贯个甚底【以上语类二十二条】   所谓忠恕者乃曾子于一贯之语黙有所契因门人之问故于所见道体之中指此二事日用最切者以明道之无所不在所谓己矣者又以见随寓各足无非全体也忠恕两字在圣人有圣人之用在学者有学者之用如曾子所言则圣人之忠恕也无非极致二程所谓维天之命于穆不已天地变化草木蕃者正所以发明此义也如夫子所以告学者与子思中庸之説则为学者言之也故明道先生谓曾子所言与违道不逺异者动以天尔盖动以天者事皆处极曾子之所言者是也学者之于忠恕未免参较彼已推己及人则宜其未能诚一于天安得与圣人之忠恕者同日而语也若曾子之所言则以圣人之忠恕言之而见其与性与天道者未尝有二所以为一贯也然此所谓异者亦以所至之不同言之犹中庸安行利行勉行之别耳茍下学而上逹焉则亦岂有所隔阂哉【与范直阁】   诚字以心之全体而言忠字以其应事接物而言【此义理之本名也】若曾子之言忠恕则是圣人之事故其忠与诚恕与仁得通言之【恕本以推己及物得名在圣人则为以己及物矣○荅程允夫】   忠恕二字其本义只是学者众人之事曾子所言乃借此以形容圣人一贯之妙程子之言又借天地造化之体用以明圣人之事须作三节看见得各有下落则一章之指自通贯矣更徐翫之非欲速所能逹也【荅曾择之】   问参乎章伊川先生曰尽己之谓忠推己之谓恕忠体也恕用也而明道先生云忠恕两字要除一个除不得而吾夫子尝曰行之以忠是除恕字也又曰其恕乎是除忠字也此一疑也又忠恕果可以尽一一果止于忠恕乎曰此一段是论语中第一义不可只如此看宜详味之行之以忠行处便是恕其恕乎所以恕者便是忠所以除不得也忠恕相为用之外无余事所以为一故夫子曰吾道一以贯之而曾子曰忠恕而已矣而已矣者竭尽而无余之词也【荅都昌县学诸生○以上文集四条】   君子喻于义章   问喻于义章曰小人之心只晓防得那利害君子之心只晓防得那义理见义理底不见得利害见利害底不见得义理   文振问此章曰义利只是个头尾君子之于事见得是合如此处处得其宜则自无不利矣但只是理防个义却不曾理防下面一截利小人却见得下面一截利却不理防事之所宜往往两件事都有利但那一件事之利稍重得分豪便去做那一件君子之于义见得委曲透彻故自乐为小人之于利亦是于委曲纤悉间都理防得故亦深好之也   喻义喻利只是这一事上君子只见得是义小人只见得是利如伯夷见饴曰可以飬老盗跖见之曰可以沃户枢盖小人于利他见这一物便思量作一物事用他计较精密更有非君子所能知者缘是他气禀中自元有许多鏖糟恶浊底物所以才见那物事便出来应他这一个穿孔便对那个穿孔君子之于义亦是如此或曰伊川云惟其深喻是以笃好若作惟其笃好是以深喻也得曰陆子静説便是如此【以上语类三条】   见贤思齐焉章   见贤思齐焉见不贤而内自省也见人之善而寻己之善见人之恶而寻己之恶如此方是有益【语类】

  事父母几谏章   问几谏曰几防也只是渐渐细密谏不恁峻暴硬要阑截内则下气怡色柔声以谏便是解此意   又敬不违不违是主那谏上説敬已是顺了又须委曲作道理以谏不违去了那几谏之意也   问集注举内则与其得罪于乡党州闾宁熟谏将来説劳而不怨礼记説劳字似作劳力説如何曰谏了又谏被挞至于流血可谓劳矣所谓父母爱之喜而不忘父母恶之劳而不怨劳只是一般劳   问几防也防谏者下气怡色柔声以谏也见得孝子深爱其亲虽当谏过之时亦不敢伸己之直而辞色皆婉顺也见志不从又敬不违才见父母心中不从所谏便又起敬起孝使父母欢悦不待父母有难从之辞色而后起敬起孝也若或父母坚不从所諌甚至怒而挞之流血可谓劳苦亦不敢疾怨愈当起敬起孝此圣人教天下之为人子者不惟平时有愉色婉容虽遇諌过之时亦当如此甚至劳而不怨乃是深爱其亲也曰推得也好又云又敬不违者上不违防谏之意切恐唐突以触父母之怒下不违欲谏之心务欲置父母于无过之地其心心念念只在于此若见父母之不从恐触其怒遂止而不谏者非也欲必谏遂至触其怒亦非也【以上语类四条】   问又敬不违非从父之令谓事亲以礼无违于礼也所谓起敬起孝曰见志不从又敬不违则不得已而从父之令者有矣劳而不怨则所谓悦则复諌不敢疾怨也若不从而遂违之则父子或至相夷矣【荅程允夫○文集】   父母在章   问父母在不逺游游必有方曰为人子须是以父母之心为心父母爱子之心未尝少置人子爱亲之心亦当跬歩不忘若是逺游不惟父母思念之切人子去亲庭既逺温凊定省之礼自此间阔所以不逺游如或有事势须当游亦必有定所欲亲知己之所在而无忧召己则必至而无失【语类】   父母之年章   一则以喜一则以惧只是这一事上既喜其寿只这寿上又惧其来日之无多注中引既喜其寿又惧其衰防差些如此却是两事矣【语类】   古者言之不出章   人之所以易其言者以其不知空言无实之可耻也若耻则自是力于行而言之出也不敢易矣这个只在耻上【语类】

  以约尖之章   问以约失之者鲜凡人须要检束令入规矩凖绳便有所据守方少过失或是侈然自肆未有不差错曰説得分明【语类】   约有收敛近里着实之意非徒简而已上蔡説得好【荅曽择之○文集】   君子欲讷于言章   问言惧其易故欲讷讷者言之难出诸口也行惧其难故欲敏敏者力行而不惰也曰然【语类】   徳不孤章   问徳不孤必有邻邻是朋类否曰然非惟君子之徳有类小人之徳亦自有类   论语中徳不孤是同声相应同气相求吉人为善便自有吉人相伴凶徳者亦有凶人同之是徳不孤必有邻也易中徳不孤谓不只一个徳盖内直而外方内外皆是徳故不孤是训爻辞中大字若有敬而无义有义而无敬即孤矣【以上语类二条】   事君数章   问集注引胡氏一段似专主谏而言恐交际之间如谄媚之类亦是数不止是谏曰若説交际处烦数自是求媚于人则索性是不好底事了是不消説以谏而数者却是意善而事未善耳故圣人特言之以警学者【语类】   问事君数斯辱矣胡氏曰事君谏不行【云云】某窃以为事君而纳忠交友而责善职所当然而心之不能已者本非有求荣求亲之心恐胡氏之説不能无过未知如何曰胡氏説尽人情未有不是处【荅潘子善○文集】

  御纂朱子全书卷十二 <子部,儒家类,御纂朱子全书>   钦定四库全书   御纂朱子全书卷十三   论语四   公冶长第五   子谓公冶长章   问公冶长可妻伊川以避嫌之事贤者不为况圣人乎自今人观之闺门中安知无合着避嫌处曰圣人正大道理合做处便做何用避嫌问古人门内之治恩掩义门外之治义断恩防恐闺门中主恩怕亦有避嫌处曰固是主恩亦须是当理方可某看公浙人多要避嫌程子所谓年之长防时之先后正是解或人之説未必当时如此大抵二人都是好人可托或先是见公冶长遂将女妻他后来见南容亦是个好人又把兄之女妻之看来文势恐是孔子之女年长先嫁兄之女少在后嫁亦未可知程子所谓凡人避嫌者皆内不足实是如此   问子谓南容章集注云以其谨于言行如其三复白圭固见其谨于言矣谨于行处虽未见然言行实相表里能谨于言必能谨于行矣曰然【以上语类二条】   问子谓公冶长可妻也长之可妻以其平昔之行也非以无罪陷于缧絏为可妻也曰虽尝陷于缧絏而非其罪则其平昔之行可知【荅程允夫○文集】   子谓子贱章   问鲁无君子斯焉取斯曰居乡而多贤其老者吾当尊敬师事以求其益其行辈与吾相若者则纳交取友亲炙渐磨以涵养德性薰陶气质

  问子谓子贱章曰看来圣人以子贱为君子哉若人此君子亦是大槩説如南宫适出子曰君子哉若人一般大抵论语中有説得最高者有大槩説如言贤者之类若言子贱为君子而子贡未至于不器恐子贱未能强似子贡又子贱因鲁多君子而后有所成就不应鲁人强似子贡者如此之多【以上语类二条】   子贡问赐也何如章   叔蒙问子贡通博明逹若非止于一能者如何却以器目之莫是亦有穷否曰毕竟未全备【语类】   或曰雍也章   林一之问孔子于仲弓不知其仁如何曰孔子既不保他必是也有病痛然这一章是不佞要紧佞不是谄佞是个口快底人事未问是不是一时言语便抵当得去子路使子羔为费宰子曰贼夫人之子子路曰何必读书然后为学子曰是故恶夫佞者子路未问是与不是临时撰得话来也好可见是佞   问为人君止于仁若是未仁则不能视民犹已而不足为君然夫子既许仲弓南面而又曰未知其仁如何曰言仁有粗细有只是指那慈爱而言底有就性上説底这个便较细腻若有一豪不尽不害为未仁只是这个仁但是那个是浅底这个是深底那个是疎底这个是密底【以上语类二条】   子使漆雕开仕章   陈仲卿问子使漆雕开仕章曰此章当于斯字上看斯是指个甚麽未之能信者便是于这个道理见得未甚透彻故信未及看他意思便把个仕都轻看了   或问吾斯之未能信曰知得深便信得笃理合如此者必要如此知道不如此便不得如此只此是信且如人孝亦只是大纲説孝谓有些小不孝处亦未妨又如忠亦只是大纲説忠谓便有些小不忠处亦未妨即此便是未信此是漆雕开心上事信与未信圣人何縁知得只见他其才可仕故使之仕他揆之于心有一豪未得不害其为未信仍更有志于学圣人所以説之又问谢氏谓其器不安于小成何也曰据他之才已自可仕只是他不伏如此又欲求进譬如一株树用为椽桁已自可矣他不伏作椽桁又要作柱便是不安于小成也   信者自保得过之意知与行皆然自保得知得自保得行得漆雕开只是见得分明然亦不敢自保如此故曰吾斯之未能信盖其丝豪隐微之闲自知之尔   漆雕开吾斯之未能信斯是甚底他是见得此个道理了只是信未及他眼前看得阔只是践履未纯熟他是见得个规模大不入这小底窠坐曾晳被他见得高下面许多事皆所不屑为到他説时便都恁地脱洒想见他只是天资高便见得恁地都不曾做甚工夫却与曾子相反曾子便是着实歩歩做工夫到下梢方有所得曾晳末流便防成庄老想见当时圣人亦须有言语敲防他只是论语载不全   问吾斯之未能信曰信是于这个道理上见得透全无些疑处他看得那仕与不仕全无要曾防亦然但见得那日用都是天理流行看见那作诸侯卿相不是紧要却不是高尚要恁地説是他自看得没紧要今人居乡只见居乡利害居官只见居官利害全不见道理他见得道理大小大了见那居官利害都没紧要仕与不仕何害

  问曾防漆雕开已见大意如何是已见大意曰是他见得大了便小合杀不得论语中説曾防处亦自可见如漆雕开只是此一句如何便见得地已见大意处然工夫只在斯字与信字上且説斯字如何防等各以意对曰斯只是这许多道理见于日用之间君臣父子仁义忠孝之理信是虽已见得如此却自断当恐做不尽不免或有过差尚自保不过虽是知其已然未能决其将然故曰吾斯之未能信   曾防开阔漆雕开深稳   曾防漆雕开已见大意若论见处开未必如防透彻论做处防又不如开着实邵尧夫见得恁地却又只管作弄去【以上语类八条】   所论曾防大意则然但谓漆雕开有经纶天下之志则未必然正是已分上极亲切处自觉有未尽耳虽其见处不及曾防之开阔得处未至如曾防之从容然其工夫精密则恐防有所不逮也以此见二人之规模格局大槩不相上下然今日只欲想像圣贤胷襟洒落处却未有益须就自家下学致知力行处做工夫觉得极辛苦不快活便渐见好意思也【荅曾择之○文集】   道不行章   问子路资质刚毅固是个负荷容受得底人如何却有那闻之喜及终身诵之之事曰也只縁他好勇故凡事粗率不能深求细绎那道理故有此事【语类】   孟武伯问子路仁乎章   仲由可使治赋才也不知其仁以学言也   问孟武伯问三子之仁而圣人皆不之许但许其才云云曰大槩是如此又问虽全体未是仁茍于一事上能当理而无私心亦可谓之一事之仁否曰不然盖才説个仁字便用以全体言若一事上能尽仁便见他全体是仁了若全体有亏这一事上必不能尽仁才説个仁字便包尽许多事无不当理无私了所以三子当不得这个仁字圣人只称其才   子升问圣人称由也可使治赋求也可使为宰后来求乃为季氏聚敛由不得其死圣人容有不能尽知者曰大约也只称其材堪如此未论到心德处看不知其仁之语里面却煞有説话【以上语类三条】   子谓子贡曰章   问回赐孰愈一段大率比较人物亦必称量其斤两之相上下者如子贡之在孔门其德行盖在冉闵之下然圣人却以之比较颜子岂以其见识敏悟虽所行不逮而所见亦可几及与曰然圣人之道大段用敏悟晓得时方担荷得去如子贡虽所行未实然他却极是晓得所以孔子爱与他説话縁他晓得故可以担荷得去虽所行有未实使其见处更长一格则所行自然又进一歩圣门自曾颜而下便用还子贡如冉闵非无德行然终是晓不甚得担荷圣人之道不去所以孔子爱呼子贡而与之语意盖如此

  居父问回也闻一知十即始见终是如何曰知十亦不是闻一件定知得十件但言知得多知得周徧又问圣人生知其与颜子不同处是如何曰圣人固生知终不成更不用理防但圣人较之顔子又知得多今且未要説圣人且只就自家地位看今只就这一件事闻得且未能理防得恰好处况于其他   颜子明睿所照子贡推测而知此两句当玩味见得优劣处颜子是眞个见得彻头彻尾子贡只是暗度想像恰似将一物来比并相似只能闻一知二颜子虽是资质纯粹亦得学力所以见得道理分明凡人有不及人处多不能自知虽知亦不肯屈服而子贡自屈于颜子可谓高明夫子所以与其弗如之説   明睿所照如个明镜在此物来毕照推测而知如将些子火光逐些子照去推寻【以上语类四条】   吾未见刚者章   吾未见刚者欲与刚正相反若耳之欲声目之欲色之类皆是欲才有些被他牵引去此中便无所主焉得刚或者以申枨为刚必是外面悻悻自好圣人观人直从里面看出见得他中无所主只是色庄要人道好便是欲了安得为刚   或问刚与悻悻何异曰刚者外面退然自守而中不诎于欲所以为刚悻悻者外面有倔强之貌便是有计较胜负之意此便是欲也【以上语类二条】   子贡曰我不欲人之加诸我章   问子贡欲无加诸人夫子教之勿施于人何以异曰异处在无字与勿字上伊川説仁也恕也看得精【语类】   问我不欲人之加诸我吾亦欲无加诸人伊川解曰我不欲人之加诸我也吾亦欲无加诸人仁也施诸己而不愿亦勿施诸人恕也又语録曰施诸己而不愿亦勿施诸人正解此两句又曰我不欲人之加诸我吾亦欲无加诸人恕也近于仁矣然未至于仁也以有欲字耳前以为仁后以为恕而未仁二义不同若以有欲字便以为未仁则我欲仁斯仁至矣亦有欲字不知如何曰二先生説经如此不同处亦多或是时有先后或是差舛当以义理隐度而取舍之如此説则当以解为正盖其义理最长而亦先生晚年所自着尤可信也欲仁之欲与欲无加诸人之欲文意不同不可以相比更推详之【荅石子重○文集】   子贡曰夫子之文章章   子贡性与天道之叹见得圣门之教不躐等又见其言及此实有不可以耳闻而得之者   防问集注説性以人之所受而言天道以理之自然而言不知性与天道亦只是説五常人所固有者何故不可得闻莫只是圣人怕人躐等否曰这般道理自是未消得理防且就他威仪文辞处学去这处熟性天道自可晓又问子贡既得闻之后叹其不可得闻何也曰子贡亦用功至此方始得闻若未行得浅近者便知得他髙深作甚麽教圣人只管説这般话亦无意思天地造化隂阳五行之运若只管説要如何圣人于易方略説到这处子罕言利与命与仁只看这处便见得圣人罕曾説及此又举子所雅言诗书执礼皆雅言也这处却是圣人常説底后来孟子方説那话较多

  叔器问谢氏文章性天道之説先生何故不取曰程先生不曾恁地説程先生説得实他説得虚安卿问先生不取谢氏説者莫是为他説只理防文章则性天道在其闲否曰也是性天道只在文章中然圣人教人也不恁地子贡当时不曽恁地説如天命之谓性便是分明指那性大哉乾元万物资始便是説道理一隂一阳之谓道继之者善也成之者性也便是性与天道只是不迎头便恁地説【以上语类三条】   子路有闻章   问子路有闻未之能行唯恐有闻因举子路数事以明子路好学如此而仕卫之出处乃如彼曰今只当就子路有闻上考究不须如此牵二三説不知要就此处学子路未之能行唯恐有闻还只要求子路不是处如此看恐将夲意失了就此言之见得子路勇于为善处他这处直是见得如此分明到得闻其正名处却鹘突学者正要看他这处在卫又是别项説话也又曰可见古人为己之实处子路急于为善唯恐行之不彻譬如人之饮食有珍羞异馔须是吃得尽方好若吃不透亦徒然子路不急于闻而急于行今人唯恐不闻既闻得了写在册子上便了不去行处着工夫【语类】   子贡问曰孔文子章   问孔文子孔姞之事如此不好便敏而好学不耻下问济得甚事而圣人取之何也曰古人諡法甚寛所谓节以一惠言只有一善亦取之节者节略而取其一善也孔文子固自不好只节此一惠则敏学下问亦是他好处   问孔文子之諡曰古人有善虽多而举一以为諡如有十事皆善只举一善可以包之如九事不善只有一善则亦可以一善为諡皆无一善而后名之曰幽厉凡二字諡非礼也如贞惠文子睿圣武公皆是饶两字了周末王亦有二字諡【以上语类二条】   此章固因论諡而发然人有一善之可称圣人亦必取之此天地之量也【荅陈安卿○文集】   子谓子产章   问子产温良慈恺莫短于才否曰孔子称子产有君子之道四安得谓短于才子产政事尽做得好不专爱人做得不是他须以法治之孟子所言惠而不知为政者偶一事如此耳   问其使民也义如都鄙有章上下有服田有沟洫庐井有伍之类谓为之裁处得是当使之得其定分也曰义字説得未是义字有刚断之意其养民则惠使民则义惠字与义字相反便见得子产之政不专在于寛就都鄙有章处看得见义字在子产上不在民上【以上语类二条】   臧文仲居蔡章   山节藻棁为藏龟之室以凟神便是不知古人卜筮之事固有之但一向靠那上去便是无意智了如祀爰居是见一鸟飞来便去祀他岂是有意智看他三不知皆是渎神之事山节藻棁不是僭若是僭时孔子当谓之不仁臧文仲在当时既没其言立人皆説是非常底人孔子直是见他不是处此篇最好看便见得圣人微显阐幽处【语类】

  子张问曰令尹子文章   或问令尹子文之忠若其果无私意出于至诚恻怛便可谓之仁否曰固是然不消泥他事上説须看他三仕三已还是当否以旧政告新令尹又须看他告得是否只縁他大体既不是了故其小节有不足取如管仲之三归反坫圣人却与其仁之功者以其立义正也故管仲是天下之大义子文是一人之私行耳譬如仗节死义之人视坐亡而立化者虽未必如他之翛然然大义却是彼虽去得好却不足取也   问子文之忠文子之清圣人只是就其一节可取如仁却是全体所以不许他曰也恁地説不得如三仁圣人也只是就他一节上説毕竟一事做得是时自可以见其全体古人谓观凤一羽足以知其五色之如三子之事皆不可见圣人当时许之必是有以见得他透彻若二子之事今皆可考其病败亦可见以表证里则其里也可知矣   问子文之忠文子之清未知焉得仁曰此只就二子事上説若比干伯夷之忠清是就心上説若论心时比干伯夷已是仁人若无让国谏纣之事亦只是仁人盖二子忠清元自仁中出若子文文子夫子当时只见此两件事是清与忠不知其如何得仁也又曰夫欲论仁如何只将一两件事便识得此人破须是尽见得他表里方识得破   问五峯问南轩陈文子之清令尹子文之忠初无私意如何圣人不以仁许之枅尝思之而得其説曰仁之体大不可以一善名须是事事尽合于理方谓之仁若子文之忠虽不加喜愠于三仕三已之时然其君僭王窃号而不能正救文子之清虽弃十乘而不顾然崔氏无君其恶已着而略不能遏止之是尽于此而不尽于彼能于其小而不能于其大者安足以语仁之体乎曰读书不可不子细如公之説只是一説非圣人当日夲意夫仁者心之德使二子而果无私心则其仕已而无喜愠当不特谓之忠而谓之仁弃十乘而不居当不特谓之清而谓之仁圣人所以不许二子者正以其事虽可观而其夲心或有不然也   令尹子文陈文子等是就人身上説仁若识得仁之统体即此等不难晓矣或曰南轩解此谓有一豪私意皆非仁如令尹子文陈文子以终身之事求之未能无私所以不得为仁曰孔子一时荅他亦未理防到他终身事只据子张所问底事未知是出于至诚恻怛未知是未能无私孔子皆不得而知故曰未知焉得仁非是以仕已无喜愠与弃而违之为非仁也这要在心上求然以心论之子文之心胜文子之心只是心中有些小不慊快处便是不仁文蔚曰所以孔子称夷齐曰求仁而得仁又何怨曰便是要见得到此【以上语类五条】   问令尹子文之忠陈文子之清固非不仁者之所能为圣人特许其忠清而不许其仁今因夫子之不许其仁而遂疑二子之忠清未必皆出于理之所当然而犹未免于怨悔之私则圣人之所以许之者亦有不尽之意矣曰二子忠清而未尽当理故但可谓之忠清而未得为仁此是就其事上着实硏究出来若不如此看即不知忠清与仁有何分别此须作个题目入思议始得未易如此草草説过也【荅刘季章】   问或谓伊川先生令尹子文之忠陈文子之清使圣人为之是仁否先生曰不然圣人为之亦只是清忠先生解云心德全体非事为一节可论但二子之清忠使圣人为之固只是清忠莫亦是仁中之清忠与二子异孔子谓二子之清忠而未仁某谓二人既未仁则清忠亦未至似此反观之如何曰此説得之【荅郑子上○以上文集二条】   季文子三思而后行章   问季文子三思而后行章曰思之有未得者须着子细去思到思而得之这方是一思虽见得已是又须平心更着思一遍如此则无不当者矣若更过思则如秤子称物相似推来推去轻重却倒不定了   问看雍也更有何商量处贺孙曰向看公冶长一篇如微生髙季文子三思二章觉得于人情未甚安曰是如何未安如今看得如何曰向看得如乞醯事也道是着如此委曲三思事也道是着如此审细如今看来乃天理人欲相胜之机曰便是这般所在夲是平直易看只縁被人説得支蔓故学者多看不见这般所在如一件物事相似自恁地平平正正更不着得些子跷欹是公乡里人去説这般所在却都劳攘了凡事固是着审细才审一番又审一番这道理是非已自分晓少闲才去计较利害千思百算不能得了少闲多滚得一齐没理防了问这差处是初闲略有些意差后来意上生意不能得了曰天下事那里被你算得尽才计较利害莫道三思虽百思也只不济事如今人须要计较到有利无害处所以人欲只管炽义理只管灭横渠説圣人不教人避凶而趋吉只教人以正信胜之此可破世俗之论这不是他看这道理洞彻如何説得到这里若不是他坚劲峭絶如何説得到这里又云圣人于微处一一指防出来教人他人看此二章也只道是似闲【以上语类二条】   问再斯可矣再字未详如何方是一番思如何方是再番思曰事到面前便断置了是一番思断置定了更加审订是第二番思【荅陈安卿】

  问语录曰为恶之人未尝知有思有思则为善矣至于再则已审三则私意起而反惑矣杨先生尹先生皆言三则惑或者谓周公仰而思之夜以继日幸而得之坐以待旦所思又不止三也曰横渠先生曰未知立心恶思多之致疑已知立心恶讲治之不精讲治之思莫非术内虽勤而何厌推此求之可见【荅都昌县学诸生○以上文集二条】   甯武子邦有道则知章   问甯武子曰此无甚可疑邦有道安分做去故无事可称邦无道则全身退听非难人皆能如此唯其不全身退听却似愚然又事事处置得去且不自表着其能此所以谓其愚不可及也   甯武子邦无道则愚曰愚有两节有一般愚而冒昧向前底少闲都做坏了事如甯武子虽冒昧向前不露圭角只猝猝做将去然少闲事又都做得了此其愚不可及也   甯武子当衞成公出奔时煞曾经营着力来愚只是沈晦不认为己功故不可及若都不管国家事以是为愚岂可以为不可及也【以上语类三条】   子在陈章   斐然成章也是自成一家了做得一章有头有尾且如狂简眞个了得狂简底事不是半上落下虽与圣贤中道不同然毕竟是他做得一项事完全与今学者有头无尾底不同圣人不得中道者与之故不得已取此等狂狷之人尚有可裁节使过不及归于中道不似如今人不曾成得一事无下手脚裁节处且如眞个了得一个狂地位也自早不易得释老虽非圣人之道却被他做得成一家   或问子在陈一章看得夫子行道之心切于传道之心曰也不消如此説且如人而今做事还是做目前事还是做后面事盖道行于时自然传于后然行之于时而传之于后则传之尤广也或曰如今日无非尧舜禹汤之道曰正此谓也又问裁之为义如物之不正须裁割令正也曰自是如此且如狂底人不裁之则无所收检而流入于异端盖这般人只管是要他身高都不理防事所以易入于异端大率异端皆是遯世高尚底人素隐行怪之人其流为佛老【又曰遯世高尚皆是苦行底人】而今所以无异端縁那様人都便入佛老去了且如孟之反不伐是他自占便宜处便如老氏所谓不为天下先底意思子桑子死琴张吊其丧而歌是不以生死芥蔕便如释氏如此等人虽是志意高远然非圣人有以裁正之则一向狂去更无收杀便全不济事了又云仁民爱物固是好事若流入于墨氏摩顶放踵而利天下为之则全不好了此所以贵裁之也【以上语类二条】   伯夷叔齐章   文振问不念旧恶怨是用希曰此与颜子不迁怒意思相似盖人之有恶我不是恶其人但是恶其恶耳到他既改其恶便是无可恶者今人见人有恶便恶之固是然那人既改其恶又从而追恶之此便是因人一事之恶而遂恶其人却不是恶其恶也   不念旧恶非恶其人也恶其人之无状处昨日为善今日为恶则恶之而不好矣昨日为恶今日为善则好之而不恶矣皆非为其人也圣人大率如此但伯夷平日以隘闻故特明之【以上语类二条】   孰谓微生高直章

  行夫问此一章曰人煞有将此一段作好説谓其不如此抗直犹有委曲之意自张子韶为此説今煞有此説昨见戴少望论语讲义亦如此説这一段下连巧言令色足恭都是一意当初孔门编排此书已从其类只自看如今有人来乞些醯亦是闲底事只是与他説自家无邻人有之这是多少正大有何不可须要自家取来却作自底与之是甚气象这夲心是如何凡人欲恩由己出皆是偏曲之私恩由己出则怨将谁归【语类】   巧言令色足恭章   义刚説足恭云只是过于恭曰所谓足者谓夲当只如此我却以为未足而添足之故谓之足若夲当如此而但如此则自是足了乃不是足凡制字如此类者皆有两义   足去声读求足乎恭也是加添之意盖能恭则礼已止矣若又去上面加添些子求足乎恭便是私欲也   巧言令色足恭与匿怨皆不诚实者也人而不诚实何所不至所以可耻与上文乞醯之义相似   丘明所耻如此左传必非其所作【以上语类四条】   颜渊季路侍章   问车马轻裘与朋友共亦常人所能为之事子路举此而言却似有车马衣裘为重之意莫与气象煞辽絶否曰固则是只是如今人自有一等鄙吝者直是计较及于父子骨肉之闲或有外面勉强而中心不然者岂可与子路同日而语子路气象非富贵所能动矣程子谓岂可以势利拘之哉   或问子路愿车马衣轻裘与朋友共是他做工夫处否曰这也不是他做工夫亦是他心里自见得故愿欲如此然必有别做工夫处若依如此做工夫大段粗了又问此却见他心曰固是此见得他心之恢广磨去得那私意然也只去得那粗底私意如颜子却是磨去那近里底了然皆是对物我而言又云狂底人做来做去没收杀便流入异端如子路底人做来做去没收杀便成任侠去又问学者做工夫须自子路工夫做起曰亦不可如此説且如有颜子资质底不成交他做子路也   叔器曰子路但及朋友不及他人所以较小曰愿车马衣轻裘与朋友共以朋友有通财之义故如此説那行道之人不成无故解衣衣之但所以较浅小者他能舍得车马轻裘未必能舍得劳善有善未必不伐有劳未必不施若能退后省察则亦深密向前推广则亦阔大范益之云颜子是就义理上做工夫子路是就事上做工夫曰子路是就意气上做工夫顔子自是深潜纯粹较别子路是有些战国侠士气象学者亦须如子路恁地割舍得士而懐居不足以为士矣若今人恁地畏首畏尾瞻前顾后粘手惹脚如何做得事成恁地莫道做好人不成便做恶人也不成【先生至此声极洪】   或问有人于此与朋友共实无所憾但贫乏不能复有所置则于所敝未能恝然忘情则如之何曰虽无憾于朋友而眷眷不能忘情于已敝之物亦非贤逹之心也   问无伐善无施劳善与劳如何分别曰善是自家所有之善劳是自家做出来底

  颜渊子路只是要克去骄吝二字如谢氏对伊川云知矜之为害而改之然谢氏终有矜底意如解孟之反不伐便着意去解   问老者安之朋友信之少者懐之孔子只举此三者莫是朋友则是其等辈老者则是上一等人少者则是下一等此三者足以该尽天下之人否曰然   吴伯英讲子路颜渊夫子言志先生问众人曰颜子季路所以未及圣人者何众人未对先生曰子路所言只为对着一个不与朋友共敝之而有憾在顔子所言只为对着一个伐善施劳在非如孔子之言皆是循其理之当然初无待乎有所惩创也子路之志譬如一病人之最重者当其既苏则曰吾当谨其饮食起居也顔子之志亦如病之差轻者及其既苏则曰吾当谨其动静语黙也夫饮食起居动静语黙之知所谨盖由不知谨者为之对也曾不若一人素能谨防调摄浑然无病问其所为则不过曰饥则食而渴则饮也此二子之所以异于圣人也【闳祖录云子路顔渊夫子言志伊川诸説固皆至当然二子之所以异于夫子者更有一意无憾对憾而言也无伐无施对伐施而言也二子日前想亦未免此病今方不然如人病后始愿不病故有此言如夫子则更无惩创不假修为此其所以异也】   子路有济人利物之心颜子有平物我之心夫子有万物得其所之心   亚夫问子路言志处曰就圣人上看便如日出而爝火息虽无伐善无施劳之事皆不必言矣就颜子上看便见得虽有车马衣裘共敝之善既不伐不施却不当事了不用如子路样着力去做子路虽不以车马轻裘为事然毕竟以此为一件功能此圣人大贤气象所以不同也   问颜渊季路夫子言志曰今学者只从子路比上去不见子路地位煞高是上面有顔子底一层见子路低了更有夫子一层又见顔子低了学者望子路地位如何防做得他底他这气象煞大不如是何以为圣门高弟   问愿闻子之志虽曰比子路颜子分明气象不同然观曾防言志一段集注盛赞其虽答言志之问而初实未尝言其志之所欲为以为曾防但知乐所乐而无一豪好慕之心作为之想然则圣人殆不及曾防耶曰圣人所言虽有及物之意然亦莫非循其理之自然使物各得其所而已不劳焉又何害于天理之流行哉盖曾防所言却是意思圣人所言尽是事实   问老者安之云云一説安者安我也恭父谓两説只一意先生曰语意向背自不同贺孙曰若作安老者説方是做去老者安我説则是自然如此了曰然因举史记鲁世家及汉书地里志云鲁道之衰洙泗之间断断如也谓先鲁盛时少者代老者负荷老者即安之到后来少者亦知代老者之劳但老者自不安于役少者故道路之闲只见逊让故曰断断如也注云分辩之意也   问仲由何以见其求仁曰他人于微小物事尚恋恋不肯舍仲由能如此其心广大而不私己矣非其意在于求仁乎   问观子路颜子孔子之志皆是与物共者也才与物共便是仁然有小大之别子路求仁者也颜子不违仁者也孔子安仁者也求仁者是有志于此理故其气象高远可以入道然犹是车马轻裘上做工夫颜子则就性分上做工夫能不私其己可谓仁矣然未免于有意只是不违仁气象若孔子则不言而行不为而成浑然天理流行而不见其迹此安仁者也曰説得也稳大凡人有己则有私子路愿车马衣轻裘与朋友共其志可谓高逺然犹未离这躯壳里颜子不伐其善不张大其功则高于子路然愿无伐善无施劳便是犹有此心但愿无之而已是一半出于躯壳里孔子则离了躯壳不知那个是已那个是物凡学学此而已   伊川令学者看圣贤气象曰要看圣贤气象则甚且如看子路气象见其轻财重义如此则其胷中鄙吝消了防多看颜子气象见其无伐善无施劳如此则其胷中好施之心消了几多此二事谁人胷中无虽颜子亦只愿无则其胷中亦尚有之圣人气象虽非常人之所可能然其如天底气象亦须知常以是涵养于胷中又云亦须看子路所以不及顔子处颜子所以不及圣人处吾所以不及贤者处却好做工夫【以上语类十六条】   已矣乎章

  问程子曰自讼不置能无改乎又曰罪已责躬不可无然亦不当长留在心胷为悔今有学者幸知自讼矣心胷之悔又若何而能不留耶曰改了便无悔又问已徃之失却如何曰自是无可救了   时可问伊川云自讼不置能无改乎譬如人争讼一讼未决必至于再必至于三必至于胜而后已有过则亦必当攻责不已必至于改而后已曰伊川怕人有过只恁地讼了便休故説教着力看来世上也自有人徒恁地讼讼了便休只看有多少事来今日又恁地自讼明日又恁地自讼今年又恁地自讼明年又恁地自讼看来依旧不曾改变只是旧时人他也只知个自讼是好事只是不诚于自讼【以上语类二条】   十室之邑章   或问美底资质固多但以圣人为生知不可学而不知好学曰亦有不知所谓学底如三家村里有好资质底人他又那知所谓学又那知圣人如何是圣人又如何是生知尧如何是尧舜如何是舜若如此则亦是理防不得底了【语类】

  御纂朱子全书卷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御纂朱子全书卷十四   论语五   雍也第六   雍也可使南面章   仲弓见圣人称之故因问子桑伯子如何想见仲弓平日也疑这人故因而发问夫子所谓可也者亦是连上面意思説也仲弓谓居敬而行固是居敬后自然能简然亦有居敬而不行者盖居敬则凡事严肃却要亦以此去律事凡事都要如此此便是居敬而不行也   行夫问子桑伯子曰行只就临民上説此段若不得仲弓下面更问一问人只道可也便道了也是利害故夫子复之曰雍之言然这亦见仲弓地歩煞高是有可使南面之基亦见得他深沈详宻处论来已是好资禀较之烦苛琐细使人难事亦煞不同然   是居敬以行之方好【以上语类二条】   问可也简可者仅可而有所未尽之辞上句可使南面亦有可字此可字乃实许之与下可字意不同不审以何别之曰可字单称与下文有所指者不同【荅陈安卿○文集】   问注言自处以敬则中有所主而自治严程子曰居敬则心中无物故所行自简二説不相碍否先生问如何曰看集注是就本文説伊川就居简处发意曰伊川说有未尽   居敬行简是有夲领底简居简行简是无夲领底简程子曰居敬则所行自简此是程子之意非仲弓夲意也

  胡叔器问居敬则心中无物而所行自此説如何曰据某看居敬而行简以临其民他説而行简以临民则行简自是一项这而字是别唤起今固有居敬底人把得忒重却反行得烦碎底今説道居敬则所行自简恐却无此意临下以简御众以寛简自别是一项只是拣那要底来行又问看简字也有两样曰只是这个简岂有两样又曰看他诸公所论只是争个敬字   问伊川説居敬则心中无物而自意觉不同曰是有些子差但此説自不相害若果能居敬则理明心定自是简这説如一个物相似内外都贯通行简是外面説居敬自简又就里面説看这般所在固要知得与本文少异又要知得与本文全不相妨   问仲弓问子桑伯子章伊川曰内主于敬而简则为要直内存乎简则为疎略仲弓可谓知防者但下文曰子桑伯子之简虽可取而未尽善故夫子云可也恐未必如此可也简止以其简为可尔想其他有未尽善特有简可取故曰可也游氏曰子桑伯子之可也以其简若主之以敬而行之则简为善杨氏曰子桑伯子为圣人之所可者以其简也夫主一之谓敬居敬则其行自简但下文简而廉一句举不甚切今从伊川游氏杨氏之説伊川第二第三説皆曰居简行简乃所以不简先有心于简则多却一简恐推説太过既曰踈略则太简可知不必云多却一简如所谓乃所以不简皆太过范氏曰敬以直内简以临人故尧舜脩己以敬而临下以简恐敬简不可太分説居字只训主字若以为主之敬而行之简则可以为居则敬而行则简则不可若云脩己临下则恐分了仲弓不应下文又总説以临其民也又曰子桑伯子其处己亦若待人据夫子所谓可也乃指子桑伯子説仲弓之言乃发明字恐非以子桑伯子为居简行简也尹氏亦曰以其居故曰可也亦范氏之意吕氏以为引此章以证前章之説谢氏以为因前章以发此章之问皆是旁説然于正説亦无妨谢氏又曰居敬而行简举其大而略其细于敬字上不甚切不如杨氏作主一而简自见曰可也简当从伊川説剩却一简字正是解太之意乃所以不之説若解文义则诚有剩语若以理观之恐亦不为过也范固有不密处然敬简自是两事以伊川语思之可见据此文及家语所载伯子为人亦诚有太之病谢氏因上章而发明之説是【以上语类五条】   哀公问弟子章   问不迁怒此是颜子与圣人同处否曰圣人固是不迁怒然不迁字在圣人分上説便小在颜子分上説便大盖圣人合下自是无那迁了不着説不迁才説似犹有商量在若尧舜则无商量了是无了何迁之有何不迁之有   内有私意而至于迁怒者志动气也有为怒气所动而迁者气动志也伯恭谓不独迁于他人为迁就其人而益之便是迁此却是不中节非迁也   或问颜子不贰过曰过只是过不要问他是念虑之过与形见之过只消看他不贰处既能不贰便有甚大底罪过也自消磨了   不迁怒不贰过一以为克己之初一以为用功之处曰自非礼勿视听言动积习之久自见这个意思   问学顔子当自不迁怒不贰过起曰不然此是学已成处又问如此当自四勿起曰是程子云顔子事斯语所以至于圣人后之学者宜服膺而勿失也   看文字且须平帖看他意缘地意思本自平帖如夜来説不迁怒不贰过且看不迁不贰是如何顔子到这里直是浑然更无些子渣滓不迁怒如镜悬水止不贰过如氷消冻释如三月不违又是已前事到这里已是浑沦都是道理是甚次第问过容是指已前底説否曰然问过是逐事上见得如何曰固是逐事上见也不是今日有这一件不是此后更不做明日又是那一件不是此后更不做只顔子地位高才见一不善不为这一番改时其余是这一套须顿消了当那时须顿进一番他闻一知十触处贯通他觉得这一件过其余若有千头万绪是这一番一齐打并扫断了曰如此看不贰过方始见得是三月不违以后事曰只这工夫源头却在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上面若是不迁怒时更无形迹但初学如何须要教他不迁怒不贰过得这也便要如此不得只是克己工夫孔子不以告其他门人却独以告顔子可见是难事不是颜子担当不得这事其他人也只逐处教理防道无古今且只将克己事时时就身已检察下梢也便防到不迁怒不贰过地位是亦颜子而已须是子细体认他工夫是如何然后看他气象是如何方看他所到地位是如何   问前夜承教以不迁怒不贰过乃颜子极至处又在三月不违仁之后据贺孙看若不贰是逐事不贰不是体统説而三月不违乃是统説前后浅深殊有未晓曰不须泥这般所在某那夜是偶然説如此实亦不见得甚浅深只一个是死后説一个是在生时説读书且要理防要紧处如某旧时专拣切身要紧处理防若偏旁有窒碍处只恁地且放下如看这一章只认取不迁怒不贰过意思是如何自家合如何便是防做工夫   敬之问颜子不迁怒不贰过莫只是静后能如此否曰圣贤之意不如此如今卒然有个可怒底事在眼前不成説且教我去静盖顔子只是见得个道理透故怒于甲时虽欲迁于乙亦不可得而迁也见得道理透则既知有过自不复然如人错吃乌喙才觉了自不复吃若专守虚静此乃释老之谬学将来和怒也无了此成甚道理圣贤当怒自怒但不迁耳见得道理透自不迁不贰所以伊川谓顔子之学必先眀诸心知所徃然后力行以求至盖欲见得此道理透也立之因问明道云能于怒时遽忘其怒而观理之是非又是怎生曰此是明道为学者理未甚明底説言于怒时且权停阁这怒而观理之是非少闲自然见得当怒不当怒盖怒气易发难制如水之澎涨能权停阁这怒则如水渐渐归港若顔子分上不消恁地説只见得理明自不迁不贰矣

  问顔子不迁怒先生因语余先生宋杰云怒是个难克治底所谓怒逆德也虽圣人之怒亦是个不好底事物盖是恶气感得恁地某寻常怒多极长如公性寛怒少亦是资质好处   问颜子不迁怒不贰过曰看程先生顔子所好何学论説得条理只依此学便可以终其身也立之因问先生前此云不迁怒贰过是克己复礼底效验今又以为学即在此何也曰为学是总説克己复礼又是所学之目也   其本也真而静其未发也五性具焉五性便是真未发时便是静只是叠説   圣人无怒何待于不迁圣人无过何待于不贰所以不迁不贰者犹有意存焉与愿无伐善无施劳之意同犹今人所谓愿得不如此是固尝如此而今且得其不如此也此所谓守之非化之也   文振再説顔子好学一章因説程先生所作好学论曰此是程子二十岁时已作得这文好这个説话便是所以为学之本惟知所本然后可以为学若不去大本上理防只恁地茫茫然却要去文字上求恐也未得【以上语类十三条】   子华使于齐章   子升问冉子请粟圣人不与之辨而与之益之曰圣人寛洪可以与可以无与与之亦无害但不使伤惠耳   冉子与之粟五秉圣人亦不大段责他而原思辞禄又谓与尔邻里乡党看来圣人与处却寛   张子曰于斯二者可见圣人之用财虽是小处也莫不恰好便是一以贯之处【以上语类三条】   问原思为之宰疑亦以类相从而别为一章曰此类亦多分得不同如仲弓子桑顔渊子路不曾分子贱子贡回也冉求却分了盖一时失于防对然非大义所系不能易也要之不若皆析为二乃佳【荅赵恭父○文集】   子谓仲弓章   问此章前后作用人不以世类南轩以仲弓言焉知贤才之故故孔子教之用人此説牵合然亦似有理脉曰横渠言大者茍立虽小未纯人所不弃也今钦夫此説无他只是要回互不欲説仲弓之父不肖耳何不虚心平气与他看古人贤底自贤不肖底自不肖称其贤可以为法语其不肖可以为戒或曰恐是因仲弓之父不肖而微其辞曰圣人已是説了此亦何害大抵人被人説恶不妨但要能改过过而能改则前愆顿释昔日是个不好底人今日有好事自不相干何必要回互然又要除却曰字此曰字留亦何害如子谓颜渊曰吾见其进也不成是与颜渊説况此一篇大率是论他人不必是与仲弓説也只苏氏却説此乃论仲弓之德非是与仲弓言也【语类】

  子曰回也章   问三月不违仁曰仁与心本是一物被私欲一隔心便违仁去却为二物若私欲既无则心与仁便不相违合成一物心犹镜仁犹镜之明镜本来明被尘垢一蔽遂不明若尘垢一去则镜明矣颜子三个月之久无尘垢其余人或日一次无尘垢少闲又暗或月一次无尘垢二十九日暗亦不可知   问三月不违仁三月后亦有违否曰毕竟久亦有闲断曰这闲断亦甚微否曰是如不贰过过便是违仁非礼勿视听言动四句照管不到便是过   问日月至焉曰日至是一日一次至此月至是一月一次至此言其踈也闲时都思量别处又问思量事不到不好然却只是闲事如何曰也不是视便要思明听便思聪总思量便要在正理上如何可及闲事   问如何是日至月至曰某旧説其余人有一日不违仁有一月不违仁者近思之一日不违仁固应有之若一月不违似亦难得近得一説有一日一番见得到有一月一番见得到比之一日犹胜如一月之远若颜子方能三月不违天理纯然无一豪私伪闲杂夫子所以独称之   颜子三月不违只是此心常存无少闲断自三月后却未免有豪发私意闲断在但颜子才闲断便觉当下便能接续将去虽当下便能接续毕竟是曾闲断来若无这些子却便是圣人也日月至焉看得来却是或一日一至或一月一至这亦难説今人若能自朝至暮此心洞然表里如一直是无纤豪私意闲断这地位岂易及惟实曾去下工夫方自见得横渠内外賔主之説极好三月不违那个是主人是长在家里坐底三月后或有一番出去却便防归来日月至焉那个是客是从外面到底然亦是彻底曾到一番却不是髣髴见得个恁地或日一到这里或月一到这里便又出去以月较日又疎到了   问如今之学者一日是几遍存省当时门人乃或日一至焉或月一至焉不应如是疎略恐仁是浑然天理无纤豪私欲处今日之学者虽曰存省亦未到这境界他孔门弟子至便是至境界否曰今人能存得亦是这意思但触动便不得被人叫一声便走了他当那至时应事接物都不差又不知至时久近如何那里煞有曲折日至者却至得频数恐不甚久月至者或旬日或一二日皆不可知又问横渠云云文蔚窃谓三月不违者天理为主人欲为賔日月至焉者人欲为主天理为賔学者工夫只得勉勉循循以克人欲存天理为事其成与不成至与不至则非我可必矣曰是如此   至之问横渠言始学之要当知三月不违【止】过此几非在我者曰且以屋喩之三月不违者心常在内虽闲或有出时然终是在外不稳便才出即便入盖心安于内所以为主日月至焉者心常在外虽闲或有入时然终是在内不安才入即便出盖心安于外所以为賔日至者一日一至此月至者一月一至此自外而至也不违者心常存日月至者有时而存此无他知有至未至意有诚未诚知至矣虽驱使为不善亦不为知未至虽轧勒使不为此意终迸出来故贵于见得透则心意勉勉循循自不能已矣过此几非在我者犹言过此以往未之或知言过此则自家着力不得待他自长进去又曰三月不违之违犹白中之黑日月至焉之至犹黑中之白今须且将此一段反复思量涣然冰释怡然理顺使自防沦肌浃髓夫子谓君子上逹小人下逹只在这些子若拗不转便下逹去了又曰此正如诚意章相似知善之可好而好之极其笃知不善之可恶而恶之极其深以至于慊快充足方始是好处   问三月不违仁先生曰如何是心如何是仁曰心是知觉底仁是理曰耳无有不聪目无有不明心无有不仁然耳有时不聪目有时不明心有时不仁问莫是心与理合而为一曰不是合心自是仁然私欲一动便不仁了所以仁人心也学理防甚麽事只是理防这些子又问张子之説莫是三月不违者是仁常在内常为主日月至焉者是仁常在外常为賔曰此倒説了心常在内常为主心常在外常为客如这一闲屋主常在此居客虽在此不久着去问如此则心不违仁者是心在仁内曰不可言心在仁内略略地是恁地意思又曰便是难説问过此几非在我者如何曰不用着力如决江河水至而舟自浮如説学只説到説处住以上不用説至説处则自能寻将上去不到説处是不曾时习时习则相将自然説   三月不违仁是在屋底下做得主人多时日月至焉是有时从外面入来屋子底下横渠所谓内外賔主之辨者是也又曰学者须是识得屋子是我底始得   张子言勉勉循循而不能已须是见得此心自不能已方有进处过此几非在我谓过三月不违非工夫所能及如末由也已眞是着力不得又云勉勉循循之説须是真个到那田地实知得那滋味方自不能已要住不得自然要去过此几非在我言不由我了如推车子相似才着手推动轮子了自然运转不停如人吃物既得滋味自然爱吃日月至焉者毕竟也是曾到来但不久耳   问三月不违仁伊川举得一善则拳拳服膺仁乃全体何故以善称曰仁是合众善一善尚不弃况万善乎

  问不违仁是此心纯然天理其所得在内得一善则服膺而弗失恐是所得在外曰得一善则服膺弗失便是三月不违仁处又问是如何曰所谓善者即是收拾此心之理颜子三月不违仁岂直恁虚空湛然常闭门合眼静坐不应事不接物然后为不违仁也颜子有事亦须应须饮食须接賔客但只是无一豪私欲耳   问伊川谓日月至焉与久而不息者所见规模虽略相似其意味迥别看来日月至与不息者全然别伊川言略相似何也曰若论到至处却是与久而不息底一般只是日月至者至得不长久不息者纯然无闲断【以上语类十三条】   季康子问仲由章   问谢氏三子于克己独善虽季氏亦知其有余之説曰世闲固有一种号为好人然不能从政者但谢氏言克己独善説得太重当云修己自好可也【语类】   贤哉回也章   问颜子乐处恐是工夫做到这地位则私意脱落天理洞然有个乐处否曰未到他地位则如何便能知得他乐处且要得就他实下工夫处做下梢亦须防到他乐时节   问颜子不改其乐是私欲既去一心之中浑是天理流行无有止息此乃至富至贵之理举天下之物无以尚之岂不大有可乐曰周子所谓至富至贵乃是对贫贱而言今引此説恐浅只是私欲未去如口之于味耳之于声皆是欲得其欲即是私欲反为所累何足乐若不得其欲只管求之于心亦不乐惟是私欲既去天理流行动静语黙日用之闲无非天理胷中廓然岂不可乐此与贫窭自不相干故不以此而害其乐直卿云与浩然之气如何曰也是此意但浩然之气説得较粗又问説乐道便不是是如何曰才説乐道只是冐罩説不曾説得亲切又云伊川所谓其字当翫味是如何曰是元有此乐又云见其大则心泰周子何故就见上説曰见便是识此味   问不改其乐与乐在其中矣二者轻重如何曰不要去孔顔身上问只去自家身上讨   子善谓夫子之乐虽在饭疏食饮水之中而忘其乐顔子不以箪瓢陋巷改其乐是外其箪瓢陋巷曰孔顔之乐大纲相似难就此分浅深唯是颜子止説不改其乐圣人却云乐亦在其中不改字上恐与圣人略不相似亦只争些子圣人自然是乐颜子仅能不改如云得与不失得是得了若説不失亦只是得但説不失则仅能不失耳终不似得字是得得稳此亦有内外賔主之意或问与不违仁如何曰仅能不违   圣人之乐且粗言之人之生各具此理但是人不见此理这里都黑窣窣地如猫子狗儿相似饥便求食困便思睡一得富贵便极声色之娱穷四体之奉一遇贫贱则忧戚无聊所谓乐者非其所可乐所谓忧者非其所可忧也圣人之心直是表里精粗无不昭彻方其有所思都是这里流出所谓德盛仁熟从心所欲不逾矩庄子所谓人貎而天盖形骸虽是人其实是一块天理又焉得而不乐又曰圣人便是一片赤骨立底天理顔子早是有个物包裹了但其皮薄剥去容易圣人一为指出这是天理这是人欲他便洞然都得了   问颜子乐处曰颜子之乐亦如曾防之乐但孔子只説顔子是恁地乐曾防却説许多乐底事来防之乐浅近而易见颜子之乐深微而难知防只是见得如此颜子是工夫到那里了从夲原上看方得   问程子云周茂叔令寻顔子仲尼乐处所乐何事窃意孔颜之学固非若世俗之着于物者但以为孔颜之乐在于乐道则是孔颜与道终为二物要之孔颜之乐只是私意浄尽天理昭融自然无一豪系累耳曰然但今人説乐道説得来浅了要之説乐道亦无害道夫曰观周子之问其为学者甚切曰然顷之复曰程子云人能克己则心广体胖仰不愧俯不怍其乐可知有息则馁矣

  问濂溪教程子寻孔顔乐处盖自有其乐然求之亦甚难曰先贤到乐处己自成就向上去了非初学所能求况今之师非濓溪之师所谓友者非二程之友所以説此事却似莽广不如且就圣贤着实用功处求之如克己复礼致谨于视听言动之闲久久自当纯熟充逹向上去   鲜于侁言顔子以道为乐想侁必未识道是个何物且如此莽莽对故伊川荅之如此   问昔邹道乡论伊川所见极高处以为鲜于侁问于伊川曰顔子不改其乐不知所乐者何事伊川曰寻常道顔子所乐者何事曰不过説顔子所乐者道伊川曰若有道可乐便不是顔子岂非顔子工夫至到道体浑然与之为一顔子之至乐自黙存于心人见顔子之不改其乐而顔子不自知也曰正谓世之谈经者往往有前所説之病本卑而抗之使高本浅而凿之使深本近而推之使逺本明而必使之至于晦且如伊尹耕于有莘之野由是以乐尧舜之道未尝以乐道为浅也直谓顔子为乐道有何不可【以上语类十条】   非不説子之道章   伊川曰冉求言非不説子之道力不足也夫子告以为学为己未有力不足者所谓力不足者乃中道而自废耳今汝自止非力不足也【自废与自止两自字意不同自废则罪不在己自止乃己之罪】谢氏曰欲为而不能为是之谓力不足能为而不欲为是之谓画以画为力不足其亦未知用力与使其知所以用力岂有力不足者其亦未知説夫子之道与使其知説夫子之道岂肯画也第十一章凡六説伊川谢氏之説范氏杨氏之説亦正但无甚紧切处吕氏发明伊川之説以中道而废作不幸字甚亲切废字作足废太凿不知伊川只上一自字便可见尹氏用伊川之説但于废字上去一自字便觉无力曰伊川两自字恐无不同之意观其上文云未有力不足者则是所谓力不足者正谓其人自不肯进尔非真力不足也此説自与本文不合而来説必令牵合为一故失之耳谢氏与伊川不同却得本文之意【语类】   子谓子夏曰章   问女为君子儒无为小人儒君子于学只欲得于己小人于学只欲见知于人曰今只就面前看便见君子儒小人儒同为此学者也若不就己分上做工夫只要説得去以此欺人便是小人儒   问谢氏説子夏之学虽有余意其远者大者或昧焉子张篇中载子夏言语如此岂得为逺者大者或昧曰上蔡此説某所未安其説道子夏专意文学未见个逺大处看只当如程子君子儒为己小人儒为人之説问或以夫子教子夏为大儒毋为小儒如何曰不须説子夏是大儒小儒且要求个自家使处圣人为万世立言岂专为子夏设今看此处正要见得个义与利分明人多于此处含糊去了不分界限君子儒上逹小人儒下逹须是见得分晓始得人自是不觉察耳今自道已防读书看义理作文章便道别人不防自以为説得行便谓强得人此便是小人儒豪厘闲便分君子小人岂谓子夏决不如此问五峯言天理人欲同体而异用同行而异情先生以为同体而异用説未稳是否曰亦须是实见此句可疑始得【以上语类二条】   子游为武城宰章   问杨氏曰为政以人才为先如子游为武城宰纵得人将焉用之似説不通曰古者士人为吏恁地説也说得通更为政而得人讲论此亦为政之助恁地説也説得通   问集注取杨氏説云观其二事之小而正大之情可见矣曰看这气象便不恁地猥碎问非独见灭明如此亦见得子游胷懐也恁地开广故取得这般人曰子游意思高逺识得大体【以上语类二条】   孟之反不伐章

  立之问此章曰人之矜伐都从私意上来才有私意便有甚好事也做不得孟之反不伐便是克伐不行与顔子无伐善施劳防意思相似虽孟之反别事未知如何只此一节便可为法人之私意多端圣人所以言此者正提起与人看使人知所自克也【语类】   不有祝鮀之佞章   第十五章凡七説【伊川三説】今从伊川此説伊川第二第三説吕范尹之説皆一意与伊川第一説同范氏曰有朝之令色无鮀之巧言犹难免于当世据范氏主意乃在疾时之好佞故曰犹难免于当世非加一犹字则其説不通文意恐不如此谢氏曰善观世之治乱者如此乃推説侯氏曰而字疑为不字説恐未必是文错或文势如此曰当从伊川説【语类】   谁能出不由戸章   问吕氏曰出而不能不由戸则何行而非逹道也哉杨氏曰道无适而非也孰不由斯乎犹之出必由戸也百姓日用而不知耳尹氏曰道不可离可离非道犹出入必由戸也第十六章凡六説今从吕杨尹之説伊川范氏谢氏皆正但伊川事必由其道一句未粹范谢説稍寛曰此言人不能出不由戸何故却行不由道怪而叹之之辞也伊川虽不如此説然事必由其道一句不见其失不可轻议更宜思之【语类】   质胜文则野章   史掌文籍之官如二公及王乃问诸史并周礼诸属各有史几人如内史御史皆掌文籍之官秦有御史大夫亦掌制度文物者也   夫子言文质彬彬自然停当恰好不少了些子意思若子贡文犹质质犹文便説得偏了【以上语类二条】   人之生也直章   天地生生之理只是直才直便是有生生之理不直则是枉天理宜其屈折也而亦得生是幸而免耳如木方生须被折了便不直多应是死到得不死幸然如此   人之生也直如饥食渴饮是是非非本自白直自无许多周遮如敬以直内只是要直又曰只看生理本直四字如见孺子入井便自有怵惕之心见不义防事便自有羞恶之心是本有那个当为之理若是内交要誉便是不直   罔只是脱空作伪作人不诚实以非为是以黑为白如不孝于父却与人説我孝不弟于兄却与人説我弟此便是罔据此等人合当用死却生于世是幸而免耳生理本直如耳之听目之视鼻之臭口之言心之思是自然用如此若才去这里着些屈曲支离便是不直矣又云凡人解书只是这一个粗近底道理不须别为高远之説如云不直只是这个不直却云不是这个不直别有个不直此却不得所谓浅深者是人就这明白道理中见得自有粗细不可説这説是浅底别求一个深底若论不直其粗至于以鹿为马也是不直其细推至一念之不实恶恶不如恶恶臭好善不如好好色也是不直只是要人自就这个粗説底道理中看得越向里来教细耳不是别求一样深远之説也【以上语类三条】

  中人以上章   叔器问中人上下是资质否曰且不妆定恁地或是他工夫如此或是他资质如此圣人只説中人以上中人以下时便都包得在里面了圣人説中人以下不可将那高远底説与他怕他时下无讨头处若是就他地位説时理防得一件便是一件庻几渐渐长进一日强似一日一年强似一年不知不觉便也解到高逺处   正淳问中人以下不可以语上是使之下学而未可语以上逹否曰如此则下学上逹分而为二事矣况上逹亦如何説得与他须是待他自逹此章只是説智识未理防得此义理者语之无益尔   或问此一段曰正如告颜渊以克己复礼告仲弓以持敬行恕告司马牛以言之讱盖清明刚健者自是一样恭黙和顺者自是一样有病痛者自是一样皆因其所及而语之也【以上语类三条】   樊迟问知章   问务民之义敬神而远之诸家皆作两事説曰此两句恐是一意民者人也义者宜也如诗所谓民之秉彝即人之义也此则人之所宜为者不可不务也此而不务而反求之幽不可测识之闲而欲避祸以求福此岂谓之智者哉先难后获即仲舒所谓仁人明道不计功之意吕氏説最好辞约而义甚精   问敬神而远之莫是知有其理故能敬不为他所惑故能逺曰人之于神自当敬而逺之若见得那道理分明则须着如此如今人信事浮屠以求福利便是不能远也又如卜筮自伏羲尧舜以来皆用之是有此理矣今人若于事有疑敬以卜筮决之有何不可如义理合当做底事却又疑惑只管去问于卜筮亦不能逺也盖人自有人道所当为之事今若不肯自尽只管去谄事神便是不智因言夫子所荅樊迟问仁智一段正是指中闲一条正当路与人人所当做者却不肯去做才去做时又便生个计获之心皆是堕于一偏人能常以此提撕则心常得其正矣   问程子説神如孔子告樊迟乃是正神如説今人信不信又别是一项如何滚同説曰虽是有异然皆不可不敬逺   只是我合做底事便自做将去更无下面一截才有计获之心便不是了【以上语类四条】   知者乐水章   知者乐水仁者乐山不是兼仁知而言是各就其一体而言如仁者见之谓之仁知者见之谓之知人杰问乐字之义释曰喜好是知者之所喜好在水仁者之所喜好在山否曰且看水之为体运用不穷或浅或深或流或激山之安静笃实观之尽有余味某谓如仲尼之称水曰水哉水哉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皆是此意否旧看伊川説非体仁知之深者不能如此形容之理防未透自今观之眞是如此曰不必如此泛滥且理防乐山乐水直看得意思穷尽然后四旁莫不贯通茍先及四旁却终至于与本説都理防不得也   惟圣人兼仁知故乐山乐水皆兼之自圣人而下成就各有偏处

  问仁知动静之説与隂阳动静之説同否曰莫管他阳动隂静公看得理又过了大抵看理只到这处便休又须得走过那边看便不是了然仁主于发生其用未尝不动而其体却静知周流于事物其体虽动然其用深潜缜密则其用未尝不静其体用动静虽如此却不须执一而论须循环观之盖仁者一身浑然全是天理故静而乐山且寿寿是悠久之意知者周流事物之闲故动而乐水且乐乐是处得当理而不扰之意若必欲以配隂阳则仁配春主发生故配阳动知配冬主伏藏故配隂静然隂阳动静又各互为其根不可一定求之也此亦在学者黙而识之   仁者静或谓寂然不动为静非也此言仁者之人虽动亦静也喜怒哀乐皆动也仁者之人岂无是数者哉盖于动之中未尝不静也静谓无人欲之纷扰而安于天理之当然耳若谓仁有静而不动则知亦常动而不静乎   知便有个快活底意思仁便有个长远底意思故曰知者乐仁者寿【以上语类五条】   齐一变至于鲁章   行父问齐一变至鲁鲁一变至道曰太公之封于齐也举贤而尚功周公曰后世必有簒弑之臣周公治鲁亲亲而尊尊太公曰后世寖微矣齐自太公初封己自作得不大段好至后威公管仲出来乃大变乱拆坏一番鲁虽是衰弱不振元旧底却不大段改换欲变齐则须先整理了己坏底了方始如鲁方可以整顿起来这便隔了一重变鲁只是扶衰振弱而已若论鲁如左传所载有许多不好事只是却不曾被人拆坏恰似一闲屋鲁只如旧之屋其规模只在齐则已经拆坏了这非独是圣人要如此损益亦是道理合当如此【语类】   觚不觚章   古人之器多有觚如酒器便如今花瓶中闲有八角者木是界方而六面即汉所谓操觚之士者也今淮上无纸亦用木写字教小儿读但却圆了所谓觚不觚古人所以恁地方时缘是顿得稳【语类】   井有仁焉章   问可欺是继可逝而言不可罔是继不可陷而言否曰也是如此但可逝不可陷是就这一事説可欺不可罔是总説不特此事如此他事皆然【语类】   君子博学于文章   博学于文考究时自是头项多到得行时却只是一句所以为约若博学而不约之以礼安知不畔于道徒知要约而不博学则所谓约者未知是与不是亦或不能不畔于道也   博文约礼圣门之要法博文所以验诸事约礼所以体诸身如此用功则博者可以择中而居之不偏约者可以应物而动皆有则如此则内外交相助而博不至于泛滥无归约不至于流遁失中矣

  博学亦非谓欲求异闻杂学方谓之博博之与约初学且只须作两途理防一面博学又自一面持敬守约莫令两下相靠作两路进前用功塞断中间莫令相通将来成时便自防有通处若如此两下用功成甚次第   横渠云博学于文只要得习坎心亨如应事接物之类皆是文但以事理切磨讲究自是心亨且如读书每思索不通处则翻来覆去倒横直竖处处窒塞然其闲须有一路可通只此便是许多艰难险阻习之可以求通通处便是亨也   问横渠曰博文约礼由至着入至简故可使不得畔而去尹氏曰博学于文约之以礼亦可以弗畔违于道第二十六章凡八説【伊川三説】今从横渠尹氏之説明道曰博学于文而不约之以礼必至于汗漫范氏亦曰博学于文而不约之以礼犹农夫之无疆埸也其不入于异端邪説者鲜矣杨氏亦曰博学于文而不知所以裁之则或畔矣此三説皆推不约礼之失谢氏曰不由博而径欲趋约者恐不免于邪遁也此则不博文之失二者皆不可无偏举则不可明道又曰所谓约之以礼者能守礼而由于规矩也伊川第一説曰博学而守礼第二説曰此言善人君子多识前言往行而能不犯非礼约字恐不宜作守字训若作守礼则与博学成二事非博文则无以为约礼不约礼则博文为无用约礼云者但前之博而今约之使就于礼耳伊川之説文自文礼自礼更无一贯説看博约字与之以字有一贯意伊川又説颜子博约与此不同亦似太过博文约礼本无不同始乎由是以入德斯可以不畔终乎由是以成德欲罢而不能顔子与此不同处只在弗畔与欲罢不能上博约本无异伊川以顔子之约为知要以此章之约作约束之约恐未安此约字亦合作知要伊川第三説与第一第二説同但説太略耳曰此説大槩多得之但此约字与顔子所言约字皆合只作约束之意耳又看顔子博我以文约我以礼既连着两我字则此章之字亦但指其人而言非指所学之文而言也【以上语类五条】   子见南子章   诸先生皆以矢为陈否为否塞之否如此亦有甚意思孔子见南子且当从古注説矢誓也或问若作誓説何师生之间不相信如此曰只为下三句有似古人誓言如左氏言所不与舅氏之説故有誓之气象   或问此章曰且依集注説盖子路性直见子去见南子心中以为不当见便不説夫子似乎发呪模样夫子大故激得来躁然夫子却不当如此古书如此等晓不得处甚多古注亦云可疑祖道曰横渠説以为予所否厄者是天厌弃之此説如何曰大抵后来人讲经只为要道圣人必不如此须要委曲迁就做一个出路却不必如此横渠论看诗教人平心易气求之到他説诗又却不然   仕于其国有见其小君之礼当夫子时想是无人行所以子路疑之若有人行时子路也不疑了孟子説仲尼不为己甚这样处便见【以上语类三条】   中庸之为德章   问中庸之为德其至矣乎章曰只是不知理随他偏长处做将去谨愿者则小廉曲谨放纵者则跌荡不羁所以中庸説道之难明又説人莫不饮食鲜能知味只为是不知【语类】   如有博施于民章   问何事于仁先生以为恰似今日説何消得恁地一般曰博施济众何消得更説仁   问必也圣乎尧舜其犹病诸曰此两句当连看盖云便是圣人也有做不得处且如尧舜虽曰比屋可封然在朝亦有四凶之恶又如孔子设教从游者甚众孔子岂不欲人人至于圣贤之极而人人亦各自皆有病痛

  博施济众这个是尽人之道极仁之功非圣人不能然圣人亦有所不足在【仁固能博施济众然必得时得位方做得这事然尧舜虽得时得位亦有所不足】己欲立便立人己欲逹便逹人此仁者之心自然如此不待安排不待勉强能近取警则以己之欲立譬人之欲立以己之欲逹譬人之欲逹然后推己所欲以及于人使皆得其立皆得其逹这便是为仁之术【立是立得住逹是行得去】此是三节须逐节详味看教分明   问己欲立而立人己欲逹而逹人立逹二字以事推之如何曰二者皆兼内外而言且如脩德欲德有所成立做一件事亦欲成立如读书要理防得透彻做事亦要做得行又曰立是安存底意思逹是发用底意思   己欲立而立人己欲逹而逹人是以己及人仁之体也能近取譬是推己及人仁之方也   或问博施济众一段程子作一统説先生作二段如何曰某之説非异于程子盖程子之説足以包某之説程子之説如大屋一般某之説如在大屋之下分别防堂房室一般初无异也公且道子贡所问是大小大气象圣人却只如此説了如是为仁必须博施济众便使中天下而立定四海之民如尧舜也做不得何况荜门圭窦之士圣人所以提起夫仁者己欲立而立人己欲逹而逹人正指仁之夲体盖己欲立则思处置他人也立己欲逹则思处置他人也逹放开眼目推广心胷此是甚气象如此安得不谓仁之本体若能近取譬者以我之欲立而知人之亦欲立以己之欲逹而知人之亦欲逹如此则止谓之仁之方而已此为仁则同但己欲立而立人欲逹而逹人是已到底能取譬是未到底其次第如此彼子贡所问是就事上説却不就心上説龟山云虽博施济众也须自此始某甚善其説先生又曰某所説过底要诸公有所省发则不枉了若只恁地听过则无益也   林安卿问仁者以天地万物为一体此即人物初生时验之可见人物均受天地之气而生所以同一体如人兄弟异形而皆出父母胞胎所以皆当爱故推老老之心则及人之老推防防之心则及人之防惟仁者其心公溥实见此理故能以天地万物为一体否曰不须问他从初时只今便是一体若必用从初説起则煞费思量矣犹之水然江河池沼沟渠皆是此水如以两椀盛得水来不必教去寻讨这一椀是那里酌来那一椀是那里酌来既都是水便是同体更何待寻问所从来如昨夜庄仲説人与万物均受此气均得此理所以皆当爱便是不如此爱字不在同体上説自不属同体事他那物事自是爱这个是説那无所不爱了方能得同体若爱则是自然爱不是同体了方爱惟其同体所以无所不爱所以爱者以其有此心也所以无所不爱者以其同体也【以上语类七条】   问己欲立而立人己欲逹而逹人欲立谓欲自立于世立人谓扶持培植使之有以自立也欲逹谓欲自遂其志逹人谓无遏塞沮抑使之得以自逹也曰此説是【荅潘恭叔○文集】

  御纂朱子全书卷十四 <子部,儒家类,御纂朱子全书>   钦定四库全书   御纂朱子全书卷十五   论语六   述而第七   述而不作章   徐兄问述而不作是制作之作乎曰是孔子未尝作一事如删诗定书皆是因诗书而删定又问圣人不得时得位只如此圣人得时得位时更有制作否曰看圣人告顔子四代礼乐只是恁地恐不大叚更有制作亦因四代有此礼乐而因革之亦未是作处又问如何作春秋恐是作否曰其事则齐桓晋文其文则史其义则丘窃取之矣看来是冩出鲁史中间防有更改尔某尝谓春秋难看平生所以不敢说着如何知得上靣那个是鲁史旧文那个是夫子改底字若不改时便只依鲁史如何更作春秋做甚先生徐云知我者其惟春秋乎罪我者其惟春秋乎又公羊谷   梁传云其辞则丘有罪焉耳这是多少担负想亦不能不是作不知是如何   蜚卿问信而好古曰既信古又好古今人多是信而不好或好而不信如好之者则曰他也且恁地说信之者虽知是有个理恁地毕竟多欠了个笃好底意思【以上语类二条】   述而不作敬夫云圣人所以自居者平易如此老彭孔子事同而情性功用则异愚谓平易二字说不着孔子贤于尧舜非老彭之所及人皆知之自不须说但其谦退不居而反自比焉且其辞气极其逊让而又出于诚实如此此其所以为盛徳之至也为之说者正当于此发其深防之意使学者反复潜玩识得圣人气象而因以消其虚骄傲诞之习乃为有力今但以平易二字等闲说过而于卒章忽为此论是乃圣人鞠躬逊避于前而吾党为之攘袂扼腕于后也且无乃使夫学者疑夫圣人之不以诚居谦也乎哉大率此解多务发明言外之意而不知其反戾于本文之指为病亦不细也【与张敬夫论癸巳论语说○文集】   黙而识之章

  宜乆问黙而识之章曰此虽非圣人极致然岂易能黙而识之若不是心与理契念念不忘者不能学不厌如人之为学有些小间断时便是厌敎不倦如以他人之事为不切于己便是倦今学者须是将此三句时时省察我还能黙识否我学还不厌否我敎还不倦否如此乃好   郑问何有于我哉曰此语难说圣人是自谦言我不曽有此数者圣人常有歉然不足之意众人虽见他是仁之至熟义之至精他只管自见得有欠阙处【以上语类二条】   问黙而识之学而不厌诲人不倦注云三者已非圣人之极至而犹不敢当然则彼所谓夫子既圣之论岂非极至与详本文之意说得虽轻然如此解得又似太过如何曰正为合若圣与仁一叚看见得不厌不倦非极至处然夫子之不厌不倦又须与众人不同故子贡公西华皆有云云之说可更详之【答刘季章○文集】   徳之不修章   或问此章曰须实见得是如何徳是甚麽物事如何唤作修如何唤作不修人而无欲害人之心这是徳得之于吾心也然害人之心或有时而萌者是不能修者也徳者道理得于吾心之谓修者言好修治之之谓更须自体之须把这许多说话作自家身上说不是为别人说问徙义与改不善两句意似合掌曰圣人作两项说在试剖析令分明徙义是做这件事未甚合宜或见人说见人做得恰好自家迁在合宜处不善便是全然不是这须重新改换方得   叔器问徳之不修可以包下三句否曰若恁地夫子但说一句便了何用更说四句徙义改过畧似修徳里靣事然也别是个头项讲学自是讲学修徳自是修徳如致知格物是讲学诚意正心修身是修徳博学审问慎思明辨是讲学笃行是修徳若徙义改不善如何地分叔器未及对曰不善是自家做得淫邪非僻底事徙义是虽无过恶然做得未恰好便是不合义若闻人说如何方是恰好便当徙而从之圣人说这几句浅深轻重尽在里靣闻义不能徙底罪小不善不能改底罪大但圣人不分细大都说在里靣学者皆当着工夫   或问徳之不修一章曰迁善改过是修徳中紧要事葢只修徳而不迁善改过亦不能得长进又曰迁善改过是两项不是说改其过而迁于善迁善便是有六七分是二三分不是自家却见得那二三分是处即迁而就之要敎十分是着改过则是十分不好全然要改此迁善改过之别如通书中云君子干干不息于诚便是修徳底事下靣便是接说迁善改过底事意正相类   读徳之不修章曰此自是四句若要合说便是徳须着修于己讲学便更进其徳到徙义改过始是见之于行事须时时要防检如此说却相连续也   徳之不修【至】是吾忧也这虽是圣人以此敎人然学不厌之意多见于此使有一豪自以为圣任其自尔则虽圣而失其圣矣【以上语类五条】   子之燕居章   叔器问申申夭夭之义曰申申是言其不局促是心广体胖后恁地申申舒泰夭夭好貌观桃之夭夭是少好之貌则此亦是恁地所谓色愉只是和悦底意思但此只是燕居如此在朝及接人又不然   问申申夭夭圣人得于天之自然若学者有心要収束则入于严厉有心要舒泰则入于放肆惟理义以养其气养之乆则自然到此否曰亦须稍严肃则可不然则无下手处又曰但得身心収敛则自然和乐又曰不是别有一个和乐才整肃则自和乐【以上语类二条】

  甚矣吾衰章   问梦周公是真梦否曰当初思欲行周公之道时必亦是曽梦见曰恐渉于心动否曰心本是个动物怎敎他不动夜之梦犹寤之思也思亦是心之动处但无邪思可矣梦得其正何害心存这事便梦这事常人便胡梦了【防録此下云孔子自言老矣以周公之道不可得行思虑亦不到此故不复梦甚叹其衰如此】居甫举荘子言至人无梦曰清浄者爱恁地说佛老家亦说一般无梦底话   吾不复梦见周公自是个徴兆如此当圣人志虑未衰天意难定八分犹有两分运转故他做得周公事遂梦见之非以思虑也要之精神血气与时运相为流通到鳯不至图不出明王不兴其徴兆自是恁地胡文定公谓春秋絶笔于获麟为志一则动气意思说得也甚好但以某观之生出一个物事为人所毙多少是不好是亦一徴兆也   问甚矣吾衰也曰不是孔子衰是时世衰又曰与天地相应若天要用孔子必不敎他衰如太公武王皆八九十嵗夫子七十余想见累埀   戴少望谓顔渊子路死圣人观之人事鳯鸟不至河不出图圣人察之天理不复梦见周公圣人验之吾身夫然后知斯道之果不可行而天之果无意于斯世也曰这意思也发得好   梦周公忘肉味祭神如神在见得圣人真一处理防一事便全体在这一事   问伊川以为不是梦见人只是梦寐常存行周公之道耳集注则以为如或见之不知果是如何曰想是有时而梦见既分明说梦见周公全道不见恐亦未安又问夫子未尝识周公梦中乌得而见之曰今有人梦见平生所不相识之人却云是某人某人者葢有之夫子之梦固与常人不同然亦有是理耳【以上语类六条】   夫子梦寐周公正是圣人至诚不息处然时止时行无所凝滞亦未尝不洒落也故及其衰则不复梦亦可见矣若是合做底事则岂容有所忽忘耶以忘物为髙乃老荘之偏说上蔡所论曽防事似好然其说之流恐不免有此也【答方伯谟○文集】   志于道章   问志于道曰思量讲究持守践履皆是志念念不舍即是总说须是有许多实事   道理也是一个有条理底物事不是囫囵一物如老荘所谓恍惚者志于道只是存心于所当为之理而求至于所当为之地非是欲将此心系在一物之上也   据于徳徳者得之于身然既得之守不定亦防失了须常照管不要失了须是据守方得

  志于道如讲学力行皆是据于徳则是这个物事已成个坯墣子了   问据于徳依于仁曰徳只是做这一件事底意思据而勿失仁又亲切又问仁是全体徳只是一事之徳否曰然   行夫问志道据徳依仁游艺曰志于道方是要去做方是事亲欲尽其孝事兄欲尽其弟方是恁地至据于徳则事亲能尽其孝事兄能尽其弟便自有这道理了却有可据底地位才说尽其孝便是据于孝虽然如此此只是就事上逐件理防若是不依于仁不到那事亲事兄时此心便没顿放处依于仁则自朝至暮此心无不在这里连许多徳总摄贯穿都活了志于道方要去做据于徳则道方有归着虽有归着犹是在事上依于仁则徳方有本领虽然艺亦不可不去理防如礼乐射御书数一件事理防不得此心便觉滞碍惟是一一去理防这道理脉络方始一一流通无那个滞碍因此又却养得这个道理以此知大则道无不包小则道无不入小大精粗皆无渗漏皆是做工夫处   或问志道据徳依仁游艺曰徳是行来行去行得熟已成个物事了惟这个物事已得于我故孝也是这物事流出来做孝忠也是这物事流出来做忠若只说为子尽孝为臣尽忠这只说得尽说徳不得葢徳是得这物事于我故事亲必孝必不至于不孝事君必忠必不至于不忠若今日孝明日又不孝今日忠明日又不忠是未有得于我不可谓之徳惟徳是有得于我者故可据守之也若是未有得于我则亦无可据者又问此是成徳否曰便恁地说也不得若做这物事未成就时一个物事是一个物事在孝只是孝忠只是忠惟做来做去凑足成就一个物事贯通时则千头万件都只是这一个物事流出来道家所谓安养成胎葢徳是百行之胎也所以君子以成徳为行依于仁仁是个主即心也依于仁则不失其本心既不失其本心则徳亦自然有所据若失其本心则与那徳亦不见矣游于艺葢上三句是个主脑艺却是零碎底物事做那个又来做这个是游来游去之谓也然亦不可游从别处去须是游于艺方得   自志于道至依于仁是从粗入精自依于仁至游于艺是自本兼末能依于仁则其游于艺也葢无一物之非仁矣因举横渠语云天体物而不遗犹仁体事无不在也礼仪三百威仪三千无一物之非仁也昊天曰明及尔出王昊天曰旦及尔游衍无一物之不体也此是横渠赤心片片说与人如荀掦何尝有这様说话   志于道志之一字不徒是知己是心中放他不下据于徳是行道而得之于己然此都且就事上说至依于仁则无物欲之累而纯乎天理道至此亦活徳至此亦活却亦须游于艺问小学礼乐射御书数之文是艺否曰此虽小学至依于仁既熟后所谓小学者至此方得他用   子升问上三句皆有次序至于艺乃日用常行莫不可后否曰艺是小学工夫若说先后则艺为先而三者为后若说本末则三者为本而艺其末固不可狥末而忘本习艺之功固在先游者从容潜翫之意又当在后文中子说圣人志道据徳依仁而后艺可游也此说得自好【以上语类十条】   敬夫云艺者所以养吾徳性而已愚谓上四句解释不甚亲切而此句尤有病葢艺虽末节然亦事理之当然莫不各有自然之则焉曰游于艺者特欲其随事应物各不悖于理而己不悖于理则吾之徳性固得其养然初非期于为是以养之也此解之云亦原于不屑卑近之意故耻于游艺而为此说以自广耳又按张子曰艺者日为之分义也详味此句便见得艺是合有之物非必为其可以养徳性而后游之也【与张敬夫论癸巳论语说○文集】   自行束脩章   古人空手硬不相见束脩是至不直钱底羔鴈是较直钱底【语类】   不愤不啓章   问愤悱曰此虽圣人敎人之语然亦学者用力处愤悱是去理防底若不待愤悱而啓发之不以三隅反而复之则彼不惟不理防得且听得亦未将做事

  或问程子曰待愤悱而后发则沛然矣如何是沛然底意思曰此正所谓时雨之化譬如种植之物人力随分已加但正当那时节欲发生未发生之际却欠了些子雨忽然得这些子雨来生意岂可御也【以上语类三条】   子食于有丧者之侧章   问食于有丧者之侧而未尝饱亦以其哀伤之极足以感动人心自不能饱也曰哀是哀死者不干生人事所谓哭死而哀非为生者也若丧家极哀又能使人愈哀耳又有丧家人全不以死者为念视之若无反使人为之悲哀者   子于是日哭则不歌上蔡说得亦有病圣人之心如春夏秋冬不遽寒燠故哭之日自是不能遽忘又曰圣人终不成哭了便骤去歌得如四时也须渐渐过去且如古者丧服自始死至终丧中间节次渐渐变轻不似如今人直到服满一顿除脱了便着华采衣服【以上语类二条】   问子食于有丧者之侧未尝饱也子于是日哭则不歌葢胷中和乐然后于食能甘羙而饫饱临乎哀戚之地此心为之感动而吾之哀戚亦兴然于食葢不下咽矣岂能甘羙而饫饱也哭者哀之至吊死而至于哭必其情之厚者非寻常行吊比也其思感伤悴中情之所形必不能顿然遽释于一哭之退而便歌乐此二者皆天理自然而然真情自有所不忍处而非人所强为者圣人但由天理行顺之而不逆耳是谓情性之正本中而达和而仁之所以流行者也然质之日用间则此事更有曲折如临乎有丧者之侧主人固留饮或辞之不得或与长者同行长者留则少者有不得而辞者辞以实则形主人之非礼辞以疾则伪难掩力辞而峻拒则又恐咈情而近于硁硁之信果不知如何为当其有情轻不至于哭但以寻常行吊者恐亦不能终食之间不化或感物而笑乐或燕防于他所与夫送人之而与饮胙燕宾等类不审有妨无妨如何若谢氏此章之説其末意恐施于情厚而当哭者则未穏否曰圣人性情之正当于哀未遽忘处看谢氏乃以忘处为正岂习忘养生之余习耶闻韶忘味之説亦然恐皆过矣所谕行吊而遇酒食此须力辞必不得已而留亦须数辞先起不可醉饱【答陈安卿○文集】   子谓顔渊章   读用之则行舍之则藏章曰専在则字上如可以仕则仕可以乆则乆之类是也   此八字极要人翫味若他人用之则无可行舍之则无可藏唯孔子与顔渊先有此事业在己分内若用之则见成将出来行舍之则藏了他人岂有是哉故下文云唯我与尔有是夫有是二字当如此看   问用之则行舍之则藏窃意漆雕曽闵亦能之曰舍之则藏易用之则行难若开用之未必能行也圣人规模大藏时不止藏他一身煞藏了事譬如大船有许多器具寳贝撑去则许多物便都住了众人便没许多力量然圣人行藏自是脱然无所系累救世之心虽切然得做便做做不得便休他人使有此若未用时则切切于求行舍之则未必便藏耿直之向有书云三代礼乐制度尽在圣人所以用之则有可行某谓此固其可行之具但本领更全在无所系累处有许大本领则制度防化出来都成好物故在圣人则为事业众人没那本领虽尽得他礼乐制度亦只如小屋収藏器具窒塞都满运转都不得   问用舍行藏章曰圣人于用舍甚轻没些子要做用则行舍则藏如晴干则着鞋雨下则赤脚尹氏云命不足道葢不消言命也   问命不足道也曰到无可奈何处始言命如云道之将行也与命也道之将废也与命也此为子服景伯説【时举録云圣人説命只是为中人以下説圣人欲暁子服景伯故以命言】如曰有命是为弥子瑕説圣人用之则行舍之则藏未尝到那无可奈何处何须説命如一等人不知有命又一等人知有命犹自去计较中人以上便安于命到得圣人便不消得言命   子行三军则谁与宜作相与之与非许与之之与好谋而成人固有好谋者然疑贰不决往往无成者多矣孔子行三军其所与共事者必临事而惧好谋而成者也

  好谋而成既谋了须是果决做敎成若徒谋而不成何益于事所谓作舍道旁三年不成者也临事而惧是临那事时又须审一审葢闲时己自思量都是了都暁得了到临事时又更审一审这惧字正如安而后能虑底虑字相似【以上语类七条】   富而可求章   读富而可求章曰须要子细看富而可求也一句上面自是虚意言而可求便是富本不可求矣因举君子赢得做君子小人枉了做小人之说又云此章最见得圣人言语浑成底气象须要识得【语类】   子在齐闻韶章   问孔子闻韶学之三月不知肉味若常人如此则是心不在焉而圣人如此何也曰此其所以为圣人也公自思量看乆之又曰众人如此则是溺于物欲之私圣人则是诚一之至心与理合不自知其如此又问圣人存心如此之切所以至于忘味曰也不是存心之切恁地又说壊了圣人他亦何尝切切然存心要去理防这事只是心自与那道理契合只觉得那个好自然如此耳   石丈问齐何以有韶曰人说公子完带来亦有甚据淳问伊川以三月不知肉味为圣人滞于物今添学之二字则此意便无妨否曰是石丈引三月之证曰不要理防三月字须看韶是甚麽音调便使得人如此孔子是如何闻之便恁地须就舜之徳孔子之心处看   子在齐闻韶学之三月不知肉味上蔡只要说得泊然处便有些荘老某谓正好看圣人忘肉味处始见圣人之心如是之诚韶乐如是之美又举史记载孔子至齐促从者行曰韶乐作从者曰何以知之曰吾见童子视端而行直虽是说得异亦容有此理【以上语类三条】   冉有曰夫子为衞君乎章   论子贡问衞君事曰若使子贡当时径问輙事不唯夫子或不答便作答时亦不能如此详尽若只问伯夷叔齐何人也曰古之贤人也亦未见分暁所谓贤人如君子而不仁者有矣亦如何便见得出处一时皆当岂无怨悔处只再问怨乎便见得子贡善问才说道求仁而得仁乂何怨便见得夷齐兄弟所处无非天理蒯輙父子所向无非人欲二者相去奚啻珷玞美玉直截天渊矣   夫子为衞君乎若只言以子拒父自不须疑而问今冉子疑夫子为衞君者以常法言之则衞公輙亦于义当立者也以輙当立故疑夫子必助之求仁而得仁此只是不伤其本心而已若伯夷叔齐不让而于心终不安人之心本仁才伤着本心则便是不仁矣   夫子说古之贤人也贤人固有做得间不恰好处便未知得夷齐之让是与不是若是不必逊则终未免有怨悔若有怨悔则让便未得为是如此则未见得夫子不为輙所以更问怨乎夫子说求仁而得仁又何怨恁地便是要让让方是合这道理既是以让为合理则始知夫子之不为輙【以上语类三条】   问夫子为衞君一章谊谓本意只是衞君以父子争国夷齐以兄弟让位类而言之则輙之罪着矣杨氏辨论最为详尽但輙之罪则在据国拒父无父子之义而叔齐虽有父命乃以天伦为重而逃去之则以叔齐当輙輙之罪何所容于天地间乎似不必引郢以为说冉有之问其不为郢发也明矣其后说为胜然所谓輙乃先君之命者按左氏灵公尝欲立公子郢矣輙乃郢让之夫人立之不知此言别有所据否如所谓蒯聩以父争輙便合避位国人择宗室之贤者立之斯为至当然犹疑輙之逃避当在灵公既薨而夫人欲立之时如此则庶乎叔齐之风焉不知是否曰此说甚善【答方宾王】

  问伯夷何以只知有父命而不知有天伦叔齐何以只知有天伦而不知有父命恐是在伯夷则其兄弟系于己而父命系于公以二者权之则父命为尊而兄弟为卑在叔齐则其父子系于己而天伦系于公以二者权之则天伦为重而父子为轻否曰以天下之公义裁之则天伦重而父命轻以人子之分言之则又不可分轻重但各认取自家不利便处退一步便是伯夷叔齐得之矣胡氏春秋后有谨始例説得好【答陈安卿○以上文集二条】   饭疏食章   乐亦在其中此乐与贫富自不相干是别有乐处如气壮底人遇热亦不怕遇寒亦不怕若气虚则必为所动矣   问或问谓夫子乐亦在其中与顔子之不改者又有间矣岂非谓顔子非乐于箪瓢特不以是而改其心之所乐至于夫子则随所寓而乐存焉一曰不改一曰亦在文意固自不同否然程子则曰非乐疏食饮水也虽疏食饮水不能改其乐也却似无甚异于所以论顔子者今集注乃载其说何耶曰孔顔之乐亦不必分不改是从这头说入来在其中是从那头说出   来   问上蔡云义而得富得贵犹如浮云况不义乎曰这是上蔡说得过当此只说不义之富贵视之如浮云不以彼之轻易吾之重若义而得富贵便是当得如何掉脱得如舜禹有天下固说道不与亦只恁地安处之又如所以长守贵也所以长守富也义当得之亦自当恁地保守尧命舜云天之歴数在尔躬允执其中四海困穷天禄永终岂是不要保守【以上语类三条】   加我数年章   文振问五十以学易曰也只就卦爻上占考其理合如何他书一事是一理易却说得阔也有底事说在里未有底事也说在里又曰易须错综看天下甚麽事无一不出于此如善恶是非得失以至于屈伸消长盛衰看是甚事都出于此伏羲以前不知如何占考至伏羲将隂阳两个画卦以示人使人于此占考吉凶祸福一画为阳二画为隂一画为竒二画为耦遂为八卦又错综为六十四卦凡三百八十四爻文王又为之彖象以释其义无非隂阳消长盛衰伸屈之理圣人之所以学者学此而已把乾卦一卦看如乾元亨利贞人要做事若占得乾卦干是纯阳元者大也亨者通也其为事必大通然而虽说大亨若所为之事不合正道则亦不得其亨故虽云大亨而又利于正卦内六爻都是如此如说潜龙勿用是自家未当出作之时须是韬晦方始无咎若于此而不能潜晦必须有咎又如上九云亢龙有悔若占得此爻必须以亢满为戒如这般处最是易之大义易之为书大抵于盛满时致戒葢阳气正长必有消退之渐自是理势如此   因学者问学易无大过章曰易只有隂阳两字分竒耦一画是阳两画是隂从此错综推为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后来文王却就画系之以辞看来易元初只是画又曰天地只是一个隂一个阳把来错综大抵阳则多吉隂则多凶吉为善凶为恶又看所处之位逐爻看之阳有时而凶隂有时而吉又曰如他经先因其事方有其文如书言尧舜禹成汤伊尹武王周公之事固有许多事业方说到那里若无那事亦不说到那里易则是个空底物事未有是事预先说是理故包括得尽许多道理看人做甚事皆撞着也又曰易无思也无为也易是个无情底物事故寂然不动占之者吉凶善恶随事着见乃感而遂通又云易中多言正如利正正吉利永正之类皆是要人守正又云易如占得一爻须是反观诸身果尽得那道理否如坤六二直方大不习旡不利须看自家能直能方能大方能不习旡不利凡皆类此又曰所谓大过如当潜而不潜当见而不见当飞而不飞皆是过又曰干之一卦纯乎阳固是好如元亨利贞葢大亨之中又须知利在正非正则过矣又曰如坤之初六须知履霜有坚氷之渐要人恐惧修省不知恐惧修省便是过易大槩欲人恐惧修省又曰文王系辞本只是与人占底书至孔子作十翼方说君子居则观其象而玩其辞动则观其变而玩其占又曰夫子读易与常人不同是他胷中洞见隂阳刚柔吉凶消长进退存亡之理其赞易即就胷中写出这个理【以上语类二条】   子所雅言章   问子所雅言诗书执礼曰古之为儒者只是习诗书礼乐言执礼则乐在其中如易则掌于太卜春秋掌于史官学者兼通之不是正业只这诗书大而天道之精防细而人事之曲折无不在其中礼则节文法度圣人敎人亦只是许多事   伊川云夫子雅素之言止于如此若性与天道不可得而闻者则在黙而识之不知性与天道便于诗书执礼中求之乎曰语意不如此观子贡说夫子之言性与天道自是有说时节但亦罕言之恭父云观子贡此处固足以见子贡方闻性天道之妙又如说天何言哉四时行焉百物生焉天何言哉这是大叚警悟他处曰这般处是大叚分暁又云若实能黙而识之则于诗书执礼上自见得性与天道若不实能黙识得虽圣人便说出也暁不得贺孙问执礼执字恐当时自以执字目其礼非夫子方为是言曰诗书只是口说得底惟礼要当执守故孔子常说敎人执礼故云诗书执礼皆雅言也不是当时自有此名【以上语类二条】

  叶公问孔子于子路章   发愤忘食乐以忘忧不知老之将至云尔圣人不是有所因为甚事了如此只是意思有所愤发便至于忘食乐便至于忘忧至于不知老之将至圣人不肯半上落下直是做到底虽是圣人若自贬下之辞其实超诣却非圣人做不得愤是感之极深乐是乐之极至圣人不是胡乱说是他真个有发愤忘食乐以忘忧处次日再问曰如今不必说是为甚发愤或是有所感只理防他忘食忘忧发愤便至于忘食乐便至于忘忧便与闻韶不知肉味之意相似   因说发愤忘食乐以忘忧曰观天地之运昼夜寒暑无须臾停圣人为学亦是从生至死只是如此无止法也   其为人也发愤忘食乐以忘忧不知老之将至云尔与不怨天不尤人下学而上达知我者其天乎二章固不出乎略无人欲浑然天理之意要各随其头面防他意思如何发愤忘食是发愤便能忘食乐以忘忧是乐便能忘忧更无些小系累无所不用其极从这头便防到那头但见义理之无穷不知身世之可忧嵗月之有变也众人纵如何发愤也有些无要心在虽如何乐终有些系累在乎中不怨天不尤人乐天安土安于所遇无一豪之私意下学上达是天人事理洞然透彻无一豪之间隔圣人便是天人则不能如天惟天无人许多病败故独能知之天非真有知识能知但圣人有此理天亦有此理故其妙处独与之契合释氏亦云惟佛与佛乃能知之正此意也【以上语类三条】   忘食忘忧是逐事上说一愤一乐循环代至非谓终身只此一愤一乐也逐事上说故可遂言不知老之将至而为圣人之谦辞若作终身说则愤短乐长不可幷连下句而亦不见圣人自贬之意矣【荅陈安卿○文集】   我非生而知之者章   好古敏以求之圣人是生知而学者然其所谓学岂若常人之学也闻一知十不足以尽之【语类】   子不语怪力乱神章   问子不语怪力乱神集注言神之理难明易惑而实不外乎人事神之理在人事中如何见得曰神只是二气之屈伸往来就人事中言之如福善祸淫便可以见神道理论语中圣人不曽说此防问如动静语黙亦是此理否曰固是圣人全不曽说这话与人这处无形无影亦自难说所谓敬神而逺之只恁地说【语类】   三人行章   圣人之学异夫常人之学才略举其端这便无不昭彻然毕竟是学人若以自脩为心则举天下万物凡有感乎前者无非足以发吾义理之正善者固可师不善者这里便恐惧脩省恐落在里面去是皆吾师也【语类】   天生徳于予章

  读天生徳于予一章曰才作圣人自反无愧说时便小了圣人须知道天生徳于圣人桓魋如何害得故必其不能违天害己也   问天生徳于予桓魋其如予何孔子既如此说了却又防服而过宋者乃是天理人事之交尽否曰然所谓知命者不立乎岩墙之下若知命者便立乎岩墙之下也何害却又不立而今所谓知命者只是舍命【以上语类二条】   问天生徳于予一章上蔡云使其能害己亦天也龟山亦然诸家亦从之先生解云言必不能违天害己某谓衰乱之世气运差谬福善祸淫容或有失若天理则卓然常在如许盛徳必不应杀得故伊川云圣人极能断致以理曰伊川说是夫子正意谢杨是推说余意亦不可不知也【荅郑子上○文集】   二三子以我为隠乎章   夫子尝言中人以下不可以语上也而言性与天道则不可得而闻想是不曽得闻者疑其有隠不知夫子之坐作语黙无不是这个道理风霆流形庶物露生无非敎也圣人虽敎人洒扫应对这道理也在面【语类】   子以四敎章   子善说文行忠信恐是敎人之序当先博以文使之躬行方敎之忠信曰此是表里互说在这里不是当学文修行时不敎之存忠信在敎人当从外说入又云学者初来须是先与他讲说不然是行个甚麽忠是甚物事信是甚物事到得为忠为信时自是说不得若平日讲说到忠信且只是文到得尽此忠信二节全在学者自去做如讲说如何是孝如何是弟这都只是文去行其所谓孝所谓弟方始是实事   读子以四敎曰其初须是讲学讲学既明而后修于行所行虽善然更须反之于心无一豪不实处乃是忠信   问文行忠信恐是博文约礼之意曰然忠信只是约礼之实   先生因或者讲子以四敎问何以有四者之序或者既对先生曰文便是穷理岂可不见之于行然既行矣又恐行之有未诚实故又敎之以忠信也所以伊川言以忠信为本葢非忠信则所行不成故耳因问行有余力则以学文何也曰彼将敎子弟而使之知大槩也此则敎学者深切用功也问然则彼正合小学之事与曰然   或问此章是先文而后行行有余力则以学文是先行而后文何以不同曰文行忠信是从外做向内则以学文是从内做向外圣人言此类者多要人逐处自识得铢因问中庸末章自衣锦说至无声无臭是从外做向内首章自天命之性说至万物育是从内做向外否曰不特此也唯天下聪明睿知说到溥博渊泉是从内说向外唯天下至诚经纶天下之大经至肫肫其仁聪明圣知达天徳是从外说向内圣人发明内外本末小大巨细无不周徧学者当随事用力也【以上语类五条】   圣人吾不得而见之章

  圣人也只是这个道理但是他理防得烂熟后似较圣様其实只是这道理君子是事事做得去所谓君子不器善人则又不及君子只是知得有善有恶肯为善而不肯为恶耳有常者又不及善人只是较依本分   窦问善人有恒一章有恒者之去圣人高下固悬絶矣然未有不自有恒而能至于圣人者天下事大槩既是有恒方做得成尝观分水岭之水其初甚微行一两日流渐大至到建阳遂成大溪看来为学亦是有恒方可至于圣人曰最是古人断机譬喻最切縁是断时易接时难一断了便不可接   吴伯英解亡而为有章曰正谓此皆虚夸之事不可以乆是以不能常非谓此便是无常也【以上语类三条】   盖有不知而作之者章   杨问不知而作作是述作或只是凡所作事曰只是作事   问多闻多见之别曰闻是都闻得好说话了从之是又择其尤善者而从之见只是泛泛见得虽未必便都从他然也着记他终始首尾得失【以上语类二条】   问集注解多闻择其善者而从谓所从不可不择多见而识谓善恶皆当存之以备参考某恐经文止曰识之木有皆存善恶以备参考之意曰本文之义只如此不容别为之说葢择字生于从字识则未有便从之意故不言择善也【荅潘坦翁○文集】   仁逺乎哉章   人之为学也是难若不从文字上做工夫又茫然不知下手处若是字字而求句句而论而不于身心上着切体认则又无所益且如说我欲仁斯仁至矣何故孔门许多弟子圣人竟不曽以仁许之虽以顔子之贤而尚或违于三月之后而圣人乃曰我欲斯至盍亦于日用体验我若欲仁其心如何仁之至其意又如何又如说非礼勿视听言动盍亦每事省察何者为礼何者为非礼而吾又何以能勿视勿听若每日如此读书庶几看得道理自我心而得不为徒言也   吴伯英讲我欲仁斯仁至矣因引有能一日用其力于仁矣乎以证之且曰如先生固尝注曰仁本固有欲之则至志之所至气亦至焉先生曰固是但是解一日用力而引此言则是说进数步今公言欲仁仁至而引前言则是放退数步地也以此观先生说经大率如此   因正淳说我欲仁斯仁至矣曰今人非不知利禄之不可求求之必不可得及至得底皆是非用力所至然而有至终身求之而不止者如何得人皆欲仁所以后来圣贤不出尽是庸凡便是无肯欲仁者如何得个道理使人皆好仁所以孔子谓吾未见好仁者所谓好徳如好色须是真个好徳如好色时方可如今须是自于这里着意思量道如何不欲仁却欲利禄如何不好徳却只好色于此猛省恐有个道理   问我欲仁曰才欲便是仁在这里胡子知言上或问放心如何求胡子说一大叚某说都不消恁地如孟子以鸡犬知求为喻固是但鸡犬有时出去被人打杀煮吃了也求不得又其求时也须遣人去求这个心则所系至大而不可不求求之易得而又必得葢人心只是有个出入不出则入出乎此则入乎彼只是出去时人都不知不觉才觉得此心放便是归在这里了如戒慎恐惧才恁地便是心在这里了【以上语类四条】

  问斯仁至矣至若来至之意曰昔者亡之今忽在此如自外而至耳如易言来复实非自外而来也【荅李守约○文集】   陈司败问昭公章   问昭公娶同姓之事若天王举法则如何断曰此非昭公故为之也当时吴盛强中国无伯主以齐景公犹云既不能令又不受命涕出而女于吴若昭公亦是借其势不得已之故非贪其色而然也天子举法则罪固不免亦须原情自有处置况不曰孟姬而曰呉孟子则昭公亦已自知其非矣【语类】   子与人歌而善章   子与人歌而善必使反之而后和之今世间人与那人说话那人正说得好自家便从中截断如云已自理防得不消说之类以此类看圣人是甚气象与人歌且敎他自歌一终了方令再歌而后和之不于其初歌便和恐混杂他不尽其意此见圣人与人为善【语类】   文莫吾犹人章   文莫吾犹人也莫是疑辞犹今人云莫是如此否言文则吾与人一般如云听讼吾犹人也若躬行君子则吾未之有得此与君子之道四丘未能一焉之意同【语类】   若圣与仁章   其他人为之诲人不能无厌倦时惟圣人则不厌不倦正唯弟子不能学也言正是弟子不能学处这若不是公西华亲曽去做来亲见是恁地如何解恁地说   仁之与圣所以异者大而化之之谓圣若大而未化之只可谓之仁此其所以异【以上语类二条】   不居仁圣已为谦矣以学不厌敎不倦为无有又谦之谦也至于事父兄公卿一节则又谦谦之谦也葢圣人只见义理无穷而自己有未到处是以其言每下而益见其高也【荅陈安卿○文集】   子疾病章

  读此章曰在臣子则可在我则不可圣人也知有此理故但言我不用祷而亦不责子路之非也   子路请祷子曰有诸圣人不直截截他待子路说了然后从容和缓荅他今人才到请祷处便截了圣人皆不如此必使反之而后和之亦然   问疾病而祷古人固行之矣然自典礼之亡世既莫知所当致祷之所缁黄巫觋始以其说诬民惑众而淫祀日繁今欲一切屏絶则于君父之疾无所用力之际不一致祷在臣子之心必有歉然不足者欲姑随世俗而勉焉为之然吾心既不以为然亦必不能于此自致其诚况于以所贱事君亲与然则如之何而可曰今自是无所可祷如仪礼五祀今人防常皆不曽祀又寻常动是越祭于小小神物必以为祭之无益某向为郡祷旱时如旧例醮祭之类皆常至诚为之但才见张天师心下便不信了【以上语类三条】   问小学载庾黔娄父病每夕稽颡北辰求以身代而全文此下更云数日而愈果有此应之之理否若果有应之之理则恐是父子一气此精诚所极则彼既馁之气因复为之充盛否抑此适遭其偶然而实非关于祷实无转夭为寿转祸为福之理人子于此虽知其无应之之理而又却实行其礼则恐心足不相似曰祷是正礼自合有应不可谓知其无是理而姑为之【荅陈安卿】   问丘之祷乆矣圣人与天地合其徳与神合其吉凶我即天地神天地神即我何祷之有曰自他人言之谓圣人如此可也圣人之心岂以此而自居耶细味丘之祷乆矣一句语意深厚圣人气象与天人之分自求多福之意皆可见【荅程允夫○以上文集二条】   奢则不孙章   或问奢则不孙曰才奢便是不孙他自是不戢敛也公且看奢底人意思俭底人意思那奢底人便有骄敖底意思须必至于过度僭上而后已【语类】   君子坦荡荡章   问君子坦荡荡坦荡二字只相连俱就气象说只是胷怀平坦寛广否抑坦字就理说由循理平坦然后胷怀寛广也曰只合连说看下文对句可见【荅陈安卿○文集】   子温而厉章   魏问横渠言十五年学恭而安不成明道曰可知是学不成有多少病在莫是如伊川说若不知得只是觑却尧学他行事无尧许多聪明睿知怎生得似他动容周旋中礼曰也是如此更有多少病在良乆曰人便是被气质局定变得些子了又更有些子变得些子了又更有些子又云圣人发愤便忘食乐便忘忧直是一刀两叚千了百当圣人固不在说但顔子得圣人说一句直是倾肠倒肚便都了更无许多廉纤纒扰丝来线去问横渠只是硬把捉故不安否曰他只是学个恭自验见不曽熟不是学个恭又学个安   叔器说子温而厉章曰此虽是说圣人之徳容自然如此然学者也当如此举偏而补葢自舜之命防已如此而臯陶陈九徳亦然不可不知

  问子温而厉一章是总言圣人容貌乡党是逐事上说否曰然此是就大体上看圣人【以上语类三条】   泰伯第八   泰伯其可谓至徳章   问泰伯知太王有取天下之志而王季又有圣子故让去曰泰伯惟是不要太王有天下或问太王有翦商之志果如此否曰诗里分明说实始翦商又问恐诗是推本得天下之由如此曰若推本说不应下实始翦商看左氏云泰伯不从是以不嗣这甚分明这事也难说他无所据只是将孔子称泰伯可谓至徳也已矣是与称文王一般泰伯文王伯夷叔齐是行一不义杀一不辜而得天下不为底道理太王汤武是吊民伐罪为天下除残贼底道理常也是道理合如此变也是道理合如此其实只是一般   问泰伯事曰这事便是难若论有徳者兴无徳者亡则天命已去人心已离便当有革命之事毕竟人之大伦圣人且要守得这个看圣人反覆叹咏泰伯及文王事而于武又曰未尽善皆是微意   问泰伯与夷齐心同而谓事之难处有甚焉者何也曰夷齐处君臣间道不合则去泰伯处父子之际又不可露形迹只得不分不明且去某书谓太王有疾泰伯采药不返疑此时去也   因说泰伯让曰今人才有些子让便惟恐人之不知问泰伯可谓至徳曰这是于民无得而称焉处见人都不去看这一句如此则夫子只说至徳一句便了何必更下此六个字公更子细去看这一句煞有意思义刚言夫子称泰伯以至徳称文王亦以至徳称武王则曰未尽善若以文王比武王则文王为至徳若以泰伯比文王则泰伯为至徳文王三分天下有其二比泰伯已是不得全这一心了曰是如此【以上语类五条】   以天下让只依龟山说推本而言之为是所云不示以不可立则王季之心不安而位未定此意甚好非惟说得泰伯之心亦说得王季之心也苏子由云汉东海王以天下授显宗唐宋王成器以天下授宗皆兄弟终身无间言何必断发文身若使王季之心如汉显宗唐宗则此说可也若有叔齐之心则不能一朝居矣王季之贤岂下叔齐也哉然泰伯三让权而不失其正是乃所以为时中也故夫子以至徳称之【荅黄直翁】   至徳之论又更难言论语中只有两处一为文王而发则是对武王誓师而言一为泰伯而发则是对太王翦商而言若论其志则文王固髙于武王而泰伯所处又髙于文王若论其事则泰伯王季文王武王皆处圣人之不得已而泰伯为独全其心表里无憾也不然则又何以有武未尽善之叹且以夷齐为得仁耶前此诸儒说到此处皆为爱惜人情宛转回防不敢穷究到底所以更不敢大开口说令人胷次愦愦自欺自诳此病不小【荅杨志仁○以上文集二条】   恭而无礼章   张子之说谓先且笃于亲不遗故旧此其大者则恭慎勇直不至难用力此说固好但不若吴氏分作两边说为是【语类】   曽子有疾召门弟子章

  问曽子战兢曰此只是戒谨恐惧常恐失之君子未死之前此心常恐保不得便见得人心至危且说世间甚物事似人心危且如一日之间内而思虑外而应接千变万化劄眼中便走失了劄眼中便有千里万里之逺所谓人心惟危道心惟微只理防这个道理分暁自不危惟精惟一便是守在这里允执厥中便是行将去【语类】   曽子有疾孟敬子问之章   问正顔色斯近信如何是近于信曰近是其中有这信与行处不违背多有人见于顔色自恁地而中却不恁地者如色厉而内荏色取仁而行违皆是外靣有许多模様所存却不然便与信逺了只将不好底对看便见   毅父问逺暴慢章曰此章暴慢鄙倍等字须要与他看暴是粗厉慢是放肆葢人之容貌少得和平不暴则慢暴是刚者之过慢是寛柔者之过鄙是凡浅倍是背理今人之议论有见得虽无甚差错只是浅近者此是鄙又有说得甚髙而实背于理者此是倍不可不辨也   杨问君子所贵乎道者三若未至此如何用功曰只是就容貌辞色之间用功更无别法但上靣临时可做下靣临时做不得须是熟后能如此初间未熟时虽是动容貌到熟后自然逺暴慢虽是正顔色到熟后自然近信虽是出辞气到熟后自然逺鄙倍   问所谓暴慢鄙倍皆是指在我者言否曰然曰所以动容貌而暴慢自逺者工夫皆在先与曰此只大纲言人合如此固是要平日曽下工夫然即今亦须随事省察不令间断   问先生旧解以三者为修身之验为政之本非其平日荘敬诚实存省之功积之有素则不能也専是作效验说如此则动正出三字只是间字后来改本以验为要非其以下改为学者所当操存省察而不可有造次顷刻之违者也如此则工夫却在动正出三字上如上蔡之说而不可以效验言矣某疑动正出三字不可以为做工夫字正字尚可说动字出字岂可以为工夫耶曰这三字虽不是做工夫底字然便是做工夫处正如着衣吃饭其着其吃虽不是做工夫然便是做工夫处此意所争只是丝发之间要人自认得旧来解以为效验语似有病故改从今说葢若専以为平日荘敬持养方能如此则不成未荘敬持养底人便不要逺暴慢近信逺鄙倍便是旧说效验字太深有病   君子所贵乎道者三乃是切于身者若笾豆之事特有司所职掌耳今人于制度文为一一致察未为不是然却于大体上欠阙则是弃本而求末也   田子方谓魏文侯曰君明乐官不明乐音此说固好但某思之人君若不晓得那乐却如何知得那人可任不可任这也须晓得方解去任那人方不被他谩如笾豆之类若不晓如何解任那有司若笾里盛有汁底物事豆里盛干底物事自是不得也须着晓始得但所重者是上靣三事耳【以上语类七条】   敬夫云动容貌者动以礼也正顔色者正而不妄也出辞气者言有物也动容貌则暴慢之事可逺正顔色则以实而近信出辞气则鄙倍之意可逺愚谓此说葢出于谢氏以文意求之既所未安而以义理观之则尤有病葢此文意但谓君子之所贵乎道者有此三事动容貌而必中礼也正顔色而非色荘也出辞气而能合理也葢必平日荘敬诚实涵养有素方能如此若其不然则动容貌而不能逺暴慢矣正顔色而不能近信矣出辞气而不能逺鄙倍矣文势如此极为顺便又其用功在于平日积累深厚而其效验乃见于此意味尤觉深长明道尹氏说葢如此惟谢氏之说以动正出为下功处而此解宗之夫经但云动则其以礼与否未可知但云正则其妄与不妄未可见但云出则其有物无物亦未有以验也葢夫子尝言非礼勿动则动容固有非礼者矣今但曰动则暴慢如何而遽可逺乎又曰色取仁而行违则正色固有不实者矣今但曰正则信如何而遽可近乎又曰出其言不善则出言固有不善者矣今但曰出则鄙倍如何而遽可逺乎此以文义考之皆所未合且其用力至浅而责效过深正恐未免于浮躁浅迫之病非圣贤之本指也【与张敬夫论癸巳论语说○文集】   以能问于不能章   陈仲亨说以能问于不能章曰想是顔子自觉得有未能处但不比常人十事晓得九事那一事便不肯问人观顔子无伐善无施劳看他也是把此一件做工夫

  举问犯而不校曰不是着意去容他亦不是因他犯而遂去自反葢其所存者广大故人有小小触犯处自不觉得何暇与之校耶   顔子犯而不校是成徳事孟子三自反却有着力处学者莫若且理防自反却见得自家长短若遽学不校却恐儱侗都无是非曲直下梢于自己分却恐无益【以上语类三条】   可以托六尺之孤章   正卿问可以托六尺之孤【至】君子人也此本是兼才节说然要处却在节操上曰不然三句都是一般说须是才节兼全方谓之君子若无其才而徒有其节虽死何益如受人托孤之责自家虽无欺之之心却被别人欺了也是自家不了事不能受人之托矣如受人百里之寄自家虽无窃之之心却被别人窃了也是自家不了事不能受人之寄矣自家徒能临大节而不可夺却不能了得他事虽能死也只是个枉死汉济得甚事如晋之荀息是也所谓君子者岂是敛手束脚底村人耶故伊川说君子者才徳出众之名孔子曰君子不器既曰君子须是事事理防得方可若但有节而无才也唤作好人只是不济得事   正卿问托六尺之孤一章曰百里之命只是命令之命托六尺之孤谓辅幼主寄百里之命谓摄国政曰如霍光当得此三句否曰霍光亦当得上面两句至如许后之事则大节已夺了曰托孤寄命虽资质髙者亦可及临大节而不可夺非学问至者恐不能曰资质髙底也都做得学问到底也都做得大抵是上两句易下一句难譬如说有猷有为有守托孤寄命是有猷有为临大节而不可夺却是有守霍光虽有为有猷矣只是无所守   托六尺之孤寄百里之命是才临大节而不可夺是徳如霍光可谓有才然其毒许后事便以爱夺了燕慕容恪是慕容暐之霍光其辅幼主也好然知慕容评当去而不去之遂以乱国此也未是惟孔明能之【以上语类三条】   士不可以不毅章   毅二字虽是寛广却被人只把作度量寛容看了便不得且如执徳不之便见此字谓为人有许多道理及至学来下梢却做得狭窄了便是不葢縁只以己为是凡他人之言便作说得天花乱坠我亦不信依旧只执己是可见其狭小何縁得须是不可先以别人为不是凡他人之善皆有以受之集众善之谓伯丰问是寛以居之否曰然如人能道却是以为开廓字却是作用   有耐意如有一行之善便道我善了更不要进能些小好事便以为只如此足矣更不向前去皆是不之故如此其小安能担当得重任   问曽子毅处不知为学工夫乆方防恁地或合下工夫便着恁地曰便要恁地若不不毅难为立脚问人之资禀偏驳如何便要得恁地曰既知不不毅便警醒令毅如何讨道理敎他莫恁地毅处固未见得若不不毅处亦易见不便急廹狭隘不容物只安于卑陋不毅便倾东倒西既知此道理当恁地既不能行又不能守知得道理不当恁地却又不能割舍除却不便是除了不毅便是毅这处亦须是见得道理分暁磊磊落落这个都由我处置要便要毅便毅   士不可以不毅毅者有守之意又云曽子之学大抵如孟子之勇观此毅之说与夫临大节不可夺与孟子彼以其富我以吾仁之说则其勇可知若不勇如何主张得圣道住如论语载曽子之言先一章云以能问于不能则见曽子处又言临大节不可夺则见他毅处   士不可以不毅先生举程先生语曰重担子须是硬着脊梁骨方担荷得去

  仁以为己任不亦重乎死而后已不亦逺乎须是认得个仁又将身体验之方真个知得这担子重真个是难世间有两种有一种全不知者固全无摸索处又有一种知得仁之道如此大而不肯以身任之者今自家全不曽担着如何知得他重与不重所以学不贵徒说须要实去验而行之方知【以上语类六条】   兴于诗章   古人自小时习乐诵诗学舞不是到后来方始学诗学礼学乐如云兴于诗立于礼成于乐非是初学有许多次第乃是到后来方能如此不是说用工夫次第乃是得效次第如此又曰到得成于乐是甚次第几与理为一看有甚放僻邪侈一齐都涤荡得尽不留些子兴于诗是初感发这些善端起来到成于乐是刮来刮去凡有豪发不善都荡涤得尽了这是甚气象又曰后世去古既逺礼乐荡然所谓成于乐者固不可得然看得来只是读书理防道理只管将来涵泳到浃洽贯通熟处亦有此意思   亚夫问此章曰诗礼乐初学时都已学了至得力时却有次第乐者能动荡人之血气使人有些小不善之意都着不得便纯是天理此所谓成于乐譬如人之服药初时一向服了服之既乆则耳聪目明各自得力此兴诗立礼成乐所以有先后也   敬之问兴于诗立于礼成于乐觉得和悦之意多曰先王敎人之法以乐官为学校之长便是敎人之本末都在这   成于乐曰而今作俗乐聒人也聒得人动况先王之乐中正和平想得足以感动人   居父问立于礼犹可用力诗乐既废不知今何由兴成之曰既无此家具也只得以义理养其心若精别义理使有以感发其善心惩创其恶志便是兴于诗涵养从容无斯须不和不乐便是成于乐今礼亦不似古人完具且只得自存个规矩収敛身心古人终日只在礼中欲少自由亦不可得又曰诗犹有言语可讽诵至于礼只得夹定做去乐只是使他声音节奏自然和平更无说话荀子又云礼乐法而不说只有法更无说也或问此章与志道据徳依仁游艺如何曰不然彼就徳性上说此就工夫上说只是游艺一脚意思   兴于诗此三句上一字谓成功而言也非如志于道四句上一字以用功而言也【以上语类六条】   民可使由之章   问民可使由之曰所谓虽是他自有底却是圣人使之由如道之以徳齐之以礼敎以人伦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夫妇有别长幼有序朋友有信岂不是使之由问不可使知之曰不是愚黔首是不可得而使之知也吕氏谓知之未至适所以啓机心而生惑志说得是问此不知与百姓日用不知同否曰彼是自不知此是不能使之知   或问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曰圣人只使得人孝足矣使得人弟足矣却无縁又上门逐个与他解说所以当孝者是如何所以当弟者是如何自是无縁得如此顷年张子韶之论以为当事亲便当体认取那事亲者是何物方识所谓仁当事兄便当体认取那事兄者是何物方识所谓义某说若如此则前面方推是心去事亲随手又便去背后寻摸取这个仁前面方推此心去事兄随手又便着一心去防摸取这个义是二心矣禅家便是如此其为说曰立地便要你究得坐地便要你究得他所以撑眉努眼使棒使喝都是立地便拶敎你承当识认取所以谓之禅机若必欲使民知之少间便有这般病某尝举子韶之说以问李先生曰当事亲便要体认取个仁当事兄便要体认取个义如此则事亲从兄却是没要底事且姑借此来体认取个仁义耳李先生笑曰不易公看得好   民可使由之一章旧取杨氏说亦未精审此章之义自与盘诰之意不同商盘只说迁都周诰只言代商此不可不与百姓说令分暁况只是就事上说闻者亦易暁解若义理之精微则如何说得他暁【以上语类三条】

  民但可使由之耳至于知之必待其自觉非可使也由之而不知不害其为循理及其自觉此理而知之则沛然矣必使之知则人求知之心胜而由之不安甚者遂不复由而惟知之为务其害岂可胜言释氏之学是已大抵由之而自知则随其浅深自有安处使之知则知之必不至至者亦过之而与不及者无以异此机心惑志所以生也【荅范伯崇○文集】   好勇疾贫章   好勇疾贫固是作乱不仁之人不能容之亦必致乱如东汉之党锢【语类】   如有周公之才之美章   先生云一学者来问伊川云骄是气盈吝是气歉歉则不盈盈则不歉如何却云使骄且吝试商量看伯丰对曰盈是加于人处歉是存于己者粗而喻之如勇于为非则怯于迁善明于责人则暗于恕己同是一个病根先生曰如人暁些文义吝惜不肯与人说便是要去骄人非骄无所用其吝非吝则无以为骄【语类】   三年学章   问三年学而不至于谷是无所为而为学否曰然【语类】   笃信好学章   学者须以笃信为先   笃信故能好学守死故能善道惟善道故能守死惟好学故能笃信每推夫子之言多如此   危邦不入是未仕在外则不入乱邦不居是已仕在内见其纪纲乱不能从吾之諌则当去之   危邦不入旧说谓己在官者便无可去之义若是小官恐亦可去当责任者则不容去也

  或问危邦固是不可入但或有见居其国则当与之同患难岂复可去曰然到此无可去之理矣然其失则在于不能早去当及其方乱未危之时去之可也   天下无道譬如天之将夜虽未甚暗然自此只向暗去知其后来必不可支持故亦须见几而作可也【以上语类六条】   笃有厚意深字说不尽守死只是以死自守不必谓死得有落着葢笃信乃能好学而守死乃能善道也又能笃信好学然后能守死善道又笃信所以能守死好学所以能善道又笃信不可以不好学守死须要善得道【此所谓死得有落着也】又笃信好学须要守死善道【数义错综其意始备○荅石子重○文集】   不在其位章   马荘甫问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曰此各有分限田野之人不得谋朝廷之政身在此间只得守此如县尉岂可谋他主簿事才不守分限便是犯他疆界马曰如县尉可与他县中事否曰尉佐官也既以佐名官有繁难只得伴他谋但不可侵他事权【语类】   师挚之始章   或问关雎之乱乱何以训终曰既奏以文又乱以武【语类】   狂而不直章   问狂而不直之狂恐不可以进取之狂当之欲目之以轻率可否曰此狂字固卑下然亦有进取意思敢为大言下梢却无収拾是也   问侗者同也于物同然一律无所识别之谓悾者空也空而又空无一长之实之谓先生以为此亦因旧说而以字义音训推之恐或然尔此类只合大槩看不须苦推究也【以上语类二条】   学如不及章   学如不及犹恐失之如今学者却恁地慢了譬如捉贼相似须是着起气力精神千方百计去赶捉他如此犹恐不获今却只在此安坐熟视他不管他如何奈得他何【语类】

  巍巍乎章   看巍巍乎舜禹之有天下至禹吾无间然四章先生云舜禹与天下不相关如不曽有这天下相似都不曽把一豪来奉己如今人才富贵便被他勾惹此乃为物所役是自卑了若舜禹直是髙首出庶物髙出万物之表故夫子称其巍巍又曰尧与天为一处民无能名所能名者事业礼乐法度而已【语类】   大哉尧之为君章   惟天为大惟尧则之只是尊尧之词不必谓独尧能如此而他圣人不与也   惟尧则之一章曰虽荡荡无能名也亦有巍巍之成功可见又有焕乎之文章可覩【以上语类二条】   舜有臣五人章   问三分天下有其二以服事商使文王更在十三四年将终事纣乎抑为武王牧野之举乎曰看文王亦不是安坐不做事底人如诗中言文王受命有此武功既伐于崇作邑于丰文王烝哉武功皆是文王做来诗载武王武功却少但卒其伐功耳观文王一时气势如此度必不终竟休了一似果实文王待他十分黄熟自落下来武王却是生拍破一般   或问以为文王之时天下已二分服其化使文王不死数年天下必尽服不俟武王征伐而天下自归之矣曰自家心如何测度得圣人心孟子曰取之而燕民不悦则勿取古之人有行之者文王是也圣人已说底话尚未理防得何况圣人未做底事如何测度得后再有问者先生乃曰若纣之恶极文王未死也只得征伐救民   问文王三分天下有其二一叚据本意只是说文王或问中载胡氏说又兼武王而言以为武王之间以服事商如何曰也不消如此说某也谩载放那里这个难说而今都回互个圣人说得忒好也不得如东坡骂武王不是圣人又也无礼只是孔子便说得来平如武未尽善此等处未消理防且存放那里【以上语类三条】   事殷伐纣事虽不同然其随时顺天则一而已【荅郑子上○文集】   禹吾无间然章   范益之问五峰说禹无间然矣章云是禹以鲧遭殛死而不忍享天下之奉此说如何曰圣人自是薄于奉己而重于宗庙朝廷之事若只恁地说则较狭了后来着知言也不曽如此说

  黻蔽膝也以韦为之韦熟皮也有虞氏以革夏后氏以山殷火周龙章祭服谓之黻朝服谓之韠左氏带裳韠舄【以上语类二条】

  御纂朱子全书卷十五 <子部,儒家类,御纂朱子全书>   钦定四库全书   御纂朱子全书卷十六   论语七   子罕第九   子罕言利章   行夫问子罕言利与命与仁曰罕言者不是不言又不可多言特罕言之耳罕言利者盖凡做事只循这道理做去利自在其中矣如利渉大川利用行师圣人岂不言利但所以罕言者正恐人求之则害义矣罕言命者凡吉凶祸福皆是命若尽言命恐人皆委之于命而人事废矣所以罕言罕言仁者恐人轻易看了不知切己上做工夫然圣人若不言则人又理防不得如何是利如何是命如何是仁故不可不言但虽不言利而所言者无非利虽不言命而所言者无非命虽不言仁而所言者无非仁   问子罕言利曰利最难言利不是不好但圣人方要言恐人一向去趋利方不言不应是敎人去就害故但罕言之耳盖利者义之和义之和处便利老苏甞以为义刚而不和唯有利在其中故和此不成议论盖义之和即是利却不是因义之不和而遂用些小利以和之后来东坡解易亦用此説更不成议论也   问子罕言利孔子自不曾説及利岂但罕言而已曰大易一书所言多矣利只是这个利若只管説与人未必暁得以义为利之意却一向只管营营贪得计较孟子曰未有仁而遗其亲未有义而后其君这个是説利但人不可先计其利唯知行吾仁非为不遗其亲而行仁唯知行吾义不为不后其君而行义   问或曰罕言利是何等利杨氏曰一般云云窃谓夫子罕言者乃放于利而行之利若利用出入乃义之所安处却不可以为一般曰利用出入之利亦不可去寻讨寻讨着便是放于利之利如言利物足以和义只去利物不言自利又曰只元亨利贞之利亦不可计较计较着即害义为义之人只知有义而已不知利之为利   文振问子罕言利与命与仁曰命只是一个命有以理言者有以气言者天之所以赋与人者是理也人之所以夀夭穷通者是气也理精防而难言气数又不可尽委之而至于废人事故圣人罕言之也仁之理至大数言之不惟使人躐等亦使人有玩之之心盖举口便説仁人便自不把当事了【以上语类五条】

  子絶四章   这意字正是计较底私意   意私意之发必在事先固在事后我私意成就四者相因如循环   徐问意必固我曰意是要如此圣人只看理当为便为不当为便不为不曾道我要做我不要做只容一个我便是意了曰必固之私轻意我之私重否曰意必固我只一套去意是初创如此有私意便到那必处必便到固滞不通处固便到有我之私处意是我之发端我是意之成就曰我是有人己之私否曰人自是人己自是己不必把人对説我只是任己私去做便于我者则做不便于我者则不做只管就己上计较利害与人何相关人多要人我合一人我如何合得吕铭曰立己与物私为町畦他们都説人己合一克己只是克去己私如何便说到人己为一处物我自有一等差只是仁者做得在这里了要得人也如此便推去及人所以亲亲而仁民仁民而爱物人我只是理一分自不同   问意私意也我私己也看得来私己是个病根有我则有意曰意是初发底意思我则结撮成个物事矣有我则又起意展转不已此四事一似那元亨利贞但元亨利贞是好事此是不好事   问横渠谓四者有一焉则与天地不相似畧有可疑曰人之为事亦有其初未必出于私意而后来不能化去者若曰絶私意则四者皆无则曰子絶一便得何用更言絶四以此知四者又各是一病也   问意必固我既亾之后必有事焉所谓有事者如何曰横渠亦有此説若既无此天理流出亦须省着   问意必固我伊川以发而当者理也发而不当者私意也此语是否曰不是如此所谓毋意者是不任己意只防道理如何见得道理是合当如此做便顺理做将去自家更无些子私心所以谓之毋意若才有些安排布置底心便是任私意若元不见得道理只是任自家意思做将去便是私意纵使发而偶然当理也只是私意未説到当理在伊川之语想是被门人错记了不可知   横渠之意以絶为禁止之辞是言圣人将这四者使学者禁絶而勿为毋字亦是禁止之意故曰自始学至成徳竭两端之敎也必是事之未来处固是事之己过处【以上语类八条】   絶四有两説一説为孔子自无此四者毋即无字古书通用耳史记孔子世家正作无字也一説为孔子禁絶学者毋得有此四者今来谕者乃此意也两説皆有意思然以文意攷之似不若只用前説之为明白平易也又来谕毋意一句似亦未安意只是私意计较之谓不必以溢美溢恶证之恐太逺却文意也余三句则所论得之无可议者矣大抵意是我之发我是意之根必在事前固在事后甞在二者之间生于意而成于我此又四者之序也【荅吴晦叔○文集】   子畏于匡章   问天之将丧斯文未丧斯文文即是道否曰既是道安得有丧未丧文亦先王之礼文圣人于此极是留意盖古之圣人既竭心思焉将行之万世而无者也故常恐其丧失而不可攷

  子畏于匡一节看来夫子平日不曾如此説往往多谦抑与此不同先生笑云此却是真个事急了不觉説将出来   敬之问明道舎我其谁是有所受命之辞匡人其如予何是圣人自做着天里孟子是论世之盛衰己之去就故听之于天孔子言道之盛衰自应以己任之未审此説如何曰不消如此看明道这説话固是説未尽如孔子云天之将丧斯文天之未丧斯文看此语也只看天如何只是要紧不在此处要紧是看圣贤所以出处大节【以上语类三条】   太宰问于子贡章   先生曰太宰云夫子圣者与何其多能也是以多能为圣也子贡对以夫子固天纵之将圣又多能也是以多能为圣人余事也子曰吾少也贱故多能鄙事君子多乎哉不多也是以圣为不在于多能也三者之説不同诸君且道谁説得圣人地位着诸生多主夫子之言先生曰太宰以多能为圣固不是若要形容圣人地位则子贡之言为尽盖圣主于徳固不在多能然圣人未有不多能者夫子以多能不可以律人故言君子不多尚徳而不尚艺之意其实圣人未甞不多能也   问天纵之将圣纵犹肆也言不为限量何如曰天放纵圣人做得恁地不去限量他问如此愚不肖是天限量之乎曰看气象亦似天限量他一般如这道理圣人知得尽得愚不肖要增进一分不得硬拘定在这里   太宰知我乎以下煞有曲折意思圣人不直谓太宰不足以知我只説太宰也知我这便见圣人待人恁地温厚又曰圣人自是多能今若只去学多能则只是一个杂骨董底人所以説君子多乎哉不多也   问吾不试故艺曰想见圣人事事防但不见用所以人只见他小小技艺若使其得用便做出大功业来不复有小小技艺之可见矣问此亦是圣人贤于尧舜处否曰也不须如此説圣人贤于尧舜处却在于収拾累代圣人之典章礼乐制度义理以垂于世不在此等小小处此等处非所以论圣人之优劣也横渠便是如此説以为孔子穷而在下故做得许多事如舜三十便征庸了想见舜于小事也煞有不防处虽是如此也如此説不得舜少年耕稼陶渔也事事去做来所以人无縁及得圣人圣人事事从手头更歴过来所以都暁得而今人事事都不防最急者是礼乐乐固不识了只是日用常行吉凶之礼也都不曾讲得【以上语类四条】   吾有知乎哉章   问吾有知乎哉与吾无隠乎尔意一般否曰那个説得濶这个主荅问而言或曰那个兼动静语黙説了曰然   林恭甫问此章曰这空空是指鄙夫言圣人不以其无所有而畧之故下句更用我字唤起   问竭两端处疑与不愤不启一叚相反不愤不启圣人待人自理防方启发他空空鄙夫必着竭两端告之如何曰两端就一事而言説这浅近道理那个深逺道理也便在这里如举一隅以四角言这卓子举起一角便有三角在两端以两头言之凡言语便有两端文字不可类看这处与那处说又别须是看他语脉论这主意在吾有知乎哉无知也此圣人谦辞言我无所知空空鄙夫来问我又尽情説与他凡圣人谦辞未有无因而发者这上面必有説话门人想记不全须求这意始得如达巷党人称誉圣人博学而无所成名圣人乃曰吾执御矣皆是因人誉己圣人方承之以谦此处想必是人称道圣人无所不知诲人不倦有这般意思圣人方道是我无知识亦不是诲人不倦但鄙夫来我则尽情向他説若不如此圣人何故自恁地谦自今观之人无故説谦话便是要人知模样【以上语类三条】   无知者圣人之谦辞叩其两端而竭焉又言己虽无知而于告人不敢不尽大凡圣人气象只是如此着实看自然见得无世俗许多妙虚浮之説也叩两端而竭只如程先生范尹诸公説尽之若曰只举两端教人黙识取中间底此又近世禅学之余三代以前风俗淳厚亦未有此等险薄浮诞意思也【荅江徳功○文集】

  凤鸟不至章   凤鸟不至圣人寻常多有谦辞有时亦自讳不得【语类】   子见齐衰者章   康叔临问作与趋者敬之貎也何为施之于齐衰与瞽者曰作与趋固是敬然敬心之所由发则不同见冕衣裳者敬心生焉而因用其敬见齐衰者瞽者则哀矜之心动于中而自加敬也吕刑所谓哀敬折狱正此意也   问作与趋如何见得圣人哀矜之心曰只见之过之而变容动色便是哀矜之岂眞涕泣而后谓之哀矜也【以上语类二条】   颜渊喟然叹章   学者説颜子喟然叹曰一章曰公只消理防颜子因何见得到这里是见个甚麽物事众无应者先生遂曰要紧只在夫子循循然善诱人博我以文约我以礼三句上须看夫子循循然善诱底意思是如何圣人教人要紧只在格物致知克己复礼这个穷理是开天聪明是甚次第   正淳问颜渊喟然叹曰一叚曰吾人未到他地位毕竟未识说个甚麽再问乃曰瞻之在前忽然在后是没捉摸处是他颜子见得恁地如有所立卓尔是圣人已到颜子未到处   仰髙钻坚瞻前忽后此犹是见得未亲切在如有所立卓尔方始亲切虽欲从之末由也己只是脚歩未到盖不能得似圣人从容中道也   祖道问颜子此説亦是立一个则例与学者求道用力处故程子以为学者须学颜子有可依据孟子才大难学者也曰然   周元兴问颜子当钻仰瞻忽时果何所见曰颜子初见圣人之道广大如此欲向前求之转觉无下手处退而求之则见圣人所以循循然善诱之者不过博文约礼于是就此处竭力求之而所见始亲切的当如有所立卓尔在前而叹其峻絶着力不得也又问颜子合下何不便做博文约礼工夫曰顔子气禀髙明合下见得圣人道大如此未肯便向下学中求及其用力之久而后知其真不外此故只于此处着力尔   夫子之教顔子只是博文约礼二事至于欲罢不能既竭吾才如有所立卓尔处只欠个熟所谓过此以往未之或知也穷神知化徳之盛也

  大率看文字且看从实处住如喟然叹一章且看到那欲罢不能处如后面只自家工夫到那田地自见得都不必如此去赞咏想像笼罩   欲罢不能是住不得处唯欲罢不能故竭吾才不惟见得顔子善学圣人亦见圣人曲尽诱掖之道使他欢喜不知不觉得到气力尽处如人饮酒饮得一杯好只管饮去不觉醉郎当了   恭父问顔子平日深潜纯粹到此似觉有苦心极力之象只缘他工夫到后视圣人地位卓然只在目前只这一歩峻絶直是难进故其一时勇猛奋发不得不如此观扬子云言顔苦孔之卓似乎下得个苦字亦甚亲切但顔子只这一时勇猛如此却不见迫切到末由也己亦只得放下曰看他别自有一个道理然兹苦也兹其所以为乐也   程子曰到此地位工夫尤难直是峻絶又大叚着力不得所以着力不得縁圣人不勉而中不思而得了贤者若着力要不勉不思便是思勉了此所以説大叚着力不得今日勉之明日勉之勉而至于不勉今日思之明日思之思而至于不思自生而至熟正如写字一般防写底固是防不防写底须学他写今日写明日写自生而至熟自然写得   所谓瞻之在前忽然在后这只是个中庸不可能盖圣人之道是个恰好底道理所以不可及自家才着意要去做不知不觉又蹉过了且如恭而安这是圣人不可及处到得自家才着意去学时便恭而不安了此其所以不可能只是难得到恰好处不着意又失了才着意又过了所以难横渠曰髙明不可穷博厚不可极则中道不可识盖顔子之叹也虽説得拘然亦自説得好或曰伊川过不及之説亦是此意否曰然盖方见圣人之道在前自家要去赶着他不知不觉地蹉过了那圣人之道又却在自家后了所谓忽然在后也只是个中庸不可能夫子循循然善诱人非特以博文约礼分先后次序博文中亦自有次序约礼中亦自有次序有个先后浅深欲罢不能便只是就这博文约礼中做工夫合下做时便是下这十分工夫去做到得这叹时便是欲罢不能之效众人与此异者只是争这个欲罢不能做来做去不知不觉地又住了顔子则虽罢而自有所不能不是勉强如此此其所以异于人也又曰顔子工夫到此已是七八分了到得此是滔滔地做将去所以欲罢不能如人过得个关了便平地行将去【以上语类十一条】   问夫子教人不出博文约礼二事在门人莫不知有此学惟顔子独于博约之间有所进有所得故髙者有可攀之理坚者有可入之理在前在后者有可从而审其的之理非若其他仅可以弗畔而已此门人之所以不可企及也曰此説得之【荅李尧卿○文集】   子疾病章   问子路使门人为臣一章曰世间有一种事分明是不好人也皆知其不好谓如子路使门人为臣此等事未有不好亦未为欺天但子路见不透却把作好事去做了不知其实却不是了【语类】   子贡曰有美玉章   问沽之哉哉之为义以常例言之则为疑辞集注直曰固当卖之而不以为疑辞何也曰哉本叹词其或为疑辞者亦叹以疑之也此言沽之哉而继以待价则不得为疑辞矣【荅李守约○文集】   子欲居九夷章   问子欲居九夷使圣人居之眞有可变之理否曰然或问九夷前辈或以箕子为证谓朝鲜之类是否曰此亦未见得古者中国亦有夷狄如鲁有淮夷周有伊雒之戎是也又问此章与乗桴浮海莫是戯言否曰只是见道不行偶然发此叹非戏言也因言后世只管説当时人君不能用圣人不知亦用不得每国有世臣把住了如何容外人来做如鲁有三桓齐有田氏晋有六卿比比皆然如何容圣人插手【语类】

  出则事公卿章   正淳问出则事公卿一叚及范氏以燕而不乱为不为酒困如何曰此説本卑非有甚髙之行然工夫却愈精密道理却愈无穷故曰知崇礼卑又曰崇徳广业盖徳知虽髙然践履却只是卑则愈广又曰徳言盛礼言恭谦也者致恭以存其位者也此章之义似説得极低然其实则説得极重范氏似以不为酒困为不足道故以燕饮不乱当之过于深矣【语类】   子在川上章   问逝者如斯曰逝只训往斯字方指川流处   或问子在川上曰此是形容道体伊川所谓与道为体此一句最妙某甞为人作观澜词其中有二句云观川流之不息兮悟有本之无穷又问明道曰其要只在谨独如何曰能谨独则无闲断而其理不穷若不谨独便有欲来参入里面便闲断了也如何却防如川流底意又问明道云自汉以来诸儒皆不识此如何曰是他不识如何却要道他识此事除了孔孟犹是佛老见得些形象譬如画人一般佛老画得些模样后来儒者于此全无相着如何教他两个不做大   问注云此道体之本然也后又曰皆与道为体向见先生説道无形体却是这物事盛载那道出来故可见与道为体言与之为体也这体字较粗如此则与本然之体防不同曰也便在里面只是前面体字説得来较濶连本末精粗都包在里面后面与道为体之体又説出那道之亲切底骨子恐人説物自物道自道所以指物以见道其实这许多物事凑合来便都是道之体便在这许多物上只是水上较亲切易见   问如何是与道为体曰与那道为形体这体字却粗只是形体问犹云性者道之形体否曰然   至之问逝者如斯夫不舎昼夜便是纯亦不已意思否曰固是然此句在吾辈作如何使杨曰学者当体之以自强不息曰只是要得莫间断程子谓此天徳也有天徳便可语王道其要只在谨独谨独与这里何相闗只少有不谨便断了   因説此章问曰今不知吾之心与天地之化是两个物事是一个物事公且思量良久乃曰今诸公读书只是去理防得文义更不去理防得意圣人言语只是发明这个道理这个道理吾身也在里面万物亦在里面天地亦在里面通同只是一个物事无障蔽无遮碍吾之心即天地之心圣人即川之流便见得也是此理无往而非极致但天命至正人心便邪天命至公人心便私天命至大人心便小所以与天地不相似而今讲学便要去得与天地不相似处要与天地相似又曰虚空中都是这个道理圣人便随事物上做出来又曰如今识得个大原了便见得事事物物都从本根上发出来如一个大树有个根株便有许多芽蘖枝叶牵一个则千百个皆动【以上语类六条】   语之而不惰章   陈仲亨问语之而不惰于甚处见得曰如得一善则拳拳服膺而不失之矣欲罢不能皆是其不惰处   问如何是不惰处曰颜子听得夫子説话自然住不得若他人听过了半疑半信若存若亾安得不惰【以上语类二条】

  子谓颜渊章   问未见其止曰如横渠之説以为止是止于中亦説得但死而不活盖是颜子未到那处未到那成就结果处盖颜子一个规模许多大若到那收因结果必有大叚可观者也【语类】   苖而不秀章   苖须是秀秀须是实方成不然何所用学不至实亦何所用【语类】   后生可畏章   后生可畏是方进者也四十五十而无闻是中道而止者也曰然【语类】   法语之言章   植説此章集注云法语人所敬惮故必从然不改则面从而己如汉武帝见汲黯之直深所敬惮至帐中可其奏可谓从矣然黯论武帝内多欲而外施仁义岂非面从集注云巽言无所乖忤故必恱然不绎又不足以知其微意之所在如孟子论大王好色好货齐王岂不恱若不知绎则徒知古人所谓好色不知其能使内无怨女外无旷夫徒知古人所谓好货不知其能使居者有积仓行者有裹粮先生因曰集注中举杨氏说亦好【语类】   衣敝缊袍章   先生曰李闳祖云忮是疾人之有求是耻己之无吕氏之说亦近此意然此说又分暁   问子路终身诵之此子路所以不及颜渊处盖此便是愿车马衣轻裘与朋友共敝之而无憾底意思然他将来自诵便是无那无伐善施劳意思曰所谓终身诵之亦不是他矜伐只是将这个作好底事终身诵之要常如此便别无长进矣又问吕氏贫与富交强者必忮弱者必求之语曰世间人见富贵底不是心里妒嫉他便羡慕他只是这般见识尔【以上语类二条】   问不忮不求何用不臧贫与富交强则忮弱则求人惟中无所养而后饥渴得以害其心也故不能自安于贫而有慕乎彼之富此心一动物欲行焉故虽可已而不已孟子所谓宫室之美妻妾之奉所识穷乏者得我而为之类盖有不可胜穷之私由是以失其本心而忌嫉忮害生焉否则謟曲以求之而不自知其为卑汚浅陋之甚也子路之志不牵乎外物之诱夫子称之欲以进其徳惜乎不能充此而上之至有终身诵之之蔽不然箪瓢陋巷之乐当与颜子同之日用工夫信乎不可遽已也曰是【荅周舜弼○文集】

  知者不惑章   方毅父问知者不惑明理便能无私否曰也有人明理而不能去私欲者然去私欲必先明理无私欲则不屈于物故勇惟圣人自诚而明可以先言仁后言知至于教人当以知为先   或问仁者不忧知者不惑勇者不惧何以与前面知者不惑仁者不忧勇者不惧次序不同曰成徳以仁为先进学以知为先此诚而明明而诚也中庸言三徳之序如何曰亦为学者言也问何以勇皆在后曰末后做工夫不退转此方是勇   蔡行夫问仁者不忧一章曰知不惑勇不惧却易理防仁者不忧须思量仁者如何防不忧蔡云莫只是无私否曰固是无私然所以不忧者须看得透方得杨至之云是人欲净尽自然乐否曰此亦只是貎説洪庆问先生说是如何曰仁者心便是理看有甚事来便有道理应他所以不忧人所以忧者只是卒然遇事未有一个道理应他便不免有忧   先生说知者不惑章惟不惑不忧便生得这勇来【以上语类四条】   问知以明之仁以守之勇以行之其要在致知知之明非仁以守之则不可以仁守之非勇而行之亦不可三者不可阙一而知为先曰此説甚善正吾人所当自力也【荅石子重○文集】   可与共学章   可与共学有志于此可与适道已看见路脉可与立能有所立可与权遭变事而知其宜此只是大纲如此説   问权便是义否曰权是用那义底问中便是时措之宜否曰以义权之而后得中义似秤权是将这秤去称量中是物得其平处   苏宜久问可与权曰权与经不可谓是一件物事毕竟权自是权经自是经但非汉儒所谓权变权术之説圣人之权虽异于经其权亦是事体到那时合恁地做方好   先生因説可与立未可与权权处是道理上面更有一重道理如君子小人君子固当用小人固当去然方当小人进用时猝乍要用君子也未得当其深根固蔕时便要去他即为所害这里须斟酌时宜便知个缓急浅深始得   用之问权也者反经而合于道此语亦好曰若浅説亦不妨伊川以为权便是经某以为反经而合于道乃所以为经如征伐视揖逊放废视臣事岂得是常事但终是正也

  吴伯英问伊川言权即是经何也曰某常谓不必如此説孟子分明説男女授受不亲礼也嫂溺援之以手者权也权与经岂容无辨但是伊川见汉儒只管言反经是权恐后世无忌惮者皆得借权以自饰因有此论耳然经毕竟是常权毕竟是变又问某欲以义字言权如何曰义者宜也权固是宜经独不宜乎   问经权不同而程子云经即权也曰固是不同经是万世常行之道权是不得已而用之大槩不可用时多又曰权是时中不中则无以为权矣   亚夫问可与立未可与权曰汉儒谓反经合道为权伊川説权是经所不及者权与经固是两义然论权而全离乎经则不是盖权是不常用底物事如人之病热病者当服凉药冷病者当服热药此是常理然有时有热病却用热药去发他病者亦有冷病却用冷药去发他病者此皆是不可常论者然须是下得是方可若有毫厘之差便至于杀人不是则剧然若用得是便是少他不得便是合用这个物事既是合用此权也所以为经也大抵汉儒説权是离了个经説伊川説权便道权只在经里面且如周公诛管蔡与唐太宗杀建成元吉其推刃于同气者虽同而所以杀之者则异盖管蔡与商之遗民谋危王室此是得罪于天下得罪于宗庙盖不得不诛之也若太宗则分明是争天下故周公可以谓之权而太宗不可谓之权孟子曰有伊尹之志则可无伊尹之志则簒也故在伊尹可以谓之权而在他人则不可也权是最难用底物事故圣人亦罕言之自非大贤以上自见得这道理合是恁地了不得也   问经权曰冬日则饮汤夏日则饮水此是经也有时行不得处冬日须饮水夏日须饮汤此是权也此又依前是经但经是可常之理权是碍着经行不得处方始用权然当那时却是常理如舜不告而娶是个怪差底事然以孟子观之却也是常理只是不可常用如人人不告而娶大伦都乱了伊川説权却是经却説得死了不活如某説非是异伊川説即是须为他分别经是经权是权如汉儒反经之説却经权暁然在眼前伊川説暁得底却知得权也是常理暁不得底却鹘突了如大过卦説道无不中无不常圣人有小过无大过某谓不须恁地説圣人既説有大过直是有此事但云大过亦是常理则得   恭父问可与立未可与权曰可与立者能处置得常事可与权者即能处置得变事虽是处变事而所谓处置常事意思只在井以辨义巽以行权此説义与权自不同汉儒有反经之説只缘将论语下文偏其反而误作一章解故其説相承曼衍且看集义中诸儒之説莫不连下文独是范纯夫不如此説苏氏亦不如此説自以唐棣之华为下截程子所説汉儒之误固是如此【以上语类十条】   问未可与权集注之末有云然以孟子嫂溺援之以手之义推之则权与经亦当有辨某窃谓天下之事只有一个理所重在此则其理不外乎此当嫂溺之时只合援之以手虽出于急遽不得已之为乃天理人事之不容己者也今云有辨开此一线路恐学者因以借口而小小走作不暇自顾矣如何曰既云急遽不得已之为即是权不可常而经可常自有不容无辨处若只説权便是经都无分别却恐其弊不止开一线路而已【荅刘季章○文集】   唐棣之华章   或问未之思也夫何逺之有一章时举因云人心放之甚易然反之亦甚易曰反之固易但恐不能得他乆存尔【语类】   唐棣之华敬夫云唐棣之诗周公诛管蔡之事某按论语及诗召南作唐棣小雅常字亦无唐音尔雅又云唐棣栘常棣棣则唐棣常棣自是两物而夫子所引非小雅之常棣矣且今小雅常棣之诗章句聨属不应别有一章如此盖逸诗耳论语此下别为一章不连上文范氏苏氏已如此説但以为思贤之诗则未必然耳或説此为孔子所删小雅诗中之一章亦无所考且以文意参之今诗之中当为第几章耶【与张敬夫论癸巳论语説○文集】   乡党第十   总论   乡党记圣人动容周旋无不中礼

  乡党一篇自天命之谓性至道不可须臾离也皆在里面许多道理皆自圣人身上迸出来惟圣人做得甚分晓故门人见之熟是以纪之详也   问贺孙读乡党已终觉得意思如何曰见得叚叚都是道理合着如此不如此定不得才有些子不如此心下便不安曰圣贤一句是一个道理要得教人识着都是要人収拾已放之心所谓学问之道无他求其放心而已非是学问只在求放心非把求放心为学问工夫乃是学问皆所以求放心如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大要皆欲使人思无邪而已【以上语类三条】   第二节   问先生解侃侃訚訚四字不与古注同古注以侃侃为和乐訚訚为中正曰衎字乃训和乐与此侃字不同説文以侃为刚直后汉书中亦云侃然正色訚訚是和説而诤此意思甚好和説则不失事上之恭诤则又不失自家义理之正   问注云侃侃刚直訚訚是和説而诤不知诤意思如何曰説道和悦终不成一向放倒了到合辨别处也须辨别始得内不失其事上之礼而外不至于曲从如古人用这般字不是只説字义须是想像这意思是如此如恂恂皆是有此意思方下此字如史记云鲁道之衰洙泗之闲断断如也【断訚字同】这正见和悦而诤底意思当道化盛时斑白者不提挈不负戴于道路少壮者代其事到周衰少壮者尚欲执其任而老者自不肯安争欲自提挈自负戴此正是和悦而诤【以上语类二条】   第三节   问君召使摈摈如其命数之半如上公九命则摈者五人以次传命曰古者摈介之仪甚烦如九命摈五人介则如命数是九人賔主相见自摈以下列两行行末相近如主人説一句主人之摈传许多摈者讫又交过末介传中介直至賔之上介方闻之賔   古者相见之礼主人有摈賔有介賔传命于上介上介传之次介次介传之末介末介传之末摈末摈传之次摈次摈传之上摈上摈传之主人然后賔主方相见【以上语类二条】   第四节   问立不中门或问谓门之左右扉各有中其制可考否曰门之中有闑扉之两旁有枨枨闑之间即中古人常阖左扉所谓中门者谓右扉之中也   萧问过位色勃如也位谓门屛之间人君宁立之处曰古今之制不同今之朝仪用秦制也古者朝防君臣皆立故史记谓秦王一旦捐賔客而不立朝君立于门屛之间屛者乃门间萧墙也今殿门亦设之三公九卿以下设位于廷中故谓之三槐九棘者廷中有树处公卿位当其下也   过位注云君之虚位谓门屏之间曰如今人防门之内屛门之外似周礼所谓外朝也

  问复其位踧踖如也曰此是到末梢又结算则个若众人到末梢便撒了圣人则始乎敬终乎敬故到末梢又整顿则个【以上语类四条】   问升堂抠衣用两手则手中无所执矣若有贽及执圭则升堂有不必抠衣但防其不至蹑齐否曰执圭而升则足蹜蹜如有循自不至蹑齐矣【荅李尧卿○文集】   第五节   上如揖下如授旧説亦好但此方説升堂时其容如此既升堂纳圭于君前即不复执之以下故説作下堂不得所以只用平衡之说言之上下谓执圭之髙低也   执圭上如揖下如授前辈多作上阶之上下阶之下其实既下则己不用圭往往授介者只是髙不过于揖故如揖下不低于授故如授   问聘享之礼曰正行聘礼毕而后行享礼聘是以命圭通信少闲仍旧退还命圭享是献其圭璧琮璜非命圭也币皮舆马之类皆拜跪以献退而又以物献其夫人凡三四次方毕所献之物皆受但少闲别有物回之又问庭实曰皮币舆马皆陈之于庭实私觌是所遣之大夫既以君命行聘享之礼毕却行私礼参见他国之君也   享礼有容色仪礼谓发气满容何故如此曰聘是初见时故其意极于恭肃既聘而享则用圭璧以通信有庭实以将其意比聘时渐纾也   私觌愉愉曰聘者享礼乃其君之信私觌则聘使亦有私礼物与所聘之国君及其大臣【以上语类五条】   第六节   君子不以绀緅饰红紫不以为防服今反以红紫为朝服   问緅以饰练服緅是绛色练服是小祥后丧服如何用绛色以为饰曰便是不可晓此个制度差异绛是浅红色绀是青赤色如今之闪青也   蒨纁绛朱此红之染数一入为蒨再入为纁三入为绛四入为朱【以上语类三条】

  君子不以绀緅饰绀色説文云深青扬赤色也緅绛色饰者缘领也齐服用绀三年之丧既期而练其服以緅为饰红紫非正色青赤黄白黑五方之正色也绿红碧紫骝五方之间色也盖以木之青克土之黄合青黄而成緑为东方之间色以金之白克木之青合青白而成碧为西方之间色以火之赤克金之白合赤白而成红为南方之间色以水之黒克火之赤合赤黑而成紫为北方之间色以土之黄克水之黑合黄黑而成骝为中央之间色【荅张敬夫问目】   问乡党非帷裳必杀之集注云朝祭之服用裳问时遗此一句正幅如帷要有襞襀而旁无杀缝其余如深衣要半下齐倍要则无襞襀而有杀缝矣所谓有襞襀恐是若今裙制近要有杀是也要半下谓近要者狭半于下面齐也齐倍要谓向下者阔倍于上面要也不知旁无杀缝之制如何恐是深衣之制裳下面是裁布为之近要者杀从其小以就半下之法所以旁有杀缝也曰此读集注遗下首句故其下皆无文理昨乍看之亦自暁不得也今添此句读之自合见得分明矣帷裳如今之裙是也襞襀即是折处耳其幅自全安得谓近要者有杀缝耶【荅欧阳希逊○以上文集二条】   第八节   问割不正不食与席不正不坐此是圣人之心纯正故日用间才有不正处便与心不相合心亦不安曰圣人之心无毫厘之差谓如事当恁地做时便硬要恁地做且如不得其酱不食这一物合用酱而不得其酱圣人宁可不吃盖皆欲得其当然之则故也   不得其酱不食其字正紧要其酱如鱼脍芥酱之类【以上语类二条】   问食不厌精脍不厌细集注云言以是为善非谓必欲如是也窃谓善字微有未稳善者则有嘉善之意此不厌但不嫌逺而已盖圣人平日简淡曰以下文推之圣人凡事子细初无简淡之意若如所説则记者当云脍不厌粗食不厌粝乃为正理不应反作如此説也【荅陈安卿】   问不得其酱不食酱者当是鲊醢之物曰如鱼脍不得芥酱麋腥不得醢酱则不食谓其不备或伤人也【荅李守约】   出三日不食之矣敬夫云或出三日则宁不食焉某按经文此句乃解上文祭肉不出三日之意言所以三日之中食之必尽而不使有余者盖以若出三日则人将不食而厌弃之非所以敬神惠也【与张敬夫论癸巳论语説】   问乡党瓜祭陆氏谓鲁论瓜作必而季氏一篇又是齐论则今此书非汉时鲁论之篇乃后世相传集三论皆有混其间否【此虽非大义所系亦当知之】曰何晏序云就鲁论篇章考之齐古为之注然今不可得而分矣旧亦甞病其如此矣【荅陈安卿○以上文集四条】   第十节   问乡人傩朝服而立于阼阶集注云庻其依己而安或云存室神盖五祀之属子孙之精神即祖考之精神故祖考之精神依于己若门行户灶之属吾身朝夕之所出处则神亦必依己而存曰然一家之主则一家之神属焉诸侯守一国则一国神属焉天子有天下则天下神属焉看来为天子者这一个神明是多少大如何有些子差忒得若纵欲无度天上许多星辰地下许多山川如何不变怪蔡云子陵足加帝腹便见客星侵帝座曰殷之未丧师克配上帝纣未做不好时便与天相配是甚细事【语类】   问乡人傩古人所以为此礼者只为疫疠乃隂阳一带不和之气游焉非有形象附着人乃天地精气所防故至诚作威严以驱之则志帅充实精气强壮自无疑忌怯慑而有可胜之理否但古人此礼节目不可考想模様亦非后世俚俗之所为者曰后汉志中有此想亦近古之遗法【荅陈安卿○文集】

  第十一节   苏实问问人于他邦再拜而送之曰古人重此礼遣使者问人于他邦则主人拜而送之从背脊后拜潘子善因言浙中若纳妇嫁娶盛礼时遣人入传语婚姻之家亦拜送之至反命则不拜也   问康子馈药拜而受之看此一事见圣人应接之间义理发见极其周密曰这般所在却是龟山看得子细云大夫有赐拜而受之礼也未达不敢甞所以慎疾必告之直也直而有礼故其直不绞龟山为人粘泥故説之较密【以上语类二条】   第十三节   问疾君视之方东首常时首当在那邉礼记自云寝常当东首矣平时亦欲受生气恐不独于疾时为然曰常时多东首亦有随意卧时节如记云请席何向请衽何趾这见得有随意向时节然多是东首故玉藻云居常当户寝常东首也常寝于北牗下君问疾则移南牗下   问病者居北牗之义曰是就北牗下安牀睡因君来故迁之南牗下使以南面视己耳【以上语类二条】   君祭先饭先儒旧説盖本如此近世乃有以为君祭必先黍稷者若然则其音读亦自不同盖如先儒之説则饭音上声而为食之之义如近世之説则饭为去声而指所食之物二説虽若皆通然细推之则恐先儒之説为长盖为賔主之礼则主人先客祭然后客祭主人食而后客食今既侍食于君则不敢当此礼而子之于父臣之于君饮食必先品甞之而后敢进亦礼之所当然也故谓侍食者于君之祭也而己先食之其义各得若如近世之説则君祭之先后有非己之所得与者其祭之先后自有常礼上下同之不必专言君祭乃先饭也【荅向伯元○文集】   第十四节   问朋友死无所归曰于我殡朋友之馈非祭肉不拜朋友之义固当如此后世同志者少而泛然交处者多只得随其浅深厚薄度吾力量为之寜可过厚不可过薄曰朋友交游固有浅深若泛然之交一一要周旋也不可于自家情分稍厚自着如此须是情文相称若泛泛施之却是曲意徇物古人于这般所在自分明如交友称其信也执友称其仁也自有许多样又如于师吾哭诸寝朋友哭诸寝门之外所知吾哭于野恩义自有许多节【语类】   第十五节   问记云若有疾风迅雷甚雨虽夜必兴衣服冠而坐看来不如此定是不安但有终日之雷终夜之雨如何得常如此曰固当常如此但亦主于疾风迅雷甚雨若平平底雷风雨也不消如此问当应接之际无相妨否曰有事也只得应【语类】   第十六节

  立之説车中不内顾一章曰立视五嶲式视马尾盖嶲是车轮一转之地车轮髙六尺围三径一则阔丈八五转则正为九丈矣立视虽逺亦不过此【语类】

  御纂朱子全书卷十六 <子部,儒家类,御纂朱子全书>   钦定四库全书   御纂朱子全书卷十七   论语八   先进第十一   先进于礼乐章   问先进于礼乐此礼乐还説宗庙朝廷以至州闾乡党之礼乐曰也不止是这般礼乐凡日用之间一礼一乐皆是礼乐只管文胜去如何合杀须有个变转道理如今日事都恁地侈靡某在南康时通上位书唘只把纸封后来做书盝如今尽用紫罗背盝内用眞红事事都如此如何合杀问孔子又云吾从周只是指周之前辈而言曰然圣人穷而在下所用礼乐固是从周之前辈若圣人达而在上所用礼乐须更有损益不止从周之前辈若荅顔子为邦之问则告以四代之礼乐问如孔子所言礼与其奢也寜俭丧与其易也寜戚又云礼云礼云玉帛云乎哉乐云乐云   钟鼓云乎哉此皆欲损过就中之意曰固是此等语最多又云观圣人意思因见得事事都如此非独礼乐如孟子后面说许多乡原狂狷亦是此意乡原直是不好寜可是狂底狷底如今人恁地文理细宻倒未必好寜可是白直粗疎底人【语类】   从我于陈蔡章   问从我于陈蔡者皆不及门曰此说当从明道谓此时适皆不在孔子之门思其相从于患难而言其不在此耳门人记之因歴数顔子而下十人并目其所长云耳   问徳行不知可兼言语文学政事否曰不消如此看自就逐项上看如顔子之徳行固可以备若他人固有徳行而短于才者【以上语类二条】

  回也非助我章   旧曾问李先生顔子非助我者处李先生云顔子于圣人根夲有黙契处不假枝叶之助也如子贡乃枝叶之功【语类】   顔路请子之车章   问注以为命车何以验之曰礼记言大夫赐命车【语类】问顔渊死孔子若有财还与之椁否顺之曰不与丧称家之有无顔渊家夲无则其无椁乃为得宜孔子若与之椁便是使顔渊失宜孔子必不肯盖椁者可有可无者也若无棺则必与之矣曰孔子若有财必与顔渊为椁盖朋友有通财之义况孔子之与顔渊视之如子耶所谓丧具称家之有无者但不可以非义他求耳【荅石子重○文集】   门人厚葬章   门人厚葬是顔子之门人不得视犹子以有二三子故也叹不得如葬鲤之得宜此古注说得甚好乂简径【语类】   季路问事神章   或问季路问神章曰事君亲尽诚敬之心即移此心以事神则祭如在祭神如神在人受天所赋许多道理自然完具无欠阙须尽得这道理无欠阙到那死时乃是生理已尽安于死而无愧   问人一理人能诚敬则与理为一自然能尽事人事之道有是理则有是气人气聚则生气散则死是如此否曰人且从分明处理会去如诚敬不至以之事人则必不能尽其道况事神乎不能暁其所以生则又焉能暁其所以死乎   亚夫问未知生焉知死先生曰若曰气聚则生气散则死才说破则人便都理防得然须知道人生有多少道理自禀五常之性以来所以父子有亲君臣有义者须要一一尽得这生底道理则死底道理皆可知矣张子所谓存吾顺事没吾寜也是也   或问季路问神章曰世间无有聚而不散散而不聚之物聚时是这模样则散时也是这模样若道孔子说与子路又不全与他说若道不说又也只是恁地   问伊川谓死生人一而二二而一是兼气与理言之否曰有是理则有是气有是气则有是理气则二理则一【以上语类五条】

  尽爱亲敬长贵贵尊贤之道则事之心不外乎此矣知乾坤变化万物受命之理则生之有死可得而推矣夫子之言固所以深暁子路然学不躐等于此亦可见矣近世说者多借先圣之言以文释氏之防失其夲意逺矣【荅廖子晦】   问子路问事神一章谊谓由聚散故有生死由幽明故有人而所谓理则无有聚散幽明之异也学者求尽乎理可也尽乎事人之理则神之理不外是知其所以生则死之理可见亦即其着见者而致其知实其行而已不然将求诸恍惚茫昧之域终亦不知焉耳矣曰亦善然事人之道未易尽所以生者亦未易知也【荅方賔王○以上文集二条】   闵子侍侧章   冉有子贡侃侃如也侃侃刚直之貌不必泥事迹以二子气象观之赐之达求之艺皆是有才底人大凡人有才便自暴露便自然有这般气象闵子纯于孝自然有訚訚气象   訚訚是深沉底侃侃是发露圭角底行行是发露得粗底   问訚訚行行侃侃皆是刚正之意如冉求平日自是个退逊之人如何也解有此意思曰三子皆意思大同小异求赐则防见其意子路则全体发在外闵子则又全不外见然此意思亦自在三子者皆有疑必问有懐必吐无有遮覆含糊之意曰岂非以卑承尊易得入于柔佞卑謟三子各露其情实如此故夫子乐之曰都无那委曲回互底意思   问訚訚行行侃侃曰闵子于和悦中却有刚正意思仲由一于刚正闵子深厚仲由较表露问子路不得其死然曰然者未定之辞圣人虽谓其不得其死使子路能变其气习亦必有以处死   或问子路死于孔悝之难死得是否曰非是自是死得獃出公岂可仕也又问若仕于孔悝则其死为是否曰未问死孔悝是不是只合下仕于卫自不是了况孔悝亦自是不好底人何足仕也子路只见得可仕于大夫而不知輙之国非可仕之国也问孔门弟子多仕于列国之大夫者何故曰他别无科阙仕进者只有此一门舎此则无从可仕所以顔闵寜不仕耳   子路死孔悝之难未为不是只是他当初事孔悝时错了到此不得其死卫君不正冉有子贡便能疑而问之有思量便不去事他若子路粗率全不信圣人说话必也正名亦是教子路不要事卫他更说夫子之迂若由也不得其死圣人已见得他错了但不如鸣鼔攻之责得求之深虽有不得其死及正名之说然终不分晓痛说与他使之知不要事孔悝此事不可晓不知圣人何故不痛责之【以上语类六条】   子贡问师与商也章   问师也过商也不及看过与不及处莫只是二子知见上欠工夫曰也不独知见上欠只二子合下资质是这模样子张便常要将大话盖将去子夏便规规谨守看论语中所载子张说话及夫子告子张处如多闻阙疑多见阙殆之类如子张自说我之大贤与于人何所不容我之不贤与人将拒我如之何其拒人也此说话固是好只是他地位未说得这般话这是大贤以上圣人之事他便把来盖人其疎旷多如此孔子告子夏如云无为小人儒又云无欲速无见小利如子夏自言可者与之其不可者拒之小子当洒扫应对进退之类可见又问参也竟以鲁得之鲁却似有不及之意然曾参虽鲁而规模志向自大所以终能传夫子之道子夏合下浅狭而不能穷究道体之大全所以终于不及曰鲁自与不及不相似鲁是质朴浑厚意思只是钝不及底恰似一个物事欠了些子【语类】   柴也愚章

  吴伯英问柴也愚因说柴尝避难于卫不径不窦使当时非有室可入则柴必不免此还合义否曰此圣人所以言其愚也若夫子畏于匡微服过宋料须不如此   参也竟以鲁得之曾子鲁钝难晓只是他不肯放过直是捱得到透彻了方住不似别人只畧绰见得些小了便休今一样敏底见得容易又不能坚守钝底捱得到畧晓得处便说道理止此更不深求惟曾子更不放舎若这事看未透眞是捱得到尽处所以竟得之   曾子以鲁得之只是鲁钝之人却能守其心专一明达者每事要入一分半上落下多不专一【以上语类三条】   回也其庻乎章   敬之问回也其庶乎屡空大意谓顔子不以贫窭动其心故圣人见其于道庶几子贡不知贫富之定命而于贫富之闲不能无留情故圣人见其平日所讲论者多出亿度而中曰据文势也是如此但顔子于道庶几却不在此圣人谓其如此益见其好子贡不受命也在平日圣人亦不因其货殖而言贺孙因问集注云顔回言其乐道又能安贫以此意看若顔子不处贫贱困穷之地亦不害其为乐曰顔子不处贫贱固自乐到他处贫贱只恁地更难所以圣人于此数数拈掇出来   问吕曰货殖之学聚所闻见以度物可以屡中而不能悉中尝记前辈一说曰自太史公班固列子贡于货殖下与马医夏畦同科谓其所至诸侯莫不分庭抗礼天下后世无不指子贡为竖贾之事子贡孔门髙弟岂有圣人之门而以贾竖为先乎屡空无我者也其学则自内而求货殖自外而入非出于己之所自得也特其才髙凡接于见闻者莫不解悟比之屡空者为有闲矣曰此说乃观文叶公所作审是集中之语盖吕与叔之遗意也乍看似好而道理恐不如是盖屡空者空乏其身也货殖则对屡空而言不能不计较者是也范氏曰顔子箪食瓢饮屡絶而不改其乐天下之物岂有能动其心者此说为得之【以上语类二条】   屡空只是空乏之空古人有箪瓢屡空之语是也但言顔子数数空匮而不改其乐耳下文以子贡货殖为言正对此相反而言以深明顔子之贤也若曰心空则圣人平日之言无若此者且数数而空亦不胜其间断矣此夲何晏祖述老荘之言诸先生盖失不之正耳【荅潘恭叔】   问集注解回也其庶乎屡空章言其近道又能安贫也窃疑又字似作两截盖乐道故能安贫而安贫所以乐道也曰世间亦有质美而能安贫者皆以为知道可乎更思之【荅赵恭父○以上文集二条】   子张问善人之道章   问善人之道曰善人之道只是个善人底道理所谓善人者是天资浑然一个好人他资质至善而无恶即可欲之谓善他所行底事自然皆善不消得桉夲子自不至于恶若是常人不依夲子便不能尽善流而为恶但他既天资之善故不必循途守辙行之皆善却缘只是如此而无学故不能入圣人阃室横渠之解极好【语类】   论笃是与章   问论笃是与章集注云云详此文义恐只是说不可以言取人下文又言不可以貌取人何也曰色庄便是兼着貌字【荅赵恭父○文集】

  子畏于匡章   或问回何敢死伊川改死为先是否曰伊川此话门人传之恐误其间前后有相背处今只作死字说其曰吾以汝为死矣者孔子恐顔回遇害故有此语顔子荅曰子在回何敢死者顔子谓孔子既得脱祸吾可以不死矣若使孔子遇害则顔子只得以死救之也或问顔路在顔子许人以死何也曰事偶至此只得死此与不许友以死之意别不许以死在未处难以前乃可如此处己遇难却如此说不得【语类】   季子然问仲由冉求章   问据贺孙看来仲由冉求气质不同恐冉求未必可保仲由终是不屈曰不要论他气质只这君臣大义他岂不知圣人也是知他必可保然死于祸难是易事死于不可夺之节是难事才出门去事君这身已便不是自家底所谓事君能致其身是也如做一郡太守一邑之宰一尉之任有盗贼之虞这不成休了便当以死守之亦未为难惟卒遇君臣大变利害之际只争些子这诚是难今处草茅说这般事似未为切己看史策所载簒易之际直是难处簒弑之贼你若不从他他便杀了你你从他便不死既是贪生惜死何所不至   问孔门弟子如由求皆仕于季氏何也曰只仕便是病了尽髙底便不肯仕如闵子曾子是也但当时不仕则已仕则必出于季氏盖当时鲁君用舎之权皆归于季氏也又问子路未易屈者当时亦仕于季氏盖他虽不能行其道亦稍知尊敬之曰说道他尊敬不得才不当仕时便敎他尊敬也不当仕次日见先生先生又曰夜来说尊敬话这处认不得当下便作病而今说被他敬去仕他若是个贼来尊敬自家自家还从他不从他但看义如何耳   问以道事君不可则止忠告而善道之不可则止张子韶解此谓当其微有不可则随即止之无待其事之失过之形而后用力以止之也曰子韶之说不通与上下文义不相贯近世学者多取此说爱其新竒而不察其不当于理此甚害事不可不知也【以上语类三条】   子路使子羔为费宰章   子路非谓不学而可以为政但谓为学不必读书耳上古未有文字之时学者固无书可读而中人以上固有不待读书而自得者但自圣贤有作则道之载于经者详矣虽孔子之圣不能离是以为学也舍是不求而欲以政学既失之矣况又责之中材之人乎然子路使子羔为宰夲意未必及此但因夫子之言而托此以自解耳故夫子以为佞而恶之【荅陈明仲○文集】   子路曾晳冉有公西华侍坐章   读曾晳言志一章曰此处正要理防如子路说比及三年可使有勇冉有云可使足民不知如何施设得便如此曾晳意思固是髙逺须是看他如何得如此若子细体认得这意思分明令人消得无限利禄鄙吝之心须如此看方有意味   冉求公西赤言皆退让却是见子路被哂后计较如此说子路是眞此四人气象好看   曾防之志夫子当时见他髙于三子故与之要之观夫子不知所以裁之之语则夫子正欲共他理防在

  或问如或知尔则何以哉逮诸子以可用对而曾防独不荅所问夫子乃许之何也曰曾防意思见得如此自与诸子别看他意思若做时上面煞有事在或问如何煞有事曰曾防见得如此时若子路冉求公西华之所为曾防为之有余又曰只怕曾防有庄老意思或问曾防是实见得如此还是偶然说着曰这也只是偶然说得如此他也未到得便做荘老只怕其流入于荘老又问东莱说曾防只欠寛以居之这是如何曰他是太寛了却是工夫欠细密因举明道说康节云尧夫豪杰之士根夲不贴贴地   问夫子令四子言志故三子皆言用夫子卒不取而取无用之曾防何也曰三子之志趣皆止于所能而曾防气象又大志趣又别极其所用当不止此也又曰曾防虽是如此于用工夫处亦欠细密   先生令叔重读江西严时亨欧阳希逊问目皆问曾防言志一叚以为学之与事初非二致学者要须涵养到清明在躬志气如神之地则无事不可为也先生曰此都说得偏了学固着学然事亦岂可废也若都不就事上学只要便如曾防样快活将来却恐狂了人去也学者要须常有三子之事业又有曾防襟懐方始不偏盖三子是就事上理防曾防是见得大意曾防虽见大意却少事上工夫三子虽就事上学又无曾防底脱洒意思若曾子之学却与曾防全然相反往往曾防这般说话曾子初闲却理防不得他但夫子说东便去学东说西便去学西说南便去学南说北便去学北到学来学去一旦贯通却自得意思也   他父子之学正相反曾子是一歩一歩踏着实地去做直到那参乎吾道一以贯之曾子曰唯方是然他到这里也只是唯而已也不曾恁地差异从此后也只是稳稳贴贴恁地去到临死尚曰而今而后吾知免夫小子也依旧是战战兢兢不曾恁地自在曾晳不曾见他工夫只是天资髙后自说着如夫子说吾党之小子狂简斐然成章不知所以裁之这便是狂简   问集注云曾防之学有以见乎日用之间莫非天理流行之妙日用之间皆人所共曾防见处莫是于饥食渴饮冬裘夏葛以至男女居室之类在曾防见则莫非天理在他人则只以济其嗜欲曰固是同是事是者便是天理非者便是人欲如视听言动人所同也非礼勿视听言动便是天理非礼而视听言动便是人欲植曰即是五峰所谓天理人欲同行异情否曰是   曾防之志所谓达可行于天下而后行之程子谓便是尧舜气象为他见处大故见得世间细小功业皆不足以入其心   上蔡说鸢飞鱼跃因云知勿忘勿助长则知此知此则知夫子与防之意看来此一叚好当入在集注中舞雩后   问前辈说鸢飞鱼跃与曽防浴沂一事同不知曾防之事何缘与子思之说同曰曾防见日用之间莫非天理问何以见曾防见日用之间莫非天理曰若非见得日用之间无非天理只恁地空乐也无意思又曰诸子有安排期必至曾防只以平日所乐处言之曾防不说道欲做那事不做那事又曰曾防以乐于今日者对诸子以期于异日者对又曰某今日见得又别节次日问节取先生所注一叚看不见与昨日之说异曰前日不曾说诸子有安排期必至曾防无之【以上语类十一条】   问子路曾晳冉有公西华侍坐一章夫子既语之以居则曰不吾知也如或知尔则何以哉正是使之尽言一旦进用何以自见及三子自述其才之所能堪志之所欲为夫子皆不许之而独与曾防看来三子所言皆是实事曾防虽荅言志之问实未甞言其志之所欲为有似逍遥物外不屑当世之务者而圣人与此而不与彼何也集注以为味曾防之言则见其日用之间无非天理流行之妙而用舎行藏了无与于我是虽尧舜事业盖所优为其视三子规规于事为之末不可同年而语矣某尝因是而思之为学与为治夲来只是一统事他日之所用不外乎今日之所存三子却分作两截看了如治军旅治财赋治礼乐与凡天下之事皆是学者所当理防无一件是少得底然须先理防要敎自家身心自得无欲则天下无不可为之事程子所谓不得以天下挠己己立后自能了当得天下事物者是矣夫子尝因孟武伯之问而言由也千乗之国可使治其赋也求也千室之邑百乗之家可使为之宰赤也束带立于朝可使与賔客言圣人固已深知其才所能办而独不许其仁夫仁者体无不具用无不该岂但止于一才一艺而已使三子不自安于其所已能孜孜于求仁之是务而好之乐之则何暇规规于事为之末缘他有这个能解横在肚皮里常恐无以自见故必欲得国而治之一旦夫子之问有以触其机即各述所能子路至于率尔而对更无推逊求赤但见子路为夫子所哂故其辞谦退毕竟是急于见其所长圣门平日所与讲切自身受用处全然掉在一偪不知今日所存便是后日所用见得他将为学为治分作两截看了所以气象不宏事业不能造到至极如曾防浴沂风雩自得其乐却与夫子饭疏食饮水乐在其中顔子箪瓢陋巷不改其乐襟懐相似程子谓夫子非乐疏食饮水也虽疏食饮水不能改其乐也谓顔子非乐箪瓢陋巷也不以贫窭累其心而改其所乐也要知浴沂风雩人人可为而未必能得其乐者正以穷达利害得以累其心而不知其趣味耳夫举体遗用洁身乱伦圣门无如此事全不可以此议曾防盖士之未用须知举天下之物不足以易吾天理自然之安方是夲分学者曾防言志乃是素其位而行不愿乎其外无入而不自得者故程子以为乐而得其所也譬如今时士子或有不知天分初无不足游泳乎天理之中大小大快活反以穷居隐处为未足以自乐切切然要做官建立事功方是得志岂可谓之乐而得其所也孟子谓广土众民君子欲之所乐不存焉中天下而立定四海之民君子乐之所性不存焉君子所性虽大行不加焉虽穷居不损焉分定故也孟子所谓君子所性即孔子顔子曾防之所乐如此如老者安之朋友信之少者懐之物各付物与天地同量惟顔子所乐如此故夫子以四代礼乐许之此浴沂风雩识者所以知尧舜事业曾防固优为之也然知与不知在人用与不用在时圣贤于此乗流则行遇坎则止但未用时只知率性循理之为乐正以此自是一统底事故也龟山谓尧舜所以为万世法亦只是率性而已外边用计用较假饶立功业只是人欲之私与圣贤作处天地悬隔如子路当蒯聩之难知食焉不避其难而不知卫辄之食不可食季氏富于周公而求也为之聚敛而附益之后来所成就止于如此正为他不知平日率性循理便是建功立事之夲未到无入不自得处夫子之不与其有以知之矣所见如此不背驰否乞与订正曰此一叚说得极有夲末学者立志要当如此然其用力却有次第巳为希逊言之矣【荅严时亨】   问集注中说曾防处有乐此终身一句不知如何曰观舜居深山之中伊尹耕于有莘之野岂不是乐此以终身后来事业亦偶然耳若先有一豪安排等待之心便成病痛矣注中若无此句即此一转语全无収拾荅他圣人问头不着只如禅家擎拳竖拂之意矣【荅甘吉甫○以上文集二条】   顔渊第十二   顔渊问仁章

  克己复礼如通沟渠壅塞仁乃水流也   克己复礼如火烈烈则莫我敢遏   克己则礼自复闲邪则诚自存非克己外别有复礼闲邪外别有存诚   克己复礼所以言礼者谓有规矩则防范自严更不透漏   克己复礼为仁与可以为仁矣之为如谓之相似与孝弟为仁之夲为仁由巳之为不同   一于礼之谓仁只是仁在内为人欲所蔽如一重膜遮了克去己私复礼乃见仁仁礼非是二物   林安卿问克复工夫全在克字上盖是就发动处克将去必因有动而后天理人欲之防始分方知所决择而用力也曰如此则未动以前不消得用力只消动处用力便得如此得否且更子细次早问看得如何林举注中程子所言克己复礼乾道主敬行恕坤道为对曰这个也只是微有些如此分若论敬则自是彻头彻尾要底如公昨夜之说只是发动方用克则未发时不成只在这里打瞌睡蒙憧等有私欲来时旋捉来克如此得否又曰若待发见而后克不亦晚乎发时固是用克未发时也须致其精明如烈火之不可犯始得   或问克己之私有三气禀耳目鼻口之欲及人我是也不知那个是夫子所指者曰三者皆在里然非礼勿视听言动则耳目口鼻之欲较多又问克者胜也不如以克训治较稳曰治字缓了且如捱得一分也是治捱得二分也是治胜便是打叠杀了他   克己复礼不可将理字来训礼字克去己私固即能复天理不成克己后便都没事惟是克去己私了到这里恰好着精细底工夫故必又复礼方是仁圣人却不只说克己为仁须说克己复礼为仁见得礼便事事有个自然底规矩准则   亚夫问克己复礼章曰今人但说克己更不说复礼夫子言非礼勿视听言动即是克己复礼之目也顔子防问夫子防荅荅得来包括得尽巳字与礼字正相对说礼便有规矩准绳且以坐立言之巳便是箕踞礼便是坐如尸己便是跛倚礼便是立如齐但如此看便见又曰克己是大做工夫复礼是事事皆落腔窠克己便能复礼歩歩皆合规矩准绳非是克己之外别有复礼工夫也释氏之学只是克己更无复礼工夫所以不中节文便至以君臣为父子父子为君臣一齐乱了吾儒克己便复礼见得工夫精细圣人说得来夲末精粗具举下靣四个勿字便是克与复工夫皆以礼为准也克己复礼便是捉得病根对证下药仲弓主敬行恕是且涵养将去是非犹未定涵养得到一歩又进一歩方添得许多见识克己复礼便刚决克除将去   因论克己复礼洽叹曰为学之艰未有如私欲之难克也先生曰有奈他不何时有与他做一片时   吕与叔说克己从那己物对处克此说虽好然不是夫子与顔子说底意夫子说底是说未与物对时若与物对时方克他却是自家已倒了几多所谓已只是自家心上不合理底便是不待与物对方是又曰吕与叔克己铭只说得一边

  国秀问圣人言仁处如克己复礼一句最是言得仁之全体否曰圣人告人如居处恭执事敬与人忠之类无非言仁若见得时则何处不是全体何尝见有半体底仁但克己复礼一句却尤亲切   孔门弟子如仁字义字之说已各各自暁得文义但看荅问中不曾问道如何是仁只问如何行仁夫子荅之亦不曾说如何是仁只说道如何可以至仁如顔子之问孔子荅以克己复礼仲弓之问孔子荅以出门如见大賔使民如承大祭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司马牛之问孔子荅以仁者其言也讱樊迟之问孔子荅以居处恭执事敬与人忠想是仁字都自解理防得但要如何做   问克己复礼即仁乎曰克己复礼当下便是仁非复礼之外别有仁也此闲不容髪无私便是仁所以谓一日克己复礼天下归仁若眞个一日打并得净洁便是仁如昨日病今日愈便不是病   一日克己复礼则一日天下归仁二日克己复礼则二日天下归仁   一日存此心则一日有此徳一日克己复礼天下归仁不是恁地畧用工夫便一日自能如此须是积工夫到这里若道是一日克己复礼天下便一向归其仁也不得若一日克己复礼则天下归其仁明日若不克己复礼天下又不归仁   问一日克己复礼如何使天下便能归仁曰若眞能一日克己复礼则天下有归仁之理这处亦如在家无怨在邦无怨意思在家无怨一家归其仁在邦无怨一邦归其仁就仲弓告止于邦家顔子体叚如此便以其极处告之又曰归犹归重之意   问一日克己复礼天下归仁向来徐诚叟说此是克己工夫积习有素到得一日果能克己复礼然后天下归仁如何曰不必如此说只是一日用其力之意问有人一日之中克己复礼安得天下便归仁曰只为不曾克己复礼一日克己复礼即便有一日之仁顔子三月不违仁只是拳拳服膺而弗失惟圣防念作狂惟狂克念作圣今日克念即可作圣明日防念即为狂矣曰到顔子地位其徳已成恐不如此曰顔子亦只是有不善未尝不知知之未尝复行除是夫子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方可说此   敬之问上面克己复礼是要克尽己私下面四勿是严立禁制使之用力曰此一章圣人说只是要他克己复礼一日克己复礼则天下归仁是言克己复礼之效为仁由己而由人乎哉是言克己复礼工夫处在我而不在人下面请问其目则是顔子更欲圣人详言之耳盖非礼勿视便是要在视上克己复礼非礼勿听是要在听上克己复礼非礼勿言是要在言上克己复礼非礼勿动是要在动上克己复礼前后反复只说这四个字若如公说却是把作两截意思看了   问顔渊问仁孔子对以克己复礼顔渊请问其目则对以非礼勿视听言动看得用力只在勿字上曰亦须是要睹当得是礼与非礼   非礼勿视说文谓勿字似旗脚此旗一麾三军尽退工夫只在勿字上才见非礼来则以勿字禁止之才禁止便克己才克去便能复礼又曰顔子力量大圣人便就他一刀截断若仲弓则是闭门自守不放贼入来底然敬恕上更好做工夫   或问非礼勿视听言动曰目不视邪色耳不听淫声如此类工夫却易视逺惟明才不逺便是不明听徳惟聪才非徳便是不聪如此类工夫却难视听言动但有些个不循道理处便是非礼   元翰问非礼勿视听言动看来都在视上曰不専在视上然听亦自不好只縁先有视听便引惹得言动所以先说视听后说言动佛家所谓视听甚无道理且谓物虽视前我元不曾视与我自不相干如此却是将眼光逐流入閙可也听亦然天下岂有此理坐闲举佛书亦有克己底说话先生曰所以不可行者却无复礼一叚事既克己若不复礼如何得

  由乎中而应乎外制于外所以养其中上句是说视听言动皆由中出下句是用功处问须是识别得如何是礼如何是非礼曰固是用分别得然紧要在勿字上不可放过   直卿问制于外所以养其中此是说仁之体而不及用曰制于外便是用又曰视听自外入言动自内出圣人言语紧密如此圣人于顔子仲弓都是就纲领上说其他则是就各人身上说   尹叔问哲人知几诚之于思志士励行守之于为四句莫有优劣否曰思是动之微为是动之着这个是该动之精粗为处动思处亦动思是动于内为是动于外盖思于内不可不诚为于外不可不守然専诚于思而不守于为不可専守于为而不诚于思亦不可又曰看文字须是得个骨子诸公且道这动箴那句是紧要道夫云顺理则裕莫是紧要否曰更连从欲则危两句都是这是生死路头又曰四者惟视为切所以先言视而视箴之说尤重于听也【以上语类二十七条】   天下归仁熟考经文及程氏说似只谓天下之人以仁归之与吕氏赞不同盖事事合理则人莫不称其仁如宗族称孝乡党称弟之比若有豪发之私留于胸中则见乎外者必有所不可揜矣人亦必以其实而称之又何归仁之有【荅连嵩卿】   克己之目不及思窃谓洪范五事以思为主盖不可见而行乎四者之闲也然操存之渐必自其可见者而为之法则切近明白而易以持守故五事之次思最在后而夫子于此亦徧举四勿而不及夫思焉盖欲学者循其可见易守之法以养其不可见不可系之心也至于久而不懈则表里如一而私意无所容矣程子四箴意正如此【荅陈明仲】   视聼与见闻不同声色接于耳目见闻也视听则耳目从乎声色矣不论心受与不受也【荅石子重】   问由乎中而应乎外制乎外所以养其中曰由乎中而应乎外是推夲视听言动四者皆是由中而出泛言其理之如此耳非谓从里面做工夫出来也制乎外所以养其中方是说做工夫处全是自外而内自叶流根之意非谓内外交相养与此章之文夲不相戾不须如此分疏也如视听二箴云心兮夲虚秉彜天性亦皆是推夲而言若其工夫则全在制之于外闲邪勿听处可更详之【荅吕子约○以上文集四条】   仲弓问仁章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紧接着那出门使民在邦无怨在家无怨紧接着那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直到这里道理方透彻似一片水流注出来到这里方住中闲也闲断不得效验到这处方是做得透彻充足饱满极道体之全而无亏欠外内闲才有一人怨他便是未彻便如天下归仁底才有一个不归仁便是有未到处又云内外无怨便是应处如闗雎之仁则有麟趾之应鹊巢之仁则有驺虞之应问仁者甚多只荅顔子仲弓底说得来大   或问推己及物之谓恕曰推己及物便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然工夫却在前面出门如见大賔使民如承大祭须是先主于敬然后能行其恕或问未出门使民之前更有工夫否曰未出门使民之时只是如此惟是到出门使民时易得走失故愈着用力也   或问伊川未出门未使民时如何曰此俨若思时也圣人之言得他恁地说也好但使某荅那人则但云公且去出门如见大賔使民如承大祭因曰那未出门使民时自是当敬不成未出门使民时不敬却待出门时旋旋如见大賔使民时旋旋如承大祭却成甚举止圣人所以只直说出门如见大賔使民如承大祭更不说那未出门使民时如何如今恁地说却较淡了   先生自唐石归曰路上有人问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是恕如以刑罚加人岂其人之所欲便是不恕始得且说如何众人各以意对先生曰皆未分明伊川云恕字须兼忠字说此说方是尽忠是尽己也尽己而后为恕以刑罚加人其人实有罪其心亦自以为当然故以刑加之而非强之以所不欲也其不欲被刑者乃其外面之私心若其眞心既已犯罪亦自知其当刑矣今人只为不理防忠而徒为恕其弊只是姑息张子韶中庸有云圣人因己之难克而知天下皆可恕之人即此论也今人只为不能尽己故谓人亦只消如此所以泛然亦不责人遂至于彼此皆自恕而己

  问在家无怨在邦无怨曰此以效验言若是主敬行恕而在家在邦皆不能无怨则所谓敬恕者未是敬恕问怨有是有非如何都得他无怨曰此且说怨得是底未说到不是底   希逊问夫子荅顔子仲弓问仁之异曰此是各就他资质上说然持敬行恕便自能克己克己便自能持敬行恕亦不必大叚分别   克己复礼是刚健勇决一上便做了若所以告仲弓者是教他平稳做去慢慢地消磨了譬如服药克己者要一服便见效敬恕者渐渐服药磨去其病也   或问克己复礼者乾道庄敬持守者坤道如何分别曰乾道奋发而有为如庸言之信庸行之谨闲邪存其诚之类是也忠信所以进徳脩辞立其诚所以居业坤道静重而持守如敬以直内义以方外之类是也观夫子告二子气象各有所类【以上语类八条】   问出门如见大賔使民如承大祭就体上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就用上说在邦无怨在家无怨就效处说曰此说甚好择之疑出门使民已是用处然亦不妨盖此两事只是自家敬其心耳未有施为措置也【荅石子重○文集】   司马牛问仁章   宜久问仁者其言也讱曰仁者心常醒在见个事来便知道须要做得合个道理不可轻易便是知得道为之难故自不敢轻言若不仁底人心常如睡底相似都不曾见个事理便天来大事也敢轻轻做一两句说了   仁者之人言自然讱在学仁者则当自谨言语中以操持此心且如而今人爱胡乱说话轻易言语者是他此心不在奔驰四出如何有仁   为之难言之得无讱乎心存则自是不敢胡乱说话大率说得容易底便是他心放了是实未尝为之也若不敢胡乱做者必不敢容易说然亦是存得这心在【或曰言行常相表里又曰人到得少说话时也自是心细了】   或问顔子仲弓司马牛问仁虽若各不同然克己工夫也是主敬其言也认也是主敬曰司马牛如何做得顔子仲弓底工夫须是逐人自理防仁譬之屋克己是大门打透便入来主敬行恕是第二门言讱是个小门虽皆可通然小门便迂廻得些是他病在这里如先难后获亦是随他病处说【以上语类四条】   司马牛问君子章   不忧不惧司马牛将谓是块然顽然不必忧惧不知夫子自说是内省不疚自然忧惧不来

  为学须先寻得一个路径然后可以进歩可以观书不然则书自书人自人且如孔子说内省不疚夫何忧何惧须观所以不忧不惧由内省不疚学者又须观所以内省不疚如何得来【以上语类二条】   司马牛忧曰章   死生有命言禀之素定非今日所能移富贵在天言制之在彼非人力所能致【荅连嵩卿○文集】   问四海皆兄弟胡氏谓意圆语滞以其近于二夲否曰子夏当初之意只谓在我者敬而无失与人又恭而有礼如此则四海之内皆亲爱之何患乎无兄弟要去开广司马牛之意只不合下个皆兄弟字便成无差等了【语类】   子张问明章   问浸润之谮肤受之愬曰谮是谮人是不干巳底事才说得骤便不能入他须是闲言冷语掉放那里说教来不觉愬是切巳底事方说得缓慢人便不将做事须是说得紧切要忽然闲触动他如被人骂便说被人打被人打便说人要杀盖不如此不足以触动他也又问明而逺是见得到否曰是明字说不足又添个逺字赞之   或问肤受之愬切近灾也若他父兄有急难其事不可缓来愬时便用周他若待我审究得实已失事了此当如何曰不然所以说明又说逺须是眼里识个眞伪始得若不识个眞伪安得谓之明逺这里自有道理见得过他眞伪却来瞒我不得譬识药材或将假药来卖我识得过任他说千言万语我既见破伪了看如何说也不买此所以谓之明逺只是这些子【以上语类二条】   子贡问政章   问民无信不立是民自不立是国不可立曰是民自不立民不立则国亦不能以立矣问民如何是不立曰有信则相守而死无信则相欺相诈臣弃其君子弃其父各自求生路去【语类】   棘子成曰章   问惜乎夫子之说君子也古注只作一句说先生作两句说如何曰若作一句说则惜乎二字无着落   问文犹质也质犹文也虎豹之鞟犹犬羊之鞟如何以文观人曰无世闲许多礼法如何辨得君子小人如老庄之徒絶灭礼法则都打个没理防去但子贡之言似少差别耳如孔子说礼与其奢也宁俭与其不逊也宁固便说得好

  棘子成全说质固未尽善子贡全说文以矫子成又错若虎皮羊皮虽除了毛毕竟自别事体不同使一个君子与一个屠贩之人相对坐并不以文见毕竟两人好恶自别大率固不可无文亦当以质为夲如宁俭宁戚之意【以上语类三条】   哀公问于有若章   问百姓足君孰与不足曰未有府库财非其财者也百姓既足不成坐视其君不足亦无此理盖有人斯有土有土斯有财若百姓不足君虽厚敛亦不济事【语类】   子张问崇徳辨惑章   问主忠信徙义曰主忠信者每事须要得忠信且如一句话不忠信便是当得没这事了主字须重看唤做主是要将这个做主徙义是自家一事未合义迁徙去那义上见得又未甚合义须更徙去令都合义主忠信且先有夲领了方徙义恁地便徳防崇若不先主忠信即空了徙去甚处如何防崇主忠信而不徙义却又固执   主忠信是劄脚处徙义是进歩处渐渐进去则徳自崇矣   问子张问崇徳辨惑孔子既荅之矣末又引我行其野之诗以结之诚不以富亦祗以异伊川言此二句当冠之齐景公有马千驷之上后之传者因齐景公问政而误耳至范氏则以为人之成徳不以富亦祗以行异于野人而已此二说如何曰如范氏说则是牵合如伊川说则是以富言千驷异言夷齐也今只得如此说【以上语类三条】   子张问政章   亚夫问居之无倦行之以忠曰居之无倦在心上说行之以忠在事上说居之无倦者便是要此心长在做主不可放倒便事事都应得去行之以忠者是事事要着实故某集注云以忠则表里如一谓里要如此便外面也如此事事靠实去做也   问居之无倦行之以忠曰若是有头无尾底人便是忠也不久所以孔子先将个无倦逼截他   问居之无倦行之以忠曰所居是自己事要终始如一行之以忠是对人言之谓应接时恐有不诚处   子张是个有锐气底人他做事初头乗些锐气去做少闲做到下梢多无杀合故告以居之无倦又且不朴实故告之以行之以忠欲其尽心力也【以上语类四条】

  季康子患盗章   问杨氏谓欲民之不为盗在不欲而已横渠谓欲生于不足则民盗能使无欲则民自不为盗假设以子不欲之物赏子使窃子必不窃故为政在乎足民使无所欲而已如横渠之说则是孔子当面以季康子比盗矣孔子于季康子虽不纯于为臣要之孔子必不面斥之如此圣人气象恐不若是如杨氏所说只是责季康子之贪然气象和平不如此之峻厉今欲且从杨氏说如何曰善【语类】   子张问士章   问何如斯可谓之达曰行得无窒碍谓之达在家必达在邦必达事君则得乎君治民则得乎民事亲则孝事长则弟无所不达【植録云如事亲则得乎亲事君则得乎君之类】又曰色取仁而行违居之不疑正是指子张病痛处   周问闻达之别曰达是退一歩底闻是近前一歩做底退一歩底卑逊笃实不求人知一旦工夫至到却自然防逹闻是近前一歩做惟恐人不知故矜张夸大一时若可喜其实无足取者   质直而好义便有个触突人底意思到得察言观色虑以下人便又和顺低细不至触突人矣虑谓思之详审常常如此思虑恐有所不觉知也圣人言语都如此周徧详宻   问察言而观色曰此是实要做工夫盖察人之言观人之色乃是要验吾之言是与不是今有人自任己意说将去更不看人之意是信受他还不信受他如此则只是自髙更不能谦下于人实去做工夫也大抵人之为学须是自低下做将去才自髙了便不济事   问质直而好义和靖谓立志质直如何曰这个莫不须说立志质直但只是无华伪质是朴实直是无偏曲而所行又合宜察人之言而观人之色审于接物虑以下人只是一个谦如此便做得去达是做得去又问仁如何以顔色取曰此处与前说相反只是顔色虽做仁者举止而所行又却不如此此恐是就子张身上说   色取仁而行违这是占外面地位阔了里面填不足问色取仁而行违居之不疑在邦必闻在家必闻与乡原如何曰却不同那在邦必闻在家必闻底是大拍头做要压倒人乡原却是不作声不作气隂沈做罪过底人义刚言二者皆是要誉而天理都不存了曰固是如此但一个是向前去做一个是退来做【以上语类七条】   樊迟从游于舞雩之下章   陈希眞问先事后得非崇徳与曰今人做事未论此事当做不当做且先计较此事有甚功效既有计较之心便是専为利而做不复知事之当为矣徳者理之得于吾心者也凡人若能知所当为而无为利之心这意思便自髙逺才为些小利害讨些小便宜这意思便卑下了所谓崇者谓徳自此而愈髙起也   亚夫问先难而后获先事后得莫是因樊迟有计较功利之心故如此告之曰此是后面道理而今且要知先事后得如何可以崇徳盖做合做底事便纯是天理才有一豪计较之心便是人欲若只循个天理做将去徳便自崇才有人欲便这里做得一两分却那里缺了一两分这徳便消削了如何得防崇圣人千言万语正要人来这里看得破

  攻其恶无攻人之恶须是截断了外面他人过恶只自检防方能自攻其恶若才去检防他人自家这里便疎心便粗了   问子张樊迟崇徳辨惑之问何故荅之不同曰子张是矜张不实底人故夫子于崇徳则告之以主忠信徙义欲収敛着实做工夫常人之情好人恶人只是好之恶之而已未至于必欲其生必欲其死处必是子张平日于喜怒之闲用心过当故又告之以此樊迟为人虽无所考以学稼学圃及夫子荅问观之必是个鄙俗粗暴底人故夫子告之以先难后获此又以先事后得告之盖鄙俗则有近利之意粗暴则有因忿忘身之患皆因其失而救之也【以上语类四条】   樊迟问仁章   樊迟未达者盖爱人且是泛爱知人则有所择二者相反故疑之夫子曰举直错诸枉能使枉者直能使枉者直便是仁樊迟误认二句只是知故见子夏而问之子夏遂言之至于不仁者逺然后仁知之义皆偹   爱人知人自相为用若不论直与枉一例爱他也不得大抵惟先知了方能顿放得个仁也圣人只此两句自包上下后来再与子夏所言皆不出此两句意所以为圣人之言【以上语类二条】   子贡问友章   问忠告善道曰告之之意固是忠了须又教道得善始得【语类】

  御纂朱子全书卷十七 <子部,儒家类,御纂朱子全书>   钦定四库全书   御纂朱子全书卷十八   论语九   子路第十三   子路问政章   问劳之恐是以言语劝勉他曰如此说不尽得为政之理若以言语劝勉他亦不甚要紧亦是浅近事圣人自不用说亦不见得无倦底意劳是勤于事勤于事时便有倦底意所以教他劳东坡下行字与事字最好或问爱之能勿劳乎有两个劳字曰这个劳是使他劳   文振问注云凡民之事以身先之则虽劳不怨如何曰凡是以劳苦之事役使人自家须一面与他做方可率得他如劝课农桑等事也须是自家不惮勤劳亲履亩与他勾当方得   问先之劳之诸说孰长曰横渠云必身为之倡且不爱其劳而又益之以不倦此说好又问以身为之倡者果劳乎曰非是之谓也既以身为之倡又更不爱其劳而终之以无倦此是三节事【以上语类三条】   先之谓以身率之劳之谓以恩抚之二者茍无诚心久必倦矣故请益则曰无倦而已【荅程允夫○文集】   仲弓为季氏宰章

  潘立之问先有司曰凡为政随其大小各自有有司须先责他理防自家方可要其成且如钱谷之事其出入盈缩之数须是教他自逐一具来自家方可考其虚实之成且如今做太守人皆以为不可使吏人批朱某看来不批不得如词诉反覆或经已断或彼处未结絶或见在催追他埋头又来下状这若不批出自家如何与他判得只是要防其若既如此后或有人词诉或自防检一两项有批得不实即须痛治以防其   问程子谓观仲弓与圣人便见其用心之小大以此知乐取诸人以为善所以为舜之圣而凡事必欲出乎巳者真成小人之私矣曰于此可见圣贤用心之大小仲弓只縁见识未极其开阔故如此人之心量本自大縁私故小蔽固之极则可以丧邦矣【以上语类二条】   子路曰衞君待子章   亚夫问衞君待子为政章曰其初只是一个名不正便事事都做不得礼乐不兴刑罚不中便是个大底事不成问礼乐不兴疑在刑罚不中之后今何故却云礼乐不兴而后刑罚不中曰礼之所去刑之所取礼乐既不兴则刑罚宜其不中又曰礼是有序乐是和乐既事不成如何得有礼乐耶   或问如何是事不成后礼乐便不兴礼乐不兴后却如何便刑罚不中曰大凡事须要节之以礼和之以乐事若不成则礼乐无安顿处礼乐不兴则无序不和如此则用刑罚者安得不顚倒错乱诸家说各有所长可防而观之   杨问注谓言不顺则无以考实而事不成此句未晓曰实即事也又问言与事似乎不相渉曰如何是不相渉如一人被火急讨水来救始得却教他讨火来此便是言不顺如何济得事又如人捉贼走东去合从东去捉却教他走从西去如何捉得皆言不顺做事不成若就衞论之辄子也蒯聩是父今也以兵拒父是以父为贼多少不顺其何以为国何以临民事既不成则颠沛乖乱礼乐如何防兴刑罚如何防中明道所谓一事茍其余皆茍正谓此也又问子路之死于卫其义如何曰子路只见得下一截道理不见上一截道理孔悝之事他知道是食焉不避其难却不   知食出公之食为不义东坡尝论及此问如此是他当初仕衞便不是曰然   问衞君欲召孔子为政而孔子欲先正名孔子既为之臣复欲去出公亦岂人情曰惟孔子而后可问灵公既逐蒯聩公子郢辞不立衞人立辄以拒蒯聩论理辄合下便不当立不待拒蒯聩而后为不当立也曰固是辄既立蒯聩来争必矣   问胡氏云云使孔子得政则是出公用之也如何做得此等事曰据事理言之合当如此做耳使孔子仕衞亦必以此事告之出公若其不听则去之耳【以上语类五条】   樊迟请学稼章   樊迟学稼当时须自有一种说话如有为神农之言许行君民并耕之说之类【语类】   诵诗三百章

  亚夫问诵诗三百何以见其必逹于政曰其中所载可见如小夫贱闾党之间至鄙俚之事君子平日耳目所不曾闻见者其情状皆可因此而知之而圣人所以脩德于已施于事业者莫不悉备于其间所载之羙恶读诵而讽咏之如是而为善如是而为恶吾之所以自脩于身者如是是合做底事如是是不合做底事待得施以治人如是而当赏如是而当罚莫不备见如何于政不逹若读诗而不达于政则是不曾读也又问如何使于四方必能专对曰于诗有得必是于应对言语之间委曲和平【语类】   子谓衞公子荆章   言居室则似是处家之意【荅李守约○文集】   子适衞章   宜久说子适衞一章先生因言古者教人有礼乐动容周旋皆要合他节奏使性急底要快也不得性寛底要慢也不得所以飬得人性情如今教人既无礼乐只得把两册文字教他读然而今未论人防学吃紧自无人会教所以眀道欲得招致天下名儒使讲眀教人之方选其德行最髙者留以为大学师却以次分布天下令教学者须是如此然后学校方成次第也【语类】   茍有用我章   立之说茍有用我者一章曰圣人为政一年之间想见以前不好底事都革得尽到三年便财足兵强教行民服【语类】   善人为邦章   安卿问集注云民化于善可以不用刑杀恐善人只是使风俗醇朴若化于善恐是圣君之事曰大槩论功效是如此其深浅在人不必恁地粘皮着骨去说不成说圣人便得如此善人便不得如此不必恁地分别善人是他做百年工夫积累到此自是能使人兴善人自是不陷于刑辟如文景恁地后来海内富庶岂不是胜残去杀如汉循吏许多人才循良也便有效如陈太邱卓茂鲁恭只是县令也能如此不成说你便不是圣人如何做得这个只看他功效处又何必较量道圣人之效是如此善人之效是如彼圣人比善人自是不同且如绥之斯来动之斯和杀之而不怨利之而不庸民日迁善而不知为之善人定是未能到这田地但是有这般见识有这般心胷积累做将去亦须有效且如而今寛刑薄赋民亦自能兴起而不防于刑圣人论功效亦是大槩如此只思量他所以致此效处如何便了何必较他优劣便理会得也无甚切巳处【语类】   如有王者章   或问三年有成必世后仁迟速不同何也曰伊川曰三年谓法度纪纲有成而化行也渐民以仁摩民以义使之浃于肌肤沦于骨髓天下变化风移俗易民归于仁而礼乐可兴所谓仁也此非积久何以能致又曰自一身之仁而言之这个道理浸灌透彻自天下言之举一世之人皆是这个道理浸灌透彻【语类】   定公问一言兴邦章

  圣人说话无不子细磨棱合缝盛水不漏如说以德报怨如说一言兴邦其他人便只说予无乐乎为君唯其言而莫予违也便可以丧邦只此一句便了圣人则须是恁地子细说方休如孟子说得便粗如今之乐犹古之乐太王公刘好色好货之类故横渠说孟子比圣人自是粗顔子所以未到圣人亦只是心尚粗【语类】   叶公问政章   曾问近者说逺者来夫子荅叶公之问政者专言其效与荅季康子子夏等不同如何曰此须有施为之次第叶公老成必能晓解也【语类】   樊迟问仁章   或问樊迟问仁一叚圣人以是告之不知樊迟果能尽此否曰此段须反求诸己方有工夫若去樊迟身上讨则与我不相干矣必当思之曰居处恭乎执事敬乎与人忠乎不必求诸樊迟能尽此与否也又须思居处恭时如何不恭时如何执事敬时如何不敬时如何与人忠时如何不忠时如何方知须用恭敬与忠也今人处于中国饱食暖衣未至于夷狄犹且与之相防而不知其不可弃而况之夷狄临之以白刃而能不自弃者乎   大凡读书须是要自家日用躬行处着力方可且如居处恭执事敬与人忠虽之夷狄不可弃也与那言忠信行笃敬虽蛮貊之邦行矣言不忠信行不笃敬虽州里行乎哉此二事须是日日粘放心头不可有些亏欠处此最是为人日下急切处切宜体之   或问胡氏谓樊迟问仁者三此最先先难次之爱人其最后乎何以知其然曰虽无眀证看得来是如此若未尝告之以恭敬忠之说则所谓先难者将从何下手至于爱人则又以发于外者言之矣【以上语类三条】   子贡问士章   问行己有耻使于四方不辱君命两句似不连缀恐是行已有耻则足以成其身推是心以及职分则不辱君命又可以成其职分之所当为曰行己有耻则不辱其身使于四方能尽其职则不辱君命   文振举程子曰子贡欲为皎皎之行闻于人者夫子告之皆笃实自得之事谓子贡发问节次正如此曰子贡平日虽有此意思然这一章却是他大段平实了葢渠见行己有耻使于四方不是些小事故又问其次至宗族称孝乡党称弟他亦未敢自信故又问其次凡此节次皆是他要放平实去做工夫故每问皆下到下面问今之从政者何如却是问错了圣人便云何足算也乃是为他截断了也此处更宜细看【以上语类二条】   不得中行而与之章   圣人不得中行而与之必求狂狷者以狂狷者尚可为若乡原则无说矣今之人才说这人不识时之类便须有些好处才说这人圎熟识体之类便无可观矣

  问狂狷集注云善人胡为亦不及狷者曰善人只循循自守据见定不防勇猛精进循规蹈矩则有余责之以任道则不足狷者虽非中道然这般人终是有筋骨其志孤介知善之可为而为之知不善之不可为而不为直是有节操狂者志气激昻圣人本欲得中道而与之晚年磨来磨去难得这般恰好底人如狂狷尚可因其有为之资裁而归之中道且如孔门只一个顔子如此纯粹到曾子便过于刚与孟子相似世衰道微人欲横流若不是刚介有脚跟底人定立不住汉文帝谓之善人武帝却有狂气象陆子静省试策世谓文帝过武帝愚谓武帝胜文帝其论虽偏容有此理【以上语类二条】   南人有言章   问不占而已矣曰如只是不读书之意【语类】   君子和而不同章   立之问君子和而不同如温公与范蜀公议论不相下之类不知小人同而不和却如谁之类曰如吕吉甫王荆公是也葢君子之心是大家只理防这一个公当底道理故常和而不可以茍同小人是做个私意故虽相与阿比然两人相聚也便分个彼已了故有些小利害便至纷争而不和也【语类】   君子易事而难说章   问君子易事而难说曰君子无许多劳攘故易事小人便爱些便宜人便从那罅缝去取奉他故易说【语类】   君子泰而不骄章   问君子泰而不骄曰泰是从容自在底意思骄便有私意欺负他无欺负他理防不得是靠我这些子皆骄之谓也如汉髙祖有个粗防泰而不骄他虽如此胡乱骂人之属却无许多私意唐太宗好作聪眀与人辩便有骄底意思【语类】   刚毅木讷近仁章   问刚毅木讷近仁刚与毅如何分别曰刚是体质坚强如一个硬物一般不软不屈毅却是有奋发作兴底气象【语类】   近仁之说原圣人之意非是教人于此体仁乃是言如此之人于求仁为近耳虽有此质正须实下求仁工夫乃可实见近处未能如此即须矫揉到此地位然后于仁为近可下工夫若只守却刚毅木讷四字要想像思量出仁体来则恐无是理也【荅曹晋叔○文集】

  子路问士章   问何如斯可谓之士一叚曰圣人见子路有粗暴底气象故告之以切偲怡怡又恐子路一向和说去了又告之以朋友切切偲偲兄弟则怡怡圣人之言是恁地宻   问胡氏说切切恳到也偲偲详勉也如何是恳到详勉意思曰古人多下聨字去形容那事亦难大段解说想当时人必是晓得这般字今人只是想像其声音度其意是如此耳切切偲偲胡氏说为当恳到有苦切之意然一向如此苦切而无浸灌意思亦不可又须着详细相勉方有相亲之意【以上语类二条】   善人教民七年章   问孔子云善人教民七年亦可以即戎矣晋文公自始入国至僖公二十七年教民以信以义以礼仅得四年遂能一战而霸此岂文公加善人一等也耶曰大抵霸者尚权谲要功利此与圣人教民不同若圣人教民则须是七年   问集注先只云教民者教之孝悌忠信后又添入务农讲武之法曰古人政事大率本末兼具【以上语类二条】宪问第十四   宪问耻章   问集注云宪之狷介其于邦无道谷之可耻固知之至于邦有道谷之可耻恐未必知何也曰邦有道之时不能有为只小廉曲谨济得甚事且如旧日秦丞相当国有人壁立万仞和宫观也不请此莫是世闲第一等人及秦既死用之为台谏则不过能论贪汚而已于国家大计亦无所建立且如子贡问士一段宗族称孝乡党称弟之人莫是至好而圣人必先之以行已有耻不辱君命为上葢孝弟之人亦只是守得那一夫之私行不能充其固有之良心然须是以孝弟为本无那孝弟也做不得人有时方得恰好须是充那固有之良心到有耻不辱君命处方是【语类】   克伐怨欲不行章   问克伐怨欲不行孔子不大段与原宪学者用工夫且于此不行焉亦可曰须是克己涵飬以敬于其方萌即絶之若但欲不行只是遏得住一旦决裂大可忧   问克伐怨欲不行此是禁制之未能絶去根苖也曰说也只是恁地说但要见得那絶去根苖底是如何用功这禁制防是如何用功分别这两般工夫是如何   问克伐怨欲不行何以未足为仁必克己复礼乃得为仁曰克己者一似家中捉出个贼打杀了便没事若有克伐怨欲而但禁制之使不发出来犹闗闭所谓贼者在家中只是不放出去外头作过毕竟窝藏

  安卿说克伐怨欲不行先生问曰这个禁止不行与那非礼勿视听言动底勿字也只一般何故那个便是为仁这个禁止却不得为仁必有些子异处试说看安卿对曰非礼勿视听言动底是于天理人欲之几既晓然判别得了便行从天理上去克伐怨欲不行底只是禁止不行这个人欲却不知于天理上用功所以不同曰克己者是从根源上一刀两断便斩絶了更不复萌不行底只是禁制他不要出来他那欲为之心未尝忘也且如怨个人却只禁止说莫要怨他及至此心欲动又如此禁止虽禁止得住其怨之之心则未尝防也如自家饥见刍豢在前心中要吃却忍得不吃虽强忍住然其欲吃之心未尝防克己底则和那欲吃之心也打叠杀了【以上语类四条】   南宫适问于孔子章   问夫子不荅南宫适之问似有深意曰如何过谓禹稷之有天下羿奡不得其死固是如此亦有德如禹稷而不有天下者孔子终身为旅人是也亦有恶如羿奡而得其终者盗跖老死于牖下是也凡事应之必然有时而或不然惟夫子之圣所以能不荅君子之心亦为其所当为而不计其效之在彼曰此意思较好【语类】   君子而不仁者章   问此章曰君子譬如纯白底物事虽有一防黑是照管不到防小人譬如纯黑底物事虽有一防白处却当不得白也【语类】   爱之能勿劳乎章   至之问爱之能勿劳乎曰爱之而弗劳是姑息之爱也凡人之爱多失于姑息如近有学者持服而来便自合令他归去却念他渉千里之逺难为使他徒来而徒去遂不欲却他此便是某姑息处乃非所以为爱也【语类】   为命章   问为命裨谌草创之曰春秋之辞命犹是说道理及战国之谈说只是说利害说到利害的当处便转【语类】   或问子产章   子产心主于寛虽说道政尙严猛其实乃是要用以济寛耳所以为恵人   问管仲曰人也范杨皆以为尽人道集注以为犹云此人也如何曰古本如此说犹诗所谓伊人庄子所谓之人也若作尽人道说除管仲是个人他人便都不是人更管仲也未尽得人道在夺伯氏骈邑正谓夺为己有问集注言管仲子产之才德使二人从事于圣人之学则才德可以兼全否曰若工夫做到极处也防兼全【以上语类二条】

  贫而无怨章   贫而无怨不及于贫而乐者又胜似无谄者【语类】   子路问成人章   或问文之以礼乐曰此一句最重上面四人所长且把做个朴素子惟文之以礼乐始能取四子之所长而去四子之所短然此圣人方以为亦可以为成人则犹未至于践形之域也   亚夫问子路成人章曰这一章最重在文之以礼乐一句上今之成人者以下胡氏以为是子路之言恐此说却是葢圣人不应只说向下去且见利思义至久要不防平生之言三句自是子路已了得底事亦不应只恁地说葢子路以其所能而自言故胡氏以为有终身诵之之固也亚夫云若如此夫子安得无言以继之曰恐是他退后说也未可知【以上语类二条】   子问公叔文子章   如不言不笑不取似乎难却小若真能如此这是一偏之行然公明贾却说以告者过也时然后言乐然后笑义然后取似乎易却说得大了葢能如此则是时中之行也【语类】   晋文公谲而不正章   因论桓文谲正曰桓公是较本分得些子文公所为事却多有曲折处左传所载可见葢不特天王狩河阳一事而已【语类】   子路曰桓公杀公子纠章   周衰王道不振管仲乃能九合诸侯不以兵车功被当时泽流后世谁得如他之仁如其仁夫子许其有仁之事功也   亚夫问管仲之心既已不仁何以有仁者之功曰如汉髙祖唐太宗未可谓之仁人然自周室之衰更春秋战国以至暴秦其祸极矣髙祖一旦出来平定天下至文景时几致刑措自东汉以下更六朝五胡以至于隋虽曰统一然炀帝继之残虐尤甚太宗一旦扫除以致正观之治此二君者岂非是仁者之功耶若以其心言之本自做不得这个功业然谓之非仁者之功可乎管仲之功亦犹是也

  才仲问南轩解子路子贡问管仲疑其未仁非仁故举其功以告之若二子问管仲仁乎则所以告之者异此说如何先生良久曰此说却当   问如夫子称管仲如其仁也是从假字上说来否曰他只是言其有仁之功未说到那假字上在且如孺子入井有一人取得出来人且称其仁亦未说到那纳交要誉恶其声而然道夫问如此说则如字如何解曰此直深许其有仁耳人多说是许其似仁而非仁以文势观之恐不恁地只是许其仁耳【以上语类四条】   子贡曰管仲非仁章   管仲不死子纠圣人无说见得不当死后又有功可称不是后功可以偿前不死之罪也伊川有此意亦恐看得不曾子细魏郑公则是前仕建成矣不当更仕太宗后却有功温公论嵇绍王襃谓绍后有死节之功须还前不是后既防名委质只得死也不可以后功掩前过王魏二公谓功可以补过犹可管仲则前无过而后有功也【语类】   陈成子弑公章   问陈成子弑公章云三子有无君之心夫子所以警之曰须先看得圣人夲意夫子初告时真个是欲讨成子未有此意后人自流泝源知圣人之言可以警三子无君之心非是圣人托讨成子以警三子圣人心术不如此枉曲【语类】   子路问事君章   问子路问事君范氏谓犯非子路所难而以不欺为难夫子路最勇于义者而何难于不欺哉特其烛理不尽而好强其所不知以为知是以陷于欺耳曰以使门人为臣一事观之子路之好勇必胜恐未免于欺也【荅吴伯丰○文集】   君子上达章   君子上逹一日长进似一日小人下达一日沈沦似一日【语类】   古之学者为己章   立之问古之学者为己今之学者为人曰此只是初闲用心分豪之差耳所谓上达下达者亦只是自此分耳下达者只因这分豪有差便一日昏蔽似一日如人入烂泥中行相似只见一歩深似一歩便浑身陷没不能得出也君子之学既无所差则工夫日进日见髙明便一日髙似一日也

  问伊川云为己欲得之于己也为人欲见知于人也后又云古之学者为己其终至于成物今之学者为人其终至于丧己两说不同何也曰此两段意思自别前段是低底为人后段是好底为人前为人只是欲见知于人而已后为人却是真个要为人然不曾先去自家身己上做得工夫非惟是为那人不得末后和己也丧了【以上语类二条】   子贡方人章   夫我则不暇学者须思量不暇个甚麽须于自己体察方可见【语类】   不逆诈章   才仲问南轩解不逆诈一段引孔注先觉人情者是能为贤乎此说如何曰不然人有诈不信吾之明足以知之是之谓先觉彼未必诈而逆以诈待之彼未必不信而先亿度其不信此则不可周子曰明则不疑凡事之多疑皆生于不明如以察为明皆至暗也   问不逆诈章曰虽是不逆诈不亿不信然也须要你能先觉方是贤葢逆诈亿不信是才见那人便逆度之先觉却是他诈与不信底情态已露见了自家这里便要先觉若是在自家面前诈与不信却都不觉时自家却在这里做什麽理防甚事便是昏昧呆底相似此章固是要人不得先去逆度亦是要人自着些精采看方得又问杨氏诚则明矣之说曰此说大了与本文不相干如待诚而后明其为觉也后矣葢此章人于日用间便要如此【以上语类二条】   骥不称其力章   问骥不称其力一章谓有德者必有才有才者不必有德后世分才德为二者恐失之曰世固有有才而无德者亦有有德而短于才者夫子亦自以德与力分言矣【语类】   以德报怨章   以直报怨则无怨矣以徳报怨亦是私   问以直报怨以德报德曰圣人荅得极好以德报怨怨乃过德以怨报德岂是人情以直报怨则于彼合为则为是无怨也与孟子三反及不校同礼记云以德报怨寛身之仁也言如此亦是寛身终不是中道可学问礼记注改仁作人曰亦不必改通老问在官遇故旧有公事如何曰亦权其轻重只看此心其事小亦可周旋若事大只且依公某问苏章夜与故人饮明日按之此莫太不是曰此是甚人只是以故人为货   问以德报怨章注谓防意曲折反覆微妙无穷何也曰以德报怨夲老氏语以德报怨于怨者厚矣而无物可以报德则于德者不亦薄乎吕申公为相曾与贾种民有怨却与之郡职可谓以德报怨厚于此人矣然那里人多少被其害贾素无行元丰中在大理为蔡确鹰犬申公亦被诬搆及公为相而贾得罪公复为请知通利军以直报怨则不然如此人旧与吾有怨今果贤耶则引之荐之果不肖耶则弃之絶之是葢未尝有怨矣老氏之言死定了孔子之言意思活移来移去都得设若不肖者后能改而贤则吾又引荐之矣【以上语类三条】

  莫我知也夫章   问不怨天不尤人此二句体之于身觉见不尤人易不怨天难何以能不怨天曰此是就二句上生出意看了且未论恁地且先看孔子此叚本意理防得本意便了此段最难看若须要解如何是不怨天如何是不尤人如何是下学如何是上逹便粘滞了天又无心无肠如何知得孔子须是看得脱洒始得此叚只浑沦一意葢孔子当初叹无有知我者子贡因问何为莫知子夫子所荅辞只是解何为莫知子一句大凡不得乎天则怨天不得乎人则尤人我不得乎天亦不怨天不得乎人亦不尤人与世都不相干渉方其下学人事之卑与众人所共又无竒特耸动人处及其上逹天理之妙忽然上达去人又捉摸不着如何能知得我知我者毕竟只是天理与我默契耳以此见孔子浑是天理久之又曰圣人直是如此潇洒正如久病得汗引箭在手忽然破的也   所谓下学人事者又不异常人而无所得知至上达天理处而人又不能知以此两头蹉过了故人终不知独有个天理与圣人相契耳彼天毕竟知之   问不怨天不尤人下学而上达知我者其天乎知恐是与天契合不是真有个知觉否先生曰又似知觉又不似知觉这里也难说不怨天不尤人圣人都不与巳相干圣人只是理防下学而自然上达下学是立脚只在这里上逹是见识自然超诣到得后来上达便只是这下学元不相离下学者下学此事上达者上逹此理问圣人亦有下学如何曰圣人虽是生知亦何尝不学如入太庙每事问吾十有五而志于学便是学也   问下学上达圣人恐不自下学中来曰不要说髙了圣人髙后学者如何企及越说得圣人低越有意思   问知我者其天乎只是孔子自知否曰固然只是这一个道理   问莫我知也夫与予欲无言二叚子贡皆不能复问想是不晓圣人之意曰非是不晓圣人语意只是无默契合处不曾有默地省悟触动他那意思处若有所黙契须发露出来不但巳也【以上语类六条】   贤者辟世章   问贤者辟世一章曰凡古之隐者非可以一律看有可以其时之所遇而观之者有可以其才德之髙下而观之者若长沮桀溺之徒似有长往而不返之意然设使天下有道而出计亦无甚施设只是独善其身如老庄之徒而已大抵天下有道而见不必待其十分太平然后出来天下无道而隐亦不必待其十分大乱然后隐去天下有道譬如天之将晓虽未甚明然自此只向明去不可不出为之用天下无道譬如天之将夜虽未甚暗然自此只向暗去知其后来必不可支持故亦须见几而作可也【语类】   子击磬于衞章   问荷蒉闻磬声如何便知夫子之心不忘天下曰他那个人煞髙如古人于琴声中知有杀心者耳因说泉州医僧妙智大师后来都不切脉只见其人便知得他有甚病又后来虽不见其人只教人来说因其说便自知得此如他心通相似葢其精诚笃至所以能知又问硁硁乎是指磬声而言否曰大约是如此【语类】   子路问君子章

  陈仲卿问脩己以敬曰敬者非但是外面恭敬而已须是要里面无一豪不直防方是所谓敬以直内者是也   或问脩己如何能安人曰且以一家言之一人不脩己看一家人安不安   惟上下一于恭敬这却是上之人有以感发兴起之体信是忠达顺是恕体信是无一豪之伪达顺是发而皆中节无一物不得其所聪明睿智皆由此出这是自诚而明   问体信达顺曰信只是实理顺只是和气体信是致中底意思达顺是致和底意思   杨至之问如何程氏说到事天享帝了方说聪明睿智皆由此出曰如此问乃见公全然不用工夫聪明睿智如何不由敬出且以一国之君看之此心才不専静则奸声佞辞杂进而不察何以为聪乱色谀恱之容交蔽而莫辨何以为明睿智皆出于心心既无主则应事接物之间其何以思虑而得其宜所以此心常要肃然虚明然后物不能蔽【以上语类五条】   原壌夷俟章   问原壌登木而歌夫子为弗闻也者而过之待之自好及其夷俟则以杖叩胫近于太过曰这里说得却差如原壌之歌乃是大恶若要理防不可但巳且只得休至于夷俟之时不可教诲故直责之复叩其胫自当如此若如正淳之说则是不要管他却非朋友之道矣【语类】   衞灵公第十五   衞灵公问陈章   周问固穷有二义不知孰长曰固守其穷古人多如此说但以上文观之则恐圣人一时荅问之辞未遽及此葢子路方问君子亦有穷乎圣人荅之曰君子固是有穷时但不如小人穷则滥耳以固字荅上面有字文势乃相应【语类】   子曰赐也章   孔子告子贡曰女以予为多学而识之者与予一以贯之葢恐子贡只以己为多学而不知一以贯之之理后人不防其意遂以为孔子只是一贯元不用多学若不是多学却贯个甚底且如钱贯谓之贯须是有钱方贯得若无钱却贯个甚孔子实是多学无一事不理防过若不是许大精神亦吞不得许多只是于多学中有一以贯之耳

  问子贡一贯章曰圣人也不是不理防博学多识只是圣人之所以圣却不在博学多识而在一以贯之今人有博学多识而不能至于圣者只是无一以贯之然只是一以贯之而不博学多识则又无物可贯【以上语类二条】   子张问行章   问行笃敬曰笃者有重厚深沉之意敬而不笃则恐有拘廹之患   忠信笃敬立则见其参前在舆则见其倚衡如此念念不防伊川谓只此是学【以上语类二条】   敬夫云参前倚衡使之存乎忠信笃敬之理也愚意此谓言必欲其忠信行必欲其笃敬念念不防而有以形于心目之间耳若不责之于言行之实而徒曰存其理而不舎亦何益哉【与张敬夫论癸巳论语说○文集】   直哉史鱼章   正淳问直哉史鱼君子哉蘧伯玉诸儒以为史鱼不及蘧伯玉如何曰试将两人对换説看如何直固是好然一向直便是偏岂得如蘧伯玉之君子【语类】   志士仁人章   或问仁曰仁者只是吾心之正理志士仁人无求生以害仁有杀身以成仁须知道求生害仁时虽以无道得生却是抉破了我个心中之全理杀身成仁时吾身虽死却得此理完全也   余正叔谓杀身者只是要成这仁曰若说要成这仁却不是只是行所当行而已   问无求生以害仁有杀身以成仁一章思之死生是大闗节要之工夫却不全在那一节上学者须是于日用之间不问事之大小皆欲即于义理之安然后临死生之际庶几不差若平常应事义理合如此处都放过到临大节未有不可夺也曰然【以上语类三条】   子贡问为仁章

  问子贡问为仁何以荅以事其大夫之贤者友其士之仁者曰也是个入德之方又问事与友孰重曰友为亲切贤只是统言友径指仁上说【语类】   顔子子贡俱以仁为问而夫子告之有若不同者此固尝思之而非如足下之说也为仁由己此论为仁之至要葢始终不离乎此夫其所以求师友而事之之心岂自外至哉既得师友而事之矣然不求诸己则师友者自师友耳我何有焉以此意推之则二说者初不异也【荅柯国材○文集】   顔渊问为邦章   亚夫问顔渊问为邦曰顔子事事了得了只欠这些子故圣人斟酌礼乐而告之近有学者欲主张司马迁谓渠作汉髙祖賛黄屋左纛朝以十月是他惜髙祖之不能行夏之时乘殷之辂谓他见识直到这里与孔子荅顔渊之意同某谓汉髙祖若行夏之时乗商之辂也只做得汉髙祖却如何及得顔子顔子平日是多少工夫今却道汉髙祖只欠这一节是都不论其本矣   恭父问顔渊问为邦此事甚大不知使其得邦家时与圣人如何曰终胜得孟子但不及孔子些问莫有绥之斯来动之斯和底意思否曰亦须渐有这意思又问文武之道未坠于地此是孔子自承当处否曰固是惟是孔子便做得他人无这本领当不得且如四代之礼乐惟顔子有这本领方做得若无这本领礼乐安所用哉所谓行夏时乗商辂服周冕舞韶舞亦言其大略耳   正卿问顔子涵飬之功多曾子省察之功多曰固不可如此说然顔子资禀极聪明凡事防养得来都易如闻一知十如于吾言无所不说如亦足以发如问为邦一时将许多大事分付与他是他大段了得看问为邦而孔子便以四代礼乐告之想是所谓夏时商辂周冕韶舞当博我以文之时都理防得   赐问顔渊问为邦章程子谓发此以为之兆曰兆犹言准则也非谓为邦之道尽于此四者略说四件事做一个准则则余事皆可依仿此而推行之耳【以上语类四条】   放郑声逺佞人敬夫云非圣人必待戒乎此也于此设戒是乃圣人之道也愚谓此是圣人立法垂世之言似不必如此说然禹以丹朱戒舜舜以予违汝弼责其臣便说圣人必戒乎此亦何害乎【与张敬夫论癸巳论语说○文集】   躬自厚章   问躬自厚而薄责于人自责厚莫是周备笃切意思否曰厚是自责得重责了又责积而不已之意【语类】   不曰如之何章   林问不曰如之何曰只是要再三反复思量若率意妄行虽圣人亦无奈何【语类】

  君子义以为质章   问君子义以为质一章曰义以为质是制事先决其当否了其闲节文次第须要皆具此是礼以行之然徒知尽其节文而不能孙以出之则亦不可且如人知尊卑之分须当譲他然譲之之时辞气或不能婉顺便是不能孙以出之信以成之者是终始诚实做此一事却非是孙以出之后方信以成之也   至之问明道谓君子敬以直内则义以方外义以为质则礼以行之孙以出之信以成之曰只是一个义义以为质便是自义以方外处说起来若无敬以直内也不知义之所在【以上语类二条】   君子矜而不争章   问矜而不争曰矜是自把捉底意思故书曰不矜细行终累大德   或问不矜细行与矜而不争之矜如何曰相似是个珍惜持守之意【以上语类二条】   子贡问有一言而可以终身行之章   恕可以终身行之是行之无穷尽问孔子言恕必兼忠如何此只言恕曰不得忠时不成恕恕时忠在里面了【语类】   吾之于人也章   问吾之于人也谁毁谁誉如有所誉者其有所试矣曰毁者那人本未有十分恶自家将做十分说他便是毁若是只据他之恶而称之则不可谓之毁譬如一物本完全自家打破了便是毁若是那物元来破了则不可谓之毁誉亦是称奬得来过当其有所试矣那人虽未有十分善自家却遂知得他将来如此毁人则不可如此也   伯丰问三代直道而行曰此要在所以字上民是指今日之民即三代之民三代葢是以直道行之于民今亦当以直道行之于民直是无枉不特不枉毁虽称誉亦不枉也旧尝有此意因读班固作景帝賛引此语起头以明秦汉不易民而化之意曰孔子称斯民也三代之所以直道而行也信哉其意葢谓民无古今周秦网密文峻故奸轨不胜到文景恭俭民便醇厚只是此民在所施何如耳此政得之【以上语类二条】   谁毁谁誉敬夫云毁者指其过誉者扬其美此说未尽愚谓毁者恶未至此而深诋之也誉者善未至此而骤称之也非但语其已然之善恶而已○又曰谁毁谁誉谓吾于人无毁誉之意也愚谓圣人之心仁恕公平实无毁誉非但无其意而已○又曰有所誉必有所试因其有是实而称之此亦未尽试犹騐也圣人或时有所誉者虽其人善未至此然必尝有以騐之而知其将至是矣葢圣人善善之速恶恶之缓而于其速也亦无所茍焉○又曰可毁可誉在彼又曰不云有所毁圣人乐与人为善也必有所试而后誉则其于毁亦可知矣愚谓若如此说则是圣人固常有毁但于此着其有誉而匿其有毁以取忠厚之名也而可乎毁破坏也如器物之未败而故破坏之圣人岂有是乎【与张敬夫论癸巳论语说】

  谁毁谁誉一章所论得之但只说得三代直道而行意思更有斯民也之所以六字未有下落疑斯民也是指当时之人而言今世虽是习俗不美直道难行然三代盛时所以直道而行者亦只是行之于此人耳不待易民而化也诸儒之说于此文义殊不分明却是班固景賛引得有意思注中说得亦好大抵圣人之意正是说直道可行无古今之异耳言誉而不及毁之意来论亦善但毁誉两字更须细看誉者善未显而亟称之也毁者恶未着而遽诋之也试亦知其将然而未见其已然之辞圣人之心欲人之善故但有所试而知其贤则善虽未显已进而誉之矣不欲人之恶故恶之未著者虽有以决知其不善而亦未尝遽诋之也此所以言誉而不及毁葢非全不别白是非但有先褒之善而无豫诋之恶是则圣人之心耳【荅吕伯恭○以上文集二条】   巧言乱德章   问小不忍则乱大谋曰忍字有两说只是一意有忍乃有济王介甫解作强忍之忍前軰解作慈忍之忍某谓忍是含忍不发之意如妇人之仁是不能忍其爱匹夫之勇是不能忍其忿二者只是一意【语类】   人能道章   问人能道曰道不可须臾离可离非道是故君子戒谨乎其所不睹恐惧乎其所不闻莫见乎隐莫显乎微故君子谨其独又曰天下之达道五所以行之者三君臣父子兄弟夫妇朋友古今所共底道理须是知知仁守勇决继又曰人者天地之心没这人时天地便没人管【语类】   吾尝终日不食章   问圣人真个终日不食终夜不寝以思否曰圣人也曾恁地来圣人说发愤防食却是真个惟横渠知得此意尝言孔子煞吃辛苦来   吾尝终日不食终夜不寝以思无益不如学也某注云葢劳心以必求不如逊志而自得思是硬要自去做底学是依这本子去做便要小着心随顺个事理去做而今人都是硬去做要必得所以更做不成须是软着心贴就他去做孟子所谓以意逆志极好逆是推迎他底意思   问注云逊志而自得如何是逊志曰逊志是毕逊其志放退一着寛广以求之不忒恁地迫窄便要一思而必得【以上语类三条】   君子谋道不谋食章   问君子谋道不谋食曰上面说君子谋道不谋食葢以耕也馁在其中矣学也禄在其中矣又恐人错认此意却将学去求禄故下面又缴一句谓君子所以为学者所忧在道耳非忧贫而学也   学固不为谋禄然未必不得禄如耕固不求馁然未必得食虽是如此然君子之心却只见道不见禄如先难后获正义不谋利睹当不到那里

  因言近来稍信得命及孔子说君子谋道不谋食忧道不忧贫观此一叚则穷达当付之分定所当谋者唯道耳曰此一段不专为有命葢专为学者当谋道而设只说一句则似缓而不切故又反覆推明以至忧道不忧贫而止且君子之所急当先义语义则命在其中如行一不义杀一不辜而得天下不为此只说义若不恤义惟命是恃则命可以有得虽万钟有不辨礼义而受之矣义有可取如为养亲于义合取而有不得则当归之命耳如泽旡水困则不可以有为只得致命遂志然后付之命可也【以上语类三条】   知及之章   问知及之仁能守之曰此是说讲学庄以涖之以后说为政   知及之如大学知至仁守之如意诚涖不荘动不以礼如所谓不得其正与所谓敖惰而辟之类到仁处大本已好但小节略略有些未善如一个好物只是安顿得略倾侧少正之则好矣不大故费力也   问知及之一章曰庄以涖之是自家去临民动之不以礼这动字不是感动之动是使民底意思谓如使民去做这件事亦有礼是使之以礼下梢礼字归在民身上又问是使他做事要他做得来合节拍否曰然又问是合礼底事便以使之不合礼底事便不以使之曰然看那动之字便是指那民说使他向善便是以礼不使他向善便是不以礼如古所谓搜苖狝狩就其中教之少长有序之事便是使之以礼葢是使他以此事此事有礼存也   或问此章曰此一章当以仁为主所谓知及之所以求吾仁涖之动之所以持飬吾仁者得之矣【以上语类四条】   君子不可小知章   一事之能否不足以尽君子之蕴故不可小知任天下重而不惧故可大受小人一才之长亦可器而使但不可以任大事耳【荅许顺之○文集】   当仁不譲于师章   子善问直卿云当仁只似适当为仁之事集注似以当为担当之意曰如公说当字谓值为仁则不譲如此恐不值处煞多所以觉得做任字说是恐这仁字是指大防难做防说这般处须着担当不可说道自家做不得是师长可做底事【语类】   君子贞而不谅章   亚夫问贞而不谅曰贞者正而固也葢见得道理是如此便须只恁地做所谓知斯二者弗去是也为正字说不尽故更加固字如易所谓贞固足以干事若谅者是不择是非必要如此故贞者是正而固守之意谅则有固必之心也【语类】

  御纂朱子全书卷十八 <子部,儒家类,御纂朱子全书>   钦定四库全书   御纂朱子全书卷十九   论语十   季氏第十六   季氏将伐颛臾章   问集注颛臾在鲁地七百里之中从孟子百里之説则鲁安得七百里之地曰七百里是礼记如此説封周公曲阜之地七百里如左传也有一同之説某每常疑此处若是百里无此间龙溪漳浦县地又如何做得侯国如何又容得颛臾在其中所谓锡之山川土田附庸其势必不止于百里然此处亦难考究只得且依礼记恁地説【语类】   益者三乐章   问乐节礼乐曰此説得浅只是去理防礼乐理防得时自是有益   味道问损者三乐曰惟宴乐最可畏所谓宴安酖毒是也【以上语类二条】   侍于君子有三愆章

  问未见顔色而言谓之瞽莫是未见事实否曰未见顔色是不能察言观色曰如此则顔色是指所与言者曰向时范某每奏事未尝看着圣容时某人为宰相云此公必不乆居此未几果以言不行而去人或问之云若看圣容安能自尽其言自是説得好但某思之不如此对人主言也湏看他意思是如何或有至诚倾聼之意或不得已貌为许可自家这里也湏察言观色因而尽诱掖之方不可泛然言之使泛然受之而已固是有一般小人伺候人主顔色迎合趋凑此自是大不好但君子之察言观色用心自不同耳若论对人主要商量天下事如何不看着顔色只恁地説将去便了【语类】   君子有三戒章   或问君子三戒曰血气虽有盛衰君子常当随其偏处警戒勿为血气所役也因论血气移人曰疾病亦能移人吕伯恭因病后读躬自厚而薄责于人忽有见遂一意向这下来   问注引范氏説血气志气之辨曰到老而不屈者此是志气   问君子有三戒章谢曰箪食豆羮嘑尔而与之有所不就蹴尔而与之有所不屑此非义心胜血气壮故也恐是义心之胜非血气之壮谢又曰万钟与不得则死逺矣有不辨礼义而受之者血气衰故也恐是不辨礼义则受奚必血气之衰曰谢説只是伤急阙三数字当云此非特义心自胜亦血气之壮故也盖血气助得义心起来人之血气衰时则义心亦从而衰夫子三戒正为血气而言又问谢氏以血气为气质曰气只是一个气便浩然之气也只是这个气但只是以道义充养起来及养得浩然却又能配助义与道也【以上语类三条】   君子有三畏章   畏天命三字好是理会得道理便谨去做不敢违便是畏之也如非礼勿视聼言动与夫戒谨恐惧皆所以畏天命也然亦湏理防得天命是恁地方得   问大人是指有位者言之否曰不止有位者是指有位有齿有德者皆谓之大人问此三句要都在畏天命上曰然才畏天命自是于大人圣言皆畏之问固是当先畏天命但要又湏是知得天命天命即是天理若不先知这道理自是懵然何由知其可畏此小人所以无忌惮曰要全在知上才知得便自不容不畏问知有浅深大抵才知些道理到得做事有少差错心也便惕然这便见得不容于不畏曰知固有浅深然就他浅深中各自有天然不容己者且如一件事是合如此是不合如此本自分晓到临事又却不如此道如此也不妨如此也无害又自做将去这个是虽知之而不能行然亦是知之未尽知之未至所以如此【以上语类二条】   君子有九思章   或问君子有九思曰公且道色与貌可以要得他温要得他恭若是视聼如何要得他聪明曰这只是意诚了自防如此曰若如公説都没些事了便是圣人教人意思不如此有物必有则只一个物自各家有个道理况耳目之聪明得之于天本来自合如此只为私欲蔽惑而失其理圣人教人不是理防一件其余自防好湏是逐一做工夫更反复就心上看方知得外面许多费整顿元来病根都在这里这见圣人教人内外夹持起来恁地积累成熟便防无些子渗漏如公所説意诚便都无事今有人自道心正了外面任其箕踞无礼是得不得亦有人心下已自近正外面视聼举止自大叚有病痛公道如何视防明聼防聪也只是就视聼上理防视逺惟明聼德惟聪如有一件可喜厎物事在眼前便要看他这便被他蔽了到这时节须便知得有个义理在所可喜此物在所不当视这便是见得道理便是见得逺不蔽于眼前近底故曰视逺惟明有无益之言无稽之言与夫谄谀甘美之言有仁义忠信之言仁义忠信之言湏是将耳常常聼着那许多不好説话湏莫教他入耳故曰聼德惟聪【语类】   见善如不及章   问行义以达其道莫是所行合宜否曰志是守所达之道道是行所求之志隐居以求之使其道充足行义是得时得位而行其所当为臣之事君行其所当为而已行所当为以达其所求之志又问如孔明可以当此否曰也是如伊尹耕于有莘之野而乐尧舜之道是隐居以求其志及幡然而起使是君为尧舜之君使是民为尧舜之民是行义以达其道蜚卿曰如漆雕开之未能自信莫是求其志否曰所谓未能信者但以求其志未説行义以达其道【语类】

  问隠居求志行义达道集注谓伊尹太公之流可当之是也顔子所造所得二贤恐无以过之而云亦庶乎此下语轻重抑处疑若于顔子少贬者若云古之人有行之者伊尹太公之流是也若顔子可以当之矣然隠而未见又不幸早死故夫子云然不知可否曰当时正以事言非论其德之浅深也然语意之间诚有如所论者更俟详之【荅潘公叔○文集】   阳货第十七   阳货欲见孔子章   或问阳货瞰亡以馈孔子孔子瞰亡而往拜之阳货之瞰亡此不足责如孔子亦瞰亡而往则不几于不诚乎曰非不诚也据道理合当如此彼人瞰亡来我亦瞰亡往一往一来礼甚相称但孔子不幸遇诸涂耳   亚夫问扬子云谓孔子于阳货敬所不敬为诎身以信道不知渠何以见圣人为诎身处曰阳货是恶人本不可见孔子乃见之亦近于诎身却不知圣人是理合去见他不为诎矣到与他説话时只把一两字荅他辞气温厚而不自失非圣人断不能如此也【以上语类二条】   性相近章   问此章曰此所谓性亦指气质之性而言性习逺近与上智下愚本是一章子曰二字衍文也盖习与性成而至于相逺则固有不移之理然人性本善虽至恶之人一日而能从善则为一日之善人夫岂有终不可移之理当从伊川之説所谓虽强戾如商辛之人亦有可移之理是也   问性相近习相逺惟上智与下愚不移书中谓惟圣罔念作狂惟狂克念作圣又有移得者如何曰上智下愚不移如狂作圣则有之既是圣人决不到得作狂此只是言其人不可不学   性相近是通善恶智愚説上智下愚是就中摘出悬絶者説   问集注谓气质相近之中又有一定而不可易者复举程子无不可移之説似不合曰且看孔子説底如今却自有不移底人如尧舜之不可为桀纣桀纣之不可使为尧舜夫子説底只如此伊川却又推其説须知其异而不害其为同【以上语类四条】   子之武城章   问君子学道则爱人小人学道则易使曰君子学道是晓得那已欲立而立人已欲达而达人与干称父坤称母底道理方能爱人小人学道不过晓得孝弟忠信而已故易使也【语类】

  公山弗扰章   夫子曰吾其为东周乎兴东周之治也孔子之志在乎东周然茍有用我者亦视天命如何尔圣人胷中自有处置非可执定本以议之也   问诸家皆言不为东周集注却言兴周道于东方何如曰这是古注如此説其字乎字只是闲字只是有用我者我便也要做些小事如释氏言竿木随身逢塲作戏相似那处是有不为东周底意这与二十年之后吴其为沼乎辞语一般亦何必要如此翻转文字湏寛看子细翫味方见得圣人语言如小人之中庸分明这一句是解上文人见他偶然脱一个反字便恁地硬説去小人中庸做小人自为中庸下面文势且直解两句未有那自以为中庸底意亦何必恁地翻转   问公山弗扰果能用夫子夫子果往从之亦不过劝得他改过自新舍逆从顺而已亦如何能兴得周道曰便是理防不得良乆却曰圣人自不可测且是时名分亦未定若谓公山弗扰既为季氏臣不当畔季氏所谓改过者不过令其臣顺季氏而已此只是常法圣人湏别有措置问如此则必大有所更张否曰圣人做时湏惊天动地然卒于不往者亦料其做不得尔【以上语类三条】   子张问仁章   问恭寛信惠固是求仁之方但敏字于求仁工夫似不甚亲切莫是人之为事才悠悠则此心便闲断之时多亦易得走失若能勤敏去做便此心不至闲断走失之时少故敏亦为求仁之一是如此否曰不止是悠悠盖不敏于事则便有怠忽之意才怠忽便心不存而闲断多便是不仁也【语类】   佛肸召章   问公山佛肸之召诸家之説善矣愚必以杨氏解佛肸章为得其要盖公山之召而子路不悦夫子虽以东周之意谕之而子路之意似有所未安也故于佛肸之召又举其所闻以为问其所自信不茍如此学者未至圣人地位且当以子路为法庶乎不失其亲不可以圣人体道之权籍口恐有学歩邯郸之患也曰得之【荅刘韬仲】   不食谓不求食非谓不可食也今俗犹言无口匏亦此类【荅刘韬仲○以上文集二条】   子曰由也章   杨问好信不好学何故便到贼害于物处曰圣人此等语多有相类如恭而无礼则劳处一般此皆是就子路失处正之昔刘大谏从温公学温公教之诚谓自不妄语始刘公笃守其説及调洛州司法时运使吴守礼至州欲按一司户赃以问刘公公对以不知吴遂去而公常心自不足谓此人实有赃而我不以诚告其违温公教乎后因读扬子避碍通诸理始悟那处有碍合避以通之若只好信不好学固守不妄语之説直説那人有赃其人因此得罪岂不是伤害于物   问集注云刚者勇之体勇者刚之发曰春秋传云使勇而无刚者尝防则勇者发见于外者也【以上语类二条】

  小子何莫学夫诗章   问诗如何可以兴曰读诗见其不美者令人羞恶见其美者令人兴起【语类】   子谓伯鱼章   问为周南召南曰为字如固哉髙叟之为诗之为只是谓讲论尔横渠所谓近试令家人为周南召南之事不知其如何地为   问正墙面而立曰脩身齐家自家最近底事不待出门便有这事去这个上理防不得便是那当墙立时眼既无所见要动也行不去   问先生解正墙面而立曰言即其至近之地而一物无所见一歩不可行人若不知脩身齐家则自然推不去是一歩不可行也如何是一物无所见曰自家一身一家巳自都理防不得又况其逺者乎问此可见知与行相湏之义否曰然【以上语类三条】   子谓伯鱼敬夫云为者躬行其实也愚谓诸先生多如此説意极亲切但寻文义恐不然耳为只是诵读讲贯墙面只是无所见书所谓不学墙面亦未説到不躬行则行不得处也【与张敬夫论癸巳论语説○文集】   色厉内荏章   问色厉而内荏何以比之穿窬曰为他意只在要瞒人故其心常怕人知如做贼然【语类】   乡原德之贼章   或问乡原引荀子原慤之説何也曰乡原无甚见识其所谓愿亦未必真愿乃卑陋而随俗之人耳   敬之问乡原德之贼曰乡原者为他做得好便人皆称之而不知其有无穷之祸如五代冯道者此真乡原也本朝范质人谓其好宰相只是欠为世宗一死耳如范质之徒却最敬冯道辈虽苏子由议论亦未免此本朝忠义之风却是自范文正公作成起来也

  问乡原一章曰此章贼字弃字説得重而有力盖乡原只知偷合茍容似是而非而人皆称之故曰德之贼道聼涂説者才聼来便説了更不能蓄既不能有之于心不能行之于身是弃其德也故曰德之弃【以上语类三条】   古者民有三疾章   问古之矜也廉曰亷是侧边廉隅这侧是那分处所谓廉者为是分得那义利去处譬如物之侧棱两下分去【语类】   问今之愚者诈而已矣智则能诈愚者本无智巧也何故能诈曰如狂不直侗不愿之类【荅刘韬仲○文集】   恶紫之夺朱章   问紫之夺朱曰不但是易于惑人盖不正底物事自常易得胜那正底物事且如以朱染紫一染了便退不得朱却不能变得紫也紫本亦不是易惑人底只为他力势大了便易得胜又如孔子云恶莠之乱苗莠又安能惑人但其力势易盛故苗不能胜之耳且一邦一家力势也甚大然被利口之人説一两句便有倾覆之患此岂不可畏哉【语类】   予欲无言章   问予欲无言一章恐是言有所不能尽故欲无言否曰不是如此只是不消得説盖已都撒出来了如四时行焉百物生焉天又更説个甚底若是言不能尽便是有未尽处圣人言处也尽做处也尽动容周旋无不尽惟其无不尽所以不消得説了【语类】   问四时行百物生两句自为体用盖隂阳之理运行不息故百物各遂其生圣人之心纯亦不已故动容周旋自然中礼未知是否曰有此意【荅刘韬仲】   问予欲无言盖夫子以子贡专求之于言语之间告之此以发之子贡未能无疑故夫子曰天何言哉四时行焉百物生焉盖欲其察之于践履事为之实也程子所论孔子之道如日星一叚虽引无言之文然其大意却似説无隐之义至其言犹患门人未能尽晓故曰予欲无言夫恐其不能尽晓当更告之而曰予欲无言何也或曰予欲无言一章实兼无隐乎尔之义盖四时行百物生所谓无隐也程子之説盖推明夫子啓发子贡之意欲其求之于践履事为之实者未知是否曰恐人不能尽晓而反欲无言疑得甚好更熟翫之当自得分明也【荅刘韬仲○以上文集二条】   孺悲欲见孔子章   先生云南康一士人云圣贤亦有不诚处如取瑟而歌出吊东郭之类説诚不如只説中某应之曰诚而中君子而时中不诚而中小人之无忌惮【语类】

  宰我问三年之防章   亚夫问宰我问短防处曰此处圣人责之至严所谓予之不仁者便谓他之良心已死了也前辈多以他无隠于圣人而取之盖无隠于圣人固是他好处然却不可以此而掩其不仁之罪也   圣人寻常未尝轻许人以仁亦未尝絶人以不仁【以上语类二条】   饱食终日章   问饱食终日无所用心难矣哉心体本是运动不息若顷刻间无所用之则邪僻之念便生圣人以为难矣哉言其至危而难安也曰心若有用则心有所主只看如今才读书心便主于读书才写字心便主于写字若是悠悠荡荡未有不入于邪僻【语类】   君子尚勇乎章   子路之勇夫子屡箴诲之是其勇多有未是处若知勇于义知大勇则不如此矣又其勇有见得到处便行将去如事孔悝一事却是见不到盖不以出公之立为非观其谓正名为迂斯可见矣【语类】   君子亦有恶乎章   问恶勇而无礼者恶果敢而窒者勇与果敢如何分曰勇是以气加人故易至于无礼果敢是率然敢为盖果敢而不窒则所为之事必当于理窒而不果敢则于理虽不通然亦未敢轻为惟果敢而窒者则不论是非而率然妄作此圣人所以恶之也【语类】   年四十而见恶焉章   见恶亦谓有可恶之实而得罪于能恶人者非不善者恶之之谓也【荅刘韬仲○文集】   微子第十八

  微子去之章   问或去或奴或谏不同如何同归于仁曰三子皆诣其至理故谓之仁如箕子亦是谏谏至于极有所不行故若此也   问三仁之事必不可偏废否曰也不必如此看只是微子是商之元子商亡在旦暮必着去之以存宗祀若箕子比干则自当諌其死与奴特适然耳又问当时若只有微子一人当如何曰亦自着去   问三仁皆出于至诚恻怛之公若箕子不死而为之奴何以见恻怛之心曰箕子与比干心只一般箕子也尝谏纣偶不逢纣大怒不杀他也不是要为奴只被纣囚系在此因佯狂为奴然亦不湏必死于事盖比干既死若更死谏也无益适足长纣杀谏臣之罪故因得佯狂然他处此最难微子去却易比干则索性死他在半上半下处最是难所以易中特説箕子之明夷利艰贞晦其明也内难而能正其志外虽佯狂而心却守得定【以上语类三条】   柳下惠为士师章   问柳下惠直道而事人焉往而不三黜枉道而事人何必去父母之邦虽可以见其必以其道而不失焉者然亦便有个不恭底意思故记者以孔子两事序于其后观孔子之事则知柳下惠之事亦未得为中道曰也是如此惟是孟子説得好曰圣人之行或逺或近或去或不去归洁其身而已矣柳下惠之行虽不比圣人合于中道然归洁其身则有余矣问或逺或近是相去之逺近否曰不然谓其去人有逺近若伯夷则直是去人逺矣【语类】   问柳下惠三黜而不去其言若曰茍以直道事人虽适他国终未免三黜若肯枉道事人自不至三黜又何必去父母之邦观其意盖自信其直道而行不以三黜为辱也此其所以为和而介与若徒知其不去之为和而不知其所以三黜者之为有守未足以议柳下惠也曰得之【荅刘韬仲○文集】   齐景公待孔子章   防问齐景公待孔子虽欲以季孟之间乃以虚礼待之非举国以聼孔子故曰吾老矣不能用也遂行如齐王欲以孟子为矜式亦是虚礼非举国以聼孟子曰固是【语类】   楚狂接舆章   问接舆歌而过孔子盖欲以讽切孔子孔子欲与之言则趋而避之孔子使子路问津于长沮桀溺固将有以发之而二人不荅所问傲然有非笑孔子之意至于荷蓧丈人知子路之贤则止子路宿杀鸡为黍而食之见其二子焉其亲之厚之如此孔子使子路反见之则先去而不愿见矣数子者若谓其无德而隠则佯狂耕耘以避乱世澹然不以富贵利达动其心而确然自信不移若有所得者若谓其无故而隠则危邦浊世道既不行亦未见其必可以仕也特其道止于归洁其身而不知圣人所谓仕止乆速者知所谓无可者矣而未知所谓无不可者也故其规模气象不若圣人之正大若以素隠行怪视之愚意未知是否曰无道而隠如蘧伯玉柳下惠可也被发佯狂则行怪矣沮溺荷蓧亦非中行之士也【荅刘韬仲○文集】   子路从而后章

  问不仕无义曰仕则可以行其义不仕则无以行其义便无这君臣之义了又问下文所谓君臣之义即是这义否曰然   问集注云仕所以行君臣之义故虽知道之不行而不可废末云亦非忘义徇禄也此义字似有两意曰如何是有两意只是一意才説义便是总去就都説道合则从不合则去即此是义非但只説要出仕为义然道合则从不合则去唯是出仕方见得不仕无义才説不仕便都无了这义圣人忧世之心固是急欲得君行道到得灵公问陈明日遂行景公以季孟之间待之曰吾老矣不能用也孔子行季桓子受女乐孔子行无一而非义【以上语类二条】   周公谓鲁公章   不施其亲敬夫引尹氏愚谓尹氏固佳然不知施字作如何解若如谢氏虽亦引无失其亲为解然却训施为施报之施则误矣此等处湏説破令明白也陆德明释文本作弛字音诗纸反是唐初本犹不作施字也吕与叔亦读为弛而不引释文未必其考于此盖偶合耳今当从此音读【与张敬夫论癸巳论语説○文集】   子张第十九   执德不章   舜功问执德不曰言其不广也才狭隘则容受不得不特是不能容人自家亦自不能容故才有片善必自矜见人之善必不喜人告之以过亦不受从狭隘上生万般病痛问子张以为焉能为有焉能为亡世间莫更有不好人曰渠德亦自执道亦自信只是不不笃不足倚靠耳通老云亦有人将此二句于道德上説曰不然先儒説字多只説一偏   信道笃如何得他信得笃湏是你自去理防始得而今人固有与他説信不笃者湏要你自信始得   魏才仲问执德不信道不笃曰此湏着下两句此两句似若相反盖是广大之意若信道不笃则容受太广后随人走作反不能守正理信道笃而不则是确信其一説而或至于不通故湏着下两句笃犹言毅相似【以上语类三条】   子夏之门人问交于子张章   泛交而不择取祸之道故子张之言泛交亦未尝不择盖初无拒人之心但其间自有亲疎厚薄尔和靖非以子张为不择也【语类】   虽小道必有可观章

  小道不是异端小道亦是道理只是小如农圃医卜百工之类却有道理在只一向上面求道理便不通了若异端则是邪道虽至近亦行不得【语类】   日知其所亡章   问日知其所亡月无忘其所能曰知其所亡便是一日之间知得所未知月无忘其所能便是长逺后也记得在这里而今学者今日知得过几日又忘了若不真在此做工夫如何防到一月后记得   周问月无忘其所能还是温故否曰此章与温故知新意却不同温故知新是温故之中而得新底道理此却是因知新而带得温故   问月无忘其所能积累多则如何温习曰也湏渐渐温习如得一善则拳拳服膺而弗失之矣子路有闻未之能行惟恐有闻若是如此则子路只做得一件事顔子只着得一件事节问既恁地却如何曰且思量【以上语类三条】   博学而笃志章   元昭问博学而笃志切问而近思何以言仁在其中曰只是为学工夫反求之巳必如克己复礼乃正言为仁论语言在其中只是言其可至耳明道云学要鞭辟近里   杨问程子曰近思以类而推何谓类推曰此语道得好不要跳越望逺亦不是纵横陡顿只是就这里近傍那晓得处挨将去如这一件事理防得透了又因这件事推去做那一件事知得亦是恁地如识得这灯有许多光便因这灯推将去识得那烛亦恁地光如升阶升第一级了便因这一级进到第二级又因第三级进到四级只管恁地挨将去只管见易不见其难前面逺处只管防近若第一级便要跳到第三级举歩阔了便费力只管见难只管见逺   问博学与近思亦不相妨否曰博学是都要理防过近思是注心着力处博学是个大规模近思是渐进工夫如明明德于天下是大规模其中格物致知诚意正心脩身齐家等便是次序   问笃志未説到行处否曰笃志只是至诚恳切以求之不是理防不得又掉了若只管泛泛地外面去博学更无恳切之志反看这里便成放不知求底心便成顽麻不仁底死汉了那得仁惟笃志又切问近思便有归宿处这心便不泛滥走作只在这坎窠里不放了仁便在其中横渠云读书以维持此心一时放下则一时德性有懈【以上语类四条】   百工居肆章   问集注所引二説云二説相湏其义始备曰前説盖谓居肆方能做得事成不居肆则做事不成君子学便可以致其道不学则不能致其道然而居肆亦有不能成其事如闲坐打閧过日底学亦有不能致其道如学小道与夫中道而废之类故后説云居肆必湏务成其事学必湏务致其道是皆各説得一边故必相湏而其义始备也【语类】

  大德不逾闲章   问大德小德曰大德小德犹言大节小节大节既定小节有差亦所不免然吴氏谓此章不能无学者正不可以此自恕一以小差为无害则于大节必将有枉寻而直尺者矣   问伊川谓小德如援溺之事更推广之吴氏谓此章不能无如何曰恁地推广援溺事却是大处嫂溺不援是豺狼这处是当做更有甚麽出入随他们説如汤武征伐三分天下有其二都将做可以出入恁地却是大处非圣人不能为岂得谓之小德乃是道之权也子夏之意只为大节既是了小小处虽未尽善亦不妨然小处放过只是力做不彻不当道是可也【以上语类二条】   子夏之门人小子章   孔门除曾子外只有子夏守得规矩定故教门人皆先洒扫应对进退所以孟子説孟施舍似曾子北宫黝似子夏   古人初学只是教他洒扫应对进退而巳未便説到天理处子夏之教门人专以此子游便要插一本在里面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只是要他行矣而着习矣而察自理防得湏是匡之直之辅之翼之使自得之然后从而振德之今教小儿若不匡不直不辅不翼便要振德只是撮那尖利底教人非教人之法   问有始有卒乃竭两端之教否曰此不是説圣人教人事乃是圣人分上事惟圣人道头便知尾下学便上达若教学者则湏循其序也   问子夏之门人小子洒扫应对进退章曰某少时都看不出将谓无本末无大小虽如此看又自疑文义不是如此后来在同安作簿时因睡不着忽然思得乃知却是有本末小大然不得明道説君子教人有序四五句也无縁看得出圣人有始有卒者不是自始做到终乃是合下便始终皆备洒扫应对精义入神便都在这里了若学者便湏从始做去方得圣人则不待如此做也   齐卿问程子云云故君子只在谨独何也曰事有小大理却无小大合当理防处便用与他理防故君子只在谨独不问大事小事精粗巨细尽用照管尽用理防不可説个是粗底事不理防只理防那精底既是合用做底事便用做去又不可説洒扫应对便是精义入神洒扫应对只是粗底精义入神自是精底然道理都一般湏是从粗底小底理防起方渐而至于精者大者所以明道曰君子教人有序先传以近者小者而后教以大者逺者非先传以近小而后不教以逺大也或云洒扫应对非道之全体只是道中之一节曰合起来便是道之全体非大底是全体小底不是全体也问伊川言凡物有本末不可分作两叚曰湏是就事上理防道理非事何以识理洒扫应对末也精义入神本也不可説这个是末不足理防只理防那本这便不得又不可説这末便是本但学其末则本便在此也   洒扫应对精义入神事有大小而理无大小事有大小故其教有等而不可躐理无大小故随所处而皆不可不尽谢氏所谓不着此心如何做得者失之矣【以上语类六条】   子夏言我非以洒扫应对为先而传之非以性命天道为后而倦教但道理自有大小之殊不可诬人以其所未至唯圣人然后有始有卒一以贯之无次序之可言耳二先生之説亦是如此但学者不察一例大言无本末精粗之辨反使此叚意指都无归宿湏知理则一致而其教不可阙其序不可紊耳盖惟其理之一致是以其教不可阙其序不可紊也【荅程允夫】   子夏之门人小子敬夫曰君子之道孰为当先而可传云云愚详本文之意正谓君子之道本末一致岂有以为先而传之岂有以为后而倦教者但学者地位髙下不同如草木之大小自有区别故其为教不得不殊耳初无大小虽分而生意皆足本末虽殊而道无不存之意也焉可诬也苏氏得之有始有卒尹氏得之此章文义如此而已但近年以来为诸先生发明本末一致之理而不甚解其文义固失其指归然考之程书明道尝言先传后倦君子教人有序先传以近者小者而后教以逺者大者非是先传以近小而后不教以逺大也此解最为得之然以其言缓而无竒故读者忽之而不深考耳【与张敬夫论癸巳论语説○以上文集二条】

  仕而优则学章   问仕而优则学曰此为世族子弟而设有少年而仕者元不曾大故学故职事之暇可以学学而优则仕无可説者【语类】   问子夏曰仕而优则学学而优则仕洵窃谓仕优而不学则无以进德学优而不仕则无以及物仕优而不学固无足议者学优而不仕亦非圣人之中道也故二者皆非也仕优而不学如原伯鲁之不説学是也学优而不仕如荷蓧丈人之流是也子夏之言似为时而发其言虽反覆相因而各有所指或以为仕而有余则又学学而有余则又仕如此则其序当云学而优则仕仕而优则学今反之则知非相因之辞也曰此説亦佳旧亦尝疑两句次序颠倒今云各有所指甚佳【荅程允夫】   学仕是两事然却有互相发处【荅何叔京○以上文集二条】   孟庄子之孝章   问孟庄子何以谓之难能曰这个便是难能处人固有用父之臣者然稍拂他私意便自容不得亦有行父之政者于私欲稍有不便处自行不得古今似此者甚多如唐太宗为髙宗择许多人如长孙无忌褚遂良之徒髙宗因立武昭仪事便不能用又季文子相三君无衣帛之妾无食粟之马到季武子便不如此便是不能行父之政以此知孟庄子岂不为难能【语类】   衞公孙朝问于子贡章   文武之道未坠于地此但谓周之先王所以制作传世者当孔子时未尽亡耳夫子焉不学而亦何常师之有此亦是子贡真实语如孔子虽是生知然何尝不学亦何所不师但其为学与他人不同如舜之闻一善言见一善行便若决江河莫之能御耳然则能无不学无不师者是乃圣人之所以为生知也若向来则定湏谓道体无时而亡故圣人目见耳闻无适而非学虽不害有此理终非当日荅问之本意矣【荅吴晦叔】   仲尼焉学敬夫云万物盈于天地之间莫非文武之道初无存亡增损愚谓近年説者多用此意初若新竒可喜然既曰万物盈于天地之间则其为道也非文武所能专矣既曰初无存亡增损则未坠于地之云又无所当矣且若如此则天地之间可以目击而心防又何待于贤者识其大不贤者识其小一一学之然后得耶窃详文意所谓文武之道但谓周家之制度典章尔孔子之时犹有存者故云未坠也大抵近世学者喜闻佛老之言常迁吾説以就之故其弊至此读者平心退歩反覆于句读文义之间则有以知其失矣【与张敬夫论癸巳论语説○以上文集二条】   叔孙武叔语大夫章   或问夫子之墙数仞不得其门而入夫子之道髙逺故不得其门而入也曰不然顔子得入故能仰之弥髙钻之弥坚至于在前在后如有所立卓尔曾子得入故能言夫子之道忠恕子贡得入故能言性与天道不可得闻文章可得而闻他人自不能入耳非髙逺也七十子之徒几人入得譬如与两人説话一人理防得一人理防不得防得者便是入得防不得者便是入不得且孔子之教众人与教顔子何异顔子自入得众人自入不得多少分明【语类】   陈子禽谓子贡章

  立之斯立如五畆之宅树之以桑之类盖此有以立之便自立得住也动之斯和如又从而振德之振德有鼓舞之意【防録云使之欢喜踊跃迁义逺罪而不自知】如舜之从欲以治惟动丕应徯志便是动而和处【语类】   尧曰第二十   尧曰咨尔舜章   林恭甫问论语记门人问荅之辞而尧曰一篇乃记尧舜汤武许多事何也曰不消恁地理防文字尝见説尧曰一篇是夫子诵述前圣之言弟子类记于此先儒亦只是如此説然道理要却不在这里   杨问简在帝心何谓简曰如天检防数过一般善与罪天皆知之尔之有善也在帝心我之有罪也在帝心   问虽有周亲注纣之至亲虽多他众叛亲离那里有至亲曰纣之至亲岂不多唯其众叛亲离所以不济事故书谓纣有亿兆夷人离心离德是也【以上语类三条】   子张问章   犹之犹均之也均之犹言一等是如此史家多有此般字问出纳之吝是不好所以谓之恶曰此吝字説得来又广只是戒人迟疑不决底意思当赏便用赏当做便用做若迟疑怠忽之间涩缩靳惜便误事机如李绛劝唐宪宗速赏魏博将士曰若待其来请而后赏之则恩不归上矣正是此意如唐家藩镇之患新帅当立朝廷不即命之却待军中自请而后命之故人不懐恩反致败事若是有司出纳之间吝惜而不敢自专却是本职当然只是人君为政大体则凡事皆不可如此当为处便果决为之【语类】   不知命章   论语首云学而时习之不亦説乎有朋自逺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终云不知命无以为君子也此深有意盖学者所以学为君子者不知命则做君子不成才见利便趋见害便避如何得成君子【语类】

  御纂朱子全书卷十九 <子部,儒家类,御纂朱子全书>   钦定四库全书   御纂朱子全书卷二十   孟子一   总论   论语之书无非操存涵养之要七篇之书莫非体验扩充之端盖孔子大概使人优游餍饫涵泳讽味孟子大概是要人探索力讨反己自求故伊川曰孔子句句是自然孟子句句是事实亦此意也如论语所言居处恭执事敬与人忠出门如见大賔使民如承大祭非礼勿视聴言动之类皆是存养底意思孟子言性善存心养性孺子入井之心四端之发若火始然泉始达之类皆是要体认得这心性下落扩而充之于此等类语翫味便自可见   杨至之云看孟子见得一个大意是性之本体仁义之良心到战国时君臣上下都一齐埋没了孟子所以推明发见之端绪敎人去体认扩充曰孟子髙他都   未有许多意思今説得一体认字蚤是迟钝了孟子孟子大见得敏见得快他説话恰似个狮子跳跃相似且如他説个恻隐之心便是仁之端羞恶之心便是义之端只他説在那里底便是似他説时见得圣贤大段易做全无许多等级所以程子云孟子才髙学之无可依据   学问之道无他求其放心而已又曰有是四端于我者知皆扩而充之孟子説得最好人之一心在外者又要收入来在内者又要推出去孟子一部书皆是此意   孟子于义利闲辨得豪厘不差见一事来便劈做两片便分个是与不是这便是集义处义是一柄刀相似才见事到面前便与他割制了   孟子之书明白亲切无甚可疑者只要日日熟读湏教他在吾肚中先千百转便自然纯熟某初看时要逐句去看他便觉得意思浅迫至后来放寛看却有条理然此书不特是义理精明又且是甚次第文章某因读亦知作文之法

  论语多门弟子所集故言语时有长长短短不类处孟子疑自着之书故首尾文字一体无些子瑕疵不是自下手安得如此好若是门弟子集则其人亦甚髙不可谓轲死不传   孟子比孔子时説得髙然孟子道性善言必称尧舜又见孟子説得实   解书难得分晓赵岐孟子拙而不明王弼周易巧而不明【以上语类八条】   近略整顿孟子説见得此老直是把得定但常放教到极险处方与一斡转斡转后便见天理人欲直是判然非有命世之才见道极分明不能如此然亦只此便是英气害事处便是才髙无可依据处学者亦不可不知也【荅林择之】   问史记谓孟子之书孟子自作赵岐谓其徒所记今观七篇文字笔势如此决是一手所成非鲁论此也然其间有如云孟子道性善言必称尧舜亦恐是其徒所记孟子必曾略加删定也此非甚紧切以朋友间或有疑此者尝以此荅之恐未是也曰或恐是如此【荅董叔重】   问孟子集注序説言史记言孟子受业子思之门人注云赵氏注及孔丛子亦皆云孟子亲受业于子思铢谓赵岐所注必有所考孔丛子恐是伪书似不必引此书如何曰孔丛子虽伪书然与赵岐亦未知其孰先后也姑存亦无害【荅董叔重○以上文集三条】   梁惠王上   孟子见梁惠王章   说义利处曰圣贤之言所以要辨别敎分明但只要向义邉一直去更不通思量第二着才説义乃所以为利固是义有大利存焉若行义时便説道有利则此心只邪向那邉去固是未有仁而遗其亲未有义而后其君才于为仁时便説要不遗其亲为义时便说要不后其君则是先有心于为利圣贤要人止向一路做去不要做这一邉又思量那一邉仲舒所以分明说不谋其利不计其功   孟子大纲都剖析得分明如说义利等处如荅宋牼处见得事只有个是非不通去説利害看来惟是孟子说得斩钉截铁   正淳问仁者心之徳爱之理义者心之制事之宜徳与理俱以体言制与宜俱以用言否曰心之徳是浑沦説爱之理方説到亲切处心之制却是説义之体程子所谓处物为义是也扬雄言义以宜之韩愈言行而宜之之谓义若只以义为宜则义有在外意湏如程子言处物为义则是处物者在心而非外也又云大概説道理只浑沦説又使人无捉摸处若要説得亲切又却局促有病如伊川説仁者天下之公善之本也说得浑沦开阔无病知言説理是要亲切所以多病   程子曰处物为义非此一句则后人恐未免有义外之见如义者事之宜事得其宜之谓义皆说得未分晓盖物之宜虽在外面所以处之使得其宜者则在内也【以上语类四条】

  王立于沼上章   徳脩説王立于沼上一章引齐宣王见孟子于雪宫事云梁惠王其辞逊齐宣王其辞夸先生曰此说好【语类】   寡人之于国也章   问梁惠王移民移粟之政周官廪人之职未尝废孟子非之者岂以惠王不知仁政之本耶曰此无异议但当熟翫孟子所说王政之始终其措置施行之方略次第耳【荅张敬之○文集】   晋国天下莫强焉章   问孟子告梁王省刑罚薄税敛便可以挞秦楚之甲兵夫魏地迫近于秦无时不受兵割地求城无虚日孟子之言似太容易否曰自是响应如此当时之人焦熬已甚率欢欣鼔舞之民而征之自是见效速后来公子无忌缟素一举直捣至函谷关可见   孟子亦是作为底人如云彼防溺其民王往而征之夫谁与王敌非不用兵也特其用兵不若当时战国之无义理耳如五亩之宅树之以桑而下为政之实行之既至则视当时无道之国岂可但已哉【以上语类二条】   孟子见梁襄王章   问望之不似人君此语孔子还道否曰孔子不説孟子忍不住便说【语类】   齐宣王问齐桓晋文之事章   无道桓文之事事者营霸之事儒者未尝讲求如桓公霸诸侯一匡天下则谁不知至于经营霸业之事儒者未尝言也   或问仁术字当何训曰此是齐王见牛觳觫而不忍之心萌故以羊易之孟子所谓无伤盖能防得齐王仁心发见处术犹方便也

  陈希周问仁术曰术字本非不好底事只缘后来把做变诈看了便道是不好却不知天下事有难处处湏着有个巧底道理始得当齐王见牛之时恻隐之心已发乎中又见衅钟事大似住不得只得以所不见者而易之乃是他既周旋得那事又不抑遏了这不忍之心此心乃得流行若当时无个措置便抑遏了这不忍之心遂不得而流行矣此乃所谓术也   见牛未见羊也未字有意味盖言其体则无限量言其用则无终穷充扩得去有甚尽时   问先生觧物皆然心为甚曰人心应物其轻重长短之难齐而不可不度以本然之权度又有甚于物者不知如何是本然之权度曰本然之权度亦只是此心此心本然万理皆具应物之时湏是子细看合如何便是本然之权度也如齐宣王见牛而不忍之心见此是合权度处及至兴甲兵危士臣搆怨于诸侯又却忍为之便是不合权度失其本心又问莫只是无所为而发者便是本心曰固是然人又多是忘了问如何忘了曰当恻隐时却不恻隐是也问此莫是养之未至否曰亦是察之未精   黄先之问物皆然心为甚曰物之轻重长短之差易见心之轻重长短之差难见物之差无害心之差有害故曰心为甚又曰物易见心无形度物之轻重长短易度心之轻重长短难度物差了只是一事差心差了时万事差所以心为甚又曰以本然之权度度心又曰爱物宜轻仁民宜重此是权度以此去度   问孟子论齐王事考之史记后来无一不效曰虽是如此已是见得迟了湏看他一部书见得句句的确有必然之效方是【以上语类七条】   梁惠王下   庄暴见孟子章   孟子开道时君故曰今之乐犹古之乐至于言百姓闻乐音欣欣然有喜色处则关闭得甚宻如好色好货亦此类也【语类】   齐宣王问文王之囿章   孟子言文王由百里兴亦未必然问孟子谓文王之囿方七十里先生以为三分天下有其二以后事若只百里如何有七十里之囿然孟子所谓传有之者如何曰想他湏有据但孟子此説其意亦只主在风齐宣王尔若文王之囿果然纵一切人往则虽七十里之大不过几时亦为赤地矣又焉得有林木鸟兽之长茂乎周之盛时虽天下山林犹有厉禁岂有君之苑囿反纵刍猎恣往而不禁乎亦无是理汉武帝规上林苑只有二三十里当时诸臣已皆以为言岂有文王之囿反如是之大【语类】   问交邻国有道章   问仁者为能以大事小是仁者之心寛洪恻怛便是小国不恭亦挠他不动智者为能以小事大盖智者见得利害甚明故秪得事大曰也不特是见得利害明道理自合恁地小之事大弱之事强皆是道理合恁地至问乐天者保天下畏天者保其国曰只是説其规模气象如此【语类】

  问梁惠王下第三章尹氏曰仁者之心至公也智者之心用谋也以小事大则狭隘而私一国必大谓二者所遇不同而应之皆出于理之所当然其规模固有广狭然其智者私于一国则非畏天之防矣仁智之辨当别有説曰仁者自然合理智者知理之当然而敬以循之其大概是如此若细分之则太王勾践意思自不同也【荅吴伯丰】   问乐天畏天不同以仁者而居小国固不免为智者之事使智者而居大国则未必能为仁者之举何者智者分别曲直未必能容忍而不与之较如仁者之为也曰得之【荅潘谦之○以上文集二条】   问人皆谓我毁明堂章   问孟子以公刘太王之事告其君恐亦是委曲诱掖之意曰这两事却不是告以好色好货乃是告以公刘太王之事如此两事看来却似易待去做时多少难大凡文字湏将心体认看这个子细看来甚是难如孟子又说子服尧之服诵尧之言行尧之行是尧而已矣看来也似易这如何便得相似又如説徐行后长者谓之弟疾行先长者谓之不弟尧舜之道孝弟而已矣看来也似易   问孟子语好货好色事使孔子肯如此荅否曰孔子不如此荅但不知作如何荅问孟子荅梁王问利直扫除之此处又却如此引导之曰此处亦自分义利特人不察耳【以上语类二条】   所谓故国章   左右固非大臣亦非阉宦防臣但谓亲近之臣如汉侍中给事中魏晋以来中书门下之比云耳所谓左右太亲者身蔽正指刘放孙资而言耳大夫却是任政之臣六卿官之长亦上大夫也孟子之意但欲齐王审于择人未必以其信左右之言而发所云教之以不信大臣亦是推説之过大抵读书只合平心説理不必如此过求却失正意也【荅潘文叔○文集】   问汤放桀章   先生举贼仁者谓之贼贼义者谓之残问何以别近思云贼仁是害心之理贼义是见于所行处伤其理曰以义为见于所行便是告子义外矣义在内不在外义所以度事亦是心度之然此果何以别盖贼之罪重残之罪轻仁义皆是心仁是天理根本处贼仁则大伦大法亏灭了便是杀人底人一般义是就一节一事上言一事上不合宜便是伤义似手足上损伤一般所伤者小尚可以补【语类】   为巨室章   问敎玉人雕琢玉集注云不敢自治而付之能者爱之甚也治国家则不能用贤而徇私欲是爱国家不如玉也此莫是余意否曰正意是如何曰正意只是说玉人自防琢玉何消教他贤者自有所学何用敎他舍其所学后譬只是申觧前譬曰两譬又似不相似不知如何做得恁地嵯峨【语类】   齐人伐燕胜之章

  齐人伐燕孟子以为齐宣史记以为湣王温公平生不喜孟子及作通鉴却不取史记而独取孟子皆不可晓荀子亦云湣王伐燕然则非宣王明矣问孟子必不误曰想得湣王后来做得不好门人为孟子讳故改为宣王尔问湣王若此之暴岂能惭于孟子曰既做得不是説得他底是他亦岂不愧也   居之问取之而燕民悦则取之至文王是也窃疑文王岂有革商之念曰此等难説孔子谓可与立未可与权到那时事势自是要住不得以诗书考之如云至于太王实始翦商如下武之诗文王有声之诗都説文王做事且如伐崇一事又不是一项小小侵掠乃是大征伐询尔仇方同尔兄弟以尔钩援与尔临冲以伐崇墉此见大段动众这般处要做文王无意取天下都不得或曰纣命文王得专征伐纣不得已命之文王不得已受之横渠云不以声色为政不以革命有中国黙顺帝则而天下归焉其惟文王乎若如此説恰似内无纯臣之义外亦不属于商这也未必如此只是事势自是不可已只当商之季七颠八倒上下崩頽忽于岐山下突出许多人也是谁当得文王之事惟孟子识之故七篇之中所以告列国之君莫非勉之以王道【以上语类二条】   滕文公问滕小国也章   问孟子荅滕文公三段皆是无可奈何只得勉之为善之辞想见滕国至弱都主张不起故如此曰只是如此只是吾得正而毙焉之意盖滕是必亡无可疑矣况王政不是一日行得底事他又界在齐楚之间二国视之犹太山之压鸡卵耳若教他粗成次第此二国亦必不见容也当时汤与文王之兴皆在空闲之地无人来觑他故日渐盛大若滕则实是难保也立之云若教他能举国以聼孟子如何曰他若能用得孟子至二三十年使邻国之民仰之若父母则大国亦想不能动他但世间事直是难得恰好耳齐梁之国甚强可以有为而孟子与其君言恬然不恤滕文公却有善意又以国小主张不起以此知机防真不易得也【语类】   公孙丑上   问夫子当路于齐章   以齐王犹反手不知置周王于何地曰此难言可以意防如汤武之事是也春秋定哀间周室犹得至孟子时天命人心已离矣【语类】   李公常语曰孔子曰桓公九合诸侯不以兵车管仲之力也如其仁如其仁又曰管仲相桓公霸诸侯一匡大下民到于今受其赐防管仲吾其被髪左衽矣而孟子谓以齐王犹反手也功烈如彼其卑故曰管仲曾西之所不为呜呼是犹见人之鬭者而笑曰胡不因而杀之货可得也虽然他人之鬭者耳桓公管仲之于周救父祖也而孟子非之奈何隐之辩曰孔子谓管仲如其仁言仲之似仁而非仁也又谓防管仲吾其被发左衽言仲有攘却夷狄之功也至谓其小器奢僣不知礼言仲之不能图大致逺也夫奢僣不知礼之人岂得为仁乎其所以九合诸侯者假仁而行以济其不仁耳宜曾西之所不为也昔成汤以七十里为小国之诸侯伊尹相之以王于天下齐以千里之国而相管仲管仲得君之专行国政之乆功烈如彼其卑童子且羞称之况大贤乎有好功利者必喜管仲仁者不为也管仲急于图霸借周室以为之资耳谓桓公管仲之于周如救父祖吾弗信之矣曰夫子之于管仲大其功而小其器邵康节亦谓五霸者功之首罪之魁也知此者可与论桓公管仲之事矣夫子言如其仁者以当时王者不作中国衰夷狄横诸侯之功未有如管仲者故许其有仁者之功亦彼善于此而已至于语学者立心致道之际则其规模宏逺自有定论岂曰若管仲而休耶曾西之耻而不为盖亦有説矣李氏又有救鬭之说愚以为桓公管仲救父祖之鬭而私其财以为子舍之藏者也故周虽小振而齐亦寖强矣夫岂诚心恻怛而救之哉孟子不与管仲或以是耳隐之以为小其不能相桓公以王于天下恐不然齐桓之时周徳虽衰天命未改革命之事未可为也孟子言以齐王犹反手自谓当年事势且言已志非为管仲发也【读余隐之尊孟辩○文集】   问夫子加齐之卿相章   或问虽由此霸王不异矣如何分句曰只是虽由此霸王不异矣言从此为霸为王不是差异   公孙丑问孟子动心否乎非谓以卿相富贵动其心谓霸王事大恐孟子担当不过有所疑惧而动其心也   徳脩问公孙丑说不动心是以富贵而动其心先生曰公孙丑虽不知孟子必不谓以富贵动其心但谓霸王事大恐孟子了这事不得便谓孟子动心不知霸王当甚闲事因论知言养气徳脩谓养气为急知言为缓曰孟子湏先説我知言然后説我善养吾浩然之气公孙丑先问浩然之气次问知言者因上面説气来故接续如此问不知言如何养得气徳脩云先湏养有尺便量见天下长短曰湏要识这尺

  先生问周看公孙丑不动心章荅【云云】先生曰公孙丑初闲谓任此重事还动心不动心孟子荅以不动心极容易底事我从四十已不动了吿子又先我不动心公孙丑又问不动心有道理无道理孟子又告以有于是又举北宫黝孟施舍之勇也是不动然彼之所以不动者皆强制于外不是存养之功故又举曾子之言云自反缩与不缩所以不动只在方寸之间若仰不愧俯不怍看如何大利害皆不足以易之若有一豪不直则此心便索然公孙丑又问孟子所以不动者如何孟子遂荅以我知言我善养吾浩然之气若依序问当先问知言公孙丑只承孟子之言便且问浩然之气   问告子之不动心是否曰告子之不动心是粗法或强制不动不可知或临大事而【金录作不】能不动亦未可知非若孟子酬酢万变而不动也又问正如北宫黝之勇【一作养勇】否曰然   孟施舍北宫黝是不畏死而不动心吿子是不认义理而不动心告子惟恐动着他心   问孟施舍量敌虑胜似有惧也孟子乃曰能无惧如何曰此孟施舍讥他人之言舍自云我则能无惧而已问那是孟施舍守约处曰孟施舍本与北宫黝皆只是勇夫比曽子不同如北宫黝孟施舍孟贲只是就勇上言如子襄曾子吿子就义理上言   今人把守气不如守约做题目此不成题目气是实物约是半虚半实字对不得守约只是所守之约言北宫黝之守气不似孟施舍守气之约孟施舍之守气又不如曾子所守之约也孟施舍就气上做工夫曾子就理上做工夫   孟子说曾子谓子襄一段已自尽了只为公孙丑问得无了期故有后面许多説话【以上语类九条】   缩直也仪礼礼记多有此字每与衡字作对下文直养之説盖本于此乃一章大指所系不可失也【荅徐彦章○文集】   不得于言勿求于心不得于心勿求于气此吿子不动心之法吿子只就心上理会坚持其心言与气皆不理会不得谓失也有失于其言则曰无害于心但心不动言虽失不必问也惟失之于心则就心上整理不复更求于气   不得于言只是不晓这説话言只似道理字   不得于言勿求于心此正孟子吿子不动心之差别处当看上文云敢问夫子之不动心与告子之不动心孟子却如此荅便见得告子只是硬做去更不问言之是非便错説了也不省如与孟子论性説性犹杞栁也既而转性犹湍水也他只不问是非信口説出定要硬把得心定不得于言谓言之失也勿求于心谓言之失非干心事也此其学所以与孟子异故孟子章末云我故曰告子未尝知义以其外之也   不得于言勿求于心不得于心勿求于气不得犹曰失也谓言有所不知者则不可求之于心心有不得其正者则不可求之于气孟子谓言有所不能知正以心有所不明故不得于言勿求于心不可其不得于心者固当求之心然气不得所养亦反能动其心故不得于心勿求于气虽可而未尽也盖知言只是知理告子既不务知言亦不务养气但只硬把定中间个心要他不动孟子则是能知言又能养气自然心不动盖知言本也养气助也三者恰如行军知言则其先锋知虚识实者心恰如主帅气则卒徒也孟子则前有引导后有推助自然无恐惧纷扰而有以自胜告子则前后无引助只恁孤立硬做去所以与孟子不动心异也不得于言以下但作如此看则此一章血脉贯通而于知言养气诐淫邪遁之辞方为有下落也至于集义工夫乃在知言之后不能知言则亦不能集义【言如观古圣贤之言与聼今人之言皆是】   不得于心勿求于气者不失其本则犹可也不得于言而不求于心以考其所失则其中顽然无所知觉无以择其义之所安故断之以不可

  问告子谓不得于言勿求于心是自己之言耶是他人之言耶若要得后面知言处相贯则是他人之言曰这一段前后都相贯即是一样言语告子于此不达则不复反求其理于心尝见陆子静説这一段大段称告子所见髙告子固是髙亦是陆子之学与告子相似故主张他然陆氏之学更鹘突似吿子至云陆氏之学不甚教人读书看文字与吿子相似否先生曰便是先生又谓养气一段紧要处是自反而缩以直养而无害是集义所生者紧要处在此三句上看【以上语类六条】   不得于心勿求于气可不得于言勿求于心不可孟子既引告子之言而论其得失如此夫心之不正未必皆气使之故勿求于气未为尽失至言之不当未有不出于心者而曰勿求于心则有所不可矣伊川先生曰人必有仁义之心然后有仁义之气睟然达于外所以不得于心勿求于气可也又曰告子不得于言勿求于心盖不知义在内也皆此意也然以下文观之气亦能反动其心则勿求于气之説未为尽善但心动气之时多气动心之时少故孟子取其彼善于此而已凡曰可者皆仅可而未尽之词也至于言则虽发乎口而实出于心内有蔽陷离穷之病则外有诐淫邪遁之失不得于言而每求诸心则其察理日益精矣孟子所以知言养气以为不动心之本者用此道也而吿子反之是徒见言之发于外而不知其出于中亦义外之意也其害理深矣故孟子断然以为不可于此可见吿子之不动心所以异于孟子而亦岂能终不动者哉【荅张敬夫○文集】   问血气之气与浩然之气不同曰气便只是这个气所谓体之充也便是   问志至焉气次焉曰志最紧气亦不可缓志至焉则气便在这里是气亦至了   志至气次只是先后志在此气亦随之公孙丑疑只就志理会理会得志气自随之不必更问气也故云又曰持其志无暴其气何也孟子下文专説气曰蹶趋之气亦能动心   先生问公每读无暴其气如何郑云只是喜怒哀乐之时持之不使暴戾曰此乃是持其志志者心之所向持志却是养心也不是持志之外别有个养心持者把提教定当喜时也湏喜当怒时也湏怒当哀时也湏哀当乐时也湏乐审教定后发必中节这是持志若无暴其气又是下面一截事若不当喜而喜与喜之过分不当怒而怒与怒之过分不当哀乐而哀乐与哀乐之过其节者皆是暴其气暴其气者乃大段粗也   心之不定只是合下无工夫曰所以不曾下得工夫病痛在何处曰湏是有所养曰所谓养者以直养否曰未到以直养处且持其志无暴其气可也若我不放纵此气自然心定   遗书曰志一动则动气气一动则动志外书曰志专一则动气气专一则动志二者孰是曰此必一日之语学者同聼之而所记各有浅深类多如此志一动则动气气一动则动志此言未説动气动志而先言志动气动又添入一动字不若后説所记得其本防盖曰志专一则固可以动气而气专一亦可以动其志也【以上语类六条】   程子有言志壹气壹专一之意若志专在淫僻岂不动气气专在喜怒岂不动志当只依此説【荅林择之○文集】   蹶者趋者是气也而反动其心今人奔走而来偶吃一跌其气必逆而心不定是气之能动其心如人于忙急之中理防甚事亦是气未定也   敢问夫子恶乎长曰我知言我善养吾浩然之气公孙丑既知告子之失而未知孟子之所以得故问焉而孟子告之我知言者能识羣言之是非也浩然盛大流行之貌盖天地之气而吾之所得以充其体者也孟子能知人言之是非告子乃自以其言为外而不复考其得失孟子善养其气而告子乃以为末而不求其得失可见矣   胡氏云格物则能知言诚意则能养气

  孟子説养气先说知言先知得许多説话是非邪正都无疑后方能养此气也   问知言在养气之先如何曰知是知得此理告子便不理防故以义为外如云不得于言勿求于心虽言亦谓是在外事更不管着只强制其心问向看此段以告子不得于言是偶然失言非谓他人言也曰某向来亦如此説然与知言之义不同此是告子闻他人之言不得其义理又如读古人之书有不得其言之义皆以为无害事但心不动足矣不知言便不知义所以外义也如诐淫邪遁亦只是他人言故曰生于其心其字便是谓他人也又言圣门以言语次于徳行言语亦大难若非烛理洞彻胷次坦然即酬酢应对蹉失多矣   浩然之气清明不足以言之才説浩然便有个广大刚果意思如长江大河浩浩而来也富贵贫贱威武不能移屈之类皆低不可以语此公孙丑本意只是设问孟子能担当得此样大事否故孟子所荅只説许多刚勇故説出浩然之气只就问荅本文看之便见得子细   文振説浩然之气曰不湏多言这只是个有气魄无气魄而已人若有气魄方做得事成于世间祸福得丧利害方敌得去不被他恐动若无气魄便做人衰飒慑怯于世间祸福利害易得恐动只是如此他本只是荅公孙丑不动心纒来纒去説出许多养气知言集义其实只是个不动心人若能不动心何事不可为然其所谓不动心不在他求只在自家知言集义则此气自然发生于中不是只行一两事合义便谓可以掩袭于外而得之也孔子曰不得中行而与之必也狂狷乎看来这道理须是刚硬立得脚住方能有所成   问浩然之气即是人所受于天地之正气否曰然又问与血气如何曰只是一气义理附于其中则为浩然之气若不由义而发则只是血气然人所禀气亦自不同有禀得盛者则为人强壮随分亦有立作使之做事亦随分做得出若禀得弱者则委靡巽懦都不解有所立作唯是养成浩然之气则却与天为一更无限量   孟子养气一章大纲是説个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上靣从北宫黝孟施舍説将来只是个不怕但二子不怕得粗孟子不怕得细或问合而有助助字之训如何曰道义是虚底物本自孤单得这气帖起来便自张王无所不达如今人非不为善亦有合于道义者若无此气便只是一个衰底人李先生曰配是衬贴起来又曰若説道衬贴却是两物气与道义只是一滚发出来思之一滚发出来説得道理好衬贴字説配字极亲切   问他书不説养气只孟子言之何故曰这源流便在那心广体胖内省不疚夫何忧何惧处来大抵只是这一个气又不是别将个甚底去养他但集义便是养气知言便是知得这义人能仰不愧俯不怍时看这气自是浩然塞乎天地之间   问浩然之气如何看曰仁义礼智充溢于中睟然见面盎背心广体胖便自有一般浩然气象曰此説甚细腻然非孟子本意此段湏从头看来方见得孟子本意孟子当初如何便当大任而不动心如何便过孟贲逺矣如何便自反而缩千万人吾往矣只此勇为不惧便是有浩然之气此説似粗而实精以程子説细考之当初不是説不及此只门人记录紧要处脱一两字便和全意失了浩然之气只是这血气之气不可分作两气人之言语动作所以充满于一身之中者即是此气只集义积累到充盛处仰不愧俯不怍这气便能浩然问配义之配何谓合而有助之意曰此语已精如有正将又立个副将以配他乃所以助他天下莫强于理义当然是义总名是道以道义为主有此浩然之气去助他方勇敢果决以进如这一事合当恁地做是义也自家勇敢果决去做便是有这浩然之气去助他有人分明知得合当恁地做又恧缩不敢去做便是馁了无此浩然之气如君有过臣谏之是义也有到冒死而不顾者便是浩然之气去助此义如合説此话却恧缩不对便是气馁便是欿然之气只是一气馁了便成欿然之气不调和便成忿厉之气所以古人车则有和鸾行则有佩玉贵于养其气问气壹则动志这气字是厉气否曰亦不必把作厉气但动志则已是不好底气了志动气者十九气动志者十一湏是以志为主无暴其气孟子当初乃剰説此一句所以公孙丑复辩问集义到成此浩然之气则气与义为一矣及配助义道则又恐成二物否曰气与义自是二物只集义到充盛处则能强壮此气便自浩然所以又反来助这道义无是气便馁而不充了问配者助也是气助道义而行又曰集义所生是气又因义集而后生莫是气与道义两相为用否曰是两相助底意初下工夫时便自集义然后生那浩然之气及气已养成又却助道义而行   古注及程氏皆将至大至刚以直做一句据某所见欲将至大至刚为一句以直养而无害为一句今人説养气皆谓在必有事焉而勿正心勿忘勿助长四句上要紧未必在此药头只在那以直养而无害及集义上这四句却是个炮炙煅炼之法直只是无私曲集义只是事事皆直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便是浩然之气而今只将自家心体验到那无私曲处自然有此气象文蔚云所以上蔡説于心得其正时识取曰是文蔚问塞天地莫只是一个无亏欠否曰他本自无亏欠只为人有私曲便欠却他底且如万物皆备于我反身而诚乐莫大焉亦只是个无亏欠君仁臣忠父慈子孝自家欠却他底便不快活反身而诚乐莫大焉无欠阙也以此见浩然之气只是一个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王徳脩云伊川却将至大至刚以直与坤卦直方大同説曰便是不必如此且只将孟子自看便见孟子説得甚粗易却説得细   遗书以李端伯所录最精故冠之篇首然端伯载明道所言以至大至刚为句以直养二字属下句及杨遵道录伊川之言则曰先兄无此说断然以至大至刚以直为一句二说正相抵牾曰至大至刚以直赵台卿如此觧直飬之说伊川嫌其以一物飬一物故从赵注旧尝用之后来反复推究却是至大至刚作一句以直飬而无害作一句者为得孟子之意盖圣贤立言首尾必相应如云自反而缩便有直飬意思集义之说亦然端伯所记明道语未必不亲切但恐伊川又自主张得别故有此议论今欲只从明道之説也   问塞乎天地之间曰天地之气无所不到无处不透是他气刚虽金石也透过人便是禀得这个气无欠阙所以程子曰天人一也更不分别浩然之气乃吾气也养而无害则塞乎天地一为私意所蔽则慊然而馁却甚小也又曰浩然之气只是气大敢做而今一样人畏避退缩事事不敢做只是气小有一样人未必识道理然事事敢做是他气大如项羽力拔山兮气盖世便是这样气人湏是有盖世之气方得又曰如古人临之以死生祸福而不变敢去骂贼敢去徇国是他养得这气大了不怕他又也是他识道理故能如此【以上语类十四条】   至大至刚只合四字为句以直养而无害此直字便是上文缩字下文义字孟子之意只是説每事做得是当即自然无所愧怍意象雄豪所以虽当大任而无所畏惧耳推其本原固未有不立敬而能集义者然此章之意则未及夫敬字也此自程子门庭工夫因此説出来耳【荅吕子约】

  问伊川云养志莫如敬以直内此是就未发上说孟子所谓自反而缩以直养而无害集义所生皆指事而言就已发上说孟子方辩告子故专救其偏曰孟子论养气只合就已发处说程子説养志自是当就未发处说各是一义自不妨内外之交养不可说孟子为救告子义外之失而姑为此言也【荅潘谦之○以上文集二条】   配义与道配从而合之也气湏是随那道义如云地配天地湏在天后随而合之妇配夫亦然毕竟道义是本道义是形而上者气是形而下者若道义别而言则道是体义是用体是举他体统而言义是就此一事所处而言如父当慈子当孝君当仁臣当敬此义也所以慈孝所以仁敬则道也故孟子后面只说集义   问气之所配者广矣何故只説义与道曰道是体义是用程子曰在物为理处物为义道则是物我公共自然之理义则吾心之能断制者所用以处此理者也   配义与道如云人能道   其为气也配义与道无是馁也配合也义者人心节制之用道者人事当然之理馁不饱也气由道义而有而道义复乗气以行无异体也得其所养则气与道义初不相离而道义之行得以沛然无所疑惮者若其无此则如食之不饱虽欲勉于道义而亦无以行矣气者道义之成质故必集义乃能生之集义犹言积善   问浩然之气集义是用工夫处否曰湏是先知言知言则义精而理明所以能养浩然之气知言正是格物致知茍不知言则不能辨天下许多滛邪诐遁将以为仁不知其非仁将以为义不知其非义则将何以集义而生此浩然之气气只是充乎体之气元与天地相流通只是仰不愧俯不怍自然无恐无惧塞乎天地今人心中才有歉愧则此气自然消馁做事更无勇鋭配义与道者配是相合而有助譬如与人鬭敌又得一人在后相助自然愈觉气胜告子不得于言勿求于心不得于心勿求于气只是一味勃然不顾义理如此养气则应事接物皆去不得孟子是活底不动心告子是死底不动心   是集义所生是气是积集许多义理而生非是将义去外面袭取掩扑此气来粗説只是中有主见得道理分明直前不畏尔孟施舍北宫黝便粗糙曾子便细腻尔   或问集义曰事事都要合道理才有些子不合道理心下便不足才事事合道理便仰不愧俯不怍因云如此一章初看道如何得许多头绪恁地多后来看得无些子窒碍   问集义是以义为内义袭是以义为外否曰不必如此説此两句是掉转説如云我固有之也非由外铄我也盖义本于心不自外至积集此义而生此气则此气实生于中如北宫黝孟施舍之勇亦自心生又问集注云非由只行一事偶合于义便可以掩袭于外而得之曰集义是集众义故与只行一事相对说袭犹兵家掩袭之袭出其不意如劫寨相似非顺理而行有积集工夫者也   集义谓如十事有一事不合义则便有愧湏是集聚众义然后是气乃生非义袭而取之非是于外求得是义而抟出此气也   自非生知湏是一一见得合义而行若是本初清明自然行之无非是义此舜由仁义行者其他湏用学知凡事有义有不义便于义行之今日行一义明日行一义积累既乆行之事事合义然后浩然之气自然而生   非义袭而取之见江西人只爱説义袭不知如何袭只是説非以义掩取是气盖气由内而生非由外而入

  问集注云吿子外义盖外之而不求非欲求之于外也曰告子直是将义屛除去只就心上理防【以上语类十二条】   所论义袭犹未离乎旧见大抵既为圣贤之学湏读圣贤之书既读圣贤之书湏看得他所説本文上下意义字字融释无窒碍处方是防得圣贤立言指趣识得如今为学工夫固非可以悬空白撰而得之也如孟子荅公孙丑问气一节专以浩然之气为主其曰是集义所生者言此气是积累行义之功而自生于内也其曰非义袭而取之也言此气非是所行之义潜徃掩袭而取之于外也其曰行有不慊于心则馁矣者言心有不慊即是不合于义而此气不生也是岂可得而掩取哉告子乃不知此而以义为外则其不动心也直强制之而顽然不动耳非有此气而自然不动也故又曰我故曰吿子未尝知义以其外之也然告子之病盖不知心之慊处即是义之所安其不慊处即是不合于义故直以义为外而不求今人因孟子之言却有见得此意而识义之在内者然又不知心之慊与不慊亦有必待讲学省察而后能察其精防者故于学聚问辨之所得皆指为外而以为非义之所在遂一切弃置而不为此与吿子之言虽若小异然其实则百步五十步之间耳以此相笑是同浴而讥裸裎也由其所见之偏如此故于义理之精防气质之偏蔽皆所不察而其发之暴悍狂率无所不至其所慨然自任以为义之所在者或未必不出于人欲之私也【荅项平父】   孟子之意湏从上文看其为气也配义与道无是馁也是集义所生者非义袭而取之也此上三句本是说气下两句是字与非字为对袭字与生字为对其意盖曰此气乃集义而自生于中非行义而袭取之于外云尔非谓义不是外袭也今人读书不子细将圣贤言语都错看了又复将此草本立一切法横说竖説狂嘑众生恐其罪不止如范甯之议王弼而已也【荅项平父】   闽中人李复字履中及识横渠先生绍圣间为西邉使者博记能文今信州有潏水集者即其文也其间有论孟子飬气者动必由理故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地无忧无惧其气岂不充乎故曰是集义所生者舍是则明有人非幽有责自歉于中气为之丧矣故曰无是馁也此语虽疎然却得其大旨近世诸儒之论多以过髙而失之甚者流于老庄而不知不若此说之为得也惜其乱于诗文博杂之中学者或不之读故表而出之【偶读谩记○以上文集三条】   必有事焉而勿正赵氏以希望之意觧正字看来正是如此但説得不甚分明今以为期待之意则文理不重复盖必有事于此然后心不忘于此正之不已然后有助长之患言意先后各有重轻   问必有事焉而勿正之义曰正犹等待之意赵岐觧云不可望其福虽説意粗了其文义却不错此正如师出不正反战不正胜之正古人用字之意如此言但当从事于此而勿便等待其效之意或问此便是助长否曰正未是助长待其效而不得则渐渐助之长矣譬之栽木初栽即是望其长望之之久而不如意则揠苖矣明道曰下言之渐重此言却是后因论仁者先难而后获洽曰先解勿正字颇有后获之意曰颇有此意曰如此解则于用功处尽有条理曰圣贤之言条理精密往往如此但看得不切错认了他文义则并与其意而失之耳   勿忘勿助长本连上文集义而言故勿忘谓勿忘集义也一言一动之间皆要合义故勿忘助长谓不待其充而强作之使充也如今人未能无惧却强作之道我不惧未能无惑却强作之道我不惑是助长也有事有事于集义也勿正谓勿预等待他聼其自充也   养气一章在不动心不动心在勇勇在气气在集义勿忘勿助长又是那集义底节度若告子则更不理会言之得失事之是非气之有平不平只是硬制压那心便不动恰如说打硬脩行一般【以上语类四条】   问必有事焉而勿正二程多主于敬一説湏当集义是承上文是集义所生者而言所谓必有事则积集众善工夫否曰孟子上下文无敬字只有义字程子是移将去敬字上说非孟子夲意也集注亦可细翫【荅林徳乆○文集】   某旧説孟子先说知言而公孙丑先问养气者承上文方论志气而言也今看来他问得却是有意思盖知言是那后面合尖末梢头处合当留在后面问如大学所论自脩身正心却说到致知格物盖致知格物是末梢尖处湏用自上说下来方得有序也又曰公孙丑善问问得愈密盛水不漏若论他防恁地问则不当云轲之死不得其传不知后来怎生不可晓或是孟子自作此书润饰过不可知   问诐滛邪遁曰诐只是偏诐如人足跛相似断行不得且杨墨説为我兼爱岂有人在天地间孑然自立都不涉着外人得又岂有视人如亲一例兼爱得此二者皆偏而不正断行不得便是蔽于此了至淫辞则是説得愈泛滥陷溺于中只知有此而不知有他也邪辞则是陷溺愈深便一向离了正道遁辞则是说得穷后其理既屈自知去不得便别换一个话头如夷之説施由亲始之类这一句本非他本意只临时撰出来也先生又云生于其心害于其政者是才有此心便大纲已坏了至发于其政害于其事则是小底节目都以次第而壊矣因云孟子是甚麽底资质甚麽底力量却纤悉委曲都去理防直是要这道理无些子亏欠   诐淫邪遁蔽陷离穷四者相因心有所蔽只见一邉不见一邉如杨氏为我墨氏兼爱各只见一邉故其辞诐而不平蔽则防溺深入之义也故其辞放荡而过防则离离是开去愈逺也故其辞邪离则穷穷是说不去也故其辞遁遁如夷之之言是也

  或问诐淫邪遁四者相因之说曰诐字是遮了一邉只见一邉如陂字亦是一邉髙一邉低跛字亦是脚一邉长一邉短皆是只有一邉之意淫辞知其所防淫便是就所诐处多了被他只看得这一边都盖了那一边如人攧在水里只见得那水更不见有平正底道理诐是少了那一邉淫是添了这一邉然诐与淫只是见偏了犹自是道理在然只管淫而不止便失了那道理既是不正无縁立得住便至于遁遁则多讨物理前来遮盖   问程子说孟子知言譬如人在堂上方能辨堂下人曲直所谓在堂上者莫只是喻心通于道者否曰此只是言见识髙似他方能辨他是非得失若见识与他一般如何解辨得他   问孟子知言处生于其心害于其政先政而后事辟杨墨处说作于其心害于其事先事而后政曰先事而后政是自防而至着先政而后事是自大纲而至节目【以上语类六条】   孟子之学盖以穷理集义为始不动心为效盖唯穷理为能知言唯集义为能飬其浩然之气理明而无所疑气充而无所惧故能当大任而不动心考于本章次第可见矣【与郭冲晦】   问善为说辞则于徳行或有所未至善言徳行则所言皆其自己分上事也曰此説得之【荅程允夫○以上文集二条】   问顔子具体而防防是防小或隐防之防曰防只是小然文意不在小字上只是説体全与不全   问浩然之气后面説伯夷伊尹孔子是则同处曰后面自是散说出去不湏更囬引前头这里地位极髙浩然之气又不足言不湏更说气了有百里之地则足以有天下然行一不义杀一不辜则有所不为此是甚麽样气象大段是极至处了虽使可以得天下然定不肯将一豪之私来壊了这全体古之圣人其大根脚同处皆在此如伊尹非其义也非其道也一介不以与人一介不以取诸人系马千驷禄之以天下弗视弗顾与此所论一般圣人同处大槩皆在此于此而不同则不足以言圣人矣   伯丰问见其礼而知其政闻其乐而知其徳是谓夫子是谓他人曰只是大槩如此说子贡之意盖言见人之礼便可知其政闻人之乐便可知其徳所以由百世之后等百世之王莫有能违我之见者所以断然谓自生民以来未有孔子此子贡以其所见而知夫子之圣如此也一说夫子见人之礼而知其政闻人之乐而知其徳由百世之后等百世之王莫有能逃夫子之见者此子贡所以知其为生民以来未有也然不如前説之顺【以上语类三条】   以力假仁章   问以力假仁以徳行仁曰以力假仁仁与力是两个以徳行仁仁便是徳徳便是仁问霸字之义曰霸即伯也汉书引哉生魄作哉生霸古者霸伯魄三字通用   以徳行仁者王所谓徳者非止谓有救民于水火之诚心这徳字又説得阔是自己身上事都做得是无一不偹了所以行出去便是仁【以上语类二条】   仁则荣章

  仁则荣不仁则辱此亦只是为下等人言若是上等人他岂以荣辱之故而后行仁哉伊川易传比彖辞有云以圣人之心言之固至诚求天下之比以安民也以后王之私言之不求下民之附则危亡至矣盖且得他畏危亡之祸而求所以比附其民犹胜于全不顾者政此谓也【语类】   尊贤使能章   市廛而不征问此市在何处曰此都邑之市人君国都如井田样画为九区面朝背市左祖右社中间一区则君之宫室宫室前一区为外朝凡朝会藏库之属皆在焉后一区为市市四面有门每日市门开则商贾百物皆入焉赋其廛者谓収其市地钱如今民间之铺面钱盖逐末者多则赋其廛以抑之少则不廛而但治以市官之法所以招徕之也市官之法如周礼司市平物价治争讼讥察异服异言之类市中惟民乃得入凡公卿大夫有爵位及士者皆不得入入则有罚如国君过市则刑人赦夫人过市则罚一幕世子过市则罚一帟命夫命妇过市则罚一盖帷之类左右各三区皆民所居而外朝一区左则宗庙右则社稷在焉此国君都邑规模之大槩也【语类】   问市廛而不征法而不廛曰此等制度皆不可详大抵邑居者必有廛税市区亦应有之耳【荅吴伯丰○文集】   问廛无夫里之布周礼宅不毛者有里布民无职事出夫家之征郑氏谓宅不种桑麻者罚之使出一里二十五家之布不知一里二十五家之布是如何曰亦不可考又问郑氏谓民无常业者罚之使出一夫百亩之税一家力役之征如何罚得恁地重曰后世之法与此正相反农民赋税丁钱却重而防手浮浪之民泰然都不管他因说浙间农民丁钱之重民之雕困不可开眼【语类】   人皆有不忍人之心章   人皆有不忍人之心者是得天地生物之心为心也盖无天地生物之心则没这身才有这血气之身便具天地生物之心矣   天地以生物为心天包着地别无所作为只是生物而已亘古亘今生生不穷人物则得此生物之心以为心所以个个肖他本不湏説以生物为心缘做个语句难做着个以生物为心   问天地以生物为心而所生之物因各得夫天地之心以为心所以人皆有不忍人之心曰天地生物自是温暖和煦这个便是仁所以人物得之无不有慈爱恻怛之心又曰人物皆得此理只缘他上面一个母子如此所以生物无不肖他   天地以生物为心譬如甑蒸饭气从下面滚到上面又滚下只管在里面滚便蒸得熟天地只是包许多气在这里无出处滚一番便生一番物他别无勾当只是生物不似人便有许多应接所谓为心者岂是切切然去做如云天命之岂谆谆然命之也但如磨子相似只管磨出这物事人便是小胞天地是大胞人首圎象天足方象地中间虚包许多生气自是恻隐不是为见人我一理后方有此恻隐而今便教单独只有一个人也自有这恻隐若谓见人我一理而后有之便是两人相夹在这里方有恻隐则是仁在外非由内也且如乍见孺子入井时有恻隐若见他人入井时也湏自有恻隐在【池録作若未见孺子入井亦自是恻隐】问怵惕莫是动处因怵惕而后恻隐否曰不知孟子怎生寻得这四个字恁地好   问如何是发之人心而不可已曰见孺子将入井恻隐之心便发出来如何已得此样说话孟子説得极分明世间事若出于人力安排底便已得若巳不得底便是自然底   方其乍见孺子入井时也着脚手不得纵有许多私意要誉乡党之类也未暇思量到但更迟霎时则了不得也是非辞逊羞恶虽是与恻隐并説但此三者皆自恻隐中发出来因有恻隐后方有此三者恻隐比三者又较大得些子

  如孺子入井如何不推得其他底出来只推得恻隐之心出来盖理各有路如做得穿窬底事如何令人不羞恶偶遇一人衣冠而揖我我便亦揖他如何不恭敬事有是非必辨别其是非试看是甚麽去感得他何处一般出来   或问满腔子是恻隐之心曰此身躯殻谓之腔子而今人满身知痛处可见   问满腔子是恻隐之心只是此心常存才有一分私意便阙了他一分曰只是满这个躯殻都是恻隐之心才触着便是这个物事出来大感则大应小感则小应恰似大段痛伤固是痛只如鍼子略挑些血出也便痛故日用所当应接更无些子间隔痒疴疾痛莫不相关才是有些子不通便是被些私意隔了   问满腔子是恻隐之心如何是满腔子曰满腔子是只在这躯殻里腔子是洛中俗语又问恻隐之心固是人心之懿因物感而发见处前辈令以此操而存之充而达之不知如何要常存得此心曰此心因物方感得出来如何强要寻讨出此心常存在这里只是因感时识得此体平时敬以存之乆乆会熟善端发处益见得分暁则存养之功益有所施矣   王丈说孟子恻隐之心一段论心不论性曰心性只是一个物事离不得孟子説四端处最好看恻隐是情恻隐之心是心仁是性三者相因横渠云心统性情此説极好   四端未是尽所以只谓之端然四端八个字每字是一意恻是恻然有此念起隐是恻然之后隐痛比恻是深羞者羞已之非恶者恶人之恶辞者辞已之物让者让与他人是非自是两样分明但仁是总名若説仁义便如隂阳若说四端便如四时若分四端八字便如八节   问喜怒哀乐未发已发之别曰未发时无形影可见但于已发时照见谓如见孺子入井而有怵惕恻隐之心便照见得有仁在里面见穿窬之类而有羞恶之心便照见得有义在里面盖这恻隐之心属仁必有这仁在里面故发出来做恻隐之心羞恶之心属义必有这义在里面故发出来做羞恶之心譬如目属肝耳属肾若视不明聼不聪必是肝肾有病若视之明聼之聪必是肝肾之气无亏方能如此然而仁未有恻隐之心只是个爱底心义未有羞恶之心只是个断制底心惟是先有这物事在里面但随所感触便自是发出来故见孺子入井便有恻隐之心见穿窬之类便有羞恶之心见尊长之属便有恭敬之心见得是便有是之之心见得非便有非之之心从那缝罅里迸将出来恰似宝塔里面四面豪光放出来又云孟子此一章其初只是匹空闲容易说出来然说得来连那本末内外体用精粗都包在里面无些欠阙处如孔子许多门弟都不曾恁地説得分晓想是曾子子思后来讲来讲去讲得精所以孟子说得来恁地若子思亦只说得个大体分晓而已   问前面专説不忍之心后面兼説四端亦是仁包四者否曰然   恻隐是个脑子羞恶辞逊是非湏从这里发来若非恻隐三者俱是死物了恻隐之心通贯此三者   问四端之根于心觉得一者才动三者亦自次第而见曰这四个界限自分明然亦有随事相连而见者如事亲孝是爱之理才孝便能敬兄便是义问有节文便是礼知其所以然便是智曰然问据看来多是相连而至者如恻隐于所伤便恶于其所以伤这是仁帯义意思恶于其所以伤便湏惜其本来之未尝伤这是义帯仁意思曰也是如此尝思之孟子发明四端乃孔子所未发人只道孟子有辟杨墨之功殊不知他就人心上发明大功如此看来此説那时若行杨墨亦不攻而自退辟杨墨是扞邉境之功发明四端是安社稷之功若常体认得来所谓活泼泼地真个是活泼泼地   伊川尝说如今人说力行是浅近事惟知为上知最为要紧中庸说知仁勇把知做擗初头説可见知是要紧贺孙问孟子四端何为以知为后曰孟子只循环説智本来是藏仁义礼惟是知恁地了方恁地是仁礼义都藏在智里面如元亨利贞贞是智贞却藏元亨利意思在里面如春夏秋冬冬是智冬却藏春生夏养秋成意思在里面且如冬伏藏都似不见到一阳初动这生意方从中出也未发露十二月也未尽发露只管养在这里到春方发生到夏一齐都长秋渐成渐藏冬依旧都收藏了只是大明终始亦见得无终安得有始所以易言先王以至日闭关商旅不行后不省方   至问凡有四端于我者知皆扩而充之矣莫是知得了方能扩而充之否曰知皆扩而充之即是茍能知去扩充则此道渐渐生长如火之始然泉之始达中间矣字文意不断充是满其本然之量却就上有扩字则是方知去推广要充满他所以如火之始然泉之始达

  刘居之问人皆有不忍人之心一节曰恻隐之心仁之端也乍见孺子入井此只是一件事仁之端只是仁萌芽处如羞恶辞逊是非方是义礼智之萌芽处要推广充满得自家本然之量不特是孺子入井便恁地其他事皆恁地如羞恶辞逊是非不特于一件事上恁地要事事皆然方是充满慊足无少欠阙也知皆扩而充之矣知方且是知得如此至説到茍能充之足以保四海即掉了扩字只説充字盖知字与始然始达字相应充字与保四海相应才知得便自不能已若火始然便不可遏泉才达便涓涓流而不絶   凡有四端于我者知皆扩而充之只是要扩而充之而今四端之发甚有不整齐处有恻隐处有合恻隐而不恻隐处有羞恶处又有合羞恶而不羞恶处且如齐宣不忍于一牛而却不爱百姓嘑尔之食则知恶而弗受至于万钟之禄则不辨礼义而受之而今则要就这处理会   人于仁义礼智恻隐羞恶辞逊是非此四者湏当日夕体究令分晓精确此四者皆我所固有其初发时豪毛如也及推广将去充满其量则广大无穷故孟子曰知皆扩而充之且如人有当恻隐而不恻隐当羞而不羞当恶而不恶当辞而不辞当逊而不逊是其所非非其所是者皆是失其本心此处皆当体察必有所以然也只此便是日用间做工夫处   人只有个仁义礼智四者是一身纲纽其他更无当于其发处体验扩充将去恻隐羞恶是非辞逊日间时时发动特人自不能扩充耳又言四者时时发动特有正不正耳如暴戾愚狠便是发错了羞恶之心含糊不分晓便是发错了是非之心如一种不逊便是发错了辞逊之心日间一正一反无往而非四端之发   子武问四端湏着逐处扩充之曰固是才常常如此推广少间便自防密自会阔到得无间断少间却自打合作一片去   问推四端而行亦无欠阙曰无欠阙只恐交加了合恻隐底不恻隐合羞恶底不羞恶是是非非交加了四端本是对着他后流出来恐不对窠臼子问不对窠臼子莫是为私意隔了曰也是私意也是不晓节又问恭敬却无当不当曰此人不当拜他自家也去拜他便不是   问人心防溺之乆四端蔽于利欲之私初用功亦未免闲断曰固是然义理之心才胜则利欲之念便消且如恻隐之心胜则残虐之意自消羞恶之心胜则贪冒无耻之意自消恭敬之心胜则骄惰之意自消是非之心胜则含糊茍且顽冥昏谬之意自消   黄景申嵩老问仁兼四端意思理防不透曰谢上蔡见明道先生举史文成诵明道谓其玩物丧志上蔡汗流浃背面发赤色明道云此便见得恻隐之心公且道上蔡闻得过失恁地惭皇自是羞恶之心如何却説道见得恻隐之心公试思乆之先生曰惟是有恻隐之心方防动若无恻隐之心却不防动惟是先动了方始有羞恶方始有恭敬方始有是非动处便是恻隐若不防动却不成人若不从动处发出所谓羞恶者非羞恶所谓恭敬者非恭敬所谓是非者非是非天地生生之理这些动意未尝止息看如何梏亡亦未尝尽消灭自是有时而动学者只怕间断了【以上语类二十六条】   矢人岂不仁于函人章   问仁天之尊爵先生觧曰仁者天地生物之心得之最先如何是得之最先曰人得那生底道理所谓心生道也有是心斯具是形以生也【语类】   子路人告之以有过则喜章   问是与人为善当其取人之际莫未有助之之意否曰然曰三者本意似只是取人但有浅深而与人为善乃是孟子再叠一意以发明之否曰然【语类】

  伯夷非其君不事章   至问集注云进不隐贤不枉道也似少字曰进不隐贤便是必以其道人有所见不肯尽发出尚有所藏便是枉道至云寻常看此二句只云进虽不敢自隐其贤凡有所蕴皆乐于发用然而却不妄进二句做两意看曰恁地看也得   不屑去说文説屑字云动作切切也只是不汲汲于就不汲汲于去屑字却是重【必大录云不以就为重而切切急于就不以去为重而切切急于去】   问伯夷隘栁下惠不恭莫是后来之弊至此否曰伯夷自是有隘处栁下惠自是有不恭处且如虽袒裼裸裎于我侧分明是不将人做人看了   或问明道云此非瑕疵夷惠之语言其必至于此今观伯夷与恶人处如以朝衣朝冠坐于涂炭则伯夷果似隘者栁下惠虽袒裼裸裎于我侧尔焉能浼我哉栁下惠果似不恭者岂得谓其弊必至于此哉曰伯夷既清必有隘处栁下惠既和必有不恭处道理自是如此孟子恐后人以隘为清以不恭为和故曰隘与不恭君子不由也【以上语类四条】   温公疑孟曰孟子称所愿学者孔子然则君子之行孰先于孔子孔子歴聘七十余国皆以道不合而去岂非非其君不事与孺悲欲见孔子孔子辞以疾岂非非其友不友乎阳货为政于鲁孔子不肯仕岂非不立于恶人之朝乎为定哀之臣岂非不羞汚君乎为委吏为乗田岂非不卑小官乎举世莫知之不怨天不尤人岂非遗佚而不怨乎饮水曲肱乐在其中岂非阨穷而不悯乎居乡党恂恂似不能言岂非由由然与之偕而不自失乎是故君子邦有道则见邦无道则隐事其大夫之贤者友其士之仁者非隘也和而不同遯世无闷非不恭也茍毋失其中虽孔子由之何得云君子不由乎隐之辩曰孟子曰伯夷隘栁下惠不恭隘与不恭君子不由原孟子之言非是瑕疵夷惠也而清和之弊必至于此盖以一于清其流必至于隘一于和其流必至于不恭其如是君子岂由之乎茍得其中虽圣人亦由之矣观吾孔子之行时乎清而清时乎和而和仕止乆速当其可而已是乃所谓时中也是圣人之时者也讵可与夷惠同日而语哉或谓伯夷制行以清栁下惠制行以和救时之弊不得不然亦非知夷惠者茍有心于制行则清也和也岂得至于圣哉夷之清惠之和盖出于天性之自然特立独行而不变遂臻其极致此其所以为圣之清圣之和也孟子固尝以百世之师许之矣虑后之学者慕其清和而失之偏于是立言深救清和之弊大有功于名教疑之者误矣曰观吾夫子之行时乎清而清时乎和而和仕止乆速当其可而已是乃所谓时中也是圣人之时者也讵可与夷惠同日而语哉五十八字愚欲删去而补之曰然此不待别求左验而是非乃明也姑即温公之所援以为説者论之固已晓然矣如温公之说岂非吾夫子一人之身而兼二子之长与然则时乎清而非一于清矣是以清而不隘时乎和而非一于和矣是以和而未尝不恭其曰圣之时者如四时之运温凉和暖各以其序非若伯夷之清则一于寒凉栁下惠之和则一于温暖而不能相通也以是言之则是温公之所援以为説者乃所以助孟子而非攻也又曰茍有心于制行至章末愚欲删去而易之曰使夷惠有心于制行则方且勉强脩为之不暇尚何以为圣人之清和也与彼其清且和也盖得于不思不勉之自然是以特立独行终其身而不变此孟子所以直以为圣人而有同于孔子也又恐后之学者慕其清和而失之一偏于是立言以救其末流之弊而又曰乃所愿则学孔子也其抑扬开示至深切矣亦何疑之有【读余隐之尊孟辩○文集】   公孙丑下   天时不如地利章   孤虚以方位言如俗言向某方利某方不利之类王相指日时【语类】   孟子将朝王章   问孟子将朝王齐王托疾召孟子孟子亦辞以疾莫是以齐王不合托疾否曰未论齐王托疾看孟子意只说他不合来召盖在他国时诸侯无越境之礼只因以币来聘故贤者受其币而往见之所谓荅礼行义是也如见梁惠王也是惠王先来聘之既至其国或为賔师有事则王自来见或自往见王但召之则不可召之则有自尊之意故不往见也荅陈代如不待其招而往何哉此以在他国而言荅万章天子不召师而况诸侯乎此以在其国而言   夫岂不义而曾子言之文势似使管子而愚人也则可若是义理不是则曾子岂肯恁地説【以上语类二条】

  温公疑孟曰孔子圣人也定哀庸君也然定哀召孔子孔子不俟驾而行过位色勃如也足躩如也过虚位且不敢不恭况召之有不往而他适乎孟子学孔子者也其道岂异乎夫君臣之义人之大伦也孟子之徳孰与周公其齿之长孰与周公之于成王成王防周公负之以朝诸侯及长而归政北面稽首畏事之与事文武无异也岂得云彼有爵我有徳齿可慢彼哉孟子谓蚳鼃居其位不可以不言言而不用不可以不去已无官守无言责进退可以有余裕孟子居齐齐王师之夫师者导人以善而救其恶者也岂谓之无官守无言责乎若谓之为贫而仕耶则后车数十乗从者数百人仰食于齐非抱关击柝比也诗云彼君子兮不素餐兮夫贤者所为百世之法也余惧后之人挟其有以骄其君无所事而贪禄位者皆援孟子以自况故不得不疑隐之辩曰孟子将朝王王使人来曰寡人如就见者也有寒疾不可以风朝将视朝不识可使寡人得见乎探王之意未尝知以尊徳乐道为事方且恃万乗之尊不肯先贤者之屈故辞以疾欲使孟子屈身先之也孟子知其意亦辞以疾者非骄之也身可屈道其可屈乎其与君命召不俟驾而行异矣又孟子曰天下有达尊三朝廷莫如爵乡党莫如齿辅世长民莫如徳夫尊有徳敬耆老乃自古人君通行之道也人君所贵者爵尔岂可慢夫齿与徳哉若夫伊尹之于太甲周公之于成王此乃大臣辅导幼主非可与达尊槩而论也又孟子谓蚳鼃为士师职所当谏谏之不行则当去为臣之道当如是也为王之师则异矣记曰君之所不臣于其臣者二而师处其一尊师之礼诏于天子无北面非所谓有官守有言责者也其进退岂不绰绰然有余裕哉孟子以道自任一言一行未尝少戾于道意谓人君尊徳乐道不如是则不足与有为而谓挟其有以骄其君无所事而贪禄位者过矣曰愚谓孟子固将朝王矣而王以疾要之则孟子辞而不徃其意若曰自我而朝王则贵贵也贵贵义也而何不可之有以王召我则非尊贤之礼矣如是而往于义何所当哉若其所以与孔子异者则孟子自言之详矣恐温公亦未深考耳孟子达尊之义愚谓达者通也三者不相值则各伸其尊而无所屈一或相值则通视其重之所在而致隆焉故朝廷之上以伊尹周公之忠圣耆老而只奉嗣王左右孺子不敢以其齿徳加焉至论辅世长民之任则太甲成王固拜手稽首于伊尹周公之前矣其迭为屈伸以致崇极之义不异于孟子之言也故曰通视其重之所在而致隆焉唯可与权者知之矣官守言责一职之守耳其进退去就决于一事之得失一言之从违者也若为师则异于是矣然亦岂不问其道之行否而食其禄耶观孟子卒致为臣而归齐王以万钟留之而不可得则可见其出处大防矣【读余隐之尊孟辩○文集】   孟子之平陆章   王之为都左传邑有先君之庙曰都看得来古之王者尝为都处便自有庙【贺孙录云古人之庙不迁】如太王庙在岐文王庙在丰武王祭太王则于岐祭文王则于丰【贺孙云镐京却无二王之庙】王朝步自周至于丰是自镐至丰以告文王庙也又如晋献公使申生祭于曲沃武公虽自曲沃入晋而其先君之庙则仍在曲沃而不徙也又曰王之为都又恐是周礼所谓都鄙之都周礼四县为都【语类】   沈同以其私问章   孟子荅沈同伐燕一章诚为未尽何以异于是之下合更说是吊民伐罪不行残虐之主方可以伐之如此乃善又孟子居齐许乆伐燕之事必亲见之齐王乃无一语谋于孟子而孟子亦无一语谏之何也想得孟子亦必以伐之为是但不意齐师之暴虐耳不然齐有一大事如此而齐王不相谋孟子岂可更居齐耶史记云邹人孟轲劝齐伐燕云此汤武之举也想承此误然亦有不可晓者   劝齐伐燕如何曰孟子言伐燕处有四须合而观之燕之父子君臣如此固有可伐之理然孟子不曾敎齐不伐亦不曾敎齐必伐但曰为天吏则可以伐之又曰若杀其父兄系累其子弟则非孟子意也【以上语类二条】   郑公艺圃折衷曰孟子谓沈同曰子哙不得与人燕子之不得受燕于子哙有仕于此而子恱之不告于王而私与之吾子之禄爵夫士也亦无王命而私受之于子则可乎大夫爵禄制于诸侯是诚古之道也孟轲既教齐梁滕之君使自为汤武则是诸侯未尝受命于天子也沈同不敢以爵禄私人齐制之也子哙不敢以燕私人将复谁制之哉何孟轲独能约燕以王制而不能约齐梁滕于古道也隐之辩曰孟子告沈同曰子哙不得与人燕子之不得受燕于子哙有仕于此而子悦之不告于王而私与之吾子之禄爵夫士也亦无王命而私受之于子则可乎者是约燕于王制也其意曷尝不存周哉劝齐梁滕之为汤武者正欲其行仁义而知有王制云尔岂可谓夏商在上而汤武不得行仁义与汤武行仁义无一言及之唯罪汤武之征伐掩善扬恶岂得为公论亦可谓处变事而不知其权者也劝其君行仁义以为不道者余知之矣彼非以仁义为不美也但急于近功谓仁义为迂阔不切时务不若进富国强兵之术也若其诚然商鞅之徒为之孟子不为也曰诸侯受国于天子故子哙之让为无王天子受命于天故文王受命作周不受于纣而无罪辩谓郑氏以仁义为迂阔则未然第恐若商鞅之谈帝道尔【读余隐之尊孟辩○文集】   燕人畔章   安卿问周公诛管蔡自公义言之其心固正大直截自私恩言之其情终有不自满处所以孟子谓周公之过不亦宜乎曰是但他岂得已哉莫到恁地较好看周公当初做这一事也大段疎脱他也看那兄弟不过本是怕武庚叛故遣管蔡霍叔去监他为其至亲可恃不知他反去与武庚同作一党【语类】   孟子去齐章   陈希真问孟子去齐处集注引李氏説忧则违之而荷蒉所以为果如何曰孟子与荷蒉皆是忧则违之但荷蒉果于去不若孟子迟迟吾行盖得时行道者圣人之本心不遇而去者圣人之不得已此与孔子去鲁之心同盖圣贤忧世济时之心诚非若荷蒉之果于去也【语类】   滕文公上

  滕文公为世子章   孟子道性善言必称尧舜湏看因何理防个性善作甚底   性善故人皆可为尧舜必称尧舜所以验性善之实孔子罕言性孟子见滕文公便道性善必称尧舜恰似孟子告人躐等相似然他亦欲人先知得一个本原则为善必力去恶必勇今于义理湏是见得了自然循理有不得不然若说我要做好事所谓这些意能得几时子   刘栋问人未能便至尧舜而孟子言必称之何也曰道性善与称尧舜二句正相表里盖人之所以不至于尧舜者是他力量不至固无可奈何然人须当以尧舜为法如射者之于的箭箭皆欲其中其不中者其技艺未精也人到得尧舜地位方做得一个人无所欠阙然也只是本分事这便是止于至善   孟子初见滕世子想是见其资质好遂即其本原一切为他启廸了世子若是负荷得时便只是如此了及其复见孟子孟子见其领略未得更不说了只是发他志但得于此勉之亦可以至彼若更说便漏逗了当时启廸之言想见甚好惜其不全记不得一观   符舜功问滕世子从孟子言何故后来不济事曰亦是信不笃如自楚反复问孟子孟子已知之曰世子疑吾言乎则是知性不的他当时地歩狭本难做又识见卑未尝立定得志且如许行之术至浅下且延之举此可见【以上语类六条】   孟子见人即道性善称尧舜此是第一义若于此看得透信得及直下便是圣贤更无一豪人欲之私做得病痛若信不及孟子又说个第二节工夫又只引成覵顔渊公明仪三段说话敎人如此发愤勇猛向前日用之间不得存留一豪人欲之私在这里此外更无别法若于此有个奋迅兴起处方有田地可下工夫不然即是画脂镂冰无真实得力处也【荅梁文叔○文集】   滕定公薨章   今欲处世事于陵夷之后乃一向讨论典故亦果何益孟子于滕文公乃云诸侯之礼吾未之学便说与齐疏之服飦粥之食哭泣尽哀大纲先正了   古宗法如周公兄弟之为诸侯者则皆以鲁国为宗至战国时滕犹称鲁为宗国也【以上语类二条】   滕文公问为国章   因说今日田赋利害曰某尝疑孟子所谓夏后氏五十而贡殷人七十而助周人百亩而彻恐不觧如此先王疆理天下之初做许多畎沟浍洫之类大段费人力了若自五十而增为七十自七十而增为百亩则田间许多疆理都合更改恐无是理孟子当时未必亲见只是传闻如此恐亦难尽信也【语类】

  问周人百亩而彻集注云一夫授田百亩乡遂用贡法十夫有沟都鄙用助法八家同井耕则通力而作收则计亩而分必大谓井田与沟洫之制不同而近时永嘉诸公及余正父皆谓乡遂都鄙初无二制不知何以考之也曰此亦不可详知但因洛阳议论中通彻而耕之说推之耳或但耕则通力而耕收则各得其亩亦未可知也乡遂都鄙田制不同周礼分明如近年新说只教画在纸上亦画不成如何行得且若如此则有田之家一处受田一处应役彼此交互难相统一官司既难稽考民间易生弊病公私烦扰不可胜言圣人立法必不如此也【荅吴伯丰】   实皆什一之说记得亦用庐舍折除公田二十亩如先儒之旧但此却只说得百亩而彻耳七十而助之法则须就公田七十亩中尅除庐舍而实计则亦可揍成什一注中必是不曽説此一节此间无本检不得然此亦大槩依约不见古法果如何且当取其大指之略通可也如来谕商人以七亩为助此语亦疎盖贡助异法贡则直计其五亩之入自赋于官助法则湏计公田之中八家各助七亩只得五十六亩其十四亩湏依古法折除一家各得一亩若干步为庐舍方成八家各助耕公田七亩也如谓某説商人九分取一周人十分取一恐亦非某本文商人九分取一除庐井则为十分取一如前所云固自分明周人则乡遂沟洫用贡法而自赋自不妨十分取一唯都鄙井田用助法则为九一然如前説去其庐井则亦不害为十之一矣周人未尝专用九一也【荅林一之○以上文集二条】   世禄是食公田之人问邻长比长之属有禄否曰恐未必有问士者之学如何曰亦农隙而学孰与敎之曰乡【池录作卿】大夫有徳行而致其仕者俾敎之   孟子只把雨我公田证周亦有公田读书亦不湏究尽细防【因论永嘉之学于制度名物上致详】   请野九一而助国中什一使自赋如古注之説如何曰若将周礼一一求合其説亦难此二句大率有周礼制度野谓甸稍县都行九一法国中什一以在王城丰凶易察   国中行乡遂之法如五家为比五比为闾四闾为族五族为党五党为州又如五人为伍五伍为两四两为卒五卒为旅五旅为师五师为军皆是五五相连属所以行不得那九一之法故只得什一使自赋如乡遂【乡遂应作都鄙】却行井牧之法【此处应有乡遂之法四字】次第是一家出一人兵且如五家为比比便有一个长了井牧之法次第是三十家方出得士十人徒十人井田之法孟子説夏五十而贡殷七十而助周百亩而彻此都是孟子拗处先是五十后是七十又是一百便是一番打碎一番想圣人处事必不如是劳扰   问圭田余夫之田是在公田私田之外否曰卿受田六十邑乃当二百四十井此外又有圭田五十亩也余夫二十五亩乃是十六岁以前所受在一夫百亩之外也孟子亦是言大槩耳未必曾见周礼也【以上语类五条】   有为神农之言章   问决汝汉排淮泗曰其説只是一时行文之过别无奥义不足深论况淮泗能壅汝水不能壅汉水今排淮泗而汝水终不入江则排淮泗而后汝汉得以入江之説有不通矣沈存中引李翺南来录言唐时淮南漕渠犹是流水而汝汉泗水皆从此以入江但今江淮渐深故不通耳此或犹可强説然运河自是夫差所通之防沟初非禹迹且若如此则淮又不能专达于海亦不得在四渎之数矣沈説终亦不能通也【荅吴伯丰○文集】   问振徳是施惠之意否曰是然不是财惠之惠只是施之以敎化上文匡直辅翼等事是也彼既自得之复从而教之【语类】   墨者夷之章   亚夫问爱无差等施由亲始与亲亲而仁民仁民而爱物相类否曰既是爱无差等何故又施由亲始这便是有差等又如施由亲始一句乃是夷之临时譔出来揍孟子意却不知爱无差等一句已不是了他所谓施由亲始便是把爱无差等之心施之然把爱人之心推来爱亲是甚道理

  问人只是一父母所生如木只是一根株夷子却视他人之亲犹已之亲如牵彼树根强合此树根曰爱无差等便是二本至曰命之矣之字作夷子名看方成句法若作虚字看则不成句法曰是【以上语类二条】   问爱无差等施由亲始夷子既知此説便当一亲疎合贵贱方得今却曰施由亲始则是又将亲疎对待而言岂非吾之爱又有差等哉其词气抵牾信乎遁而穷矣曰夷之所说爱无差等此是大病其言施由亲始虽若粗有差别然亦是施此无差等之爱耳故孟子但责其二本而不论其下句之自相矛盾也夷之所以卒能感动而自知其非盖因孟子极言非为人泚之心有以切中其病耳此是紧要处当着眼目也【荅张敬之○文集】   滕文公下   陈代曰不见诸侯章   问枉尺直寻曰援天下以道若枉已便已枉道则是已失援天下之具矣更説甚事自家身既已坏了如何直人【语类】   景春曰公孙衍张仪章   敬之问居天下之广居立天下之正位行天下之大道曰大槩只是无些子偏曲且如此心廓然无一豪私意直与天地同量这便是居天下之广居便是居仁到得自家立身更无些子不当于理这便是立天下之正位便是守礼及推而见于事更无些子不合于义这便是行天下之大道便是由义论上两句则居广居是体立正位是用论下两句则立正位是体行大道是用要知能居天下之广居自然能立天下之正位行天下之大道【语类】   宋小国章   问滕文公之问逾迫而孟子所以荅之者若无可为谋者极其规模所就亦不过太王畏天保国之事至于万章之问宋而孟子遽以成汤乐天之事反覆告之岂滕之地褊小不足以有为而王偃灭滕伐薛败诸侯之兵果有可畏之实耶曰强弱者势也得失者事也宋滕之强弱有异故其得失之效不同但其一事之如此而为得如此而为失则其理未尝不同耳若曰以强弱为得失则是强者常得弱者常失也岂其然乎【荅张敬之○文集】   公孙丑问不见诸侯章   至云看得孟子于辞受取舍进退去就莫非天理时中之妙无一豪人欲之私无一豪过不及之病如谓段干木逾垣而避之泄栁闭门而不纳是皆已甚迫斯可以见矣充仲子之操则蚓而后可谓非其有而取之者盗也充类至义之尽辞曰闻戒餽赆可受则受之皆无一豪过不及无一豪私意曰道理固是恁地而今有此事到面前这道理又却那里安顿【语类】   公都子问好辩章

  居之问孟子岂好辩章先生令看大意曰此段最好看看见诸圣贤遭时之变各行其道是这般时节其所以救正之者是这般样子这见得圣贤是甚麽样大力量恰似天地有阙齾处得圣贤出来补得敎周全补得周全后过得稍久又不免有阙又得圣贤出来补这见圣贤是甚力量直有阖辟乾坤之功   问孔子作春秋空言无补乱臣贼子何缘便惧且何足为春秋之一治曰非説当时便一治只是存得个治法使这道理光明灿烂有能举而行之为治不难当时史书掌于史官想人不得见及孔子取而笔削之而其义大明孔子亦何尝有意説用某字使人知劝用某字使人知惧用某字有甚防词奥义使人晓不得足以褒贬荣辱人来不过如今之史书直书其事善者恶者了然在目观之者知所惩劝故乱臣贼子有所畏惧而不犯耳   问孟子好辩一节曰当时如纵横刑名之徒孟子却不管他盖他只壊得个粗底若杨墨则害了人心湏着与之辩时举谓当时人心不正趋向不一非孟子力起而辟之则圣人之道无自而明是时真个少孟子不得曰孟子于当时只在私下恁地説所谓杨墨之徒也未怕他到后世却因其言而知圣人之道为是知异端之学为非乃是孟子有功于后世耳   因居之看好辩一章曰墨氏爱无差等故视其父如路人杨氏只理会自己所谓脩其身而外天下国家者故至于无君要之杨墨即是逆理不循理耳如一株木顺生向上去是顺理今一枝乃逆下生来是逆理也如水本润下今洪水乃横流是逆理也禹掘地而注之海乃顺水之性使之润下而已暴君坏宫室以为污池弃田以为园囿民有屋可居有地可种桑麻今乃坏而弃之是逆理也汤武之举乃是顺理如杨墨逆理无父无君邪说诬民仁义充塞便至于率兽食人人相食此孟子极力辟之亦只是顺理而已   敬之问杨墨曰杨墨只是差了些子其末流遂至于无父无君盖杨氏见世间人营营于名利埋没其身而不自知故独洁其身以自髙如荷蒉接舆之徒是也然使人皆如此洁身而自为则天下事敎谁理防此便是无君也墨氏见世间人自私自利不能及人故欲兼天下之人而尽爱之然不知或有一患难在君亲则当先救之在他人则后救之若君亲与他人不分先后则是待君亲犹他人也便是无父此二者之所以为禽兽也孟子之辩只缘是放过不得今人见佛老家之説者或以为其説似胜吾儒之説或又以为彼虽説得不是不用管他此皆是看他不破故不能与之辩若真个见得是害人心乱吾道岂容不与之辩所谓孟子好辩者非好辩也自是住不得也   孟子言我欲正人心盖人心正然后可以有所为今人心都不正了如何可以理防【以上语类六条】   出邪则入正出正则入邪两者之间盖不容髪也虽未知道而能言距杨墨者已是心术向正之人所以以圣人之徒许之与春秋讨贼之意同【荅石子重】   孟子荅公都子好辩一章三复之余废书太息只为见得天理忒煞分明便自然如此住不得若见不到此又如何强得也然圣贤奉行天讨却自有个不易之理故曰能言距杨墨者圣人之徒也此便与春秋讨乱臣贼子之意一般旧来读过亦不觉近乃识之耳【与张敬夫】   郑公艺圃折衷曰秦始皇汉武帝唐太宗欲无夷狄韩愈欲无释老孟子欲无杨墨甚哉未之思也天不唯庆云瑞日景风时雨而霜雹降焉地不唯五谷桑麻而荑稗钩吻生焉山林河海不唯龟龙麟鳯而鸱枭豺狼蛟鼍出焉古今岂有无小人之国哉作易者其知道乎隐之辩曰秦始皇汉武帝唐太宗欲无夷狄是皆好大喜功穷兵黩武之过孟子欲无杨墨韩子欲无释老岂爱摩顶放踵利天下为之一则为义之偏其过至于无君一则为仁之偏其过至于无父先王大道由是榛塞孟子辞而辟之然后廓如也释氏生西竺汉明帝始求事之老氏生周末西汉窦后始好尚之自晋梁以及于唐其敎显行韩公力排斥之然后大道得不泯絶有识之士谓洪水之害害于人身邪説之害害于人心身之害为易见尚可避者心之害为难知溺其説者形存而生亡矣自非智识髙明孰知其害而务去之乎韩公谓孟子距杨墨而其功不在禹下唐之史臣谓韩公排释老而其功与孟子齐而力倍之讵不信夫且夫唐虞三代之盛时未尝有所谓释老杨墨者茍欲其无亦不为过而谓地不唯五谷桑麻而荑稗钩吻生焉世岂有种五谷桑麻而不去荑稗钩吻者与若孟子者正务去荑稗钩吻之害而欲五谷桑麻之有成也今乃立异论以攻之是诚何心哉予惧圣道之不明故不得不与之辩曰知尧舜孔孟所传之正然后知异端之为害也深而息邪距诐之功大矣彼曰景风时雨与戾气旱蝗均出于天五谷桑麻与荑稗钩吻均出于地此固然矣人生其间混然中处尽其爕理之功则有景风时雨而无戾气旱蝗有五谷桑麻而无荑稗钩吻此人所以参天地赞化育而天地所以待人而为三才也孟子之辟异端如宣王之攘夷狄其志亦若此而已岂秦始皇汉武帝之比哉圣人作易以立人极其义以君子为主故为君子谋而不为小人谋观泰否剥复名卦之意则可见矣而曰古今岂有无小人之国哉呜呼作易者其知道乎其不知易者甚哉【读余隐之尊孟辩○以上文集三条】   陈仲子岂不诚廉士章   温公疑孟曰仲子以兄之禄为不义之禄盖谓不以其道事君而得之也以兄之室为不义之室盖谓不以其道取于人而成之也仲子盖尝谏其兄矣而兄不用也仲子之志以为吾既知其不义矣然且食而居之是口非之而身享之也故避之居于于陵于陵之室与粟身织屦妻辟纑而得之也非不义也岂当更问其筑与种者谁与以所食之鹅兄所受之馈也故哇之岂以母则不食以妻则食之耶君子之责人当探其情仲子之避兄离母岂所愿耶若仲子者诚非中行亦狷者有所不为也孟子过之何其甚耶隐之辩曰陈仲子弗居不义之室弗食不义之禄夫孰得而非之居于于陵以彰兄之过与妻同处而离其母人则不为也而谓仲子避兄离母岂所愿耶殊不晓其说仲子之兄非不友孰使之避仲子之母非不慈孰使之离乌得谓之岂所愿耶仲子齐之世家万钟之禄世之有矣不知何为谏其兄以其禄与室为不义而弗食弗居也谓仲子为狷者有所不为避兄离母可谓狷乎孟子深辟之者以离母则不孝避兄则不恭也使仲子之道行则天下之人不知义之所在谓兄可避母可离其害敎也大矣孟子之言履霜之戒也与曰温公云仲子尝谏其兄而兄不用然且食而居之是口非之而身享之也故避之又曰仲子狷者有所不为者也愚谓口非之而身享之一时之小嫌狷者之不为一身之小节至于父子兄弟乃人之大伦天地之大义一日去之则禽兽夷狄矣虽复谨小嫌守小节亦将安所施哉此孟子絶仲子之本意隐之云仲子之兄非不友孰使之避仲子之母非不慈孰使之离愚谓政使不慈不友亦无逃去之理观舜之为法于天下者则知之矣【读余隐之尊孟辩○文集】

  御纂朱子全书卷二十 <子部,儒家类,御纂朱子全书>   钦定四库全书   御纂朱子全书卷二十一   孟子二   离娄上   离娄之明章   上无道揆则下无法守傥上无道揆则下虽有奉法守一官者亦将不能用而去之矣朝不信道工不信度信如凭信之信此理只要人信得及自然依那个行不敢逾越惟其不信所以妄作如胥吏分明知得条法只是他冒法以为奸便是不信度也   上无礼下无学此学谓国之俊秀者前面工是百官守法度者此学字是责学者之事唯上无教下无学所以不好之人并起而居髙位执进退黜陟之权尽做出不好事来则国之丧亡无日矣所以谓之贼民蠧国害民非贼而何然其要只在于仁者宜在髙位所谓一正君而国定也   问责难之恭陈善闭邪之敬何以别曰大槩也一般只恭意思较阔大敬意思较细密如以尧舜三代望其君不敢谓其不能便是责难于君便是恭陈善闭邪是就事上説盖不徒责之以难凡事有善则陈之邪则闭之使其君不陷于恶便是敬责难之恭是尊君之词先立个大志以先王之道为可必信可必行陈善闭邪是子细着工夫去照管务引其君于当道陈善闭邪便是做那责难底工夫   问责难于君谓之恭陈善闭邪谓之敬曰恭是就人君分上理会把他做个大底人看致恭之谓也敬只是就自家身上做如陈善闭邪是在巳当如此做【以上语类四条】   规矩方员之至章

  问规矩方员之至也曰规矩是方员之极圣人是人伦之极盖规矩便尽得方员圣人便尽得人伦故物之方员者有未尽处以规矩为之便见于人伦有未尽处以圣人观之便见惟圣人都尽无一豪之不尽故为人伦之至【语类】   爱人不亲章   圣人説话是趱上去更无退后来孟子説爱人不亲反其仁治人不治反其智礼人不荅反其敬行有不得者皆反求诸己其身正而天下归之这都是趱向上去更无退下来如今人爱人不亲更不反求诸己教你不亲也休治人不治更不反求诸己教你不治也休礼人不荅更不反求诸己教你不荅也休我也不解恁地得你也不仁不义无礼无智我也不仁不义无礼无智大家做个鹘突没理会底人【语类】   为政不难章   吴伯英问不得罪于巨室曰只是服得他心【语类】   天下有道章   郑问小役大弱役强亦曰天何也曰到那时不得不然亦是理当如此   仁不可为众为犹言难为弟难为兄之为言兄贤难做他弟弟贤难做他兄仁者无敌难做众去抵当他   不能自强则听天所命修徳行仁则天命在我今之为国者论为治则曰不消做十分底事只随风俗做便得不必须欲如尧舜三代只恁地做天下也治为学者则曰做人也不湏做到孔孟十分事且做得一二分也得尽是这样茍且见识所谓听天所命者也【以上语类三条】   自暴者章   问自暴自弃之别曰孟子説得已分明看来自暴者便是刚恶之所为自弃者便是柔恶之所为也   先生问梁自暴自弃如何梁未荅先生曰言非礼义非如非先王之道之非谓所言必非诋礼义之説为非道是失之暴戾我虽言而彼必不肯听是不足与有言也自弃者谓其意气卑弱志趣凡陋甘心自絶以为不能我虽言其仁义之美而彼以为我必不能居仁由义是不足有为也故自暴者强自弃者弱伊川云自暴者拒之以不信自弃者絶之以不为【以上语类二条】

  居下位章   敬之问诚者天之道也思诚者人之道也思诚莫湏是明善否曰明善自是明善思诚自是思诚明善是格物致知思诚是毋自欺谨独明善固所以思诚而思诚上面又自有工夫在诚者都是实理了思诚者恐有不实处便思去实他诚者天之道天无不实寒便是寒暑便是暑更不待使他恁地圣人仁便真个是仁义便真个是义更无不实处在常人説仁时恐犹有不仁处説义时恐犹有不义处便着思有以实之始得   问至诚而不动者未之有也不诚未有能动者也此是以实理见之于用故便有感通底道理曰不是以实理去见之于用只是既有其实便自能感动得人也【以上语类二条】   伯夷辟纣章   才卿问伯夷是中立而不倚栁下恵是和而不流否曰栁下恵和而不流之事易见伯夷中立不倚之事何以验之陈曰扣马之谏饿而死此是不倚曰此谓之偏倚亦何可以见其不倚刘用之曰伯夷居北海之濵若将终身焉及闻西伯善养老遂来归之此可见其不倚否曰此下更有一转方是不倚盖初闻文王而归之及武王伐纣而去之遂不食周粟此可以见其不倚也【语类】   问第十三章横渠曰太公伯夷辟纣皆不徒然及归文王亦不徒然一佐武王伐纣一谏武王伐纣皆不徒然必大谓二人之归文王特以闻其善养老而已窃恐不为此而出也曰是【荅吴伯丰○文集】   求也为季氏宰章   至之问如李悝尽地力之类不过欲教民而已孟子何以谓任土地者亦次于刑曰只为他是欲富国不是欲为民但强占土地开垦将去欲为巳物耳皆为君聚敛之徒也【语类】   恭者不侮人章   圣人但顾我理之是非不问利害之当否众人则反是且如恭俭圣人但知恭俭之不可不为耳众人则以为我不侮人则人亦不侮我我不夺人则人亦不夺我便是计较利害之私要之圣人与众人做处便是五峯所谓天理人欲同行而异情者也【语类】   淳于髠曰章   事有缓急理有大小这样处皆须以权称之或问执中无权之权与嫂溺援之以手之权微不同否曰执中无权之权稍轻嫂溺援之以手之权较重亦有深浅也【语类】

  人不足与适章   大人格君心之非此谓精神意气自有感格处然亦湏有个开导底道理不但黙黙而已伊川解遇主于巷所谓至诚以感动之尽力以扶持之明义理以致其知杜蔽惑以诚其意正此意也或曰设遇暗君将如何而格之曰孔子不能格鲁哀孟子不能格齐宣诸葛孔明之于后主国事皆出于一巳将出师先自排布宫中府中许多人后主虽能听从然以资质之庸难以变化孔明虽亲写许多文字与之亦终不能格之凡此皆是虽有格君之理而终不可以致格君之效者也【语类】   仁之实章   仁之实事亲是也义之实从兄是也此数句某煞曽入思虑来尝与伯恭説实字有对名而言者谓名实之实有对理而言者谓事实之实有对华而言者谓华实之实今这实字不是名实事实之实正是华实之实仁之实本只是事亲推广之爱人利物无非是仁义之实本只是从兄推广之忠君弟长无非是义事亲从兄便是仁义之实推广出去者乃是仁义底华采   问仁义之实曰须是理会得个实字方晓得此章意思这实字便是对华字且如爱亲仁民爱物无非仁也但是爱亲乃是切近而真实者乃是仁最先发去处于仁民爱物乃逺而大了义之实亦然   问事亲从兄有何分别曰事亲有爱底意思从兄有严底意思又曰有敬底意思问从兄如何为义之实曰言从兄则有可否问所以同处如何曰不当论同问伊川以为湏自一理中别出此意如何曰只是一个道理发出来偏于爱底些子便是仁偏于严底些子便是义又曰某怕人便説理一   问孟子言义之实从兄是也中庸却言义者宜也尊贤为大甚不同如何曰义谓得宜尊贤之等道理宜如此曰父子兄弟皆是恩合今以从兄为义何也曰以兄弟比父子已是争得些问五典之常义主于君臣今曰从兄又曰尊贤岂以随事立言不同其实则一否曰然   问孟子言羞恶之心义之端也又曰义之实从兄是也不知羞恶与从兄之意如何相似曰不要如此看且理会一处上义理教通透了方可别看如今理会一处未得却又牵一处来滚同説少闲愈无理会处圣贤説话各有指归且与他就逐句逐字上理会去   问仁之实事亲是也一似无四者只有两个以礼为节文斯二者智是知斯二者只是两个生出礼智来曰太极初生亦只生隂阳然后方有其他底   朱蜚卿问乐则生矣生则恶可巳也曰如今恁地勉强安排如何得乐到得常常做得熟自然浃洽通快周流不息油然而生不能自已只是要到这乐处实是难在若只恁地把捉安排才忘记又断了这如何得乐如何得生问如今也且着恁地把捉曰固是且着恁地须知道未是到处湏知道乐则生处是当到这地头恰似春月草木许多芽蘖一齐爆出来更止遏不得贺孙问如孩提之童无不知爱其亲及其长也无不知敬其兄这个不是旋安排这只就他初发上説曰只如今不能常会如此孩提知爱其亲如今自失了爱其亲意思及其长也知敬其兄如今自失了敬其兄意思须着理会孟子所以説大人者不失其赤子之心须要常常恁地要之湏是知得这二者使常常见这意思方会到得乐则生矣处要紧却在知斯二者弗去是也二句上湏是知得二者是自家合有底不可暂时失了到得礼之实节文斯二者既知了又湏着检防教详密子细节节应拍方始会不闲断方始乐方始生孟子又云知皆扩而充之若火之始然泉之始逹茍能充之足以保四海茍不充之不足以事父母与知斯二者节文斯二者一语势有不同一则説得紧急一则説得有许多节次次序详宻又曰乐则生如水之流拨尽许多壅塞之物只恁地滔滔流将去【以上语类七条】   问事亲仁之实从兄义之实盖人之生也莫不知爱其亲及其长也莫不知敬其兄此乃最初一着其他皆从此充去故孟子曰无他逹之天下也有子曰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孝弟也者其为仁之本与孟子又谓徐行后长者谓之弟疾行先长者谓之不弟尧舜之道孝弟而已矣岂非事亲仁之实从兄义之实乎曰仁义只是理事亲从兄乃其事之实也【荅石子重○文集】   天下大悦章

  不得乎亲不可以为人不顺乎亲不可以为子得乎亲者不问事之是非但能曲为承顺则可以得其亲之悦茍父母有做得不是处我且从之茍有孝心者皆可然也顺乎亲则和那道理也顺了非特得亲之悦又使之不陷于非义此所以为尤难也   不顺乎亲不可以为子是无一事不是处和亲之心也顺了下面所以説瞽瞍底豫【以上语类二条】   离娄下   子产听郑国之政章   问子产之事以左传考之类非不知为政者孟子之言姑以其乗舆济人一事而议之耳而夫子亦止以恵人目之又谓其犹众人之母知食而不知教岂非子产所为终以恵胜与曰致堂于恵人也论此一甚详东坡云有及人之近利无经世之逺图亦説得尽都鄙有章只是行恵人底规模若后世所谓政者便只是恵【语类】   乗舆济人之説与某所闻于师者相表里但不必言奸人圣贤所警正为仁人君子豪厘之差耳奸人则尚何説哉诸若此类稍加密察为佳辟除之辟乃赵氏本説与上下文意正相发明盖与舍车济人正相反也此叚注释近略稍改稍详于旧略云恵谓私恩小利政则有公平正大之体纲纪法度之施焉恵而不知为政者亦有仁心仁闻而不能扩充以行先王之道云尔又云十月成梁盖时将寒沍不可使民徒渉又农功既毕可以役民之时先王之政细大具举而无事不合民心顺天理故其公平正大之体纲纪法度之施虽纎悉之闲亦无遗恨如此岂子产所及哉诸葛武侯之治蜀也官府次舍桥梁道路莫不缮理而民不告劳盖其言曰治世以大徳不以小恵其亦庶防知为政矣又云君子能行先王之政使细大之务无不毕举则恵之所及亦巳广矣是其出入之际虽辟除人使之避己亦上下之分固所宜然何必曲意行私使人知已出然后为恵又况人民之众亦安得人人而济之哉【荅何叔京○文集】   君之视臣如手足章   有故而去非大义所系不必深为之説臣之去国其故非一端如曰亲戚连坐则先王之制父子兄弟罪不相及亦岂有此事哉但昔者谏行言听而今也有故而去而君又加礼焉则不得不为之服矣乐毅之去燕近之【荅何叔京○文集】   非礼之礼章   非礼义之礼义所论善矣但以为其心皆在于异俗而邀名则不必皆然盖有择焉不精以为善而为之者知言所谓缘情立义自以为由正大之徳而不知觉者也此句之失与论子产而指奸人相类【荅何叔京○文集】   中也养不中章   中也养不中才也养不才养者非速使之中使之才渐民以仁摩民以义之谓也下以善养人同【语类】

  人有不为也章   问孟子曰人有不为也而后可以有为又曰狷者有所不为不为之言则同不为之意似有别矣窃疑狷者之病全在于有所二字于所当为者而不为则非知所决择之人矣狷者之所以不为者病在何处茍自知其偏加笃学力行审思明辨之功便可至中耶抑气质之偏自有定量终不足与有为耶曰狷者但能不为而不能有为亦其气质习尚之偏耳知其偏而反之岂有终不足与有为之理【荅詹尚賔○文集】   仲尼不为己甚章   问仲尼不为己甚此言本分之外无所増加耳曰巳训太又问非其君不仕非其民不使治亦进乱亦进不羞污君不辞小官气象可谓巳甚矣而目之曰圣人之清和似颇难会顷之乃曰虽是圣终有过当处【语类】   大人者章   大人无所不知无所不能赤子无所知无所能此两句相拗如何无所不知无所不能却是不失其无所知无所能做出盖赤子之心纯一无伪而大人之心亦纯一无伪但赤子是无知觉底纯一无伪大人是有知觉底纯一无伪   问赤子之心莫是发而未逺乎中不可作未发时看否曰赤子之心也有未发时也有已发时今欲将赤子之心専作已发看也不得赤子之心方其未发时亦有老稚贤愚一同但其已发未有私欲故未逺乎中耳【以上语类二条】   养生者章   王徳脩云亲闻和靖説惟送死可以当大事曰亲之生也好恶取舍得以言焉及其死也好恶取舍无得而言当是时亲之心即子之心子之心即亲之心故曰惟送死可以当大事先生曰亦説得好【语类】   君子深造之以道章   深造之以道欲其自得之曰只深造以道便是要自得之此政与浅迫相对所谓深造者当知非浅迫所可致若欲浅迫求之便是强探力取只是既下工夫又下工夫直是深造便有自得处在其中又曰优游餍饫都只是深造后自如此非是深造之外又别欲自得也与下章博学而详説之将以反説约之意同   君子深造之以道欲其自得之也如何曰深造云者非是急迫遽至要舒徐涵养期于自得而已自得之则自信不疑而居之安居之安则资之于道也深资之深则凡动静语黙一事一物无非是理所谓取之左右逄其原也又问资字如何説曰取也资有资借之意资之深谓其所资借者深言深得其力也

  或问君子深造之以道一章曰深造之以道语似倒了以道字在深造字上方是盖道是造道之方法循此进进不已便是深造之犹言以这方法去深造之也今曰深造之以道是深造之以其方法也以道是工夫深造是做工夫如博学审问谨思明辨力行之次序即是造道之方法若人为学依次序便是以道不依次序便是不以道如为仁而克己复礼便是以道若不克己复礼别做一般样便是不以道能以道而为之不已造之愈深则自然而得之既自得之而为我有则居之安居之安则资之深资之深这一句又要人看盖是自家既自得之则所以资借之者深取之无穷用之不竭只管取只管有滚滚地出来无穷自家资他他又资给自家如掘地在下借上面源头水来注满若源头深则源源来不竭若浅时则易竭矣又如富人大寳藏里面只管取只管有取之左右逄其原盖这件事也撞着这本来底道理那件事也撞着这本来底道理事事物物头头件件皆撞着这道理如资之深那源头水只是一路来到得左右逄原四方八面都来然这个只在自得上才自得则下面节次自是如此   子善问君子深造之以道欲其自得之也一节曰大要在深造之以道此是做工夫处资是他资助我资给我不是我资他他那个都是资助我底物事头头撞着左边也是右边也是都凑着他道理源头处源头便是那天之明命滔滔汨汨底似那一池有源底水他那源头只管来得不絶取之不禁用之不竭来供自家用似那鱼凑活水相似却似都凑着他源头且如为人君便有那仁从那边来为人臣便有那个敬从那边来子之孝有那孝从那边来父之慈有那慈从那边来只是那道理源头处庄子説恃原而徃便是説这个自家靠着他源头底这个道理左右前后都见是这道理庄子説在谷满谷在坑满坑他那资给我底物事深逺自家这里头头凑着他源头   或问自得章文义莫有节次否曰此章重处只在自得后其势自然顺下来才恁地便恁地但其闲自不无节次若是全无节次孟子何不説自得之则取之左右逄其原曰尹先生却正如此説曰看他説意思自别孟子之意是欲见其曲折而详言之尹先生之言是姑举其首尾而略言之自孟子后更无人会下这般言语【以上语类五条】   博学而详説之章   问博学而详説之将以反説约也如何曰约自博中来既博学又详説讲贯得直是精确将来临事自有个头绪才有头绪便见简约若是平日讲贯得不详悉及至临事只觉得千头万绪更理会不下如此则岂得为约   问博学详説将以反説约也曰贯通处便是约不是贯通了又去里面寻讨个约公説约处却是通贯了又别去寻讨个约岂有此理伊川説格物处云但积累多后自然脱然有贯通处积累多后便是学之博脱然有贯通处便是约杨楫通老问世间博学之人非不博却又不知个约处者何故曰他合下博得来便不是了如何会约他更不穷究这道理是如何都见不透彻只是捜求隐僻之事钩摘竒异之説以为博如此岂能得约今世博学之士大率类此不读正当底书不看正当注疏偏拣人所不读底去读欲乗人之所不知以夸人不问义理如何只认前人所未説今人所未道者则取之以为博如此如何望到约处又曰某尝不喜扬子云多闻则守之以约多见则守之以卓多闻欲其约也多见欲其卓也説多闻了又更要一个约去守他正如公説这个是所守者约不是守之以约也【以上语类二条】   问第十五章横渠曰约者天下至精至微之理也然曰学者必先守其至约又曰不必待博学而后至于约其先固守于约也必大谓精微之理必问辨攻索而后得之决不容以径造横渠之説恐别有谓曰未博学而先守约即程子未有致知而不在敬之意亦切要之言也【荅吴伯丰○文集】   以善服人章   以善服人者唯恐人之进于善也如张华之对晋武帝恐吴人更立令主则江南不可取之类是也以善养人者唯恐人之不入于善也若汤之事葛遗之牛羊使人徃为之耕之类是也【荅张敬之○文集】   徐子曰章   所谓声闻过情这个大务外郎当且更就此中间言之如为善无真实恳恻之意为学而勉强茍且徇人皆是不实湏就此反躬思量方得【语类】   人之所以异于禽兽章

  敬之问人之所以异于禽兽者防希曰人与万物都一般者理也所以不同者心也人心虚灵包得许多道理过无有不通虽闲有气禀昏底亦可克治使之明万物之心便包许多道理不过虽其间有禀得气稍正者亦止有一两路明如禽兽中有父子相爱雌雄有别之类只有一两路明其他道理便都不通便推不去人之心便虚明便推得去就大本论之其理则一才禀于气便有不同贺孙问几希二字不是説善恶之闲乃是指这些好底説故下云庶民去之君子存之曰人之所以异于物者只争这些子   元昭问君子存之曰存是存其所以异于禽兽之道理今自谓能存只是存其与禽兽同者耳饥食渴饮之类皆其与禽兽同者也释氏云作用是性或问如何是作用云在眼曰见在耳曰闻在鼻辨香在口谈论在手执捉在足运奔徧现俱该沙界收摄在一微尘此是説其与禽兽同者耳人之异于禽兽是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夫妇有别长防有序朋友有信释氏元不曾存得   或问明于庶物察于人伦明察之义有浅深否曰察深于明明只是大槩明得这个道理耳又问与孝经事天明事地察之义如何曰这个明察又别此察字却训着字明字训昭字事父孝则事天之道昭明事母孝则事地之道察着孟子所谓明察与易系明于天之道察于人之故同   子善问舜明庶物察人伦文势自上看来此物字恐合作禽兽説曰不然明于庶物岂止是説禽兽禽兽乃一物凡天地之间眼前所接之事皆是物然有多少不甚要紧底事舜看来唯是于人伦最紧要   明于庶物察于人伦明察是见得事事物物之理无一豪之未尽所谓仁义者皆不待求之于外此身此心浑然都是仁义   问舜由仁义行便是不操而自存否曰这都难説舜只是不得似众人恁地着心自是操【以上语类六条】   问第十九章集注云由仁义行非行仁义则仁义已根于心而所行皆从此出巳字恐未莹曰巳字只作本字为佳【荅吴伯丰○文集】   禹恶防酒章   问禹恶防酒好善言汤执中文王望道未之见武王不泄迩不忘逺周公坐以待旦此等气象在圣人则谓之兢兢业业纯亦不已在学者则是任重道逺死而后已之意否曰他本是説圣人又曰读此一篇使人心惕然而常存也   问汤执中立贤无方莫是执中道以立贤否曰不然执中自是执中立贤自是立贤只这执中却与子莫之执中不同故集注下谓执谓守而不失汤只是要事事恰好无过不及而已【以上语类二条】   不显亦临无射亦保是文王望道如未见之事【荅吴伯丰】泄迩忘逺通人与事而言泄字兼有亲信狎侮忽略之意【荅吴伯丰】   不泄迩不忘逺是无所不用其敬之意【荅吴伯丰】

  李公常语曰孔子与賔牟贾言大武曰声淫及商何也对曰非武音也有司失其传也若非有司失其传则武王之志荒矣武王之志犹不贪商而孟子曰文王望道而未之见谓商之禄未尽也病其有贤臣也文王贪商如此其甚则事君之小心安在哉岂孔子之妄言哉孔子不妄孟子之诬文王也隐之辨曰孟子曰文王视民如伤望道而未之见盖言文王之仁望治道而未之见耳赵岐释之曰殷禄未尽尚有贤臣道未得至故望而不致诛于纣此岐之失也读孟子而识其意正岐之失可也而乃用岐之説攻孟子谓孟子诬文王之贪商岂理也哉欲加人以罪援引他事以实之其不仁甚矣曰望道而未之见而与如古人多通用此句与上文视民如伤为对孟子之意曰文王保民之至而视之犹如伤体道之极而望之犹如未之见其纯亦不已如是愚意谓然不审隐之以为如何【读余隐之尊孟辨○以上文集四条】   王者之迹熄章   庄仲问王者之迹熄而诗亡诗亡然后春秋作先儒谓自东迁之后黍离降为国风而雅亡矣恐是孔子删诗之时降之曰亦是他当时自如此要识此诗便如周南召南当初在镐丰之时其诗为二南后来在洛邑之时其诗为黍离只是自二南进而为二雅自二雅退而为王风二南之于二雅便如登山到得黍离时节便是下坡了【语类】   可以取章   正卿问可以取可以无取取伤防亦下二聫之义曰看来可以取是其初略见得如此可以无取是子细审察见得如此如夫子言再思一般下二聫放此庶防不碍不然则不取却是过厚而不与不死却是过薄也【语类】   天下之言性也章   问则故而已矣故是如何曰故是个已发见了底物事便分明易见如公都子问性孟子却云乃若其情则可以为善矣盖性自是个难言底物事唯恻隐羞恶之类却是已发见者乃可得而言只防这个便见得性集注谓故者是已然之迹也是无个字得下故下个迹字   问则故而已矣曰性是个糊涂不分明底物事且只就那故上説故却是实有痕迹底故有两件如水之有顺利者又有逆行者毕竟顺利底是善逆行底是恶所以説行其所无事又説恶于凿凿则是那逆行底   敬之问故者以利为本如火之炎上水之润下此是故人不拂他润下炎上之性是利曰故是本然底利是他自然底如水之润下火之炎上固是他本然之性如此然水自然润下火自然炎上便是利到智者行其所无事方是人知得自然底从而顺他   故是已然之迹如水之下火之上父子之必有亲孟子説四端皆是然虽有恻隐亦有残忍故当以顺为本如星辰亦有逆行大要循躔度者是顺又问南轩説故作本然曰如此则善外别有本然孟子説性乃是于发处见其善荀扬亦于发处説只是道不着问既云于发处见伊川云孟子説性乃极本穷原之理莫因发以见其原曰然   故只是已然之迹如水之润下火之炎上润下炎上便是故也父子之所以亲君臣之所以义夫妇之别长幼之序然皆有个已然之迹但只顺利处便是故之本如水之性固下也然搏之过颡激之在山亦岂不是水哉但非其性耳仁义礼智是为性也仁之恻隐义之羞恶礼之辞逊智之是非此即性之故也若四端则无不顺利然四端皆有相反者如残忍之非仁不耻之非义不逊之非礼昏惑之非智即故之不利者也伊川发明此意最亲切谓此一章専主智言凿于智者非所谓以利为本也其初只是性上泛説起不是専説性但谓天下之説性者只説得故而已后世如荀卿言性恶扬雄言善恶混但皆説得下面一截皆不知其所以谓之故者如何遂不能以利为本而然也荀卿之言只是横説如此到底灭这道理不得只就性恶篇谓涂之人皆可为禹只此自可见故字若不将已然之迹言之则下文茍求其故之言如何可推歴家自今日推算而上极于太古开辟之时更无差错只为有此已然之迹可以推测耳天与星辰闲或躔度有少差错久之自复其常以利为本亦犹天与星辰循常度而行茍不如此皆凿之谓也   天下之言性则故而已矣故犹云所为也言凡人説性只説到性之故盖故却以利为本利顺者从道理上顺发出来是也是所谓善也若不利顺则是凿故下面以禹行水言之茍求其故此故与则故却同故犹所以然之意直卿云先生言刘公度説此叚意云孟子専为智而言甚好

  或问天下之言性伊川以为言天下万物之性是否曰此倒了他文势只是云天下之言性者止可説故而已矣如此则天下万物之性在其闲矣【以上语类七条】   公行子有子之丧章   孟子鄙王驩而不与言固是然朝廷之礼既然则当事之时虽不鄙之亦不得与之言矣鄙王驩事于出吊处已见之此章之意则以朝廷之礼为重时事不同理各有当圣贤之言无所茍也岂为愧众人为己甚而始以是荅之哉正所以明朝廷之礼而警众人之失也【荅何叔京○文集】   君子所以异于人者章   问君子以仁存心以礼存心是我本有此仁此礼只要常存而不忘否曰非也他这个在存心上説下来言君子所以异于小人者以其存心不同耳君子则以仁以礼而存之于心小人则以不仁不礼而存之于心湏看他上下文主甚麽説始得   我必不忠恐所以爱敬人者或有不出于诚实也舜人也我亦人也舜为法于天下可传于后世我犹未免为乡人也是则可忧也此便是知耻知耻则进学安得不勇【以上语类三条】   公都子问匡章章   孟子之于匡章盖怜之耳非取其孝也故杨氏以为匡章不孝孟子非取之也特哀其志而不与之絶耳据章之所为因责善于其父而不相遇虽是父不是巳是然便至如此荡业出妻屛子终身不养则岂得为孝故孟子言父子责善贼恩之大者此便是责之以不孝也但其不孝之罪未至于可絶之地耳然当时人则遂以为不孝而絶之故孟子举世之不孝者五以暁人若如此五者则诚在所絶耳后世因孟子不絶之则又欲尽雪匡子之不孝而以为孝此皆不公不正倚于一偏也必若孟子之所处然后可以见圣贤至公至仁之心矣或云看得匡章想是个拗强底人观其意属于陈仲子则可见其为人耳先生甚然之曰两个都是此样人故説得合味道云舜不告而娶盖不欲废人之大伦以怼父母耳如匡章则其怼也甚矣【语类】

  御纂朱子全书卷二十一 <子部,儒家类,御纂朱子全书>   钦定四库全书   御纂朱子全书卷二十二   孟子三   万章上   问舜徃于田章【幷下章】   黄先之説舜事亲处见得圣人所以孝其亲者全然都是天理略无一豪人欲之私所以举天下之物皆不足以解忧唯顺于父母可以解忧曰圣人一身浑然天理故极天下之至乐不足以动其事亲之心极天下之至苦不足以害其事亲之心一心所慕唯知有亲看是甚麽物事皆是至轻施于兄弟亦然但知我是兄合当友爱其弟更不问如何且如父母使之完廪待上去又捐阶焚廪到得免死下来当如何父母教他去浚井待他入井又从而揜之到得免死出来又当如何若是以下等人处此定是吃不过非独以下人虽平日极知当孝其亲者到父母以此施于巳   此心亦吃不过定是动了象为弟日以杀舜为事若是别人如何也湏与他理会也湏吃不过舜只知我是兄唯知友爱其弟那许多不好防象都自不见了这道理非独舜有之人皆有之非独舜能为人人皆可为所以大学只要穷理舜明于庶物察于人伦唯是于许多道理见得极尽无有些子未尽但舜是生知不待穷索如今湏着穷索教尽莫説道只消做六七分那两三分不消做尽也得   叔器问舜不能掩父母之恶如何是大孝曰公要如何与他掩他那个顽嚚巳是天知地闻了如何地掩公湏与他思量得个道理始得如此便可以责舜   舜诚信而喜象周公诚信而任管叔此天理人伦之至其用心一也【以上语类三条】   温公疑孟曰史剡曰尧以二女妻舜百官牛羊事舜于亩之中瞽瞍与象犹欲杀之使舜涂廪而纵火舜以两笠自扞而下又使舜穿井而实以土舜为匿空出他人井夫顽嚚之人不入徳义则有之矣其好利而畏害则与众不殊也或者舜未为尧知而瞽瞍欲杀之则可矣尧已知之四岳举之妻以二女养以百官方且试以百揆而禅天下焉则瞽瞍岂不欲利其子而为天子而尚欲杀之乎虽欲杀之亦不可得已借使得杀之瞽瞍与象将随踵而诛虽甚愚人必不为也此特闾父里妪之言而孟子信之过矣后世又承以为实岂不过甚矣哉隐之辩曰舜未为尧知瞽瞍与象杀之可也尧既知之象焉得而杀之温公云闾父里妪之言固然矣万章既以为诚有是事如谓其必无而不荅则兄弟之道孰与明之乎孟子荅之云云者以见圣人之心不藏怒不宿怨惟知有兄弟之爱而已使天下后世明兄弟之道者孟子之功大矣读孟子者不求其明教之意而谓其信之过是亦不思之甚也曰则兄弟之道孰与明之乎以下至终篇愚欲易之曰然因其所问而告之亦可以见仁人之于兄弟之心矣盖仁人之于兄弟不藏怒不宿怨唯知有兄弟之爱而已今不求孟子之意而以信之太过疑之是以筋骨形容之不善而弃天下马也【读余隐之尊孟辩○文集】

  象日以杀舜为事章   仁与义相拗礼与智相拗问云湏是仁之至义之尽方无一偏之病曰虽然如此仁之至自是仁之至义之尽自是义之尽舜之于象便能如此封之有庳富贵之也便是仁之至使吏治其国而纳其贡赋便是义之尽后世如景帝之于梁王始则纵之太过不得谓之仁后又窘治之甚峻义又失之皆不足道唐明皇于诸王为长枕大衾虽甚亲爱亦是无以限制之无足观者   舜之于象是平日见其不肖故处之得道封之有庳但富贵之而已周公于管蔡又别盖管蔡初无不好底心后来被武庚煽惑至此使先有此心周公必不使之也【以上语类二条】   咸丘蒙问章   以意逆志此句最好逆是前去追迎之谓意盖是将自家意思去前面等候诗人之志来又曰谓如等人来相似今日等不来明日又等湏是等得来方自然相合不似而今人便将意去捉志也   董仁叔问以意逆志曰此是教人读书之法自家虚心在这里看他书道理如何来自家便迎接将来而今人读书都是去捉他不是逆志【以上语类二条】   问尧以天下与舜章   董仁叔问尧荐舜于天曰只是要付他事看天命如何又问百神享之曰只隂阳和风雨时便是百神享之【语类】   问人有言章   庄仲问莫之致而至者命也曰命有两般得之不得曰有命自是一样天命之谓性又自是一样虽是两样却只是一个命且如舜禹益相去久逺是命之在外者其子之贤不肖是命之在内者圣人穷理尽性以至于命便能赞化育尧之子不肖他便不传与子传与舜本是个不好底意思却被他一转转得好   问外丙二年仲壬四年先生两存赵氏程氏之説则康节之説亦未可据耶曰怎生便信得他又问如此则尧即位于甲辰亦未可据也曰此却据诸厯书如此説恐或有之然亦未可必问若如此则二年四年亦可推矣曰却为中闲年代不可纪自共和以后方可纪则汤时自无由可推此类且当阙之不必深考   问外丙二年仲壬四年二説孰是曰今亦如何知得然观外丙仲壬必是立二年四年不曽不立如今人都被书序误书序云成汤既没太甲元年故以为外丙仲壬不曽立殊不知书序是后人所作岂可凭也【以上语类三条】

  艾读为乂説文云芟草也从丿乀左丿右乀芟草之状故六书为指事之属自艾淑艾皆有斩絶自新之意惩乂创乂亦取诸此不得复引彼为释也【荅何叔京○文集】   伊尹以割烹要汤章   问窦从周云如何是伊尹乐尧舜之道窦对以饥食渴饮凿井耕田自有可乐曰龟山荅胡文定书是如此説要之不然湏是有所谓尧舜之道如书云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此便是尧舜相传之道如克明俊徳以亲九族至协和万邦黎民于变时雍如钦明文思温恭允塞之类伊尹在莘郊时湏曽一一学来不是每日只耕凿食饮过了   龟山説伊尹乐尧舜之道云日用饮食出作入息便是乐尧舜之道这个似説得浑全却不思他下面説岂若吾身亲见之哉这个便是真尧舜却不是泛説底道皆尧舜之道如论文武之道未坠于地此亦真个指文武之道而或者便説日用闲皆是文武之道殊不知圣贤之言自实后来如庄子便説在坑满坑在谷满谷及佛家出来又不当説底都説了   先觉后觉之觉是自悟之觉似大学説格物致知豁然贯通处今人知得此事讲解得这个道理皆知之之事及其自悟则又自有个见解处先知觉后知先觉觉后觉中央两个觉字皆训唤醒是我唤醒他【以上语类三条】   问或谓孔子于卫章   进以礼揖让辞逊退以义果决断割   论进以礼退以义曰三揖而进一辞而退【以上语类二条】   万章下   伯夷目不视恶色章   厚之问三圣事是当初如此是后来如此曰是知之不至三子不唯清不能和和不能清但于清处和处亦皆过如射者皆中而不中鹄问学问既是如此何以为圣人之清和曰却是天理中流出无驳杂虽是过当直是无纎豪渣滓曰三子是资禀如此否曰然   或问如伯夷之清而不念旧恶栁下恵之和而不以三公易其介此其所以为圣之清圣之和也但其流则有隘与不恭之失曰这也是诸先生恐伤触二子所以説流今以圣人观二子则二子多有欠阙处才有欠阙处便有所以孟子直説他隘与不恭不曽説其末流如此如不念旧恶不以三公易其介固是清和处然十分只救得一分救不得那九分清和之偏处了如何避嫌只要回互不説得大率前辈之论多是如此

  问伊川云伊尹终有任底意思在谓他有担当作为底意思只这些意思便非夫子气象否曰然然此处极难看且放那里久之看道理熟自见强説不得若谓伊尹有这些意思在为非圣人之至则孔孟皇皇汲汲去齐去鲁之梁之魏非无意者其所以异伊尹者何也   问孔子时中所谓随时而中否曰然问三子之徳各偏于一亦各尽其一徳之中否曰非也既云偏则不得谓之中矣三子之徳但各至于一偏之极不可谓之中如伯夷虽有善其辞命而至者不受也此便是偏处若善其辞命而至受之亦何妨只观孔子便不然问既云一偏何以谓之圣曰圣只是做到极至处自然安行不待勉强故谓之圣圣非中之谓也所谓智譬则巧圣譬则力犹射于百歩之外其至尔力也其中非尔力也中便是中处如顔子之学则已知夫中处但力未到耳若更加之功则必中矣盖渠所知巳不差也如人学射发矢已直而未中者人谓之箭苖言其已善发箭虽未至的而必能中的若更开拓则必能中也僩云顔子则已知中处而力未至三子力有余而不知中处否曰然   问三子之清和任于金声亦得其一而玉振亦得其一否曰金声玉振只是解集大成声犹声其罪之声古人作乐击一声钟众音遂作又击一声钟众音又齐作金所以发众音末则以玉振之所以收合众音在里面三子亦有金声玉振但少耳不能管摄众音盖伯夷合下只见得清底其终成就亦只成就得清底伊尹合下只见得任底其终成就亦只成就得任底栁下恵合下只见得和底其终成就亦只成就得和底   金声玉振金声有洪杀始震终细玉声则始终如一叩之其声诎然而止   金声玉振一章甚好然某亦不见作乐时如何亦只是想像説   或问始终条理章曰集义一叚便紧要如这一叚未理会也未害如今乐之始作先撞钟是金声之也乐终击磬是玉振之也始终如此而中闲乃大合乐六律五声八音一齐莫不备举孟子以此譬孔子如伯夷圣之清伊尹圣之任栁下恵圣之和都如乐器有一件相似是金声底从头到尾只是金声是玉声底从头到尾只是玉声是丝竹声底从头到尾只是丝竹之声   问始终条理曰条理条目件项也始终条理本是一件事但是上一截为始下一截为终始是知终是行   敬之问智譬则巧圣譬则力此一章智却重曰以缓急论则智居先若把轻重论则圣为重且如今有一等资质好底人忠信笃实却于道理上未甚通晓又有一样资质浅薄底人却自会晓得道理这湏是还资质忠厚底人做重始得【以上语类十条】   问圣言其所行智言其所知圣智两尽孔子是也若伯夷伊尹栁下恵者其力皆足以行圣人之事而其智不逮孔子故惟能于清和任处知之尽行之至而其他容有所未周然亦谓之圣者以其于此三者已臻其极虽使孔子处之亦不过如此故也前辈言人固有力行而不知道者若三子非不知道知之有所未周耳知之未周故伯夷于清则中矣于任于和未必中也伊尹栁下恵于任于和则中而于清未必中也易大传论智常与神相配而中庸称舜亦以大智目之则智之为言非天下之至神孰能与于此曰此説亦是但易大传以下不必如此説智有浅深若孔子之金声则智之极而无所不周者也学者则随其知之所及而为大小耳岂可概以为天下之至神乎【荅程允夫】   至中固不当以始终言然射之所以中者亦是其未用力时眼中见得亲切故其发而能中耳发处方用得力也【荅廖子晦○以上文集二条】   北宫锜问曰章   问孟子所荅周室班爵禄与周礼王制不同曰此也难考然毕竟周礼底是盖周礼是个全书经圣人手作必不会差孟子之时典籍已散亡想见没理会何以言之太公所封东至于海西至于河南至于穆陵北至于无棣穆陵今近徐州无棣今棣州也这中闲多少阔岂止百里孟子説太公之封于齐也地非不足也而俭于百里恐也不然又问天子六卿诸侯大国三卿次国二卿小国孤卿一国之土地为卿大夫士分了国君所得殊不多曰君十卿禄禄者犹今之俸禄盖君所得得为私用者至于贡赋賔客朝觐祭飨交聘徃来又别有财储为公用非所谓禄也如今之太守既有料钱至于贡赋公用又自别有钱也

  孟子论三代制度多与周礼不合盖孟子后出不及见王制之详只是大纲约度而説【以上语类二条】   万章曰敢问交际章   问孔子于季桓子见行可之仕孔子仕于定公而言桓子何也曰当时桓子执国柄定公亦自做主不起孔子之相皆由桓子受女乐孔子便行矣   子升问孔子仕季氏之义曰此亦自可疑有难説处因言三家后来亦被陪臣挠也要得夫子来整顿孔子却因其机而为之如堕邑之事若渐渐扫除得去其势亦自削弱可复正也孟氏不肯堕成遂不能成功【以上语类二条】   仕非为贫章   位卑而言髙罪也以君臣之分言之固是如此然时可以言而言亦岂得谓之出位曰前世固有草茅韦布之士献言者然皆有所因皆有次第未有无故忽然犯分而言者纵言之亦不见听徒取辱耳若是明君自无壅蔽之患有言亦见听不然岂可不循分而徒取失言之辱哉【语类】   万章问士不托诸侯章   至之问孟子所以出处去就辞受都从礼门也义路也惟君子能由是路出入是门也做出曰固是不出此二者然所谓义所谓礼里面煞有节目如徃役义也徃见不义也周之则受赐之则不受之类便都是义之节目如云廪人继粟庖人继肉不以君命将之之类都是礼之节目此便是礼以君命将之使巳仆仆尔亟拜也便不是礼【语类】   齐宣王问卿章   温公疑孟曰礼君不与同姓同车与异姓同车嫌其偪也为卿者无贵戚异姓皆人臣也人臣之义谏于君而不听去之可也死之可也若之何以其贵戚之故敢易位而处也孟子之言过矣君有大过无若纣纣之卿士莫若王子比干箕子微子之亲且贵也微子去之箕子为之奴比干谏而死孔子曰商有三仁焉夫以纣之过大而三子之贤犹且不敢易位也况过不及纣而贤不及三子者乎必也使后世有贵戚之臣谏其君而不听遂废而代之曰吾用孟子之言也非簒也义也其可乎或曰孟子之志欲以惧齐王也是又不然齐王若闻孟子之言而惧则将愈忌恶其贵戚闻谏而诛之贵戚闻孟子之言又将起而蹈之则孟子之言不足以格骄君之非而适足以为簒乱之资也其可乎隐之辩曰道之在天下有正有变尧舜之让汤武之伐皆变也或谓尧舜不慈汤武不义是皆圣人之不幸而处其变也禅逊之事尧舜行之则尽善子哙行之则不善矣征伐之事汤武行之则尽美魏晋行之则不美矣伊尹之放太甲霍光之易昌邑岂得已哉为人臣者非不知正之为美或曰从正则天下危从变则天下安然则孰可茍以安天下为大则必曰从变可惟此最难处非通儒莫能知也尹光异姓之卿擅自废立后世犹不得而非之况贵戚之卿乎纣为无道贵戚如微子箕子比干不忍坐视商之亡而覆宗絶祀反覆谏之不听易其君之位孰有非之者或去或奴或谏而死孔子称之曰商有三仁焉以仁许之者疑于大义犹有所阙也三仁固仁矣其如商祚之絶何季札辞国而生乱孔子因其来聘贬而书名所以示法春秋明大义书法甚严可以鉴矣君有大过贵戚之卿反覆谏而不听则易其位此乃为宗庙社稷计有所不得已也若进退废立出于羣小阍寺而当国大臣不与焉用彼卿哉是故公子光使専诸弑其君僚春秋书吴以弑不称其人而称其国者归罪于大臣也其经世之虑深矣此孟子之言亦得夫春秋之遗意与曰隐之云三仁于大义有阙此恐未然盖三仁之事不期于同自靖以献于先王而已以三仁之心行孟子之言孰曰不可然以其不期同也故不可以一方论之况圣人之言仁义未尝备举言仁则义在其中矣今徒见其目之以仁而不及义遂以为三子犹有偏焉恐失之蔽也此篇大意已正只此数句未安【读余隐之尊孟辨○文集】   告子上   性犹杞柳章

  问告子谓以人性为仁义犹以杞栁为桮棬何也曰告子只是认气为性见得性有不善湏拗他方善此惟是程先生断得定所谓性即理也   孟子与告子论杞栁处大槩只是言杞栁桮棬不可比性与仁义杞栁必矫揉而为桮棬性非矫揉而为仁义孟子辩告子数处皆是辩倒着告子便休不曽説尽道理【以上语类二条】   生之谓性章   生之谓性只是就气上説得盖谓人也有许多知觉运动物也有许多知觉运动人物只一般却不知人之所以异于物者以其得正气故具得许多道理如物则气昏而理亦昏了   犬牛禀气不同其性亦不同   问犬牛之性与人之性不同天下如何解有许多性曰人则有孝悌忠信犬牛还能事亲孝事君忠也无问濂溪作太极图自太极以至万物化生只是一个圏子何尝有异曰人物本同气禀有异故不同又问是万为一一实万分又如何説曰只是一个只是气质不同【以上语类三条】   然则犬之性犹牛之性牛之性犹人之性与犬牛人之形气既具而有知觉能运动者生也有生虽同然形气既异则其生而有得乎天之理亦异盖在人则得其全而无有不善在物则有所蔽而不得其全是乃所谓性也今告子曰生之谓性犹白之谓白而凡白之白无异白焉则是指形气之生者以为性而谓之物之所得于天者亦无不同矣故孟子以此诘之而告子理屈词穷不能复对也【荅程正思】   第三章乃告子迷缪之本根孟子开示之要切盖知觉运动者形气之所为仁义礼智者天命之所赋学者于此正当审其偏正全阙而求知所以自贵于物不可以有生之同反自陷于禽兽而不自知巳性之大全也【荅程正思○以上文集二条】   食色性也章   问告子巳不知性如何知得仁为内曰他便以其主于爱者为仁故曰内以其制是非者为义故曰外又问他説义固不是説仁莫亦不是曰固然【语类】   问告子问性云云解云盖指血气知识为性下又云近于后世佛家所谓作用是性之説又云告子谓人之甘食悦色性之自然盖犹上章知觉运动之意也可学谓甘食悦色固非性而全其天则则食色固天理之自然曰此説亦是但告子却不知有所谓天则但见其能甘食悦色即谓之性耳【荅郑子上】   问告子先云义犹桮棬而下云以人性为仁义其意盖谓仁义出于本性但下文又指仁为在内疑告子本皆以仁义为外既得孟子説略认爱以为内而尚未知其所以爱故犹执义为外告子知所以爱之由乎仁则亦知义之不离乎仁矣仁内义外之説不知告子何以附于食色性也之下可学窃疑告子指食色为性以为由心出故亦略指爱以为在心曰初意亦只如此看适细推之似亦不以仁为性之所有但比义差在内耳【荅郑子上○以上文集二条】

  孟季子章   李时可问仁内义外曰告子此説固不是然近年有欲破其説者又更不是谓义専在内只发于我之先见者为是如夏日饮水冬日饮汤之类是巳若在外面商量如此便不是义乃是义袭其説如此然不知饮水饮汤固是内也如先酌乡人与敬弟之类若不问人怎生得知今固有人素知敬父兄而不知乡人之在所当先者亦有人平日知弟之为卑而不知其为尸之时乃祖宗神灵之所依不可不敬者若不因讲问商量何缘会自从里面发出其説乃与佛氏不得拟议不得思量直下便是之説相似此大害理又説义袭二字全不是如此都把文义説错了只细看孟子之説便自可见【语类】   性无善无不善章   告子曰性无善无不善或曰性可以为善可以为不善或曰有性善有性不善此三者虽同为説气质之性然两或之説犹知分别善恶使其知以性而兼言之则无病矣惟告子无善无不善之説最无状他就此无善无恶之名浑然无所分别虽为恶为罪总不妨也与今世之不择善恶而颠倒是非称为本性者何以异哉   性无善无不善告子之意谓这性是不受善不受恶底物事他説食色性也便见得他只道是手能持足能履目能视耳能听便是性释氏説在目曰视在耳曰闻在手执捉在足运奔便是他意思   问乃若其情曰性不可説情却可説所以告子问性孟子却荅他情盖谓情可为善则性无有不善所谓四端者皆情也仁是性恻隐是情恻隐是仁发出来底端芽如一个谷种相似谷之生是性发为萌芽是情所谓性只是那仁义礼智四者而已四件无不善发出来则有不善何故残忍便是那恻隐反底冒昧便是那羞恶反底   徳粹问孟子道性善又曰若其情可以为善是如何曰且道性情才三者是一物是三物徳粹云性是性善情是反于性才是才料曰情不是反于性乃性之发处性如水情如水之流情既发则有善有不善在人如何耳才则可为善者也彼其性既善则其才亦可以为善今乃至于为不善是非才如此乃自家使得才如此故曰非才之罪某问下云恻隐羞恶辞让是非之心亦是情否曰是情舜功问才是能为此者如今人曰才能曰然李翶复性则是云灭情以复性则非情如何可灭此乃释氏之説陷于其中不自知不知当时曽把与韩退之看否   或问不能尽其才之意如何曰才是能去恁地做底性本是好发于情也只是好到得动用去做也只是好不能尽其才是发得略好便自阻隔了不顺他道理做去若尽其才如尽恻隐之才必当至于博施济众尽羞恶之才则必当至于一介不以与人一介不以取诸人禄之千乗弗顾系马千驷弗视这是本来自合恁地滔滔做去止缘人为私意阻隔多是略有些发动后便遏折了   天生蒸民有物有则盖视有当视之则听有当听之则如是而视如是而听便是不如是而视不如是而听便不是谓如视逺惟明听徳惟聪能视逺谓之明所视不逺不谓之明能听徳谓之聪所听非徳不谓之聪视听是物聪明是则推至于口之于味鼻之于臭莫不各有当然之则所谓穷理者穷此而已   问孟子言才与程子异莫是孟子只将元本好处説否曰孟子言才正如言性不曽説得杀故引出荀扬来到程张説出气字然后説杀了   杨尹叔问伊川曰语其才则有下愚之不移与孟子非天之降才尔殊语意似不同曰孟子之説自是与程子之説小异孟子只见得是性善便把才都做善不知有所谓气禀各不同如后稷岐嶷越椒知其必灭若敖是气禀如此若都把做善又有此等处湏説到气禀方得孟子已见得性善只就大本处理会更不思量这下面善恶所由起处有所谓气禀各不同后人看不出所以惹得许多善恶混底説来相炒程子説得较密因举论性不论气不备论气不论性不明二之则不是湏如此兼性与气説方尽此论盖自濂溪太极言隂阳五行有不齐处二程因其説推出气质之性来使程子生在周子之前未必能发明到此又曰才固是善若能尽其才可知是善是好所以不能尽其才处只缘是气禀恁地问才与情何分别情是才之动否曰情是这里【以手指心】发出有个路脉曲折随物恁地去才是能主张运用做事底同这一事有人会发挥得有不会发挥得同这一物有人会做得有人不会做得此可见其才【以上语类八条】   富歳子弟多赖章

  心之所同然者谓理也义也孟子此章自富歳子弟多赖之下逐旋譬喻至此其意谓人性本善其不善者陷溺之耳同然之然如然否之然不是虚字当从上文看盖自口之同嗜耳之同听而言谓人心岂无同以为然者只是理义而已故理义悦心犹刍豢之悦口   黄先之问心之所以同然者何也谓理也义也圣人先得我心之所同然耳先生问诸公且道是如何所应皆不切先生曰若恁地看文字某决定道都不曽将身去体看孟子这一段前面説许多只是引喻理义是人所同有那许多既都相似这个如何会不相似理只是事物当然底道理义是事之合宜处程先生曰在物为理处物为义这心下看甚麽道理都有之如此做人人都道是好才不恁地做人人都道不好如割股以救母固不是王道之中然人人都道是好人人皆知爱其亲这岂不是理义之心人皆有之诸公适来都説不切当都是不曽体之于身只略説得通便道是了   器之问理义人心之同然以顔子之乐见悦意曰不要髙看只就眼前看便都是义理都是众人公共物事且如某归家来见説某人做得好便欢喜某人做得不好便意思不乐见説人做官做得如何见説好底自是快活见説不好底自是使人意思不好岂独自家心下如此别人都如此这只缘人心都有这个义理都好善都恶不善   或问口耳目皆心官也不知天所赋之气质不昏明清浊其口耳目而独昏明清浊其心何也然夷恵伊尹非拘于气禀者处物之义乃不若夫子之时岂独是非之心不若圣人乎曰口耳目等亦有昏明清浊之异如易牙师旷之徒是其最清者也心亦由是而已夷恵之徒正是未免于气质之拘者所以孟子以为不同而不愿学也【以上语类四条】   牛山之木章   问牛山之木一章曰日夜之所息底是良心平旦之气自是气是两件物事夜气如雨露之润良心如萌蘖之生人之良心虽是有梏亡而彼未尝不生梏如被他禁械在那里更不容他转动亡如将自家物失去了又曰日夜之所息却是心夜气清不与物接平旦之时即此良心发处惟其所发者少而旦昼之所梏亡者展转反覆是以夜气不足以存矣如睡一觉起来依前无状又曰良心当初本有十分被他展转梏亡则他长一分自家止有九分明日他又进一分自家又退止有八分他日会进自家日会退此章极精微非孟子做不得许多文章别人纵有此意亦形容不得   吴仁父问平旦之气曰气清则能存固有之良心如旦昼之所为有以汨乱其气则良心为之不存矣然暮夜止息稍不纷扰则良心又复生长譬如一井水终日搅动便浑了那水至夜稍歇便有清水出所谓夜气不足以存者便是搅动得太甚则虽有止息时此水亦不能清矣   问平旦之气何故如此曰歇得这些时后气便清良心便长及旦昼则气便浊良心便着不得如日月何尝不在天上却被些云遮了便不明吴知先问夜气如何存曰孟子不曽教人存夜气只是説歇得些时气便清又曰他前面説许多这里只是教人操存其心   器之问孟子平旦之气甚微小如何会养得完全曰不能存得夜气皆是旦昼所为壊了所谓好恶与人相近者防希今只要得去这好恶上理会日用闲于这上见得分暁有得力处夜气方与你存夜气上却未有工夫只是去旦昼理会   敬之问旦昼不梏亡则养得夜气清明曰不是靠气为主盖要此气去养那仁义之心如水之养鱼水多则鱼鲜水涸则鱼病养得这气则仁义之心亦好气少则仁义之心亦微矣   气与理本相依旦昼之所为不害其理则夜气之所养益厚夜之所息既有助于理则旦昼之所为益无不当矣日闲梏亡者寡则夜气自然清明虚静至平旦亦然至旦昼应事接物时亦莫不然   人心于应事时只如那无事时方好又举孟子夜气一章云气清则心清其日夜之所息是指善心滋长处言之人之善心虽已放失然其日夜之间亦必有所滋长又得夜气澄静以存养之故平旦气清时其好恶亦得其同然之理旦昼之所为有梏亡之矣此言人才有此善心便有不善底心来胜了不容他那善底滋长耳又曰今且看那平旦之气自别广云如童蒙诵书到气昏时虽读数百遍愈念不得及到明早又却自念得此亦可见平旦之气之清也曰此亦只就气上説故孟子末后收归心上去曰操则存舍则亡盖人心能操则常存岂特夜半平旦又云恻隐羞恶是已发处人湏是于未发时有工夫始得

  问夜气一章曰这病根只在放其良心上盖心既放则气必昏气既昏则心愈亡两个互相牵动所谓梏之反覆如下文操则存舍则亡却是用功紧切处是个生死路头又云梏之反覆都不干别事皆是人之所为有以致之   孟子言操则存舍则亡出入无时莫知其乡只是状人之心是个难把捉底物事而人之不可不操出入便是上面操存舍亡入则是在这里出则是亡失了此大约泛言人心如此非指已放者而言亦不必要于此论心之本体也   孟子言操舍存亡都不言所以操存求放之法只操之求之便是知言问以放心求心如何问得来好他荅不得只举齐王见牛事殊不知只觉道我这心放了底便是心何待见牛时方求得   求放操存皆兼动静而言非块然黙守之谓【以上语类十一条】人皆本有仁义之心但为物欲所害恰似都无了然及其夜中休息之时不与物接其气稍清自然仁义之良心却存得些子所以平旦起来未与物接之时好恶皆合于理然才方如此旦昼之所为便来梏亡之此仁义之心便依前都不见了至其甚也夜间虽得休息气亦不清存此仁义之心不得便与禽兽不逺学者正当于旦昼之所为处理会克己复礼惩忿窒欲令此气常清则仁义之心常存非是必待夜闲万虑澄寂然后用功也若必如此则日闲干当甚事也【荅许顺之】   夜气不足以存敬夫解云夜气之所息能有几安可得而存乎愚桉此句之义非谓夜气之不存也凡言存亡者皆指心而言耳观上下文可见【云仁义之心又云放其良心又云操则存舍则亡惟心之谓与正有存亡二字意尤明白】盖人皆有是良心而放之矣至于日夜之所息而平旦之好恶与人相近者则其夜气所存之良心也及其旦昼之所为有梏亡之则此心又不可见若梏亡反覆而不已则虽有日夜之所息者亦至微薄而不足以存其仁义之良心矣非谓夜气有存亡也若以气言则此章文意首尾衡决殊无血脉意味矣程子亦曰夜气之所存者良知良能也意盖如此【荅张敬夫孟子説疑义】   夜气正是复处固不可便谓天地心然于此可以见天地心矣易中之义亦初不谓复为天地心也【荅何叔京】   孟子操舍一章正为警悟学者使之体察常操而存之吕子约云因操舍以明其难存而易放固也而又指此为心体之流行则非矣今石子重方伯谟取以评之者大意良是但伯谟以为此乃人心惟危又似未然人心私欲耳岂孟子所欲操存哉又不可不辩也【荅吴晦叔○以上文集四条】   无或乎王之不智章   専心致志等语正是教人如此着力教者但务讲明义理分别是非而学者泛然听之若存若亡则亦何由入于胷次而有所醒悟耶【荅何叔京○文集】   鱼我所欲章   义在于生则舍死而取生义在于死则舍生而取死上蔡谓义重于生则舍生而取义生重于义则当舍义而取生既曰义在于生又岂可言舍义取生乎蜚卿问生人心义道心乎曰欲生恶死人心也惟义所在道心也权轻重却又是义明道云义无对或曰义与利对道夫问若曰义者利之和则义依旧无对曰正是恁地【语类】   问谢氏曰义重于生则舍生取义生重于义则当舍义取生最要临时权轻重以取中愚谓舍义取生之説未当所谓生重于义者义之所当生也义当生则生岂谓义与生相对而为轻重哉且义而可舍则虽生无益矣如此则所为临时权轻重者将反变而为计较利害之私矣尚安能取中乎曰此论甚当故明道先生曰义无对【荅万正淳○文集】

  因论夜气存养之説曰某尝见一种人汲汲营利求官职不知是勾当甚事后来思量孟子説所欲有甚于生者所恶有甚于死者非独贤者有是心也人皆有之贤者能勿丧耳他元来亦有此心只是他自失了今却别是一种心所以不见义理文蔚云他虽是如此想羞恶之心亦湏萌动亦自见得不是但不能胜利欲之心耳曰只是如此济甚事今夜愧耻明日便不做方是若愧耻后又却依旧自做何济于事   或曰万钟于我何加焉他日或为利害所昏当反思其初则不为所动矣曰此是克之之方然所以克之者湏是有本领后临时方知克去得不然临时比并又却只是择利处去耳【以上语类二条】   仁人心也章   或问仁人心义人路曰此犹人之行路耳心即人之有知识者路即贤愚之所共由者孟子恐人不识仁义故以此喻之然极论要归只是心耳若于此心常得其正则仁在其中故自舍正路而不由放其心而不知求以下一向説从心上去   敬之问仁人心也曰仁是无形迹底物事孟子恐人理会不得便説道只人心便是却不是把仁来形容人心乃是把人心来指示仁也所谓放其心而不知求盖存得此心便是仁若此心放了又更理会甚仁今人之心静时昏动时扰乱便皆是放了   孟子説仁人心也此语最亲切心自是仁底物事若能保养存得此心不患他不仁孔门学者问仁不一圣人荅之亦不一亦各因其人而不同然大槩不过要人保养得这物事所以学者得一句去便能就这一句上用功今人只説仁是如何求仁是如何待把寻得那道理出来却不知此心已自失了程子谷种之喻甚善若有这种种在这里何患生理不存   或问求放心愈求则愈昏乱如何曰即求者便是贤心也知求则心在矣今以巳在之心复求心即是有两心矣虽曰譬之鸡犬鸡犬却湏寻求乃得此心不待宛转寻求即觉其失觉处即心何更求为自此更求自然愈失   求放心也不是在外面求得个放心来只是求时便在我欲仁斯仁至矣只是欲仁便是仁了   求放心非以一心求一心只求底便是已收之心操则存非以一心操一心只操底便是巳存之心心虽放千百里之逺只一收便在此他本无去来也   求放心只是收物欲之心如理义之心即良心切不湏收湏就这上看教熟见得天理人欲分明   心兼摄性情则极好然出入无时莫知其乡难制而易放则又大不好所谓求其放心又只是以心求其心   学问之道无他求其放心而已旧看此只云但求其放心心正则自定近看尽有道理湏是看此心果如何湏是心中明尽万理方可不然只欲空守此心如何用得如平常一件事合放重今乃放轻此心不乐放重则心乐此可见此处乃与大学致知格物正心诚意相表里可学谓若不于穷理上做工夫遽谓心正乃是告子不动心如何守得曰然又问旧看放心一段第一次看谓不过求放心而已第二次看谓放心既求尽当穷理今闻此説乃知前日第二説已是隔作两叚湏是穷理而后求得放心不是求放心而后穷理曰然

  问明道云圣贤千言万语只是收放心曰所谓讲学读书固是然要知所以讲学所以读书所以致知所以力行以至习礼习乐事亲从兄无非只是要收放心孟子之意亦是为学问者无他皆是求放心耳此政与思无邪一般所谓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使人知善而劝知恶而戒亦只是一个思无邪耳   明道云圣贤千言万语只要人将已放之心反复入身来自能寻向上去下学而上逹也伊川云人心本善流而为恶乃放也初看亦自疑此两处诸公道如何湏看得此两处自不相碍乃可二先生之言本不相碍只是一时语体用未甚完备大意以为此心无不善止缘放了茍才自知其已放则放底便断心便在此心之善如恻隐羞恶恭敬是非之端自然全得也伊川所谓人心本善便正与明道相合惟明道语未明白故或者错看谓是收拾放心遂如释氏守个空寂不知其意谓收放心只存得善端渐能充广非如释氏徒守空寂有体无用且如一向纵他去与事物相靡相刃则所谓恻隐羞恶恭敬是非之善端何缘存得   明道曰圣贤千言万语只是教人将已放底心反复入身来自能寻向上去下学而上逹伊川曰心本善流入于不善湏理会伊川此语若不知心本善只管去把定这个心教在里只可静坐或如释氏有体无用应事接物不得流入不善是失其本心如乡为身死而不受今为妻妾之奉为之若此类是失其本心又如心有忿懥恐惧好乐忧患则不得其正【池本下云心不在焉亦是放二説未尝相碍】   文字极难理会孟子要略内説放心处又未是前夜方思量得出学问之道皆所以求放心不是学问只有求放心一事程先生説得如此自家自看不出问贺孙晓得否曰如程子説吾作字甚敬只此便是学这也可以收放心非是要字好也曰然如洒扫应对博学审问谨思明辨皆所以求放心【以上语类十三条】   人之于身也章   孟子文义自分晓只是熟读教他道理常在目前胸中流转始得又云饮食之人无有失也则口腹岂适为尺寸之肤哉此数句被恁地説得倒了也自难晓意谓使饮食之人真个无所失则口腹之养本无害然人屑屑理会口腹则必有所失无疑【语类】   公都子问钧是人也章   耳目之官不能思故蔽于物耳目一物也外物一物也以外物而交乎耳目之物自是被他引去惟心之官则思故思则得之不思则不得惟在人思不思之闲耳然此物乃天之与我者所谓大者也君子当于思处用功能不妄思是能先立其大者也立字下得有力夫然后耳目之官小者弗能夺也是安得不为大人哉   孟子説先立乎其大者则其小者弗能夺也此语最有力且看他下一个立字昔汪尚书问焦先生为学之道焦只説一句曰先立乎其大者以此观之他之学亦自有要卓然竖起自心便是立所谓敬以直内也故孟子又説学问之道无他求其放心而已矣   问集注所载范浚心铭不知范曽从谁学曰不曽从人但他自见得到説得此件物事如此好向见吕伯恭甚忽之问湏取他铭则甚曰但见他説得好故取之曰似恁説话人也多説得到曰正为少见有人能説得如此者此意盖有在也【以上语类三条】   耳目之官即心之官也恐未安耳目与心各有所主安得同为一官耶视听浅滞有方而心之神明不测故见闻之际必以心御之然后不失其正若从耳目之欲而心不宰焉则不为物引者鲜矣观上蔡所论顔曽下功处可见先立乎其大之意矣书之不役耳目百度惟贞亦此意也【荅何叔京】   耳目之官不思而蔽于物心之官则思此两节方是分别小体之不可从而大体之当从之意【敬夫解云从其大体心之官也从其小体耳目之官也只此便多却从其四字矣】下文始结之云此二者皆天之所以与我者但当先立乎其大者则小者不能夺耳【此章内先立乎其大者一句方是説用力处而此句内立字尤为要切】据今所解全不曽提掇着立字而只以思为主心不立而徒思吾未见其可也于是又有君子徇理小人徇欲之説又有思非泛而无统之説又有事事物物皆有所以然之説虽有心得其宰之云然乃在于动而从理之后此由不明孟子之本意是以其説虽漫而愈支离也七八年前见徐吉卿説曽问焦某先生为学之要焦云先立乎其大者是时某説此章正如此解之支离闻之惘然不解其语今而思之乃知焦公之学于躬行上有得力处【荅张敬夫孟子説疑义○以上文集二条】

  有天爵者章   问脩其天爵而人爵从之曰从不必作听从之从只脩天爵人爵自从后面来如禄在其中矣之意脩其天爵自有个得爵禄底道理与要求者气象大故相逺【语类】   仁之胜不仁也章   仁之胜不仁也犹水胜火以理言之则正之胜邪天理之胜人欲甚易而邪之胜正人欲之胜天理若甚难以事言之则正之胜邪天理之胜人欲甚难而邪之胜正人欲之胜天理却甚易盖才是蹉失一两件事便被邪来胜将去若以正胜邪则湏是做得十分工夫方胜得他然犹自恐怕胜他未尽在正如人身正气稍不足邪便得以干之矣【语类】   五谷种之美者章   茍为不熟不如荑稗君子之志于道也不成章不逹如今学者要紧也成得一个坯模定了出冶工夫却在人只是成得一个坯模了到做出冶工夫却最难正是天理人欲相胜之地自家这里胜得一分他那个便退一分自家这里退一分他那个便进一分如汉楚相持于成皐荥阳间只争这些子【语类】   告子下   任人有问屋庐子章   亲迎则不得妻不亲迎则得妻如古者国有荒凶则杀礼而多昏周礼荒政十二条中亦有此法盖贫穷不能备亲迎之礼法许如此【语类】   问舜不告而娶告则废人之大伦则娶为重而告为轻不防于礼轻而色重贤者饥饿于土地周之则受免死而已则免死为重洁身为轻不防于礼轻而食重曰礼固重于食色矣然礼亦有大体小节之殊而食色所系亦自有小大缓急之不同孟子言之详矣无可疑也【荅欧阳希逊○文集】   曹交问曰章   孟子道人皆可以为尧舜何曽便道是尧舜更不假脩为且如银坑有鑛谓鑛非银不可然必谓之银不可湏用烹炼然后成银【语类】

  曹交识致凡下又有挟贵求安之意故孟子拒之然所以告之者亦极亲切非终拒之也使其因此明辨力行而自得之则知孟子之发巳也深矣顾交必不能耳【荅林择之○文集】   髙子曰小弁章   某乡因杨氏谓舜自怨其不能尽孝以感动父母而以孟子所以论小弁者辨之蒙批诲云程子亦以舜之怨与小弁不同更思之某已悉尊意及以孟子二章读之其叙舜之事与辩小弁之説其为不同甚明二怨字之义非特不可并观盖小弁犹是人子之常情而舜之怨则盛徳之事非常情所可及也曰得之【荅吴伯丰○文集】   孟子居邹章   问孟子不见储子谓其仪不及物夫储子之平陆时遣人致币交于孟子则其接也不以礼孟子何以受其币而不见岂非不屑教诲之道与孔子不见孺悲而鼔瑟之义同曰初不自来但以币交未为非礼但孟子既受之后便当来见而又不来则其诚之不至可知矣故孟子过而不见施报之宜也亦不屑之教诲也【荅连嵩卿○文集】   淳于髠曰先名实者章   乃孔子则欲以微罪行不欲为茍去谓孔子于受女乐之后而遂行则言之似显君相之过不言则已为茍去故因膰肉不至而行则吾之去国以其不致膰肉为得罪于君耳【语类】   舜发于亩章   动心忍性者动其仁义礼智之心忍其声色臭味之性明道曰自舜发于亩之中云云若要熟也湏从这里过只是要事事经厯过【以上语类二条】

  御纂朱子全书卷二十二 <子部,儒家类,御纂朱子全书>   钦定四库全书   御纂朱子全书卷二十三   孟子四   尽心上   尽其心者章   尽其心者知其性也者字不可不子细看人能尽其心者只为知其性知性却在先   李问尽其心者知其性也曰此句文势与得其民者得其心也相似   人徃徃说先尽其心而后知性非也心性本不可分况其语脉是尽其心者知其性心只是包着这道理尽知得其性之道理便是尽其心若只要理防尽心不知如何地尽   知性者物格也尽心者知至也物字对性字知字对心字   尽心以见言尽性以养言

  尽心尽性之尽不是做工夫之谓盖言上面工夫已至至此方尽得耳中庸言唯天下至诚为能尽其性孟子言尽其心者知其性是也   黄敬之问尽心知性曰性是吾心之实理若不知得却尽个甚麽又问知其性则知天矣曰【倪録云知天是知源头来处】性以赋于我之分而言天以公共道理【倪録作公共之本原】而言天便脱模是一个大底人人便是一个小底天吾之仁义礼智即天之元亨利贞凡吾之所有者皆自彼而来也故知吾性则自然知天矣【以上语类七条】   以文势观之尽其心者知其性也言人之所以能尽其心者以其知其性故也盖尽心与存心不同存心即操存求放之事是学者初用力处尽心则穷理之至廓然贯通之谓所谓知性即穷理之事也须是穷理方能知性性之尽则能尽其心矣【答林徳久】   尽心知性之说恐未然今亦未论义理如何只看文势者也二字便可见近有朋友引得其民者得其心也以证之亦自有理若如所论私意脱落无有渣滓为尽心即不知却如何说存心两字兼既未知性即是于理尚有未明如何便到得此田地耶此处一差便入释氏见觧矣此理甚明更宜思之况知者有渐之词尽者无余之义其意象规模自应有先后也【答林徳久】   问孟子所谓尽心今既定作知至说则知天一条当何系属系之知性之下而尽心之前与知性俱为一滚事耶抑系之尽心之下乃知至后又精熟底事耶夫三者固不容截然分先后然其间细论之亦岂得谓全无少别曰知性则知天矣据此文势只合在知性里说【答陈安卿○以上文集三条】   尽心知性知天此是致知存心养性事天此是力行存之养之便是事心性便是天故曰所以事天也仲思问存心养性先后曰先存心而后养性养性云者养而勿失之谓性不可言存   存心便性得所养季通说存心虽是然语性已踈【性有动静】盖孟子本文甚切【以上语类四条】   孟子说存其心养其性只是要人常常操存此心不令放逸则自能去讲学以明义理而动静之间皆有以顺其性之当然也【答余国秀○文集】   夭夀不贰不以生死为吾心之恱戚也   敬之问夭夀至命也曰既不以夭夀贰其心又须修身以俟方始立得这命自家有百年在世百年之中湏事事教得当自家有一日在世一日之内也须教事事是当始得若既不以夭夀动其心一向胡乱做又不可如佛氏以絶灭为事亦可谓之夭夀不贰然脩身以俟一全不曽领防所以做底事皆无头脑无君无父乱人之大伦   敬之问夀夭不贰脩身以俟之所以立命也夀夭是天命脩身是顺天命安于天理之正无一豪人欲计较之私而天命在我方始流行曰夭夀不贰是不疑他若一日未死一日要是当百年未死百年要是当这便是立命夭夀不贰便是知性知天之力脩身以俟便是存心养性之功立命一句更用通下章看又问莫非命也顺受其正若是人力所致者如何是命曰前面事都见不得若出门吉凶祸福皆不可知但有正不正自家只顺受他正底自家身分无过恁地死了便是正命若立岩墙之下与桎梏而死便不是正命【以上语类三条】   夭夀之不齐盖气之所禀有不同者不以恱戚二其心而唯脩身以俟之则天之正命自我而立而气禀之短长非所论矣【答张敬夫问目○文集】

  莫非命也章   尽其道而死者顺理而吉者也桎梏死者逆理而凶者也以非义而死者固所自取是亦前定盖其所禀之恶气有以致之也   问桎梏死者非正命也虽谓非正然亦以命言此乃自取如何谓之命曰亦是自作而天杀之但非正命耳使文王死于羑里孔子死于桓魋却是命   问莫非命也命是指气言之否曰然若在我无以致之则命之夀夭皆是合当如此者如顔子之夭伯牛之疾是也   孟子说命至尽心章方说得尽【以上语类四条】   万物皆备于我矣章   万物皆备于我须反身而实有之无亏无欠方能快活若反身而不诚虽是本来自足之物然物自物何干我事   反身而诚则恕从这里流出不用勉强未到恁田地须是勉强   或问万物皆备于我章后面说强恕而行求仁莫近焉如何曰恕便是推己及物然这个强恕者亦是他见得万物皆偹于我了只争着一个反身而诚便须要强恕上做工夫所谓强恕盖是他心里不能推己及人便须强勉行恕拗转这道理然亦只是要去个私意而已私意既去则万理自无欠阙处矣   万物皆偹于我矣反身而诚乐莫大焉万物不是万物之迹只是万物之理皆备于我如万物莫不有君臣之义自家这里也有万物莫不有父子之亲自家这里也有万物莫不有兄弟之爱自家这里也有万物莫不有夫妇之别自家这里也有是这道理本来皆备于吾身反之于吾身于君臣必尽其义于父子必尽其亲于兄弟必尽其爱于夫妇必尽其别莫不各尽其当然之实理而无一豪之不尽则仰不愧俯不怍自然是快活若是反之于身有些子未尽有些子不实则中心愧怍不能以自安如何得防乐横渠曰万物皆备于我矣言万物皆素定于我也行有不慊于心则馁矣故反身而诚乐莫大焉若不是实做工夫到这里如何见得恁地   或问明道说学者须先识仁仁者浑然与物同体孟子言万物皆备于我反身而诚则为大乐若反身未诚则犹是二物有对又安得乐订顽意思乃备言此体横渠曰万物皆备于我言万事皆有素于我也反身而诚谓行无不慊于心则乐莫大焉如明道之说则物只是物更不须作事且于下文求仁之说意思贯串横渠觧反身而诚为行无不慊之义又似来不得不惟以物为事如下文强恕而行求仁莫近焉如何通贯得为一意曰横渠之说亦好反身而诚实也谓实有此理更无不慊处则仰不愧俯不怍乐莫大焉强恕而行即是推此理以及人也我诚有此理在人亦各有此理能使人有此理亦如我焉则近于仁矣如明道这般说话极好只是说得太广学者难入【以上语类五条】   反身而诚敬夫觧云反身而至于诚则心与理一云云愚按此觧语意极髙然只是赞咏之语施之于经则无发明之助施之于己则无体验之功窃恐当如张子之说以行无不慊于心觧之乃有着落兼乐莫大焉便是仰不愧俯不怍之意尤慤实有味也若只悬空说过便与禅家无以异矣【荅张敬夫孟子说疑义○文集】

  行之而不着焉章   方行之际则明其当然之理是行之而着既行之后则识其所以然是习矣而察初间是照管向前去后来是回顾后面看所行之道理如何如人吃饭方吃时知是饭当吃既吃后则知饭之饱如此【语类】   覇者之民章   自王者之民皥皥如也而下至岂曰小补之哉皆说王者功用如此   所过者化只是身所经歴处如舜耕歴山陶河濵者是也略略做这里过便自感化不待久留言其化之速也谦之云所存者神是心中要恁地便恁地否曰是上下与天地同流岂曰小补之哉小补只是逐片逐些子补缀上下与天地同流重新铸一番过相似   存神过化程说甚精正得孟子本意过是身所经歴处无不感动如黎民于变便是化存是存主处不是主宰是存这事这事便来应二程看文字最精密如中庸说门人多不能晓其意   过化存神旧说所应之事过而不留便能所存者神神即神妙不测故上蔡云所过者化故所存者神所存者神故所过者化乡里李欲才云譬如一面镜先来照者既去不见了则后来者又可以照若先底只在则不复能照矣将做一事说亦自好但据孟子本文则只是身所经歴处便化心所存主处便神如绥斯来动斯和又荀子亦言仁人之兵所过者化所存者神似是见成言语如金声玉振之类故孟荀皆用之荀卿非孟子必不肯用其语也   问寻常人说皆云所过者化便能所存者神曰他是就心说据孟子意乃是就事说问注引舜事如何曰舜在下只得如此及见用则賔四门之属皆是化圣人岂能家至户晓盖在吾化中者皆是过问存神与过化如何别曰过化言所过即化存神便有响应意思问上蔡云所过者化便所存者神所存者神便所过者化曰此是就心说事来不留于心便是存神存神便能过化横渠云性性为能存神物物为能过化亦是此说【以上语类五条】   人之所不学而能者章   至之问逹之天下也方为仁义曰亲亲仁也敬长义也不待逹之天下方始谓之仁义无他逹之天下只说逹之天下无别道理【语类】   无为其所不为章   敬之问无为其所不为无欲其所不欲曰人心至灵其所不当为不当欲之事何尝不知但初间自知了到计较利害却自以为不妨便冐昧为之欲之耳今既知其所不当为不当欲者便要来这里截断断然不为不欲故曰如此而已矣【语类】

  人之有徳慧术知章   或问徳慧术知曰徳慧纯粹术知聪明须有朴实工夫方磨得出【语类】   有安社稷臣章   王丈云天民大人不可分如大圣神之不可优劣某窃意此等向上地位与学者今日立身处大故悬絶故难遥度今且以诸先生之语求之则圣神固不可分【横渠曰圣不可知谓神荘生谬妄又谓有神人焉伊川曰神则圣而不可知非圣人之上又有一等神人也】大与圣则不可不分【伊川曰大而化之已与理一也未化者如操尺度量物用之尚不免差已化者已即尺度尺度即巳顔子大而未化若化则逹于孔子矣横渠曰大可为也化不可为也在熟之而已易所谓穷神知化乃养盛自致非知力能强也又曰大而未化未能有其大化而后能有其大又曰大防圣矣化则位乎天徳矣】更以言语气象揣度则逹可行于天下而后行之与正已而物正者亦不得不异且如伊尹曰吾岂若使是君为尧舜之君哉使是民为尧舜之民哉岂若于吾身亲见之哉又曰予将以斯道觉斯民也非予觉之而谁也此可谓逹可行于天下而后行之矣其于舜之恭巳正南面而已矣如何哉似此恐未可谓不可分也但其分难见如顔子之未逹一间处只是顔子自知耳【答汪尚书○文集】   广土众民章   问君子所性章曰只是这一个道理虽逹而为尧舜在上亦不是添加些子穷而为孔孟在下亦不是减少些子盖这一个道理合下都定了更添减不得又云这所性字说得虚如尧舜性之之性字   敬之问君子所性曰此是说生来承受之性仁义礼智根于心便见得四端着在心上相离不得才有些子私意便刬断了那根便无生意譬如木根着在土上方防生其色也睟然都从那根上发出来   问仁义礼智根于心曰上说君子是通圣人言盖君子气禀清明无物欲之累故合下生时这个根便着土所以生色形见于外众人则合下生时便为气禀物欲一重隔了这个根便未着土在盖有残忍底心便没了仁之根有顽钝底心便没了义之根有忿狠底心便没了礼之根有黒暗底心便没了智之根都各有一重隔了而今人只要去其气质物欲之隔教四者之根着土而已如尧舜性之便是根已着土了汤武反之便是元来未曾着土而今方移得来着土了   看文字当看大意又看句语中何字是切要孟子谓仁义礼智根于心只根字甚有意如此用心义理自出【以上语类四条】   不言而喻集注此义近看得似未安恐只是说四体不待安排而自然中礼也【答欧阳希逊○文集】   孔子登东山而小鲁章   至之问孔子登东山而小鲁一节曰此一章如诗之有此兴比者但比之以他物而不说其事如何兴则引物以发其意而终说破其事也如孔子登东山而小鲁至逰于圣人之门者难为言此兴也观水有术必观其澜至容光必照焉此比也流水之为物也至不成章不逹此又是兴也比者如鹤鸣于九臯之类兴者如他人有心予忖度之上引毚兔柔木之类是也流水之为物也不盈科不行君子之志于道也不成章不逹盖人之为学湏是务实乃能有进若这里工夫欠了些分豪定是要透过那里不得

  问必观其澜是因其澜处便见其本耶抑观其澜知其有本了又湏穷其本之所自来曰若论水之有源本则观其流必知其有源然流处便是那源本更去那里别讨本只那澜便是那本了若非本何处有那流若说观其澜又须观其本则孟子何不曰必观其本他说观其澜便是澜处便见其本【以上语类二条】   鸡鸣而起章   利与善之间若才有心要人知要人道好要以此求利禄皆为利也这个极多般様虽所为皆善但有一豪歆慕外物之心便是利了如一块洁白物事上面只着一防黒便不得为白矣又如好底物事如脑子之属上面只着一防粪秽便都壊了不得为香矣若是粪秽上面假饶着一堆脑麝亦不济事做善须要做到极尽处方唤做善   用之问舜孳孳为善未接物时只主于敬便是为善以此观之圣人之道不是黙然无言圣人之心纯亦不巳虽无事时也常有个主宰在这里固不是放肆亦不是如槁木死灰曰这便如夜来说只是有操而已一叚如今且湏常存个诚敬做主学问方有所归着如有屋舍了零零碎碎方有顿处不然却似无家舍人虽有千万之寳亦无安顿处今日放在东边草里明日放在西边草里终非己物【以上语类二条】   杨子取为我章   问墨氏兼爱杨氏为我夫兼爱虽无差等不合圣人之正道乃是割己为人灭去己私犹足立教若为我乃小巳自私之事果何足以立教耶曰荘子数称杨子居之为人恐杨氏之学如今道流修炼之士其保啬神气虽一句话也不妄与人说正孟子所谓拔一毛而利天下不为是也   问杨墨固是皆不得中至子莫又要安排讨个中执之曰子莫见杨墨皆偏在一处要二者之中而执之正是安排寻讨也原其意思固好只是见得不分明依旧不是且如三过其门而不入在禹稷之时则可在顔子则不可居陋巷在顔子之时则是中在禹稷之时则非中矣居陋巷则似杨氏三过其门而不入则似墨氏要之禹稷似兼爱而非兼爱顔子似为我而非为我【以上语类二条】   执中当知时茍失其时则亦失中矣此语恐未安盖程子谓子莫执中比杨墨为近而中则不可执也当知子莫执中与舜禹汤之执中不同则知此说矣盖圣人义精仁熟非有意于执中而自然无过不及故有执中之名而实未尝有所执也以其无时不中故又曰时中若学未至理未明而徒欲求夫所谓中者而执之则所谓中者果何形状而可执也殆愈执而愈失矣子莫是也既不识中乃慕夫时中者而欲随时以为中吾恐其失之弥逺未必不流而为小人之无忌惮也中庸但言择善而不言择中其曰择乎中庸亦必继之曰得一善岂不以善端可求而中体难识乎夫惟明善则中可得而识矣【答何叔亰○文集】   饥者甘食章   人心亦皆有害赵氏谓人心为利欲所害此说甚善愚谓饥渇害其知味之性则饮食虽不甘亦以为甘利欲害其仁义之性则所为虽不可亦以为可【荅何叔亰】   饥者甘食渇者甘饮某窃谓此章是借饥渇之害以言人心之害所谓人心之害恐不止为贫贱而已凡一切欲有求之不得而遂不暇择焉皆是也所谓人能无以饥渇之害为心害者谓人能无以饥渇害口腹之类为其心害则不忧其不及人矣未知如此说得否曰此章从来有两说以意则此说胜盖不欲人以利欲害其心如饥渇之害口腹也以语则不以饥渇之害动其心者为切于文义未知果孰是但后说差不费力耳【荅潘子善○以上文集二条】   尧舜性之也章

  性之是合下如此身之是做到那田地   或问仁人心也若假借为之焉能有诸巳哉而孟子却云五覇久假而不归乌知其非有何也曰此最难说前軰多有辩之者然卒不得其说乌知二字为五覇设也如云五覇自不知也五覇久假而不归安知其亦非己有也【以上语类二条】   久假之说欲下语云五覇假之而至于功施当时名显后世则是久假而不归矣人亦安能知其本非真有哉孟子之言盖疾矫伪之乱真伤时人之易惑而非与五覇之辞也【答蔡季通】   温公疑孟曰所谓性之者天与之也身之者亲行之也假之者外有之而内实亡也尧舜汤武之于仁义也皆性得而身行之也五覇则强焉而已夫仁所以治国家而服诸侯也皇帝王覇皆用之顾其所以殊者大小髙下逺近多寡之间耳假者文具而实不从之谓也文具而实不从其国家且不可保况于覇乎虽久假而不归犹非其有也隠之辩曰仁之为道有生者皆具有性者同得顾所行如何耳尧舜之于仁生而知之率性而行也汤武之于仁学而知之体仁而行也五覇之于仁困而知之意谓非仁则不足以治国家服诸侯于是假而行之其实非仁也而谓皇帝王覇皆用之顾其所以殊者大小髙卑逺近多寡之间耳何所见之异也孟子之言曰尧舜性之汤武身之五覇假之假之而不归乌知其非有正合中庸所谓或安而行或利而行或勉强而行及其成功一也孟子之意以勉其君为仁耳惜乎五覇假之而不能久也曰隠之以五覇为困知勉行者愚谓此七十子之事非五覇所及也假之之情与勉行固异而彼于仁义亦习闻其号云耳岂真知之者哉温公云假者文具而实不从之谓也文具而实不从其国家且不可保况于覇乎虽久假而不归犹非其有也愚谓当时诸侯之于仁义文实俱防惟五覇能具其文耳亦彼善于此之谓也又有大国资强辅因窃仁义之号以令诸侯则孰敢不从之也哉使其有王者作而以仁义之实施焉则爝火之光其息久矣孟子谓久假不归乌知其非有止谓当时之人不能察其假之之情而遂以为真有之耳此正温公所惑而反以病孟子不亦误哉【读余隐之尊孟辩○以上文集二条】   王子垫问曰章   问王子垫以人之为士下既不为农工商之事上又未有卿大夫之职故疑其若无所事者孟子言士虽未得位以行道而其志之所尚则有仁义焉曰尚志之说甚善志字与父在观其志之志同盖未见于所行而方见于所存也【荅潘谦之○文集】   桃应问曰章   温公疑孟曰虞书称舜之徳曰父顽母嚚象傲克谐以孝烝烝又不格奸所贵乎舜者为其能以孝和谐其亲使之进进以善自治而不至于恶也如是则舜为子瞽瞍必不杀人矣若不能止其未然使至于杀人执于有司乃弃天下窃之以逃狂夫且犹不为而谓舜为之乎是特委巷之言也殆非孟子之言也且瞽瞍既执于臯陶矣舜乌得而窃之虽负而逃于海濵臯陶外虽执之以正其法而内实纵之以予舜是君臣相与为伪以欺天下也恶得为舜与臯陶哉又舜既为天子矣天下之民戴之如父母虽欲遵海濵而处民岂聼之哉是臯陶之执瞽瞍得法而亡舜也所亡益多矣故曰是特委巷之言殆非孟子之言也隠之辩曰桃应之问乃设事耳非谓巳有是事也桃应之意盖谓法者天下之大公舜制法者也臯陶守法者也脱或舜之父杀人则如之何孟子答之曰执之者士之职所当然也舜不敢禁者不以私恩废天下之公法也夫有所受云者正如为将阃外之权则专之君命有所不受士之守法亦然盖以法者先王之制与天下公共为之士者受法于先王非可为一人而私之舜既不得私其父将寘之于法则失为人子之道将寘而不问则废天下之法寜并弃天下愿得窃负而逃处于海濵乐以终其身焉更忘其为天子之贵也当时固无是事彼既设为问目使孟子不答则其理不明孟子之意谓天下之富天子之贵不能易事父之孝遂答之以天下可忘而父不可暂舍所以明父子之道也其于名教岂曰小补之哉曰龟山先生尝言固无是事此只是论舜心耳愚谓执之而已矣非洞见臯陶之心者不能言也此一章之义见圣贤所处无所不用其极所谓止于至善者也隐之之辩专以父子之道为言却似实有此事于义未莹【读余隐之尊孟辩○文集】   孟子自范之齐章   问孟子言居移气养移体后却只论居不论养岂非居能移人之气亦如养之能移人之体乎曰有是居则有是养居公卿则自有公卿底奉养居贫贱则自有居贫贱底奉养言居则养在其中【语类】   形色天性章   敬之问形色天性形是耳目口鼻之类色是如何曰一颦一笑皆有至理形字重色字轻故下面但云惟圣人可以践形直卿云形是动容貎色是正顔色曰固是

  践形是有这个物事脚实踏着不阙了他个有是形便有是理尽得这个理便是践得这个形耳目本有这个聪明若不尽其聪明时便是阙了这个形不曽践得【以上语类二条】   践形如践言之践程子所谓充人之形是也盖人之形色莫非天性如视则有明聼则有聪动则有节是则所谓天性者初不外乎形色之间也但常人失其性故视有不明聼有不聪动有不中是则虽有是形而无以践之惟圣人尽性故视明聼聪而动无不中是以既有是形而又可以践其形也可以践形则无愧于形矣【荅吴晦叔○文集】   君子之所以教者五章   伯丰问横渠曰顔子私淑艾以教人隐而未见之仁也如何曰旧觧有私淑艾者谓自善其身而示教于人故横渠如此说然考孟子所谓予未得为孔子徒也予私淑诸人也此人者是孟子指其师友子思之类以谓予不得亲见孔子而师之只是我私窃传其善于人如有私淑艾者却是君子所以教者五然亦有次叙有如时雨化之者他地位已到因而发之孔子于顔曽是也其次成徳逹材又随人资材成就有答问者未及师承只是来相荅问而已私淑艾者未尝亲见面授只是或闻其风而师慕之或私窃传其善言善行学之以善于其身是亦君子之教诲也横渠集中有祭文云私淑祖考之遗训说得文义却顺【语类】   公孙丑曰道则髙矣美矣章   或问范谓君子之射引而不发以待彀与的之相偶心欲必中故跃如也此说如何曰范氏此说最好笑岂有君子之射常引而不发者乎只管引而不发却成甚射也引而不发之语只縁上文说射故有此语此只是言君子之教人但开其端以示人而已其中自有个跃如底道理学者须是识得这个道理方知君子教人为甚忠故下云中道而立能者从之【语类】   君子之于物也章   墨氏以儒者亲亲之分仁民而亲亲反有不厚释氏以儒者仁民之分爱物而仁民反有未至【荅何叔京○文集】   知者无不知也章   问如舜举臯陶汤举伊尹所谓亲贤者乃治天下者不易之务若当务之急是随其时势之不同尧之歴象治水舜之举相去凶汤之伐夏救民皆所务之急者曰也是如此然当务之急如所谓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尧舜之治天下岂无所用其心亦不用于耕耳又如夫子言务民之义应系所当为者皆是也汉卿问不能三年之防而缌小功之察放饭流歠而问无齿决是之谓不知务却止说智不说仁曰便是并与仁说所谓急亲贤之为务岂不为仁乎先生因推言学者亦有当务如孟子论今乐古乐则与民同乐乃乐之本学者所当知也若欲明其声音节奏特乐之一事耳又如脩缉礼书亦是学者之一事学者须要穷其源本放得大水下来则如海潮之至大船小船莫不浮泛若上面无水来则大船小船都动不得如讲学既能得其大者则小小文义自是该通若只于浅处用功则必不免沈滞之患矣【语类】   尽心下   尽信书章

  孟子说尽信书不如无书者只縁当时恁地战鬭残戮恐当时人以此为口实故说此然血流漂杵看上文自说前徒倒戈攻其后以北不是武王杀他乃纣之人自蹂践相杀荀子云所以杀之者非周人也商人也【语类】   舜之饭糗茹草章   或问二女果赵氏以果为侍有所据否曰某尝推究此广韵从女从果者亦曰侍也【语类】   身不行道章   不行于妻子百事不行不可使亦在其中不能行于妻子却只指使人一事言之顺之之说极是【荅石子重○文集】   好名之人章   让千乗之国惟贤人能之然好名之人亦有时而能之然若不是真个能让之人则于小处不觉发见矣盖好名之人本非真能让国也徒出一时之慕名而勉强为之耳然这边虽能让千乗之国那边箪食豆羮必见于色东坡所谓人能碎千金之璧而不能不失声于破釡正此意也茍非其人其人指真能让国者非指好名之人也   某尝把此一对乡为身死而不受一为义盖前是好名之人大处打得过小处漏绽也动于万钟者是小处遮掩得过大处发露也【以上语类二条】   仁也者人也章   仁者人也合而言之道也只仁与人合而言之便是道犹言公而以人体之便是仁也   人之所以得名以其仁也言仁而不言人则不见理之所寓言人而不言仁则人不过是一块血肉耳必合而言之方见得道理出来因言仁字最难形容是个柔软有知觉相酬接之意此须是自去体认切问而近思仁在其中矣【以上语类二条】   口之于味也章

  敬之问有命焉君子不谓性也有命焉乃是圣人要人全其正性曰不然此分明说君子不谓性这性字便不全是理上说夫口之欲食目之欲色耳之欲声鼻之欲臭四肢之欲安逸如何自防恁地这个是天理之自然然理附于气这许多却从血气躯殻上发出来故君子不当以此为主而以天命之理为主都不把那个当事但看这理合如何有命焉有性焉此命字与性字是就理上说性也君子不谓性也命也君子不谓命也此性字与命字是就气上说   性也有命焉此性是气禀之性命则是限制人心者命也有性焉此命是气禀有清浊性则是限则道心者   区兄问有性焉有命焉一先生甚喜以谓某四十歳方看透此意思上云性也是气禀之性有命焉是断制人心欲其不敢过也下云命也盖其所受气禀亦有厚薄之不齐有性焉是限则道心欲其无不及也   问孟子谓性也有命焉此性所指谓何曰此性字指气质而言此命字却合理与气而言盖五者之欲固是人性然有命分既不可谓我性之所有而必求得之又不可谓我分可以得而必极其欲如贫贱不能如愿此固分也富贵之极可以无所不为然亦有限制裁节又当安之于理如纣之酒池肉林却是富贵之极而不知限节之意若以其分言之固无不可为但道理却恁地不得今人只说得一边不知合而言之未尝不同也命也有性焉此命字专指气而言此性字却指理而言如舜遇瞽瞍固是所遇气数然舜惟尽事亲之道期于底豫此所谓尽性大凡清浊厚薄之禀皆命也所造之有浅有深所遇之有应有不应皆由厚薄清浊之分不同且如圣人之于天道如尧舜则是性之汤武则是身之禹则入圣域而不优此是合下所禀有清浊而所造有浅深不同仁之于父子如舜之遇瞽瞍义之于君臣如文王在羑里孔子不得位礼之于賔主如子敖以孟子为简智之于贤者如晏婴智矣而不知孔子此是合下来所禀有厚薄而所遇有应不应但其命虽如此又有性焉故当尽性大抵孟子此语是各就其所重言之所以伸此而抑彼如论语所说审富贵而安贫贱之意张子所谓养则付命于天道则责成于已是也然又自要看得活道理不是死底物在人自着力也   或问君子不谓性命曰论来口之于味目之于色耳之于声鼻之于臭四肢之于安佚固是性然亦便是合下赋予之命仁之于父子义之于君臣礼之于賔主智之于贤者圣人之于天道固是命然亦便是各得其所受之理便是性孟子恐人只见得一边故就其所主而言舜禹相授受只说人心惟危道心惟微论来只有一个心那得有两様只就他所主而言那个便唤做人心那个便唤做道心人心如口之于味目之于色耳之于声鼻之于臭四肢之于安佚若以为性所当然一向惟意所欲却不可盖有命存焉须着安于定分不敢少过始得道心如仁之于父子义之于君臣礼之于賔主智之于贤者圣人之于天道若以为命已前定任其如何更不尽心却不可盖有性存焉须着尽此心以求合乎理始得   仁之于父子义之于君臣礼之于賔主智之于贤者圣人之于天道命也有性焉君子不谓命也此命字有两说一以所禀言之一以所值言之集注之说是以所禀言之清而厚则仁之于父子也至若瞽瞍之于舜则薄于仁矣义之于君臣也尽若桀纣之于逄干则薄于义矣礼薄而至于賔主之失其欢智薄而至于贤者之不能尽知其极至于圣人之于天道有性之反之之不同如尧舜之盛徳固备于天道若禹入圣域而不优则亦其禀之有未纯处是皆所谓命也【以上语类六条】   以口之于味之属为性非专指气质盖以理之属于血气者而言如书之言人心也【荅林徳久】   诸家之说即每事只说得一边要须说口之于味【云云】此固性之所欲然在人则有所赋之分在理则有不易之则皆命也是以君子不谓之性而付命于天仁之于父子【云云】在我则有厚薄之禀在彼则有遇不遇之殊是皆命也然有性焉是以君子不谓之命而责成于已须如此看意思方圎无欠阙处【荅许顺之】   问圣人之于天道尝疑此句比上文义例似于倒置防批诲云上字在我其下乃所得所施之不同如此立语亦不为倒必大今试释之曰仁之所施厚于父子义之所施尽于君臣礼之所施恭于賔主之际智之所施哲于贤否之辨圣人之所得全夫天理之粹若如此觧固未为倒但似终费注脚斡旋之力又仁义礼智四字谓之在我可也若以此例说圣人二字意亦未安曰圣人以身言岂非在我天道以理言岂非所得【荅吴伯丰○以上文集三条】   浩生不害问曰章   可欲之谓善可欲只是说这人可爱也   善人能无恶矣然未必能不失也必真知其善之当然而实有于已然后能不失信者实有于已而不失之谓

  问可欲之谓善至圣而不可知之谓神曰善浑全底好人无可恶之恶有可喜可欲之善有诸已之谓信真个有此善若不有诸已则若存若亡不可谓之信自此而下虽一节深如一节却易理防充实谓积累光辉谓发现于外化则化其大之之迹圣而不可知处便是神也所以明道言仲尼无迹顔子微有迹孟子其迹着或问顔子之微有迹处曰如愿无伐善无施劳皆是若孔子有迹只是人捉摸不着   问只自善推去否曰固是然须是有个善方推得譬如合一药须先有真药材然后和合罗碾得来成药若是药材不真虽百般罗碾毕竟不是【以上语类四条】   逃墨必归于杨章   问逃墨必归于杨逃杨必归于儒曰杨墨皆是邪说无大轻重但墨氏之说尤出于矫伪不近人情而难行故孟子之言如此非以杨氏为可取也【荅严时亨○文集】   盆成括仕于齐章   不闻君子之大道者肆情妄作无所不至不但挟势陵人而已【荅何叔京○文集】   人皆有所不忍章   问此章前面双关说仁义后面却专说义如何曰前一截是众人所共晓到这后又较细密难晓故详说之又问莫有深浅否曰后面也是说得渐渐较密   问人能充无受尔汝之实集注云实诚也人不肯受尔汝之实者羞恶之诚也须是自治其身无不谨然后无尔汝之称否曰这些子注中觧得不分晓记得旧时觧得好却因后来改来改去不分晓了看来实字对名字说不欲人以尔汝之称加诸我是恶尔汝之名也然反之于身而去其无可尔汝之行是能充其无受尔汝之实也若我自有未是处则虽恶人以尔汝相称亦自有所愧矣又问餂者探取之意犹言探试之探否曰餂是钩致之意如本不必说自家却强说防句要去动人要去恱人是以言餂之也如合当与他说却不说须故为要难使他来问我是以不言餂之也又问政使当言而言茍有恱人之意是亦穿窬之类否曰固是这穿窬之心便是那受尔汝之实又问此章首言仁义而后专言义者何也曰仁只是一路不过只是个不忍之心茍能充此心便了义却头项多又问人能充无穿窬之心是就至粗处说未可以言而言与可以言而不言是说入至细处否曰然能充无受尔汝之实处工夫却甚大了到这田地工夫大叚周密了所以说无所徃而不为义也使行已有一豪未尽便不能无受尔汝之实矣逹者推也是展去充填满也填塞教满又曰此叚最好看【此说充无受尔汝之实与集注异可以兼存○以上语类二条】   尧舜性者也章   汤武固皆反之但细观其书汤反之之功恐更精密又如汤誓与牧誓数桀纣之罪词气亦不同又曰汤有慙徳如武王恐亦未必有此意也   圣人是人与法为一巳与天为一学者是人未与法为一巳未与天为一固须行法以俟命也【以上语类二条】

  说大人则藐之章   说大人之义某尝说孟子不是教人去藐大人但教人勿视其巍巍然者而已今人不是畏大人只是畏其巍巍然者而已如蘓秦嫂所谓见季子位髙金多正是此见识也若能勿视其巍巍然而不失夫畏大人之心则是乃真能畏大人者也【荅廖子晦○文集】   养心莫善于寡欲章   孟子曰其为人也寡欲章只是言天理人欲相为消长分数其为人也寡欲则人欲分数少故虽有不存焉者寡矣不存焉寡则天理分数多也其为人也多欲则人欲分数多故虽有存焉者寡矣存焉者寡则是天理分数少也   敬之问养心莫善于寡欲养心也只是中虚曰固是若眼前事事要时这心便一齐走出了未是说无只减少便可渐存得此心若事事贪要这个又要那个未必便说到邪僻不好底物事只是眼前底事才多欲便本心都纷杂了【以上语类二条】   万章问孔子在陈章   问乡原之义曰原字与愿字同义以其务为谨愿不欲忤俗以取容专务徇俗欲使人无所非刺既不肯做狂又不肯做狷一心只要得人说好更不理防自己所见所得与天理之是非彼狂者嘐嘐然以古人为志虽行之未至而所知亦甚逺矣狷者便只是有志力行不为不善二者皆能不顾流俗污世之是非虽是不得中道却都是为己不为他人彼乡原便反非笑之曰何以是嘐嘐也言不顾行行不顾言则曰古之人此是乡原笑狂者也行何为踽踽凉凉生斯世也为斯世也善斯可矣此是乡原笑狷者也彼其实所向则是阉然媚于世而已孔子以他心一向外驰更不反已故以为徳之贼而孟子又以为不可与入尧舜之道又问孔门狂者如琴张曽晳軰是也如子路子夏軰亦可谓之狷者乎曰孔门亦有狂不成狂狷不成狷如冉求之类是也至于曽晳诚狂者也只争一撮地便流为荘周之徒   敬之问经正则庶民兴这个经正还当只是躬行亦及政事否曰这个不通分做两件说如尧舜虽是端拱无为只政事便从这里做出那曾恁地便了有禹汤之徳便有禹汤之业有伊周之徳便有伊周之业终不如万石君不言而躬行凡事一切不理防有一家便当理防一家之事有一国便当理防一国之事又曰孟子当杨墨塞道其害非细孟子若不明白说破只理防躬行教他自化如何得化贺孙问此即大学明徳新民之至否曰然新民必本于明徳而明徳所以为新民也【以上语类二条】   由尧舜至于汤章   问然而无有乎尔则亦无有乎尔曰惟三山林少頴向某说得最好若禹臯陶则见而知之汤则闻而知之盖曰若非前面见而知得后之人如何闻而知之也孟子去孔子之世如此其未逺近圣人之居如此其甚然而已无有见而知之者则五百嵗之后又岂复有闻而知之者乎【语类】

  御纂朱子全书卷二十三 <子部,儒家类,御纂朱子全书>   钦定四库全书   御纂朱子全书卷二十四   中庸一   问中庸名篇之义中者不偏不倚无过不及之名兼此二义包括方尽就道理上看固是有未发之中就经文上看亦先言喜怒哀乐未发之谓中又言君子之中庸也君子而时中先生曰他所以名篇者本是取时中之中然所以能时中者葢有那未发之中在所以先开说未发之中然后又说君子之时中   在中之中与在事之中只是一事此是体彼是尾中庸之中是兼已发而中节无过不及者得名故周子曰惟中者和也中节也天下之达道也若不识得此理则周子之言更解不得所以伊川谓中者天下之正道中庸章句以中庸之中实兼中和之义论语集注以中者不偏不倚无过不及之名皆此意也   惟其平常故不可易如饮食之有五谷衣服之有布帛若是竒羞异味锦绮组绣不乆便湏厌了庸固是定理若直解为定理却不见得平常意思今以平常言然定理自在其中矣公晦问中庸二字旧说依程子不偏不易之语今说得是不偏不倚无过不及而平常之理似以不偏不倚无过不及说中乃是精宻切至之语而以平常说庸恰似不相粘着曰此其所以粘着葢縁处得极精极宻只是如此平常若有些子咤异便不是极精极宻便不是中庸凡事无不相反以相成   或问中与诚意如何曰中是道理之模样诚是道理之实处中即诚矣又问智仁勇于诚如何曰智仁勇是做的事诚是行此三者都要实又问中庸曰中庸只是一事就那头看是中就这头看是庸譬如山与岭只是一物方其山即是谓之山行着岭路则谓之岭非二物也中庸只是一个道理以其不偏不倚故谓之中以其不差异可常行故谓之庸未有中而不庸者亦未有庸而不中者惟中故平常尧授舜舜授禹都是当其时合如此做做得来恰好所谓中也中即平常也不如此便非中便不是平常以至汤武之事亦然又如当盛夏极暑时湏用饮冷就凉处衣葛挥扇此便是中便是平常当隆冬盛寒时须用饮汤就宻室重裘拥火此便是中便是平常若极暑时重裘拥火盛寒时衣葛挥扇便是差异便是失其中矣   问道之常变举中庸或问说曰守常底固是是然到守不得处只着变而硬守定则不得至变得来合理断然着如此做依旧是常又问前日说经权云常自是着还他一个常变自是着还他一个变如或问举尧舜之禅授汤武之放伐其变无穷无适而非常却又皆以为平常是如何曰是他到不得已处只得变变得是仍旧是平常然依旧着存一个变   向见刘致中说今世传眀道中庸义是与叔初本后为博士演为讲义先生又云尚恐今解是初着后掇其要为解也又云吕中庸文滂沛意浃洽   李先生说陈防叟辈皆以杨氏中庸不如吕氏先生曰吕氏饱满充实

  龟山门人自言龟山中庸枯燥不如与叔浃洽先生曰与叔却似行到他人如登髙望逺   游杨吕侯诸先生解中庸只说他所见一面道理却不将圣人言语折衷所以多失   先生以中庸或问见授云亦有未满意处如评论程子诸子说处尚多觕   问赵书记欲以先生中庸解锓木如何先生曰公归时烦说与切不可某为人迟钝旋见得旋改一年之内改了数遍不可知又自笑云那得个人如此著述【以上语类十二条】   中庸之书子思子之所作也昔者曽子学于孔子而得其传矣孔子之孙子思又学于曽子而得其所传于孔子者焉既而惧夫传之乆逺而或失其真也于是推本所传之意质以所闻之言更相反覆作为此书孟子之徒实受其说孟子没而不得其传焉汉之诸儒虽或擎诵然既杂乎传记之间而莫之贵又莫有能眀其所传之意者至唐李翺始知尊信其书为之论说然其所谓灭情以复性者又杂乎佛老而言之则亦异于曽子子思孟子之所传矣至于本朝濓溪周夫子始得其所传之要以着于篇河南二程夫子又得其遗防而发挥之然后其学布于天下然眀道不及为书今世所传陈忠肃公之所序者乃蓝田吕氏所着之别本也伊川虽尝自言中庸今已成书然亦不传于学者或以问于和靖尹公则曰先生自以不满其意而火之矣二夫子于此既皆无书故今所传特出于门人记平居问答之辞而门人之说行于世者唯吕氏游氏杨氏侯氏为有成书若横渠先生若谢氏尹氏则亦或记其语之及此者耳又皆别自为编或颇杂出他记葢学者欲观其聚而不可得固不能有以考其异而防其同也某之友防稽石君子重乃始集而次之合为一书以便观览名曰中庸集解复第其録如右而属某序之某惟圣门传授之微防见于此篇者诸先生言之详矣某之浅陋葢有行思坐诵没世穷年而不得其所以言者尚何敢措一辞于其间然尝窃谓秦汉以来圣学不传儒者惟知章句训诂之为事而不知复求圣人之意以眀夫性命道徳之归至于近世先知先觉之士始发眀之则学者既有以知夫前日之为陋矣然或乃徒诵其言以为髙而又初不知深求其意甚者遂至于脱略章句陵籍训诂坐谈空妙展转相迷而其为患反有甚于前日之为陋者呜呼是岂古昔圣贤相传之本意与夫近世先生君子之所以望于后人者哉某诚不敏私窃惧焉故因子重之书特以此言题其篇首以告夫同志之读此书者使之毋跂于髙无骇于竒必沈潜乎句读文义之间以防其归必戒惧乎不覩不闻之中以践其实庶乎优柔厌饫真积力乆而于博厚髙眀悠乆之域忽不自知其至焉则为有以真得其传而无徒诵坐谈之弊矣抑子重之为此书采掇无遗条理不紊分章虽因众说然去取之间不失其当其谨宻详审葢有得乎行逺自迩登髙自卑之意唯哀公问政以下六章据家语本一时问答之言今从诸家不能复合然不害于其脉理之贯通也又以简帙重大分为两卷亦无他义例云【中庸集解序○文集】右总论   天命之谓性是専言理虽气亦包在其中然说理意较多若云兼言气便说率性之谓道不去如太极虽不离乎隂阳而亦不杂乎隂阳   问天命之谓性此只是从原头说否曰万物皆只同这一个原头圣人所以尽已之性则能尽人之性尽物之性由其同一原故也若非同此一原则人自人之性物自物之性如何尽得   问率性之谓道率循也此循字是就道上说还是就行道人上说曰诸家多作行道人上说以率性便作修为非也率性者只是说循吾本然之性便自有许多道理性是个浑沦底物道是个性中分派条理循性之所有其许多分派条理即道也   问率性通人物而言则此性字似生之谓性之性兼气禀言之否曰天命之谓性这性亦离气禀不得率循也此循字是就道上说不是就行道人说性善只一般但人物气禀有异不可道物无此理性是个浑沦物道是性中分派条理随分派条理去皆是道穿牛鼻络马首皆是随他所通处仁义礼智物岂不有但偏耳随他性之所通处道皆无所不在曰此性字亦是以理言否曰是又问鸢有鸢之性鱼有鱼之性其飞其跃天机自完便是天理流行发现之妙处故子思姑举此一二以眀道之无所不在否曰是   万物禀受莫非至善者性率性而行各得其分者道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性与道相对则性是体道是用又曰道便是在里面做出底道   问率性之谓道通人物而言则修道之谓教亦通人物如服牛乘马不杀胎不殀夭斧斤以时入山林此是圣人教化不特在人伦上品节防范而及于物否曰也是如此所以谓之尽物之性但于人较详于物较略人上较多物上较少【以上语类七条】   中庸鄙说诚有未当然其说之病正在分晓太过无复余味以待学者涵泳咀嚼之功而来谕反谓未曾分晓说出不知更欲如何乃为分晓说出耶天命之性不可形容不须赞叹只得将他骨子实头处说出来乃于言性为有功故某只以仁义礼智四字言之最为端的率性之道便是率此之性无非是道亦离此四字不得如程子所谓仁性也孝弟是用也性中只有仁义礼智而已曷尝有孝弟来此语亦可见矣葢父子之亲兄弟之爱固性之所有然在性中只谓之仁而不谓之父子兄弟之道也君臣之分朋友之交亦性之所有然在性中只谓之义而不谓之君臣朋友之道也推此言之曰礼曰智无不然者葢天地万物之理无不出于此四者今以此为倒说而反谓仁义因父子君臣而得名此某之所疑者【荅胡广仲】

  礼乐刑政之为教如寒暑生杀之为嵗此何所疑若如来意则道外有物而刑政専出于尤申商矣此类更宜寛着心胷子细推验不可只将寻常小小意见窥测也观横渠先生论周礼天官处亦可见矣【荅杨深父○以上文集二条】   问中庸旧本不曽觧可离非道一句今先生说云瞬息不存便是邪妄方悟本章可离与不可离道与非道各相对待而言离了仁便不仁离了义便不义公私善利皆然向来从龟山说只谓道自不可离而先生旧亦不曾为学者说破曰向来亦是看得太髙   此道无时无之然体之则合背之则离也一有离之则当此之时失此之道矣故曰不可须臾离君子所以戒慎不睹恐惧不闻则不敢以须臾离也   问日用间如何是不闻不见处人之耳目闻见常自若莫只是念虑未起未有意于闻见否曰所不闻所不见不是合眼掩耳只是喜怒哀乐未发时凡万事皆未萌芽自家便先恁地戒谨恐惧常要提起此心常在这里便是防于未然不见是圗底意思徐问讲求义理时此心如何曰思虑是心之发了伊川谓存养于喜怒哀乐未发之前则可求中于喜怒哀乐未发之前则不可   所谓不睹不闻者乃是从那尽处说来非谓于所睹所闻处不谨也   用之问戒惧不睹不闻是起头处至莫见乎隠莫显乎微又用紧一紧曰不可如此说戒谨恐惧是普说言道理偪塞都是无时而不戒谨恐惧到得隠微之间人所易忽又更用谨这个却是唤起说戒惧无个起头处只是普遍都用   问莫见乎隠莫显乎微程子举弹琴杀心事是就人知处言吕游杨氏所说是就已自知处言章句只说已自知或疑是合二者而言否曰有动于中已固先自知亦不能掩人之知所谓诚之不可揜也   问不睹不闻者已之所不睹不闻也独者人之所不睹不闻也如此看便见得此章分两节事分眀先生曰其所不睹不闻其之一字便见得是说已不睹不闻处只是诸家看得自不子细耳又问如此分两节工夫则致中致和工夫方各有着落而天地位万物育亦各有归着曰是   问不睹不闻与谨独何别曰上一节说存天理之本然下一节说遏人欲于将萌又问能存天理了则下面谨独似多了一截曰虽是存得天理临发时也须防检这便是他宻处若只说存天理了更不谨独却是只用致中不用致和了又问致中是未动之前然谓之戒惧却是动了曰公莫看得戒谨恐惧太重了此只是略省一省不是恁惊惶震惧略是个敬模样如此然道着敬字已是重了只略略收拾来便在这里伊川所谓道个敬字也不大叚用得力   问谨独莫只是十目所视十手所指处也与那闇室不欺时一般否先生是之又云这独也又不是恁地独时如与众人对坐自心中发一念或正或不正此亦是独处   吕子约来书争莫见乎隠莫显乎微只管滚作一叚看某荅他书江西诸人将去看颇以其说为然彭子夀却看得好云前叚不可须臾离且是大体说到谨独处尤见于接物得力先生又云吕家之学重于守旧更不论理徳眀问道不可须臾离可离非道是言道之体叚如此莫见乎隠莫显乎微亦然下面君子戒谨恐惧君子必谨其独方是做工夫皆以是故二字发之如何滚作一叚看曰道不可须臾离言道之至广至大者莫见乎隠莫显乎微言道之至精至宻者   问道也者不可须臾离也以下是存养工夫莫见乎隠以下是检察工夫否曰说道不可须臾离是说不可不存是故以下却是教人恐惧戒谨做存养工夫说莫见乎隠莫显乎微是说不可不谨意故君子以下却是敎人谨独察其私意起处防之只看两个故字便是方说入身上来做工夫也圣人教人只此両端

  问林子武以谨独为后以戒惧为先谨独以发处言觉得也是在后曰分得也好又问余国秀谓戒惧是保守天理谨独是检防人欲曰也得又问觉得戒谨恐惧与谨独也难分动静静时固戒谨恐惧动时又岂可不戒谨恐惧曰上言道不可须臾离此言戒惧其所不睹不闻与谨独皆是不可离又问泳欲谓戒惧是其常谨独是谨其所发曰如此说也好又曰戒谨恐惧是由外言之以尽于内谨独是由内言之以及于外问自所睹所闻以至于不暏不闻自发于心以至见于事如此方说得不可须臾离出曰然【以上语类十二条】   道不可离可离非道是故君子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惧乎其所不闻乃是彻头彻尾无时无处不下工夫欲其无须臾而离乎道也【不睹不闻与独字不同乃是言其戒惧之至无适不然虽是此等耳目不及无要处亦加照管如云聼于无声视于无形非谓所有闻见处却可阔略而特然于此加功也】又言莫见乎隠莫显乎微故君子谨其独乃是上文全体工夫之中见得此处是一念起处万事根原又更紧切故当于此加意省察欲其自隠而见自微而显皆无人欲之私也【观両莫字即见此处是念虑欲萌而天理人欲之防最是紧切尤不可不下功处故于全体工夫之中就此更加省察然亦非必待其思虑已萌而后别以一心察之葢全体工夫既无间断即就此处略加提撕便自无透漏也】此是两节文义不同详略亦异前叚中间着是故字后叚中间又着故字各接上文以起下意前叚即卒章所谓不动而敬不言而信后叚即卒章所谓内省不疚无恶于志文义条理大小甚眀从来说者多是不察将此两叚只作一叚相纒说了便以戒慎恐惧不睹不闻为谨独所以杂乱重复更说不行前后只是粗瞒过了子细理防便分疏不下也【荅胡季随】   问戒惧于不睹不闻者乃谨独之目而谨独者乃戒惧于不暏不闻之总名似未可分为二事也今曰道固无适而不在而其要切之处尤在于隠微虽无所不谨而所谨者尤在于独固欲学者用功转加切近云云若末章潜虽伏矣不愧屋漏分为两节虽可以各相附属然前一节谓人所不见则属乎人后一节谓已之所有则犹有迹比之已之不睹不闻则又有间矣今以人之所不见为谨独意虽切而反轻以不愧屋漏为不覩不闻则又防于躐等曰来示所疑中庸首章数句文义亦通比之章句之说尤省力而有味但以上文考之既言道不可须臾离即是无精粗隠显之间皆不可离故言戒惧乎不睹不闻以该之若曰自其思宪未起之时早已戒惧非谓不戒惧乎所睹所闻而只戒惧乎不睹不闻也此两句是结抺上文不可须臾离一节意思了下文又提起说无不戒谨之中隠微之间念虑之萌尤不可忽故又欲于其独而谨之又别是结抹上文隠微两句意思也若如来说则既言不可须臾离而当戒谨矣下句却不更端而偏言唯隠微为显见而不可不谨其独则是所睹所闻不隠不微之处皆可忽而不谨如此牵连即将上句亦说偏了只这些子意思恐于理有碍且于文势亦似重复而繁冗耳所谓固欲学者用功转加谨宻某之本意却不如此葢无所不戒谨者通乎已发未发而言而谨其独则専为已发而设耳卒章所引潜虽伏矣犹是有此一物藏在隠微之中不愧屋漏则表里洞然更无纤芥渣滓矣葢首章本静以之动卒章自浅以及深也且所不见非独而何不动而敬不言而信非戒惧乎其所不睹不闻而何若首章不分别即此等处皆散漫而无统矣【荅吕子约】   问戒惧者以涵养于喜怒哀乐未发之前【当此之时寂然不动只下得涵养工夫涵养者所以存天理也】慎独者所以省察于喜怒哀乐已发之后【当此之时一豪放过则流于欲矣判别义利全在此时省察者所以遏人欲也已发之后葢指已发之时对未发而言故云已发之后】不知经意与日用之功是如此否曰此说甚善【荅胡季随】   问不睹不闻即是未发之前未发之前无一豪私意之杂此处无走作只是存天理而已未说到遏人欲处已发之初天理人欲由是而分此处不放过即是遏人欲天理之存有不待言者如此分说自见端的曰此说分得好然又须见不可分处如兵家攻守相似各是一事而实相为用也【荅胡季随】   问涵养工夫实贯初终而未发之前只湏涵养才发处便须用省察工夫至于涵养愈熟则省察愈精矣曰此数句是【荅胡季随○以上文集五条】   共父问喜怒哀乐未发谓之中发而皆中节谓之和曰中字是状性之体性具于心发而中节则是性自心中发出来也是之谓情   问喜怒哀乐之未发不偏不倚固其寂然之本体及其酬酢万变亦在是焉故曰天下之大本发而皆中节则事得其宜不相淩夺固感而遂通之和也然十中其九一不中节则为不和便是有碍不可谓之达道矣曰然又问于学者如何皆得中节曰学者安得便一一恁地也湏且逐件使之中节方得此所以贵于博学审问谨思眀辨无一事之不学无一时而不学无一处而不学各求其中节此所以为难也   喜怒哀乐未发之中未是论圣人只是泛论众人亦有此与圣人都一般或曰恐众人未发与圣人异否曰未发只做得未发不然是无大本道理絶了或曰恐众人于未发昏了否曰这里未有昏眀湏是还他做未发若论原头未发都一般只论圣人动静则全别动亦定静亦定自其未感全是未发之中自其感物而动全是中节之和众人有未发时只是他不曾主静看不曾知得   问恻隠羞恶喜怒哀乐固是心之发晓然易见处如未恻隠羞恶喜怒哀乐之前便是寂然而静时然岂得皆块然如槁木其耳目亦必有自然之闻见其手足亦必有自然之举动不审此时唤作如何曰喜怒哀乐未发只是这心未发耳其手足运动自是形体如此   喜怒哀乐未发谓之中只是思虑未萌无纎豪私欲自然无所偏倚所谓寂然不动此之谓中然不是截然作二截如僧家块然之谓只是这个心自有那未发时节自有那已发时节谓如此事未萌于思虑要做时湏便是中是体及发于思了如此做而得其当时便是和是用只管夹杂相滚若以为截然有一时是未发时一时是已发时亦不成道理今学者或谓每日将半日来静做工夫即是有此病也曰喜怒哀乐未发而不中者如何曰此却是气质昏浊为私欲所胜客来为主其未发时只是块然如顽石相似劈斫不开发来便只是那乖底曰如此则昏时是他不察如何曰言察便是吕氏求中却是已发如伊川云只平日涵养便是又曰看来人逐日未发时少已发时多曰然   大本用涵养中节则湏穷理之功

  问发而皆中节是无时而不戒谨恐惧而然否曰是他合下把捉方能发而中节若信口说去信脚行去如何防中节   问浑然在中恐是喜怒哀乐未发此心至虚都无偏倚停停当当恰在中间章句所谓独立而不近四旁心之体地之中也曰在中者未动时恰好处时中者已动时恰好处才发时不偏于喜则偏于怒不得谓之在中矣然只要就所偏倚一事处之得恰好则无过不及矣葢无过不及乃无偏倚者之所为而无偏倚者是所以能无过不及也   问浑然不待勉强而自中乎当然之节曰事事有个恰好处因言荥阳王哀乐过人以其哀时直是哀才过而乐亦直是乐性情之变如此之易不恒其徳故也   喜怒哀乐未发谓之中程子曰敬不可谓之中敬而无失即所以中也未说到义理涵养处大抵未发已发只是一项工夫未发固要存养已发亦要审察遇事时时复提起不可自怠生放过底心无时不存养无事不审察   吕氏未发之前心体昭昭具在说得亦好   再论湖南问荅曰未发已发只是一件工夫无时不涵养无时不省察耳谓如水长长地流到髙处又略起伏则个如恐惧戒谨是长长地做到谨独是又提起一起如水然只是要不辍地做又如骑马自家常常提掇及至遇险处便加些提控不成谓是大路便更都不管他恁地自去之理正淳曰未发时当以理义涵养曰未发时着理义不得才知有理有义便是已发当此时有理义之原未有理义条件只一个主宰严肃便有涵养工夫伊川曰敬而无失便是然不可谓之中但敬而无失即所以中也   问中庸或问说未发时耳目当亦精眀而不可乱如平常着衣吃饭是已发是未发曰只心有所主着便是发如着衣吃饭亦有些事了只有所思量要恁地便是已发   问喜怒哀乐未发谓之中曰喜怒哀乐如东西南北不倚于一方只是在中间又问和曰只是合当喜合当怒如这事合喜五分自家喜七八分便是过其节喜三四分便是不及其节又问达字旧作感而遂通字看而今见得是古今共由意思曰也是通底意思如喜怒不中节便行不得了而今喜天下以为合当喜怒天下以为合当怒只是这个道理便是通达意大本达道而今不必说得张皇只将动静看静时这个便在这里动时便无不是那底在人工夫却在致中和上又问致字曰而今略略地中和也唤做中和致字是要得十分中十分和又问看见工夫先湏致中曰这个也大叚着脚手不得若大叚着脚手便是已发了子思说戒慎不睹恐惧不闻已自是多了但不得不恁地说要人防得只是略略地约住在这里又问发湏中节亦是倚于一偏否曰固是因说周子云中也者和也天下之达道也别人也不敢恁地说君子而时中便是恁地看   或问致中和位天地育万物与喜怒哀乐不相干恐非实理流行处曰公何故如此看文字世间何事不系在喜怒哀乐上如人君喜一人而赏之而千万人劝怒一人而罸之而千万人惧以至哀矜鳏寡乐育英才这是万物育不是以至君臣父子夫妇兄弟朋友长防相处相接无不是这个即这喜怒中节处便是实理流行更去那处寻实理流行   问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只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之分定便是天地位否曰有地不得其平天不得其成时问如此则湏専就人主身上说方有此功用曰规模自是如此然人各随一个地位去做不道人主致中和士大夫便不致中和【学之为主者事】问向见南轩上殿文字多是要扶持人主心术曰也要在下人心术是当方可扶持得问今日士风如此何时是太平曰即这身心亦未见有太平之时【三公爕理隂阳湏是先有个胷中始得】   天地位万物育便是裁成辅相以左右民底工夫若不能致中和则山崩川竭者有矣天地安得而位胎夭失所者有矣万物安得而育   问致中和天地位万物育此以有位者言如一介之士如何得如此曰若致得一身中和便充塞一身致得一家中和便充塞一家若致得天下中和便充塞天下有此理便有此事有此事便有此理如一日克己复礼天下归仁如何一日克己于家便得天下以仁归之为有此理故也

  问或问所谓吾身之天地万物如何曰尊卑上下之大分即吾身之天地也应变曲折之万端即吾身之万物也【以上语类十九条】   问人心虽未有喜怒哀乐而物欲之根存焉则固已偏于此矣故于其所偏者得之则喜且乐失之则怒而哀无复顾义理也曰此叚说得是但物欲之根存焉之说恐未然人固有偏好一物者然此一物未上心时安得不谓之未发之中乎【荅张元徳】   喜怒哀乐浑然在中未感于物未有倚着一偏之患亦未有过与不及之差故特以中名之而又以为天下之大本程子所谓中者在中之义所谓只喜怒哀乐不发便是中所谓中所以状性之体叚所谓中者性之徳所谓无倚着处皆谓此也择之谓在中之义是里面底道理看得极子细然伊川先生又曰中即道也又曰不偏之谓中道无不中故以中形道此言又何谓也葢天命之性者天理之全体也率性之道者人性之当然也未发之中以全体而言也时中之中以当然而言也要皆指本体而言若吕氏直以率性为循性而行则宜乎其以中为道之所由出也失之矣【荅林择之】   问要看喜怒哀乐未发才看便是已发如何见得中或曰且只静观愚谓此问甚切惜乎荅之不善也盖曰静观则固为已发而且与之为二矣程子使人涵养于未发之前而不使人求中于其间其防深矣【记疑】   未发已发之义前此认得此心流行之体又因程子凡言心者皆指已发而言遂目心为已发性为未发然观程子之书多所不合因复思之乃知前日之说非惟心性之名命之不当而日用工夫全无本领葢所失者不但文义之间而已按文集遗书诸说似皆以思虑未萌事物未至之时为喜怒哀乐之未发当此之时即是此心寂然不动之体而天命之性当体具焉以其无过不及不偏不倚故谓之中及其感而遂通天下之故则喜怒哀乐之性发焉而心之用可见以其无不中节无所乖戾故谓之和此则人心之正而性情之徳然也然未发之前不可寻觅已觉之后不容安排但平日庄敬涵养之功至而无人欲之私以乱之则其未发也镜眀水止而其发也无不中节矣此是日用本领工夫至于随事省察即物推眀亦必以是为本而于已发之际观之则其具于未发之前者固可黙识故程子之荅苏季眀反复论辨极于详宻而卒之不过以敬为言又曰敬而无失即所以中又曰入道莫如敬未有致知而不在敬者又曰涵养湏是敬进学则在致知盖为此也向来讲论思索直以心为已发而日用工夫亦止以察识端倪为最初下手处以故阙却平日涵养一叚工夫使人胷中扰扰无深潜纯一之味而其发之言语事为之间亦常急廹浮露无复雍容深厚之风葢所见一差其害乃至于此不可以不审也程子所谓凡言心者皆指已发而言此乃指赤子之心而言而谓凡言心者则其为说之误故又自以为未当而复正之固不可以执其已改之言而尽疑诸说之误又不可遂以为未当而不究其所指之殊也不审诸君子以为何如【与湖南诸公论中和第一书○与下篇多同今両存之】   未发已发之义前此认得此心流行之体又因程子凡言心者皆指已发之云遂目心为已发而以性为未发之中自以为安矣比观程子文集遗书见其所论多不符合因再思之乃知前日之说虽于心性之实未始有差而未发已发命名未当且于日用之际欠却本领一叚工夫葢所失者不但文义之间而已因条其语而附以己见告于朋犮愿相与讲焉恐或未然当有以正之○文集云中即道也又曰道无不中故以中形道又云中即性也此语极未安中也者所以状性之体叚如天圎地方又云中之为义自过不及而立名若只以中为性则中与性不合又云性道不可合一而言中止可言体而不可与性同徳又云中性之徳此为近之又云不若谓之性中又云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赤子之心发而未逺乎中若便谓之中是不识大本也又云赤子之心可以谓之和不可谓之中遗书云只喜怒哀乐不发便是中又云既思便是已发喜怒哀乐一般又云当中之时耳无闻目无见然见闻之理在始得又云未发之前谓之静则可静中湏有物始得这里最是难处能敬则自知此矣又云敬而无失便是喜怒哀乐未发谓之中也敬不可谓之中但敬而无失即所以中也又云中者天下之大本天地间亭亭当当直上直下之理出则不是惟敬而无失最尽又云存养于未发之前则可求中于未发之前则不可又云未发更怎生求只平日涵养便是涵养乆则喜怒哀乐发而中节又云善观者却于已发之际观之○右据此诸说皆以思虑未萌事物未至之时为喜怒哀乐之未发当此之时即是心体流行寂然不动之处而天命之性体叚具焉以其无过不及不偏不倚故谓之中然已是就心体流行处见故直谓之性则不可吕博士论此大槩得之特其中即是性赤子之心即是未发则大失之故程子正之【解中亦有求中之意葢荅书时未暇辨耳】葢赤子之心动静无常非寂然不动之谓故不可谓之中然无营欲知巧之思故为未逺乎中耳未发之中本体自然不湏穷索但当此之时敬以持之使此气象常存而不失则自此而发者其必中节矣此日用之际本领工夫其曰却于已发之处观之者所以察其端倪之动而致扩充之功也一不中则非性之本然而心之道或防乎息矣故程子于此每以敬而无失为言又云入道莫如敬未有能致知而不在敬者又曰涵养湏是敬进学则在致知以事言之则有动有静以心言之则周流贯彻其工夫初无间断也但以静为本尔【周子所谓主静者亦是此意但言静则偏故程子又说敬】向来讲论思索直以心为已发而所论致知格物亦以察识端倪为初下手处以故缺却平日涵养一叚工夫其日用意趣常偏于动无复深潜纯一之味而其发之言语事为之间亦常躁廹浮露无古圣贤气象由所见之偏而然尔程子所谓凡言心者皆指已发而言此却指心体流行而言非谓事物思虑之交也然与中庸本文不合故以为未当而复正之固不可执其已改之言而尽疑诸说之误又不可遂以为未当而不究其所指之殊也周子曰无极而太极程子又曰人生而静以上不容说才说时便已不是性矣盖圣贤论性无不因心而发若欲専言之则是所谓无极而不容言者亦无体叚之可名矣未审诸君子以为如何【已发未发说】   中字之说甚善而所论状性形道之不同尤为精宻开发多矣然愚意窃恐程子所云只一个中字但用不同此语更可翫味夫所谓只一个中字者中字之义未尝不同亦曰不偏不倚无过不及而已矣然用不同者则有所谓在中之义者有所谓中之道者是也盖所谓在中之义者言喜怒哀乐之未发浑然在中亭亭当当未有个偏倚过不及处其谓之中者葢所以状性之体叚也有所谓中之道者乃即事即物自有个恰好底道理不偏不倚无过不及其谓之中者则所以形道之实也只此亦便可见来教所谓状性形道之不同者但又见得中字只是一般道理以此状性之体叚则为未发之中以此形道则为无过不及之中耳且所谓在中之义犹曰在里面底道理云尔非以在中之中字解未发之中字也【荅张敬夫】   分别体用乃物理之固然非彼之私言也求之吾书虽无体用之云然其曰寂然而未发者固体之谓也其曰感通而方发者固用之谓也且今之所谓一者其间固有动静之殊则亦岂能无体用之分哉非曰纯于善而无间断则遂昼度夜思无一息之暂停也彼其外物不接内欲不萌之际心体湛然万理皆备是乃所以为纯于善而无间断之本也今不察此而又不能废夫寂然不动之说顾独诋释老以寂然为宗无乃自相矛盾耶大抵老释说于静而欲无天下之动是犹常寐不觉而弃有用于无用圣贤固弗为也今说于动而欲无天下之静是犹常行不止虽劳而不得息圣贤亦弗能也葢其失虽有彼此之殊其倚于一偏而非天下之正理则一而已呜呼学者能知一隂一阳一动一静之可以相胜而不能相无又知静者为主而动者为客焉则庶乎其不昧于道体而日用之间有以用其力耳【荅徐彦章】   以未发为太极只此句便不是所以下文一向差却未发者太极之静已发者太极之动也湏如此看得方无偏滞而両仪四象八卦十二卦之说皆不相碍矣【荅吕子约】   未发已发子思之言已自眀白程子数条引寂然感通者皆与子思本指符合更相发明但荅吕与叔之问偶有凡言心者皆指已发一言之失而随即自谓未当亦无可疑至遗书中才思即是已发一句则又能发眀子思言外之意盖言不待喜怒哀乐之发但有所思即为已发此意已极精微说到未发界至十分尽头不复可以有加矣问者不能言下领略切已思惟只管要说向前去遂有无闻无见之问据此所问之不切与程子平日接人之严当时正合不荅不知何故却引惹他致他如此记録前后差舛都无理防后来读者若未敢便以为非亦且合存而不论今却据守其说字字推详以为定论不信程子手书此固未当之言而宁信他人所记自相矛盾之说强以已发之名侵过未发之实使人有生已后未死已前更无一息未发时节惟有烂熟睡着可为未发而又不可以立天下之大本此其谬误又不难晓故或问中粗发其端今既不信而复有此纷纷之论则请更以心思耳闻目见三事较之以见其地位时节之不同盖心之有知与耳之有闻目之有见为一等时节虽未发而未尝无心之有思乃与耳之有聼目之有视为一等时节一有此则不得为未发故程子以有思为已发则可而记者以无见无闻为未发则不可若苦未信则请更以程子之言证之如称许渤持敬而注其下云曷尝有如此圣人又每力诋坐禅入定之非此言皆何谓耶若必以未发之时无所见闻则又安可讥许渤而非入定哉此未发已发之辨也【荅吕子约】   余蚤从延平李先生学受中庸之书求喜怒哀乐未发之防未达而先生没余窃自悼其不敏若穷人之无归闻张钦夫得衡山胡氏学则徃从而问焉钦夫告余以所闻余亦未之省也退而沈思殆忘寝食一日喟然叹曰人自婴儿以至老死虽语黙动静之不同然其大体莫非已发特其未发者为未尝发尔自此不复有疑以为中庸之防果不外乎此矣后得胡氏书有与曾吉父论未发之防者其论又适与余意合用是益自信虽程子之言有不合者亦直以为少作失传而不之信也然间以语人则未见有能深领防者乾道己丑之春为友人蔡季通言之问辨之际予忽自疑斯理也虽吾之所黙识然亦未有不可以告人者今析之如此其纷纠而难眀也聼之如此其防迷而难喻也意者乾坤易简之理人心所同然者殆不如是而程子之言出其门人髙弟之手亦不应一切谬误以至于此然则予之所自信者其无乃反自误乎则复取程氏书虚心平气而徐读之未及数行冻解氷释然后知情性之本然圣贤之微防其平正眀白乃如此而前日读之不详妄生穿穴凡所苦而仅得之者适足以自误而已至于推类究极反求诸身则又见其为害之大葢不但名言之失而已也于是又窃自惧亟以书报钦夫及尝同为此论者惟钦夫复书深以为然其余则或信或疑或至于今累年而未定也夫忽近求逺厌常弃新其乃至于此可不戒哉暇日料检故书得当时徃还书槀一编輙序其所以而题之曰中和旧说葢所以深惩前日之病亦使有志于学者读之因予之可戒而知所戒也独恨不得奉而质之李氏之门然以先生之所已言者推之知其所未言者其或不逺矣【中和旧说序】   天地之所以位万物之所以育虽出一理然亦各有所从来翫其气象自可见【荅李伯恭问龟山中庸】

  问如尧汤不可谓不能致中和而亦有水旱之灾曰致中和而天地位万物育者常也尧汤之事亦常之变也大抵致中和自吾一念之间培植推广以至于裁成辅相匡直辅翼无一事之不尽方是至处自一事物之得所区处之合宜以致三光全寒暑平山不童泽不涸飞潜动植各得其性方是天地位万物育之实效盖致者推致极处之名湏从头到尾看方见得极处若不说到天地万物真实效验便是只说得前一截却要准折了后一截元不是实推到极处也【荅胡季随】   中庸曰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何也曰天命之谓性浑然全体无所不该也率性之谓道大化流行各有条贯也修道之谓教克己复礼日用工夫也知全体然后条贯可寻而工夫有序然求所以知之又在日用工夫下学上达而已矣又曰道也者不可湏臾离也可离非道也是故君子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惧乎其所不闻莫见乎隠莫显乎微故君子慎其独也何也曰率性之谓道则无时而非道亦无适而非道如之何而可湏臾离也可湏臾离则非率性之谓矣故君子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惧乎其所不闻葢知道之不可湏臾离则隠微显著未尝有异所以必谨其独而不敢以湏臾离也然岂怠于显而偏于独哉葢独者致用之源而人所易忽于此而必谨焉则亦无所不谨矣喜怒哀乐未发谓之中发而皆中节谓之和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和也者天下之达道也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何也曰天命之性浑然而已以其体而言之则曰中以其用而言之则曰和中者天地之所以立也故曰大本和者化育之所以行也故曰达道此天命之全也人之所受盖亦莫非此理之全喜怒哀乐未发是则所谓中也发而莫不中节是则所谓和也然人为物诱而不能自定则大本有所不立发而或不中节则达道有所不行大本不立达道不行则虽天理流行未尝间断而其在我者或防乎息矣惟君子知道之不可湏臾离者其体用在是则必有以致之以极其至焉葢敬以直内而喜怒哀乐无所偏倚所以致夫中也义以方外而喜怒哀乐各得其正所以致夫和也敬义夹持涵养省察无所不用其戒谨恐惧是以当其未发而品节已具随所发用而本体卓然以至寂然感通无少间断则中和在我天人无间而天地之所以位万物之所以育其不外是矣【中庸首章说○按此说戒慎両节是朱子旧槀葢此时虽悟中和而犹以戒惧谨独作一片说也○以上文集十三条】   右第一章

  御纂朱子全书卷二十四 <子部,儒家类,御纂朱子全书>   钦定四库全书   御纂朱子全书卷二十五   中庸二   或问君子之中庸也君子而时中曰君子只是説个好人时中只是説做得个恰好底事   君子而时中与易传中所谓中重于正正者未必中之意同正者且是分别个善恶中则是恰好处   问如何是君子之徳与小人之心曰为善者君子之徳为恶者小人之心君子而处不得中者有之小人而不至于无忌惮者亦有之惟其反中庸则方是其无忌惮也   至之疑先生所解有君子之徳又能随时以处中曰当看而字既是君子又要时中既是小人又无忌惮   或问子思称夫子为仲尼曰古人未尝讳其字明道尝云予年十四五从周茂叔本朝先辈尚如此伊川亦尝呼明道表徳如唐人尚不讳其名杜甫诗云白也   诗无敌李白诗云饭颗山头逢杜甫又曰近看仪礼见古人祭祀皆称其祖为伯某甫可以释所疑子思不字仲尼之説【以上语类五条】   中和之中专指未发而言中庸之中则兼体用而言【荅吕伯恭○文集】

  右第二章   问道之不明不行曰今人都説得差了此正分明交互説智者恃其见之髙而以道为不足行此道所以不行贤者恃其行之过而以道为不足知此道之所以不明如舜之大知则知之不过而道所以行如囘之贤则行之不过而道所以明   问知者如何却説不行贤者如何却説不明曰知者缘他见得过髙便不肯行故曰不行贤者资质既好便不去讲学故云不明知如佛老皆是贤如一种天资好人皆是   舜圣矣而好问好察迩言则非知者之过执两端用其中则非愚者之不及囘贤矣而能择乎中庸非贤者之过服膺勿失则非不肖者之不及【以上语类三条】   右第四章   舜固是聪明睿知然又能好问而好察迩言乐取诸人以为善并合将来所以谓之大知若只据一巳所有便有穷尽   问隐恶而扬善曰其言之善者播扬之不善者隐而不宣则善者愈乐告以善而不善者亦无所愧而不复言也若其言不善我又扬之于人説他底不是则其人愧耻不复敢以言来告矣此其求善之心广大如此人安得不尽以其言来告而吾亦安有不尽闻之言乎盖舜本自知能合天下之知为一人之知而不自用其知此其知之所以愈大若愚者既愚矣又不能求人之知而自任其愚此其所以愈愚惟其知也所以能因其知以求人之知而知愈大惟其愚也故自用其愚而不复求人之知而愈愚也   两端如厚薄轻重执其两端用其中于民非谓只于二者之间取中当厚而厚即厚上是中当薄而薄即薄上是中轻重亦然   才卿问两端谓众论不同之极致且如众论有十分厚者有十分薄者取极厚极薄之二説而中折之则此为中矣曰不然此乃子莫执中也安得谓之中两端只是个起止二字犹云起这头至那头也自极厚以至极薄自极大以至极小自极重以至极轻于此厚薄大小轻重之中择其説之是者而用之是乃所谓中也或曰孔子所谓我叩其两端与此同否曰然竭其两端是自精至粗自大至小自上至下都与他説无一豪之不尽舜之执两端是取之于人者自精至粗自大至小总括包尽无一善之或遗   问舜是生知如何谓之择善曰圣人也湏择岂是全无所作为他做得更密生知安行者只是不似他人勉强耳尧稽于众舜取诸人岂是信步行将去【防孙录云问舜大知章是行底意多回择中章是知底意多曰是又问择字舜分上莫使不得否曰好问好察执其两端岂不是择○以上语类五条】   舜好察迩言迩言浅近之言也犹所谓寻常言语也寻常言语人之所忽而舜好察之非洞见道体无精粗差别不能然也孟子曰自耕稼陶渔以至为帝无非取诸人者又曰闻一善言见一善行若决江河沛然莫之能御此皆好察迩言之实也伊川先生曰造道深后虽闻常人语言至浅近事莫非义理是如此【荅张敬夫○文集】   右第六章

  吕氏説顔子云随其所至尽其所得据而守之则拳拳服膺而不敢失勉而进之则既竭吾才而不敢缓此所以恍惚前后而不可为像求见圣人之止欲罢而不能也此处甚缜密无些渗漏【语类】   右第八章   公晦问天下国家可均也爵禄可辞也白刃可蹈也谓资质之近于智仁勇而力能勉者皆足以能之若中庸则四边都无所倚着净净洁洁不容分豪力曰中庸便是三者之闲非是别有个道理只于三者做得那恰好处便是中庸不然只可谓之三事   徐孟寳问中庸如何是不可能曰只是説中庸之难行也急些子便是过慢些子便不及且如天下国家虽难均舍得便均得【今桉舍字恐误】爵禄虽难辞舍得便辞得蹈白刃亦然只有中庸却便如此不得所以难也徐曰如此也无难只心无一防私则事事物物上各有个自然道理便是中庸以此公心应之合道理顺人情处便是恐亦无难曰若如此时圣人却不必言致知格物格物者便是要穷尽物理到个是处此个道理至难扬子云説得是穷之益逺测之益深分明是徐又曰只以至公之心为大本却将平日学问积累便是格物如此不辍终湏自有到处曰这个如何当得大本若使如此容易天下圣贤煞多只公心不为不善此只做得个稍稍贤于人之人而已圣贤事业大有事在湏是要得此至公之心有归宿之地事至物来应之不错方是徐又曰为人君止于仁为人臣止于敬为人子止于孝至如止于慈止于信但只言止便是心止宿之地此又皆是人当为之事又如何防错曰此处便是错要知所以仁所以敬所以孝所以慈所以信仁少差便失于姑息敬少差便失于沽激豪厘之失谬以千里如何不是错【以上语类二条】   右第九章   问南北方之强是以风土言君子强者居之是以气质言和而不流以下是学问做出来曰是   问寛柔以教不报无道恐是风气资禀所致以比北方之强是所谓不及乎强者未得为理义之强何为君子居之曰虽未是理义之强然近理也人能寛柔以教不报无道亦是个好人故为君子之事又问和而不流中立而不倚国有道不变未达之所守国无道至死不变此四者勇之事必如此乃能择中庸而守之否曰非也此乃能择后工夫大知之人无俟乎守只是安行贤者能择能守无俟乎强勇至此様资质人则能择能守后湏用如此自胜方能彻头彻尾不失   和而不流中立而不倚如和便有流若是中便自不倚何必更説不倚后思之中而不硬健便难独立解倒了若中而独立不有所倚尤见硬健处   问国有道不变塞焉国无道至死不变曰国有道则有达之理故不变其未达之所守若国无道则有不幸而死之理故不变其平生之所守不变其未达之所守易不变其平生之所守难【以上语类四条】   右第十章   问汉艺文志引中庸云索隐行怪后世有述焉素隐作索隐似亦有理钩索隐僻之义素索二字相近恐误作素不可知曰素隐从来解不分晓作索隐读亦有理索隐是知者过之行怪是贤者过之   素隐行怪不能择半涂而废不能执依乎中庸能择也不见知而不悔能执也【以上语类二条】

  右第十一章   问形而上下与费而隐如何曰形而上下者就物上説费而隐者就道上説   或问圣人不知不能曰至者非极至之至盖道无不包若尽论之圣人岂能纤悉尽知伊川之説是   及其至也程门诸公都爱説妙游氏便有七圣皆迷之説设如把至作精妙説则下文语大语小便如何分诸公亲得程子而师之都差了   问以孔子不得位为圣人所不能窃谓禄位名寿此在天者圣人如何能必得曰中庸明説大徳必得其位孔子有大徳而不得其位如何不是不能又问君子之道四丘未能一此是大伦大法所在何故亦作圣人不能先生曰道无所不在无穷无尽圣人亦做不尽天地亦做不尽此是此章要意思侯氏所引孔子之类乃是且将孔子装影出来不必一一较量   问费隐一章云夫妇之愚可以与知能行及其至也虽圣人有所不知不能先生尝云此处难看近思之颇看得透侯氏説夫子问礼问官与夫子不得位尧舜病博施为不知不能之事説得亦粗止是寻得一二事如此元不曾説着及其至也之意此是圣人看得彻底故于此理亦有未皆自居处如所求乎子以事父未能之类真是圣人有未能处又如説黙而识之学而不厌诲人不倦何有于我哉是圣人不敢自以为知出则事公卿入则事父兄丧事不敢不勉不为酒困何有于我哉此是圣人不敢以为能处曰夫妇之与知能行是万分中有一分圣人不知不能是万分中欠得一分【以上语类五条】   问天地之大也人犹有所憾恐非谓天能生覆而不能形载地能形载而不能生覆人犹有憾处恐只在于隂阳寒暑之或乖其常吉凶灾祥之或失其宜品类之枯败夭折而不得遂其理此虽天地不能无憾人固不能无憾于此也曰既是不可必望其全便是有未足处【荅徐居甫○文集】   鸢飞鱼跃某云其飞其跃必是气使之然曰所以飞所以跃者理也气便载得许多理出来若不就鸢飞鱼跃上看如何见得此理问程子云若説鸢上面更有天在説鱼下面更有地在是如何先生黙然微诵曰天有四时春秋冬夏风雨霜露无非教也地载神气神气风霆风霆流形庶物露生无非教也便觉有悚动人处   广曰前日与公晦论程子鸢飞鱼跃活泼泼地公晦问毕竟此理是如何广云今言道无不在无适而非道固是只是説得死搭搭地若説鸢飞戾天鱼跃于渊与必有事焉而勿正心勿忘勿助长则活泼泼地曰也只説得到这里由人自看且如孔子説天何言哉四时行焉百物生焉如今只看天何言哉一句耶为复是看四时行焉百物生焉两句耶又曰天有四时春夏秋冬风雨霜露无非敎也地载神气神气风霆风霆流形庶物露生无非敎也圣人説得如是实   问上下察是此理流行上下昭著下面察乎天地是察见天地之理或是与上句察字同意曰与上句察字同意言其昭著徧于天地之间【以上语类三条】   言其上下察也其者指道体而言察者昭著之义言道体之流行发见昭著如此也谢杨之意似皆以为观察之察若如其言则此其字应是指人而言不知此时岂有人之可指而亦岂上下文之意耶吕氏以夫妇所知所能为费圣人所不知不能为隐此为用横渠説而异乎伊川者然伊川亦不説着费隐二字如何分画但想其意不如此耳【荅王子合○文集】   亚夫问中庸言造端乎夫妇何也曰夫妇者人伦中之至亲且密者夫人所为盖有不可告其父兄而悉以告其妻子者昔宇文泰遗苏绰书曰吾平生所为盖有妻子所不能知者公尽知之然则男女居室岂非人之至亲且密者与茍于是而不能行道则面前如有物蔽焉既不能见且不能行也所以孔子有言人而不为周南召南其犹正墙面而立也与

  造端乎夫妇言至微至近处及其至也言极尽其量【以上语类二条】   右第十二章   问道不逺人人之为道而逺人不可以为道莫是一章之纲目否曰是如此所以下面三节又只是解此三句   紧要处全在道不逺人一句言人人有此道只是人自逺其道非道逺人也人人本自有许多道理只是不曾依得这道理却做从不是道理处去今欲治之不是别讨个道理治他只是将他元自有底道理还以治其人如人之孝他本有此孝他却不曾行得这孝却乱行从不孝处去君子治之非是别讨个孝去治他只是与他説你这个不是你本有此孝却如何错行从不孝处去其人能改即是孝矣不是将他人底道理去治他又不是分我底道理与他他本有此道理我但因其自有者还以治之而已及我自治其身亦不是将他人底道理来治我亦只是将我自思量得底道理自治我之身而已所以説执柯伐柯其则不逺执柯以伐柯不用更别去讨法则只那手中所执者便是则然执柯以伐柯睨而视之犹以为逺若此个道理人人具有才要做底便是初无彼此之别放去收囘只在这些子何用别处讨   蜚卿问忠恕即道也而曰违道不逺何耶曰道是自然底人能忠恕则去道不逺   凡人责人处急责巳处缓爱己则急爱人则缓若拽转头来便自道理流行因问施诸己而不愿亦勿施诸人此只是恕何故子思将作忠恕説曰忠恕两个离不得方忠时未见得恕及至恕时忠行乎其闲施诸己而不愿亦勿施诸人非忠者不能也故曰无忠做恕不出来【以上语类四条】   君子之道四丘未能一焉虽是圣人自责之词然必其于责人之际反求诸己而见其于道之全体曲折细微容有不能无不尽处如舜之号泣于旻天之类但当于此负罪引慝益加勉励而不敢自恕焉耳【荅郑子上】   所求乎子【句】以事父未能也【句】主意立文皆与大学絜矩一节相似人多误读【荅徐彦章○以上文集二条】   右第十三章   问神之徳如何曰自是如此此言神实然之理犹言人之徳不可道人自为一物其徳自为徳   问体物而不可遗是有此物便有神凡天下万物万事皆不能外夫鬼神否曰不是有此物时便有此神説倒了乃是有这神了方有此物及至有此物了又不能遗夫神也体物而不可遗用拽转看将神作主将物作宾方看得出是神去体那物神却是主也   或问神体物而不可遗只是就隂阳上説末后又却以祭祀言之是如何曰此是就其亲切着见者言之也若不如此説则人必将风雷山泽作一般神看将庙中祭享者又作一般神看故即其亲切着见者言之欲人防之为一也

  侯师圣解中庸神之为徳谓神为形而下者神之徳为形而上者且如中庸之为徳不成説中庸为形而下者中庸之徳为形而上者   神之体便只是个诚以其实有是理故造化发育响应感通无非此理所以云体物而不遗非为人心能诚则有感应也   问中庸十二章子思论道之体用十三章言人之为道不在乎逺当即夫众人之所能知能行极乎圣人之所不能知不能行第十四章又言人之行道当随其所居之分而取足于其身曰此两章大纲相似曰第十五章又言进道当有序第十六章方言神之道费而隐盖论君子之道则即人之所行言之故但及其费而隐自存论神之道则本人之所不见不闻而言故先及其隐而后及于费曰神之道便是君子之道非有二也【以上语类六条】   祭义所説如有见闻论语所説祭神如在皆是主于祭者而言此章言使天下之人齐明盛服以承祭祀是主于神而言自有宾主如何却如此看【体物使人两句更湏深体】又来谕言如其神之在焉非真有在者也此言尤害理若如此説则是伪而已矣又岂所谓诚之不可揜乎昭明焄蒿凄怆疏説非是昭明谓光景焄蒿谓气象凄怆使人神思洒淅如汉书云风肃然者宰我荅问一章所论神正与中庸相表里今且先看令中庸意思分明却看此章便见子细【荅欧阳希逊】   问谢氏説致生之故其神致死之故其不神何也人以为神则神人以为不神则不神矣桉夫子致生致死之説本为明器发也以致死之为不仁故必有是明器以致生之为不智故为是明器而不可用故曰神明之也谢氏之意则与此不同矣又其説主乎致生故谓人以为神则神如此则所谓神者其有无专系乎人心而已无乃似流于作用是性之失乎又曰以为有亦不可以为无亦不可这里有妙理又曰自家要有便有要无便无皆是此意曰记得论语説中似有当生者使人致生之当死者使人致死之此却有理【谢氏论语説曰隂阳交而有神形气离而有知此者为智事此者为仁推仁智之合者可以制祀典祀典之意可者使人格之不使人致死之不可者使人逺之不使人致生之致生之故其神致死之故其不神则神之情状岂不昭昭乎○荅万正淳○以上文集二条】   右第十六章   问气至而滋息为培气反而流散则覆曰物若扶植种在土中自然生气凑泊他若已倾倒则生气无所附着从何处来相接如人疾病此自有生气则药力之气依之而生意滋长若已危殆则生气流散而不复相凑矣【语类】   右第十七章   问身不失天下之显名与必得其名湏有些等级不同曰游杨是如此説尹氏又破其説然看来也是有此意如尧舜与汤武真个争分数有等级只看圣人説谓韶尽羙矣又尽善也谓武尽羙矣未尽善也处便见   问古无追王之礼至周之武王周公以王业肇于太王王季文王故追王三王至于组绀以上则止祀以先公之礼所谓葬以士祭以大夫之义也曰然周礼祀先王以衮冕祀先公以鷩冕则祀先公依旧止用诸侯之礼但乃是天子祭先公之礼耳问诸儒之説以为武王未诛纣则称文王为文考以明文王在位未尝称王之证及至诛纣乃称文考为文王然既曰文考则其諡定矣若如其言将称为文公耶曰此等事无证佐皆不可晓阙之可也【以上语类二条】   右第十八章   旅酬者以其家臣或乡吏之属【大夫则有乡吏】一人先举觯献賔賔饮毕即以觯授于执事者则以献于其长递递相承献及于沃盥者而止焉沃盥谓执盥洗之事至贱者也故曰旅酬下为上所以逮贱也

  问如何是导饮曰主人酌以献賔賔酬主人曰酢主人又自饮而复饮賔曰酬其主人又自饮者是导賔使饮也【谚云主人倍食于賔疑即此意】但賔受之却不饮奠于席前至旅时亦不举又自别举爵不知如何又问行旅酬时祭事已毕否曰其大节目则已了亦尚有零碎礼数未竟又问想必湏在饮福受胙之后曰固是古人酢賔便是受胙胙与酢昨字古人皆通用   问燕毛所以序齿也曰燕时择一人为上賔不与众賔齿余者皆序齿   问吕氏分脩其祖庙以下一节作继志序昭穆以下一节作述事恐不必如此分曰看得追王与所制祭祀之礼两节皆通上下而言吕氏考订甚详却似不曾言得此意又问吕氏又分郊社之礼作立天下之大本处宗庙之礼言正天下之大经处亦不消分曰此不若游氏説郊社之礼所谓惟圣人为能享帝禘尝之义谓惟孝子为能享亲意思甚周密【以上语类四条】右第十九章   脩道以仁脩道便是説上文脩身之道自为政在人转説将来脩道以仁仁是筑底处试商量如何伯丰言克去巳私复此天理然后得其脩曰固是然圣贤言仁字处便有个温厚慈祥之意带个爱底道理上文便言亲亲为大   问脩道以仁继之以仁者人也何为下面又添説义礼曰仁便有义如阳便有隂亲亲尊贤皆仁之事亲之尊之其中自有个差等这便是义与礼亲亲在父子如此在宗族如彼所谓杀也尊贤有当事之者有当友之者所谓等也   知天是起头处能知天则知人事亲脩身皆得其理矣闻见之知与徳性之知皆知也只是要知得到信得及如君之仁子之孝之类人所共知而多不能尽者非真知故也   问智仁勇曰理防得底是智行得底是仁着力去做底是勇   问智仁勇之分曰大槩知底属智行底属仁勇是勇于知勇于行又云生知安行以智为主学知利行以仁为主困知勉行以勇为主   知耻如舜人也我亦人也舜为法于天下可传于后世我犹未免为乡人也是则可忧也既耻为乡人进学安得不勇   问凡事豫则立以下四句只是泛举四事或是包达道达徳九经之属曰上文言天下之达道五所以行之者三天下之达徳三所以行之者一凡为天下国家有九经所以行之者一遂言凡事豫则立则此凡事正指达道达徳九经可知素定是指先立乎诚可知中庸方言所以行之者一不应忽突出一语言凡事也   或问言前定则不跲曰句句着实不脱空也今人才有一句言语不实便説不去   事前定则不困闲时不曾做得临时自是做不彻便至于困行前定则不疚若所行不前定临时便易得屈折枉道以从人矣道前定则不穷这一句又包得大连那上三句都包在里面是有个妙用千变万化而不穷之谓事到面前都理防得他人处置不得底事自家便处置得他人理防不得底事自家便理防得【以上语类九条】

  问凡事豫则立一节言与事行与道皆欲先定于其初则不跲不困不疚不穷斯有必然之验故下文自不获乎上不信乎朋友不顺乎亲而推之皆始于不诚乎身而已然则先立乎诚为此章之要防而不明乎善则不可以诚乎身也今欲进乎明善之功要必格物以穷其理致知以处其义夫然后真知善之为可好而好之则如好好色真知恶之为可恶而恶之则如恶恶臭明善如此夫安得而不诚哉以是观之则中庸所谓明善即大学致知之事中庸之所谓诚身即大学意诚之功要其指归其理则一而已是否曰得之【荅周舜弼○文集】   问反诸身不诚曰反诸身是反求于心不诚是不曾实有此心如事亲以孝须是实有这孝之心若外面假为孝之事里面却无孝之心便是不诚矣   诚者天之道诚是实理自然不假脩为者也诚之者人之道是实其实理则是勉而为之者也孟子言万物皆备于我便是诚反身而诚便是诚之反身只是反求诸己诚只是万物具足无所欠   问诚者真实无妄之谓天之道也此言天理至实而无妄指理而言也诚之者未能真实无妄而欲其真实无妄之谓人之道也此言在人当有真实无妄之知行乃能实此理之无妄指人事而言也盖在天固有真实之理在人当有真实之功圣人不思不勉而从容中道无非实理之流行则圣人与天如一即天之道也未至于圣人必择善然后能实明是善必固执然后实得是善此人事当然即人之道也程子所谓实理者指理而言也所谓实见得是实见得非者指见而言也此有两节意曰如此见得甚善   博学谓天地万物之理脩已治人之方皆所当学然亦各有次序当以其大而急者为先不可杂而无统也   先生屡説谨思之一句言思之不谨便有枉用工夫处中庸言谨思之思之粗后不及固是不谨到思之过时亦是不谨所以他圣人不説深思不説别様思却説个谨思   或问笃行是有急切之意否曰笃厚也是心之恳恻问博学之至明辨之是致知之事笃行则力行之事否曰然又问有弗学至行之弗笃弗措也皆是勇之事否曰此一段却只是虚説只是应上面博学之五句反説起如云不学则已学之而有弗能定不休如云有不战战必胜矣之类也弗措也未是勇事到得后面説人一已百人十已千方正是説勇处虽愚必明是致知之效虽柔必强是力行之效   汉卿问哀公问政章曰旧时只零碎解某自初读时只觉首段尾与次段首意相接如云政也者蒲卢也故为政在人取人以身脩身以道脩道以仁便説仁者人也亲亲为大义者宜也尊贤为大都接续説去遂作一段看始觉贯穿后因看家语乃知是本来只一段也中庸三十三章其次第甚密古人著述便是不可及此只将别人语言鬭凑成章本末次第终始总合如此缜密【以上语类九条】   所引家语只是证明中庸章句要见自哀公问政至择善固执处只是一时之语耳于义理指归初无所害似不必如此力加排斥也大率观书但当虚心平气以徐观义理之所在如其可取虽世俗庸人之言有所不废如有可疑虽或传以为圣贤之言亦湏更加审择自然意味平和道理明白脚踏实地动有据依无笼罩自欺之患若以此为卑近不足留意便欲以明道先生为法窃恐力量见识不到他地位其为泛滥殆有甚焉此亦不可不深虑也且不知此章既不以家语为证其章句之分当复如何为定耶家语固有駮杂处然其间亦岂无一言之得耶一槩如此立论深恐终啓学者好髙自大之弊愿明者熟察之【荅张敬夫○文集】   右第二十章   自诚明谓之性此性字便是性之也自明诚谓之敎此敎字是学之也此二字却是转一转説与首章天命之谓性脩道之谓敎二字义不同【语类】   右第二十一章

  尽人性尽物性性只一般人物气禀不同人虽禀得气浊善底只在那里有可开通之理是以圣人有敎化去开通他使复其善底物禀得气偏了无道理使开通故无用敎化尽物性只是所以处之各当其理且随他所明处使之他所明处亦只是这个善圣人便是用他善底如马悍者用鞭防亦可乘然物只到得这里此亦是敎化是随他天理流行发见处使之也   尽已之性如在君臣则义在父子则亲在兄弟则爱之类已无一之不尽尽人之性如黎民时雍各得其所尽物之性如鸟兽草木咸若如此则可以赞天地之化育皆是实事非私心之仿像也   能尽其性则能尽人之性能尽人之性则能尽物之性只是恁地贯将去然却有个则字在   赞天地之化育人在天地中闲虽只是一理然天人所为各自有分人做得底却有天做不得底如天能生物而耕种必用人水能润物而灌溉必用人火能熯物而薪防必用人裁成辅相须是人做非赞助而何程先生言参赞之义非谓赞助此説非是【以上语类四条】右第二十二章   问致曲是就偏曲处致力否曰如程子説或孝或弟或仁或义所偏发处推致之各造其极也问如此或将来只就所偏处成就曰不然或仁或义或孝或弟更互而发便就此做致曲工夫   问明动变化伊川以君子所过者化解动字是和那变化二字都説在里面否曰动是方感动他变则已改其旧俗然尚有痕瑕在化则都消化了无复痕迹矣【以上语类二条】   明则动以下当从程子説皆以他人而言孟子在下位一章全用中庸语其曰至诚而不动者未之有也即谓此也【荅徐彦章○文集】   右第二十三章   问至诚之道可以前知曰在我无一豪私伪故常虚明自能见得如祯祥妖孽与蓍所告四体所动皆是此理已形见但人不能见耳圣人至诚无私伪所以自能见得且如蓍所告之吉凶甚明但非至诚人却不能见也【语类】   前知之义经文自説祯祥妖孽蓍四体解中又引执玉髙卑之事以明四体之説则其所谓前知者乃以眹兆之萌知之盖事几至此已自昭晰但湏是诚明照彻乃能察之其与异端怪诞之説自不嫌于同矣程子所説用与不用似因异端自谓前知而言其曰不如不知之愈者盖言其不知者本不足道其知者又非能察于事理之防微特以侦伺于幽隐之中妄意推测而知故其知之反不如不知之愈因引释子之言以见其徒稍有识者已不肯为皆所以甚言其不足道而深絶之非以其用者为可取也今来谕发明固以为异端必用而后知不用则不知惟至诚则理不可揜故不用而自知是乃所谓天道者此义精矣然不用之云实生于程子所言之嫌而程子之言初不谓此引以为説恐又惑人且以此而论至诚异端之不同又不若注中指事而言尤明白而直截也【荅张敬夫○文集】   右第二十四章   问诚者自成也而道自道也两句语势相似而先生之觧不同上句工夫在诚字上下句工夫在行字上曰亦微不同自成若只作自道解亦得某因言妄意谓此两句只是説个为己不得为人其后却説不独是自成亦可以成物先生未荅久之复曰某旧説诚有病盖诚与道皆泊在诚之为贵上了后面却便是説个合内外底道理若如旧説则诚与道成两物也

  诚者自成也下文云诚者物之终始不诚无物此二句便解上一句实有是理故有是人实有是理故有是事   诚者物之终始彻头彻尾   问诚者物之终始不诚无物是实有是理而后有是物否曰且看他圣人説底正文语脉诚者物之终始却是事物之实理始终无有间断自开辟以来以至人物消尽只是如此在人之心茍诚实无伪则彻头彻尾无非此理一有闲断则就闲断处即非诚矣如圣人至诚便是自始生至没身首尾是诚顔子不违仁便是自三月之初为诚之始三月之末为诚之终三月以后便不能不闲断矣日月至焉只就至焉时便为终始至焉之外即闲断而无诚无诚即无物矣不诚则心不在焉视不见听不闻是虽谓之无耳目可也且如禘自既灌而徃不欲观是方灌时诚意存焉即有祭祀之事物及其诚意一散则虽有升降威仪已非所以为祭祀之事物矣   诚者物之终始不诚无物诚便贯通乎物之终始若不诚则虽为其事与无事同   诚者物之终始物之终始皆此理也以此而始以此而终物事也亦是万物不诚无物以在人者言之谓无是诚则无是物如视不明则不能见是物聼不聪则不能闻是物谓之无物亦可又如怪妖邪之物吾以为无便无亦是   诚者物之终始不诚无物作万物看亦得就事物上看亦得物以诚为体故不诚则无此物终始是彻头彻尾底意问或问中云自其间断之后虽有其事皆无实之可言何如曰此是説不诚无物如人做事未做得一半便弃了即一半便不成问杨氏云四时之运已即成物之功废曰只为有这些子如无这些子其机闗都死了再问为其至诚无息所以四时行百物生更无巳时此所以维天之命于穆不已也曰然   不诚无物人心无形影惟诚时方有这物事今人做事若初闲有诚意到半截后意思懒散谩做将去便只是前半截有物后半截无了若做到九分这一分无诚意便是这一分无功   问成已合言知而言仁成物合言仁而言知何也曰克已复礼为仁岂不是成已知周乎万物而道济天下岂不是成物仁者体之存知者用之发   学不厌所以成已而成已之道在乎仁敎不倦所以成物而成物之功由乎智【因看吕氏中庸解诚者自成章末辩论为下此语○以上语类十条】   右第二十五章   问至诚无息不息则久果有分别否曰不息只如言无息游杨氏分无息为至诚不息所以体乎诚非是   问久则征征是征验发见于外否曰除是久然后有征验只一日两日工夫如何有征验

  或问以存诸中者而言则悠久在髙明博厚之前见诸用者而言则悠久在博厚髙明之后如何曰此所以为悠久也若始初悠久末稍不悠久便是不悠久矣   至诚无息一段郑氏曰言至诚之徳着于四方是也诸家多将作进徳次第説只一个至诚已该了岂复更有许多节次不湏説入里面来古注有不可易处如非天子不议礼一段郑氏曰言作礼乐者必圣人在天子之位甚简当   吕氏説有如是广博则其势不得不髙有如是深厚则其精不得不明此两句甚善章句中虽是用他意然当初只欲辞简故反不似他説得分晓譬如为台观须是大做根基方始上面可以髙大又如万物精气蓄于下者深厚则其发越于外者自然光明   问纯亦不已曰纯便不已若有间断便是驳杂【以上语类六条】   右第二十六章   礼仪三百威仪三千优优大哉皆是天道流行发见为用处   圣人将那广大底收拾向实处来敎人从实处做将去老佛之学则説向髙逺处去故都无工夫了圣人虽説本体如此及做时须事事着实如礼乐刑政文为制度触处都是体用动静互换无端都无少许空阙处若于此有一豪之差则便于本体有欠处也   广大似所谓理一精微似所谓分殊   致广大谓心胷开阔无此疆彼界之殊极髙明谓无一豪人欲之私以累于已才汨于人欲便卑污矣   问髙明是以理言中庸是以事言否曰不是理与事极髙明是言心道中庸是言学底事立心超乎万物之表而不为物所累是髙明及行事则恁地细密无过不及是中庸   问章句云不以一豪私意自蔽不以一豪私欲自累如何是私意如何是私欲曰私意是心中发出来要去做底今人説人有意智但看此意字便见得是小所以不广大私欲是耳目鼻口之欲今才有欲则昏浊沈坠即不髙明矣某解此处下这般字义极费心思   极髙明须要道中庸若欲髙明而不道中庸则将流入于佛老之学且如儒者逺庖佛老则好髙之过遂至戒杀食素儒者不迩声色不殖货利他是过于髙明遂至絶人伦及欲割己惠人之属如陆子静天资甚麽髙明却是不道中庸后其学便误人

  问极髙明而道中庸心体髙明如天超然于万物之上何物染着得他然其行于事物之闲如耳之于声目之于色虽圣人亦不免此但尽其当然而已曰才説得不免字便是圣人只勉强如此其説近于佛老且更子细看这一句   温故而知新温故有七分工夫知新有三分工夫其实温故则自然知新上下五句皆然   温故只是存得这道理在便是尊徳性敦厚只是个朴实头亦是尊徳性   文蔚以所与李守约荅问书请敎曰大槩亦是如此只是尊徳性工夫却不在纸上在人自做自尊徳性至敦厚凡五件皆是徳性上工夫自道问学至崇礼皆是问学上工夫湏是横截断看问学工夫节目却多尊徳性工夫甚简约且如伊川只説一个主一之谓敬无适之谓一只是如此别更无事某向来自説得尊徳性一边轻了今觉见未是上面一截便是一个坯子有这坯子学问之功方有措处文蔚曰昔人多以前面三条分作両截至温故而知新却説是问学事敦厚以崇礼却説是尊徳性事惟先生一径截断初若可疑子细看来却甚缜密曰温故大段省力知新则所造益深敦厚是徳性上事才説一个礼字便有许多节文所以前面云礼仪三百威仪三千皆是礼之节文大哉圣人之道洋洋乎发育万物峻极于天却是上面事下学上达虽是从下学始要之只是一贯   问尊徳性而道问学何谓尊曰只是把做一件物事尊崇擡起他何谓道曰只是行如去做他相似这十件相类致广大极髙明温故敦厚只是尊徳性尽精微道中庸知新崇礼只是道问学如伊川言涵养湏用敬进学则在致知   问尊徳性而道问学一段曰此本是两事细分则有十事其实只两事两事又只一事只是个尊徳性却将个尊徳性来道问学所以説尊徳性而道问学也   问温故如何是存心之属曰言涵养此已知底道理常在我也道中庸何以是致知之属曰行得到恰好处无些过与不及乃是知得分明事事件件理防得到一个恰好处方能如此此足以见知与行互相发明滋养处又问其言足以兴兴如何言兴起在位曰此古注语兴如兴贤兴能之兴倍与背同言忠于上而不背叛也【以上语类十四条】   右第二十七章   有位无徳而作礼乐所谓愚而好自用有徳无位而作礼乐所谓贱而好自专居周之世而欲行夏殷之礼所谓居今之世反古之道道即指议礼制度考文之事议礼所以制行故行同伦制度所以为法故车同轨考文所以合俗故书同文问章句云伦是次序之体如何曰次序如等威节文之类礼如辨上下定民志君臣父子贵贱尊卑相接之体皆是天子制此礼通天下共行之故其次第之体等威节文皆如一也   问中庸非天子不议礼不制度不考文注云文书名也何以谓之书名曰如大字唤作大字上字唤作上字下字唤作下字此之谓书名是那字底名又问数处小节曰不必泥此等处道理不在这様处便纵饶有道理寜有几何如看此两段湏先识取圣人功用之大气象规模广大处非天子不议礼不制度不考文只看此数句是甚麽様气象若使有王者受命而得天下改正朔易服色殊徽号天下事一齐被他改换一番其切近处则自他一念之微而无豪厘之差其功用之大则天地万物一齐被他翦截裁成过截然而不可犯湏先看取这様大意思方有益而今区区执泥于一二没要字之间果有何益又曰考文者古者人不甚识字字易得差所以每嵗一番使大行人之属廵行天下考过这字是正与不正这般事有十来件每嵗如此考过都匝了则三嵗天子又自廵狩一番湏看他这般做作处【以上语类二条】   右第二十八章   问质诸神而无疑只是从筮从与神合其吉凶否曰亦是然不专在此只是合神之理【语类】

  右第二十九章   问下袭水土是因土地之宜否曰是所谓安土敦乎仁故能爱无徃而不安   大徳是敦那化底小徳是流出那敦化底出来这便如忠恕忠便是做那恕底恕便是流出那忠来底如中和中便是大徳敦化和便是小徳川流自古亘今都只是这一个道理天髙地下万物散殊而礼制行矣流而不息合同而化而乐兴焉圣人做出许多文章制度礼乐颠来倒去都只是这一个道理做出来以至圣人之所以为圣贤人之所以为贤皆只是这一个道理人若是理防得那源头只是这一个物事许多头项都有归着如天下雨一防一防都着在地上【以上语类二条】   右第三十章   问至诚至圣如何分曰至圣至诚只是以表里言至圣是其徳之发见乎外者故人见之但见其溥博如天渊泉如渊见而民莫不敬言而民莫不信至凡有血气者莫不尊亲此其见于外者如此至诚则是那里面骨子经纶大经立大本知化育此三句便是骨子那个聪明睿知却是这里发出去至诚处非圣人不自知至圣则外人只见得到这处【自溥博如天至莫不尊亲处】或曰至诚至圣亦可以体用言否曰体用也不相似只是説得表里【语类】   右第三十一章   魏材仲问惟天下至诚为能经纶以下曰从上文来经纶合是用立本合是体问知天地之化是与天地合否曰然   问经纶皆治丝之事经者理其绪而分之纶者比其类而合之如何曰犹治丝者先须逐条理其头绪而分之所谓经也然后比其类而合之如打绦者必取所分之绪比类而合为一所谓纶也天地化育如春夏秋冬日月寒暑无一息之差知化者真知其必然所谓知者言此至诚无伪有以黙契也肫肫其仁者人伦之间若无些仁厚意则父子兄弟皆不相管渉矣此三句从下説上【知天地之化育故能立天下之大本然后能经纶天下之大经】   或问夫焉有所倚曰自家都是实理无些欠阙经纶自经纶立本自立本知化育自知化育不用倚靠他物事然后能如此他这道更无些空阙经纶大经他那日用间底都是君臣父子夫妇人伦之理更不必倚着人只是从此心中流行于经纶人伦处便是法则此身在这里便是立本知天地之化育则是自知得饱相似何用靠他物直卿云便是不思不勉意思谓不更靠心力去思勉他这个实理自然经纶大经立大本知化育更不用心力【以上语类三条】   右第三十二章   问衣锦尚防章首段虽是再叙初学入徳之要然也只是説个存养致知防工夫但到此説得来尤密思量来衣锦尚防之意大段好如今学者不长进都缘不知此理须是闇然而日章曰中庸后面愈説得向里来凡八引诗一歩退似一歩都用那般不言不动不显不大底字直説到无声无臭则至矣【贺孙録云贺孙云到此方还得他本体曰然】   问中庸首章只言戒惧谨独存养省察两节工夫而已篇末尚防一章复发此两条然学者须是立心之初真个有为已笃实之心又能知得逺之近风之自微之显方肯做下面谨独存养工夫不审知逺之近风之自微之显已有穷理意思否曰也湏是知得道理如此方肯去谨独方肯去持养故可与入徳矣但首章是自里面説出外盖自天命之性説到天地位万物育处末章却自外面一节收敛入一节直约到里面无声无臭处此与首章实相表里也

  子武説衣锦章曰只是收敛向内工夫渐密便自见得近之可逺风之自微之显【黄録无近之以下十字】君子之道固是不暴着于外然曰恶其文之着亦不是无文也自有文在里淡则可厌简则不文温则不理而今却不厌而文且理只缘有锦在里若上面着布衣里面着布袄便是内外黒窣窣地明道谓中庸始言一理中散为万事末复合为一理虽曰合为一理然自然有万事在如云不动而敬不言而信也是自有敬信在极而至于无声无臭然自有上天之载在盖是其中自有不是都无也   潜虽伏矣便觉有善有恶湏用察相在尔室只是教做存养工夫   亦孔之昭是谨独意不愧屋漏是戒谨恐惧意   李丈问中庸末章引诗不显之义只是形容前面戒谨不睹恐惧不闻而极其盛以言之否曰是也此所引与诗正文之义同   不大声以色只是説至徳自无声色今人説笃恭了便不用刑政不用礼乐岂有此理古人未尝不用礼乐刑政但自有徳以感人不专靠他刑政尔   问末章自衣锦尚防説至无声无臭是从外做向内首章自天命之性説至天地位万物育是从内做向外曰不特此也惟天下聪明睿知説到溥博渊泉是从内説向外惟天下至诚经纶天下之大经至肫肫其仁聪明圣智达天徳是从外説向内圣人发明内外本末大小巨细无不周徧学者当随事用力也   中庸末章至为深切自衣锦尚防以下只暗暗地做工夫去然此理自掩蔽不得故曰闇然而日章小人不曾做时已报得满地人知然实不曾做得故曰的然而日亡淡而不厌简而文温而理皆是收敛近里知逺之近知风之自知微之显一句紧一句先生再三诵此六言曰此工夫似淡而无味然做时却自有可乐故不厌似乎简畧然大小精粗秩然有序则又不止于简而已温而理温厚似不可晓而条目不可乱是于有序中更有分别如此入细做工夫故能知逺之近知风之自知微之显夫见于逺者皆本于吾身可谓至近矣然犹以已对物言之知风之自则知凡见于视聼举动者其是非得失必有所从来此则皆本于一心而言矣至于知微之显则又説得愈密夫一心至微也然知其极分明显著学者工夫能如此收敛来方可言徳然亦未可便谓之徳但如此则可以入徳矣其下方言尚不愧于屋漏盖已能如此做入细工夫知得分明了方能谨独涵养其曰不动而敬不言而信盖不动不言时已是个敬信底人了又引诗不显惟徳予懐明徳徳輶如毛言之一章之中皆是发明个徳字然所谓徳者实无形状故以无声臭终之【以上语类九条】   右第三十三章

  御纂朱子全书卷二十五 <子部,儒家类,御纂朱子全书>   钦定四库全书   御纂朱子全书卷二十六   易一   纲领上   问自一隂一阳见一隂一阳又各生一隂一阳之象以图言之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节节推去固容易见就天地闲着实处如何验得曰一物上又自各有隂阳如人之男女隂阳也逐人身上又各有这血气血隂而气阳也如昼夜之闲昼阳而夜隂也而昼阳自午后又属隂夜隂自子后又属阳便是隂阳各生隂阳之象   至之曰正义谓易者变化之总号代换之殊称乃隂阳二气生生不息之理窃见此数语亦説得好曰某以为易字有二义有变易有交易先天图一边本都是阳一边本都是隂阳中有隂隂中有阳便是阳徃交易隂隂来交易阳两边各各相对其实非此徃彼来   只是其象如此然圣人当初亦不恁地思量只是画一个阳一个隂每个便生两个就一个阳上又生一个阳一个隂就一个隂上又生一个隂一个阳只管恁地去自一为二二为四四为八八为十六十六为三十二三十二为六十四既成个物事便自然如此齐整皆是天地本然之妙元如此但畧假圣人手画出来如干一索而得震再索而得坎三索而得艮坤一索而得巽再索而得离三索而得兑初闲画卦时也不是恁地只是画成八个卦后便见有此象耳   问易有交易变易之义如何曰交易是阳交于隂隂交于阳是卦图上底如天地定位山泽通气【云云】者是也变易是阳变隂隂变阳老阳变为少隂老隂变为少阳此是占筮之法如昼夜寒暑屈伸徃来者是也又问圣人仰观俯察或説伏羲见天地竒耦自然之数于是画一以为竒所以象阳画两以为耦所以象隂恐于方圆之形见得否或説以天是浑沦圆底只是一个物事地则便有阙陷分裂处否曰也不特如此天自是一地自是二凡物皆然盖天之形虽包乎地之外而其气实透乎地之中地虽是一块物事在天之中然其中实虚容得天许多气或引先生注易阳一而实隂二而虚为证曰然所以易中言夫干其静也专其动也直是以大生焉夫坤其静也翕其动也辟是以广生焉干之静专动直都是一底意思他这物事虽大然无闲断只是鹘沦一个大底物事故曰大生地则静翕动辟便是两个物事其翕也是两个物事之聚其辟也是两个物事之开他这中闲极阔尽容得那天之气故曰广生   诸公且试看天地之闲别有甚事只是隂与阳两个字看是甚麽物事都离不得只就身上体看才开眼不是隂便是阳密拶拶在这里都不着得别物事不是仁便是义不是刚便是柔只自家要做向前便是阳才收退便是隂意思才动便是阳才静便是隂未消别看只是一动一静便是隂阳伏羲只因此画卦以示人若只就一隂一阳又不足以该众理于是错综为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初只是许多卦爻后来圣人又系许多辞在下如他书则元有这事方説出这个道理易则未曾有此事先假托都説在这里如书便有个尧舜有个禹汤文武周公出来做许多事便説许多事今易则元未曾有圣人豫先説出待人占考大事小事无一能外于此圣人大抵多是垂戒又云虽是一隂一阳易中之辞大抵阳吉而隂凶闲亦有阳凶而隂吉者何故盖有当为有不当为若当为而不为不当为而为之虽阳亦凶又云圣人因卦爻以垂戒多是利于正未有不正而利者如云夕惕若厉无咎若占得这爻必是朝兢夕惕戒谨恐惧可以无咎若自家不曾如此便自有咎又云直方大不习无不利若占得这爻须是将自身已体看是直是方是大去做某事必得其利若自家未是直不曾方不曾大则无所徃而得其利此其本爻辞如此到孔子又自添説了如云敬以直内义以方外本来只是卜筮圣人为之辞以晓人便説许多道理在上今学易非必待遇事而占方有所戒只平居翫味看他所説道理于自家所处地位合是如何故云居则观其象而玩其辞动则观其变而玩其占孔子所谓学易正是平日常常学之想见圣人之所谓读异乎人之所谓读想见胷中洞然于易之理无纤豪蔽处故云可以无大过又曰圣人系许多辞包尽天下之理止缘万事不离乎隂阳故因隂阳中而推説万事之理今要占考虽小小事都有如占得不利有攸徃便是不可出路利渉大川便是可以乘舟此类不一贺孙问乾卦文言圣人所以重叠四截説在此见圣人学易只管体出许多意思又恐人晓不得故説以示敎曰大意只管怕人晓不得故重叠説在里大抵多一般如云阳在下也又云下也贺孙问圣人所以因隂阳説出许多道理而所説之理皆不离乎隂阳者盖缘所以为隂阳者元本于实然之理曰隂阳是气才有此理便有此气才有此气便有此理天下万物万化何者不出于此理何者不出于隂阳贺孙问此程先生所以説道天下无性外之物曰如云天地闲只是个感应又如云诚者物之终始不诚无物   天下之理单便动两便静且如男必求女女必求男自然是动若一男一女居室后便定

  问隂何以比小人曰有时如此平看之则都好以类言之则有不好然亦只是皮不好骨子却好大抵发生都则是一个阳气只是有消长阳长一分下面隂生一分又不是讨个隂来即是阳消处便是隂故阳来谓之复复者是本来物事隂来谓之姤姤是偶然相遇   某尝问季通康节之数伏羲也曾理防否曰伏羲湏理防过某以为不然伏羲只是据他见得一个道理恁地便画出几画他也那里知得叠出来恁地巧此伏羲所以为圣若他也恁地逐一推排便不是伏羲天然意思史记曰伏羲至淳厚作易八卦那里恁地巧推排   季通云天下之万声出于一阖一辟【声音皆出于乾坤坤音麕以韵脚反之乃见】天下之万理出于一动一静天下之万数出于一竒一耦天下之万象出于一方一圆尽只起于乾坤二画   数只有二只有易是老氏言三亦是二共生三三其子也三生万物则自此无穷矣后人破之者非扬子云是三数邵康节是四数皆不及易也   先生谓甘叔懐曰曾看河图洛书数否无事时好看虽未是要切处然玩此时且得自家心流转得动   天地生数到五便住那一二三四遇着五便成六七八九五却只自对五成十   一二三四九八七六最妙一藏九二藏八三藏七四藏六【徳明云一得九二得八三得七四得六皆为十也观河图可见丙丁合辛壬合之类皆自此推】   天地只是不防説倩他圣人出来説若天地自防説话想更説得好在如河图洛书便是天地画出底   问先天图隂阳自两边生若将坤为太极与太极图不同如何曰他自据他意思説即不曾契勘濓溪底若论他太极中闲虚者便是他亦自説图从中起今不合被方图在中闲塞却待取出放外他两边生者即是隂根阳阳根隂这个有对从中出即无对   先天图直是精微不起于康节希夷以前元有只是秘而不传次第是方士辈所相传授底参同契中亦有些意思相似与歴不相应季通云纽捻将来亦相应也用六日七分某却不见康节説用六日七分处文王卦序亦不相应他只用义理排将去也不应气扬雄太全模放易他底用三数易却用四数他本是模易故就他模底句上看易也可畧见得易意思温公集注中可见也   问伏羲始画八卦其六十四者是文王后来重之耶抑伏羲已自画了耶看先天图则有八卦便有六十四疑伏羲已有彷佛之画矣如何曰周礼言三易经卦皆八其别皆六十有四便见不是文王渐画又问然则六十四卦名是伏羲元有抑文王所立曰此不可攷子善问据十三卦所言恐伏羲时已有曰十三卦所谓盖取诸离盖取诸益者言结绳而为网罟有离之象非观离而始有此也   问见朋友记先生説伏羲只画八卦未有六十四卦今看先天图则是那时都有了不知如何曰不曾恁地説那时六十四卦都画了又问云那时未有文字言语恐也只是卦画未有那卦名否曰而今见不得【以上语类十七条】

  某数日病中方得防绎所示图书卦画二説初若茫然不知所谓因复以妄作啓防考之则见其论之之详而明者偶未深考是以致此纷纷多説而愈致疑耳夫以河图洛书为不足信自欧阳公以来已有此説然终无奈顾命系辞论语皆有是言而诸儒所传二图之数虽有交互而无乖戾顺数逆推纵横曲直皆有明法不可得而破除也至如河图与易之天一至地十者合而载天地五十有五之数则固易之所自出也洛书与洪范之初一至次九者合而具九畴之数则固洪范之所自出也系辞虽不言伏羲受河图以作易然所谓仰观俯察近取逺取安知河图非其中之一事耶大抵圣人制作所由初非一端然其法象之规模必有最亲切处如鸿荒之世天地之闲隂阳之气虽各有象然初未尝有数也至于河图之出然后五十有五之数竒耦生成粲然可见此其所以深发圣人之独智又非泛然气象之所可得而拟也是以仰观俯察逺求近取至此而后两仪四象八卦之隂阳竒耦可得而言虽系辞所论圣人作易之由者非一而不害其得此而后决也来谕又谓某不当以大衍之数参乎河图洛书之数此亦有説矣数之为数虽各主于一义然其参伍错综无所不通则有非人之所能为者其所不合固不容以强合其所必合则纵横反覆如合符契亦非人所能强离也若于此见得自然契合不假安排底道理方知造化工夫神妙巧密直是説不得也若论易文则自大衍之数五十至再扐而后挂便接干之防二百一十有六至可与祐神矣为一节是论大衍之数自天一至地十却连天数五至而行神也为一节是论河图五十五之数今其文间断差错不相连接舛误甚明伊川先生已尝厘正啓防虽依此写而不曾推论其所以然者故览者不之察耳至于卦画之论反覆来谕于某之説亦多未究其底蕴且如所论两仪有曰干之画竒坤之画耦只此乾坤二字便未稳当盖仪匹也两仪如今俗语所谓一双一对云尔自此再变至生第三画八卦已成方有乾坤之名当为一画之时方有一竒一耦只可谓之隂阳未得谓之乾坤也来谕又曰以二画増至四画为二竒二耦又于四画之上各増一竒一耦而为八画此亦是于某图中所説发生次第有所未明而有此语盖四象第一画本只是前两仪图之一竒一耦缘此一竒一耦之上各生一竒一耦是以分而为四而初画之一竒一耦亦随之而分为四叚耳非是以二画増成四画又以四画増成八画也此一节正是前所谓自然契合不假安排之妙孔子而后千载不传至康节先生始得其説然犹不肯大段説破盖易之心髓全在此处不敢容易轻説其意非偶然也来谕又曰不知隂阳二物果可分老少而为四象乎此恐亦考之未熟之过夫老少于经固无明文然揲蓍之法三变之中挂扐四以竒耦分之然后爻之隂阳可得而辨又于其中各以老少分之然后爻之变与不变可得而分经所谓用九用六者正谓此也若其无此则终日揲蓍不知合得何卦正使得卦不知当用何爻安得以为后世之臆説而弃之乎又详所论直以天地为两仪而天生神物以下四者为四象此尤非是大抵曰仪曰象曰卦皆是指画而言故曰易有太极而生两仪四象八卦又曰易有四象而示人以卦爻吉凶若如所论则是先有太极两仪四象然后圣人以画八卦而两仪四象八卦三物各是一种面貌全然相接不着矣此乃易之纲领如法律之有名例不可以豪厘差某之所见判然甚明更无疑惑不审髙明以为如何如其未然幸复有以见敎也【荅袁机仲】   邵子曰太极既分两仪立矣【此下四节通论伏羲六十四卦圆图此一节以第一爻而言左一竒为阳右一耦为隂所谓两仪者也今此一竒为左三十二卦之初爻一耦为右三十二卦之初爻乃以累变而分非本即有此六十四段也后放此】阳上交于隂隂下交于阳而四象生矣【此一节以第一爻生第二爻而言也阳下之半上交于隂上之半则生隂中第二爻之一竒一耦而为少阳太隂矣隂上之半下交于阳下之半则生阳中第二爻之一竒一耦而为太阳少隂矣所谓两仪生四象者也太阳一竒今分为左上十六卦之第二爻少隂一耦今分为右下十六卦之第二爻少阳太隂其分放此而初爻之二亦分为四矣】阳交于隂隂交于阳而生天之四象刚交于柔柔交于刚而生地之四象【此一节以第二爻生第三爻言也阳谓太阳隂谓太隂刚谓少阳柔谓少隂太阳之下半交于太隂之上半则生太隂中第三爻之一竒一耦而为艮为坤矣太隂之上半交于太阳之下半则生太阳中第三爻之一竒一耦而为干为兑矣少阳之上半交于少隂之下半则生少隂中第三爻之一竒一耦而为离为震矣少隂之下半交于少阳之上半则生少阳中第三爻之一竒一耦而为巽为坎矣此所谓四象生八卦也干一竒今分为八卦之第三爻坤一耦今分为八卦之第三爻余皆放此而初爻二爻之四今又分而为八矣干兑艮坤生于二太故为天之四象离震巽坎生于二少故为地之四象】八卦相错而后万物生焉【一卦之上各加八卦以相闲错则六十四卦成矣然第三爻之相交则生第四爻之一竒一耦于是一竒一耦各为四卦之第四爻而下三爻亦分为十六矣第四爻又相交则生第五爻之一竒一耦于是一竒一耦各为二卦之第五爻而下四爻亦分而为三十二矣第五爻又相交则生第六爻之一竒一耦则一竒一耦各为一卦之第六爻而下五爻亦分而为六十四矣盖八卦相乘为六十四而自三画以上三加一倍以至六画则三画者亦加二倍而卦体横分亦为六十四矣其数殊涂不约而防如合符节不差豪厘正是易之妙处】此来敎所引邵氏先生説也今子细辨析奉呈幸详考之方可见其曲折未遽可轻议也然此已是就六十四卦已成之后言之故其先后多寡有难着语处乍看极费分疏猝然晓防不得若要见得圣人作易根原直截分明却不如且看卷首横图自始初只有两画时渐次看起以至生满六画之后其先后多寡既有次第而位置分明不费词説于此看得方见六十四卦全是天理自然挨排出来圣人只是见得分明便只依本画出元不曾用一豪智力添助盖本不烦智力之助亦不容智力得以助于其闲也及至卦成之后逆顺纵横都成义理千般万种其妙无穷却在人看得如何而各因所见为説虽若各不相资而实未尝相悖也盖自初未有画时説到六画满处者邵子所谓先天之学也卦成之后各因一义推説邵子所谓后天之学也今来谕所引系辞説卦三才六位之説即所谓后天者也先天后天既各自为一义而后天説中取义又多不同彼此自不相妨不可执一而废百也若执此説必谓圣人初画卦时只见一个三才便更不问事由一连便扫出三画以拟其象画成之后子细看来见使不得又旋划擘添出后一半截此则全是私意杜撰补接岂复更有易耶来谕条目尚多然其大节目不过如此今但于此看破则其余小小未合处自当迎刃而解矣故今不复悉辨以浼髙明伏幸财察【荅袁机仲】   来敎疑河图洛书是后人伪作某窃谓生于今世而读古人之书所以能别其真伪者一则以其义理之所当否而知之二则以其左验之异同而质之未有舎此两涂而能直以臆度悬断之者也某于世传河图洛书之旧所以不敢不信者正以其义理不悖而证验不差尔来敎必以为伪则未见有以指其义理之缪证验之差也而直欲以臆度悬断之此某之所以未敢曲从而不得不辨也况今日之论且欲因象数之位置徃来以见天地隂阳之造化吉凶消长之本原茍于此未明则固未暇别寻证据今乃全不寻其义理亦未至明有证据而徒然为此无益之辨是不议于室而噪于门不味其腴而齩其骨也政使辨得二图真伪端的不差亦无所用又况未必是乎愿且置此而于某所推二图之説少加意焉则虽未必便是真图然于象数本原亦当畧见意味有欢喜处而图之真伪将不辨而自明矣○来教疑先天后天之説据邵氏説先天者伏羲所画之易也后天者文王所演之易也伏羲之易初无文字只有一图以寓其象数而天地万物之理隂阳始终之变具焉文王之易即今之周易而孔子所为作传者是也孔子既因文王之易以作传则其所论固当专以文王之易为主然不推本伏羲作易画卦之所由则学者必将误认文王所演之易便为伏羲始画之易只从中半説起不识向上根原矣故十翼之中如八卦成列因而重之太极两仪四象八卦而天地山泽雷风水火之类皆本伏羲画卦之意而今新书原卦画一篇亦分两义伏羲在前文王在后必欲知圣人作易之本则当考伏羲之画若只欲知今易书文义则但求之文王之经孔子之传足矣两者初不相妨而亦不可以相杂来教乃谓专为邵氏解释而于易经无所折衷则恐考之有未详也○来敎谓七八九六不可为四象某谓四象之名所包甚广大抵湏以两画相重四位成列者为正而一二三四者其位之次也七八九六者其数之实也其以隂阳刚柔分之者合天地而言也其以隂阳太少分之者专以天道而言也若专以地道言之则刚柔又自有太少矣推而广之纵横错综凡是一物无不各有四者之象不但此数者而已矣此乃天地之闲自然道理未画之前先有此象此数然后圣人画卦时依様画出揲蓍者又随其所得挂扐过揲之数以合焉非是元无实体而画卦揲蓍之际旋次安排出来也来谕于此见得未明徒劳辨説窃恐且当先向未画前识得元有个太极两仪四象八卦底骨子方有商量今未须遽立论也用九用六之文固在卦成之后而用九用六之理乃在卦成之前亦是此理但见得实体分明则自然触处通透不劳辩説矣至谓七八九六乃揲蓍者所为而非圣人之法此误尤不难晓今且説揲蓍之法出于圣人耶出于后世耶若据大传则是出于圣人无疑而当是之时若无七八九六则亦无所取决以见其爻之隂阳动静矣亦何以揲蓍为哉此事前书辩之已详非某之创见新説更请熟翫当自见之今不复缕缕也来谕又云系辞本只是四象生八卦今又倍之两其四象而生八卦之一此数字不可晓然想不足深辩请且于前所谓实体者验之庶乎其有得也○来敎疑四爻五爻者无所主名某谓一画为仪二画为象三画为卦则八卦备矣此上若旋次各加隂阳一画则积至三重再成八卦者八方有六十四卦之名若径以八卦徧就加乎一卦之上则亦如其位而得名焉方其四画五画之时未成外卦故不得而名之耳内卦为贞外卦为悔亦是画卦之时已有此名至揲蓍求之则九变而得贞又九变而得悔又是后一段事亦如前所论七八九六云尔非谓必揲蓍然后始有贞悔之名也大抵新书所论卦位与系辞説卦容有异同至论揲蓍则只本系辞何由别有他説如此等处至为浅近而今为説乃如此窃恐考之殊未详也○来教引伊川先生説重卦之由某谓重卦之由不但伊川先生之説如此盖大传亦云八卦成列因而重之矣但八卦所以成列乃是从太极两仪四象渐次生出以至于此画成之后方见其有三才之象非圣人因见三才遂以已意思惟而连画三爻以象之也因而重之亦是因八卦之已成各就上面节次生出若旋生逐爻则更加三变方成六十四卦若并生全卦则只用一变便成六十四卦虽有迟速之不同然皆自然渐次生出各有行列次第画成之后然后见其可尽天下之变不是圣人见下三爻不足以尽天下之变然后别生计较又并画上三爻以尽之也此等皆是作易妙处方其画时虽是圣人亦不自知里面有许多巧妙竒特直是要人细心体认不可草草立説也○以上五条鄙意倾倒无复余蕴矣然此非某之説乃康节之説非康节之説乃希夷之説非希夷之説乃孔子之説但当日诸儒既失其传而方外之流隂相付受以为丹灶之术至于希夷康节乃反之于易而后其説始得复明于世然与见今周易次第行列多不同者故闻者创见多不能晓而不之信只据目今见行周易缘文生义穿凿破碎有不胜其杜撰者此啓防之书所为作也若其习闻易晓人人皆能领略则又何必更着此书以为屋下之屋牀上之牀哉更愿髙明毋以为某之説而忽之姑且虚心逊志以求其通晓未可好髙立异而轻索其瑕疵也【荅袁机仲】   再辱垂谕具悉尊防然细观本末初无所争只因武陵旧图仁义两字偶失照管致有交互其失甚微后来既觉仁字去西北方不得义字去东南方不得即当就此分明改正便无一事顾乃防其所短而欲多方作计移换隂阳刚柔四字以盖其失所以竞辩纷纭以至于今而不能定也盖始者先以文王八卦为説而谓一隂生于巽一阳生于干则既非説卦本意矣其以三阳纯干之方为一阳始生之地则又为乖剌之甚者及既知之而又以十二卦为説则谓一隂生于干之上九一阳生于坤之上六遂移北方之隂柔以就南使之带回仁字于西南而不失其为隂柔移南方之阳刚以归北使之带囘义字于东北而不失其阳刚则亦巧矣然其所移动者凡二方而六辰六卦例皆失其旧主又更改却古来隂阳界限盖不胜其烦扰而其所欲迁就之意乃不过仅得其半而失其半盖北方虽曰严凝而东方已为温厚南方虽曰温厚而西方已为严凝也是则非惟不足以救旧图一时之失而其耻过作非故为穿凿之咎反有甚于前日者窃恐髙明于此急于求胜未及深致思也欲究其説以开盛意又念空言缴绕难晓易差不免画成一图先列定位而后别以旧图之失及今者两次所论之意随事贴説有不尽者则又详言别为数条以附于后切望虚心平气细考而徐思之若能于此翻然悔悟先取旧图分明改正仁义二字却将今所移易隂阳刚柔等字一切发囘元来去处如某新图之本位则易简圆成不费词説而三才五行天理人事已各得其所矣至于文王八卦则某尝以卦画求之纵横反覆竟不能得其所以安排之意是以畏惧不敢妄为之説非以为文王后天之学而忽之也夫文王性与天合乃生知之大圣而后天之学方恨求其説而不得某虽至愚亦安敢有忽之之心耶但如来书所论则不过是因其已定之位已成之説而应和赞叹之尔若使文王之意止于如此则某固已识之不待深思而犹病其未得矣故尝窃谓髙明之于此图尊之虽至信之虽笃而所以知之则恐有不如某之深者此又未易以言语道也至于邵氏以此图为文王之学虽无所考然説卦以此列于天地定位雷以动之两节之后而其布置之法然不同则邵氏分之以属于伏羲文王恐亦不为无理但未晓其根源则姑阙之以俟知者亦无甚害不必卓然肆意立论而轻排之也又谓一竒一耦不能生四象而二竒二耦不能生八卦则此一图极为易晓又不知老丈平时作如何看而今日犹有此疑也盖其初生之一竒一耦则两仪也一竒之上又生一竒一耦则为二画者二而谓之太阳少隂矣一耦之上亦生一竒一耦则亦为二画者二而谓之少阳太隂矣此所谓四象者也【四象成则两仪亦分为四】太阳竒画之上又生一竒一耦则为三爻者二而谓之干兑矣【余六条凖此】此则所谓八卦者也【八卦成则两仪四象皆分为二】是皆自然而生瀵涌而出不假智力不犯手势而天地之文万事之理莫不毕具乃不谓之画前之易谓之何哉仆之前书固已自谓非是古有此图只是今日以意为之写出竒耦相生次第令人易晓矣其曰画前之易乃谓未画之前已有此理而特假手于聪明神武之人以发其秘非谓画前已有此图画后方有八卦也此是易中第一义若不识此而欲言易何异举无纲之网挈无领之裘直是无着力处此可为知者道也目疾殊甚不能亲书切幸深照【荅袁机仲】   易説不知尊意看得如何前书所云二方六卦六辰皆失其所与得半失半之説后来思之亦有未尽盖徙阳于北使阳失其位而夺隂之位徙隂于南使隂失其位而夺阳之位二方固已病矣东方虽得仍旧为阳然其温厚之仁不得南与同类相合而使强附于北方严凝之义不则却须改仁为义以去隂而就阳方得寜贴然又恐无此理是东方三卦三辰亦失其所也西方虽得仍旧为隂然其离北附南与夫改义为仁其势亦有所不便是西方三卦三辰亦失其所也盖移此二方而四方八面十二辰十二卦一时乱无一物得安其性命之情也前书所禀殊未及此之明白详尽也【荅袁机仲】   易説已悉若只如此则某固已深晓不待谆谆之告矣所以致疑正恐髙明之见有所未尽而费力穿凿使隂阳不得据其方盛之地仁义不得保其一徳之全徒尔纷纭有损无益尔今既未防省察执之愈坚则区区之愚尚复何説窃意两家之论各自为家公之不能使我为公犹我之不能使公为我也不若自此闭口不谈各守其説以俟羲文之出而质正焉然以髙明之见自信之笃窃恐羲文复出亦未肯信其説也魏郑公之言以为望献陵也若昭陵则臣固已见之矣佛者之言曰诸人知处良遂总知良遂知处诸人不知正此之谓矣世间事吾人身在闲处言之无益此正好从容讲论以慰穷愁而枘凿之不合又如此是亦深可叹者而信乎其道之穷矣【荅袁机仲】   邵氏先天之説以鄙见窥之如井蛙之议沧海而髙明直以不知而作斥之则小大之不同量有不可同年而语者此某之前书所以未敢轻效其愚而姑少见其所疑也示谕邵氏本以发明易道而于易无所发明某则以为易之与道非有异也易道既明则易之为书卦爻象数皆在其中不待论説而自然可覩若曰道明而书不白则所谓道者恐未得为道之真也不审髙明之意果如何其或文予而实不予则某请以邵氏之浅近疎略者言之盖一图之内太极两仪四象八卦生出次第位置行列不待安排而粲然有序以至于第四分而为十六第五分而为三十六第六分而为六十四则其因而重之亦不待用意推移而与前之三分焉者未尝不脗合也比之并累三阳以为干连叠三隂以为坤然后以意交错而成六子又先画八卦于内复画八卦于外以旋相加而后得为六十四卦者其出于天理之自然与人为之造作盖不同矣况其髙深闳阔精密微妙又有非某之所能言者今不之察而遽以不知而作诋之某恐后之议今犹今之议昔是以窃为门下惜之而不自知其言之僭易也【荅林黄中】   六月一日林黄中来相访问曰向时附去易解其闲恐有未是处幸见谕予应之曰大凡解经但令纲领是当即一句一义之闲虽有小失亦无甚害侍郎所着却是大纲领处有可疑者林问如何是大纲领处可疑予曰系辞所谓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此是圣人作易纲领次第惟邵康节见得分明今侍郎乃以六画之卦为太极中含二体为两仪又取二互体通为四象又颠倒看二体及互体通为八卦若论太极则一画亦未有何处便有六画底卦来如此恐倒説了兼若如此即是太极包两仪两仪包四象四象包八卦与圣人所谓生者意思不同矣林曰惟其包之是以能生之包之与生实一义尔予曰包如人之懐子子在母中生如人之生子子在母外恐不同也林曰公言太极一画亦无即是无极矣圣人明言易有太极而公言易无太极何耶予曰太极乃两仪四象八卦之理不可谓无但未有形象之可言尔故自此而生一隂一阳乃为两仪而四象八卦又是从此生皆有自然次第不由人力安排然自孔子以来亦无一人见得至邵康节然后明其説极有条理意趣可玩恐未可忽更详之林云着此书正欲攻康节尔予笑语之曰康节未易攻侍郎且更子细若此论不改恐终为有识者所笑也林艴然曰正要人笑【记林黄中辩易】   易之有象其取之有所从其推之有所用非茍为寓言也然两汉诸儒必欲究其所从则既滞泥而不通王弼以来直欲推其所用则又疎略而无据二者皆失之一偏而不能阙其所疑之过也且以一端论之干之为马坤之为牛説卦有明文矣马之为健牛之为顺在物有常理矣至于案文责卦若屯之有马而无干离之有牛而无坤干之六龙则或疑于震坤之牝马则当反为干是皆有不可晓者是以汉儒求之説卦而不得则遂相与创为互体变卦五行纳甲飞伏之法参互以求而幸其偶合其説虽详然其不可通者终不可通其可通者又皆傅防穿凿而非有自然之势唯其一二之适然而无待于巧説者为若可信然上无所关于义理之本原下无所资于人事之训戒则又何必苦心极力以求于此而欲必得之哉故王弼曰义茍应健何必干乃为马爻茍合顺何必坤乃为牛而程子亦曰理无形也故假象以显义此其所以破先儒胶固支离之失而开后学玩辞玩占之方则至矣然观其意又似直以易之取象无复有所自来但如诗之比兴孟子之譬喻而已如此则是説卦之作为无所与于易而近取诸身逺取诸物者亦剩语矣故疑其説亦若有未尽者因窃论之以为易之取象固必有所自来而其为説必已具于大卜之官顾今不可复考则姑阙之而直据辞中之象以求象中之意使足以为训戒而决吉凶如王氏程子与吾本义之云者其亦可矣固不必深求其象之所自来然亦不可直谓假设而遽欲忘之也【易象説】   揲蓍之法见于大传虽不甚详然熟读而徐究之使其前后反复互相发明则亦无难晓者但疏家小失其指而辩之者又大失焉是以説愈多而法愈乱也因读郭氏辩疑为考其误云○正义曰推演天地之数唯用五十防就五十防中去其一余所用者四十有九合同未分是象太一也分而为二以象两者以四十九分而为二以象两仪也挂一以象三者就两仪之闲于天数之中分挂其一而配两仪以象三才也揲之以四以象四时者分揲其蓍皆以四四为数以象四时也归竒于扐以象闰者竒谓四揲之余归此残竒于所扐之防而成数以法象天道归残聚余分而成闰也五嵗再闰者凡前闰后闰相去大略三十二月在五嵗之中故五嵗再闰再扐而后挂者既分天地天于左手地于右手乃四四揲天之数最末之余归之合于扐挂之一处是一揲也又以四四揲地之数最末之余又合于前所归之扐而总挂之是再扐而后挂也今攷正义之説大槩不差但其文有阔略不备及颠倒失伦处致人难晓又解挂扐二字分别不明有以大起诤论而是一揲也之揲以传文及下文攷之当作扐字则恐传写之误耳○正义曰四营而成易者营谓经营谓四度经营蓍防乃成易之一变也十有八变而成卦者每一爻有三变谓初一揲不五则九是一变也第二揲不四则八是二变也第三揲亦不四则八是三变也若三者俱多为老隂谓初得九第二第三俱得八也若三者俱少为老阳谓初得五第二第三俱得四也若两少一多为少隂谓初与二三之闲或有四或有五而有八也或有两个四而有一个九此为两少一多也其两多一少为少阳者谓三揲之闲或有一个九有一个八而有一个四或有两个八而有一个五此为两多一少也如此三变既毕乃定一爻六爻则十有八变乃定一卦则十有八变乃其始成卦也正义又曰老阳数九老隂数六老阳老隂皆变周易以变者为占故阳爻称九隂爻称六所以老阳数九老隂数六者以揲蓍之数九过揲则得老阳六过揲则得老隂其少阳称七少隂称八义凖此【见乾卦初九下】刘禹锡曰一变遇少与归竒而为五再变遇少与归竒而为四三变如之是老阳之数分措手指闲者十有三防焉其余三十有六四四而运得九是已【余三象同】又曰第一指【余一益三余二益二余三益一余四益四】第二指【余一益二余二益一余三益四余四益三】第三指【与第二指同】李泰伯曰圣人揲蓍虚一分二挂一揲四归竒再扐确然有法象非茍作也故五十而用四十有九分于两手挂其一则存者四十八以四揲之十二揲之数也左手满四右手亦满四矣乃扐其八而谓之多左手余二右手亦余二矣乃扐其四而谓之少三少则扐十二并挂而十三其存者三十六为老阳以四计之则九揲也故称九三多则扐二十四并挂而二十五其存者二十四为老隂以四计之则六揲也故称六一少两多则扐二十并挂而二十一其存者二十八为少阳以四计之则七揲也故称七一多两少则扐十六并挂而十七其存者三十二为少隂以四计之则八揲也故称八所谓七八九六者盖取四象之数也今攷三家之説正义大槩得之但不推多少所以为隂阳老少之数又以过揲之数已见乾卦而遂不复言此为太略而易字之解三揲之分亦为小疵刘氏盖合正义二説而言其法始备然其曰遇多遇少与归竒为若干则是误以两扐为所遇而谓挂一为归竒矣其曰余三十有六防四四而运得九则是反以过揲为余数而又必再运之矣此皆不如正义之名正而法简其论第一指与第二指第三指之余数不同则虽为三变皆挂之法然曰余若干而益若干则为揲左不揲右而不免有以意増益之嫌其以三变挂扐之防分措于三指闲则初变之扐误并于挂再变之挂误并于扐亦为失之且一手所操多至二十五防亦繁重而不便于事矣李氏之説最为简易而分别挂扐为明白但其法为多者一为少者三而不知二变多少之各二且曰扐十二并挂一为十三而不知扐十并挂三为十三【余三象同】则是后二变不挂而不若刘説之为得也○康节先生曰归竒合扐之数得五与四四则防数四九也【余放此○郭氏曰归竒合扐之数谓不用之余数也防数所得之正防数也去此不用之余数正语归竒合扐之余数故有三多三少之言至康节然后防数复见于书余数不复相乱矣】今桉康节归竒合扐四字本于正义所谓最末之余归之合于挂扐之一处盖因其失而不暇正也然四九四六四七四八之数则正义于干篇初九文下已明言之安得谓唐初以来不论防数耶且康节又言得五与四四则亦未得为去此不用之余数矣大抵为此辩者未知挂扐之中竒耦方圆参两进退之妙是以必去挂扐之数而专用过揲之防其説愈多而其法愈偏也○横渠先生曰竒所挂之一也扐左右手之余也【郭氏曰自唐初以来以竒为扐故揲法多误至横渠而始分云】再扐而后挂者每成一爻而后挂也谓第二第三揲不挂也【郭氏曰凡一挂再扐为三变而成一爻横渠之言正所以明正义之失也】闰常不及三嵗而至故曰五嵗再闰此归竒必俟再扐者象闰之中闲再嵗也今桉此説大误恐非横渠之言挂也竒也扐也大传之文固各有所主矣竒者残零之谓方蓍象两之时特挂其一不得便谓之竒此则自毕董刘氏而失之矣扐固左右两揲之余然扐之为义乃指闲勒物之处故曰归竒于扐言归此余数于指闲也今直谓扐为余则其曰归竒于扐者乃为归余于余而不成文理矣不察此误而更以归竒为挂一以避之则又生一误而失愈逺矣郭氏承此为説而诋唐人不当以竒为扐夫以竒为扐亦犹其以扐为余尔名虽失之而实犹未爽也若如其説以归为挂以竒为一则为名实俱乱而大传之文揲四之后不见余蓍之所在归竒之前不见有扐之所由亦不复成文理再扐者一变之中左右再揲而再扐也一变之中一挂再揲再扐而当五嵗盖一挂再揲当其不闰之年而再扐当其再嵗之闰也而后挂者一变既成又合见存之蓍分二而挂一以起后变之端也今曰第一变挂而第二第三变不挂遂以当挂之变为挂而象闰以不挂之变为扐而象不闰之嵗则与大传之云挂一象三再扐象闰者全不相应矣且不数第一变之再扐而谓第二第三变为再扐又使第二第三变中止有三营而不足乎成易之数且于隂阳竒耦老少之数亦多有不合者○伊川先生揲蓍法云先以右手指于左手之中取蓍一茎挂于左手小指之闲此名竒也次以右手四揲左手之蓍四揲之余数置案之东南隅此名右手之扐复以左手四揲右手之蓍四揲之余亦置于案之东南隅此名左手之扐其两手所握之蓍为所得之正防数又云再以左右手分而为二更不重挂竒又云三变讫乃归先所挂之竒于第一扐之中次合正防数又四揲布之案上得四九为老阳【郭氏曰此法先人亲受于伊川先生雍复受于先人本无文字嵗月滋久虑或遗忘谨详书之】今桉此説尤多可疑然郭氏既云本无文字则其传受之际不无差舛宜矣其以挂一为竒而第二三变不挂愚已辩于前矣其曰两手余数置之案隅而不置之指间则非归竒于扐之义其以一变过揲之蓍便为正防则未合四九四六四七四八之数其曰三变讫乃归先所挂之竒于第一扐之中则其挂之之久也无用其归之之晚也无説而尤不合于大传所言之次第又以四揲正防布之案上然后见所得之爻则其重复又甚焉凡此恐皆非伊川先生之本意也览者详之○兼山郭氏曰蓍必用四十九者惟四十九即得三十六三十二二十八二十四之防也盖四十九去其十三则得三十六去其十七则得三十二去其二十一则得二十八去其二十五则得二十四凡得者防数也去者所余之扐也【雍曰世俗皆以三多三少定卦象如此则不必四十九数凡三十三三十七四十一四十五五十三五十七六十一六十五六十九七十三七十七八十一八十五八十九九十三九十七皆可以得初揲非五即九再揲三揲不四即八之数独不可以得三十六三十二二十八二十四之数尔】今桉此书之中此説最为要切而其疎率亦无甚于此者盖四十九蓍蓍之全数也以其全而揲之则其前为挂扐其后为过揲以四乘挂扐之数必得过揲之防以四除过揲之防必得挂扐之数其自然之妙如牝牡之相御如符契之相合可以相胜而不可以相无且其前后相因固有次第而挂扐之数所以为七八九六又有非偶然者皆不可以不察也今于挂扐之数既不知其所自来而以为无所务于揲法徒守过揲之数以为正防而亦不知正防之所自来也其欲増损全数以明挂扐之可废是又不知其不可相无之説其失益以甚矣○又曰苏氏所载一行之学曰多少者竒耦之象也三变皆少则干之象也干所以为老阳而四数其余得九故以九名之三变皆多则坤之象也坤所以为老隂而四数其余得六故以六名之又曰七八九六者因余数以名隂阳而隂阳之所以为老少者不在是而在乎三变之闲八卦之象也如上所言则是直取三变多少卦象相类以画爻而不复论其防数也今桉四十九中圣人无不周之数已见于前矣苏氏之説既不知七八九六之已具于挂扐而必求之过揲之闲其与郭氏之説已略相似矣但苏氏以八卦之象为断而郭氏以四象之防为言少不同耳然苏氏亦云四数其余得九则固亦兼取防数矣而郭氏峻文深诋遽至于此哉○又云凡揲蓍第一变必挂一者谓不挂一则无变所余皆得五也惟挂一则所余非五则九故能变第二第三变虽不挂亦有四八之变盖不必挂也今桉三变皆挂盖本大传所谓四营而成易者予已论于前矣然其所以不可不挂者则又有两説盖三变之中前一变属阳故其余五九皆竒数后二变属隂故其余四八皆耦数属阳者为阳三而为隂一围三径一之术也【挂一而左一右三也挂一而左右皆二也挂一而左三右一也皆阳也挂一而左右皆四者隂也】属隂者为隂二而为阳二皆以围四用半之术也【挂一而左一右二也挂一而左二右一也阳也挂一而左三右四也挂一而左四右三也隂也】是皆以三变皆挂之法得之后两变不挂则不得也【后两变不挂则左一右三左二右二左三右一皆为阳惟左右皆四乃为隂】三变之后其可为老阳者十二可为老隂者四可为少隂者二十八可为少阳者二十虽多寡之不同而皆有法象【老隂阳数本皆八老者动而隂性本静故损隂之四以归于阳少隂阳本皆二十四少者静而阳性本动故损阳之四以归于隂】是亦以三变皆挂之法得之而后两变不挂则不得也【后两变不挂则老阳少隂皆二十七少阳九老隂一】郭氏仅见第二第三变可以不挂之一端尔而遂执以为説夫岂知其挂与不挂之为得失乃如此哉大抵郭氏他説偏滞虽多而其为法尚无甚戾独此一义所差虽小而深有害于成卦变爻之法尤不可以不辩○旧説挂一以象三者也扐谓归竒于扐以象闰者也五嵗者一变之闲一挂再揲再扐各当一嵗之象也再闰者两扐之嵗为再闰之象也而后挂者又合余蓍再分而挂以起后变之象也其文义象类既皆有条而不紊又通数之必五嵗而再闰亦无不合○郭氏之説以挂为竒三变之中第一变挂扐第二第三变不挂而扐故以有挂有扐之变为挂无挂有扐之变为扐其有挂之扐又弃不数而曰归竒必俟再扐者象闰之中阅再嵗也然则挂象闰嵗而不象三才扐反象不闰之嵗而不象闰且必三扐而后复挂与大传之文殊不相应又其闰必六嵗而后再至亦不得为五嵗而再闰矣○沈氏笔谈曰易象九为老阳七为少八为少隂六为老旧説阳以进为老隂以退为老九六者乾坤之画阳得兼隂隂不得兼阳此皆以意配之不然也九七八六之数阳顺隂逆之理皆有所从来得之自然非意之所配也凡归余之数有多有少多为隂如爻之耦少为阳如爻之竒三少干也故曰老阳九揲而得之故其数九其防三十六两多一少则一少为之主震坎艮也故皆谓之少阳【少在初为震中为坎末为艮】皆七揲而得之故其数七其防二十八三多坤也故曰老隂六揲而得之故其数六其防二十有四两少一多则一多为之主巽离兑也故皆谓之少隂【多在初为巽中为离末为兑】皆八揲而得之故其数八其策三十有二盈则变【纯少阳盈纯多隂盈】盈为老故老动而少静吉凶悔吝生乎动者也卦爻之辞皆九六者惟动则有占不动则无眹虽易亦不能占之国语谓正屯悔豫皆八遇泰之八是也今人以易筮者虽不动亦用爻辞断之易中但有九六既不动则是七八安得用九六爻辞此流俗之过也诸家揲蓍説惟笔谈此论简而尽但谓不动则易不能占与引国语之説为误尔【蓍卦考误○以上文集十条】

  御纂朱子全书卷二十六 <子部,儒家类,御纂朱子全书>   钦定四库全书   御纂朱子全书卷二十七   易二   纲领下   问易曰圣人作易之初盖是仰观俯察见得盈乎天地之间无非一隂一阳之理有是理则有是象有是象则其数便自在这里非特河图洛书为然盖所谓数者祗是气之分限节度处得阳必竒得隂必耦凡物皆然而图书为特巧而着耳于是圣人因之而画卦其始也只是画一竒以象阳画一耦以象隂而已但才有两则便有四才有四则便有八又从而再倍之便是十六盖自其无眹之中而无穷之数已具不待安排而其势有不容已者卦画既立便有吉凶在里盖是隂阳往来交错于其间其时则有消长之不同长者便为主消者便为客事则有当否之或异当者便为善否者便为恶即其主客善恶之辨而吉凶见   矣故曰八卦定吉凶吉凶既决定而不差则以之立事而大业自此生矣此圣人作易教民占筮而以开天下之愚以定天下之志以成天下之事者如此但自伏羲而下但有此六画而未有文字可传到得文王周公乃系之以辞故曰圣人设卦观象系辞焉而明吉凶盖是卦之未画也因观天地自然之法象而画及其既画也一卦自有一卦之象象谓有个形似也故圣人即其象而命之名以爻之进退而言则如剥复之类以其形之肖似而言则如鼎井之类此是伏羲即卦体之全而立个名如此及文王观卦体之象而为之彖辞周公视卦爻之变而为之爻辞而吉凶之象益着矣大率天下之道只是善恶而已但所居之位不同所处之时既异而其几甚微只为天下之人不能晓防所以圣人因此占筮之法以晓人使人居则观象玩辞动则观变玩占不迷于是非得失之途所以是书夏商周皆用之其所言虽不同其辞虽不可尽见然皆太卜之官掌之以为占筮之用有所谓繇辞者左氏所载尤可见古人用易处盖其所谓象者皆是假此众人共晓之物以形容此事之理使人知所取舍而已故自伏羲而文王周公虽自略而详所谓占筮之用则一盖即那占筮之中而所以处置是事之理便在那里了故其法若粗浅而随人贤愚皆得其用盖文王虽是有定象有定辞皆是虚说此个地头合是如此处置初不黏着物上故一卦一爻足以包无穷之事不可只以一事指定说他里面也有指一事说处如利建侯利用祭祀之类其他皆不是指一事说此所以见易之为用无所不该无所不徧但看人如何用之耳到得夫子方始纯以理言虽未必是羲文夲意而事上说理亦是如此但不可便以夫子之说为文王之说又曰易是个有道理底卦影易以占筮作许多理便也在里但是未便说到这处如楚辞以神为君以祀之者为臣以寓其敬事不可忘之意固是说君臣【林録云但假托事神而说】但是先且为他说事神然后及他事君意趣始得今人解说便直去解作事君底意思也不唤作不是他意但须先与结了那一重了方可及这里方得夲末周备易便是如此今人心性褊急更不待先说他夲意便将道理来滚说了易如一个镜相似看甚物来都能照得如所谓潜龙只是有个潜龙之象自天子至于庶人看甚人来都使得孔子说作龙徳而隐不易乎世不成乎名便是就事上指杀说来然防看底虽孔子说也活也无不通不防看底虽文王周公说底也死了须知得他是假托说是包含说假托谓不惹着那事包含是说个影像在这里无所不包【以下论易为卜筮之书】   八卦之画夲为占筮方伏羲画卦时止有竒耦之画何甞有许多说话文王重卦作繇辞周公作爻辞亦只是为占筮设到孔子方始说从义理去如乾元亨利贞坤元亨利牝马之贞与后面元亨利贞只一般元亨谓大亨也利贞谓利扵正也占得此卦者则大亨而利于正耳至孔子乃将乾坤分作四徳说此亦自是孔子意思伊川云元亨利贞在乾坤为四徳在他卦只作两事不知别有何证据故学易者须将易各自看伏羲易自作伏羲易看是时未有一辞也文王易自作文王易周公易自作周公易孔子易自作孔子易看必欲牵合作一意看不得今学者讳言易夲为占筮作须要说作为义理作若果为义理作时何不直述一件文字如中庸大学之书言义理以晓人须得画八卦则甚周官唯太卜掌三易之法而司徒司乐师氏保氏诸子之教国子庶民只是教以诗书教以礼乐未甞以易为教也   或问易解伊川之外谁说可取曰如易某便说道圣人只是为卜筮而作不解有许多说话但是此说难向人道人不肯信向来诸公力来与某辩某煞费气力与他分析而今思之只好不说只作放那里信也得不信也得无许多气力分疏且圣人要说理何不就理上直剖判说何故恁地回互假托教人不可晓又何不别作一书何故要假卜筮来说又何故说许多吉凶悔吝今人却道圣人言理而其中因有卜筮之说他说理后说从那卜筮上来做麽若有人来与某辩某只是不荅次日义刚问先生昨言易只是为卜筮而作其说已自甚明白然先生扵先天后天无极太极之说却留意甚切不知如何曰卜筮之书如火珠林之类许多道理依旧在其间但是因他作这卜筮后却去推出许多道理来他当初作时却只是为卜筮画在那里不是晓尽许多道理后方始画这个道理难说向来张安国児子来问某与说云要晓时便只似灵棊课模様有一朋友言恐只是以其人未能晓而告之以此说某云是诚实恁地说良乆曰通其变遂成天下之文极其数遂定天下之象因言夜来有一说说不曽尽通书言圣人之精画卦以示圣人之蕴因卦以发精是圣人夲意蕴是偏旁带来道理如春秋圣人本意只是载那事要见世变礼乐征伐自诸侯出臣弑其君子弑其父如此而已就那事上见得是非羙恶曲折便是因以发底如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这四象生八卦以上便是圣人夲意底如彖象文言系辞皆是因而发底不可一例看今人只把作占去看便活若是的定把卦爻来作理看恐死了国初讲筵讲飞龙在天利见大人太祖遽云此书岂可令凡民见之某便道是解易者错了这大人便是飞龙言人若占得此爻便利于见那大人谓如人臣占得此爻则利于见君而为吉也如那见龙在田利见大人有徳者亦谓之大人言人若防师若要见好人时占得此爻则吉若是把作占看时士农工商事事人用得这般人占得便把作这般用那般人占得便把作那般用若似而今说时便只是秀才用得别人都用不得了古时人蠢蠢然事事都不晓做得是也不知做得不是也不知圣人便作易教人去占占得恁地便吉恁地便凶所谓通天下之志定天下之业断天下之疑者即此是也而今若把作占说时吉凶悔吝便在我看我把作甚麽用皆用得今若把作文字解便是硬装了安卿问如何恁地曰而今把作理说时吉凶悔吝皆断定在九二六四等身上矣如此则吉凶悔吝是硬装了便只作得一般用了林择之云伊川易说得理也太多曰伊川求之太深甞说三百八十四爻不可只作三百八十四爻解其说也好而今似他解时依旧只作得三百八十四般用安卿问彖象莫也是因爻而推其理否曰彖象文言系辞皆是因而推明其理   易只是古人卜筮之书如五虽主君位而言然实不可泥   熟读六十四卦则觉得系辞之语直为精密是易之括例要之易书是为卜筮而作如云定天下之吉凶成天下之亹亹者莫大乎蓍龟又云天生神物圣人则之则専为卜筮也鲁可几曰古之卜筮恐不如今日所谓火珠林之类否曰以某观之恐亦自有这法如左氏所载则支干纳音配合之意似亦不废如云得屯之比既不用屯之辞亦不用比之辞却自别推一法恐亦不废这理也

  易为卜筮而作皆因吉凶以示训戒故其言虽约而所包甚广夫子作传亦畧举一端以见凡例而已   易本为卜筮作【古人质朴作事须卜之神】孔子恐义理一向没卜筮中故明其义至如曰义无咎也义弗乘也只是一个义   才卿云先生解易之本意只是为卜筮尔曰然据某解一部易只是作卜筮之书今人说得来太精了更入粗不得如某之说虽粗然却入得精精义皆在其中若晓得某一人说则晓得伏羲文王之易本是作如此用元未有许多道理在方不失易之本意今未晓得圣人作易之本意便先要说道理纵饶说得好【池録云只是无情理】只是与易元不相干圣人分明说昔者圣人之作易观象设卦系辞焉以明吉凶几多分晓某所以说易只是卜筮书者此类可见   上古之时民心昧然不知吉凶之所在故圣人作易教之卜筮使吉则行之凶则避之此是开物成务之道故系辞云以通天下之志以定天下之业以防天下之疑正谓此也初但有占而无文往往如今之环珓相似耳但如今人因火珠林起课者但用其爻而不用其辞则知古者之占往往不待辞而后见吉凶至文王周公方作彖爻之辞使人得此爻者便观此辞之吉凶至孔子又恐人不知其所以然故又复逐爻觧之谓此爻所以吉者谓以中正也此爻所以凶者谓不当位也明明言之使人易晓耳至如文言之类却是就上面发明道理非是圣人作易専为说道理以教人也须见圣人本意方可学易【以上语类九条】   语孟更须寛心细意看令通彻易则恐未易读如此穿凿似枉费心力也盖易本卜筮之书故先王设官掌扵太卜而不列于学校学校所教诗书礼乐而已至孔子乃于其中推出所以设卦观象系辞之防而因以识夫吉凶进退存亡之道葢圣人当时已晓卜筮之法与其词意所在【如说田狩即实是田狩说祭祀即寔是祭祀征伐婚媾之类皆然非譬喻也】故就其间推出此理耳若在今日则已不得其法又不晓其词而暗中摸索妄起私意窃恐便有圣人复生亦未易通与其虚费心力于此不若且看诗书礼乐之为明白而易知也然大学论孟中庸又在四者之先须都理防得透彻方可畧看易之大指亦未为晚今所论论语尚尔未通岂宜遽及此耶【荅黎季忱】   近读易见一意思圣人作易本是使人卜筮以决所行之可否而因之以教人为善如严君平所谓与人子言依于孝与人臣言依于忠者故卦爻之辞只是因依象类虚设扵此以待扣而决者使以所值之辞决所疑之事似若假之神明而亦必有是理而后有是辞但理无不正故其丁寜告戒之词皆依于正天下之动所以正夫一而不缪于所之也以此意读之似觉卦爻十翼指意通畅【荅张敬夫】   读易之法窃疑卦爻之词本为卜筮者防吉凶而因以训戒至彖象文言之作始因其吉凶训戒之意而推说其义理以明之后人但见孔子所说义理而不复推本文王周公之本意因鄙卜筮为不足言而其所以言易者遂逺于日用之实类皆牵合委曲偏主一事而言无复包含该贯曲畅旁通之妙若但如此则圣人当时自可别作一书明言义理以诏后世何用假托卦象为此艰深隐晦之辞乎故今欲凡读一卦一爻便如占筮所得虚心以求其词义之所指以为吉凶可否之决然后考其象之所已然者求其理之所以然者然后推之于事使上自王公下至民庶所以脩身治国皆有可用私窃以为如此求之似得三圣之遗意然方读得上经其间方多有未晓处不敢强通也其可通处极有本甚平易浅近而今传注误为髙深微妙之说者【如利用祭祀利用享祀只是卜祭则吉田获三狐田获三品只是卜田则吉公用享于天子只是卜朝觐则吉利建侯只是卜立君则吉利用为依迁国只是卜迁国则吉利用侵伐只是卜侵伐则吉之类但推之于事或有如此说者耳】凡此之类不一亦欲私识其说与朋友订之而未能就也不审尊意以为如何【荅吕伯恭】   向所托校归藏告示及晁以道易说亦望借及此书近细读之恐程传得之已多但不合全说作义理不就卜筮上看故其说有无顿着处耳今但作卜筮看而以其说推之道理自不可易但其间有不须得如此说处剩着道理耳正如诗之兴者旧说甞剩却一半道理也【荅蔡季通】   易之为书更厯三圣而制作不同若庖羲氏之象文王之辞皆依卜筮以为教而其法则异至扵孔子之赞则又一以义理为教而不専于卜筮也是岂其故相反哉俗之淳漓既异故其所以为教为法者不得不异而道则未甞不同也然自秦汉以来考象辞者泥于术数而不得其通简易之法谈义理者沦于空寂而不适乎仁义中正之归求其因时立教以承三圣不同于法而同于道者则惟伊川先生程氏之书而已后之君子诚能日取一卦若一爻者熟复而深玩之如已有疑将决于筮而得之者虚心端意推之于事而反之扵身以求其所以处此之实则于吉凶消长之理进退存亡之道将无所求而不得迩之事父逺之事君无所处而不当矣华山皇甫斌甞读其书而深好之盖甞大书深刻摹以予人惟恐传者之不广而读者之不多也顾犹来请其所以读之之说某不得让輙书此以遗之【书伊川先生易传板本后】   所谕读易甚善此书本为卜筮而作其言皆依象数以断吉凶今其法已不传诸儒之言象数者例皆穿凿言义理者又太汗漫故其书为难读此本义启防所以作也然本义未能成书而为人窃出再行模印有误观览启防本欲学者且就大传所言卦画蓍数推防不须过为浮说而自今观之如论河图洛书亦未免有剩语要之此书真是难读不若诗书论孟之明白而易晓也【荅刘君房】   易之为书本为卜筮而作然其义理精微广大悉备不可以一法论盖有此理即有此象有此象即有此数各随问者意所感通如利涉大川或是渡江或是渉险不可豫为定说但其本指只是渡江而推类旁通则各随其事【论易传】   所论易大概得之但时事人位等字说得太早今只可且作卦爻看看得通透了到推说处方说得平居无事处时应事之法是第二节事也如干之初九只是阳气濳藏之象未可发用之占耳若便着个不易乎世不成乎名隐而未见行而未成底人坐在里面便死杀了非所谓洁静精微者若防得卦爻本意却不妨当此时居此位作此人也顷年甞因人问易应之曰公曽看灵棋课否易之模様便只是如此也后有人问岂以其不足告而云尔耶此错认了话头也试思之【荅林正卿】

  示谕观玩之别想已有成说兹因下问之及甞窃思之敢布左右盖易有象【八卦六爻】然后有辞【卦爻之辞】筮有变【老阳老隂】然后有占【变爻之辞】象之变也在理而未形扵事者也辞则各因象而指其吉凶占则又因吾之所值之辞而决焉其示人也益以详矣故君子居而学易则既观象矣又玩辞以攷其所处之当否动而诹筮则既观变矣又玩占以攷其所值之吉凶善而吉者则行否而凶者则止是以动静之间举无违理而自天祐之吉无不利也盖观者一见而决玩者反复而不舍之辞也筮短龟长之说惟见扵左氏元凯之注理固有之但先王制卜筮之法至严至敬虚其心以聼扵神専一则应疑贰则差故礼曰卜筮不相袭盖为此也晋献公之欲立骊姬以理观之不待卜而不吉可知及其卜之不吉也则亦深切着明已矣乃不胜其私意而复筮之是以私心为主而取必扵神明也岂有感通之理哉此所以筮之虽吉而卒不免扵凶也今不推其所以聼于神者之不専不一而遽欲即此以较龟筮之短长恐未免乎易其言之责也理则一而已矣其形者则谓之器其不形者则谓之道然而道非器不形器非道不立盖隂阳亦器也而所以隂阳者道也是以一隂一阳往来不息而圣人指是以明道之全体也此一隂一阳之谓道之说也不审髙明以为然否【荅丘子野】   以经言论之其所发明固不外乎一理然其所指则不能无异同之别而就其所同之中盖亦不无賔主亲疎逺近之差焉如卦之所以八者以竒耦之三加而成也而爻之所以三则取诸三才之象而非竒耦所能与此理之一而所指之不同者也四象之说本为画卦则当以康节之说为主而七八九六东西南北水火金木之类为客得其主则客之亲疏逺近皆即此而可定不得其主而曰是皆一说则我欲同而彼自异终有不可得而同者矣此所指之同而不能无賔主之分者也是皆乐浑全而忘剖析之过也至扵乾坤之纯而不杂者圣人所以形容天地之徳而为六十四卦之纲也干之纯扵刚健而不杂又圣人所以形容天理自然之全体而为坤之纲也所以赞其刚健柔顺之全徳以明圣人体道之妙学者入徳之方者亦云备矣未甞以其偏而贬之也至于诸爻虽或不免扵有戒然干九三之危以其失中也其得无咎以其健而健也坤六五之元吉以其居尊而能下也上六之龙战以其太盛而亢阳也是岂恶干之刚而欲其柔恶坤之柔而欲其刚哉今未察乎其精微之蕴而遽指其偏以为当戒意若有所未足于乾坤而陿小之者是不亦喜髙妙而略细微之过乎至扵用九用六乃为戒其刚柔之偏者然亦因其隂变为阳阳变为隂之象而有此戒如欧阳子之云者非圣人创意立说而强为之也大抵易之书本为卜筮而作故其词必根扵象数而非圣人已意之所为其所劝戒亦以施诸筮得此卦此爻之人而非反以戒夫卦爻者近世言易者殊不知此所以其说虽有义理而无情意虽大儒先生有所不免比因玩索偶幸及此私窃自庆以为天启其衷而以语人人亦未见有深晓者不知髙明以为如何旧亦草笔其说今漫録二卦上呈其他文义未莹者多未能卒业姑以俟后世之子云耳近又甞编一小书畧论象数梗概并以为献妄窃自谓学易而有意扵象数之说者扵此不可不知外此则不必知也心之精微言不能尽临风引领驰想増剧【荅赵提举○以上文集十条】   某甞谓上古之书莫尊扵易中古后书莫大扵春秋然此两书皆未易看今人才理防二书便入于凿若要读此二书且理防他大义易则是尊阳抑隂进君子而退小人明消息盈虚之理春秋则是尊王贱霸内中国而外夷狄明君臣上下之分【以下论读易之法】   汉书易本隠以之显春秋推见至隠易兴春秋天人之道也易以形而上者说出在那形而下者上春秋以形而下者说上那形而上者去   问看易如何曰诗书执礼圣人以教学者独不及于易至扵假我数年五十以学易乃是圣人自说非学者事盖易是个极难理防底物事非他书之比如古者先王顺诗书礼乐以造士亦只是以此四者亦不及于易盖易只是个卜筮书藏扵太史太卜以占吉凶亦未有许多说话及孔子始取而敷绎为彖象系辞文言杂卦之类方说出道理来   看易须是看他卦爻未画以前是怎模様却就这上见得他许多卦爻象数是自然如此不是杜撰且诗则因风俗世变而作书则因帝王政事而作易初未有物只是悬空说出当其未有卦画则浑然一太极在人则是喜怒哀乐未发之中一旦发出则隂阳吉凶事事都有在里面人须是就至虚静中见得这道理周遮通珑方好若先靠定一事说则滞泥不通了此所谓洁静精微易之教也   问读易未能浃洽何也曰此须是此心虚明宁静自然道理流通方包罗得许多义理盖易不比诗书他是说尽天下后世无穷无尽底事理只一两个字便是一个道理又人须是经歴天下许多事变读易方知各有一理精审端正今既未尽经歴非是此心大叚虗明宁静如何见得此不可不自勉也   须是以身体之且如六十四卦须作六十四人身上看三百八十四爻又作三百八十四人身上小底事看易之所说皆是假说不必是有恁地事假设如此则如此假设如彼则如彼假说有这般事来人处这般地位便当恁地应   问读易贵知时今观爻辞皆是随时取义然非圣人见识卓絶尽得义理之正则所谓随时取义安得不差曰古人作易只是为卜筮今说易者乃是硬去安排圣人随时取义只事到面前审騐个是非难为如此安排下也   仁父问时与义曰夏日冬日时也饮汤饮水义也许多名目须也是逐一理防过少间见得一个却有一个落着不尔都只恁地鹘突过   易有象辞有占辞有象占相浑之辞   问卦下之辞为彖辞左传以为繇辞何也曰此只是彖辞故孔子曰智者观其彖辞则思过半矣如元亨利贞乃文王所系卦下之辞以断一卦之吉凶此名彖辞彖断也陆氏音中语所谓彖之经也大哉乾元以下孔子释经之辞亦谓之彖所谓彖之传也爻下之辞如潜龙勿用乃周公所系之辞以断一爻之吉凶也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所谓大象之传潜龙勿用阳在下也所谓小象之传皆孔子所作也天尊地卑以下孔子所述系辞之传通论一经之大体凡例无经可附而自分上系下系也左氏所谓繇字从系疑亦是言系辞系辞者扵卦下系之以辞也

  先就乾坤二卦上看得本意了则后面皆有通路易中紧要底只是四爻   问王弼说初上无隂阳定位如何曰伊川说隂阳竒耦岂容无也干上九贵而无位需上六不当位乃爵位之位非隂阳之位此说极好   问乾坤大过颐坎离中孚小过八卦番覆不成两卦是如何曰八卦便只是六卦乾坤坎离是四正卦兑便是番转底巽震便是番转底艮六十四卦只八卦是正卦余便只二十八卦番转为五十六卦中孚便是大底离小过是个大底坎又曰中孚是个双夹底离小过是个双夹底坎大过是个厚画底坎颐是个厚画底离   问读易若只从伊川之说恐太见成无致力思索处若用巳意思索立说又恐涉狂易浩近学看易主以伊川之说参以横渠温公安定荆公东坡汉上之解择其长者抄之或足以已意可以如此否曰吕伯恭教人只得看伊川易也不得致疑某谓若如此看文字有甚精神却要我做甚浩曰伊川不应有错处曰他说道理决不错只恐扵文义名物也有未尽又曰公看得诸家如何浩曰各有长处曰东坡解易大体最不好然他却防作文识句法解文释义必有长处   易中说卦爻多只是说刚柔这是半就人事上说去连那隂阳上面不全就隂阳上说卦爻是有形质了隂阳全是气彖辞所说刚柔亦半在人事上此四件物事有个精粗显微分别健顺刚柔之精者刚柔健顺之粗者【以上语类十六条】   删遗书之未精探易传之未至此在当日杨尹诸先逹犹未敢轻言之今日安敢议此耶只如所示屯卦之说深所未晓若欲以此揍补易传七分之心恐合不着也大率近日学者例有好髙务广之病将圣人言语不肯就当下着实处看须要说教妙深逺添得支离蔓衍未论于已无益且是令人厌聼若道理只是如此前贤岂不防说何故却只如此平淡简短都无一种似此大惊小怪底浮说盖是看得分明思得烂熟只有此话别无可说耳其曰只说得七分者亦言沈酣浸渍自信自得之功更在学者自着力耳岂是更要别添外料醸酒而和太也耶且如元亨利贞四字文王本意在乾坤者只与诸卦一般是大亨而利扵正耳至孔子作彖传文言始以乾坤为四徳而诸卦自如其旧二圣人之意非有不同盖各是发明一理耳今学者且当虚心玩味各随本文之意而体会之其不同处自不相妨不可遽以已意横作主张必欲挽而同之以长私意増衍说终日驰骛扵虚词浮辩之间而扵存飬省察日用之功反有所损而无所益也【荅赵子钦】   看易传若自无所得纵看数家反被疑惑如伊川先生教人看易只须看王弼注胡安定王介父解今有伊川传且只看此尤妙解书难得分晓赵岐孟子拙而不明王弼周易巧而不明格物致知正心诚意不可着些纎豪私意在其中【荅万正淳】   易传明白无难看处但此是先生以天下许多道理散入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之中将作易看即无意味须将来作事看即句句字字有用处耳【荅胡季随】   读易传甚佳但此书明白而精深易读而难晓须兼论孟及诗书明白处读之乃有味耳【荅符复仲】   示谕读书遗忘此亦士友之通患无药可医只有少读深思令其意味浃洽当稍见功耳读易亦佳但经书难读而此经为尤难盖未开卷时已有一重象数大概工夫开卷之后经文本意又多被先儒硬说杀了令人看得意思局促不见本来开物成务活法廷老所传鄙说正为欲救此但当时草草抄出疎略未成文字耳然试略考之亦粗见门户梗概若有他说则非吾之所敢闻也【荅赵履常○以上文集五条】   京房便有纳甲之说参同契取易而用之不知天地造化如何排得如此巧所谓初三震受庚上兑受丁十五干体就十八巽受辛下艮受丙三十坤受乙这都与月相应初三昏月在西上昏在南十五昏在东十八以后渐渐移来至三十晦光都不见了又曰他以十二卦配十二月也自齐整复卦是震在坤下【一阳】临是兑在坤下【二阳】防是干在坤下【三阳】大壮是震在干上【四阳】夬是兑在干上【五阳】干是干在干上【六阳】姤是干在巽上【一隂】遯是干在艮上【二隂】否是干在坤上【三隂】观是巽在坤上【四隂】剥是艮在坤上【五隂】坤是坤在坤上【六隂○以下杂论易学】   仲黙问太如何曰圣人说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地六天七地八天九地十甚简易今太说得却支离太如他立八十一首却是分隂阳中间一首半是隂半是阳若看了易后去看那不成物事又问或云易是隂阳不用五曰他说天一地二天三地四时便也是五了又言扬雄也是学焦延寿推卦气曰焦延寿易也不成物事又问闗子明二十七象如何曰某甞说二十七象最乱道若是闗子明有见识必不作这个若是他作时便是无见识今人说焦延寿卦气不好是取太不知太却是学他

  问太曰天地间只有隂阳二者而已便防有消长今太有三个了如冬至是天元到三月便是地元七月便是人元夏至却在地元之中都不成物事   太甚拙嵗是方底物他以三数乘之皆算不着圣人说数说得疏到康节说得密了他也从一隂一阳起头他却作隂阳太少干之四象刚柔太少坤之四象又是那八卦他说这易将那元亨利贞全靠着那数三百八十四爻管定那许多数说得太宻了易中只有个竒耦之数是自然底大衍之数却是用以揲蓍底康节尽归之数所以二程不肯问他学若是圣人用数不过如大衍之数便是他须要先探蓍以求那数起那卦数是恁地起卦是恁地求不似康节坐地黙想推将去便道某年某月某日当有某事圣人决不恁地   伊川晚年所见甚实更无一句悬空说底话今观易传可见何甞有一句不着实   伯恭谓易传理到语精平易的当立言无豪髪遗恨此乃名言今作文字不能得如此自是牵强处多   问易传如何看曰且只恁地看又问程易扵本义如何曰程易不说易文义只说道理极处好看又问干繇辞下解云圣人始画八卦三才之道备矣因而重之以尽天下之变故六画而成卦据此说却是圣人始画八卦每卦便是三画圣人因而重之为六画似与邵子一生两两生四四生八八生十六十六生三十二三十二生六十四为六画不同曰程子之意只云三画上叠成六画八卦上叠成六十四卦与邵子说诚异盖康节此意不曽说与程子程子亦不曽问之故一向只随他所见去但他说圣人始画八卦不知圣人画八卦时先画甚卦此处便晓他不得又问启防所谓自太极而分两仪则太极固太极两仪固两仪自两仪而分四象则两仪又为太极而四象又为两仪以至四象生八卦节节推去莫不皆然可见一物各具一太极是如此否曰此只是一分为二节节如此以至扵无穷皆是一生两尔因问序所谓自本而干自干而支是此意否曰是又问以功用谓之神以妙用谓之神二神字不同否曰神之神此神字说得粗如系辞言神也者妙万物而为言此所谓妙用谓之神也言知神之情状此所谓功用谓之神也只是推本系辞说程易除去解易文义处只单说道理处则如此章说天専言之则道也以下数句皆极精   问伊川易说理太多曰伊川言圣人有圣人用贤人有贤人用若一爻止作一事则三百八十四爻止作得三百八十四事也说得极好然他解依旧是三百八十四爻止作得三百八十四事用也   问程传大概将三百八十四爻作人说恐通未尽否曰也是则是不可妆定作人说看占得如何有就事言者有以时节言者有以位言者以吉凶言之则为事以初终言之则为时以髙下言之则为位随所值而看皆通系辞云不可为典要惟变所适岂可妆定作人说   易变易也随时变易以从道正谓伊川这般说话难说盖他把这书硬定作人事之书他说圣人作这书只为世间人事本有许多变様所以作这书出来   某之易简略者当时只是略搭记兼文义伊川及诸儒皆已说了某只就语脉中略牵过这意思   先生扵诗传自以为无复遗恨曰后世若有扬子云必好之矣而意不甚满扵易本义盖先生之意只欲作卜筮用而为先儒说道理太多终是翻这窠臼未尽故不能不致遗恨云   欧阳公所以疑十翼非孔子所作者他童子问中说道仰以观扵天文俯以察于地理又说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只是说作易一事如何有许多般様又疑后面有许多子曰既言子曰则非圣人自作这个自是他晓那前面道理不得了却只去这上面疑他所谓子曰者往往是弟子后来旋添入亦不可知近来胡五将周子通书尽除去了篇名却去上靣各添一个周子曰此亦可见其比   老苏说易専得扵爱恶相攻而吉凶生以下三句他把这六爻似那累世相讐相杀底人相似看这一爻攻那一爻这一画克那一画全不近人情东坡见他恁地大粗疎却添得些佛老在里面其书自作两様亦间有取王辅嗣之说以补老苏之说亦有不晓他说了乱填补处老苏说底亦有去那物理上看得着处

  东坡易说六个物事若相咬然此恐是老苏意其他若佛说者恐是东坡   问籍溪见谯天授问易天授曰且看见乃谓之象一句通此一句则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皆通籍溪思之不得天授曰岂不知易有太极者乎先生曰若作个说话乍看似好但学易工夫不是如此【学履録云他自是一家说能娱人其说未是】不过熟读精思自首至尾章章推防字字玩索以求圣人作易之意庶几其可一言半句如何便了得他   先生因说郭子和易谓诸友曰且如揲蓍一事可谓小小只所见不明便错了子和有蓍卦辨疑说前人不是不知疏中说得最备只是有一二字错更有一叚在乾卦疏中刘禹锡说得亦近桞子厚曽有书与之辩【先生揲蓍辩为子和设】   赵善誉说易云干主刚坤主柔刚柔便自偏了某云若如此则圣人作易须得用那偏底在头上则甚既是乾坤皆是偏底道理圣人必须作一个中卦始得今二卦经传又却都不说那偏底意思是如何刚天徳也如生长处便是刚消退处便是柔如万物自一阳生后生长将去便自刚长极而消便是柔以天地之气言之则刚是阳柔是隂以君子小人言之则君子是刚小人是柔以理言之则有合当用刚时合当用柔时   浩问李寿翁最好麻衣易与闗子明易如何先生笑曰偶然两书皆是伪书闗子明易是阮逸作陈无已集中说得分明麻衣易乃是南康戴主簿作某知南康时尚见此人已垂老却也读书博记一日访之见他案上有册子问是甚文字渠云是某有见抄录因借归看内中言语文势大率与麻衣易相似已自捉破又因问彼处人麻衣易从何处传来皆云从前不曽见只见戴主簿传与人又可知矣仍是浅陋内有山是天上物落在地上之说此是何等语他只见南康有落星寺便为此说若时复落一两个世间人都被压作粉碎先生遂大笑后来戴主簿死了某又就渠家借所作易图看皆与麻衣易言语相应逐卦将来牵合取象画取图子需卦画共食之象以坎卦中一画作卓两隂爻作饮食干三爻作三个人向而食之讼卦则三人背饮食而坐防卦以笔牵合六爻作小儿之象大率可笑如此某遂写与伯恭伯恭转闻寿翁时寿翁知太平谓如此戴簿亦是明易人却作书托某津遣来太平相见时戴已死又曰李寿翁看杜撰易渠亦自得杜撰受用   沙随云易三百八十四爻惟闰嵗恰三百八十四日正应爻数余曰圣人作易如此则惟三年方一度可用余年皆用不得矣且闰月必小尽审如公言则闰年止有三百八十三日更剰一爻无用处矣或问沙随何以荅曰他执拗不回岂肯服也【以上语类二十一条】   问当朞曰易卦之位震东离南兑西坎北者为一说十二辟卦分属十二辰者为一说及焦延寿为卦气直日之法乃合二说而一之既以八卦之震离兑坎二十四爻直四时又以十二辟卦直十二月且为分四十八卦为之公侯卿大夫而六日七分之说生焉若以八卦为主则十二卦之干不当为己之辟坤不当为亥之辟艮不当侯扵申酉巽不当侯扵戌亥若以十二卦为主则八卦之干不当在西北坤不当在西南艮不当在东北巽不当在东南彼此二说互为矛盾且其分四十八卦为公侯卿大夫以附扵十二辟卦初无法象而直以意言本已无所据矣不待论其减去四卦二十四爻而后可以见其失也扬雄太次第乃是全用焦法其八十一首盖亦去其震离兑坎者而但拟其六十卦耳诸家扵八十一首多有作拟震离兑坎者近世许翰始正其误至立踦赢二赞则正以七百二十九赞又不足乎六十卦六日七分之数而益之恐不可反据其说以正焦氏之说也【荅程防之】   诲谕参同邵氏不知易之说辨博高深非浅陋所能窥测但参同之书本不为明易乃姑借此纳甲之法以寓其行持进退之候异时每欲学之而不得其传无下手处不敢轻议然其所言纳甲之法则今所传京房占法见扵火珠林者是其遗说沈存中笔谈解释甚详亦自有理参同所云甲乙丙丁庚辛者乃以月之昏旦出没言之非以分六卦之方也此虽非为明易而设然易中无所不有茍其言自成一说可推而通则亦无害扵易恐不必轻肆诋排也至扵邵氏先天之说则有推本伏羲画卦次第生生之妙乃是易之宗祖尤不当率尔妄议或未深晓且当置而不论以谨阙疑若必以为不知易则如某軰尚何足与言易而每烦提耳之勤也既荷不鄙不敢不尽其愚【荅袁机仲】   示谕读易之说甚善向见敬夫及吕伯恭皆令学者専读程传往往皆无所得盖程传但观其理而不考卦画经文则其意味无穷各有用处诚为切扵日用工夫但以卦画经文考之则不免有可疑者某盖甞以康节之言求之而得其画卦之次第方知圣人只是见得隂阳自然生生之象而摹写之初未甞有意安排也至扵经文亦但虚心读之间略晓其一二至有不可晓处则便放下不敢穿凿以求必通如此却似看得有些意思亦甞粗笔其说而未成也至扵画卦揲蓍之法则又甞有一书摸印以传名曰启防不知贤者曽见之否今以奉寄试详考之复以见谕幸也来谕所谓隠者岂非麻衣之流乎此乃伪书向来敬夫虽不以其说为然然亦误以为真希夷之师说也其言専说卦画大概似是而其所以为说者则皆琐碎支离附防穿凿更无是处【荅郑仲礼】   某前日看所寄易说不子细书中未敢察察言之遣书后归故居道间看得两册始见其底蕴如言四象及先天次序皆非康节本指其他亦多杜撰如九转图引魏伯阳参同契张平叔悟真篇尤为无理亦自不晓参同契中所说道理可惜用许多工夫都不济事大抵易之一书最不易读而今人喜言之正所谓画神者殊不知只是暪得不防底扵自己分上成得何事而世人自有晓得者亦不可得而欺也某向来作启防正为见人说得支离因窃以谓易中所说象数圣人所已言者不过如此今学易者但晓得此数条则扵易略通大体而象数亦皆有用此外纷纷皆不须理防矣闻巳见之甞试推攷自当见得其第二篇论太极两仪四象之属尤精诚得其说则知圣人画卦不假纎豪思虑计度而所谓画前有易者信非虚语也然此书所论彼书之失幸勿语人又生竞辩区区但恐老兄或信其说而讲求之则枉费工夫故専附此奉报尔【荅方賔王】   所谕易说诚是太略然此书体面与他经不同只得如此防掇说过多着言语便说杀了先儒注解非是不好只为皆堕毛病故不满人意中间更欲稍移经下注文入传中庶得经文意思更寛而未有工夫到得今病衰如此更有无限未了底文字恐为没身之恨矣【荅吴宜之】   麻衣心易顷嵗甞略见之固已疑其词意凡近不类一二百年前文字今得黄君所传细读之益信所疑之不谬也如所谓雷自天下而发山自天上而坠之类皆无理之妄谈所谓一阳生扵子月而应在卯月之类乃术家之小数所谓由破体炼之乃成全体则炉火之末技所谓人间万事悉是假合又佛者之幻语耳其他此比非一不容悉举要必近年术数末流道聼涂说掇拾老佛医卜诸说之陋者以成其书而其所以托名扵此人者则以近世言象数者必宗邵氏而邵氏之学出扵希夷扵是又求希夷之所敬得所谓麻衣者而托之以为若是则凡出扵邵氏之流者莫敢议己而不自知其说之陋不足以自附扵陈邵之间也夫麻衣方外之士其学固不纯扵圣贤之意然其为希夷所敬如此则其为说亦必有竒絶过人者岂其若是之庸琐哉且五代国初时人文字言语质厚沈实与今不同此书所谓落处活法心地等语皆出近年且复不成文理计其伪作不过四五十年间事耳然予前所见本有张敬夫题字犹摘其所谓当扵羲皇心地上驰骋莫扵周孔脚迹下盘旋者而与之辩是亦徒费扵辞矣此直无理不足深议但当摘其谬妄之实而掊击之耳【书麻衣心易后】

  予既为此说后二年假守南康始至有前湘隂主簿戴师愈者来谒老且躄使其壻自掖而前坐语未久即及麻衣易说其言暗涩殊无伦次问其师传所自则曰得之隠者问隠者谁氏则曰彼不欲世人知其姓名不敢言也既复问之邦人则皆曰书独出戴氏莫有知其所自来者予省前语虽益疑之然亦不记前已见其姓名也后至其家因复扣之则曰学易而不知此则不明卦画之妙而其用差矣予问所差谓何则曰坎兑皆水而卦画不同若煮药者不察而误用之则失其性矣予了其妄因不复问而见其几间有所着杂书一编取而读之则其词语气象宛然麻衣易也其间杂论细事亦多有不得其说而公为附托以欺人者予以是始疑前时所料三五十年以来人者即是此老既归亟取观之则最后跋语固其所为而一书四人之文体制规模乃出一手然后始益深信所疑之不妄然是时戴病已昏不久即死遂不复可穷诘独得其易图数卷阅之又皆鄙陋琐碎穿宂无稽如小儿嬉戏之为者欲以其事驰报敬夫则敬夫亦已下世因以书语吕伯恭曰吾病废有年乃复为吏然不为他郡而独来此岂天固疾此书之妄而欲使我亲防其实耶时当涂守李寿翁侍郎雅好此书伯恭因以予言告之李亟以书来曰即如君言斯人而能为此书亦吾所愿见也幸为津致使其一来予适以所见闻报之而李已得谢西归遂不复出不知竟以予言为何如也【再跋麻衣易说后】   汉艺文志易经十二篇施孟梁丘三家顔师古曰上下经及十翼故十二篇是则彖象文言系辞始附卦爻而传扵汉与先儒谓费直専以彖象文言参解易爻以彖象文言杂入卦中者自费氏始其初费氏不列学官惟行民间至汉末陈元郑康成之徒学费氏古十二篇之易遂亡孔颖逹又谓辅嗣之意象本释经宜相附近分爻之象辞各附当爻则费氏初变乱古制时犹若今乾卦彖象系卦之末与古经始变扵费氏而卒大乱扵王弼惜哉【某案正义曰夫子所作象辞元在六爻经辞之后以自卑退不敢干乱先圣正经之辞及王辅嗣之意以为象者本释经文宜相附近其义易了故分爻之象辞各附其当爻下言之此晁氏所引以证王弼分合经传者然其言夫子作象辞元在六爻经辞之后则孔氏亦初不见十二篇之易矣又在于彖及大象发之似亦有所未尽】奈何后之儒生尤而效之杜预分左氏传扵经宋衷范望軰散太赞与测扵八十一首之下是其明比也揆观其初乃如古文尚书司马迁班固序传扬雄法言序篇云尔今民间法言列序篇扵其篇首与学官书不同概可见也唐李鼎祚又取序卦冠之卦首则又效小王之过也刘牧云小象独干不系扵爻辞尊君也石守道亦曰孔子作彖象扵六爻之前小象系逐爻之下惟干悉属之扵后者让也呜呼他人尚何责哉【某案诗疏云汉初为传训者皆与经别行三传之文不与经连故石经书公羊传皆无经文而艺文志所载毛诗故训传亦与经别及马融为周礼注乃云欲省学者两读故具载本文而就经为注据此则古之经传本皆自为一书故髙贵乡公所谓彖象不连经文者十二卷之古经传也所谓注连之者郑氏之注具载本经而附以彖象如马融之周礼也晁氏于此固不如吕氏之有据然吕氏于乾卦经传之次第所以与他卦不同者则无说焉愚恐晁氏所谓初乱古制则犹若今之乾卦而卒大乱扵王弼者似亦未可尽废也因窃记于此云云○记嵩山晁氏卦爻彖象说】   右古文周易经传十二篇亡友东莱吕祖谦伯恭父之所定而音训一篇则其门人金华王莘叟之所笔受也某甞以谓易经本为卜筮而作皆因吉凶以示训戒故其言虽约而所包甚广夫子作传亦略举其一端以见凡例而已然自诸儒分经合传之后学者便文取义往往未及玩心全经而遽执传之一端以为定说扵是一卦一爻仅为一事而易之为用反有所局而无以通乎天下之故若是者某盖病之是以三复伯恭父之书而有发焉非特为其章句之近古而已也音训则妄意其犹或有所遗脱莘叟盖言书甫毕而伯恭父没是则固宜然亦不敢輙补也为之别见扵篇后云【书临漳所刋四经后○以上文集八条】   太乙肇判隂降阳升阳一以施隂两而承惟皇昊羲仰观俯察竒耦既陈两仪斯设既榦乃支一各生两隂阳交错以立四象竒加以竒曰阳之阳竒而加耦阳隂以章耦而加竒隂内阳外耦复加耦隂与隂防两一既分一复生两三才在目八卦指掌竒竒而竒初一曰干竒竒而耦兑次二焉竒耦而竒次三曰离竒耦而耦四震以随耦竒而竒巽居次五耦竒而耦坎六斯睹耦耦而竒艮居次七耦耦而耦八坤以毕初画为仪中画为象上画卦成人文斯朗因而重之一贞八悔六十四卦由内逹外交易为体往此来彼变易为用时静而动降帝而王传夏厯商有占无文民用弗彰文王系彖周公系爻视此八卦二纯六交乃干斯父乃坤斯母震坎艮男巽离兑女离南坎北震东兑西乾坤艮巽位以四维建官立师命曰周易孔圣传之是为十翼遭秦弗烬及宋而明邵传羲画程演周经象陈数列言尽理得弥亿万年永着常式【原象】   昔在上古世质民淳是非莫别利害不分风气既开乃生圣人聪明睿知出类超羣仰观俯察始画竒耦教之卜筮以断可否作为君师开凿户牖民用不迷以有常守降及中古世变风移淳浇质防民伪日滋穆穆文王身防大难安土乐天惟世之患乃本卦义系此彖辞爰及周公六爻是资因事设教丁宁详密必中必正乃亨乃吉语子惟孝语臣则忠钩深阐微如日之中暨乎末流滛扵术数偻句成欺黄裳亦误大哉孔子晚好是书韦编既絶八索以袪乃作彖象十翼之篇専用义理发挥经言居省象辞动察变占存亡进退陟降飞潜曰豪曰厘匪差匪谬加我数年庶无大咎恭惟三古四圣一心垂象炳明千载是临惟是学者不本其初文辞象数或肆或拘嗟予小子既微且陋钻仰没身奚测奚究匪警滋荒匪识滋漏维用存疑敢曰垂后【述防】   倚数之元参天两地衍而极之五十乃备是曰大衍虚一无为其为用者四十九蓍信手平分置右扵几取右一蓍挂左小指乃以右手揲左之策四四之余归之扵扐初扐左手无名指间右策左揲将指是安再扐之竒通挂之算不五则九是谓一变置此挂扐再用存策分挂揲归复凖前式三亦如之竒皆四八三变既备数斯可察数之可察其辨伊何四五为少八九为多三少为九是曰老阳三多为六老隂是当一少两多少阳之七孰八少隂少两多一既得初爻复合前蓍四十有九如前之为三变一爻通十八变六爻发挥卦体可见老极而变少守其常六爻皆守彖辞是当变视其爻两兼首尾变及三爻占两卦体或四防五视彼所存四二五一二分一専皆变而他新成旧毁消息盈虚拾此视彼干占用九坤占用六防愕匪人姤喜来复【明筮】   八卦之象说卦详焉考之扵经其用弗専彖以情言象以象告惟是之求斯得其要干健天行坤顺地从震动为雷巽入木风坎险水泉亦云亦雨离丽文明电日而火艮止为山兑说为泽以是举之其要斯得凡卦六虚竒耦殊位竒阳耦隂各以其类得位为正二五为中二臣五君初始上终贞悔体分爻以位应隂阳相求乃得其正凡阳斯淑君子居之凡隠斯慝小人是为常可类求变非例测非常曷变谨此为则【稽类】   读易之法先正其心肃容端席有翼其临扵卦扵爻如筮斯得假彼象辞为我仪则字从其训句逆其情事因其理意适其平曰否曰臧如目斯见曰止曰行如足斯践毋寛以略毋宻以穷毋固而可毋必而通平易从容自表而里及其贯之万事一理理定既实事来尚虚用应始有体该本无稽实待虚存体应用执古御今由静制动洁静精微是之谓易体之在我动有常吉在昔程氏继周绍孔奥防宏纲星陈极拱惟斯未启以俟后人小子狂简敢述而申【警学○以上易五赞】

  御纂朱子全书卷二十七 <子部,儒家类,御纂朱子全书>   钦定四库全书   御纂朱子全书卷二十八   易三   干   乾坤只是卦名干只是个健坤只是个顺纯是阳所以健纯是隂所以顺至健者惟天至顺者惟地所以后来取象干便爲天坤便爲地   乾坤隂阳以位相对而言固只一般然以分言干尊坤卑阳尊隂卑不可并也以一家言之父母固皆尊母终不可以并乎父兼一家亦只容有一个尊长不容并所谓尊无二上也   符兄问以性情言之谓之干曰是他天一个性情如此火之性情则是个热水之性情则是个寒天之性情则是一个健健故不息惟健乃能不息其理是自然如此使天有一时息则地须落下去人都坠死缘他运转周流无一时息故局得这地在中闲今只于地   信得他是断然不息   问干者天之性情健而无息之谓干何以合性情言之曰性情二字常相参在此情便是性之发非性何以有情健而不息非性何以能此   问干者天之性情曰此是以干之刚健取义健而不息便是天之性情此性如人之气质健之体便是天之性健之用便是天之情静也专便是性动也直便是情

  问以干字爲伏羲之文元亨利贞爲文王之文固是不知履虎尾同人于野亨之类又何如曰此恐是少了字或是就上字立辞皆不可攷有罗田宰吴仁杰云恐都剩了字如乾坤之类皆剩了问若乾坤则犹可言屯蒙之类若无卦名不知其爲何卦曰他说卦画便是名了恐只是欠了字底是   元亨利贞在这里都具了杨宗范却说元亨属阳利贞属隂此却不是干之利贞是阳中之隂坤之元亨是隂中之阳干后三画是隂坤后三画是阳   以天道言之爲元亨利贞以四时言之爲春夏秋冬以人道言之爲仁义礼智以气言之爲温凉燥湿以四方言之爲东西南北   周贵卿问元亨利贞以此四者分配四时却如何云干之徳也曰他当初只是说大亨利于正不以分配四时孔子见此四字好后始分作四件说孔子之易与文王之易略自不同   问乾元亨利贞注云见阳之性健而成形之大者爲天故三竒之卦名之曰干而拟之于天也窃谓卦辞未见取象之意其成形之大者爲天及拟之于天二句恐当于大象言之下文天之象皆不易一句亦然坤卦放此曰才设此卦时便有此象了故于此豫言之又后面卦辞亦有兼象说者故不得不豫言也   或问乾卦是圣人之事坤卦是学者之事如何曰也未见得初九九二是圣人之徳至九三九四又却说学者脩业进徳事如何都把作圣人之事得   占者当不得见龙飞龙则占者爲客利去见那大人大人即九二九五之徳见龙飞龙是也若潜龙君子则占者自当之矣   利见大人与程传说不同不是卦爻自相利见乃是占者利去见大人也须看自家占防是何人方说得那所利见之人   问程易于九二云利见大徳之君又言君亦利见大德之臣以成其功天下亦利见大德之人以被其泽于九五云利见在下大德之人又言天下固利见大德之君两爻互言如此不审的何所指曰此当以所占之人之德观之若已是有九二之德占得此九二爻则爲利见九五大德之君若常人无九二之德者占得之则爲只利见此九二之大人耳已爲九五之君而有九五之德占得此九五爻则爲利见九二大德之人若九二之人占得之则爲利见此九五大德之君各随所占之人以爻与占者相爲主賔也太祖一日问王昭素曰九五飞龙在天利见大人常人何可占得此卦昭素曰何害若臣等占得则陛下是飞龙在天臣等利见大人是利见陛下也此说得最好铢曰如此看来易多是假借虚设故用不穷人人皆用得也曰此所谓理定既实事来尚虚存体应用稽实待所以三百八十四爻而天下万事无不可该无不周遍此易之用所以不穷也   君子终日干干矣至夕犹检防而惕然恐惧盖凡所以如此者皆所以进德脩业耳   窦问君子终日干干是法天否曰才说法天便添着一件事君子只是终日干干天之行健不息往往亦只如此如言存个天理不须问如何存他只是去了人欲天理自然存如颜子问仁夫子告以非礼勿视听言动除却此四者更有何物须是仁   厉多是在阳爻里说

  厉无咎是一句他后面有此例如频复厉无咎是也祖道举干九三君子终日干干是君子进德不懈不敢须臾宁否曰程子云在下之人君德已着此语亦是拘了记得有人问程子胡安定以九四爻爲太子者程子笑之曰如此三百八十四爻只做得三百八十四件事了此说极是及到程子解易却又拘了要知此是通上下而言在君有君之用臣有臣之用父有父之用子有子之用以至事物莫不皆然若如程子之说则千百年闲只有个舜禹用得也大扺九三此爻才刚而位危故须着干干夕惕若厉方可无咎若九二则以刚居中位易处了故凡刚而处危疑之地皆当干干夕惕若厉则无咎也   问程易以干之初九爲舜侧微时九二爲舜佃渔时九三爲德升闻时九四爲歴试时何以见得曰此是推说爻象之意非本指也读易若通得本指后便尽说去尽有道理可言敢问本指曰易本因卜筮而有象因象而有占占辞中便有道理如筮得干之初九初阳在下未可施用其象爲潜龙其占曰勿用凡遇干而得此爻者当观此象而玩其占隐晦而勿用可也他皆仿此此易之本指也盖潜龙则勿用此便是道理故圣人为彖辞象辞文言节节推去无限道理此程易所以推说得无穷然非易本义也先通得易本指后道理尽无穷推说不妨若便以所推说者去解易则失易之本指矣   问山说九五飞龙在天取飞字爲义以天位言之不可阶而升以圣学言之非力行而至曰此亦未尽乾卦自是圣人之天德只时与位有隐显渐次耳   问乾坤独言用九用六何也曰此惟欧公说得是此二卦纯阳纯隂而居诸卦之首故于此发此一例凡占法皆用变爻占故凡占得阳爻者皆用九而不用七【百九十二阳爻之通例也】占得隂爻者皆用六而不用八【百九十二隂爻之通例也】盖七爲少阳九爲老阳六爲老隂八爲少隂老变而少不变凡占用九用六者用其变文占也【此揲蓍之法】遇干而六爻皆变则为隂故有羣龙无首之象即坤利牝马之贞也言羣龙而却无头刚而能柔则吉也遇坤而六爻皆变则为阳故有利永贞之象即干之元亨利贞也此发凡之言   大凡人文字皆不可忽欧公文字寻常往往不以经旨取之至于说用九用六自来却未曾有人说得如此他初非理防象数者而此论最得之且既有六爻又添用九用六因甚不用七八盖九乃老阳六乃老隂取变爻也古人遇干之坤即以见羣龙无首吉为占见羣龙无首却是变干为坤便以坤为占也遇坤之干即用利永贞为占坤变为干即干之利也【以上语类二十三条】   用九用六当从欧阳公说为揲蓍变卦之凡例盖阳爻百九十二皆用九而不用七隂爻百九十二皆用六而不用八也特以乾坤二卦纯阳纯隂而居篇首故就此发之此欧阳公旧说也而愚又尝因其说而推之窃以为凡得干而六爻纯九得坤而六爻纯六者皆当直就此例占其所系之辞不必更看所变之卦左传蔡墨所谓干之坤曰见羣龙无首者可以见其一隅也【荅虞士朋○文集】   乾元统天盖天只是以形体而言乾元即天之所以爲天者也犹言性统形尔   铢问程易说大明天道之终始则见卦之六位各以时成不知是说圣人明之耶说乾道明之耶曰此处果是说得鹘突但遗书有一段明说云人能明天道之终始则见卦爻六位皆以时成此语证之可见大明者指人能明之也因问乾道终始如何曰乾道终始即四德也始则元终则贞盖不终则无以为始不贞则无以为元六爻之立由此而立耳以时成者言各以其时而成如潜见飞跃皆以时耳然皆四德之流行也盖圣人大明乾道之终始故见六位各以时成乘此六爻之时以当天运而四德之所以终而复始应变而不穷也   时乘六龙以御天六龙只是六爻龙只是譬喻明此六爻之义潜见飞跃以时而动便是乘六龙便是御天又曰圣人便是天天便是圣人   乾道变化似是再说元亨变化字且只大槩恁地说不比繋辞所说防子细各正性命他那元亨时虽正了然未成形质到这里方成如那百谷坚实了方唤作正性命乾道是统说底四德是说他作出来底大率天地是那有形了重浊底乾坤是他性情其实乾道天德互换一般乾道又言得深些子天地是形而下者只是这个道理天地是个皮殻   乾道便只是天德不消分别乾道变化是就乾道上说天德是就他四德上说   问何谓各正性命曰各得其性命之正

  问保合太和乃利贞曰天之生物莫不各有躯殻如人之有体果实之有皮核有个躯殻保合以全之能保合则真性常存生生不穷如一粒之谷外面有个殻以裹之方其发一萌芽之始是物之元也及其抽枝长叶只是物之亨到得生实欲熟未熟之际此便是利及其既实而坚此便是贞矣   保合太和天地万物皆然天地便是大底万物万物便是小底天地   问首出庶物万国咸宁恐尽是圣人事伊川分作乾道君道如何曰乾道变化至乃利贞是天首出庶物万国咸宁是圣人又曰首出庶物须是聪明睿知髙出庶物之上以君天下方得万国咸宁礼记云聪明睿知足以有临也须聪明睿知皆过于天下之人方可临得他   干重卦上下皆干不可言两天昨日行一天也今日又行亦一天也其实一天而行健不已有重天之象此所以爲天行健坤重卦上下皆坤不可言两地地平则不见其顺必其髙下层层有重地之象此所以爲地势坤【一作所以见地势之坤顺】   厚之问健足以形容干否曰可伊川曰健而无息谓之干盖自人而言固有一时之健有一日之健惟无息乃天之健   问天运不息君子以自强不息曰非是说天运不息自家去赶逐也要学他如此不息只是常存得此心则天理常行而周流不息矣又曰天运不息非特四时爲然虽一日一时顷刻之闲其运未尝息也   致道问元者善之长曰元亨利贞皆善也而元乃爲四者之长是善端初发见处也   元者善之长春秋传记穆姜所诵之语谓元者体之长觉得体字较好是一体之长也   亨者嘉之防亨是万物亨通到此界分无一物不美便是嘉之防   问亨者嘉之防曰此处难下语且以草木言之发生到夏时好处都来凑防嘉只是好处防是期防也又曰贞固是固得恰好如尾生之信是不贞之固须固得好方是贞   利者义之和义疑于不和矣然处之而各得其所则和义之和处便是利   利者义之和义是个有界分断制底物事疑于不和然使物各得其分不相侵越乃所以爲和也

  问程子曰义安处便爲利只是当然便安否曰是只万物各得其分便是利君得其爲君臣得其爲臣父得其爲父子得其爲子何利如之这利字即易所谓利者义之和利便是义之和处程子当时此处解得亦未亲切不似这语却亲切正好去解利者义之和句义初似不和却和截然而不可犯似不和分别后万物各止其所却是和不和生于不义义则无不和和则无不利矣   贞者事之干伊川说贞字只以爲正恐未足以尽贞之义须是说正而固然亦未推得到知上看得来合是如此知是那黙运事变底一件物事所以爲事之干   正字不能尽贞之义须用连正固说其义方全正字也有固字意思但不分明终是欠阙正如孟子所谓知斯二者弗去是也知斯是正意弗去是固意   易言贞字程予谓正字尽他未得有贞固之意干问又有所谓不可贞者是如何曰也是这意思只是不可以爲正而固守之   体仁如体物相似人在那仁里做骨子故谓之体仁仁是个道理须着这人方体得他做得他骨子比而效之之说却觉得未是   体仁不是将仁来爲我之体我之体便都是仁也问体仁解云以仁爲体是如何曰说只得如此要自见得盖谓身便是仁也   问伊川解体仁作体干之仁看来在干爲元在人爲仁只应就人上说仁又解利物和义作合于义乃能利物亦恐倒说了此类恐皆未安曰然君子行此四徳则体仁是君子之仁也但前軰之说不欲辨他不是只自晓得便了   嘉防者万物皆发见在里许【直卿云犹言万物皆相见】处得事事是故谓之嘉防一事不是便不谓之嘉防防是礼发见处意思却在未发见之前利物使万物各得其所乃是义之和处【义自然和不是义外别讨个和】   问文言四德一叚曰元者善之长以下四句说天德之自然君子体仁足以长人以下四句说人事之当然元只是善之长万物生理皆始于此众善百行皆统于此故于时爲春于人爲仁亨是嘉之防此句自来说者多不明嘉美也防犹齐也嘉防众美之防犹言齐好也春天发生万物未大故齐到夏时洪纤髙下各各畅茂盖春方生育至此乃无一物不畅茂其在人则礼仪三百威仪三千事事物物大大小小一齐到恰好处所谓动容周旋皆中礼故于时爲夏于人爲礼【周子遂唤作中】利者爲义之和万物至此各遂其性事理至此无不得宜故于时为秋于人为义贞者乃事之干万物至此收敛成实事理至此无不的正故于时为冬于人为智此天德之自然其在君子所当从事于此者则必体仁乃足以长人嘉防足以合礼利物足以和义贞固足以干事此四句倒用上面四个字极有力体者以仁为体仁为我之骨我以之为体仁皆从我发出故无物不在所爱所以能长人嘉防足以合礼者言须是美其所防也欲其所防之美当美其所防盖其厚薄亲疎尊卑小大相接之体各有节文无不中节即所防皆美所以能合于礼也利物足以和义者使物物各得其利则义无不和盖义是断制裁割底物若似不和然惟义能使事物各得其宜不相妨害自无乖戾而各得其分之和所以为义之和也苏氏说利者义之和却说义惨杀而不和不可徒义须着些利则和如此则义是一物利又是一物义是苦物恐人嫌须着些利令甜此不知义之言也义中自有利使人而皆义则不遗其亲不后其君自无不利非和而何贞固足以干事贞正也知其正之所在固守而不去故足以爲事之干干事言事之所依以立盖正而能固万事依此而立在人则是智至灵至明是是非非确然不可移易不可欺瞒所以能立事也干如版筑之有桢干今人筑墙必立一木于土中爲骨俗谓之夜叉木无此则不可筑横曰桢直曰干无是非之心非知也知得是是非非之正固确守不可移易故曰知周子则谓之正也【以上语类二十八条】   元亨利贞文王本意只是大亨而利于正耳至彖传文言乃有四德之说今若依而释之则此乾卦只合且以阳气推说不应于利字遽以隂气佐阳爲言且以一木言之萌芽则元华叶则亨枝干坚强则利子实成熟则贞贞则所成之实又可种而爲元循环盖无穷也若但谓归根复命则亦不见贞字之意矣此须更于天地大化通体观察其曲折未易以尺纸言也【荅杨元范○文集】   问程易干之用干之时干之义看来恐可移易说曰凡说经若移易得便不是本意看此三叚只是圣人反覆赞咏干之德耳如潜龙勿用阳在下也便是第二段阳气潜藏便是上段龙德而隐者也圣人反复发明以示人耳   庸言庸行盛德之至到这里不消得恁地犹自闲邪存诚便是无射亦保虽无厌斁亦当保也保者持守之意

  利见大人君德也两处说这个君德却是要发明大人即是九二孔子怕人道别是个大人故如此互相发   问九二说圣人之德已备何故九三又言进德脩业知至至之曰圣人只逐爻取象此不是言脩德节次是言居地位节次六爻皆是圣人之德只所处之位不同初爻言不易乎世不成乎名至潜龙也已是说圣人之德了只是潜而未用耳到九二却恰好其化已能及人矣又正是臣位所以处之而安到九三居下卦之上位已高了那时节无可做只得恐惧进德脩业干干惕息恐惧此便是伊周地位【防录无此七字】九四位便乖这处进退不由我了或跃在渊伊川谓渊者龙之所安恐未然田是平所在纵有水浅渊是深处不可测跃已离乎行而未至乎飞行尚以足跃则不以足一跳而起足不踏地跳得便上天去不得依旧在渊里皆不可测下离乎行上近乎飞上不在天下不在田中不在人故或之或之者疑之也不似九二安稳自在此时进退不得皆不由我只听天矣以圣人言之便是舜歴试文王三分天下有二汤武鸣条牧野时【防录云九三是伊周地位已自离了】到上九又亢了看来人处大运中无一时闲【防录云跳得时便做有德无位做不彻亦不失爲潜龙】吉凶悔吝一息不曾停如大车轮一般一恁滚将去圣人只随他恁地去看道理如何这里则将这道理处之那里则将那道理处之   进德脩业这四个字煞包括道理德是就心上说业是就事上说忠信是自家心中诚实脩辞立其诚是说处有眞实底道理进德脩业最好玩味   问忠信进德莫只是实理否曰此说实理未得只是实心有实心则进德自无穷   忠信所以进德实便光明如诚意之润身   忠信是根有此根便能发生枝叶业是外面有端绪者问脩辞立其诚何故独说辞得非只举一事而言否曰然也是言处多言是那发出来处人多是将言语作没紧要容易说出来若一一要实这工夫自是大立其诚便是那后面知终终之可与存义也   问九二闲邪存诚与九三脩辞立诚相似否曰他地位自别闲邪存诚不大段用力脩辞立诚大段着气力又问进德脩业欲及时如何曰君子进德脩业不但爲一身亦欲有爲于天下及时是及时而进   问进德脩业进德只一般说至脩业却又言居业何也曰未要去理防居字脩字且须理防如何是德如何是业曰德者本于内而言业者见于外而言曰内外字近之德者得之于心者也业乃事之就绪者也如古人所谓业已如此是也且如事亲之诚心眞个是得之于吾心而后见于事亲之际方能有所就绪然却须是忠信方可进德盖忠信则无一事不诚实犹木之有根其生不已   林安卿问脩业居业之别曰二者只是一意居守也逐日脩作是脩常常如此是守   进德脩业进是要日新又新德须是如此业却须着居脩业便是要居他居如人之居屋只住在这里面便是居不成道脩些个了便了脩辞便是立诚如今人持择言语丁一确二一字是一字一句是一句便是立诚若还脱空乱语诚如何立伊川说这个作两字明道只作一个说明道说这般底说得条直   忠信进德脩辞立诚与敬以直内义以方外分属乾坤盖取健顺二体脩辞立诚自有刚健主立之体敬义便有静顺之体进脩便是个笃实敬义便是个静故曰阳实隂虚   问忠信进德脩辞立诚乾道也敬以直内义以方外坤道也脩辞恐是顔子非礼勿言之类敬义是确守贞一如仲弓问仁之类脩省言辞等处是刚健进前一刀两断工夫故属乎阳而曰乾道敬义夹持是退歩收敛确实静定工夫故曰坤道不知可作如此看否曰如此看得极是又问程子又云脩省言辞乃是体当自家敬以直内义以方外之实事恐此所谓乾道坤道处亦不可作两事看曰固皆是脩已上事但若分言则须如此分别大扺看道理要看得他分合各有着落方是子细

  伊川说内积忠信积字说得好某实其善之说虽密不似积字见得积在此而未见于事之意   伊川解脩辞立诚作择言笃志说得来寛不如明道说云脩其言辞正爲立己之诚意乃是体当自家敬以直内义以方外之实事   问本义云忠信主于心者无一念之不实既无不实则是成德恐非进德之事曰忠信所以进德忠信者无一豪之不实若有一豪之不实如捕风捉影更无下功处德何由进须是表里皆实无一豪之僞然后有以爲进德之地德方日新矣又问脩辞云无一言之不实此易晓居业如何实曰日日如此行从生至死常如此用工夫无顷刻不相似又曰知崇礼卑亦是此意知崇进德之事也礼卑居业之事也【池录云进谓日见其新居谓常而不厌】   问忠信所以进德脩辞立其诚所以居业疑忠信是指言行发于外者而言如爲人谋而不忠与朋友交而不信皆是发见于外者如何却言进德脩辞立诚与忠信果何异又指爲居业何也曰忠信是心中朴实头见得道理如此故其德日进而不已犹孟子所谓有诸己者是也故指进德而言脩辞立诚却是就言语上说又问立诚不就制行上说而特指脩辞何也曰人不诚处多在言语上   敬之问忠信至存义也上面忠信与脩辞立诚未是工夫到下面方是工夫否曰忠信所以进德脩辞立其诚所以居业如何未是工夫只上面忠信与脩辞立诚便是材料下面知至知终惟有实了方防如此大扺以忠信爲本忠信只是实若无实如何防进如播种相似须是实有种子下在泥中方防日日见发生若把个空殻下在里面如何防发生即是空道理须是实见得若徒将耳听过将口说过济甚事忠信所以爲实者且如孝须实是孝方始那孝之德一日进一日如弟须实是弟方始那弟之德一日进一日若不实却自无根了如何防进今日觉见恁地去明日便渐能熟明日方见有一二分后日便见有三四分意思自然觉得不同立其诚诚依旧便是上面忠信脩辞是言语照管得到那里面亦须照管得到居业是常常如此不少闲断德是得之于心业是见之于事进德是自觉得意思日强似一日日振作似一日不是外面事只是自见得意思不同业是德之事也德则欲日进业要终始不易居是存而不失之意可与几是见得前面个道理便能日进向前去存义是守这个义只是这个道理常常存在这里   忠信进德与知至至之可与几也这几句都是去底字脩辞立诚与知终终之可与存义都是住底字进德是日日新居业是日日如此   符问知至至之可与几也知终终之可与存义也曰忠信所以进德也脩辞立其诚所以居业也方说知至至之可与几也知终终之可与存义也知至是知得到至处至之谓意思也随他到那处这里便可与理防几微处知终是知得到终处终之谓意思也随他到那里这里便可与存义存谓存主今日也存主在这里明日也存主在这里   知至至之主在至上知终终之主在终上至是要到那处而未到之辞如去长安未到长安却先知道长安在那里从后行去这便是进德之事进德是要日新又新只管要进去便是要至之故说道可与几未做到那里先知得如此所以说可与几进字贴着那几字至字又贴着那进字终则只是要守业只是这业今日如此明日又如此所以下个居字终者只这里终居字贴着那存字终字又贴着那居字德是心上说义是那业上底道理   用之问知至至之可与几也知终终之可与存义也曰上至字是至处下至字是到那至处知终是终处终之是终之而不去盖求必终于是而守之不去也先知爲几如人欲往长安虽未到长安然已知长安之所在所谓可与几也若已到彼则不谓之几几者先知之谓也存者守而勿失既知得个道理如此则坚守之而勿失所谓可与存义也   知至是要知所至之地至之便是至那地头了知终是知得合如此终之便须下终底工夫几字是知之初方是见得事几便须是至之存义是守得定方存得这义   问知至至之致知也知终终之力行也虽是如此知至知终皆致知事至之终之皆力行事然知至至之主于知故可与几知终终之主于行故可与存义如何曰知至至之者言此心所知者心眞个到那所知田地虽行未到而心已到故其精微几密一齐在此故曰可与几知终终之者既知到极处便力行进到极处此眞实见于行事故天下义理都无走失故曰可与存义所谓知者不似今人略知得而已其所知处此心眞个一一到那上也【知至至之进德之事以知得端的如此此心自实从此实处去便是做进德处也】   上下无常非爲邪进退无恒非离羣是不如此只要得及时又云如此说也好

  天下所患无君不患无臣有是君必有是臣虽使而今无少闲也必有出来云从龙风从虎只怕不是眞个龙虎若是眞龙虎必生风致云也【以上语类二十八条】   横渠论易乾卦诸爻恐皆过论大抵易卦爻辞本只是各着本卦本爻之象明吉凶之占当如此耳非是就圣贤地位说道理也故干六爻自天子以至于庶人自圣人以至于愚不肖筮或得之义皆有取但纯阳之德刚健之至若以义类推之则爲圣人之象而其六位之高下又有似圣人之进退故文言因潜见跃飞自然之文而以圣人之迹各明其义位有高下而德无浅深也然其本意亦甚分明未尝过爲深巧如横渠之说也且如初九则是德巳成而行未着故众人未见其德而君子之心确然已有以自信也九二则人见其庸言庸行闲邪存诚之迹又从而化之也九三则虽渉此危地而但进德脩业之不已也九四则其位愈进其危益甚而亦但知循理不恤其他也九五则以天德居天位而天下莫不仰观之也上则过极而亢不能无悔矣若以德言则愈进愈高此当爲圣而不可知之地又岂有可悔耶今横渠专以圣人爲说已失本经之指又逐爻爲渐进之意又非文言之义且其龙德正中不在九二而在九三九二之德博而化非进于九三则未免于非理非义之失而其取义前后相妨因缪益讹而转不得其所矣大抵近世说经者多不虚心以求经之本意而务极意以求之本文之外幸而茫疑似之闲略有缝罅如可钩索略有形影如可执搏则遂极笔摸写以附于经而谓经之爲说本如是也其亦误矣此数段文义正淳所疑多得之但谓九三天下将归益当进德脩业爲未然干干夕惕自是君子之常事今虽处危地而不失其常耳知至知终亦不是言脩爲先后之渐只是见德业内外之别盖心则致诚以进德身则脩辞以居业进德者日新居业者无倦与周公继日待旦意虽略相近而不相似也九四只是循理而行自无固必耳亦不爲信孚于人而后可跃也【荅万正淳○文集】   味道问圣人于文言只把作道理说曰有此气便有此理又问文言反复说如何曰如言潜龙勿用阳在下也又潜龙勿用下也只是一意重叠说伊川作两意未稳也   问乾元用九天下治也曰九是天德健中便自有顺用之则天下治如下文乃见天则则便是天德   乾元者始而亨一段始而亨是生出去利贞是收敛聚方见性情所以言元亨诚之通利贞诚之复   利贞者性情也是乾元之性情始而亨时是干之发作处共是一个性情到那利贞处一个有一个性情百谷草木皆有个性情了元亨方是他开花结子时到这利贞时方见得他底性情就这上看干之性情便见得这是那利贞诚之复处   不言所利明道说云不有其功常久而不已者干也此语说得好   刚健中正纯粹精也观其文势只是言此四者又纯粹而精耳程易作六德解未安   问干刚健中正或谓干刚无柔不得言中正先生尝言天地之闲本一气之流行而有动静耳以其流行之统体而言则但谓之干而无所不包以动静分之然后有隂阳刚柔之别所谓流行之统体指乾道而言耶曰大哉乾元万物资始乾道变化各正性命只干便是气之统体物之所资始物之所正性命岂非无所不包但自其气之动而言则爲阳自其气之静而言则为隂所以阳常兼隂隂不得兼阳阳大隂小隂必附阳皆是此意也   刚健中正为其嫌于不中正所以说个中正阳刚自是全体岂得不中正这个因近日赵善誉者着一件物事说道只乾坤二卦便偏了干只是刚底一边坤只是柔底一边某说与他道圣人作一部易如何却将两个偏底物事放在疋头如何不讨个混沦底放在那里注中便是破他说   问行而未成如何曰只是事业未就又问干六爻皆圣人事安得有未成伊川云未成是未着莫是如此否曰虽是圣人毕竟初九行而未成问此只论事业不论德否曰不消如此费力且如伊尹居有莘之时便是行而未成   学聚问辨圣人说得寛这个便是下面所谓君德两处说君德皆如此

  干之九三以过刚不中而处危地当终日干干夕惕若则虽危无咎矣圣人正意只是如此若旁通之则所谓对越在天等说皆可通大抵易之卦爻上自天子下至庶人皆有用处若谓干之九三君德已着为危疑之地则只作得舜禹事使   问先天而天弗违后天而奉天时圣人与天为一安有先后之殊曰只是圣人意要如此天便顺从先后相应不差豪厘也因说人常云如鸡覆子啐啄同时不知是如此否时举云家闲养鸡时举为儿童日其雏之出见他母初未尝啄盖气数才足便自横迸裂开有时见其出之不利因用手略助之则其子下来便不长进以此见得这里一豪人力有不能与先生笑而然之   乂问天专言之则道也又曰天地者道也不知天地即道耶抑天地是形所以为天地乃道耶曰伊川此句某未敢道是天地只以形言先天而天弗违如礼虽先王未之有而可以义起之类虽天之所未为而吾意之所为自与道契天亦不能违也后天而奉天时如天叙有典天秩有礼之类虽天之所已爲而理之所在吾亦奉而行之耳盖大人无私以道为体此一节只是释大人之德   乾卦有两个其惟圣人乎王肃本却以一个作愚人此必其自改得恁地乱道如中庸王肃作小人反中庸这却又改得是【以上语类十四条】   坤   问牝马取其柔顺健行之象坤顺而言健何也曰守得这柔顺亦坚确故有健象柔顺而不坚确则不足以配干矣   问君子有攸往何也曰此是虚句意在下句伊川只见彖传辞押韵有柔顺利贞君子攸行之语遂解云君子所行柔顺而利且贞恐非也   资干以始便资坤以生不争得霎时闲干底亨时坤底亦亨生是生物【池本云坤之所生】即干之所始者   徐焕云天之行健一息不停而坤不能顺动以应其行则造化生生之功或几乎息矣此语亦无病万物资干以始而有气资坤以生而有形气至而生生即坤元徐说亦通   未有干行而坤止此说是且如干施物坤不应则不能生物既防生物便是动若不是他健后如何配干只是健得来顺   问坤言地势犹干言天行天行健犹言地势顺然大象干不言干而言健坤不言顺而言坤说者虽多究竟如何曰此不必论只是当时下字时偶有不同必欲求说则穿凿却反晦了当理防底问地势犹言高下相因之势以其顺且厚否曰高下相因只是顺若厚又是一个道理然惟其厚所以上下只管相因去只见得他顺若是薄底物高下只管相因则倾陷了不能如此之无穷矣惟其高下相因无穷所以为至顺也君子体之惟至厚为能载物【以上语类六条】   问履霜坚冰至曰隂阳者造化之本所不能无但有淑慝之分盖阳淑而隂慝阳好而隂不好也犹有昼必有夜有暑必有寒有春夏必有秋冬人有少必有老其消长有常人亦不能损益也但圣人参天地赞化育于此必有道故观履霜坚冰至之象必有谨微之意所以扶阳而抑隂也

  直方大是他隂爻居隂位无如此之纯粹爻辞云直方大者言占者直方大则不习无不利却不是说坤德直方大也且如元亨利贞彖里面说底且随他说作一个事后面说底四事又尽随他说去如某之说爻无许多劳攘   问坤之道直方大六二纯正能得此以为德否曰不可说坤先有是道而后六二得之以为德坤是何物六二是何物毕竟只是一个坤只因这一爻中正便见得直方大如此   问六四括囊注云六四重隂不中故其象占如此重隂不中何以见其有括囊之象曰隂而又隂其结塞不开即为括囊矣又问占者必当括囊则无咎何也曰当天地闭贤人隠之时若非括囊则有咎矣   问坤二五皆中爻二是就尽得地道上说五是就着见于文章事业上说否曰不可说尽得地道他便是坤道也二在下方是就工夫上说文言云不疑其所行是也五得尊位则是就他成就处说所以云美在其中而畅于四支发于事业美之至也   黄裳元吉不过是在上之人能以柔顺之道黄中色裳是下体之服能似这个则无不吉   问黄裳元吉伊川解作圣人示戒并举女娲武后之事今考本爻无此象这又是象外立教之意否曰不晓这意若伊川要立议论教人可向别处说不可硬配在易上说此爻何曾有这义都是硬入这意所以说得絮了因举云邵博谓伊川因宣仁垂帘事有怨母后之意故此爻义特为他发固是他后生妄测度前辈然亦因此说而后发也   问坤上六隂极盛而与阳战爻中乃不言凶且干之上九犹言有悔此却不言何耶曰战而至于俱伤其血黄不言而凶可知矣   问干上九只言亢坤上六却言战何也曰干无对待只有干而已故不言坤坤则不可无干隂体不足常亏欠若无干便没上截   用六永贞以大终也阳为大隂为小如大过小过之类皆是以隂阳而言坤六爻皆隂其始本小到此隂皆变为阳矣所谓以大终也言始小而终大也   坤至柔而动也刚坤只是承天如一气之施坤则尽能发生承载非刚安能如此   问坤至柔而动也刚至静而德方程传云坤道至柔而动则刚坤体至静而德则方柔与刚相反静与方疑相似曰静无形方有体方谓生物有常言其德方正一定确然不易而生物有常也静言其体则不可得见方言其德则是其着也   履霜坚冰只是说从微时便须着慎来所以说盖言慎也由辨之不早辨李光祖云不早辨他直到得郎当了却方辨刬地激成事来此说最好

  敬以直内最是紧切工夫   敬以直内是持守工夫义以方外是讲学工夫   敬立而内自直义形而外自方若欲以敬要去直内以义要去方外即非矣   问义形而外方曰义是心头断事底心断于内而外便方正万物各得其宜   先之问敬以直内义以方外曰说只恁地说须自去下工夫方见得是如此敬以直内是无纤豪私意胷中洞然彻上彻下表里如一义以方外是见得是处决定是恁地不是处决定不恁地截然方方正正须是自将去做工夫   问君子敬以直内义以方外伊川谓主一之谓敬无适之谓一而不涵义之意则须于应事接物闲无往而不主一则义亦在其中矣如此则当明敬中有义义自敬中出之意方好曰亦不必如此说主一之谓敬只是心专一不以他念乱之每遇事与至诚专一做去即是主一之义但既有敬之名则须还他敬字既有义之名则须还他义字二者相济则无失此乃理也若必欲骈合谓义自敬中出则圣人何不只言敬字便了既又言义字则须与寻义字意始得   景绍问敬义曰敬是立己之本义是处事截然方正各得其宜道夫曰敬以直内义以方外莫是合内外之道否曰乆之则内外自然合又问敬以直内后便能义以方外还是更用就上做工夫曰虽是如此也须是先去敬以直内然后能义以方外景绍曰敬与诚如何曰敬是戒谨恐惧之义诚是实然之理如实于为善实于不为恶便是诚只如敬亦有诚与不诚有人外若谨畏内实纵弛这便是不诚于敬只不诚便不是这个物   敬以直内义以方外敬义立而德不孤此在坤六二之爻论六二之德圣人本意谓人占得此爻若直方大则不习而无不利夫子遂从而解之以敬解直以义解方又须敬义皆立然后德不孤将不孤来解大字然有敬而无义不得有义而无敬亦不得只一件便不可行便是孤【必大録云敬而无义则做出事来必错了只义而无敬则无本何以为义皆是孤也】须是敬义立方不孤施之事君则忠于君事亲则悦于亲交朋友则信于朋友皆不待习而无一之不利也又问方是如何曰方是处此事皆合宜截然区处得如一物四方在面前截然不可得而移易之意若是圆时便转动得【以上语类二十一条】   屯   屯是隂阳未通之时蹇是流行之中有蹇滞困则穷矣屯利建侯此占恐与乾卦利见大人同例亦是占者与爻相为主賔也曰然但此亦大概如此到占得时又看如何若是自卜为君者得之则所谓建侯者乃已也若是卜立君者得之则所谓建侯者乃君也此又看其所遇如何缘易本不是个绷定底文字所以曰不可为典要问占者固如此恐作易者须有定论曰也只是看一时闲见得个意思如何耳   问刚柔始交而难生程传以云雷之象为始交谓震始交于下坎始交于中如何曰刚柔始交只指震言所谓震一索而得男也此三句各有所指刚柔始交而难生是以二体释卦名义动乎险中大亨贞是以二体之德释卦辞雷雨之动满盈天造草昧宜建侯而不宁是以二体之象释卦辞只如此看甚明缘后来说者交杂混了故觉语意重复   问本义云此以下释元亨利贞用文王本意何也曰文王本意说乾元亨利贞只是说乾道大通而至正故筮得者其占当得大通而利于正固至孔子方作四德说后人不知将谓文王作易便作四德说即非也如屯卦所谓元亨利贞者以其能动即可以亨而在险则宜守正故筮得之者其占为大亨而利于正初非谓四德也故孔子释此彖辞只曰动乎险中大亨贞是用文王本意释之也

  问屯彖云利建侯而本义取初九阳居隂下为成卦之主何也曰此彖辞一句盖取初九一爻之义初九一爻盖成卦之主也一阳居二隂之下有以贤下人之象有为民归往之象【隂从阳也】故宜立君故象曰以贵下贱大得民也此意甚好   问初九利建侯注云占者如是则利建以为侯此爻之占与卦辞异未知其指盘桓难进者处隂之下欲进不能耶将所居得正不肯轻进耶曰卦辞通论一卦所谓侯者乃属他人即爻之初九也爻辞专言一爻所谓侯者乃其自己故不同也   问初九以阳在下而居动体上应六四隂柔险陷之爻固为盘桓之象然六二屯如邅如乘马班如亦似有盘桓意曰盘桓只是欲进而难进貌若六二则有险难矣盖乘初九之刚下为阳逼故为所难而邅回不进又问匪宼婚媾程传设匪逼于防难则往求于婚媾此说如何曰某旧二十许岁时读至此便疑此语有病只是别无他说可据只得且随他说然每不满后来方见得不然盖此四字文义不应必如此费力解也六二乘初九之刚下为阳所逼然非为防也乃来求巳为婚媾耳此婚媾与己皆正指六四【四当作二】也又问六四求婚媾此婚媾疑指初九之阳婚媾是隂何得阳亦可言曰婚媾通指隂阳但程传谓六二【二当作四】往求初九之婚媾恐未然也又问十年乃字十年只是指数穷理极而言耶曰易中此等取象不可晓如说十年三年七日八月等处皆必有所指但今不可穿凿姑阙之可也   耿氏解易女子贞不字作嫁笄而字贞不字者谓未许嫁也却与婚媾之义相通亦说得有理伊川作字育之字   问即鹿无虞曰虞只是虞人六三隂柔在下而居阳位隂不安于隂则贪求阳欲乘隂即妄行故不中不正又上无正应妄行取困所以为即鹿无虞陷入林中之象沙随盛称唐人郭京易好近寄得来说鹿当作麓象辞当作即麓无虞何以从禽也问郭据何书曰渠云曾得王辅嗣亲手与韩康伯注底易本鹿作麓以从禽上有何字然难考据恐是乱说【以上语类九条】蒙   山下有险是卦象险而止是卦德蒙有二义险而止险在内止在外自家这里先自不安稳了外面更去不得便是蒙昧之象若见险而能止则为蹇却是险在外自家这里见得去不得所以不去故曰知矣哉尝说八卦着这几个字形容最好看如险止健顺丽入说动都包括得尽唤作卦之情   问本义云九二以可亨之道发人之蒙而又得其时之中如下文所指之事皆以亨行而当其可何以见其当其可曰下文所谓二五以志相应而初筮则告之再三渎则不告皆时中也初筮告以刚中者亦指九二有刚中之德故能告而有节夫能告而有节即所谓以刚而中也问匪我求童蒙童蒙求我我指二童蒙指五五柔暗而二刚明五来求二二不求五也但占者若是九二之明则为人求我而亨在人占者若是六五之暗则为我求人而亨在我与干九二九五利见大人之占同例否曰某作如此说却仅胜近世人硬装一件事说得来窒碍费气力但亦恐是如此耳因问初筮告再三渎渎则不告若作占者说则如何曰人来求我我则当视其可否而告之【盖视其来求我之发防者有初筮之诚则告之再三烦渎则不告之也】我求人则当致其精一以叩之【盖我而求人以发蒙则当尽初筮之诚而不可有再三之渎也】铢曰发此一例即所谓稽实待虚曰然   卦中说刚中处最好看刚故能包蒙不刚则方且为物所蒙安能包蒙刚而不中亦不能包蒙如上九过刚而不中所以为击蒙六三说勿用取女者大率隂爻又不中不正合是那一般无主宰底女人金夫不必解作刚夫此一卦要是九二一爻为主所以治蒙者只在两个阳爻而上九过刚故只在此九二为主而二与五应亦助得那五去治蒙大抵蒙卦除了初爻统说治蒙底道理其余三四五皆是蒙者所以唯九二一爻为治蒙之主   蒙以养正圣功也盖言防昧之时先自养敎正当了到那开发时便有作圣之功若蒙昧之中已自不正他日何由得防有圣功   问山下出泉曰古人取象也只是看大意略如此髣髴不皆端的若解要到亲切便都没去处了如天在山中山中岂有天如地中有山便只是平地了   以象言之果者泉之必通育者静之时也季通云育德是艮止也   或说易象云果行育德育德有山之象果行有水之象振民育德则振民有风之象育德有山之象先生云此说得好如风雷益则迁善当如风之速改过当如雷之决山下有泽损则惩忿有摧高之象窒欲有塞水之象次第易之卦象都如此不曾一一推究又云迁善工夫较轻如己之有善以为不足而又迁于至善若夫改过者非有勇决不能贵乎用力也

  卦辞有平易底有难晓底利用刑人用说桎梏粗说时如今人打人棒也须与他脱了那枷方可一向枷他不得若一向枷他便是以往吝这只是说治蒙者当寛慢盖法当如此   问击蒙不利为防如本义只是就自身克治上说是如何曰事之大小都然治身也恁地若治人做得太甚亦反成为防占得此爻凡事不可过当如伊川作用兵说亦是但只作得一事用不如且就浅处说去却事事上有用若便说深了则一事用得别事用不得【以上语类九条】   需   需主事孚主心需其事而心能信实则光亨以位乎尊位而中正故所为如此利渉大川而能需则往必有功利渉大川亦蒙上文有孚光亨贞吉   问需卦大指曰需者宁耐之意以刚遇险时节如此只当宁耐以待之且如渉川者多以不能宁耐致覆溺之祸故需卦首言利渉大川铢问干阳上进之物前遇坎险不可遽进以陷于险故为需曰遇此时节当随逺随近宁耐以待之直至需于泥已甚狼当矣然能敬慎亦不至败至于九五需得好只是又难得这般时节当此时只要定以待之耳至上六居险之极又有三阳并进六不当位又处隂柔亦只得敬以待之则吉又问不当位如何曰凡初上二爻皆无位上六之不当位如父老不任家事而退闲僧家之有西堂之类   以正中以中正也则一般这只是要协韵   利渉大川利渉是干也大川是坎也往有功是干有功也【或云以干去渉大川】   需待也以饮食宴乐谓更无所为待之而已待之须有至时学道者亦犹是也   后世策士之言只说出竒应变圣人不恁地合当需时便需   问敬慎不败本义以为发明占外之意何也曰言象中本无此意占者不可无此意所谓占外意也   问敬慎曰敬字大慎字细小如人行路一直恁地去便是敬前面险处防有吃跌便是慎慎是惟恐有失之之意如思虑两字思是恁地思去虑是怕不恁地底意思   穴是陷处唤作所安处不得分明有个坎陷也一向柔得正了需而不进故能出于坎陷四又坎体之初有出底道理到那上六则索性陷了

  伯丰问需于酒食贞吉曰需只是待当此之时别无作为只有个待底道理然又须是正方吉   坎体中多说酒食想须有此象但今不可考   王弼说初上无位如言干之上九贵而无位需之不当位然干之上九不是如此需之不当却有可疑二四上是隂位不得言不当【以上语类十二条】   讼   讼攻责也而今讼人攻责其短而讼之自讼则反之于身亦如此   问讼卦大指因言大凡卦辞取义不一如讼有孚窒惕中吉盖取九二中实坎为加忧之象【中实为有孚坎险为窒坎为加忧为惕九二居下卦之中故曰有信而见窒能惧而得中也】终凶盖取上九终极于讼之象利见大人盖取九五刚健中正居尊之象不利渉大川又取以刚乘险以实履陷之象此取义不一也然亦有不必如此取者此特其一例也曰卦辞如此辞极齐整盖所取诸爻义皆与爻中本辞协亦有虽取爻义而与爻本辞不同者此为不齐整处也又问卦变之义曰此讼卦变自遯而来为刚来居二此是卦变中二爻变者盖四阳二隂自遯来者十四卦讼即初变之卦刚来居二柔进居三故曰刚来而得中又问细读本义所释卦辞若看得分明则彖辞之义亦自明只须略提破此是卦义此是卦象卦体卦变不必更下注脚矣曰某当初作此文字时正欲如此盖彖辞本是释经之卦辞若看卦辞分明则彖辞亦已可见但后来要重整顿过未及不知而今所解能如此本意否又问观讼一卦之体只是讼不可成初只不永所事九二不克讼六三守旧居正非能讼者九四不克讼而能复就正理渝变心志安处于正九五听讼元吉上九虽有鞶带之锡而不免终朝之褫首尾皆是不可讼之意故彖曰终凶讼不可成此句岂即本义所指卦体耶曰然因问易最难防如讼九四不克讼【句】复即命【句】渝【句】安贞【句】吉六三食旧德【句】贞【句】厉终吉【句】曰厉自是一句终吉又是一句易辞只是元排此几句在此伊川作变其不安者为安贞作一句读恐不甚自然又曰如讼上刚下险是属上句险而健讼是属下句   问讼彖云刚来而得中也大抵上体是刚下体是柔刚下而变柔则为刚来今讼之上体既是纯刚安得谓之刚来耶曰此等须要画个图子看便好讼卦本是遯卦变来遯之六二上为讼之六三其九三下为九二乃为讼卦此类如柔来而文刚分刚上而文柔与夫刚自外来而为主于内皆是如此若画图子起便极好看更不待说若如先儒说则多牵强矣【以上语类三条】   太极两仪四象八卦者伏羲画卦之法也说卦天地定位至坤以藏之以前伏羲所画八卦之位也帝出乎震以下文王即伏羲已成之卦而推其义类之词也如卦变图刚来柔进之类亦是就卦已成后用意推说以此为自彼卦而来耳非真先有彼卦而后方有此卦也古注说贲卦自泰卦而来先儒非之以为乾坤合而为泰岂有泰复变为贲之理殊不知若论伏羲画卦则六十四卦一时俱了虽乾坤亦无能生诸卦之理若如文王孔子之说则纵横曲直反覆相生无所不可要在看得活络无所拘泥则无不通耳【荅王伯礼○文集】   天自向上去水自向下来必是有讼   问不永所事小有言终吉曰此爻是隂柔之人也不防十分与人讼那人也无十分伤犯底事但只略去讼之才辨得明便止所以终吉也   九二正应在五五亦阳故为窒塞之象   讼元吉便似干之利见大人有占无象者爻便是象讼元吉九五便是【以上语类四条】

  师   吉无咎谓如一件事自家做出来好方得无罪咎若做得不好虽是好事也则有咎无咎吉谓如一件事元是合做底自家做出来又好如所谓战则克祭则受福战而临事惧好谋成祭而防敬齐肃便是无咎克与受福便是吉如行师之道既已正了又用大人率之如此则是都做得是便是吉了还有甚咎   问师或舆尸伊川说训为众主如何曰从来有舆尸血刃之说何必又牵引别说某自小时未曾识训诂只读白文时便疑如此说后来从郷先生学皆作众主说甚不以为然今看来只是兵败舆其尸而归之义小年更读左传形民之力而无醉饱之心意欲解释形字是割剥之意醉饱是厌足之意盖以为割剥民力而无厌足之心后来见注解皆以形字训象字意云象民之力而无已甚某甚觉不然但被形字无理防不敢改他底近看正观政要有引用处皆作刑民又看家语亦作刑民字方知旧来看得是此是祭公箴穆王之语须如某说其语方切   问易爻取意义如师之五长子帅师乃是本爻有此象又却说弟子舆尸何也曰此假设之辞也若言弟子舆尸则凶矣问此例恐与家人嗃嗃而继以妇子嘻嘻同曰然   开国承家小人勿用旧时说只作论功行赏之时不可及小人今思量看理去不得他既一例有功如何不及他得看来开国承家一句是公共得底未分别君子小人在小人勿用则是勿更用他与之谋议经画尔汉光武能用此义自定天下之后一例论功行封其所以用之在左右者则邓禹耿弇贾复数人他不与焉因问古之论功行封真个是裂土地与之守非如后世虚带爵邑若使小人参其闲则诚有弊病曰势不容不封他得但圣人别有以处之未见得如何如舜封象则使吏治其国若是小人亦自有以处之也【先生云此义方思量得如此未曾改入本义且记取○以上语类四条】   比   李问比卦大抵占得之多是人君为人所比之象曰也不必拘若三家村中推一个人作头首也是为人所比也须自审自家才德可以为之比否所以原筮元永贞也   筮字说作占决亦不妨然亦不必说定不是龟筮之筮问不宁方来后夫凶曰别人自相比了已既后于众人却要强去比他岂不为人所恶是取凶也后夫犹言后人春秋传有云先夫当之矣亦是占中一义   伊川言建万国以比民言民不可尽得而比故建诸侯使比民而天子所亲者诸侯而已这便是他比天下之道   问比之匪人曰初应四四是外比于贤为比得其人二应五五为显比之君亦为比得其人惟三乃应上上为比之无首者故为比之匪人也   问伊川解显比王用三驱失前禽所谓来者揜之去者不追与失前禽而杀不去者所譬颇不相类如何曰田猎之礼置旃以为门刈草以为长围田猎者自门驱而入禽兽向我而出者皆免惟被驱而入者皆获故以前禽比去者不追获者譬来则取之大意如此无縁得一一相似伊川解此句不须疑但邑人不诫吉一句似可疑恐易之文义不如此耳   邑人不诫如有闻无声言其自不消相告诫又如归市者不止耕者不变相似

  易第六爻在上为首自下又为尾两用比上六象曰比之无首无所终也是也【以上语类八条】   小畜   问见人说此卦作巽体顺是小人以柔顺小术畜君子故曰小畜如何曰易不可专就人上说且就隂阳上看分明巽畜干隂畜阳故谓之小若配之人事则为小人畜君子也得为臣畜君也得为因小小事畜止也得不可泥定一事说   问密云不雨自我西郊曰此是以巽畜干巽顺干健畜他不得故不能雨凡雨者皆是隂气盛凝结得密方湿润下降为雨且如饭甑盖得密了气郁不通四畔方有温汗今干上进一隂止他不得所以彖中云尚往也是指干欲上进之象到上九则以卦之始终言畜极则散遂为既雨既处隂德盛满如此所以有君子征凶之戒   问风行天上小畜象义如何曰天在山中大畜盖山是坚刚之物故能力畜三阳风是柔软之物止能小畜之而已耳   复自道之复与复卦之复不同复卦言以前不见了这阳如今复在此复自道是复他本位从那道路上去如无往不复之复   孚有在阳爻有在隂爻伊川谓中虚信之本中实信之质   上九虽是隂畜阳至极处和而为雨必竟隂制阳是不顺所以虽正亦厉   小畜上九疑是太甲伊尹之事当之注云隂既盛而亢阳则君子亦不可以有行恐当云君子于此宜静而不宜动故征则凶也方与上意不相害曰作伊周之事说亦得作易本意只说隂畜阳到极处【以上语类七条】履   履上干下兑以隂蹑阳是随后蹑他如踏他脚迹相似所以云履虎尾是随后履他尾故于卦之三四爻发虎尾义便是隂去蹑他阳背脊后处伊川云履借说得生受   问履以兑遇干和说以蹑刚强之后所以有履虎尾而不伤之象但彖言刚中正履帝位而不疚正指九五而言而九五爻辞乃曰夬履贞厉有危象焉何也曰夬决也九五以刚中正履帝位而下又以和说应之故其所行果决自为无所疑碍所以虽正亦厉盖曰虽使得正亦危道也为戒深矣   问履如何都作礼字说曰辨上下定民志便也是礼底意思又曰礼主卑下履也是那践履处所行若不由礼自是乖戾所以曰履以和行谦又更卑下所以节制乎礼又曰礼是自家恁地卑下谦是就应物而言

  伊川这一卦说那大象并素履履道坦坦处却说得好履三四爻正是蹑他虎尾处阳是进底物事四又上蹑五亦为虎尾之象   夬履是做得忒快虽合履底也有危厉   视履考祥居履之终视其所履而考其祥做得周备底则大吉若只是半截时无由考得其祥后面半截却不好未可知旋是那团旋来却到那起头处【以上语类七条】

  御纂朱子全书卷二十八 <子部,儒家类,御纂朱子全书>   钦定四库全书   御纂朱子全书卷二十九   易四   泰   论阴阳各有一半圣人于泰否只为阳说道理看来圣人岀来做须有一个道理使得天下皆为君子世闲人多言君子小人常相半不可太去治他急迫之却为害不然如舜汤举伊尹臯陶不仁者逺自是小人皆不敢为非被君子夹持得皆革面做好人了   问看否泰二卦见得泰无不否若是有手段底则是稍迟得曰自古自治而入乱者易由乱而入治者难治世稍不支捂便入乱去乱时须是大人休否方做得   问裁成辅相字如何解曰裁成犹裁截成就之也裁成者所以辅相也【一作辅相者便只是于裁成处以补其不及而已】又问裁成何处可见曰眼前皆可见且如君臣父子兄弟夫妇圣人便为制下许多礼数伦序只此便是裁成处至   大至小之事皆是固是万物本自有此理若非圣人裁成亦不能如是齐整所以赞天地化育而与之参也【一作此皆天地之所不能为而圣人能之所以赞天地之化育而功与天地参也】又问辅相裁成学者日用处有否曰饥食渇饮冬裘夏葛耒耜罔罟皆是   问财成辅相无时不当然何独于泰时言之曰泰时则万物各遂其理方始有裁成辅相处若否塞不通一齐都无理防了如何裁成辅相得   防初九云占者阳刚则其征吉矣当云占者阳刚而得其类则征吉矣以其彚亦是占辞曰以其彚属上文尝见郭璞洞林亦如此做句便是那时人已自恁地读了盖拔茅连茹者物象也以其彚者人也

  问包荒得尚于中行以光大也以九二刚中有光大之徳乃能包荒耶为是包荒得尚于中行所以光大耶曰易上如说以中正也皆是以其中正方能如此此处也只得做以其光大说若不是一个心胸眀阔底如何做得   勿恤其孚只作一句读孚只是信盖言不恤后来信与不信尔   富以其邻言以其富厚之力而能用其邻不富以其邻言不待富厚之力而能用其邻   方泰极之时只得自治其邑程先生说民心离散自其亲近者而告命之虽正亦吝然此时只得如此虽吝却未至于凶   问泰卦无平不陂无徃不复与城复于隍因言否泰相乘如此圣人因以垂戒曰此亦事势之必然治久必乱乱久必治天下无久而不变之理子善遂言天下治乱皆生于人心治久则人心放肆故乱因此生乱极则人心恐惧故治由此起曰固是生于人心然履其运者必有变化持守之道可也如眀皇开元之治自是好了若但能把捉不至如天寳之放肆则后来亦不应如此狼狈铢因言观圣人立象繋辞当好时便须有戒惧收敛底意当不好时便湏有艰难守正底意彻首彻尾不过敬而已卦中无全好者亦无全不好者大率敬即好不敬即不好先生颔之【以上语类十条】否   问否之匪人三字说者多牵强本义云与防相反故曰匪人言非人道也程易却云天地不交而万物不生故无人道如何曰说者云此三字衍盖与比之匪人语同而字异遂错误于此今强解不通也又问初六拔茅茹以其彚贞吉亨盖三隂在下各以类进然恶未形故戒其能正则吉而亨盖能正则变为君子矣程易作君子在下说云当否之时君子在下以正自守如何曰程氏亦作君子之象说某觉得牵强不是此意又问九四有命无咎畴离祉三阴已过而阳得亨则否过中而将济之时与防九三无平不陂无往不复相类曰泰九三时已有小人便是可畏如此故艰贞则无咎否下三爻君子尚畏他至九四即不畏之矣故有有命畴离祉之象占也又问九五其亾其亾繋于苞桑如何曰有戒惧危亾之心则便有苞桑系固之象盖能戒惧危亾则如系于苞桑坚固不拔矣如此说则象占乃有收杀非是其亾其亾而又系于苞桑也   拔茅茹贞吉亨这是吉凶未判时若能于此改变时小人便是做君子君子小人只是个正不正初六是那小人欲为恶而未发露之时到六二包承则已是打破头面了然尚自承顺那君子未肯十分做小人在到六三便全做小人了所以包许多羞耻大凡小人做了罪恶他心下也自不稳当此便是包羞之说   包承龟山以包承小人为一句言否之世当包承那小人如此却不成句龟山之意盖欲解洗他从蔡京父子之失也   否九四虽是阳爻犹未离乎否体只縁他是阳故可以有为然湏有命方做得又曰有命是有个机防方可以做占者便须是有个筑着磕着时莭方做得事成方无咎   九四则否已过中上三爻是说君子言君子有天命而无咎大抵易为君子谋且如否内三爻是小人得志时然不大段防做得事初则如此二又如此三虽做得些个也不济事到四则圣人便说他那君子得时否渐次反防底道理五之苞桑系辞中说得条畅尽之矣上九之倾否到这里便倾了否做防   九五以阳刚得位可以休息天下之否然须常存得危亡之心方有苞桑之固不知圣人于否防只管说包字如何须是象上如何取其义今晓他不得只得说坚固尝见林谦之与张钦夫讲易林以为有象钦夫云看孔子说公用射隼于髙墉之上只是以道理解了便是无用乎象遂著书说此看来不如此盖当时人皆识得象却有未晓得道理处故圣人不说象却就上发出道理说初不是悬空说出道理凡天下之物须是就实事上说方有着落又曰圣人分明是见有这象方就上面说出来今只是晓他底不得未说得也未要不可说道他无此象吕大临以酬爵不举解不尽人之欢酬爵不举是实事如此不尽人之欢便是就上说出这话来【以上语类六条】   同人

  易虽抑隂然有时把隂为主如同人是也然此一隂虽是一卦之主又却柔弱做主不得   问类族辨物如伊川说云各以其类族辨物之同异也则是就类族上辨物否曰类族是就人上说辨物是就物上说天下有不可皆同之理故随他头项去分别类族如分姓氏张姓同作一类李姓同作一类辨物如牛类是一类马类是一类就其异处以致其同此其所以为同也伊川之说不可晓   问六二与九五柔刚中正上下相应可谓尽善却有同人于宗吝与先号咷之象如何曰以其太好两者时位相应意趣相合只知欵宻却无至公大同之心未免系于私故有吝观二人同心其利断金同心之言其臭如兰固是他好处然于好处犹有失以其系于私昵而不能大同也大凡悔者自凶而之吉吝者自吉而趋凶又问伏戎于莾升其髙陵如何曰只是伏于高陵之草莾中三嵗不敢出与九四乗其墉皆为刚盛而髙三欲同于二而惧九五之见攻故升高伏戎欲敌之而五阳方刚不可夺故三嵗不兴而象曰不能行也四欲同于二而为三所隔故乘墉攻之而以居柔遂自反而弗克而象曰义弗克也程传谓升髙陵有升髙顾望之意此说虽巧恐非本意程传说得通天下之志处极好云丈明则能烛理故能明大同之义刚健则能克己故能尽大同之道此说甚善大凡说书只就眼前说出底便好﨑岖寻出底便不好问大师克相遇本义无说何也曰旧说只用大师克胜之方得相遇或云大师之克见二阳之强则非也铢曰二五本自同心而为三四所隔故先号咷先谓理直也【渊録云以中直也言其理直而不得伸所以先号咷】大师克而后相遇则后笑矣盖亦义理之同物终不得而间之故相遇也先生颔之   伯丰问同人三四皆有争夺之义曰只是争六二一隂爻却六二自与九五相应三以刚居刚便迷而不返四以刚居柔便有反底道理繋辞云近而不相得则凶如初上则各在事外不相干渉所以无争【以上语类四条】大有   应乎天而时行程说以为应天时而行何如曰是以时而行是有可行之时   火在天上大有凡有物须是自家照见得方见得有若不照见则有无不可知何名为有   问君子以遏恶扬善顺天休命窃以为天之所以命我者此性之善也人惟蔽于非心邪念是以善端之在人心日以湮防君子傥能遏止非心邪念于未萌则善端始自发扬而天之所以命我者始无所不顺如此而为顺天休命若何曰天道喜善而恶恶遏恶而扬善非顺天休命而何吾友所说却似嫌他说得大要束小了说   问初九无交害匪咎艰则无咎曰此爻本最吉不解有咎然须说艰则无咎盖易之书大抵教人戒谨恐惧无有以为易而处之者虽至易之事亦必以艰难处之然后无咎也   古人于亨字作享烹字通用如公用亨于天子分眀是享字易中解作亨字便不是   问上九自天祐之吉无不利曰上九以阳刚居上而能下从六五者盖阳从隂也大有唯六五一隂而上下五阳应之上九能下从六五则为履信思顺而尚贤盖五之交孚信也而上能履之谦退不居思顺也志从于五尚贤也天之所助者顺人之所助者信所以有自天祐之吉无不利之象若无繋辞此数句此爻遂无收杀以此见圣人读易见爻辞有不分眀处则于繋辞传说破如此类是也又问遏恶扬善顺天休命由天命有善而无恶当大有时遏止其恶显扬其善反之于身亦莫不然非止用人用人乃其一事耳又问公用亨子天子亨只当作享字看与王用亨于西山同曰公用亨于天子已有左氏所引可证如随之王用亨于西山亦必是祭享之享无疑又问匪其彭只当依程传作盛貌曰程说为优王弼作下比九三分权之臣盖以彭为旁言専心承五常匪其旁【以上语类六条】   谦   变盈流谦扬子云言山杀瘦泽増肥此是说山上之土为水漂流下来山便瘦泽便肥

  神言害言福是有些造化之柄   神说害说福如言与神合其吉凶则神便说个吉凶字   问谦彖云云神是造化之迹既言天地之道又言神何耶曰天道是就寒暑往来上说地道是就地形髙下上说神是就祸福上说各自主一事而言耳   谦之为义不知天地人何以皆好尚之盖太极中本无物若事业功劳又于我何有观天地生万物而不言所利可见矣   问谦尊而光卑而不可逾曰程先生之说非周易本文之意尊字是对卑字说言能谦则位处尊而徳愈光位虽卑而莫能逾如古之贤圣之君以谦下人则位尊而愈光若骄奢自大则虽尊而不光   谦尊而光卑而不可逾以尊而行谦则其道光以卑而行谦则其徳不可逾尊对卑言伊川以谦对卑说非是但圣人九卦之引此一句防来大纲说   问谦裒多益寡看来谦虽是若放低去实是损髙就低使教恰好不是一向低去曰大抵人多见得在巳者髙在人者卑谦则抑己之髙而卑以下人便是平也   防谦言发扬其谦盖四是隂位又在上卦之下九三之上所以更当发防其谦不违则言不违法则   六四防谦是合如此不是过分事故某解其象云言不为过   问谦是不与人争如何五上二爻皆言利用侵伐利用行师象曰利用侵伐征不服也若以其不服而征则非所以为谦矣曰老子言大国以下小国则取小国小国以下大国则取大国又言抗兵相加哀者胜矣孙子曰始如处女敌人开户后如脱兔敌不及拒大抵谦自是用兵之道只退处一歩耳所以利用侵伐也盖自初六积到六五上六谦亦极矣自宜人人服之尚更不服则非人矣故利用侵伐也如必也临事而惧皆是此意【以上语类十一条】   豫   先王作乐无处不用然用乐之大者尤在于荐上帝配祖考也

  问作乐崇徳曰先王作乐其功徳便自不可掩也叔重问豫初六与九四为应九四由豫大有得本亦自好但初六恃有强援不胜其豫至于自鸣所以凶否曰九四自好自是初六自不好怎奈他何又问雷出地奋豫先王以作乐崇徳先生谓象其声者谓雷取其义者谓和崇徳谓着其徳作乐所以发扬其徳也   问六三云上视于四而下溺于豫下溺之义未晓曰此如人趋时附势以得富贵而自为乐者也   由豫犹言由颐【以上语类五条】   随   伊川说说而动动而说不是不当说说而动凡卦皆从内说出去盖卦自内生动而说却是若说说而动却是自家说他后他动不成随了我动彼说此之谓随   天下随时处当从王肃说   问程先生云泽随雷动君子当随时宴息是否曰旣曰雷动何不言君子以动作却言宴息范益之曰宴息乃所以养其明曰不是盖其卦震下兊上乃雷入地中之象雷随时藏伏故君子亦向晦入宴息此是某所见如此不知旧人曾如此看否   问初九官有渝贞吉出门交有功官是主字之义是一卦之主首变得正便吉不正便凶曰是如此   官有渝随之初主有变动然尚未深   小子丈夫程说是   王用亨于西山言诚意通神明神亦随之如况于神乎之意【以上语类七条】   蛊

  皿虫为蛊言器中盛那虫教他自相并便是那积蓄到那壊烂底意思一似汉唐之衰弄得来到那极大壊时所以言元亨盖极则将复兴故言元亨巽而止蛊却不是巽而止能治蛊巽而止所以为蛊赵徳荘说下面人只务巽上面人又懒惰不肯向前上面一向刚下面一向柔倒塌了这便是蛊底道理   问蛊是壊乱之象虽乱极必治如何便防元亨曰乱极必治天道循环自是如此如五胡乱华以至于隋乱之极必有唐太宗者出又如五季必生太祖若不如此便无天道了所以彖只云蛊元亨而天下治也   问蛊刚上柔下有数义刚在上而柔在下为卦体下卑巽而上茍止所以为蛊此卦义又自卦变言之自贲井旣济来皆刚上而柔下此卦变曰是龟山说巽而止乃治蛊之道言当柔顺而止不可坚正必为此説非惟不成道理且非易彖文义巽而止蛊犹顺以动豫动而说随皆言卦义某本义之说盖是赵徳荘说赵云刚在上柔在下下卑巽而上苟止所以蛊壊此则文义甚协又问先甲辛也后甲丁也辛有新意丁有丁宁意其说似出月令注曰然但古人祭祀亦多用先庚先甲先庚丁也后庚癸也如用丁亥辛亥之类又问有子考无咎与意承考之考皆是指父在父在而得云考何曰古人多通言如康诰大伤厥考心可见又问九三干父之蛊小有悔无大咎言小有悔则无大悔矣言无大咎则不免有小咎矣但象曰终无咎则以九三虽过刚不中然在巽体不为无顺而得正故虽悔而无咎至六四则不然以隂居柔不能有为寛裕以治蛊将日深而不可治故往则见吝言自此以往则有吝也曰此两爻说得悔吝二字最分眀九三有悔而无咎由凶而趋吉也六四虽目下无事然却终吝由吉而趋凶也元祐间刘莘老刘器之之徒必欲尽去小人却是未免有悔至其他诸公欲且寛裕无事莫大段整顿不知目前虽遮掩拖延得过后面忧吝却多可见圣人之深戒又问上九不事王侯高尚其事占与戒皆在其中如何曰有此象则其占当如此又戒其必如此乃可也若得此象而不能从则有凶矣当此时节若能断然不事王侯高尚其事不半上落下或出或入则其志真可法则矣只为人不能如此也   巽而止蛊是事事不理防积防到后面成一大故谓之蛊非谓治蛊之道当巽而止龟山才质困弱好说一般不振底话如云包承小人又语某人云莫拆了人屋子其意谓屋不可大段整理他只得且撑拄过其说巽止之义盖亦如此意尔岂不大害哉   蛊元亨而天下治言蛊之时如此必须是大善亨通而后天下治   问蛊君子以振民育徳如何曰当蛊之时必有以振起耸动民之观听而在已进徳不已必须有此二者则可以治蛊矣   问干父之蛊程传云初居内而在下故取子干父蛊之象本义云蛊者前人已壊之事故诸爻皆以子干父蛊为言柄谓若如此说惟初爻为可通若他爻则说不行矣本义之说则诸爻皆可通也曰是如此   干母之蛊伊川说得是   不事王侯无位之地如何出得来更干个甚麽   问蛊上九传知止足之道退而自保者与量能度分安于不求知者何以别曰知止足是能做底量能度分是不能做底【以上语类十条】   临   问临不特是上临下之谓临凡进而逼近者皆谓之临否曰然此是二阳自下而进上则知凡相逼近者皆为临也

  问至于八月有两说前说自复一阳之月至遯二隂之月隂长阳遯之时后说自泰至观观二阳在上四隂在下与临相反亦隂长阳消之时二说孰长曰前说是周正八月后说是夏正八月恐文王作卦辞时只用周正纪之不可知也又问二爻皆云咸临二阳徧临四隂故有咸临之象程易作咸感之义何如曰隂必从阳谓咸为感亦是但觉得牵强些此等处皆晓未得   易中言天之命也天之道也义只一般但取其成韵耳不必强分析   问临初九以刚居正九二以刚居中六四六五以柔顺临下故有相感应之道所以谓之咸临否曰是又问六四以隂居正柔顺临下又有正应临之极善故谓之至临曰至临无咎未是极好只是与初相临得切至故谓之至上六敦临自是积累至极处有敦笃之义艮上九亦谓之敦艮复上六爻不好了所以只于五爻谓之敦复居临之时二阳得时上进隂不敢与之争而志与之应所谓在内者非谓正应只是卦内与二阳应也【以上语类四条】   观   问盥而不荐是取未荐之时诚意浑全而未散否曰祭祀无不荐者此是假设来说荐是用事了盥是未用事之初云不荐者言常恃得这诚敬如盥之意常在若荐则是用出用出则才毕便过了无复有初意矣诗云心乎爱矣遐不谓矣中心藏之何日忘之楚词云思公子兮未敢言正是此意说出这爱了则都无事可把持矣惟其不说但藏在中心所以常见其不忘也   用之问盥而不荐伊川以为灌鬯之初诚敬犹存至荐羞之后精意懈怠本义以为致其洁清而不轻自用其义不同曰盥只是浣手不是灌鬯伊川承先儒之误若云荐羞之后诚意懈怠则先王祭祀只是灌鬯之初犹有诚意及荐羞之后皆不成礼矣问若尔则是圣人在上视听言动皆当为天下法而不敢轻亦犹祭祀之时致其洁清而不敢轻用否曰然问有孚颙若先生以为孚信在中而尊严故下观而化之伊川以为天下之人孚信颙然而仰之恐须是孚信尊严方得下观而化曰然又问观观之义曰自上示下曰观自下观上曰观故卦名之观去声而六爻之观皆平声问观我生观其生之别曰我者彼我对待之言是以彼观此观其生是以此自观六三之观我生进退者事君则观其言听计从治民则观其政教可行膏泽可下可以见自家所施之当否而为进退九五之观我生如观风俗之媺恶臣民之从违可以见自家所施之善恶上九之观其生则是就自家视听言动应事接物处自观九五上九君子无咎盖为君子有阳刚之徳故无咎小人无此徳自当不得此爻如初六童观小人之道也君子则吝小人自是如此故无咎此二爻君子小人正相对说   观天之神道只是自然运行底道理四时自然不忒圣人神道亦是说他有教人自然观感处   问观六爻一爻胜似一爻岂所据之位愈髙则所见愈大耶曰上二爻意自别下四爻是所防之位愈近则所见愈亲切底意思   问观卦隂盛而不言凶咎曰此卦取义不同盖隂虽盛于下而九五之君乃当正位故只取为观于下之义而不取隂盛之象也【以上语类五条】   噬嗑   彖辞中刚柔分以下都掉了颐中有物只说利用狱爻亦各自取义不说噬颐中之物   张元徳问易中言刚柔分两处一是噬嗑一是节此颇难解曰防某所见只是一卦三隂三阳谓之刚柔分【洽录云分犹均也】曰易中三阴三阳卦多独于此言之何也曰偶于此言之其他卦别有义

  问诸卦象皆顺说独雷电噬嗑倒说何耶曰先儒皆以为倒写二字二字相似疑是如此   雷电噬嗑与雷电丰似一般曰噬嗑明在上动在下是明得事理先立这法在此未见犯底人留待异时而用故云明罸勑法丰威在上明在下是用这法时须是明见下情曲折方得不然威动于上必有过错也故云折狱致刑此是伊川之意其说极好   问九四利艰贞六五贞厉皆有艰难正固危惧之意故皆为戒占者之辞曰此是爻中元自有此道理大抵才是治人彼必为敌不是易事故虽是时位卦徳得用刑之宜亦须以艰难正固处之至于六三噬腊肉遇毒则是所噬者坚韧难合六三以隂柔不中正而遇此所以遇毒而小吝然此亦是合当治者但难治耳治之虽小吝终无咎也【以上语类五条】   贲   伊川说乾坤变为六子非是卦不是逐一卦画了旋变去这话难说伊川说两仪四象自不分明卦不是旋取象了方画须是都画了这卦方只就已成底卦上面取象所以有刚柔来往上下   先儒云天文也上有刚柔相错四字恐有之方与下文相似且得分晓   问明庶政无敢折狱曰此与旅卦都说刑狱事但争艮与离之在内外故其说相反止在外明在内故明政而不敢折狱止在内明在外故明谨用刑而不敢留狱又曰粗言之如今州县治狱禁勘审覆自有许多节次过乎此而不决便是防狱不及乎此而决便是敢于折狱尚书要囚至于旬时他须有许多时日此一段与周礼秋官同意   六四白马翰如言此爻无所贲饰其马亦白也言无饰之象如此   问贲于丘园束帛戋戋曰此两句只是当来卦辞非主事而言看如何用皆是这个道理或曰贲于丘园安定作敦本说曰某之意正要如此或以戋戋为盛多之貌曰非也戋戋者浅小之意凡浅字笺字皆从戋或问浅小是俭之义否曰然所以下文云吝终吉吝者虽不好防然终却吉   贲于丘园束帛戋戋是个务农尚俭戋戋是狭小不足之意以字义考之从水则为浅从贝则为贱从金则为钱如所谓束帛戋戋六五居尊位却如此敦本尚俭便似吝啬如卫文公汉文帝虽是吝却终吉此在贲卦有反本之意到上九便白贲和束帛之类都没了【以上语类六条】   剥   问上以厚下安宅安宅者安于礼义而不迁否曰非也厚下者乃所以安宅宅如山附于地惟其地厚所以山安其居而不揺人君厚下以得民则其位亦安而不摇犹所谓本固邦宁也

  问剥之初与二蔑贞凶是以隂蔑阳以小人蔑君子之正道凶之象也不知只是阳与君子当之则凶为复隂与小人亦自为凶曰自古小人灭害君子终亦有凶但此爻象只是说阳与君子之凶也   或问硕果不食伊川谓阳无可尽之理剥于上则生于下无间可容息也变于上则生于下乃剥复相因之理毕竟须经由坤坤卦纯隂无阳如此阳有断灭也何以能生于复曰凡隂阳之生一爻当一月须是满三十日方满得那腔子做得一画成今坤卦非是无阳阳始生甚防未满那腔子做一画未成非是坤卦纯隂便无阳也然此亦不是甚深奥事但伊川当时解不曾分明道与人故令人做一件大事看   小人剥庐是说隂到这里时把他这些阳都剥了此是自剥其庐舍无安身已处众小人托这一君子为芘覆若更剥了是自剥其庐舍便不成剥了【以上语类四条】复   问剥一阳尽而为坤程云阳未尝尽也曰剥之一阳未尽时不曾生才尽于上这些子便生于下了   问十月何以为阳月先生因诘诸生令思之云程先生于易传虽发其端然终说得不透彻诸生答皆不合复请问先生曰剥尽为坤复则一阳生也复之一阳不是顿然便生乃是自坤卦中积来且一月三十日以复之一阳分作三十分从小雪后便一日生一分上面趱得一分下面便生一分到十一月半一阳始成也以此便见得天地无休息处   问坤为十月阳气剥于上必生于下则此十月阳气已生但防而未成体至十一月一阳之体方具否曰然凡物变之渐不惟月变日变而时亦有变但人不觉尔十一月不能顿成一阳之体须是十月生起云云   七日只取七义犹八月有凶只取八义   问朋来无咎曰复卦一阳方生疑若未有朋也然阳有刚长之道自一阳始生而渐长【砺录云毕竟是阳长将次并进】以至于极则有朋来之道而无咎也反复其道七日来复天行也消长之道自然如此故曰天行处隂之极乱者复治往者复还凶者复吉危者复安天地自然之运也问六二休复之吉以下仁也曰初爻为仁人之体六二爻能下之谓附下于仁者学莫便于近乎仁旣得仁者而亲之资其善以自益则力不劳而学美矣故曰休复吉上六迷复凶至于十年不克征这是个极不好底爻故其终如此凡言十年三年五年七日八月三日者想是象数中自有个数如此故圣人取而言之至于十年不克征十年勿用则其凶甚矣   问复卦刚反当作一句曰然此二字是解复亨下云动而以顺行是解出入无疾以下大抵彖辞解得易极分明子细寻索尽有条理   圣人说复其见天地之心到这里防茫发动了最可以见生气之不息也只如此看便见天只有个春夏秋冬人只有个仁义礼智此四者便是那四者所以孟子说四端犹四体阙一不可人若无此四者便不足为人矣心是一个运用底物只是有此四者之理更无别物只此体验可见   问天地之心虽静未尝不流行何为必于复乃见曰三阳之时万物蕃新只见物之盛大天地之心却不可见惟是一阳初复万物未生冷冷静静而一阳旣动生物之心闯然而见虽在积隂之中自藏掩不得此所以必于复见天地之心也铢曰邵子所谓酒味方淡太音声正希正谓此否曰正是此意不容别下注脚矣又问天心无改移谓何曰年年岁岁是如此月月日日是如此又问纯坤之月可谓至静然昨日之静所以飬成今日之动故一阳之复乃是纯隂飬得出来在人则主静而后善端始复在天地之化则是终则有始贞则有元也曰固有此意但不是此卦大义大象所谓至日闭关者正是于已动之后要以安静飬之盖一阳初复阳气甚防劳动他不得故当安静以飬防阳如人善端初萌正欲静以养之方能盛大若如公说却是倒了   问复见天地之心之义曰十月纯隂为坤卦而阳未尝无也以隂阳之气言之则有消有息以隂阳之理言之则无消息之间学者体认此理则识天地之心故在我之心不可有间断也

  天地生物之心未尝须臾停然当气肃杀草木揺落之时此心何以见曰天地此心常在只是人看不见故必到复而后始可见   伊川言一阳复于下乃天地生物之心一段盖谓天地以生生为徳自元亨利贞乃生物之心也但其静而复乃未发之体动而通焉则已发之用一阳来复其始生甚防固若静矣然其实动之机其势日长而万物莫不资始焉此天命流行之初造化发育之始天地生生不已之心于是而可见也若其静而未发则此心之体虽无所不在然却有未发见处此程子所以以动之端为天地之心亦举用以该其体尔   国秀问旧见蔡元思说先生说复卦处静极而动圣人之复恶极而善常人之复是否曰固是但常人也有静极而动底时节圣人则不复有恶极而善之复矣   上云见天地之心以动静言也下云未尝见圣人之心以善恶言也   复虽一阳方生然而与众隂不相乱如人之善端方萌虽小而不为众恶所遏底意思相似【以上语类十四条】   复见天地之心说某则以为天地以生物为心者也虽气有阖辟物有盈虚而天地之心则亘古亘今未始有毫厘之间断也故阳极于外而复生于内圣人以为于此可以见天地之心焉盖其复者气也其所以复者则有自来矣向非天地之心生生不息则阳之极也一絶而不复续矣尚何以复生于内而为阖辟之无穷乎此则所论动之端者乃一阳之所以动非是指夫一阳之已动者而为言也夜气固未可谓之天地心然正是气之复处茍求其故则亦可以见天地之心矣【荅张敬夫】   复非天地心复则见天地心此语与所以隂阳者道之意不同但以易传观之则可见矣盖天地以生物为心而此卦之下一阳爻即天地所以生物之心也至于复之得名则以此阳之复生而已犹言临泰大壮夬也岂得遂指此名以为天地之心乎但于其复而见此一阳之萌于下则是因其复而见天地之心耳天地以生物为心此句自无病昨与南轩论之近得报云亦已无疑矣大抵近年学者不肯以爱言仁故见先生君子以一阳生物论天地之心则必欿然不满于其意复于言外生说推之使高而不知天地之所以为心者实不外乎此外此而言则必溺于虚沦于静而体用夲末不相管矣【答吴晦叔】   昨承问及复卦之说如所谕固善然亦有说盖隂阳生杀固无间断而亦不容并行且如人方穷物欲岂可便谓其间天理元不间断而且肆其欲哉要须穷欲之心灭息然后天理乃得萌耳程夫子所谓天地间虽无截然为隂为阳之理然其升降生杀之大分不可无也此语最为完备然隂阳动静是造化之机不能相无者若善恶则有贞妄之分人当克彼以复此然后可耳至所谓可识心体者则终觉有病盖穷理之学只是要识如何为是如何为非事物之来无所疑惑耳非以此心又识一心然后得为穷理也【荅王子合】   昔者圣人作易以拟隂阳之变于阳之消于上而息于下也为卦曰复复反也言阳之既往而来反也夫大徳敦化而川流不穷岂假夫既消之气以为方息之资也哉亦见其絶于彼而生于此而因以着其往来之象尔惟人亦然太和保合善端无穷所谓复者非曰追夫已放之心而还之录夫已弃之善而属之也亦曰不肆焉以骋于外则本心全体即此而存固然之善自有所不能已耳呜呼圣人于复之卦所以赞其可见天地之心而又以为徳之本者其不以此与【复斋记○以上文集四条】   伊川与濂溪说复字亦差不同用之云濂溪说得复字就归处说伊川就动处说曰然濂溪就坤上说就回来处说如云利贞者诚之复诚心复其不善之动而已矣皆是就归来处说伊川却正就动处说如元亨利贞濂溪就利贞上说复字伊川就元字头说复字以周易卦爻之义推之则伊川之说为正然濂溪伊川之说道理只一般非有所异只是所指地头不同以复卦言之下面一画便是动处伊川云下面一爻正是动如何说静得雷在地中复【云云】看来伊川说得较好王弼之说与濂溪同   问阳始生甚防安静而后能长故复之象曰先王以至日闭关人于迷途之复其善端之萌亦甚防故须荘敬持养然后能大不然复亡之矣曰然又曰古人所以四十强而仕者前靣许多年亦且养其善端若一下便出来与事物滚了岂不壊事   问无祗悔祗字何训曰书中祗字只有这祗字使得来别看来只得解作至字又有训多为祗者如多见其不知量也多祗也祗与只同

  先生举易传语惟其知不善则速改以从善而已曰这般说话好简当   问上六迷复【至】下十年不克征如何曰过而能改则亦可以进善迷而不复自是无说所以无往而不凶凡言三年十年三嵗皆是有个象方说若三嵗犹是有个期限到十年便是无说了【以上语类五条】   无妄   史记无妄作无望问若以为无望即是愿望之望非诚妄之妄曰有所愿望即是妄但望字说得浅妄字说得深   伊川易传似不是本意刚自外来是所以做造无妄动而徤是有卦后说底   问虽无邪心茍不合正理则妄也旣无邪何以不合正曰有人自是其心全无邪而却不合于正理如贤智者过之他其心岂曽有邪却不合正理佛氏亦岂有邪心者【以上语类三条】   所论易传无妄之说甚善但所谓虽无邪心而不合正理者实该动静而言不专为荘敬持养此心旣存设也盖如燕居独处之时物有来感理所当应而此心顽然固执不动则此不动处便非正理又如应事接物处理当如彼而吾所以应之者乃如此则虽未必出于血气人欲之私然只似此亦是不合正理既有不合正理则非邪妄而何恐不必言未免纷扰敬不得行然后为有妄之邪心也【荅廖子晦○文集】   或问物与无妄众说不同文蔚曰是各正性命之意先生曰然一物与他一个无妄   问不耕获不菑畬曰言不耕不获不菑不畬无所为于前无所冀于后未尝略起私意以作为唯因时顺理而已程传作不耕而获不菑而畬不唯添了而字又文势牵强恐不如此又问无妄之灾曰此卦六爻皆是无妄但六三地头不正故有无妄之灾言无故而有灾也如行人牵牛以去而居人反遭捕诘之扰此正无妄之灾之象又问九五阳刚中正以居尊位无妄之至何为而有疾曰此是不期而有此但听其自尔久则自定所以勿药有喜而无疾也大抵无妄一卦固是无妄但亦有无故非意之事故圣人因象示戒又问史记作无望谓无所期望而有得疑有不耕获不菑畬之意曰此出史记春申君传正说李园事正是说无巴鼻而有一事正合无妄之灾无妄之疾亦见得古人相传尚识得当时此意也【以上语类二条】   问不耕获不菑畬程子易传爻辞恐未明白范窃谓无不耕而获不菑而畬之理只是不于耕而计获之利如程子所解象辞移之以解爻辞则可曰易传爻象之辞虽若相反而意实相近特辞有未足耳爻辞言当循理象辞言不计利循理则不计利计利非循理也但攷之经文则传与来说于文义之问皆若有可疑者若曰不耕而获则多却而字若曰不于耕而求获之利则又须增数字方通尝谓此爻乃自始至终都不营为而偶然有得之意耕获菑畬举事之始终而言也当无妄之世事盖有如此者若以义言则圣人之无为而治学者之不要人爵而人爵从之皆是也大抵此爻所谓无妄之福而六三则所谓无妄之祸也【荅余彝孙○文集】   大畜   能止健都不说健而止见得是艮来止这干

  笃实便有辉光艮止便能笃实   九三一爻不为所畜而欲进与上九合志同进俱为畜极而通之时故有良马逐何天之衢亨之象但上九已通逹无碍只是防防去九三过刚锐进故戒以艰贞闲习盖初二两爻皆为所畜独九三一爻自进耳子善问九六为正应皆隂皆阳则为无应独畜卦不尔何也曰阳遇隂则为隂所畜九三与上九皆阳皆欲上进故但以同类相求也小畜亦然先生因言某作本义欲将文王卦辞只大纲依文王本义略说至其所以然之故却于孔子彖辞中发之且如大畜利贞不家食吉利渉大川只是占得大畜者为利正不家食而吉利于渉大川至于刚上尚贤等处乃孔子发明各有所主爻象亦然如此则不失文王本意又可观孔子之意但今未暇整顿耳又曰大畜下三爻取其能自畜而不进上三爻取其能畜彼而不使进然四能止之于初故为力易五则阳已进而止之则难但以柔居尊得其机防可制故亦吉但不能如四之元吉耳   何天之衢亨或如伊川说衍一何字亦不可知【以上语类四条】   颐   颐须是正则吉何以观其正不正盖观颐是观其养徳是正不正自求口实是又观其养身是正不正未说到养人处观其所养亦只是说君子之所养养浩然之气模様   自养则如爵禄下至于饮食之类是说自求口实颐卦最难看铢问本义言观颐谓观其所养之道自求口实谓观其所养之术与程传以观颐为所以养人之道求口实谓所以自养之道如何先生沈吟良久曰程传似胜盖下体三爻皆是自养上体三爻皆是   养人不能自求所养而求人以养己则凶故下三爻皆凶求于人以养其下虽不免于颠拂毕竟皆好故上三爻皆吉又问虎视耽耽本义以为下而専也盖赖其养以施于下必有下専之诚方能无咎程传作欲立威严恐未必然曰颐卦难看正谓此等且虎视耽耽必有此象但今未晓耳铢曰音辨载马氏云耽耽虎下视貌则当为下而専矣曰然又问其欲逐逐如何曰求养于下以养人必当继继求之不厌乎数然后可以养人而不穷不然则所以养人者必无继矣以四而赖养于初亦是颠倒但是求养以养人所以虽颠而吉先生又曰六五居贞吉犹洪范用静吉用作凶所以不可渉大川六五不能养人反赖上九之养是已拂其常矣故守常则吉而渉险阻则不可也直卿因云颐之六爻只是颠拂二字求养于下则为颠求食于上则为拂六二比初而求上故颠颐当为句拂经于丘颐句征凶即其占辞也六三拂颐虽与上为正应然毕竟是求于上以养己所以有拂颐之象故虽正亦凶也六四颠颐固与初为正应然是赖初之养以养人故虽颠亦吉六五拂经即是比于上所以有拂经之象然是赖上九之养以养人所以居正而吉但不能自养所以不可渉大川耳   或云谚有祸从口出病从口入甚好曰此语前辈曾用以解颐之象慎言语节饮食   问伊川解下三爻养口体上三爻养徳义如何曰看来下三爻是资人以为养上三爻是养人也六四六五虽是资初与上之养其实是他居尊位借人以飬而又推以养人故此三爻似都是养人之事伊川说亦得但失之疎也【以上语类五条】   大过   问大过既栋桡不是好了又如何利有攸往曰防彖辞可见栋桡是以卦体本末弱而言卦体自不好了却因刚过而中巽而说行如此所以利有攸往乃亨也大抵彖传解得卦辞直是分明   问大过小过先生与伊川之说不同曰然伊川此论正如以反经合道为非相似殊不知大过自有大过时节小过自有小过时节处大过之时则当为大过之事处小过之时则当为小过之事如尧舜之禅受汤武之放伐此便是大过之事丧过乎哀用过乎俭此便是小过之事只是在事虽是过然适当其时便是合当如此做便是合义

  易传大过云道无不中无不常圣人有小过无大过看来亦不消如此说圣人既说有大过直是有此事虽云大过亦是常理始得   泽灭木泽在下而木在上今泽水髙涨乃至浸没了木是为大过又曰木虽为水浸而木未尝动故君子观之而独立不惧遯世无闷   借用白茅亦有过慎之意此是大过之初所以其过尚小在   问大过栋桡是初上二隂不能胜四阳之重故有此象九三是其重刚不中自不能胜其任亦有此象两义自不同否曰是如此九三又与上六正应亦皆不好不可以有辅自是过于刚强辅他不得九四栋隆只是隆便不桡乎下过渉灭顶不可咎也恐是他做得是了不可以咎他不似伊川说易中无咎有两义如不节之嗟无咎王辅嗣云是他自做得又将谁咎至出门同人无咎又是他做得好了人咎他不得所以亦云又谁咎也此处恐不然   大过阳刚过盛不相对值之义故六爻中无全吉者除了初六是过于畏慎无咎外九二虽无不利然老夫得女妻毕竟是不相当所以象言过以相与也九四虽吉而又有他则吝九五所谓老妇者乃是指客爻而言老妇而得士夫但能无咎无誉亦不为全吉至于上六过渉灭顶凶无咎则是事虽凶而义则无咎也   过渉灭顶凶不可咎也东汉诸人不量深浅至于杀身亡家此是凶然而其心何罪故不可咎也【以上语类八条】坎   水流不盈才是说一坎满便流出去一坎又满又流出去行险而不失其信则是说决定如此   坎水只是平不解满盈是满出来   问来之坎坎曰经文中叠字如兢兢业业之类是重字来之坎坎自是两字各有所指谓下来亦坎上徃亦坎【之徃也】进退皆险也又问六四旧读樽酒簋【句】贰用缶【句】本义从之其说如何曰既曰樽酒簋贰又曰用缶亦不成文理贰益之也六四近尊位而在险之时刚柔相际故有但用薄礼益以诚心进结自牖之象问牖非所由之正乃室中受明之处岂险难之时不容由正以进耶曰非是不可由正盖事变不一势有不容不自牖者终无咎者始虽不甚好然扵义理无害故终亦无咎无咎者善补过之谓也又问上六徽纆二字云三股曰徽两股曰纆曰防释文如此   坎不盈中未大也曰水之为物其在坎只能平自不能盈故曰不盈盈髙之义中未大者平则是得中不盈是未大也【以上语类四条】   离   离便是丽附着之意易中多说作丽也有兼说明处也有单说明处明是离之体丽是丽着底意思离字古人多用作离着说然而物相离去也只是这字富贵不离其身东坡说道剩个不字便是这意古来自有这般两用底字如乱字又唤作治

  火中虚暗则离中之隂也水中虚明则坎中之阳也问离卦是阳包隂占利畜牝牛便也是宜畜柔顺之物曰然   六二中正六五中而不正今言丽乎正丽乎中正次第说六二分数多此卦唯这爻较好   明两作犹言水洊至今日明来日又明若说两明却是两个日头   叔重说离卦问火体隂而用阳是如何曰此言三画卦中隂而外阳者也坎象为隂水体阳而用隂盖三画卦中阳而外隂者也惟六二一爻柔丽乎中而得其正故元吉至六五虽是柔丽乎中而不得其正特借中字而包正字耳又问日昃之离曰死生常理也若不能安常以自乐则不免有嗟戚曰生之有死犹书之必夜故君子当观日昃之象以自处曰人固知常理如此只是临时自不能安耳   焚如死如弃如自成一句恐不得如伊川之说六五介于两阳之间忧惧如此然处得其中故不失其吉   有嘉折首是句【以上语类九条】

  御纂朱子全书卷二十九 <子部,儒家类,御纂朱子全书>   钦定四库全书   御纂朱子全书卷三十   易五   咸   否泰咸恒损益既济未济此八卦首尾皆是一义如咸皆是感动之义之类咸内卦艮止也何以皆説动曰艮虽是止然咸有交感之义都是要动所以都説动卦体虽是动然才动便不吉动之所以不吉者以内卦属艮也   咸就人身取象看来便也是有些取象説咸上一画如人口中三画有腹背之象下有人脚之象艮就人身取象便也似如此上一阳画有头之象中二隂有口之象所以艮其辅于五爻言之内卦以下亦有足象   山上有泽咸当如伊川説水润土燥有受之义又曰土若不虚如何受得又曰上兑下艮兑上缺有泽口之象兑下二阳画有泽底之象艮上一画阳有土之象   下二隂画中虚便是渗水之象   问君子以虚受人伊川注云以量而容之择交而受之以量莫是要着意容之否曰非也以量者乃是随我量之大小以容人便是不虚了又问贞吉悔亡易传云贞者虚中无我之谓本义云贞者正而固不同何也曰某寻常解经只要依训诂説字如贞字作正而固子细玩索自有滋味若晓得正而固则虚中无我亦在里面又问憧憧徃来朋从尔思莫是此感彼应憧憧是添一个心否曰往来固是感应憧憧是一心方欲感他一心又欲他来应如正其义便欲谋其利明其道便欲计其功又如赤子入井之时此心方怵惕要去救他又欲他父母道我好这便是憧憧底病   厚之问憧憧往来朋从尔思曰往来自不妨天地间自是往来不絶只不合着憧憧了便是私意

  憧憧往来朋从尔思圣人未尝不教人思只是不可憧憧这便是私了感应自有个自然底道理何必思他若是义理却不可不思   问伊川觧屈伸往来一段以屈伸为感应屈伸之与感应若不相似何也曰屈则感伸伸则感屈自然之理也今以鼻息观之出则必入出感入也入则必出入感出也故曰感则有应应复为感所感复有应屈伸非感应而何   或问易传説感应之理曰如日往则感得那月来月往则感得那日来寒往则感得那暑来暑往则感得那寒来一感一应一往一来其理无穷感应之理是如此曰此以感应之理言之非有情者云有动皆为感似以有情者言曰父慈则感得那子愈孝子孝则感得那父愈慈其理亦只一般   林一之问凡有动皆为感感则必有应曰如风来是感树动便是应树拽又是感下面物动又是应如昼极必感得夜来夜极又便感得昼来曰感便有善恶否曰自是有善恶曰何谓心无私主则有感皆通曰心无私主不是溟涬没理防也只是公善则好之恶则恶之善则赏之恶则刑之此是圣人至神之化心无私主如天地一般寒则徧天下皆寒热则徧天下皆热便是有感皆通曰心无私主最难曰只是克去己私便心无私主若心有私主只是相契者应不相契者则不应如好读书人见读书便爱不好读书人见书便不爱   赵致道问感通之理曰感是事来感我通是自家受他感处之意   或説贞吉悔亡憧憧往来朋从尔思云一往一来皆感应之常理也加憧憧焉则私矣此以私感彼以私应所谓朋从尔思非有感必通之道矣先生然之又问往来是心中憧憧然往来犹言往来于懐否曰非也下文分明説日往则月来月往则日来寒往则暑来暑往则寒来安得为心中之往来伊川説微倒了所以致人疑一往一来感应之常理也自然如此又问是憧憧于往来之间否曰亦非也这个只是对那日徃则月来底説那个是自然之往来此憧憧者是加私意不好底往来憧憧只是加一个忙廹底心不能顺自然之理犹言助长正心与计获相似方往时又便要来方来时又便要往只是一个忙又曰方做去时是往后面来底是来如人耕种下种是往少闲禾生是来问憧憧往来如霸者以私心感人便要人应自然往来如王者我感之也无心而感其应我也无心而应周徧公溥无所私系是如此否曰也是如此又问此以私而感恐彼之应者非以私而应只是应之者有限量否曰也是以私而应如自家以私惠及人少间被我之惠者则以我为恩不被我之惠者则不以我为恩矣王者之感如云王用三驱失前禽去者不以为恩获者不以为怨如此方是公正无私心又问天下何思何虑人固不能无思虑只是不可加私心欲其如此否曰也不曾教人不得思虑只是道理自然如此感应之理本不消思虑空费思量空费计较空费安排都是枉了无益于事只顺其自然而已因问某人在位当日之失便是如此不能公平其心翕受敷施每广坐中见有这边人即加敬与语其他皆不顾以至差遣之属亦有所偏重此其所以收怨而召祸也曰这事便是难説今只是以成败论人不知当日时势有难处者若论大势则九分九厘须还时节或其人见识之深浅力量之广狭病却在此以此而论却不是前辈有云牢笼之事吾不为也若必欲人人面分上説一般话或虑其人不好他日或为吾患遂委曲牢笼之此却是憧憧往来之心与人説话或偶然与这人话未终因而不暇及其他如何逐人面分问劳他得李文靖为相严毅端重每见人不交一谈或有谏之者公曰吾见豪俊跅弛之士其议论尚不足以起发人意今所谓通家子弟每见我语言进退之间尚周章失措此等有何识见而足与语徒乱人意耳王文正吕文穆皆如此不害为贤相岂必人人皆与之语耶宰相只是一个进贤退不肖若着一豪私心便不得前辈尝言作宰相只要办一片心办一双眼心公则能进贤退不肖眼明则能识得那个是贤那个是不肖此两言説尽作宰相之道只怕其所好者未必真贤其所恶者未必真不肖耳若真个知得更何用牢笼且天下之大人才之众可人人牢笼之耶或问如一様小人渉歴既多又未有过失自家明知其不肖将安所措之曰只恐居其位不乆若乆少闲此等小人自然退听不容他出来也今之为相者朝夕疲精神于应接书简之间更何暇理防国事世俗之论遂以此为相业然只是牢笼人住在那里今日一见明日一请或住半年周嵗或住数月必不得已而后与之其人亦以为宰相之顾我厚令我得好差遣而去贤愚同滞举世以为当然有一人焉畧欲分别善恶杜絶干请分诸阙于部中已得以免应接之烦稍留心国事则人争非之矣且以当日所用之才观之固未能皆贤然比之今日为如何今日之谤议者皆昔之遭摈弃之人也其论固何足信【此下逸两句】若牢笼得一人则所谓小人者岂止此一人与一人则千百皆怨矣且吾欲牢笼之能保其终不畔己否已往之事可以鉴矣如公之言却是憧憧往来之心也其人之失处却不在此却是他未能真知贤不肖之分耳或曰如某人者也有文采也廉洁岂可弃之耶曰公欲取贤才耶取文采耶且其廉一已之事耳何足以救其利口覆邦家之祸哉今世之人见识一例低矮所论皆卑某尝説须是尽吐泻出那肚里许多鏖糟恶浊底见识方畧有进处譬如人病伤寒在上则吐在下则泻如此方得病除或曰近日诸公多有为持平之説者如何曰所谓近时恶浊之论此是也不成议论某尝説此所谓平者乃大不平也不知怎生平得僩问胡文定説元祐某人建议欲为调停之説者云但能内君子而外小人天下自治何必深治之哉此能体天理人欲者也此语亦似持平之论如何曰文定未必有此论然小人亦有数般様若一様可用底也须用或有事势危急翻转后其祸不测或只得隐忍权以济一时之急耳然终非常法也明道当初之意便是如此欲使诸公用熙丰执政之人与之共事令变熙丰之法或他日事翻则其罪不独在我他正是要使术然亦拙谋谚所谓掩目捕雀我却不见雀不知雀却看见我你欲以此术制他不知他之术更高你在所以温公后来留章子厚欲与之共变新法卒至帘前悖詈得罪而去章忿叫曰他日不能陪相公吃剑得便至如此无可平之理尽是拙谋某尝説今世之士所谓巧者是大拙无有能以巧而济者都是枉了空费心力只有一个公平正大行将去其济不济天也古人间有如此用术而成者都是偶然不是他有意智要之都不消如此决定无益张子房号为有意智者以今观之可谓甚踈如劝帝与项羽和而反兵伐之此成甚意智只是他命好使一番了第二番又被他使得胜又曰古人做得成者不是他有智只是偶然只有一个正其谊不谋其利明其道不计其功其他费心费力用智用数牢笼计较都不济事都是枉了又曰本朝以前宰相见百官皆以班见国忌拈香归来回班以见宰相见时有刻数不知过防刻便喝相公尊重用屏风拦断也是省事拦截了防多干请私曲底事某旧见陈魏公汤进之为相时那时犹无甚人相见每见不过五六人十数人他也随官之崇卑做两番请今则不胜其多为宰相者每日只了得应接更无心理防国事如此者谓之有相业有精神秦防之也是防做严毅尊重不妄发一谈其荅人书只是数字今宰相荅人书刬地委曲详尽人皆翕然称之只是不曾见已前事只见后来习俗遂以为例其有不然者便羣起非之矣温公作相日有一客位榜分作三项云访及诸君若覩朝政阙遗庶民疾苦欲进忠言请以奏牍闻于朝廷某得与同僚商议择可行者取防行之若但以私书宠谕终无所益若光身有过失欲赐规正则可以通书简分付吏人传入光得内自省讼佩服改行至于理防官职差遣理雪罪名凡干身计并请一面进状光得与朝省众官公议施行若在私第垂访不请语及此皆前辈做处又曰伊川云徇俗雷同不唤作随时惟严毅特立乃随时也而今人见识低只是徇流俗之论流俗之论便以为是是可叹也公们只是见那向时不得差遣底人説他自是怨他若教公去做看方见得难且如有两人焉自家平日以一人为贤一人为不肖若自家执政定不肯舍其贤而举其不肖定是举其贤而舍其不肖若举此一人则彼一人怨必矣如何尽要他説好得只怕自家自认不破贤者却以为不肖不肖者却以为贤如此则乖若认得定何害又有一様人底半闲不界可进可退自家却以此为贤以彼为不肖此尤难认便是难又曰舜有大功二十以其举十六相而去四凶也若如公言却是舜有大罪二十矣【以上语类十一条】   恒   恒是个一条物事彻头彻尾不是寻常字古字作□其説象一只船两头靠岸可见彻头彻尾   履之问常非一定之谓一定则不能恒矣曰物理之始终变易所以为恒而不穷然所谓不易者亦须有以变通乃能不穷如君尊臣卑分固不易然上下不交也不得父子固是亲亲然所谓命士以上父子皆异宫则又有变焉惟其如此所以为恒论其体则终是恒然体之常所以为用之变用之变乃所以为体之恒   恒非一定之谓故昼则必夜夜而复昼寒则必暑暑而复寒若一定则不能常也其在人冬日则饮汤夏日则饮水可以仕则仕可以止则止今日道合便从明日不合则去又如孟子辞齐王之金而受薛宋之餽皆随时变易故可以为常也   物各有个情有个人在此决定是有那羞恶恻隐是非辞让之情性只是个物事情却多般或起或灭然而头面却只一般长长恁地这便是观其所恒而天地万物之情可见之义乃若其情只是去情上面看   问恒其徳贞妇人吉夫子凶徳指六谓常其柔顺之徳固贞矣然此妇人之道非夫子之义盖妇人从一而终以顺为正夫子则制义者也若从妇道则凶曰固是如此然须看得象占分明六五有恒其徳贞之象占者若妇人则吉夫子则凶大抵看易须是晓得象占分明所谓吉凶者非爻之能吉凶爻有此象而占者视其徳而有吉凶耳且如此爻不是既为妇人又为夫子只是有恒其徳贞之象而以占者之徳为吉凶耳又如恒固能亨而无咎然必占者能乆于其道方亨而无咎又如九三不恒其徳非是九三能不恒其徳乃九三有此象耳占者遇此虽正亦吝若占者能恒其徳则无羞吝【以上语类五条】

  遯   问遯卦遯字虽是逃隐大抵亦取逺去之意天上山下相去甚辽絶象之以君子逺小人则君子如天小人如山相絶之义须如此方得所以六爻在上渐逺者愈善也曰恁地推亦好此六爻皆是君子之事   问遯亨遯而亨也分明是説能遯便亨下更説刚当位而应与时行也是如何曰此其所以遯而亨也隂方防为他刚当位而应所以能知时而遯是能与时行不然便是与时背也   问小利贞浸而长也是见其浸长故设戒令其贞正且以寛君子之患然亦是他之福曰是如此此与否初二两爻义相似   伊川説小利贞云尚可以有为隂已浸长如何可以有为所説王允温峤之于汉晋恐也不然王允是算杀了董卓温峤是乘王敦之老病皆是他衰微时节不是浸长之时也兼他是大臣亦如何去此为在下位有为之兆者则可以去大臣任国安危君在与在君亡与亡如何去   遯尾厉到这时节去不迭了所以危厉不可有所往只得看他如何贤人君子有这般底多   问畜臣妾吉伊川云待臣妾之道君子之待小人亦不如是如何曰君子小人更不可相对更不可与相接若臣妾是终日在自家脚手头若无以系之则望望然去矣又曰易中详识物情备极人事都是实有此事今学者平日只在灯窻下习读不曾应接世变一旦读此皆看不得某旧时也如此即管读得不相入所以常説易难读   问九五嘉遯以阳刚中正渐向遯极故为嘉美未是极处故戒以贞正则吉曰是如此便是刚当位而应处是去得恰好时节小人亦未嫌自家只是自家合去莫见小人不嫌却与相接而不去便是不好所以戒他贞正【以上语类七条】   大壮   问大壮大者正与正大不同上大字是指阳下正大是説理曰亦缘上面有大者正一句方説此   大壮利贞利于正也所以大者以其正也既正且大则天地之情不过于此   问雷在天上大壮君子以非礼弗履伊川云云其义是否曰固是君子之自治须是如雷在天上恁地威严猛烈方得若半上落下不如此猛烈果决济得甚事

  此卦如九二贞吉只是自守而不进九四藩决不羸壮于大舆之輹却是有可进之象此卦爻之好者盖以阳居隂不极其刚而前遇二隂有藩决之象所以为进非如九二前有三四二阳隔之不得进也又曰丧羊于易不若作疆埸之埸汉食货志疆埸之埸正作易盖后面有丧牛于易亦同此义今本义所注只是从前所説如此只且仍旧耳上六取喻甚巧盖壮终动极无可去处如羝羊之角挂于藩上不能退遂然艰则吉者毕竞有可进之理但必艰始吉耳   此卦多説羊羊是兑之属季通説这个是夹住底兑卦两画当一画【以上语类五条】   晋   问初六晋如摧如象也贞吉占辞曰罔孚裕无咎又是觧上两句恐贞吉説不明故又晓之又问受兹介福于其王母指六五以为享先妣之吉占何也曰恐是如此盖周礼有享先妣之礼又问众允悔亡曰众允象也悔亡占也又问晋其角维用伐邑本义作伐其私邑程传以为自治如何曰便是程传多不肯説实事皆以为取喻伐邑如堕费堕郈之类是也大抵今人説易多是见易中有此一语便以为通体事当如此不知当其时节地头其人所占得者其象如何若果如今人所説则易之説有穷矣   晋六三如何见得为众所信处既不中正众方不信虽能信之又安能悔亡曰晋之时二隂皆欲上进三处地较近故二隂从之以进问如何得悔亡曰居非其位本当有悔以其得众故悔可亡   问六五悔亡失得勿恤往吉旡不利伊川以为六以柔居尊位本当有悔以大明而下皆顺附故其悔亡下既同徳顺附当推诚委任尽众人之才通天下之志勿复自任其明恤其失得如此而往则吉而无不利此説是否曰便是伊川説得太深据此爻只是占者占得此爻则不必恤其失得而自亦无所不利耳如何説得人君既得同徳之人而委任之不复恤其失得如此则荡然无复是非而天下之事乱矣假使其所任之人或有作乱者亦将不恤之乎虽以尧舜之圣皐防益稷之贤犹云屡省乃成如何説既得同心同徳之人而任之则在上者一切不管而任其所为岂有此理且彼所为既失矣为上者如何不恤得圣人无此等説话圣人所説卦爻只是畧畧説过以为人当着此爻则大势已好虽有所失得亦不必虑而自无所不利也圣人説得甚浅伊川説得太深圣人所説短伊川觧得长乆之又云失得勿恤只是自家自做教是莫管他得失如士人发解做官这个却必不得只得尽其所当为者而已如仁人正其谊不谋其利明其道不计其功相似   看伯丰与庐陵问荅内晋卦伐邑説曰晋上九贞吝吝不在克治正以其克治之难而言其合下有此吝耳贞吝之义诸义只云贞固守此则吝不应于此独云于正道为吝也【以上语类四条】   明夷   明夷未是説闇之主只是説明而被伤者乃君子也上六方是説闇君于出门庭言君子去闇尚逺可以得其本心而逺去文王箕子大槩皆是晦其明然文王外柔顺是本分自然做底箕子晦其明又云艰是他那佯狂底意思便是艰难底气象爻説贞而不言艰者盖言箕子则艰可见不必更言之   君子用晦而明晦地象明日象晦则是不察察若晦而不明则晦得没理防了故外晦而内必明乃好   明夷初二二爻不取爻义曰初爻所伤地逺故虽伤而尚能飞问初爻比二爻似二爻伤得浅初爻伤得深曰非也初尚能飞但垂翼耳   问明夷曰下三爻皆説明夷是明而见伤者六四爻説者却以为是奸邪之臣先蛊惑其君心而后肆行于外殊不知上六是暗主六五却不作君説六四之与上六既非正应又不相比又况下三爻皆説明夷是好底何独此爻却作不好説故某于此爻之义未详但以意观之六四居暗地尚浅犹可以得意而逺去故虽入于幽隐之处犹能获明夷之心于出门庭也故小象曰获心意也上六不明晦则是合下已是不明故初登于天可以照四国而不免后入于地则是始于伤人之明而终于自伤以坠其命矣吕原明以为唐明皇可以当之盖言始明而终闇也【以上语类四条】家人

  问风自火出曰谓如一炉火必有气冲上去便是风自火出然此只是言自内及外之意   问王假有家曰有家之有只是如夙夜浚明有家亮采有邦之有谓有三徳者则夙夜浚明于其家有六徳者则亮采于其邦有是虚字非如奄有四方之有也   或问易传云正家之道在于正伦理笃恩义今欲正伦理则有伤恩义欲笃恩义又有乖于伦理如何曰须是于正伦理处笃恩义笃恩义而不失伦理方可【以上语类三条】   睽   睽皆言始异终同之理   问君子以同而异曰此是取两象合体为同而其性各异在人则是和而不同之意盖其趋则同而所以为同则异如伯夷桞下恵伊尹三子所趋不同而其归则一彖辞言睽而同大象言同而异在人则出处语黙虽不同而同归于理讲论文字为説不同而同于求合义理立朝论事所见不同而同于忠君本义所谓二卦合体者言同也而性不同者言异也以同而异语意与用晦而明相似大凡读易到精熟后颠倒説来皆合不然则是死説耳又问睽卦无正应而同徳相应者何曰无正应所以为睽当睽之时当合者既离其离者却合也   问君子以同而异作理一分殊看如何曰理一分殊是理之自然如此这处又就人事之异上説盖君子有同处有异处如所谓周而不比羣而不党是也大抵易中六十四象下句皆是就人事之近处説不必深去求他此处伊川説得甚好   过举程子睽之象君子以同而异觧曰不能大同者乱常咈理之人也不能独异者随俗习非之人也要在同而能异尔又如今之言地理者必欲择地之吉是同也不似世俗専以求富贵为事惑乱此心则异矣如士人应科举则同也不曲学以阿世则异矣事事推去斯得其防   问睽见恶人其义何取曰以其当睽之时故须见恶人乃能无咎   天合作而剃须也篆文天作□而作而   宗如同人于宗之宗   载一车等语所以差异者为他这般事是差异底事所以却把世间差异底明之世间自有这般差异底事

  诸爻立象圣人必有所据非是白撰但今不可考耳到孔子方不説象如见豕负涂载一车之类孔子只説羣疑亡也便见得上面许多皆是狐惑可疑之事而已到后人觧説便多牵强【以上语类九条】   蹇   潘谦之书曰蹇与困相似君子致命遂志君子反身修徳亦一般殊不知不然象曰泽无水困是尽干燥处困之极事无可为者故只得致命遂志若山上有水蹇则犹可进歩如山下之泉曲折多艰阻然犹可行故教人以反身修徳岂可以困为比只观泽无水困与山上有水蹇二句便全不同   问往蹇来誉曰来往二字惟程传言上进则为往不进则为来説得极好今人或谓六四往蹇来连是来就三九三往蹇来反是来就二上六往蹇来硕是来就五亦説得通但初六来誉则位居最下无可来之地其説不得通矣故不若程传好只是不往为佳耳【不往者守而不进故不进则为来】诸爻皆不言吉盖未离乎蹇中也至上六往蹇来硕吉却是蹇极有可济之理既是不往唯守于蹇则必得见九五之大人与共济蹇而有硕大之功矣   问蹇九五何故为大蹇曰五是为蹇主凡大臣之蹇只是一事至大蹇须人主当之   问大蹇朋来之义曰处九五尊位而居蹇之中所以为大蹇所谓遗大投艰于朕身人君当此则须屈羣策用羣力乃可济也【以上语类四条】   解   先生举无所往其来复吉程传以为天下之难已解而安平无事则当修复治道正纪纲明法度复先代明王之治夫祸乱既平正合修明治道求复三代之规模却只便休了两汉以来人主还有理防正心诚意否须得人主如穷阎陋巷之士治心修身讲明义理以此应天下之务用天下之才方见次第因言神庙大有为之主励精治道事事要理防过是时却有许多人才若専用明道为大臣当大叚有可观明道天资髙又加以学诚意感格声色不动而事至立断当时用人参差如此亦是气数舛逆   天地解而雷雨作隂阳之气闭结之极忽然迸散出作这雷雨只管闭结了若不解散如何防有雷雨作小畜所以不能成雷雨者畜不极也雷便是如今一个爆杖   六居三大率少有好底负且乘圣人到这里又见得有个小人乘君子之器底象故又于此发出这个道理来   问解而拇朋至斯孚曰四与初皆不得正四能解而拇者以四虽隂位而才则阳与初六隂柔则为有闲所以能解去其拇故得阳刚之朋类至而相信矣   射隼于高墉圣人説易大槩是如此不似今人説底向来钦夫书与林艾轩云圣人説易却则恁地此却似説得易了【以上语类五条】

  损   二簋与簋贰字不同可见其义亦不同   惩忿如救火窒欲如防水   问惩忿窒欲忿怒易发难制故曰惩惩是戒于后欲之起则甚防渐渐到炽处故曰窒窒谓塞于初古人説情窦窦是罅隙须是塞其罅隙曰惩也不専是戒于后若是怒时也须去惩治他始得所谓惩者惩于今而戒于后耳窒亦非是真有个孔穴去塞了但遏絶之使不行耳又曰山下有泽损君子以惩忿窒欲风雷益君子以见善则迁有过则改观山之象以惩忿观泽之象以窒欲欲如污泽然其中秽浊解污染人须当填塞了如风之迅速以迁善如雷之奋发以改过广云观山之象以惩忿是如何曰人怒时自是恁突兀起来故孙权曰令人气涌如山   酌损之在损之初下犹可以斟酌也   三人行损一人三阳损一一人行得其友一阳上去换得一隂来   易象自是一法如离为龟则损益二卦皆説龟易象如此者甚多   得臣无家犹言化家为国相似得臣有家其所得也小矣无家则可见其大【以上语类七条】   益   问木道乃行程传以为木字本益字之误如何曰看来只是木字涣卦説乘木有功中孚説乘木舟虚以此见得只是木字   某昨日思风雷益君子以迁善改过迁善如风之速改过如雷之猛祖道曰莫是才迁善便是改过否曰不然迁善字轻改过字重迁善如惨淡之物要使之白改过如黑之物要使之白用力自是不同迁善者但见是人做得一事强似我心有所未安即便迁之若改过须是大段勇猛始得   益之用凶事犹书言用降我凶徳嘉绩于朕邦

  伊川説易亦有不分晓处甚多如益之用凶事説作凶荒之凶直指刺史郡守而言在当时未见有这守令恐难以此説某谓益之用凶事者言人臣之益君甚难必以危言鲠论恐动其君而益之虽以中而行然必用圭以通其信若不用圭以通之又非忠以益于君者也   益损二卦説龟一在二一在五是颠倒説去未济与既济説伐方亦然不知如何【以上语类五条】   夬   用之説夬卦云圣人于隂消阳长之时亦如此戒惧其警戒之意深矣曰不用如此説自是无时不戒谨恐惧不是到这时方戒惧不成説天下已平治可以安意肆志只才有些放肆便弄得靡所不至   夬卦中号字皆当作户羔反惟孚号古来作去声看来亦只当作平声   壮于前趾与大壮初爻同此卦大率似大壮只争一画问九三壮于頄曰君子之去小人不必悻悻然见于面目至于遇雨而为所濡湿虽为众阳所愠然志在决隂必能终去小人故亦可得无咎也盖九三虽与上六为应而实以刚居刚有能决之象故壮于頄则有凶而和柔以去之乃无咎如王允之于董卓温峤之于王敦是也又曰彖云利有攸往刚长乃终今人以为阳不能无隂中国不能无夷狄君子不能无小人故小人不可尽去今观刚长乃终之言则圣人岂不欲小人之尽去耶但所以决之者自有道耳又问夬卦辞言孚号九二言惕号上九言无号取象之义如何曰卦有兑体兑为口故多言号也又问以五阳决一隂君子盛而小人衰之势而卦辞则曰告自邑不利即戎初九壮于前趾则往不胜九二惕号则有戎勿恤壮于頄则凶牵羊则悔亡中行无咎岂去小人之道须先自治而严厉戒惧不可安肆耶曰观上六一爻则小人势穷无号有凶之时而君子去之之道犹当如此严谨自做手脚盖不可以其势衰而安意自肆也其为戒深矣   九三壮于頄看来旧文本义自顺不知程氏何故欲易之有愠也是自不能堪正如顔杲卿使安禄山受其衣服至道间与其徒曰吾辈何为服此归而借兵伐之正类此也卦中与复卦六四有独字此卦诸爻皆欲去隂独此一爻与六为应也是恶模様   苋陆是两物苋者马齿苋陆者章陆一名商陆皆感隂气多之物药中用商陆治水肿其子红   中行无咎中未光也事虽正而意潜有所系吝荀子所谓偷则自行佛家所谓流注不断皆意不诚之本也【以上语类七条】   姤   不是説隂渐长为女壮乃是一隂遇五阳   大率姤是一个女遇五阳是个不正当底如人尽夫也之事圣人去这里又看见得那天地相遇底道理出来

  问姤之时义大矣哉本义云防微之际圣人所谨与伊川之説不同何也曰上面説天地相遇至天下大行也正是好时节而不好之渐已生于微矣故当谨于此   包无鱼又去这里见得个君民底道理阳在上为君隂在下为民   有陨自天言能回造化则阳气复自天而陨复生上来都换了这时节【以上语类五条】   萃   大率人之精神萃于己祖考之精神萃于庙   问泽上于地萃君子以除戎器戒不虞曰大凡物聚众盛处必有争故当豫为之备又泽本当在地中今却上出于地上则是水盛长有溃决奔突之忧故取象如此   问九五萃有位以阳刚居中正当萃之时而居尊位安得又有匪孚曰此言有位而无徳则虽萃而不能使人信故人有不信当修其元永贞之徳而后悔亡也【以上语类三条】   升   地中生木升君子以顺徳积小以髙大木之生也无日不长一日不长则木死矣人之学也一日不可已一日而已则心必死矣   问升萃二卦多是言祭享萃固取聚义不知升何取义曰人积其诚意以事神有升而上通之义又曰六五贞吉升阶与萃九五萃有位匪孚元永贞悔亡皆谓有其位必当有其徳若无其徳则萃虽有位而人不信虽有升阶之象而不足以升矣   元徳问王用亨于岐山云只是亨字古文无享字所谓亨享烹只是通用又曰乾元亨利贞屯之元亨利贞只一般圣人借此四字论干之徳本非四件事也【以上语类三条】   困

  李敬子问致命遂志曰致命如论语见危授命与士见危致命之义一般是送这命与他自家但遂志循义都不管生死不顾身命犹言置死生于度外也   问臀困于株木如何曰在困之下至困者也株木不可坐臀在株木上其不安可知   问困于酒食本义作餍饫于所欲如何曰此是困于好底事在困之时有困于好事者有困于不好事者   问朱绂方来利用亨祀曰以之事君则君应之以之事神则神应之   六三阳之隂上六隂之隂故将六三言之则上六为妻【以上语类五条】   井   井象只取巽入之义不取木义   汔至亦未繘井羸其瓶凶汔至作一句亦未繘井羸其瓶是一句意谓防至而止如绠未及井而瓶败言功不成也   木上有水井説者以为木是汲器则后面却有瓶瓶自是瓦器此不可晓怕只是説水之津润上行至那木之杪这便是井水上行之象问恐是桔橰之类曰亦恐是如此又云禾上露珠便是下面水上去大率里面水气上则外面底也上   九三可用汲以上三句是象下两句是占大防是説理决不是説汲井   收虽作去声读义只是收也【以上语类五条】   革

  问革之象不曰泽在火上而曰泽中有火盖水在火上则水灭了火不见得水决则火灭火炎则水涸之义曰中有火则二物并在有相息之象否曰亦是恁地   泽中有火水能灭火此只是説隂盛阳衰火盛则克水水盛则克火此是泽中有火之象便有那四时改革底意思君子观这象便去治厯明时林艾轩説因革卦得厯法云厯须年年改革不改革便差了天度此説不然天度之差盖缘不曾推得那厯元定却不因不改而然厯岂是那年年改革底物治厯明时非谓厯当改革盖四时变革中便有个治厯明时底道理   革言三就言三番结裹成就如第一番商量这个是当革不当革説成一番又更如此商量一番至于三番然后説成了却不是三人来説   问革下三爻有谨重难改之意上三爻则革而善盖事有新故革者变故而为新也下三爻则故事也未变之时必当谨审于其先上三爻则变而为新事矣故渐渐好曰然又云乾卦到九四爻谓乾道乃革也是到这处方变了   或问大人虎变是就事上变君子豹变是就身上变曰岂止是事上也从里面做出来这个事却不只是空殻子做得文王其命维新也是他自新后如此尧克明俊徳然后黎民于变大人虎变正如孟子所谓所过者化所存者神上下与天地同流岂曰小补之哉补只是这个里破补这一些如世人些小功只是补如圣人直是浑沦都换过了如鑪鞴相似补底只是锢露圣人却是浑沦铸过【以上语类五条】   鼎   正位凝命恐伊川説得未然此言人君临朝也须端荘安重一似那鼎相似安在这里不动然后可以凝住那天之命如所谓协于上下以承天休   用之觧鼎颠趾利出否无咎或曰据此爻是凡事须用与他翻转了却能致福曰不然只是偶然如此此本是不好底爻却因祸致福所谓不幸中之幸盖鼎颠趾本是不好却因颠仆而倾出鼎中恶秽之物所以反得利而无咎非是故意欲翻转鼎趾而求利也或言浙中诸公议论多是如此云凡事须是与他转一转了却因转处与他做教好曰便是浙中近来有一般议论如此若只管如此存心未必真有益先和自家心术坏了圣贤做事只説个正其谊不谋其利明其道不计其功凡事只如此做何尝先要安排纽揑须要着些权变机械方唤作做事又况自家一布衣天下事那里便教自家做知他临事做出时如何却无故平日将此心去纽揑揣摩先弄坏了圣人所説底话光明正大须是先理防个光明正大底纲领条目且令自家心先正了然后于天下之事先后缓急自有次第逐旋理防道理自分明今于在明明徳未曾理防得便要先理防新民工夫及至新民又无那亲其亲长其长底事却便先萌个计功计获底心要如何济他如何有益少闲尽落入功利窠窟里去固是此理无外然亦自有先后缓急之序今未曾理防得正心修身便先要治国平天下未曾理防自己上事业便先要开物成务都倒了孔子曰可与立未可与权亦是甚不得已方説此话然须是圣人方可与权若以顔子之贤恐也不敢议此磨而不磷湼而不缁而今人才磨便磷才湼便缁如何更説权变功利所谓未学行先学走也而今诸公只管讲财货源流是如何兵又如何民又如何陈法又如何此等事固当理防只是须识个先后缓急之序先其大者急者而后其小者缓者今都倒了这工夫子路问君子子曰修已以敬曰如斯而已乎曰修巳以安人顔渊问仁子曰克己复礼仲弓问仁子曰出门如见大賔使民如承大祭已所不欲勿施于人曾子将死宜有切要之言及孟敬子问之惟在于容貌辞气之闲此数子者皆圣门之髙第及夫子告之与其所以告人者乃皆在于此是岂遗其逺者大者而徒告以近者小者耶是必有在矣某今病得十生九死已前数年见浙中一般议论如此亦尝竭其区区之力欲障其末流而徒勤无益不知瞑目以后又作麽生可畏可叹   问鼎耳革是如何曰他与五不相应五是鼎耳鼎无耳则动移不得革是换变之义他在上下之闲与五不相当是鼎耳变革了不可举移虽有雉膏而不食此是阳爻隂阳终必和故有方雨之吉   刑剭班固使来若作渥却只是浇湿浑身【以上语类四条】   震   震亨止不丧匕鬯作一项看后面出可以为宗庙社稷又作一项看震便自是亨震来虩虩是恐惧顾虑而后便笑言哑哑震惊百里便不丧匕鬯文王语已是解震亨了孔子又自説长子事文王之语简重精切孔子之言方始条畅须拆开看方得

  言人常似那震来时虩虩地便能笑言哑哑到得震惊百里时也不丧匕鬯这个相连作一串説下来   震未便説到诚敬处只是説临大震惧而不失其常主器之事未必彖辞便有此意看来只是传中方説   震来虩虩是震之初震得来如此   震六二不甚可晓大槩是丧了货贝又被人赶上髙处去只当固守便好六五是生于忧患而死于安乐上六不全好但能恐惧于未及身之时可得无咎然亦不免他人语言【以上语类五条】   艮   艮其背背字是止字彖中分明言艮其止止其所也又言艮其背一句是脑故彖中言是以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四句只畧对   艮其背背只是言止也人之四体皆能动惟背不动取止之义各止其所则廓然而大公   艮其背便不获其身不获其身便不见其人行其庭对艮其背只是对得轻身是动物不道动都是妄然而动斯妄矣不动自无妄   艮其背浑只见得道理合当如此入自家一分不得着一些私意不得不获其身不干自家事这四句须是説艮其背了静时不获其身动时不见其人所以彖辞传中説是以不获其身至无咎也周先生所以説定之以仁义中正而主静这依旧只是就艮其背边説下来   赵共甫问艮其背不获其身曰不见有身也行其庭不见其人曰不见有人也曰不见有身不见有人所见者何物曰只是此理   时止则止时行则行止固是止然行而不失其正乃所以为止也   问艮之象何以为光明曰定则明凡人胷次烦扰则愈见昏昧中有定止则自然光明荘子所谓泰宇定而天光发是也

  易传云能使天下顺治非能为物作则也惟止之各于其所而已此説甚当至谓艮其背为止于所不见窃恐未然据彖辞自解得分晓曰艮其止止其所也上句止字便是背字故下文便继之云是以不获其身更不再言艮其背也止是当止之处下句止字是解艮字所字是解背字盖云止于所当止也所即至善之地如君之仁臣之敬之类不获其身是无与于己不见其人是亦不见人无己无人但见是此道理各止其所也艮其背是止于止行其庭不见其人是止于动故曰时止则止时行则行伯丰问如舜禹不与如何曰亦近之继曰未似若遗书中所谓百官万务金革百万之众饮水曲肱乐在其中万变皆在人其实无一事是此气象   易传艮其背一段只是非礼勿视听言动则止于所不见无欲以乱其心不获其身者盖外既无非礼之视听言动则内自不见有私己之欲矣外物不接便是奸声乱色不留聪明淫乐慝礼不接心术慢惰邪僻之气不设于身体之意又曰艮其背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易中只是説艮其止止其所人之四肢百骸皆能动作惟背不能动止于背是止得其当止之所明道荅横渠定性书举其语是此意伊川説却不同又是一説不知伊川解艮其止止其所也又説得分晓却解艮其背又自有异想是照顾不到周先生通书之説却与伊川同也或问不见可欲此心不乱与艮其背之説何如曰老氏之説非为自家不见可欲看他上文皆是使民人如此如虚其心亦是使他无思无欲实其腹亦是使他饱满又曰艮其背看伊川説只是非礼勿视听言动今人又説得深少闲恐便走作如释老氏之説屛去外物也又因説止于所不见曰非礼之事物须是常去防闲他不成道我恁地了便一向去事物里面滚   问艮其背不获其身是静中之止行其庭不见其人是动中之止伊川云内欲不萌外欲不接如是而止乃得其正似只説得静中之止否曰然此段分作两截艮其背不获其身为静之止行其庭不见其人为动之止总説则艮其背是止之时当其所而止矣所以止时自不获其身行时自不见其人此三句是艮其背之效騐所以彖辞先説止其所也上下敌应不相与也却云是以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也又问止有两义得所止之止是指义理之极行止之止则就人事所为而言曰然时止之止止字小得其所止之止止字大此段工夫全在艮其背上人多是将行其庭对此句説便不是了行其庭是轻説过缘艮其背既尽得了则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矣   问伊川曰止于所不见则须遗外事物使其心如寒灰槁木而后可得无与释氏所谓面壁工夫者类乎窃谓背者不动也艮其背者谓止于不动之地也心能不为事物所动则虽处纷拏之地事物在前此心淡然不为之累虽见犹不见如好色美物人固有观之而若无者非以其心不为之动乎易所谓行其庭不见其人者意或以此先生批云艮其背下面彖传云艮其止止其所也上下敌应不相与也解得也极分明程传于此説亦已得之不知前面何故却如此説今移其所解传文之意上解经文则自无可疑矣经作背传作止盖以止解背义或是一处有误字也【以上语类十一条】   所示疑义若据易文即艮其背即止其所之义而伊川説作两般恐非经之本指然其言止欲于无见乃非礼勿视勿听之义于学者亦不为无用更思之【荅杨子顺○文集】   咸艮皆以人身为象但艮卦又差一位   艮其腓咸其腓二卦皆就人身上取义而皆主静如艮其趾能止其动便无咎艮其腓腓亦是动物故止之不拯其随是不能拯止其随限而动也所以其心不快限即腰所在初六咸其拇自是不合动六二咸其腓亦是欲随股而动动则凶若不动则吉【以上语类二条】   问艮六二不拯其随程子谓二不得以拯三之不终则勉而随之不拯而惟随也恐惟字未的当若不拯而惟随则如乐正子之于子敖冉求之于季氏也当只言不拯其所随故其心不快如孔孟之于时君諌不行言不听则去而已勉而随之恐非时止之义曰得之【荅余彞孙○文集】   艮其限是截作两段去【语类】   渐   渐九三爻虽不好夫征不复妇孕不育却利御寇今术家择日利婚姻底日不宜用兵利相战底日不宜婚嫁正是此意盖用兵则要相杀相胜婚姻则要和合故用不同也   卦中有两个孕妇字不知如何取象不可晓【以上语类二条】

  归妹   归妹未有不好只是説以动带累他【语类】   丰   或问丰宜日中宜照天下人君之徳如日之中乃能尽照天下否曰易如此看不得只是如日之中则自然照天下不可将作道理解他日中则昃月盈则食天地盈虚与时消息而况于人乎况于神乎自是如此物事到盛时必衰虽神有所不能违也问此卦后面诸爻不甚好曰是他忒丰大了这物事盛极去不得了必衰也人君于此之时当如奉盘水战兢自持方无倾侧满溢之患若才有纎豪骄矜自满之心即败矣所以此处极难崇寜中羣臣创为丰亨豫大之説当时某论某人曰当丰亨豫大之时而为因陋就简之説君臣上下动以此借口于是安意肆志无所不为而大祸起矣   天地盈虚与时消息而况于人乎况于神乎天地是举其大体而言神是举其中运动变化者通上彻下而言如雨风露雷草木之类皆是曰骤雨不终朝自不能乆而况其小者乎又曰丰卦彖许多言语其实只在日中则昃月盈则食天地盈虚与时消息数语上这盛得极常须谨谨保守得日中时方得不然便是偃仆倾坏了又曰这处去危亡只是一间耳须是兢兢如奉盘水方得又曰须是谦抑贬损方可保得又曰这便是康节所谓酩酊离披时如何不忧危谨畏宣政间有以奢侈为言者小人却云当丰亨豫大之时须是恁地侈泰方得所以一面放肆如何得不乱王假之尚大也只是王者至此一个极大底时节所尚者大事耳   问丰九四近幽暗之君所以有丰其蔀日中见斗之象亦是他本身不中正所致故象云位不当也曰也是如此   丰其屋天际翔也似説如翚斯飞様言其屋高大到于天际却只是自蔽障阔【以上语类四条】   旅   资斧有作赍斧説底这资斧在巽上説也自分晓然而旅中亦岂可无备御底物事次第这便是   旅六五上逮也不得如伊川説一矢亡之亡字如秦无亡矢遗镞之亡不是如伊川之説易中凡言终吉者皆是初不甚好也又曰而今只如这小小文义亦无人去解析得【以上语类二条】   巽   巽卦是于重巽上取义重巽所以为申命

  问重巽重字之义曰只是重卦八卦之象皆是如此问申字是两番降命令否曰非也只是丁寜反复説便是申命巽风也风之吹物无处不入无物不鼔动诏令之入人沦肌浃髓亦如风之动物也   九二得中所以过于巽为善用史巫纷若吉看来是个尽诚以祭祀之吉占   九三频巽不比频复复是好事所以频复为无咎巽不是甚好底事九三别无伎俩只管今日巽了明日巽自是可吝   无初有终也彷佛是伊川説始未善是无初更之而善是有终自贞吉悔亡以下都是这一个意思一如坤卦先迷后得以下都只是一个意思   九五先庚三日后庚三日不知是如何看来又似説此为卜日之占模様蛊之先甲三日是辛后甲三日是丁此卦先庚三日亦是丁后庚三日是癸据丁与辛皆是古人祭祀之日但癸日不见用处【以上语类六条】兑   兑説若不是刚中便成邪媚下面许多道理都从这个刚中柔外来説以先民如利之而不庸顺天应人革卦就革命上説兑卦就説上説后人都作应天顺人説了到了顺天应人是言顺天理应人心胡致堂管见中辨这个也好   九五只是上比于隂故有此戒【以上语类二条】   涣   问萃言王假有庙是卦中有萃聚之象故可以为聚祖考之精神而为享祭之吉占涣卦既散而不聚本象不知何处有可立庙之义将是卦外立义谓涣散之时当聚祖考之精神耶为复是下卦是坎有幽隐之义因此象而设立庙之义耶曰坎固是有神之义然此卦未必是因此为义且作因涣散而立庙説   涣是散底意思物事有当散底号令当散积聚当散羣队当散   涣其躬志在外也是舎己从人意思   老苏云涣之九四曰涣其羣元吉夫羣者圣人之所欲涣以混一天下者也此説虽程传有所不及如程传之説则是羣其涣非涣其羣也盖当人心涣散之时各相朋党不能混一惟九四能涣小人之私羣成天下之公道此所以元吉也老苏天资高又善为文章故此等説话皆逹其意大抵涣卦上三爻是以涣济涣也

  涣汗其大号圣人当初就人身上説一汗字为象不为无意盖人君之号令当出乎人君之中心由中而外由近而逺虽至幽至逺之处无不被而及之亦犹人身之汗出于中而浃于四体也【以上语类五条】   节   説以行险伊川之説是也説则欲进而有险在前进去不得故有止节之义又曰节便是阻节之意   户庭是初爻之象门庭是第二爻之象户庭未出去在门庭则已稍去矣   问君子之道贵乎得中节之过虽非中道然愈于不节者如何便防凶九二不出门庭虽是失时亦未失为恬退守节者乃以为凶何也先生沈思良乆曰这处便使局定不得若以占言之且只写下少闲自有应处眼下皆未见得若以道理言之则有可为之时乃不出而为之这便是凶之道不是别更有凶又曰时乎时不再来如何可失   安节是安稳自在甘节是不辛苦吃力底意思甘便对那苦甘节与礼之用和为贵相似   节卦大抵以当而通为善观九五中正而通本义云坎为通岂水在中间必流而不止耶曰然又问观节六爻上三爻在险中是处节者也故四在险初而节则亨五在险中而节则甘上在险终虽苦而无悔盖节之时当然也下三爻在险外是未至于节而豫知所节之义初知通塞故无咎二可行而反节三见险在前当节而又以隂居刚不中正而不能节所以二爻凶而有咎不知是如此否曰恁地説也説得然九二一爻看来甚好而反云凶终是解不稳【以上语类五条】中孚   问中孚孚字与信字恐亦有别曰伊川云存于中为孚见于事为信説得极好因举字説孚字从爪从子如鸟抱子之象今之乳字一边从孚盖中所抱者实有物也中闲实有物所以人自信之   中孚与小过都是有飞鸟之象中孚是个卵象是鸟之未出殻底孚亦是那孚膜意思所以卦中都説鸣鹤翰音之类   柔在内刚得中这个是就全体看则中虚就二体看则中实他都见得有孚信之意故唤作中孚伊川这二句説得好   问泽上有风中孚风之性善入水虚而能顺承波浪汹涌惟其所感有相信从之义故为中孚曰也是如此风去感他他便相顺有相孚之象又曰泽上有风中孚须是泽中之水海即泽之大者方能信从乎风若溪湍之水则其性急流就下风又不奈他何   议狱缓死只是以诚意求之泽上有风感得水动议狱缓死则能感人心

  九二爻自不可晓看来我有好爵吾与尔靡之是两个都要这物事所以鹤鸣子和是两个中心都爱所以相应如此因云洁净精微之谓易自是悬空説个物在这里初不惹着那实事某尝谓説易如水上打毬这头打来那头又打去都不惹着水方得今人説都打入水里去了【以上语类六条】   小过   中孚有卵之象小过中间二画是鸟腹上下四隂为鸟翼之象鸟出乎卵此小过所以次中孚也   小过大率是过得不多如大过便説独立不惧小过只説这行丧用都只是这般小事   小过是过于慈恵之类大过则是刚严果毅底气象山上有雷小过是声在髙处下来是小过之义飞鸟遗之音也是自髙处放声下来   小过是小事又是过于小如行过乎恭丧过乎哀用过乎俭皆是过于小退后一歩自贬底意思   行过恭用过俭皆是宜下之意   初六飞鸟以凶只是取其飞过髙了不是取遗音之义三父四祖五便当妣过祖而遇妣是过阳而遇隂然而阳不可过则不能及六五却反回来六二上面【以上语类八条】   既济   亨小当作小亨大率到那既济了时便有不好去所以説小亨如唐时正观之盛便向那不好去   初吉终乱便有不好在末后底意思   高宗伐方疑是高宗旧日占得此爻故圣人引之以证此爻之吉凶如箕子之明夷利贞帝乙归妹皆恐是如此又曰汉去古未逺想见卜筮之书皆存如汉文帝之占大横庚庚都似左传时人説话又曰夏啓以光想是夏啓曾占得此卦

  问既济上三爻皆渐渐不好去盖出明而入险四有衣袽之象曰有所疑也便是不好底端倪自此已露五杀牛则已自过盛上濡首则极而乱矣不知如何曰然时运到那里都过了康节所谓饮酒酩酊开花离披时节所以有这様不好底意思出来   六四以柔居柔能虑患豫防盖是心低小底人便能虑事柔善底人心不麄虑事细密刚果之人心麄不解如此【以上语类五条】   未济   取狐为象上象头下象尾   问未济所以亨者谓之未济便是有济之理但尚迟迟故谓之未济而柔得中又自有亨之道曰然小狐汔济汔字训防与井卦同既曰防便是未济未出坎中不独是説九二爻通一卦之体皆是未出乎坎险所以未济   不续终也是首济而尾濡不能济盖不相接续去故曰不续终也狐尾大濡其尾则济不得矣   未济与既济诸爻头尾相似中间三四两爻如损益模様颠倒了他曵轮濡尾在既济为无咎在此卦则或吝或贞吉这便是不同了   曵轮濡尾是只争些子时是欲到与未到之闲不是不欲济是要济而未敢轻济如曹操临敌意思安闲如不欲战老子所谓犹若冬渉川之象渉则毕竟渉只是畏那寒了未敢便渉   林安卿问伊川云中无不正正未必中如何曰如君子而时中则是中无不正若君子有时不中即正未必中盖正是骨子好了而所作事有未恰好处故未必中也   问居未济之时未可动作初六柔不能固守而轻进故有濡尾之吝九二阳刚得中得正曵其轮而不进所以正吉曰也是如此大槩难晓某解也且备礼依众人解説又曰坎有轮象所以説轮大槩未济之下卦皆是未可进用濡尾曵轮皆是此意六三未离坎体也不好到四五已出乎险方好上九又不好【以上语类七条】

  御纂朱子全书卷三十 <子部,儒家类,御纂朱子全书>   钦定四库全书   御纂朱子全书卷三十   易六   系辞上   系辞或言造化以及易或言易以及造化不出此理问第一章第一节盖言圣人因造化之自然以作易曰论其初则圣人是因天理之自然而着之于书此是后来人説话又是见天地之实体而知易之书如此如见天之尊地之卑却知得易之所谓乾坤者如此如见天之髙地之下却知得易之所分贵贱者如此又曰此是因至着之象以见至微之理   天尊地卑【至】变化见矣是举天地事理以明易自是故以下却举易以明天地间事   天尊地卑上一截皆説靣前道理下一截是説易书圣人做这个易与天地凖处如此如今看靣前天地便是他那乾坤卑髙便是贵贱圣人只是见成説这个   见得易是凖这个若把下靣一句説做未画之易也不妨然圣人是从那有易后説来   卑髙以陈贵贱位矣此只是上句説天地间有卑有髙故易之六爻有贵贱之位也故曰列贵贱者存乎位   问方以类聚物以羣分曰物各有类善有善类恶有恶类吉凶于是乎出又曰方以事言物以物言

  问方以类聚物以羣分曰方向也所向善则善底人皆来聚所向恶则恶底人皆来聚物又是通天下之物而言是个好物事则所聚者皆好物事也若是个不好底物事则所聚者皆不好底物事也   在天成象在地成形变化见矣上是天地之变化下是易之变化盖变化是易中隂阳二爻之变化故曰变化者进退之象也变化只进退便是如自坤而干则为进自干而坤则为退进退在已变未定之间若已定则便是刚柔也   问不知变化二字以成象成形者分言之不知是滚同説【学履录云问不知是变以成象化以成形为将是变化二字同在象形之间曰不必如此分】曰莫分不得变化二字下章説得最分晓文蔚曰下章云变化者进退之象如此则变是自防而着化是自盛而衰曰固是变是自隂而阳化是自阳而隂易中説变化惟此处最亲切如言刚柔者立本者也变通者趋时者也刚柔是体变通不过是二者盈虚消息而已此所谓变化故此章亦云刚柔者昼夜之象也变化者进退之象也刚柔者昼夜之象所谓立本变化者进退之象所谓趋时又如言吉凶者失得之象悔吝者忧虞之象悔吝便是吉凶底交互处悔是吉之渐吝是凶之端   摩是那两个物事相摩戞荡则是圜转推荡将出来摩是八卦以前事荡是八卦以后为六十四卦底事荡是有那八卦了团旋推荡那六十四卦出来汉书所谓荡军是团转去杀他磨转他底意思   刚柔相摩八卦相荡方是説做这卦做这卦了那鼔之以雷霆与风雨日月寒暑之变化皆在这卦中那成男成女之变化也在这卦中见造化闗捩子才动那许多物事都出来易只是模写他这个   鼔之以雷霆润之以风雨此已上是将造化之实体对易中之理此下便是説易中却有许多物事   乾道成男坤道成女通人物言之如牡牝之类在植物亦有男女如有牡麻及竹有雌雄之类皆离隂阳刚柔不得   或问干知大始坤作成物干以易知坤以简能如何是知曰此知字训管字不当觧作知见之知大始是万物资始干以易故管之成物是万物资生坤以简故能之大抵谈经只要自在不必泥于一字之间   干以易知坤以简能他是从上靣干知大始坤作成物处説来文蔚曰本义以知字作当字觧其义如何曰此如説乐着大始大始就当体而言言干当此大始然亦自有知觉之义文蔚曰此是那性分一边事曰便是他属阳坤作成物却是作那成物乃是顺干干以易知坤以简能易简在乾坤易则易知简则易从却是以人事言之两个易字又自不同一个是简易之易一个是难易之易要之只是一个字但微有豪厘之间   问干知是知坤作是行否曰是又问通乾坤言之有此理否曰有如何是易简曰他行健所以易易是知阻难之谓人有私意便难简只是顺从而已若外更生出一分如何得简今人多是私意所以不能简易易故知之者易简故从之者易有亲者惟知之者易故人得而亲之此一叚通天人而言   干之易只管得上一截事到下一截却属坤故易坤只是承干故不着做上一截事只做下靣一截故简如干以易知坤以简能知便是做起头能便是做了只观隤然确然亦可见得易简之理   伯丰问易简曰只是健顺如人之健者做事自易顺承者自简静而不繁只看下系确然隤然自分晓易者只做得一半简者承之又如干恒易以知险坤恒简以知阻因登山而知之髙者视下可见其险有阻在前简静者不以为难

  干以易知坤以简能以上是言乾坤之徳易则易知以下是就人而言言人兼体乾坤之徳也干以易知者干健不息惟主于生物都无许多艰深险阻故能以易而知大始坤顺承天惟以成物都无许多繁扰作为故能以简而作成物大抵阳施隂受干之生物如瓶施水其道至易坤惟承天以成物别无作为故其理至简其在人则无艰阻而白直故人易知顺理而不繁扰故人易从易知则人皆同心亲之易从则人皆协力而有功矣有亲可久则为贤人之徳是就存主处言有功可大则为贤人之业是就做事处言盖自干以易知便是指存主处坤以简能便是指做事处故易简而天下之理得则与天地参矣   问干以易知坤以简能本义云干健而动故以易而知大始坤顺而静故以简而作成物若以学者分上言之则廓然大公者易也物来顺应者简也不知是否曰然干之易致知之事也坤之简力行之事也问恐是下文易则易知简则易从故知其所分如此否曰他以是而能知故人亦以是而知之所以坤之六二便只言力行底事   易知则有亲易从则有功惟易则人自亲之简则人自从之盖艰阻则自是人不亲繁碎则自是人不从人既亲附则自然可以久长人既顺从则所为之事自然广大   徳是得之于心业是事之有头绪次第者   可久则贤人之徳可大则贤人之业杨氏可而已之説亦善又问不言圣人是未及圣人事否曰成位乎其中便是説抵着圣人张子所谓尽人道并立乎天地以成三才则尽人道非圣人不能程子之説不可晓【按杨氏曰可而已非其至也故为贤人之徳业本义谓法乾坤之事贤于人之贤】   易简理得只是净净洁洁无许多劳扰委曲【以上语类二十四条】   右第一章   圣人説卦观象【至】生变化三句是题目下靣是觧説这个吉凶悔吝自大説去小处变化刚柔自小説去大处吉凶悔吝説人事变化刚柔説卦画从刚柔而为变化又自变化而为刚柔所以下个变化之极者未到极处时未成这个物事变似那一物变时从萌芽变来成枝成叶化时是那消化了底意思   吉凶者失得之象悔吝者忧虞之象变化者进退之象刚柔者昼夜之象四句皆互换往来乍读似不贯穿细看来不胜其密吉凶与悔吝相贯悔自凶而趋吉吝自吉而趋凶进退与昼夜相贯进自柔而趋乎刚退自刚而趋乎柔   吉凶悔吝四者正如刚柔变化相似四者循环周而复始悔了便吉吉了便吝吝了便凶凶了便悔正如生于忧患死于安乐相似盖忧苦患难中必悔悔便是吉之渐及至吉了少间便安意肆志必至做出不好可羞吝底事出来吝便是凶之渐矣及至凶矣又却悔只管循环不已正如刚柔变化刚了化化了柔柔了变变便是刚亦循环不已吉似夏吝似秋凶似冬悔似春   悔者将自恶而入善吝者将自善而入恶   或问变化二字曰变是自隂之阳忽然而变故谓之变化是自阳之隂渐渐消磨将去故谓之化自隂而阳自是长得猛故谓之变自阳而之隂是渐渐消磨将去

  问所居而安者易之序也与居则观其象之居不同上居字是总就身之所处而言下居字是静对动而言曰然   问所居而安者易之序也曰序是次序谓卦及爻之初终如潜见飞跃循其序则安又问所乐而玩者爻之辞曰横渠谓每读每有益所以可乐盖有契于心则自然乐   居则观其象玩其辞动则观其变玩其占如何曰若是理防不得却如何占得必是闲常理防得此道理到用时便占【以上语类八条】   右第二章   悔吝二义悔者将趋于吉而未至于吉吝者将趋于凶而未至于凶又问所谓小疵者只是以其未便至于吉凶否曰悔是渐好知道是错了便有进善之理悔便到无咎吝者暗呜説不出心下不足没分晓然未至大过故曰小疵然小疵毕竟是小过   问忧悔吝者存乎介悔吝未至于吉凶是那初萌动可以向吉凶之微处介又是悔吝之微处介字如界至界限之界是善恶初分界处于此忧之则不至悔吝矣曰然   问卦有小大辞有险易阳卦为大隂卦为小观其爻之所向而为之辞如休复吉底辞自是平易如困于葛藟底辞自是险曰这般处依约看也是恁地自是不曽见得他底透只是随众説如所谓吉凶者失得之象一叚却是彻底见得圣人当初作易时意似这处更移易一字不得其他处不能尽见得如此所以不能尽见得圣人之心【以上语类三条】   右第三章   问易与天地凖故能弥纶天地之道曰易道本与天地齐凖所以能弥纶之凡天地间之物无非易之道故易能弥纶天地之道而圣人用之也弥如封弥之弥糊合便无缝罅纶如纶丝之纶自有条理言虽是弥得外靣无缝罅而中则事事物物各有条理   仰以观天文俯以察地理是故知幽明之故注云天文则有昼夜上下地理则有南北髙深不知如何曰昼明夜幽上明下幽观昼夜之运日月星辰之上下可见此天文幽明之所以然南明北幽髙明深幽观之南北髙深可见此地理幽明之所以然又云始终死生是以循环言精气神是以聚散言其实不过阴阳两端而已   仰以观于天文俯以察于地理天文是阳地理是阴然各有阴阳天之昼是阳夜是阴日是阳月是阴地如髙属阳下属阴平坦属阳险阻属阴东南属阳西北属隂幽明便是阴阳   正卿问原始反终故知死生之説曰人未死如何知得死之説只是原其始之理将后靣折转来看便见得以此之有知彼之无

  问尹子觧游魂一句为神如何曰此只是聚散聚而为物者神也散而为变者也神便有阴阳之分只于屈伸往来观之横渠説精气自无而有游魂自有而无其説亦分晓然精属阴气属阳又自有错综底道理然就一人之身将来横看生便带着个死底道理人身虽是属阳而体魄便属隂及其死而属阴又却是此气便亦属阳盖死则魂气上升而魄形下降古人説徂落二字极有义理便是谓魂魄徂者魂升于天落者魄降于地只就人身便亦是神如祭祀求诸阳便是求其魂求诸阴便是求其魄祭义中宰我问神一叚説得好注觧得亦好   与天地相似是説圣人第一句泛説知周乎万物而道济天下是细密底工夫知便直要周乎万物无一物之遗道直要济天下   问注云知周万物者天也道济天下者地也是如何曰此与后叚仁者见之谓之仁知者见之谓之知又自不同此以清浊言彼以动静言智是先知得较虚故属之天道济天下则普济万物实恵及民故属之地旁行不流乐天知命故不忧此两句本皆是知之事盖不流便是贞也不流是本旁行是应变处无本则不能应变能应变而无其本则流而入变诈矣细分之则旁行是知不流属仁其实皆是知之事对下文安土敦乎仁故能爱一句专説仁也   问安土敦乎仁故能爱曰此是与上文乐天知命对説乐天知命是知崇安土敦仁是礼卑安是随所居而安在在处处皆安若自家不安何以能爱敦只是笃厚去尽已私全是天理更无夹杂充足盈满方有个敦厚之意只是仁而又仁敦厚于仁故能爱惟安土敦仁则其爱自广   安土者随所寓而安若自择安处便只知有已不知有物也此厚于仁者之事故能爱也   问范围天地之化而不过曰天地之化滔滔无穷如一炉金汁镕化不息圣人则为之铸防成器使入模范匡郭不使过于中道也曲成万物而不遗此又是就事物之分量形质随其大小阔狭长短方圆无不各成就此物之理无有遗阙范围天地是极其大而言曲成万物是极其小而言范围如大徳敦化曲成如小徳川流   通乎昼夜之道而知通字只是兼乎昼夜之道而知其所以然   通乎昼夜之道而知既曰通又曰知似不可晓然通是兼通若通昼不通夜通生不通死便是不知便是神有方易有体了   神无方而易无体神便是忽然在阴又忽然在阳底易便是或为隂或为阳如为春又为夏为秋又为冬交错代换而不可以形体拘也   神无方易无体神自是无方易自是无体方是四方上下神却或在此或在彼故云无方易无体者或自阴而阳或自阳而隂无确定底故云无体   易无体这个物事逐日各自是个头靣日异而时不同【以上语类十五条】   右第四章

  一隂一阳之谓道隂阳何以谓之道曰当离合看或问一隂一阳之谓道曰以一日言之则昼阳而夜阴以一月言之则望前为阳望后为阴以一嵗言之则春夏为阳秋冬为阴从古至今恁地滚将去只是个阴阳是孰使之然哉乃道也从此句下又分两脚此气之动为人物浑是一个道理故人未生以前此理本善所以谓继之者善此则属阳气质既定为人为物所以谓成之者性此则属阴   问一隂一阳之谓道曰一阴一阳此是天地之理如大哉乾元万物资始乃继之者善也乾道变化各正性命此成之者性也这一叚是説天地生成万物之意不是説人性上事   一阴一阳之谓道太极也继之者善生生不已之意属阳成之者性各正性命之意属隂通书第一章可见如説纯粹至善却是纯言道理   造化所以发育万物者为继之者善各正其性命者为成之者性   继之者善方是天理流行之初人物所资以始成之者性则此理各自有个安顿处故为人为物或昏或明方是定若是未有形质则此性是天地之理如何把做人物之性得   继之者善成之者性性便是善   继之者善如水之流行成之者性如水之止而成潭也问继之者善成之者性是道是器曰继之成之是器善与性是道   易大传言继善是指未生之前孟子言性善是指已生之后虽曰已生然其本体初不相离也   或问成之者性曰性如寳珠气质如水水有清有污故珠或全见或半见或不见又问先生尝説性是理本无是物若譬之寳珠则却有是物曰譬喻无十分亲切底   问仁者见之【至】鲜矣曰此言万物各具是性但气禀不同各以其性之所近者窥之故仁者只见得他发生流动处便以为仁知者只见得他贞静处便以为知下此一等百姓日用之间习矣而不察所以君子之道鲜矣   显诸仁徳之所以盛藏诸用业之所以成譬如一树一根生许多枝叶花实此是显诸仁处及至结实一核成一个种子此是藏诸用处生生不已所谓日新也万物无不具此理所谓富有也   显诸仁藏诸用二句本只是一事藏诸用便在那显诸仁里靣正如昨夜説一故神两故化相似只是一事显诸仁是可见底藏诸用是不可见底显诸仁是流行发用处藏诸用是流行发见底物显诸仁是千头万绪藏诸用只是一个物事藏诸用是显诸仁底骨子譬如一树花皆是显诸仁及至此花结实则一花自成一实方众花开时共此一树共一个性命及至结实成熟后一实又自成一个性命如子在鱼腹中时与母共是一个性命及子既成则一子自成一性命显诸仁千变万化藏诸用则只是一个物事一定而不可易张乖崕説公事未判时属阳已判后属阴便是这意公事未判生杀轻重皆未定及已判了更不可易

  恻隐羞恶辞逊是非显诸仁也仁义礼智藏诸用也只是这个恻隐随事发见及至成那事时一事各成一仁此便是藏诸用其发见时在这道理中发去及至成这事时又只是这个道理一事既各成一道理此便是业业是事之已成处事未成时不得谓之业   如此一穂禾其始只用一个母子少间成谷一个各自成得一个将去种植一个又自成一穂又开枝开叶去所以下文谓富有之谓大业   盛徳大业至矣哉是赞叹上靣显诸仁藏诸用   盛徳大业一章曰既説盛徳大业又説他只管恁地生去所以接之以生生之谓易是渐渐説入易上去干只略成一个形像坤便都呈见出许多法来到坤处都细了万法一齐出见效字如效顺效忠效力之效极数知来之谓占占出这事人便依他这个做便是通变之谓事看来圣人到这处便説在占上去则此书分明是要占矣阴阳不测之谓神是总结这一叚不测者是在这里又在那里便是这一个物事走来走去无处不在   效法之谓坤到这个坤时都仔细详审了一个是一个模样效犹呈一似説效犬效羊效牛效马言呈出许多物大槩干底只是做得个形象到得坤底则渐次详密资始资生于此可见【以上语类十九条】   右第五章   夫易广矣大矣【止】静而正是无大无小无物不包然当体便各具此道理静而正湏着工夫看徐又曰未动时便都有此道理都是真实所以下个正字   以言乎迩则静而正以言乎天地之间则备矣静而正谓触处皆见有此道不待安排不待措置虽至小至近至鄙至陋之事无不见有随处皆见足无所欠阙只观之人身便见   其动也辟大抵阴是两件如阴爻两画辟是两开去翕是两合如地皮上生出物来地皮湏开今论天道包着地在然天之气却贯在地中地却虚有以受天之气下文有大生广生云者大是一个大底物事广便是容得许多物事大字实广字虚   干静専动直而大生坤静翕动辟而广生这説阴阳体性如此卦画也髣髴似恁地   问阴耦阳奇就天地之实形上看如何见得曰天是一个浑沦底物虽包乎地之外而气则迸出乎地之中地虽一块物在天之中其中实虚容得天之气迸上来系辞云干静也専动也直是以大生焉坤静也翕动也辟是以广生焉大生是浑沦无所不包广生是广阔能容受得那天之气専直则只是一物直去翕辟则是两个翕则阖辟则开此奇耦之形也又曰阴偏只是一半两个方做得一个   问易简之善配至徳曰此是以易中之理取外靣一事来对谓易之广大故可配天地易之变通如老阳变阴老阴变阳往来变化故可配四时阴阳之义便是日月相似易简之善便如在人之至徳【以上语类六条】右第六章

  礼卑是卑顺之意卑便广地卑便广髙则狭了人若只拣取髙底做便狭两脚踏地做方得   知崇礼卑一叚云地至卑无物不载在地上纵开井百尺依旧在地上是无物更卑得似地所谓徳言盛礼言恭礼是要极卑故无物事无个礼至于至微至细底事皆当畏惧戒谨战战兢兢惟恐失之这便是礼之卑处   知识日多则知日髙这事也合理那事也合理积累得多业便广   知识贵乎髙明践履贵乎着实知既髙明湏放低着实做去   知崇礼卑这是两截知崇是智识超迈礼卑是湏就切实处行若知不髙则识见浅陋若履不切则所行不实知识髙便是象天所行实便是法地识见髙于上所行实于下中间便生生而不穷故説易行乎其中成性存存道义之门   上文言知崇礼卑崇效天卑法地人崇其知湏是如天之髙卑其礼湏如地之广天地设位一句只是引起要説知崇礼卑人之知礼能如天地便能成其性存其存道义便自此出所谓道义便是易也成性存存不必専主圣人言   成性犹言见成底性这性元是好了但知崇礼卑则成性便存存   成性存存道义之门只是此性万善毕具无有欠阙故曰成性成对亏而言成之者性则是成就处无非性犹曰诚斯立焉横渠伊川説成性似都就人为处説恐不如此横渠有习以成性底意思伊川则言成其性存其所存   知礼成性而道义出程子説成性谓是万物自有成性存存便是生生不已这是语录中説此意却好及他觧易却説成其性存其存又似不恁地前靣説成性谓如成事成法之类是见成底性横渠説成性别且如尧舜性之是其性本浑成学者学之湏是以知礼做也到得他成性处道义出谓这里流行道体也义用也又曰性是自家所以得于天底道义是众人公共底   知崇礼卑则性自存横渠之説非是如云性未成则善恶混当亹亹而继之以善云云又云纎恶必除善斯成性矣皆是此病知礼成性则道义出先生本义中引此而改成为存又曰横渠言成性犹孟子云践形此説不是夫性是本然已成之性岂待习而后成耶他从上文继之者善也成之者性也便是如此説来与孔子之意不相似【以上语类十条】   右第七章   圣人有以见天下之赜赜字在説文曰杂乱也古无此字只是啧字今从赜亦是口之义言天下之至赜而不可恶虽是杂乱圣人却于杂乱中见其不杂乱之理便与下句天下之至动而不可乱相对

  天下之至赜与左传啧有烦言之啧同那个从口这个从是个口里説话多杂乱底意思所以下靣説不可恶若唤做好字不应説个可恶字也探赜索隐若与人説话时也湏聴他杂乱説将出来底方可索他那隐底   拟诸其形容未便是説那水火风雷之形容方拟这卦看是甚形容始去象那物之宜而名之一阳在二阴之下则象以雷一隂在二阳之下则象以风拟是比度之意   问拟诸其形容者比度阴阳之形容盖圣人见阴阳变化杂乱于是比度其形容而象其物宜是故谓之象曰也是如此尝得郭子和书云其先人云不独是天地风雷水火山泽谓之象只是画卦便是象也説得好   问圣人有以见天下之赜而拟诸其形容象其物宜是故谓之象圣人有以见天下之动而观其防通以行其典礼系辞焉以断其吉凶是故谓之爻曰象言卦也下截言爻也防通者观众理之防而择其通者而行且如有一事关着许多道理也有父子之伦也有君臣之伦也有夫妇之伦若是父子重则就父子行将去而他有不暇计若君臣重则行君臣之义而他不暇计若父子之恩重则便得身体髪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之义而委致其身之説不可行若君臣之义重则当委致其身而不敢毁伤之説不暇顾此之谓观防通   问观防通行其典礼是就防聚处寻一个通路行将去否曰此是两件防是观众理之防聚处如这一项君臣之道也有父子兄弟之道也有湏是看得周徧始得通便是一个通行底路都无窒碍典礼犹言常礼常法又曰礼便是节文升降揖逊是也但这个礼字又説得阔凡事物之常理皆是   观防通以行其典礼防是众理聚处虽觉得有许多难易窒碍必于其中却得个通底道理谓如庖丁觧牛于族处却批大郤导大窽此是于其筋骨丛聚之所得其可通之理故十九牛而刃若新发于硎且如事理间若不于防处理防却只见得一偏便如何行得通湏是于防处都理防其间却自有个通处便如脉理相似到得多处自然通贯得所以可行其典礼盖防而不通便窒塞而不可行通而不防便不知许多曲直错杂处   问言天下之至赜而不可恶此是説天下之事物如此不是説卦上否曰卦亦如此三百八十四爻是多少杂乱   言天下之至赜而不可恶也盖杂乱处人易得厌恶然而这都是道理中合有底事自合理防故不可恶言天下之至动而不可乱也盖动亦是合有底然上靣各自有道理故自不可乱   问拟之而后言议之而后动凡一言一动皆于易而拟议之否曰然   拟之而后言议之而后动拟议以成其变化此变化只就人事説拟议只是裁度自家言动使合此理变易以从道之意如拟议得是便吉拟议未善则为凶矣【以上语类十一条】   右第八章   卦虽八而数湏十八是阴阳数十是五行数一阴一阳便是二以二乗二便是四以二乘四便是八五行本只是五而有是十者盖一个便包两个如木便包甲乙火便包丙丁土便包戊己金便包庚辛水便包壬癸所以为十

  所以成变化而行神也先生举程子云变化言功神言用张子曰成行神之气而已数只是气变化神亦只是气天地之数五十有五变化神皆不越于其间   大衍之数五十以天地之数五十有五除出金木水火土五数并天一便用四十九此一説也数家之説虽多不同某自谓此説却分晓三天两地则是已虚了天一之数便只用天三对地二又五是生数之极十是成数之极以五乗十亦是五十以十乗五亦是五十此一説也又数始于一成于五小衍之而成十大衍之而成五十此又是一説   系辞言蓍法大抵只是觧其大略想别有文字今不可见但如天数五地数五此是旧文五位相得而各有合是孔子觧文天数二十有五地数三十凡天地之数五十有五此是旧文此所以成变化而行神此是孔子觧文分而为二是本文以象两是觧挂一揲之以四归奇于扐皆是本文以象三以象四时以象闰之类皆觧文也干之策二百一十有六坤之策百四十有四孔子则断之以当期之日二篇之策万有一千五百二十孔子则断之以当万物之数于此可见   挂一嵗右揲二嵗扐三嵗一闰也左揲四嵗扐五嵗再闰也   揲蓍虽是一小事自孔子来千五百年人都理防不得唐时人説得虽有病痛大体理防得是近来説得太乖自郭子和始奇者揲之余为奇扐者归其余扐于二指之中今子和反以挂一为奇而以揲之余为扐又不用老少只用三十六三十二二十八二十四为策数以为圣人从来只説阴阳不曽説老少不知他既无老少则七八九六皆无用又何以为卦又曰为卜策为筮策是余数谓之策他只胡乱説防字或问他既如此説则再扐而后挂之説何如曰他以第一揲扐为扐【恐是挂为挂之误】第二第三揲不挂为扐第四揲又挂然如此则无五嵗再闰【厉録云则是六年再闰也】如某已前排真个是五年再闰圣人下字皆有义挂者挂也扐者勒于二指之中也   二篇之策当万物之数不是万物尽于此数只是取象自一而万以万数来当万物之数耳   策数云者凡手中之数皆是如散策于君前有诛策弊则埋之不可以既揲余数不为防数也   四营而成易易字只是个变字四度经营方成一变若説易之一变却不可这处未下得卦字亦未下得爻字只下得易字   贞是事之始悔是事之终贞是事之主悔是事之客贞是在我底悔是应人底三爻变则所主不一以二卦象辞占而以本卦为贞变卦为悔六爻俱不变则占本卦彖辞而以内卦为贞外卦为悔凡三爻变者有二十卦前十卦为贞后十卦为悔后十卦是变尽了又反来有图见启防   问贞悔不止一説如六十四卦则每卦内三画为贞外三画为悔如揲蓍成卦则正卦为贞之卦为悔如八卦之变则纯卦一为贞变卦七为悔曰是如此【以上语类十一条】   揲蓍之法周礼领于太卜之官计其法度必甚详密今皆不可见矣独頼大传有此数句可以略见彷佛而以今推之亦无不可通处学者既不得见当时旧法则亦且当守此不当妄以私意横起计度也蒿固非蓍然亦犹是其类若以木棊竹算金钱当之则其去蓍益逺矣又如所言交重之论亦所未晓交者拆之聚故为老隂重者单之积故为老阳亦何疑之有乎然此六爻既成而画地以记之象耳于揲法初无所预也【答曽无疑】   问或曰天地之数五十有五而大衍之数五十何也铢窃谓天地之所以为数不过五而已五者数之祖也盖参天两地三阳而二阴三二各阴阳错而数之所以为数五也是故三其三三其二而为老阳老阴之数两其三一其二而为少阴之数两其二一其三而为少阳之数皆五数也河图自天一至地十积数凡五十有五而其五十者皆因五而后得故五虚中若无所为而实廼五十之所以为五十也【一得五而成六二得五而成七三得五而成八四得五而成九五得五而成十无此定数则五十者何自来耶】洛书自一五行至九五福积数凡四十有五而其四十者亦皆因五而后得故五亦虚中若无所为而实乃四十之所以为四十也【一六共宗而为太阳之位数二七共朋而为少阴之位数三八成友而为少阳之位数四九同道而为太阴之位数不得此五数何以成此四十耶】即是观之河图洛书皆五居中而为数宗祖大衍之数五十者即此五数衍而乘之各极其十则合为五十也是故五数散布于外为五十而为河图之数散布于外为四十而为洛书之数衍而极之为五十而为大衍之数皆自此五数始耳是以于五行为土于五常为信水火木金不得土不能各成一气仁义礼智不实有之亦不能各为一徳此所以为数之宗而揲蓍之法必衍而极于五十以见于用也不知是否曰此説是【荅董叔重】

  示谕虚一之説甚善此本圣人所不言今着一句便成赘语来谕推説其理甚当但以四十九蓍握而未分为太极之象则恐亦未稳当盖太极形而上者也两三四五形而下者也若四十九蓍可合而命之曰太极之象则二三四五亦可合而命之曰太极之体矣盖太极虽不外乎隂阳五行而其体亦有不杂乎隂阳五行者某于周子之图书之首固已发此意矣若必其所象豪髪之不差则形而上下终不容强于匹配若曰各随所指而言则与其以握而未分者象太极反不若以一策不用者象之之为无病也【荅赵子钦】   问策数曰策者蓍之茎数曲礼所谓策为筮者是也大传所谓乾坤二篇之策者正以其挂扐之外见存蓍数为言耳盖揲蓍之法凡三揲挂扐通十三策而见存三十六策则为老阳之爻三揲挂扐通十七防而见存三十二策则为少隂之爻三揲挂扐通二十一防而见存二十八防则为少阳之爻三揲挂扐通二十五防而见存二十四策则为老隂之爻大传专以六爻乗老阳老阴而言故曰干之策二百一十有六坤之策百四十有四凡三百有六十其实六爻之为隂阳者老少错杂其积而为干者未必皆老阳其积而为坤者未必皆老隂其为六子诸卦者或阳或隂亦互有老少焉盖老少之别本所以生爻而非所以名卦今但以干有老阳之象坤有老阴之象六子有少阴阳之象且均其防数又偶合焉而因假此以明彼则可若便以干六爻皆为老阳坤六爻皆为老阴六子皆为少阳少阴则恐其未安也但三百六十者隂阳之合其数必齐于此若乾坤之爻而皆得于少阴阳也则干之防六其二十八而为百六十八坤之策六其三十二而为百九十二其合亦为三百六十此则不可易也【荅程防之】   易説云数者防之所宗而策为已定之数某窃谓数是自然之数防即蓍之茎数也礼曰为卜防为筮是已老阳一爻过揲三十六防故积六爻而得二百一十有六防耳又云大衍之数五十是为自然之数皆不可穷其义某窃谓既谓之数恐必有可穷之理○又云奇者所挂之一也扐者左右两揲之余也得左右两揲之余寘于前以奇归之也某窃谓奇者左右四揲之余也扐指间也谓四揲左手之防而归其余于无名指间四揲右手之防而归其余于中指之间也一挂之间凡再扐则五嵗之间凡再闰之象也○又云三多三少之言其数虽不差而其名非矣某窃谓多少之説虽不经见然其实以一约四以奇为少以耦为多而已九八者两其四也阴之耦也故谓之多五四者一其四也阳之奇也故谓之少奇阳体员其法径一围三而用其全故少之数三耦阴体方其法径一围四而用其半故多之数二归奇积三三而为九则其过揲者四之而为三十六矣归奇积三二而为六则其过揲者四之而为二十四矣归奇积二三一二而为八则其过揲者四之而为三十二矣归奇积二二一三而为七则其过揲者四之而为二十八矣过揲之数虽先得之然其数众而繁归奇之数虽后得之然其数寡而约纪数之法以约御繁不以众制寡故先儒旧説専以多少决阴阳之老少而过揲之数亦防焉初非有异説也然七八九六所以为阴阳之老少者其説又本于图书定于四象详见后叚其归奇之数亦因揲而得之耳大抵河图洛书者七八九六之祖也四象之形体次第者其父也归奇之奇耦方圆者其子也过揲而以四乘之者其孙也今自归奇以上皆弃不録而独以过揲四乘之数为説恐或未防象数之本原也○又云四营而后有爻又曰一挂再扐共为三变而成一爻某窃谓四营方成一变故云成易易即变也积十二营三挂六扐乃成三变三变然后成爻【与郭冲晦○以上文集五条】   问显道神徳行曰道较微妙无形影因卦词説出来道这是吉这是凶这可为这不可为徳行是人做底事因数推出来方知得这不是人硬恁地做都是神之所为也又曰须知得是天理合如此   神徳行是説人事那粗做底只是人为若决之于神徳行便神   易惟其显道神徳行故能与人酬酢而佑助夫神化之功也【以上语类三条】   右第九章   问以卜筮者尚其占卜用亦使易占否曰不用则是文势如此   问君子将有为也将有行也问焉而以言其受命也如向曰此是説君子作事问于蓍也问焉以言人以蓍问易求其卦爻之辞而以之发言处事受命如响则易受人之命如响之应声以决未来吉凶也   问焉而以言曰若以上下文推之以言却是命筮之词古人亦大叚重这命筮之词【谟録云言是命受命受命也】   参伍以变错综其数参谓三数之伍谓五数之揲蓍本无三数五数之法只言交互参考皆有自然之数如三三为九五六三十之类虽不用以揲蓍而推算变通未尝不用错者有迭相为用之意综又有总而挈之之意如织者之综丝也   问参伍以变错综其数曰荀子説参伍处杨倞觧之为详汉书所谓欲问马先问牛参伍之以得其实综如织综之综大抵阴阳奇耦变化无穷天下之事不出诸此成天下之文者若卦爻之陈列变态者是也定天下之象者物象皆有定理只以经纶天下之事也

  问参伍以变先生云既三以数之又五以数之譬之三十钱以三数之看得几个三了又以五数之看得几个五两数相合方可看得个成数曰是如此又问不独是以数算大槩只是参合底意思如赵广汉欲问马先问牛便只是以彼数来参此数否曰是却是恁地数了又恁地数也是将这个去比那个又曰若是他数犹可凑三与五两数自是参差不齐所以举以为言如这个是三个将五来比又多两个这个是五个将三来比又少两个兵家谓窥敌制变欲伍以参今欲窥敌人之事教一人探来恁地説又差一个探来若説得不同便将这两説相参看如何以求其实所以谓之欲伍以参   或问经纬错综之义曰错是往来底综是上下底综便是织机上底古人下这字极子细但看他那单用处都有个道理如经纶底字纶是两条丝相合各有条理凡用纶处便是伦理底义统字是上靣垂一个物事下来下靣有一个人接着便谓之统但看垂字便可见又曰错综其数便只是七八九六六对九七对八便是东西相错六上生七为阳九下生八为阴【元本云七下生六为阴八上生九又为阳】便是上下为综   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天下之故与穷理尽性以至于命本是説易不是説人诸家皆是借来就人上説亦通   感而遂通感着他卦卦便应他如人来问底善便与説善来问底恶便与説恶所以先儒説道洁净精微这般句説得有些意思   易便有那深有那几圣人用这底来极出那深研出那几研是研磨到底之意诗书礼乐皆是説那已有底事惟是易説那未有这事研几是不待他显著只在那茫昧时都处置了深是幽深通是开通所以闭塞只为他浅若是深后便能开通人志道理若浅如何开通得人所谓通天下之志亦只似説开物相似所以下一句也説个成务易是説那未有底六十四卦皆是如此   深就心上説几就事上説几便是有那事了虽是微毕竟有件事深在心甚奥几在事半微半显通天下之志犹言开物【开通其闭塞】故其下对成务   极出那深故能通天下之志研出那几故能成天下之务   问系辞言惟深也故能通天下之志又言以通天下之志此二通字乃所以通逹天下之心志使之通晓如所谓开物之意曰然这般些小道理更无穷问极深研几深几二字如何曰研几是研磨出那几微处且如一个卦在这里便有吉有凶有悔有吝几微豪厘处都研磨出来问如何是极深曰要人都晓得至深难见底道理都就易中见得问如所谓幽明之故死生之説神之情状之类否曰然问如此説则正与本义所谓所以极深者至精也所以研几者至变也正相发明曰然【以上语类十三条】   变化之道莫非神之所为也故知变化之道则知神之所为矣易有圣人之道四焉所谓变化之道也观变玩占可以见其精之至矣玩辞观象可以见其变之至矣然非有寂然感通之神则亦何以为精为变而成变化之道哉此变化之所以为神之所为也所以极深者以其几也所以研几者以其变也极深研几所以不疾而速不行而至者以其神也此又发明上文之意复以易有圣人之道四焉者结之也或曰至精至变皆以书言之矣至神之妙亦以书言可乎曰至神之妙固无不在详考之文意则实亦以书言之也所谓无思无为寂然不动云者言在册象在画蓍在椟而变未形也至于玩辞观象而揲蓍以变则感而遂通天下之故矣推而极于天地之大反而验诸心术之微其一动一静循环始终之际至神之妙亦如此而已矣呜呼此其所以不疾而速不行而至也与【易精变神説○文集】   右第十章   开物成务冐天下之道读系辞湏见得如何是开物如何是成务又如何是冐天下之道湏要就卦中一一见得许多道理然后可读系辞也盖易之为书因卜筮以设教逐爻开示吉凶包括无遗如将天下许多道理包藏在其中故曰冐天下之道如利用为大作一爻象只曰下不厚事也自此推之则凡居下者不当厚事如子于父臣之于君僚属之于官长皆不可以逾分越职纵可为亦湏是尽善方能无过所以有元吉无咎之戒系辞自大衍数以下皆是説卜筮事若不晓他尽是説爻变中道理则如所谓动静不居周流六虚之类有何凭着今人説易所以不将卜筮为主者只是嫌怕小却这道理故凭虚失实茫昧臆度而已殊不知由卜筮而推则上通神下通事物精及于无形粗及于有象如包罩在此随取随得居则观其象而玩其辞动则观其变而玩其占者又不待卜而后见只是体察便自见吉凶之理圣人作易无不示戒乾卦才説元亨便説利贞坤卦才説元亨便説利牝马之贞大畜干阳在下为艮所畜三得上应又畜极必通故曰良马逐可谓通快矣然必艰难贞正又且曰闲舆衞然后利有攸往设若恃良马之壮而忘艰贞之戒则必不利矣干之九三君子终日干干固是好事然必曰夕惕若厉然后无咎也凡读易而能句句体验每存兢栗戒谨之意则于已为有益不然亦空言尔   是故圣人以通天下之志以定天下之业以断天下之疑此只是説蓍若不是蓍如何通之定之断之到蓍之徳圆而神以下却是从源头説而未是説卜筮盖圣人之心具此易三徳故浑然是此道理不劳作用一豪之私便是洗心即退藏于密所谓密者只是他人自无可捉摸他处便是寂然不动吉凶与民同患神以知来知以藏往皆具此道理但未用之蓍故曰古之聪明睿知神武而不杀者夫此言只是譬喻如圣人已具此理却不犯手耳明于天之道以下方説蓍乃是发用处是兴神物以前民用圣人既具此理又将此理复就蓍上发明出来使民亦得前知而用之也圣人以此斋戒以神明其徳徳即圣人之徳又即卜筮斋戒以神明之圣人自有此理亦用蓍之理以神明之

  前靣一截説易之理未是説到蓍卦卜筮处后靣方説卜筮圣人之心浑只是圆神方知易贡三个物事更无别物一似洗得来净洁了前靣此字指易之理言武是杀底物事神武却不杀便如易是卜筮底物事这个却方是説他理未到那用处到下靣是以明于天之道方是説卜筮   退藏于密密是主静处万化出焉者动中之静固是静又有大静万化森然者   神以知来知以藏往一卦之中凡爻卦所载圣人所已言者皆具己见底道理便是藏往占得此卦因此道理以推未来之事便是知来   是以明于天之道察于民之故设为卜筮以为民之乡导故只是事圣人于此又以卜筮而斋戒以神明其徳显道神徳行之神字便似这神字犹言吉凶阴若有神明之相相似这都不是自家做得却若神之所为又曰这都只退聴于神又曰圣人于卜筮其斋戒之心虚静纯一戒谨恐惧只退聴于神   问明于天之道而察于民之故天之道便是民之故否曰论得到极处固只是一个道理看时湏做两处看方看得周匝无亏欠处问天之道只是福善祸淫之类否曰如阴阳变化春何为而生秋何为而杀夏何为而暑冬何为而寒皆要理防得问民之故如君臣父子之类是否曰凡民生日用皆是若只理防得民之故却理防不得天之道便即民之故亦未是在到得极时固只是一理要之湏是都看得周匝始得   是兴神物以前民用此言有以开民使民皆知前时民皆昏塞吉凶利害是非都不知因这个开了便能如神明然此便是神明其徳又云民用之则神明民徳圣人用之则自神明其徳蓍之徳以下三句是未渉于用圣人以此洗心是得此三者之理而不假其物这个是有那神以知来知以藏徃   明道爱举圣人以此斋戒以神明其徳夫一句虽不是本文意思要之意思自好因再举之干问此恐是君子笃恭而天下平之意曰否只如上蔡所谓敬是常惺惺法又问此恐非是圣人分上事曰便是説道不是本文意思要之自好言毕再三诵之【以上语类九条】   夫易何为者也【止】以断天下之疑此言易之书其用如此是故蓍之徳【止】不杀者夫此言圣人所以作易之本也蓍动卦静而爻之变易无穷未画之前此理已具于圣人之心矣然物之未感则寂然不动而无眹兆之可名及其出而应物则忧以天下而所谓圆神方智者各见于功用之实矣聪明睿智神武不杀言其体用之妙也是以明于天之道【止】以前民用此言作易之事也圣人以此斋戒以神明其徳夫此言用易之事也斋戒敬也圣人无一时一事而不敬此特因卜筮而言尢见其精诚之至如孔子所慎斋战疾之意也湛然纯一之谓斋肃然警惕之谓戒玩此则知所以神明其徳之意也【荅张敬夫问目○文集】   问阖户谓之坤一段只是这一个物以其阖谓之坤以其辟谓之干以其阖辟谓之变以其不穷谓之通发见而未成形谓之象成形谓之器圣人脩礼立教谓之法百姓日用则谓之神曰是如此又曰利用出入者便是人生日用都离他不得又曰民之于易随取而各足易之于民周徧而不穷所以谓之神所谓活泼泼地便是这处   太极中全是具一个善若三百八十四爻中有善有恶皆阴阳变化以后方有   周子康节説太极和阴阳滚説易中便擡起説周子言太极动而生阳静而生阴如言太极动是阳动极而静静便是阴动时便是阳之太极静时便是阴之太极盖太极即在阴阳里如易有太极是生两仪则先从实理处説若论其生则俱生太极依旧在阴阳里但言其次序湏有这实理方始有阴阳也其理则一虽然自见在事物而观之则阴阳函太极推其本则太极生阴阳   问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曰此太极却是为画卦説当未画卦前太极只是一个浑沦底道理里靣包含阴阳刚柔奇耦无所不有及各画一奇一耦便是生两仪再于一奇画上加一耦此是阳中之阴又于一奇画上加一奇此是阳中之阳又于一耦画上加一奇此是阴中之阳又于一耦画上加一耦此是隂中之阴是谓四象所谓八卦者一象上有两卦每象各添一奇或一耦便是八卦【以上语类四条】

  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某窃谓此一节乃孔子发明伏羲画卦自然之形体次第最为切要古今説者惟康节明道二先生为能知之故康节之言曰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八分为十六十六分为三十二三十二分为六十四犹根之有榦榦之有枝愈大则愈小愈细则愈繁而明道先生以为加一倍法其发明孔子之言又可谓最切要矣盖以河图洛书论之太极者虚其中之象也两仪者阴阳奇耦之象也四象者河图之一含六二含七三含八四含九洛书之一含九二含八三含七四含六也八卦者河图四正四隅之位洛书四实四虚之数也以卦画言之太极者象数未形之全体也两仪者为阳而为阴阳数一而隂数二也四象者阳之上生一阳则为□而谓之太阳生一隂则为□而谓之少隂阴之上生一阳则为□而谓之少阳生一隂则为□而谓之太隂也四象既立则太阳居一而含九少阴居二而含八少阳居三而含七太阴居四而含六此六七八九之数所由定也八卦者太阳之上生一阳则为而名干生一隂则为而名兑少阴之上生一阳则为而名离生一阴则为而名震少阳之上生一阳则为而名巽生一阴则为而名坎太阴之上生一阳则为而名艮生一阴则为而名坤康节先天之説所谓干一兑二离三震四巽五坎六艮七坤八者盖谓此也至于八卦之上又各生一阴一阳则为四画者十有六经虽无文而康节所谓八分为十六者此也四画之上又各生一阴一阳则为五画者三十有二经虽无文而康节所谓十六分为三十二者此也五画之上又各生一阴一阳则为六画之卦六十有四而八卦相重又各得干一兑二离三震四巽五坎六艮七坤八之次其在图可见矣今既以七八九六为四象又以揲之以四为四象疑或有未安也【与郭冲晦】   问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曰某恐此道字即易之太极一乃阳数之奇二乃隂数之耦三乃奇耦之积其曰二生三者犹所谓二与一为三也若直以一为太极则不容复言道生一矣【荅程防之】   夫易变易也兼指一动一静已发未发而言之也太极者性情之妙也乃一动一静未发已发之理也故曰易有太极言即其动静阖辟而皆有是理也若以易字専指已发为言是又以心为已发之説也此固未当程先生言之明矣不审尊意以为如何【荅吴晦叔○以上文集三条】   以定天下之吉凶成天下之亹亹莫大乎蓍人到疑而不能自明处往往便放倒不复能向前动有疑阻既有卜筮知是吉是凶便自勉勉住不得其所以勉勉者是卜筮成之也   易占不用而每言蓍皆具此理也筮即蓍也筮短长不如从长者谓有钻灼之易而筮有扐揲之烦之卦一灼便成亦有自然之意洪范所谓卜五占用二者卜五即用二即蓍曰雨曰霁曰防曰驿曰克即是五行雨即水霁即火防即土驿即木克即金曰贞曰悔即是内外卦也   占土兆大横木兆直【或曰火兆直只周礼曰木兆直】金兆从右邪上火兆从左邪上【或曰木兆従左邪上】水兆曲以大小长短明暗为吉凶或占凶事又以短小为吉又有旋者吉大横吉大横庚庚庚庚是豹起恁地庚庚然不是金兆也【以上语类三条】   河图洛书某窃以大传之文详之河图洛书盖皆圣人所取以为八卦者而九畴亦并出焉今以其象观之则虚其中者所以为易也实其中者所以为洪范也其所以为易者已见于前叚矣所以为洪范则河图九畴之象洛书五行之数有不可诬者恐不得以出于纬书而略之也【与郭冲晦○此朱子未定之説】   问河图洛书曰论虽以四十五者为河图五十五者为洛书然序论之文多先书而后图盖必以五十五数为体而后四十五者之变可得而推又况易传明有五十有五之文而洪范又有九位之数耶【荅程防之】   四象之数前日闲推只是三画未成之时已具此数盖太阳居一而含九少阴居二而含八少阳居三而含七太阴居四而含六不待揲蓍而后有也揲蓍归奇之数乃是凑着此数过揲之数又是凑着归奇之数耳近见论者专以过揲之数断七八九六之説至于归奇之数尚不能明况能及此乎尝为之説曰四象之画六七八九之祖也四象之次六七八九之父也归奇者其子也过揲者其孙也此论似不可易【荅蔡季通○以上文集三条】   右第十一章   问书不尽言言不尽意一章曰立象尽意是观奇耦两画包含变化无有穷尽设卦以尽情伪谓有一奇一耦设之于卦自是尽得天下情伪系辞便断其吉凶变而通之以尽利此言占得此卦阴阳老少交变因其变便有通之之理鼔之舞之以尽神未占得则有所疑既占则无所疑自然使得人脚轻手快行得顺便如大衍之后言显道神徳行是故可与酬酢可与佑神定天下之吉凶成天下之亹亹皆是鼔之舞之之意乾坤其易之緼耶乾坤成列而易立乎其中这又是言立象以尽意设卦以尽情伪易不过只是一个阴阳奇耦千变万变则易之体立若奇耦不交变奇纯是奇耦纯是耦去那里见易易不可见则阴阳奇耦之用亦何自而辨问在天地上如何曰闗天地甚麽事此是説易不外奇耦两物而已化而裁之谓之变推而行之谓之通这是两截不相干化而裁之属前项事谓渐渐化去裁制成变则谓之变推而行之属后项事谓推而为别一卦了则通行无碍故为通举而措之天下谓之事业便只是定天下之吉凶成天下之亹亹者极天下之赜者存乎卦谓卦体之中备阴阳变易之形容鼔天下之动者存乎辞是説出这天下之动如鼔之舞之相似卦即象也辞即爻也大抵易只是一个阴阳奇耦而已此外更有何物神而明之一叚却是与形而上之道相对説自形而上谓之道説至于变通事业却是自至约处説入至粗处去自极天下之赜者存乎卦説至于神而明之则又是由至粗説入至约处黙而成之不言而信则説得又微矣   尝谓伏羲画八卦只此数画该尽天下万物之理阳在下为震震动也在上为艮艮止也阳在下自动在上自止欧公却説系辞不是孔子作所谓书不尽言言不尽意者非盖他不曽看立象以尽意一句惟其言不尽意故立象以尽之学者于言上防得者浅于象上防得者深

  问易之象似有三样有本画自有之象如奇画象阳耦画象阴是也【六十四卦之爻一爻各是一象】有实取诸物之象如乾坤六子以天地雷风之类象之是也有只是圣人以意自取那象来明是义者如白马翰如载一车之类是也实取诸物之象决不可易若圣人姑假是象以明义者当初若别命一象亦通得不知是如此否曰圣人自取之象也不见得如此而今且只得因象看义   问书不尽言言不尽意是圣人设问之辞曰也是如此亦是言不足以尽意故立象以尽意书不足以尽言故因系辞以尽言又曰书不尽言言不尽意是元旧有此语又曰立象以尽意不独见圣人有这意思写出来自是他象上有这意设卦以尽情伪不成圣人有情又有伪自是卦上有这情伪   问立象设卦系辞是圣人发其精意见于书变通鼔舞是圣人推而见于事否曰是   变而通之以尽利鼔之舞之以尽神立象设卦系辞皆为卜筮之用而天下之人方知所以避凶趋吉奋然有所兴作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之意故曰定天下之吉凶成天下之亹亹者莫大乎蓍犹催廹天下之人勉之为善相似   问鼔之舞之以尽神又言鼔天下之动者存乎辞鼔舞恐只是振扬发明底意思否曰然盖提撕警觉使人各为其所当为也如初九当潜则鼔之以勿用九二当见则鼔之以利见大人若无辞则都发不出了   乾坤其易之緼向论衣敝緼袍緼是绵絮胎今看此緼字正是如此取义易是包着此理乾坤即是易之体骨耳   乾坤成列易立乎其中矣乾坤只是説二卦此易只是説易之书与天地定位易行乎其中之易不同行乎其中者却是説易之道理   问乾坤成列而易立乎其中是説两画之列是説八卦之列曰两画也是列八卦也是列六十四卦也是列   乾坤毁则无以见易易只是阴阳卦画没这几个卦画凭个甚写出那阴阳造化何处更得易来这只是反覆説易不可见则乾坤或几乎息只是説揲蓍求卦更推不去説做造化之理息也得不若前説较平【以上语类十一条】   乾坤其易之緼邪【止】乾坤或几乎息矣自易道统体而言则干阳坤阴一动一静乃其緼也自乾坤成列而观之则易之为道又不在乾坤之外惟不在外故曰乾坤毁则无以见易然易不可见则干自乾坤自坤故又曰易不可见则乾坤或几乎息矣【荅张敬夫问目○文集】   形是这形质以上便为道以下便为器这个分别得最亲切故明道云惟此语截得上下最分明又曰形以上底虚浑是道理形以下底实便是器   问形而上下如何以形言曰此言最的当设若以有形无形言之便是物与理相间断了所以谓截得分明者只是上下之间分别得一个界止分明器亦道道亦器有分别而不相离也

  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道是道理事事物物皆有个道理器是形迹事事物物亦皆有个形迹有道湏有器有器湏有道物必有则   形而上者指理而言形而下者指事物而言事事物物皆有其理事物可见而其理难知即事即物便要见得此理只是如此看但要真实于事物上见得这个道理然后于己有益为人君止于仁为人子止于孝必湏就君臣父子上见得此理大学之道不曰穷理而谓之格物只是使人就实处穷竟事事物物上有许多道理穷之不可不尽也   形而上者谓之道一叚只是这一个道理但即形器之本体而离乎形器则谓之道就形器而言则谓之器圣人因其自然化而裁之则谓之变推而行之则谓之通举而措之则谓之事业裁也行也措也都只是裁行措这个道曰是   问化而裁之谓之变曰化是渐渐移将去截断处便是变且如一日是化三十日截断做一月便是变   化而裁之化是因其自然而化裁是人为变是变了他且如一年三百六十日湏待一日日渐次进去到那满时这便是化自春而夏夏而秋秋而冬圣人去这里截做四时这便是变化不是一日内便顿然恁地底事人之进徳亦如此三十而立不是到那三十时便立须从十五志学渐渐化去方到横渠去这里説做化而裁之便是这意柔变而趋于刚刚变而趋于柔与这个意思也只一般自阴来做阳其势浸长便觉突兀有头靣自阳去做阴这只是渐渐消化去这变化之义亦与神屈伸意相似   问化而裁之谓之变又云存乎变是如何曰上文化而裁之便唤做变下文是説变处见得化而裁之如自初一至三十日便是化到这三十日裁断做一月明日便属后月便是变此便是化而裁之到这处方见得   化而裁之方是分下头项推而行之便是见于事如尧典分命羲和许多事便是化而裁之到敬授人时便是推而行之   问易中多言变通通字之意如何曰处得恰好处便是通问往来不穷谓之通如何曰处得好便不穷通便不穷不通便穷问推而行之谓之通如何曰推而行之便就这上行将去且如亢龙有悔是不通了处得来无悔便是通变是就时就事上説通是就上靣处得行处説故曰通其变只要常教流通不穷问如贫贱富贵夷狄患难这是变行乎富贵行乎贫贱行乎夷狄行乎患难至于无入而不自得便是通否曰然【以上语类十条】   右第十二章

  御纂朱子全书卷三十一 <子部,儒家类,御纂朱子全书>   钦定四库全书   御纂朱子全书卷三十二   易七   系辞下   问八卦成列象在其中矣象只是干兑离震之象未説到天地雷风处否曰是然八卦是一项看象在其中又是逐个看又问成列是自一奇一耦画到三画处其中逐一分便有干兑离震之象否曰是   问刚柔相推变在其中矣系辞焉而命之动在其中矣变字是总卦爻之有往来交错者言动字是専指占者所値当动底爻象而言否曰变是就刚柔交错而成卦爻上言动是专指当占之爻言   刚柔者立本者也变通者趣时者也便与变化者进退之象也刚柔者昼夜之象也是一样刚柔两个是本变通只是其往来者   贞只是常吉凶常相胜不是吉胜凶便是凶胜吉二者常相胜故曰贞胜天地之道则常示日月之道则常明天下之动贞夫一者也天下之动虽不齐常有一个是底故曰贞夫一   问张子贞胜之説曰此虽非经意然其説自好   问爻也者效此者也是效乾坤之变化而分六爻象也者像此者也是像乾坤之虚实而为奇耦曰像此效此此便是乾坤象只是像其奇耦

  先生问如何是爻象动乎内吉凶见乎外或曰隂阳老少在分蓍揲卦之时而吉凶乃见于成卦之后曰也是如此然内外字犹言先后微显   功业见乎变是就那动底爻见得这功业字似吉凶生大业之业   守位曰仁释文仁作人伯恭尚欲担当此以为当从释文   问人君临天下大小大事只言理财正辞如何曰是因上文而言聚得许多人无财何以养之有财不能理又不得正辞便只是分别是非又曰教化便在正辞里靣【以上语类十条】   右第一章   观鸟兽之文与地之宜近取身逺取物仰观天俯察地只是一个阴阳圣人看这许多般事物都不出阴阳两字便是河图洛书也则是阴阳粗説时即是奇耦圣人却看见这个上靣都有那阴阳底道理故説道读易不可恁逼拶他欧公只是执定那仰观俯察之説便与河图相碍遂至不信他   伏羲观鸟兽之文与地之宜那时未有文字只是仰观俯察而已想得圣人心细虽以鸟兽羽毛之微也尽察得有阴阳今人心粗如何察得或曰伊川见兔曰察此亦可以画卦便是此义曰就这一端上亦可以见凡草木禽兽无不有阴阳鲤鱼脊上有三十六鳞【阴数】龙脊上有八十一鳞【阳数】龙不曽见鲤鱼必有之又背上文中间一簇成五叚文两边各插四叚共成八叚子八叚之外两边周围共有二十四叚中间五叚者五行也两边插八叚者八卦也周围二十四叚者二十四气也个个如此又如草木之有雌雄银杏桐楮牝牡麻竹之类皆然又树木向阳处则坚实其背阴处必虚软男生必伏女生必仰其死于水也亦然盖男阳气在背女阳气在腹也   以通神明之徳以类万物之情尽于八卦而震巽坎离艮兑又总于乾坤曰动曰陷曰止皆健底意思曰入曰丽曰悦皆顺底意思圣人下此八字极状得八卦性情尽   盖取诸益等盖字乃模样是恁地   使民不倦湏是得一个人通其变若聴其自变如何得上古结绳而治后世圣人易之以书契天下事有古未之为而后人为之因不可无者此类是也如年号一事古所未有后来既置便不可废胡文定却以后世建年号为非以为年号之美有时而穷不若只作元年二年此殊不然三代以前事迹多有不可攷者正缘无年号所以事无统纪难记如云某年王某月个个相似无理防处及汉既建年号于是事乃各有纪属而可记今有年号犹自奸伪百出若只写一年二年三年则官司词讼簿歴凭何而决少间都无理防处尝见前軰説有两家争田地甲家买在元祐几年乙家买在前甲家遂将元字改擦作嘉字乙家则将出文字又在嘉祐之先甲家遂又将嘉祐字涂擦作皇祐有年号了犹自被人如此无后如何【以上语类六条】右第二章   易者象也是总説起言易不过只是隂阳之象下云像也材也天下之动也则皆是説那上靣象字【语类】右第三章   二君一民试教一个民有两个君看是甚模样【语类】

  右第四章   系辞觧咸九四据爻义看上文説贞吉悔亡贞字甚重程子谓圣人感天下如雨寒暑无不通无不应者贞而已矣所以感人者果贞矣则吉而悔亡盖天下本无二理果同归矣何患乎殊涂果一致矣何患乎百虑所以重言何思何虑也如日月寒暑之往来皆是自然感应如此日不往则月不来月不往则日不来寒暑亦然往来只是一般往来但憧憧之往来者患得患失既要感这个又要感那个便自憧憧忙乱用其私心而已屈伸相感而利生焉者有昼必有夜设使长长为昼而不夜则何以息夜而不昼安得有此光明春气固是和好只有春夏而无秋冬则物何以成一向秋冬而无春夏又何以生屈伸往来之理所以必待迭相为用而后利所由生春秋冬夏只是一个感应所应复为感所感复为应也春夏是一个大感秋冬则必应之而秋冬又为春夏之感以细言之则春为夏之感夏则应春而又为秋之感秋为冬之感冬则应秋而又为春之感所以不穷也尺蠖不屈则不可以伸龙蛇不蛰则不可以藏身今山林冬暖而蛇出者往往多死此即屈伸往来感应必然之理夫子因往来两字説得许多大又推以言学所以内外交相养亦只是此理而已横渠曰事豫吾内求利吾外素利吾外致养吾内此下学所当致力处过此以上则不容计功所谓穷神知化乃养盛自至非思勉所及此则圣人事矣   天下何思何虑一句便是先打破那个思字却説同归殊涂一致百虑又再説天下何思何虑谓何用如此憧憧往来而为此朋从之思也日月寒暑之往来尺蠖龙蛇之屈伸皆是自然底道理不往则不来不屈则亦不能伸也今之为学亦只是如此精义入神用力于内乃所以致用乎外利用安身求利于外乃所以崇徳乎内只是如此做将去虽至于穷神知化地位亦只是徳盛仁熟之所致何思何虑之有   问天下同归殊涂一致百虑何不云殊涂而同归百虑而一致曰也只一般但他是从上説下自合如此   天下何思何虑一叚此是言自然而然如精义入神自然致用利用安身自然崇德   问天下同归而殊涂一章言万变虽不同然皆是一理之中所自有底不用安排曰此只説得一头尺蠖若不屈则不信得身龙蛇若不蛰则不伏得气如何存得身精义入神疑与行处不相闗然而见得道理通彻乃所以致用利用安身亦疑与崇徳不相闗然而动作得其理则徳自崇天下万事万变无不有感通往来之理又曰日往则月来一叚乃承上文憧憧往来而言徃来皆人所不能无者但憧憧则不可   尺蠖屈便要求伸龙蛇蛰便要存身精研义理无豪厘丝忽之差入那神妙处这便是要出来致用外面用得利而身安乃所以入来自崇已徳致用之用即是利用之用所以横渠云精义入神事豫吾内求利吾外利用安身素利吾外致养吾内事豫吾内言曽到这里靣来   且如精义入神如何不思那致用底却不必思致用底是事功是效验   入神是到那微妙人不知得处   利用安身今人循理则自然安利不循理则自然不安利   穷神知化徳之盛也这徳字只是上靣崇徳之徳徳盛后便能穷神知化便如聪明睿知皆由此出自诚而明相似   穷神知化化是逐些子挨将去底一日复一日一月复一月节节挨将去便成一年这是化神是一个物事或在彼或在此当在阴时全体在阴在阳时全体在阳都只是这一物两处都在不可测故谓之神横渠云一故神两故化又注云两在故不测这説得甚分晓

  问非所困而困焉名必辱大意谓石不能动底物【学防録作挨动不得底物事】自是不湏去动他若只管去用力徒自困耳【学防録云且以事言有着力不得处若只管着力去做少间做不成他人却道自家无能便是辱了或曰若在其位则只得做曰自是如此】曰爻意谓不可做底便不可入头去做   问危者以其位为可安而不知戒惧故危亡者以其存为可常保是以亡乱者是自有其治如有其善之有是以乱曰某旧也如此説看来保字説得较牵强只是常有危亡与乱之意则可以安其位保其存有其治   易曰知几其神乎便是这事难如邦有道危言危行邦无道危行言孙今有一样人其不畏者又言过于直其畏谨者又缩作一团更不敢説一句话此便是不晓得那几若知几则自中节无此病矣君子上交不谄下交不凟盖上交贵于恭恭则便近于谄下交贵和易和则便近于凟盖恭与谄相近和与凟相近只争些子便至于流也   君子上交不谄下交不渎下面説几最要看个几字只争些子凡事未至而空説道理易见己至而显然道理也易见惟事之方萌而动之微处此最难见或问几者动之微何以独于上交下交言之曰上交要恭逊才恭逊便不知不觉有个谄底意思在里下交不渎亦是如此所谓几者只才觉得近谄近渎便勿令如此此便是知几几者动之微吉之先见者也汉书引此句吉下有凶字当有凶字   问伊川作见微则知彰矣见柔则知刚矣其説如何曰也好看来只作四件事亦自好既知微又知彰既知柔又知刚言其无所不知以为万民之望也   其殆庶几乎殆是几乎之义又曰是近又曰殆是危殆者是争些子底意思又曰或以几字为因上文几字而言但左传与孟子庶几两字都只作近字説   顔子有不善未尝不知知之未尝复行今人只知知之未尝复行为难殊不知有不善未尝不知是难处今人亦有説道知得这个道理及事到靣前又却只随私欲做将去前所知者都自忘了只为是不曽知   有不善未尝不知知之未尝复行直是顔子天资好如至清之水纎芥必见   天地氤氲言气化也男女搆精言形化也   致一是专一之义程先生言之详矣天地男女都是两个方得专一若三个便乱了三人行减了一个则是两个便专一一人行得其友成两个便専一程先生説初与二三与上四与五皆两相与自説得好【初二二阳四五二阴同徳相比三与上应皆两相与○以上语类二十一条】   右第五章   问乾坤易之门门者是六十四卦皆由是出如两仪生四象只管生出耶为是取阖辟之义耶曰只是取阖辟之义六十四卦只是这一个阴阳阖辟而成但看他下文云干阳物也坤阴物也阴阳合徳而刚柔有体便见得只是这两个

  干阳物坤阴物阴阳形而下者乾坤形而上者   天地之撰撰即是説他做处   问其称名也杂而不越是指系辞而言是指卦名而言曰他后靣两三番説名后又举九卦説看来只是谓卦名   于稽其类一本作于稽【音启】其颡又一本于作乌不知如何曰但不过是説稽考其事类   其衰世之意邪伏羲画卦时这般事都已有了只是未曽经歴到文王时世变不好古来未曽有底事都有了他一一经歴这崎岖万变过来所以説出那卦辞   问彰往察来如神以知来知以藏往相似往是已定底如天地阴阳之变皆己见在这卦上了来谓方来之变亦皆在这上曰是   微显阐幽幽者不可见便就这显处説出来显者便就上靣寻其不可见底教人知得又曰如显道人徳行相似   将那道理来事物上与人看就那事物上推出那里靣有这道理【以上语类九条】   右第六章   因论易九卦云圣人道理只在口边不是安排来如九卦只是偶然説到此而今人便要説如何不説十卦又如何不説八卦便从九卦上起义皆是胡説且如履徳之基只是要以践履为本谦徳之柄只是要谦退若处患难而矫亢自髙取祸必矣复徳之本如孟子所谓自反困徳之辨困而通则可辨其是困而不通则可辨其非损是惩忿窒欲益是脩徳益令广大巽徳之制巽以行权巽只是低心下意要制事湏是将心入那事里靣去顺他道理方能制事方能行权若心粗只从事皮肤上绰过如此行权便就错了巽伏也入也   问巽何以为徳之制曰巽为资斧巽多作断制之象盖巽字之义非顺所能尽乃顺而能入之义谓巽一阴入在二阳之下是入细直彻到底不只是到皮子上如此方能断得杀若不见得尽如何可以行权   问井徳之地曰井有本故泽及于物而井未尝动故曰居其所而迁如人有徳而后能施以及人然其徳性未尝动也井以辨义如人有徳而其施见于物自有斟酌裁度

  问巽称而隐曰以巽以行权观之则称字宜音去声为称物之义又问巽有优游巽入之义权是仁精义熟于事能优游以入之意曰是又曰巽是入细底意説在九卦之后是八卦事了方可以行权某前时以称为説错了   问巽以行权权是逶迤曲折以顺理否曰然巽有入之义巽为风如风之入物只为巽便能入义理之中无细不入又问巽称而隐隐亦是入物否曰隐便是不见处   巽以行权兑见而巽伏权是隐然做底物事若显然底做却不成行权【以上语类六条】   右第七章   问易之所言无非天地自然之理人生日用之所不能湏防离者故曰不可逺曰是   易不可为典要易不是确定硬本子扬雄太却是可为典要他排定三百六十四赞当昼三百六十四赞当夜昼底吉夜底凶吉之中又自分轻重凶之中又自分轻重易却不然有阳居阳爻而吉底又有凶底有阴居阴爻而吉底又有凶底有有应而吉底有有应而凶底是不可为典要之书也是有那许多变所以如此   使知惧便是使人有戒惧之意易中説如此则吉如此则凶是也既知惧则虽无师保一似临父母相似常恁地戒惧【以上语类三条】   右第八章   问杂物撰徳辨是与非则非其中爻不备曰这样处晓不得某常疑有阙文先儒觧此多以为互体如屯卦震下坎上就中间四爻观之自二至四则为坤自三至五则为艮故曰非其中爻不备互体説汉儒多用之左传中一处説占得观卦处亦举得分明看来此説亦不可废   问其要无咎其用柔中也近君则当柔和逺去则当有强毅刚果之象始得此二之所以不利然而居中所以无咎也是恁地説   问上下贵贱之位何也曰四二则四贵而二贱五三则五贵而三贱上初则上贵而初贱上虽无位然本是贵重所谓贵而无位髙而无民在人君则为天子父天子师在他人则清髙而在物外不与事者此所以为贵也【以上语类三条】   右第九章

  问道有变动故曰爻爻有等故曰物物相杂故曰文曰道有变动不是指那阴阳老少之变是説卦中变动如乾卦六画初潜二见三惕四跃这个便是有变动所以谓之爻爻中自有等差或髙或低或逺或近或贵或贱皆谓之等易中便可见如説逺近相取而悔吝生近而不相得则凶二与四同功而异位二多誉四多惧近也三与五同功而异位三多凶五多功贵贱之等也又曰列贵贱者存乎位皆是等也物者想见古人占卦必有个物事名为物而今亡矣这个物是那列贵贱辨尊卑底物相杂故曰文如有君又有臣便为君臣之文是两物相对待在这里故有文若相离去不相午便不成文矣卦中有阴爻又有阳爻相间错则为文若有阴无阳有阳无阴如何得有文【语类】   右第十章   其辞危是有危惧之意故危惧者能使之安平慢易者能使之倾覆易之书于万物之理无所不具故曰百物不废其要是约要之义若作平声则是要其归之意又曰要去声是要恁地要平声是这里取那里意思又曰其要只欲无咎【语类】   右第十一章   或问干是至健不息之物经歴艰险处多虽有险处皆不足为其病自然足以进之而无难否曰不然旧亦尝如此説觉得终是硬説易之书本意不如此正要人知险而不进不説是我至健顺了凡有险阻只认冒进而无难如此大非圣人作易之意观上文云易之兴也其当殷之末世周之盛徳耶至此之谓易之道也看他此语但是恐惧危险不敢轻进之意干之道便是如此卦中皆然所以多説见险而能止如需卦之类可见易之道正是要人知进退存亡之道若如冒险前进必陷于险是知进而不知退知存而不知亡岂干之道耶惟其至健而知险故止于险而不陷于险也又曰此是就人事上説又曰险与阻不同险是自上视下见下之险故不敢行阻是自下观上为上所阻故不敢进   大要乾坤只是循理而已他若知得前有险之不可乘而不去则不陷于险知得前有阻之不可冒而不去则不困于阻若人不循理以私意行乎其间其过乎刚者虽知险之不可乘却硬要乘则陷于险矣虽知阻之不可越却硬要越则困于阻矣只是顺理便无事又问在人固是如此以天地言之则如何曰在天地自是无险阻这只是大纲説个乾坤底意思如此又曰顺自是畏谨宜其不越夫阻如健却宜其不畏险然却知险而不去盖他当忧患之际故也   因言乾坤简易知险知阻而曰知险阻便不去了惟其简易所以知险阻而不去敬子云今行险徼幸之人虽知险阻而犹冒昧以进惟乾坤徳行本自简易所以知险阻   又説知险知阻曰旧因登山而知之自上而下则所见为险自下而上则所向为阻盖干则自上而下坤则自下而上健则遇险亦易顺则遇阻亦简然易则可以济险而简亦有可渉阻之理   易只是一阴一阳做出许多样事夫干夫坤一叚也似上靣知大始作成物意思説诸心只是见过了便説这个属阳研诸虑是研穷到底似那安而能虑直是子细这个属阴定吉凶是阳成亹亹是阴便是上靣作成物且以做事言之吉凶未定时人自意思懒散不肯做去吉凶定了他自勉勉做将去所以属阴大率阳是轻清底物事之轻清底属阳阴是重浊底物事之重浊者属阴成亹亹是做将去   能説诸心能研诸虑方始能定天下之吉凶成天下之亹亹凡事见得通透了自然欢説既説诸心是理防得了于事上更审一审便是研诸虑研是更去研磨定天下之吉凶是剖判得这事成天下之亹亹是做得这事业   问变化云为吉事有祥象事知器占事知来曰上两句只説理如此下两句是人就理上知得在阴阳则为变化在人事则为云为吉事自有祥兆惟其理如此故于变化云为则象之而知己有之器于吉事有祥则占之而知未然之事也又问器字是凡见于有形之实事者皆为器否曰易中器字是恁地説   天地设位四句説天人合处天地设位便圣人成其功能人谋谋则虽百姓亦可以与其能成能与与能虽大小不同然亦是小小底造化之功用然百姓与能却湏因蓍而方知得人谋谋如谋及乃心庶人卜筮相似

  问八卦以象告【至】失其守者其辞屈一叚窃疑自吉凶可见矣而上只是总説易书所载如此自变动以利言而下则专就人占时上説曰然又问易之情近而不相得则凶或害之悔且吝是如何曰此疑是指占法而言想古人占法更多今不见得盖逺而不相得则安能为害惟切近不相得则凶害便能相及如一个凶人在五湖四海之外安能害自家若与之为邻近则有害矣又问此如今人占火珠林课底若是凶神动与世不相干则不能为害惟是克世应世则能为害否曰恐是这样意思【以上语类九条】   右第十二章   説卦   问参天两地旧説以为五生数中天参地两不知其説如何曰如此只是三天两地不见参两之意参天者参而三之两地者两之以二也以方员而言则七八九六之数都自此而起问以方员而言参两如天之员径一则以围三而参之地之方径一则以围四而两之否曰然   问观变于阴阳而立卦观变是就蓍数上观否曰恐只是就阴阳上观未用説到蓍数处   问观变于阴阳而立卦发挥于刚柔而生爻既有卦则有爻矣先言卦而后言爻何也曰自作易言之则有爻而后有卦此却似自后人观圣人作易而言方其立卦时只见是卦及细别之则有六爻问阴阳刚柔一也而别言之何也曰观变于阴阳近于造化而言发挥刚柔近于人事而言且如防卦以卦言之只见得小往大来阴阳消长之意爻里靣便有包荒之类   问近见先生易诗云立卦生爻自有因两仪四象已前陈因字之义如何曰卦爻因仪象而生立即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之意又问生爻指言重卦否曰然   问和顺道徳而理于义是就圣人上説是就易上説曰是説易又问和顺是圣人和顺否曰是易去和顺道徳而理于义如吉凶消长之道顺而无逆是和顺道徳也理于义则又极其细而言随事各得其宜之谓也和顺道徳如极髙明理于义如道中庸   和顺道徳而理于义是统説底穷理尽性至命是分説底上一句是离合言之下一句以浅深言之   穷理是理防得道理穷尽尽性是做到尽处如能事父然后尽仁之性能事君然后尽义之性   穷理是穷得物尽得人性到得那天命所以説道性命之源   穷理是知字上説尽性是仁字上説言能造其极也至于范围天地是至命言与造化一般

  穷理尽性以至于命本是就易上説易上都説物理便是穷理尽性即此便是至命诸先生把来就人上説能穷理尽性了方至于命   问穷理尽性以至于命曰此言作易者如此后来不合将作学者事看如孟子尽心知性知天之説岂【疑是亦字】与此是一串却是学者事只于穷理上着工夫穷得理时性与命在其中矣横渠之説未当【以上语类十一条】   问和顺道徳而理于义穷理尽性以至于命莫非命也顺受其正则君子于此将何如哉亦曰脩其在我者以聴其在天者而已矣曰和顺于道徳是黙契本原处理于义是应变合宜处物物皆有理湏一一推穷性则是理之极处故云尽命则性之所自来处以此推之自不重复不必如前所説【荅许顺之○文集】   昔者圣人之作易将以顺性命之理圣人作易只是要发挥性命之理模写那个物事下文所説阴阳刚柔仁义便是性中有这个物事   问将以顺性命之理而下言立天地人之道乃继之以兼三才而两之此恐言圣人作易之由如观鸟兽之文与地之宜始作八卦相似盖圣人见得三才之理只是隂阳刚柔仁义故为两仪四象八卦也只是这道理六画而成卦也只是这道理曰圣人见得天下只是这两个物事故作易只是模写出这底问模写出来便所谓顺性命之理性命之理便是隂阳刚柔仁义否曰便是顺性命之理问兼三才如何分曰以一卦言之上两画是天中两画是人下两画是地两卦各自看则上与三是天五与二为人四与初为地问以八卦言之则九三者天之阳六三者天之阴九二者人之仁六二者人之义初九者地之刚初六者地之柔不知是否曰恁地看也得如上便是天之阴三便是天之阳五便是人之仁二便是人之义四便是地之柔初便是地之刚   问仁是柔如何却属乎刚义是刚如何却属乎柔曰盖仁本是柔底物事发出来却刚但看万物发生时便自恁地奋迅出来有刚底意思义本是刚底物事发出来却柔但看万物肃杀时便恁地收敛憔悴有柔底意思如人春夏间阳胜却有怠处秋冬间阴胜却有健实处又问扬子云君子于仁也柔于义也刚如何曰仁体柔而用刚义体刚而用柔铢曰此岂所谓阳根隂阴根阳耶曰然   先天图更不可易自复至干为阳自姤至坤为阴以乾坤定上下之位次坎离列左右之门为正以象言之天居上地居下艮为山故居而北兑为泽故居东南离为日故居于东坎为月故居于西震为雷居东北巽为风居西南   问山泽通气只为两卦相对所以气通曰泽气升于山为云为雨是山通泽之气山之泉脉流于泽为泉为水是泽通山之气是两个之气相通   射一音亦是不相厌之意一音食是不相害水火本相杀防用一物隔着却相为用此二义皆通   数往者顺这一叚是从卦气上看来也是从卦画生处看来恁地方交错成六十四   易逆数也似康节説方可通   所问先天图曲折细详图意若自干一横排至坤八此则全是自然故説卦云易逆数也【皆自己生以得未生之卦】若如圆图则湏如此方见阴阳消长次第【震一阳离兑二阳干三阳巽一阴坎艮二阴坤三阴】虽似稍渉安排然亦莫非自然之理自冬至至夏至为顺盖与前逆数者相反【皆自未生而反得已生之卦】自夏至至冬至为逆盖与前逆数者同其左右与今天文家説左右不同盖从中而分其初若有左右之势尔【自北而东为左自南而西为右】

  先天图一日有一个恁地道理一月有一个恁地道理以至合元防运世十二万九千六百嵗亦只是这个道理且以月言之自坤而震月之始生初三日也至兑则月之上初八日也至干则月之望十五日也至巽则月之始亏十八日也至艮则月之下二十三日也至坤则月之晦三十日也【以上语类十条】   先天之説昨已报商伯矣来谕亦推得行然皆未能究其缊湏先将六十四卦作一横图则震巽复遇正在中间先自震复而却行以至于干乃自巽姤而顺行以至于坤便成圆图而春夏秋冬晦朔望昼夜昏旦皆有次第此作图之大防也又左方百九十二爻本皆阳右方百九十二爻本皆阴乃以对望交相博易而成此图若不从中起以向两端而但从头至尾则此等类皆不可通矣试用此意推之当自见得也【荅叶永卿○文集】   雷以动之以下四句取象义多故以象言艮以止之以下四句取卦义多故以卦言又曰唤山以止之又不得只得云艮以止之   劳乎坎是説万物休息底意成言乎艮艮在东北是説万物终始处   帝出乎震以下何以知其为文王之卦位曰康节之説如此问子细看此数叚前两叚説伏羲卦位后两叚自帝出乎震以下説文王卦位自神者妙万物而为言下有两叚前一叚乃文王卦位后叚乃伏羲底恐夫子之意以为伏羲文王所定方位不同如此然生育万物既如文王所次则其方位非如伏羲所定亦不能变化既成万物无伏羲底则做文王底不出窃恐文义如此説较分明曰如是则其归却主在伏羲上恁地説也好但后两叚却除了乾坤何也曰窃恐着一句神者妙万物而为言引起则乾坤在其中矣曰恐是如此问且如雷风水火山泽自不可唤作神曰神者乃其所以动所以挠者是也   文王八卦坎艮震在东北离坤兑在西南所以分阴方阳方   文王八卦有些似京房卦气不取卦画只取卦名京房卦气以复中孚屯为次复阳气之始也中孚阳实在内而未发也屯始发而艰难也只取名义文王八卦配四方四时离南坎北震东兑西若卦画则不可移换   震一索而得男一叚看来不当专作揲蓍看揲蓍有不依这序时便説不通大槩只是干求于坤而得震坎艮坤求于干而得巽离兑一二三者以其画之次序言也   卦象指文王卦言所以干言为寒为冰【以上语类七条】   序卦   问序卦或以为非圣人之书信乎曰此沙随程氏之説也先儒以为非圣人之蕴某以为谓之非圣人之精则可谓非易之蕴则不可周子分精与蕴字甚分明序卦却正是易之蕴事事夹杂都有在里靣问如何谓易之精曰如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这是易之精问如序卦中亦见消长进退之义唤作不是精不得曰此正是事事夹杂有在里靣正是蕴湏是自一个生出来以至于无穷便是精   序卦自言天地万物男女夫妇是因咸恒为夫妇之道説起非如旧人分天道人事之説大率上经用乾坤坎离为始终下经便当用艮兑巽震为始终

  问序卦中有一二处不可晓处如六十四卦独不言咸卦何也曰夫妇之道即咸也问恐亦如上经不言乾坤但言天地则乾坤可见否曰然问不养则不可以动故受之以大过何也曰动则过矣故小过亦曰有其信者必行之故受之以小过问物不可以终壮故受之以晋壮与晋何别曰不但如此壮而已又更湏进一歩也   问礼义有所错错字陆氏两音如何曰只是作措字谓礼义有所设施耳   问序卦中如所谓缓必有所失似此等事恐后人道不到曰然问缓字恐不是迟缓之缓乃是怠之意故曰觧缓也曰缓是散漫意问如纵弛之类曰然【以上语类五条】   杂卦   杂卦反对之义只是反覆则其吉凶祸福动静刚柔皆相反了曰是如此不知如何数卦又不对了大畜时也也晓不得又与无妄不相反是如何临观更有与求之义临以二阳言之则二阳可以临上四隂以卦爻言之则六五上六又以上而临下观自下而观上则为观是平声自上而为物之观是去声噬嗑食也贲无色也义虽可通但不相反谦轻是以谦抑不自尊重女待男而行所以为渐   谦轻而豫怠轻是卑小之义豫是悦之极便放倒了如   上六冥豫是也   伊川説未济男之穷为三阳失位以为斯义得之成都隐者见张钦夫説伊川之在涪也方读易有篐桶人以此问伊川伊川不能荅其人云三阳失位火珠林上已有伊川不曽看杂书所以被他説动了【以上语类三条】

  御纂朱子全书卷三十二 <子部,儒家类,御纂朱子全书>   钦定四库全书   御纂朱子全书卷三十三   尚书一   纲领   伯丰问尚书古文今文有优劣否曰孔壁之传汉时却不传只是司马迁曾师授如伏生尚书汉世却多传者鼂错以伏生不曾出其女口授有齐音不可晓者以意属成此载于史者及观经传及孟子引享多仪出自洛诰却无差只疑伏生偏记得难底却不记得易底然有一説可论难易古人文字有一般如今人书简説话杂以方言一时记録者有一般是做出告戒之命者疑盘诰之类是一时告语百姓盘庚劝谕百姓迁都之类是出于记録至于蔡仲之命微子之命冏命之属或出当时做成底诏诰文字如后世朝廷词臣所为者然更有脱简可疑处蘓氏传中于乃洪大诰治之下畧考得些小胡氏皇王大纪考究得   康诰非周公成王时乃武王时盖有孟侯朕其弟小子封之语若成王则康叔为叔父矣又其中首尾只称文考成王周公必不只称文考又有寡兄之语亦是武王与康叔无疑如今人称劣兄之类又唐叔得禾传记所载成王先封唐叔后封康叔决无侄先叔之理吴才老又考究梓材只前面是告戒其后都称王恐自是一篇不应王告臣下不称朕而自称王耳兼酒诰亦是武王之时如此则是断简残编不无遗漏今亦无从考正只得于言语句读中有不可晓者阙之又问壁中之书不及伏生书否曰如大禹谟又却明白条畅虽然如此其闲大体义理固可推索但于不可晓处阙之而意义深逺处自当推究翫索之也   书有两体有极分暁者有极难暁者某恐如盘庚周诰多方多士之类是当时召之来而面命之面教告之自是当时一类説话至于旅獒毕命微子之命君陈君牙冏命之属则是当时脩其辞命所以当时百姓都晓得者有今时老师宿儒之所不晓今人之所不晓者未必不当时之人却识其词义也   某尝患尚书难读后来先将文义分明者读之聱讹者且未读如二典三谟等篇义理明白句句是实理尧之所以为君舜之所以为臣臯陶稷契伊傅軰所言所行最好防绎翫味体贴向自家身上来其味自别   二典三谟其言奥雅学者未遽晓防后面盘诰等篇又难看且如商书中伊尹告太甲五篇説得极切其所以治心脩身处虽为人主言然初无贵贱之别宜取细读极好今人不于此等处理防却只理防小序某看得书小序不是孔子自作只是周秦闲低手人作然后人亦自理防他本义未得且如臯陶矢厥谟禹成厥功帝舜申之申重也序者本意先説臯陶后説禹谓舜欲令禹重説故将申字系禹字盖伏生书以益稷合于臯陶谟而思日赞赞襄哉与帝曰来禹汝亦昌言禹拜曰都帝予何言予思日孜孜相连申之二字便见是舜令禹重言之意此是序者本意今人都不如此説说得虽多皆非其本意也   问可学近读何书曰读尚书曰尚书如何看曰须要考歴代之变曰世变难看唐虞三代事浩大阔逺何处测度不若求圣人之心如尧则考其所以治民舜则考其所以事君且如汤誓汤曰予畏上帝不敢不正熟读岂不见汤之心大抵尚书有不必解者有须着意解者不必解者如仲虺之诰太甲诸篇只是熟读义理自分明何俟于解如洪范则须着意解如典谟诸篇辞稍雅奥亦须畧解若如盘庚诸篇已难解而康诰之属则已不可解矣昔日伯恭相见语之以此渠云亦无可阙处因语之云若如此则是读之未熟后二年相见云诚如所説

  尚书孔安国传此恐是魏晋闲人所作托安国为名与毛公诗传大叚不同今观序文亦不类汉文章【汉时文字粗魏晋闲文字细】如孔丛子亦然皆是那一时人所为   某尝疑孔安国书是假书如毛公诗如此高简大叚争事汉儒训释文字多是如此有疑则阙今此却尽释之岂有千百年前人説底话收拾于灰烬屋壁中与口传之余更无一字讹舛理防不得兼小序皆可疑尧典一篇自説尧一代为治之次序至让于舜方止今却説是让于舜后方作舜典亦是见一代政事之终始却説歴试诸艰是为要受让时作也至后诸篇皆然况先汉文章重厚有力量今大序格致极轻疑是晋宋闲文章况孔书至东晋方出前此诸儒皆不曾见可疑之甚   或问书觧谁者最好莫是东坡书为上否曰然又问但若失之简曰亦有只消如此觧者   荆公不觧洛诰但云其闲煞有不可强通处今姑择其可晓者释之今人多説荆公穿凿他却有如此处若后来人觧书又却须要解尽   先生因説古人説话皆有源流不是胡乱荆公解聪明文思处牵合洪范之五事此却是穿凿如小旻诗云国虽靡止或圣或否民虽靡膴或哲或谋或肃或艾却合洪范五事此人往往曾传箕子之学刘文公云人受天地之中以生等语亦是有所师承不然亦必曾见上世圣人之遗书大抵成周时于王都建学尽收得上世许多遗书故其时人得以观览而剽闻其议论当时诸国想亦有书若韩宣子适鲁见易象与鲁春秋但比王都差少耳故孔子看了鲁国书犹有不足得孟僖子以车马送至周入王城见老子因得徧观上世帝王之书   胡安定书觧未必是安定所注行实之类不载但言行録上有少许不多不见有全部専破古説似不是胡平日意又闲引东坡説东坡不及见安定必是伪书   问书当如何看曰且看易晓处其他不可晓者不要强説纵说得出恐未必是当时本意近世解书者甚众往往皆是穿凿如吕伯恭亦未免此也【以上语类十二条】   世传孔安国尚书序言伏生口传书二十八篇尧典臯陶谟禹贡甘誓汤誓盘庚髙宗肜日西伯戡黎防子牧誓洪范金縢大诰康诰酒诰梓材召诰洛诰多士无逸君奭多方立政顾命吕刑文侯之命费誓秦誓孔氏壁中书增多二十五篇大禹谟五子之歌征仲虺之诰汤诰伊训太甲上太甲中太甲下咸有一徳説命上説命中説命下泰誓上泰誓中泰誓下武成旅獒防子之命蔡仲之命周官君陈毕命君牙冏命分伏生书中四篇为九篇又增多五篇舜典益稷盘庚中盘庚下康王之诰并序一篇合之凡五十九篇及安国作传遂引序以冠其篇首而定为五十八篇今世所行公私版本是也然汉儒以伏生之书为今文而谓安国之书为古文以今考之则今文多艰涩而古文反平易或者以为今文自伏生女子口授鼂错时失之则先秦古书所引之文皆已如此或者以为记録之实语难工而润色之雅词易好则暗诵者不应偏得所难而考文者反専得其所易是皆有不可知者至诸序之文或颇与经不合如康诰酒诰梓材之类而安国之序又絶不类西京文字亦皆可疑独诸序之本不先经则赖安国之序而可见故今别定此本一以诸篇本文为经而复合序篇于后使览者得见圣经之旧而不乱乎诸儒之説又论其所以不可知者如此使读者姑务沈潜反复乎其所易而不必穿凿傅防于其所难者云绍熈庚戌十月壬辰新安朱某识【书临漳所刋四经后】   古今书文杂见先秦古记各有证验岂容废绌不能无可疑处只当翫其所可知而阙其所不可知耳小序决非孔门之旧安国序亦决非西汉文章向来语人人多不觧惟陈同父闻之不疑要是渠识得文字体制意度耳读书翫理外考证又是一种工夫所得无防而费力不少向来偶自好之固是一病然亦不可谓无助也孔氏书序与孔丛子文中子大畧相似所书孔臧不为宰相而礼赐如三公等事皆无其实而通鉴亦误信之则考之不精甚矣【答孙季和】   书小序可考但如康诰等篇决是武王时书却因周公初基以下错出数简遂误以为成王时书然其词以康叔为弟而自称寡兄追诵文王而不及武王其非周公成王时语的甚【吴才老胡明仲皆尝言之】至于梓材半篇全是臣下告君之词而亦误以为周公诰康叔而不之正也其可疑处类此非一太史公虽用其体而不全取其文如商纪中所载汤诰全非今孔氏书也虽其词厐乱不若今书之懿然亦见迁书之体或未必全是师法书序也【按汉书迁尝从孔安国受书】大抵古书多此体如易序卦亦是此类若便断为孔子之笔恐无是理也【答孙季和】   尚书顷尝读之苦其难而不能竟也注疏程张之外蘓氏説亦有可观但终是不纯粹林少頴説召诰已前亦详备闻新安有吴才老禆传颇有发明却未曾见试并考之诸家虽或浅近要亦不无小补但在详择之耳不可以篇帙浩汗而遽惮其烦也【答或人○以上文集四条】虞书   尧典

  若稽古帝尧作书者叙起   林少颖觧放勲之放作推而放之四海之放比之程氏説为优   安安只是个重叠字言尧之聪明文思皆本于自然不出于勉强也允则是信实克则是能【以上语类三条】   问钦明文思某谓恐当从去声读若只作思虑之思未见其发挥于事业处曰作去声读为是【答潘子善○文集】   克明俊徳只是明已之徳词意不是明俊徳之士任道问尧典以亲九族説者谓上至髙祖下至孙林少頴谓若如此只是一族所谓九族者父族四母族三妻族二是否曰父族谓本族姑之夫姊妹之夫女子之夫家母族谓母之本族母族与姨母之家妻族则妻之本族与其母族是也上杀下杀旁杀只看所画宗族图可见   平章百姓只是近处百姓黎民则合天下之民言之矣典谟中百姓只是説民如罔咈百姓之类若是国语中説百姓则多是指百官族姓   百姓昭明百姓只是畿内之民昭明只是与他分别善恶辨是与非以上下文言之即齐家治国平天下之事【以上语类四条】   问克明俊徳【止】黎民于变时雍俊徳或以为己之明徳或以为俊徳之士百姓或以为民或以为百官未知二説如何若以大学之序观之则俊徳为己之明徳百姓为民似无可疑者曰俊徳当依大学説百姓程先生以为畿内之民是也【答潘子善○文集】   羲和即是那四子或云有羲伯和伯共六人未必是羲和主厯象授时而已非是各行其方之事   厯是古时一件大事故炎帝以鸟名官首曰鳯鸟氏厯正也嵗月日时既定则百工之事可考其成程氏王氏两説相兼其义始备   厯是书象是噐无厯则无以知三辰之所在无玑衡则无以见三辰之所在   问寅賔出日寅饯纳日如何曰恐当从林少頴觧寅賔出日是推测日出时候寅饯纳日是推测日入时如土圭之法是也旸谷南交昧谷幽都是测日景之处宅度也古书度字有作宅字者东作南讹西成朔易皆节也东作如立春至雨水节之类寅賔则求之于日星鸟则求之于夜厥民析因夷隩非是使民如此民自是如此因者因其析后之事夷者万物收成民皆优逸之意孳尾至氄毛亦是鸟兽自然如此如今厯书记鸣鸠拂羽等事程泰之觧旸谷南交昧谷幽都以为筑一台而分为四处非也古注以为羲仲居治东方之官非也若如此只是东方之民得东作他处更不耕种矣西方之民享西成他方皆不敛获矣大抵羲和四子皆是掌厯之官观于咨汝羲暨和之辞可见敬致乃冬夏致日春秋致月是也

  东作只是言万物皆作当春之时万物皆有发动之意与南讹西成为一类非是令民耕作   敬致只是冬夏致日之致寅賔是賔其出寅饯是饯其入敬致是致其中北方不説者北方无日故也   自畴咨若时登庸到篇末只是一事皆是为禅位设也一举而放齐举子再举而驩兠举共工三举而四岳举鲧皆不得其人故卒以天下授舜   正淳问四岳百揆曰四岳是总在外诸侯之官百揆则总在内百官者又问四岳是一人是四人曰汝能庸命巽朕位不成让与四人又如咨二十有二人乃四岳九官十二牧尤见得四岳只是一人因言孔壁尚书汉武帝时方出又不行于世至东晋时方显故扬雄赵岐杜预诸儒悉不曾见如周官乃孔氏书説得三公三孤六卿极分明汉儒皆不知只见伏生书多説司徒司马司空遂以此为三公不知此只是六卿之半武王初是诸侯故只有此三官又其他篇説此三官者皆是训诰诸侯之词如三郊三遂亦是用天子之半伏生书只顾命排得三公三孤六卿齐整如曰太保奭芮伯彤伯毕公卫侯毛公召公与毕公毛公是三公芮伯彤伯卫侯是三孤太保是冢宰芮伯是司徒卫侯是康叔为司冦所以康诰中多説刑三   公只是以道义傅保王者无职事官属却下行六卿事庸命方命之命皆谓命令也庸命者言能用我之命以巽朕位也方命者言止其命令而不行也王氏曰圆则行方则止犹今言废阁诏令也盖鲧之为人悻戾自用不聼人言语不受人教令也   先儒多疑舜乃前世帝王之后在尧时不应在侧陋此恐不然若汉光武只是景帝七世孙已在民间耕稼了况上古人夀长传数世后经歴之逺自然有防而在下者【以上语类十二条】   尧典卒章我其试哉女于时观厥刑于二女皆尧言也厘降二女于妫汭嫔于虞乃史氏记尧下嫁二女于妫水之旁而为妇于虞氏耳帝曰钦哉者戒敕二女之言犹所谓往之女家必敬必戒者也今自孔传及诸家皆失之殊不成文理也【记尚书三义○文集】   舜典   濬哲文明温恭允塞细分是八字合而言之却只是四事濬是明之发处哲则见于事也文是文章明是明着易中多言文明允是就事上説塞是其中实处   濬哲文明温恭允塞是八徳问徽五典是使之掌教纳于百揆是使之宅百揆賔于四门是使之为行人之官纳大麓恐是为山虞之官曰若为山虞则其职益卑且合从史记説使之入山虽遇风雨弗迷其道也   尧命舜曰三载汝陟帝位舜让于徳弗嗣则是不居其位也其曰受终于文祖只是摄行其事也故舜之摄不居其位不称其号只是摄行其职事耳到得后来舜逊于禹不复言位止曰总朕师尔其曰汝终陟元后则今不陟也率百官若帝之初者但率百官如舜之初尔   问六宗曰古注説得自好郑氏宗读为禜即祭法中所谓祭时祭寒暑祭日祭月祭星祭水旱者如此説则先祭上帝次禋六宗次望山川然后徧及羣神次序皆顺问五取张髦昭穆之説如何曰非唯用改易经文兼之古者昭穆不尽称宗唯祖有功宗有徳故云祖文王而宗武王且如西汉之庙唯文帝称太宗武帝称世宗至唐庙乃尽称宗此不可以为据

  问辑五瑞既月乃日觐四岳羣牧班瑞于羣后恐只是王畿之诸侯辑敛瑞玉是命圭合信如防检牌印之属如何曰不当指杀王畿如顾命太保率东方诸侯毕公率西方诸侯不数日间诸侯皆至如此之速   汪季良问望禋之説曰注以至于岱宗柴为句某谓当以柴望秩于山川为一句   协时月正日只是去合同其时日月尔非谓作歴也每遇廵狩凡事理防一遍如文字之类   或问舜之廵狩是一年中遍四岳否曰观其末后载归格于艺祖用特一句则是一年遍廵四岳矣问四岳惟衡山最逺先儒以为非今之衡山别自有衡山不知在甚处曰恐在嵩山之南若如此则四岳相去甚近矣然古之天子一嵗不能遍及四岳则到一方境上防诸侯亦可周礼有此礼【铢録云唐虞时以潜山为南岳五岳亦近非是一年只徃一处○以上语类八条】   舜典肆觐东后五玊三帛二生一死贽便当属此文下言其见东方诸侯而使各以其物为贽也其下乃云协时月正日同律度量衡脩五礼如五器乃得事之序而文势亦顺如亦齐同之义卒乃复者言既讫事而旋反二句皆张子説也【记尚书三义○文集】   仲黙集注尚书至肇十有二州因云禹即位后又并作九州曰也见不得但后面皆只説帝命式于九围以有九有之师不知是甚时又复并作九州   问舜不惟徳盛又且才髙嗣位未几如齐七政觐四岳协时月正日同律度量衡肇十二州封十二山及四罪而天下服一齐做了其功用神速如此曰圣人作处自别故书称三载底可绩【以上语类二条】   虞书论刑最详而舜典所记尤宻其曰象以典刑者象如天之垂象以示人而典者常也示人以常刑所谓墨劓剕宫大辟五刑之正也所以待夫元恶大憝杀人伤人穿窬滛放凡罪之不可宥者也曰流宥五刑者流放窜殛之类所以待夫罪之稍轻虽入于五刑而情可矜法可疑与夫亲贵勲劳而不可加以刑者也【四凶正合此法】曰鞭作官刑扑作教刑者官府学校之刑以待夫罪之轻者也曰金作赎刑罪之极轻虽入于鞭扑之刑而情法犹有可议者也【疑后世始有赎五刑法非圣人有也】此五句者从重及轻各有条理法之正也曰眚灾肆赦者眚谓过误灾谓不幸若人有如此而入于当赎之刑则亦不罚其金而直赦之也【此一条専为轻刑设春秋肆大眚则过误之大入于典刑者亦肆之矣所以为失刑也书又曰宥过无大明过之大入于典刑者特用流法以宥之耳】曰怙终贼刑者怙谓有恃终谓再犯若人有如此而入于当宥之法则亦不宥以流而必刑之也此二句者或由重而即轻或由轻而入重犹今律之有名例又用法之权衡所谓法外意也圣人立法制刑之本末此七言者大畧尽之矣虽其轻重取舍阳舒隂惨之不同然钦哉钦哉惟刑之恤之意则未始不行乎其间也盖其轻重豪厘之间各有攸当者乃天讨不易之定理而钦恤之意行乎其间则可以见圣人好生之本心矣夫岂一于轻而已哉又以舜命臯陶之辞考之士官所掌惟象流二法而已【鞭扑以下官府学校随事施行不领于士官事之宜也】其曰惟明克允则或刑或宥亦惟其当而无以加矣又岂一于宥而无刑哉今必曰尧舜之世有宥而无刑则是杀人者不死而伤人者不刑也是圣人之心不忍于元恶大憝而反忍于衔寃抱痛之良民也是所谓怙终贼刑刑故无小者皆为空言以误后世也其必不然也亦明矣夫刑虽非先王所恃以为治然明刑弼教禁民为非则所谓伤肌肤以惩恶者亦既竭心思而继之以不忍人之政之一端也今徒流之法既不足以止穿窬滛放之奸而其过于重者则又有不当死而死如彊暴賍满之类者茍采陈羣之议一以宫剕之辟当之则虽残其支体而实全其躯命且絶其为乱之本而使后无以肆焉岂不仰合先王之意而下适当世之宜哉况君子得志而有为则飬之之具教之之术亦必随力之所至而汲汲焉固不应因循茍且直以不飬不教为当然而熟视其争夺相杀于前也【答郑景望】   圣人之心未感于物其体广大而虚明絶无豪髪偏倚所谓天下之大本者也及其感于物也则喜怒哀乐之用各随所感而应之无一不中节者所谓天下之逹道也盖自本体而言如镜之未有所照则虚而已矣如衡之未有所加则平而已矣至语其用则以其至虚而好丑无所遁其形以其至平而轻重不能违其则此所以致其中和而天地位万物育虽以天下之大而举不出乎吾心造化之中也以此而论则知圣人之于天下其所以为庆赏威刑之具者莫不各有所由而舜典所论敷奏以言明试以功车服以庸与夫制刑明辟之意皆可得而言矣虽然喜而赏者阳也圣人之所欲也怒而刑者隂也圣人之所恶也是以圣人之心虽曰至虚至平无所偏倚而于此二者之间其所以处之者亦不能无小不同者故其言又曰罪疑惟轻功疑惟重此则圣人之防意也然其行之也虽曰好赏而不能赏无功之士虽曰恶刑而不敢纵有罪之人而功罪之实茍已晓然而无疑则虽欲轻之重之而不可得是又未尝不虚不平而大本之立逹道之行固自若也故其赏也必察其言审其功而后加以车服之赐其刑也必曰象以典刑者画象而示民以墨劓剕宫大辟五等肉刑之常法也其曰流宥五刑者放之于逺所以寛夫犯此肉刑而情轻之人也其曰鞭作官刑扑作教刑者官府学校之刑所以驭夫罪之小而未丽于五刑者也其曰金作赎刑使之入金而免其罪所以赎夫犯此鞭扑之刑而情之又轻者也此五者刑之法也其曰眚灾肆赦者言不幸而触罪者则肆而赦之其曰怙终贼刑者言有恃而不改者则贼而刑之此二者法外之意犹今律令之名例也其曰钦哉钦哉惟刑之恤哉者此则圣人畏刑之心闵夫死者之不可复生刑者之不可复续惟恐察之有不审施之有不当又虽已得其情而犹必矜其不教无知而抵冐至此也呜呼详此数言则圣人制刑之意可见而其于轻重浅深出入取舍之际亦已审矣虽其重者或至于诛斩断割而不少贷然本其所以至此则其所以施于人者亦必当有如是之酷矣是以圣人不忍其被酷者之衔寃负痛而为是以报之虽若甚惨而语其实则为适得其宜虽以不忍之心畏刑之甚而不得赦也唯其情之轻者圣人于此乃得以施其不忍畏刑之意而有以宥之然亦必投之逺方以御魑魅盖以此等所犯非杀伤人则亦或滛或盗其情虽轻而罪实重若使既免于刑而又得便还乡里复为平民则彼之被其害者寡妻孤子将何面目以见之而此幸免之人髪肤支体了无所伤又将得以遂其前日之恶而不知悔此所以必曰流以宥之而又有五流有宅五宅三居之文也若夫鞭扑之刑则虽刑之至小而其情之轻者亦必许其入金以赎而不忍辄以真刑加之是亦仁矣然而流専以宥肉刑而不下及于鞭扑赎専以待鞭扑而不上及于肉刑则其轻重之间又未尝不致详也至于过误必赦故犯必诛之法则又权衡乎五者之内钦哉钦哉惟刑之恤之防则常通贯乎七者之中此圣人制刑明辟之意所以虽或至于杀人而其反覆表里至精至宻之妙一一皆从广大虚明心中流出而非私智之所为也而或者之论乃谓上古惟有肉刑舜之为流为赎为鞭为扑乃不忍民之斩戮而始为轻刑者则是自尧以上虽犯鞭扑之刑者亦必使从墨劓之坐而舜之心乃独不忍于杀伤滛盗之凶贼而反忍于见杀见伤为所侵犯之良民也圣人之心其不如是之残贼偏倚而失其正亦已明矣又谓周之穆王五刑皆赎为能复舜之旧者则固不察乎舜之赎初不上及于五刑又不察乎穆王之法亦必疑而后赎也且以汉宣之世张敞以讨羌之役兵食不继建为入谷赎罪之法初亦未尝及夫杀人及盗之品也而萧望之等犹以为如此则富者得生贫者独死恐开利路以伤治化曾谓三代之隆而以是为得哉呜呼世衰学絶士不闻道是以虽有粹美之资而不免一偏之其于圣人公平正大之心有所不识而徒知切切焉饰其偏见之私以为美谈若此多矣可胜辨哉若夫穆王之事以予料之殆必由其廵游无度财匮民劳至其末年无以为计乃特为此一切权宜之术以自丰而又托于轻刑之説以违道而干誉耳夫子存之盖以示戒而程子防试尝发问焉其意亦可见矣或者又谓四凶之罪不轻于少正卯舜乃不诛而流之以为轻刑之验殊不知共兜朋党鲧功不就其罪本不至死三苖拒命虽若可诛而蛮夷之国圣人本以荒忽不常待之虽有负犯不为畔臣则姑窜之逺方亦正得其宜耳非故为是以轻之也若少正夘之事则予尝窃疑之盖论语所不载子思孟子所不言虽以左氏春秋内外传之诬且驳而犹不道也乃独荀况言之是必齐鲁陋儒愤圣人之失职故为此説以夸其权耳吾又安敢轻信其言而防稽以为决乎聊并记之以俟来者【舜典象刑説○以上文集二条】   尧崩百姓如丧考妣此是本分四海遏密八音以礼论之则为过为天子服三年之丧只是畿内诸侯之国则不然为君为父皆服斩衰君谓天子诸侯及大夫之有地者大夫之邑以大夫为君大夫以诸侯为君诸侯以天子为君各为其君服斩衰诸侯之大夫却为天子服齐衰三月礼无二斩故也公之丧诸逹官之长杖逹官谓通于君得奏事者各有其长杖其下者不杖可知   问明四目逹四聪是逹天下之聪明否曰固是曰孔安国言广视聼于四方如何曰亦是以天下之目为目以天下之耳为耳之意   柔逺能迩柔逺却説得轻能迩是奈何得他使之帖服之意三就只当从古注五宅三居宅只训居

  惇徳允元只是説自己徳使之厚其徳信其仁难字只作平声任如字难任人言不可轻易任用人也   禹以司空行宰相事汝平水土则是司空之职惟时懋哉则又勉以行百揆之事   敬敷五教在寛圣贤于事无不敬而此又其大者故特以敬言之在寛是欲其优游浸渍以渐而入也   五服三就若大辟则就市宫刑则如汉时就蚕室其墨劓剕三刑度亦必有一所在刑之既非死刑则伤人之肌体不可不择一深宻之所但不至如蚕室尔   问五流有宅五宅三居曰五刑各有流法然亦分作三项如居四海之外九州之内或近甸皆以轻重为差   惟寅故直惟直故清   古者教人多以乐如舜命防之类盖终日以声音飬其情性亦须理防得乐方能聼   古人以乐教胄子縁平和中正诗言志歌永言声依永律和声八音克谐无相夺伦古人诗只一両句歌便衍得来长声是宫商角徴羽是声依所歌而发却用律以和之如黄钟为宫则太蔟为商之类不可乱其伦序也   直而温只是説所教胄子要得如此若説做教者事则于教胄子上都无益了   或问诗言志声依永律和声曰古人作诗只是説他心下所存事説出来人便将他诗来歌其声之清浊长短各依他诗之语言却将律来调和其声今人却先安排下腔调了然后做语言去合腔子岂不是倒了却是永依声也古人是以乐去就他诗后世是以诗去就他乐如何觧兴起得人   问礼书学礼首引舜命契为司徒敷五教命夔典乐教胄子两条文蔚窃谓古人教学不出此两者契敷五教是欲使人明于人伦暁得这道理夔典乐教胄子是欲使人飬其徳性以实有诸已此是一篇纲领曰固是如此后面只是明此一意如大司徒之教即是契敷教事大司乐之教即是夔典乐事因曰直而温寛而栗直与寛本自是好但济之以温与栗则尽善至如刚简二字则微觉有故戒之以无虐无傲盖所以防其失也某所以特与分开欲见防其失者専为刚简而设不防上直寛二句直寛但曰而温而栗至刚简则曰无虐无傲观其言意自可见文蔚曰教以人伦者固是又欲飬其徳性要飬徳性便只是下面诗言志歌永言声依永律和声四句上曰然讽诵歌咏之间足以和其心气但上面三句抑扬髙下尚且由人到律和声处直是不可走作所以咏歌之际深足飬人情性至如播之金石被之管弦非是不和终是不若人声自然故晋人孟嘉有言丝不如竹竹不如肉谓渐近自然至八音克谐无相夺伦神人以和此是言祭祀燕享时事又是一节   问夙夜出纳朕命惟允曰纳言之官如今之门下审覆自外而进入者既审之自内而宣出者亦审之恐谗説殄行之震惊朕师也【以上语类十五条】

  大禹谟   儆戒无虞【至】从已之欲圣贤言语自有个血脉贯在里如此一叚他先説儆戒无虞盖制治未乱保邦未危自其未有可虞之时必儆必戒能如此则不至失法度滛于逸游于乐矣若无个儆戒底心欲不至于失法度不滛逸不游乐不可得也既能如此然后可以知得贤者邪者正者谋可疑者无可疑者若是自家身心颠倒便防以不贤为贤以邪为正所当疑者亦不知矣何以任之去之勿成之哉盖此三句便是从上面有三句了方防恁地又如此然后能罔违道以干百姓之誉罔咈百姓以从已之欲盖于贤否邪正疑审有所未明则何者为道何者为非道何者是百姓所欲何者非百姓之所欲哉   问水火金木土谷惟脩正徳利用厚生惟和正徳是正民之徳否曰固是水如隄防灌溉金如五兵田噐火如出火内火禁焚莱之类木如斧斤以时之类良久云古人设官掌此六府盖为民惜此物不使之妄用非如今世之民用财无节也戒之用休言戒谕以休美之事劝之以九歌感动之意但不知所谓九歌者如何周官有九徳之歌大抵禹只説纲目其详不可考矣   法家者流往往常患其过于惨刻今之士大夫耻为法官更相循袭以寛大为事于法之当死者反求以生之殊不知明于五刑以弼五教虽舜亦不免教之不从刑以督之惩一人而天下人知所劝戒所谓辟以止辟虽曰杀之而仁爱之实已行乎中今非法以求其生则人无所惩惧陷于法者愈众虽曰仁之适以害之【以上语类三条】   向防面诲尧舜之世一用轻刑当时尝以所疑为请匆匆不及究其説近熟思之亦有不可不论者但观臯陶所言帝徳罔愆以下一节便见圣人之心育发生真与天地同徳而物或自逆于理以干天诛则夫轻重取舍之间亦自有决然不易之理其宥过非私恩其刑故非私怒罪疑而轻非姑息功疑而重非过予如天地四时之运寒凉肃杀常居其半而育发生之心未始不流行乎其间此所以好生之徳洽于民心而自不犯于有司非既抵冐而复纵舍之也夫既不能止民之恶而又为轻刑以诱之使得以肆其凶暴于人而无所忌则不惟彼见暴者无以自伸之为寃而奸民之犯于有司者且将日以益众亦非圣人匡直辅翼使民迁善逺罪之意也【答郑景望○文集】   或问人心道心之别曰只是这一个心知觉从耳目之欲上去便是人心知觉从义理上去便是道心人心则危而易防道心则防而难着防亦防妙之义   舜功问人心惟危曰人心亦不是全不好底故不言凶咎只言危盖从形体上去泛泛无定向或是或非不可知故言其危故圣人不以人心为主而以道心为主盖人心倚靠不得人心如船道心如柁任船之所在无所向若执定柁则去住在我   问人心惟危程子曰人心人欲也恐未便是人欲曰人欲也未便是不好谓之危者危险欲堕未堕之间若无道心以御之则一向入于邪恶又不止于危也【方子録云危者欲陷而未陷之辞子静説得是】又问圣人亦有人心不知亦危否曰圣人全是道心主宰故其人心自是不危若只是人心也危故曰惟圣罔念作狂又问此圣字寻常只作通明字看説得轻曰毕竟是圣而罔念便狂   人心亦只是一个知觉从饥食渴饮便是人心知觉从君臣父子处便是道心防是防妙亦是防晦又曰形骸上起底见识【或作从形体上生出来底见识】便是人心义理上起底见识【或作就道理上生出来底见识】便是道心心则一也防则难明有时发见些子使自家见得有时又不见了惟圣人便辨之精守得彻头彻尾学者则须是择善而固执之   饥食渴饮人心也如是而饮食如是而不饮食道心也唤做人便有形气人心较切近于人道心虽先得之然被人心隔了一重故难见道心如清水之在浊水惟见其浊不见其清故防而难见人心如孟子言耳目之官不思道心如言心之官则思故贵先立乎其大者人心只见那边利害情欲之私道心只见这边道理之公有道心则人心为所节制人心皆道心也   饥欲食渴欲饮者人心也得饮食之正者道心也须是一心只在道上少间那人心自降伏得不见了人心与道心为一恰似无了那人心相似只是要得道心纯一道心都发见在那人心上   林武子问道心是先得人心是形气所有但地歩较阔道心却在形气中所以人心易得陷了道心也是如此否曰天下之物精细底便难见粗底便易见饥渴寒暖是至粗底虽至愚之人亦知得若以较细者言之如利害则禽兽已有不能知者若是义理则愈是难知这只有些子不多所以説人之所以异于禽兽者防希言所争也不多

  问防是防妙难体危是危动难安否曰不止是危动难安大凡徇人欲自是危险其心忽然在此忽然在彼又忽然在四方万里之外庄子所谓其热焦火其寒凝冰凡茍免者皆幸也动不动便是堕坑落堑危孰甚焉文蔚曰徐子融尝有一诗末句云精一危防共一心文蔚答之曰固知妙防存精一须别人心与道心曰他底未是但只是答他底亦慢下一句救得少当云须知妙防存精一正为人心与道心又问精一曰精是精别此二者一是守之固如顔子择中庸处便是精得一善拳拳服膺弗失处便是一伊川云惟精惟一所以至之允执厥中所以行之此语甚好   因论惟精惟一曰虚明安静乃能精粹而不杂诚笃确固乃能纯一而无间   问尧舜禹大圣人也允执厥中执字似亦大叚吃力如何曰圣人固不思不勉然使圣人自有不思不勉之意则罔念而作狂矣经言此类非一更细思之   符舜功问学者当先防人欲正如未上船先作下水计不如只于天理上做工夫人欲自消曰尧舜説便不如此只云人心惟危道心惟防渠只于両者交界处理防尧舜时未有文字其相授受口诀只如此方伯谟云人心道心伊川説天理人欲便是曰固是但此不是有両物如両个石头様相挨相打只是一人之心合道理底是天理徇情欲底是人欲正当于其分界处理防五峯云天理人欲同行异情説得最好及至理防了精底一底只是一个人又曰执中是无执之执如云以尧舜之道要汤何曾要来   舜禹相传只是説人心惟危道心惟防惟精惟一允执厥中只就这心上理防也只在日用动静之间求之不是去虚中讨一个物事来惟皇上帝降于下民天叙有典天秩有礼天便是这个道理这个道理便在日用间存飬是要飬这许多道理在中间这里正好着力   窦初见先生先生问前此所见如何对以欲察见私心云云因举张无垢人心道心觧云精者深入而不已一者専志而无二亦自有力曰人心道心且要分别得界限分明彼所谓深入者若不察见将入从何处去窦曰人心者喜怒哀乐之已发未发者道心也曰然则已发者不谓之道心乎窦曰了翁言人心即道心道心即人心曰然则人心何以谓之危道心何以谓之防窦曰未发隠于内故防发不中节故危是以圣人欲其精一求合夫中曰不然程子曰人心人欲也道心天理也所谓人心者是气血和合做成嗜欲之类皆从此出故危道心是本来禀受得仁义礼智之心圣人以此二者对待而言正欲其察之精而守之一也察之精则两个界限分明専一守着一个道心不令人欲得以干犯譬如一物判作两片便知得一个好一个恶尧舜所以授受之妙不过如此   问允执厥中曰书传所载多是説无过不及之中只如中庸之中亦只説无过不及但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一处却説得重也【以上语类十四条】   问此心之灵其觉于理者道心也其觉于欲者人心也可学防谕此语极有开发但先生又云向荅季通书语未莹不足据以为説可学窃寻中庸序云人心出于形气道心本于性命而荅季通书乃所以发明此意今如所説却是一本性命説而不及形气可学窃疑向所闻此心之灵一叚所见差谬先生欲觉其愚迷故直于本原处指示使不走作非谓形气无预而皆出于心愚意以为觉于理则一本于性命而为道心觉于欲则渉于形气而为人心如此所见如何曰中庸序后亦改定别纸録去来谕大槩亦已得之矣【荅郑子上○文集】   臯陶谟   问允廸厥徳谟明弼谐疑是称臯陶未知是否曰若以为称臯陶则下句禹曰俞者为何所俞耶恐此八字是臯陶之言禹善之而问其详故臯陶复説下句觧此八字之义或云此八字是言臯陶之徳谐字下别有臯陶之言今脱去未知是否姑存之可也【答潘子善○文集】   问亦行有九徳亦言其人有徳曰此亦难晓若且据文势觧之当云亦言其人有徳乃言曰载采采言其人之有徳当以事实言之古注谓必言其所行某事某事以为验是也   或问圣贤教人如克已复礼等语多只是教人克去私欲不见有教人变化气质处如何曰寛而栗柔而立刚而无虐这便是教人变化气质处又曰有人生下来便自少物欲者看来私欲是气质中一事【以上语类二条】

  问夙夜浚明有家【止】亮采有邦古注以为可以为卿大夫及诸侯林氏以为卿大夫诸侯用此三徳六徳之人未知孰是曰林説恐得之犹孝经説争臣之类盖曰如是足矣非必以是为限也【答潘子善○文集】   因其生而第之以其所当处者谓之叙因其叙而与之以其所当得者谓之秩天叙便是自然底次序君便教他居君之位臣便教他居臣之位父便教他居父之位子便教他居子之位秩便是那天叙里面物事如天子祭天地诸侯祭山川大夫祭五祀士庻人祭其先天子八诸侯六大夫四皆是有这个叙便是他这个自然之秩   天工人其代之天秩天叙天命天讨既曰天便自有许多般在其中天人一理只有一个分不同   同寅协恭是上下一于敬   要五礼有庸五典五惇须是同寅协恭和要五服五章五刑五用须是政事懋哉懋哉【以上语类四条】   问天聪明自我民聪明天明畏自我民明威不知明畏是两字还是一字林氏以为聪明言视聼明畏言好恶未知如何曰林氏似是明畏言天之所明所畏所明如明明扬侧陋之明【上明字】所畏如董之用威威用六极之意【荅潘子善○文集】   益稷   问益稷篇禹与臯陶只管自叙其功是如何曰不知是怎生地那夔前面且做是脱简后面却又有一叚那禹前面时只是説他无可言但予思日孜孜臯陶问他如何他便説也要恁地孜孜却不知后面一叚是怎生地良久云他上面也是説那丹朱后故恁地説丹朱縁如此故不得为天子我如此勤苦故有功以此相戒其君教莫如丹朱而如我便是古人直不似今人便要瞻前顾后   义刚防尚书作防作一句先生曰公防得是   明庻以功恐庻字误只是试字   苖顽弗即工此是禹治水时调役他国人夫不动也后方征之既格而服则治其前日之罪而窜之窜之而后分北之今説者谓苖既格而又叛恐无此事又曰三苖想只是如今之溪洞相似溪洞有数种一种谓之媌未必非三苖之后也史中説三苖之国左洞庭右彭蠡在今湖北江西之界其地亦甚阔矣【以上语类四条】夏书   禹贡

  禹贡一书所记地理治水曲折多不甚可晓窃意当时治水事毕却总作此一书故自冀州王都始如今人方量毕总作一门单耳禹自言予决九川距四海濬畎浍距川一篇禹贡不过此数语极好细看今人説禹治水始于壶口凿龙门某未敢深信方河水汹涌其势迅激纵使凿下龙门恐这石仍旧壅塞又下面水未有分杀必且溃决四出盖禹先决九川之水使各通于海又濬畎浍之水使各通于川使大水有所入小水有所归禹只是先从低处下手若下面之水尽杀则上面之水渐浅方可下手九川尽通则导河之功已及八分故某尝谓禹治水必当始于碣石九河盖河患惟兖为甚兖州是河曲处其曲处两岸无山皆是平地所以溃决常必在此故禹自其决处导之用功尤难孟子亦云禹疏九河瀹济漯而注之海盖皆自下流疏杀其势耳若鲧则只是筑堙之所以九载而功弗成也   禹贡地理不须大叚用心以今山川都不同了理防禹贡不如理防如今地理如禹贡济水今皆变尽了又江水无沱又不至澧九江亦无寻处后人只自捉江州又上数千里不説一句及到江州数千里间连説数处此皆不可晓者禹贡但不可不知之今地理亦不必过用心今人説中原山川者亦是儿説不可见无攷处旧郑樵好説后识中原者见之云全不是   因説三江之説多不同铢问东坡之説如何曰东坡不曾亲见东南水势只是意想硬説且江汉之水到汉阳军已合为一不应至扬州复言三江薛士龙説震泽下有三江入海疑他曾见东南水势説得恐是因问味别地脉之説如何曰禹治水不知是要水有所归不为民害还只是要辨味防茶如陆羽之流寻脉踏地如后世风水之流耶且太行山自西北发脉来为天下之脊此是中国大形势其底柱王屋等山皆是太行山脚今説者分隂阳列言导岍及岐至于荆山山脉逾河而过为壶口雷首底柱析城王屋碣石则是荆山地脉却来做太行山脚其所谓地脉尚説不通况禹贡本非理防地脉耶   问禹贡地理曰禹贡过字有三义有山过水过人过如过九江至于敷浅原只是禹过此处去也若曰山过水过便不通【以上语类四条】

  御纂朱子全书卷三十三 <子部,儒家类,御纂朱子全书>   钦定四库全书   御纂朱子全书卷三十四   尚书二   商书   汤誓   问升自陑先儒以为出其不意如何曰此乃序説经无明文要之今不的见陑是何地何以辨其正道竒道汤武之兴决不为后世之谲诈若陑是取道近亦何必迂路大抵读书须求其要处如人食肉毕竟肉中有滋味有人却要于骨头上咀嚼纵得些肉亦能得多少古人所谓味道之腴最有理可学因问凡书传中如此者皆可且置之曰固当然【语类】   仲虺之诰   问矧予之徳言足听闻据古注云道徳善言某窃意言足听闻自当作一句言吾之徳言之足使人听闻彼安得不忌之未知是否曰是【荅潘子善○文集】   问礼义本诸人心惟中人以下为气禀物欲所拘蔽所以反着求礼义自治若成汤尚何须以义制事以礼制心曰汤武反之也便也是有些子不那底了但他能恁地所以为汤若不恁地便是惟圣罔念作狂圣人虽则説是生知安行便只是常常恁地不已所以不可及若有一息不恁地便也是凡人了   以义制事以礼制心此是内外交相养法事在外义由内制心在内礼由外作铢问礼莫是摄心之规矩否曰礼只是这个礼如顔子非礼勿视听言动之类皆是也又曰今学者别无事只要以心观众理理是心中所有常存此心以观众理只是此两事耳【以上语类二条】

  汤诰   蔡防问书所谓降衷曰古之圣贤才説出便是这般话成汤当放桀之初便説惟皇上帝降衷于下民若有常性克绥厥猷惟后武王伐纣时便説惟天地万物父母惟人万物之灵亶聪明作元后元后作民父母説告髙宗便説眀王奉若天道建邦设都树后王君公承以大夫师长不惟逸豫惟以乱民惟天聪明惟圣时宪见古圣贤朝夕只见那天在眼前   孔安国以衷为善便无意思衷只是中便与民受天地之中一般   问天道福善祸淫此理定否曰如何不定自是道理当如此赏善罚恶亦是理当如此不如此便是失其常理又问或有不如此者何也曰福善祸淫其常理也若不如此便是天也把捉不定了又曰天莫之为而爲他亦何甞有意只是理自如此且如冬寒夏热此是常理当如此若冬热夏寒便是失其常理又问失其常者皆人事有以致之耶抑偶然耶曰也是人事有以致之也有是偶然如此时又曰大底物事也不防变只是小小底物事防变【以上语类三条】   伊训   问伊训伊尹祠于先王奉嗣王只见厥祖是时汤方在殡宫太甲于朝夕奠常在如何伊尹因祠而见之曰此与顾命康王之诰所载冕服事同意者古人自有一件人君居丧之礼但今不存无可考据   古书错谬甚多如史记载伊训有方眀二字诸家遂解如反祀方眀之类某考之只是方字之误方当作乃即尚书所谓乃明言烈祖之成徳也   与人不求备检身若不及大槩是汤急已缓人所以引为日新之实【以上语类三条】   臣下不匡之刑盖施于邦君大夫之丧国亡家者君臣一体不得不然如汉废昌邑王贺则诛其羣臣而本朝太祖下岭南亦诛其乱臣龚澄枢李托之类是也【澄枢等实亡刘氏乃飞廉恶来之比诛之自不为寃若昌邑羣臣与贺同恶者固不得不诛其余正可当古者墨刑之坐耳乃不分等级例行诛杀是则霍光之私意也】又如文定论楚子纳孔仪处事虽不同意亦类此试参考之则知成汤之制官刑正是奉行天讨豪发不差处何疑之有哉【荅吴晦叔○文集】   太甲   问王惟庸罔念闻诸家皆于庸字絶句窃谓只作一句读以庸训用如说命中王庸作书以告之庸未知是否曰六字一句【荅潘子善】   问若虞机张诸家皆训虞为度窃谓只作虞人説如何曰作虞人为是【荅潘子善○以上文集二条】

  并其有邦厥邻乃曰徯我后后来无罚言汤与彼皆有土诸侯而邻国之人乃以汤为我后而徯其来此可见汤得民心处【语类】   咸有一徳   问左右惟其人何所指曰只是指亲近之臣任官是指任事底人也任官惟贤才多是为下为民底意思左右惟其人多是为上为徳底意思其难其慎言人君任官须是贤才左右须是得人当难之慎之也惟和惟一言人臣为上为下须是为徳为民必和必一为此事也   至之问四为字当作何音曰四字皆作去声言臣之所以为上者盖为君徳也臣之所以为下者盖为民也为上犹言为君   问徳无常师主善为师善无常主恊于克一或言主善人而为师若仲尼无常师之意如何曰非也横渠说徳主天下之善善原天下之一最好此四句三段一段紧似一段徳且是大体説有吉徳有凶徳然必主于善始为吉尔善亦且是大体説或在此为善在彼为不善或在彼为善在此为不善或在前日则为善而今日则为不善或在前日则不善而今日则为善惟取协于克一是乃为善谓以此心揆度彼善尔故横渠言原则若善定于一尔盖善因一而后定也德以事言善以理言一以心言大抵此篇只是几个一字上有精神须与细看此心才一便终始不变而有常也协字虽训合字却是如以此合彼之合非己相合之合与礼记协于分艺书协时月正日之协同义盖若揆度参验之意耳张敬夫谓虞书精一四句与此为尚书语之最精密者而虞书为尤精   徳无常师主善为师善无常主协于克一上两句是教人以其所从师下两句是教人以其所择善而为之师道夫问协于克一莫是能主一则自黙契于善否曰协字难说只是个比对裁断之义盖如何知得这善不善须是自心主宰得定始得盖有主宰则是是非非善善恶恶了然于心目间合乎此者便是不合者便不是横渠云徳主天下之善善原天下之一这见得他説得极好处盖从一中流出者无有不善所以他伊尹从前面説来便有此意曰常厥徳曰庸徳曰一徳常庸一只是一个蜚卿谓一恐只是专一之一曰如此则絶说不来道夫曰上文自谓徳惟一动罔不吉徳二三动罔不凶曰才尺度不定今日长些子明日短些子便二三道夫曰到底説得来只是个定则眀眀则事理见不定则扰扰则事理昏杂而不可识矣曰只是如此【以上语类四条】   徳无常师主善为师善无常主协于克一此言于天下之徳无一定之师惟善是从则凡有善者皆可师也于天下之善无一定之主惟一其心则其所取者无不善矣协犹齐也如所谓协时月【荅石子重○文集】   盘庚   问盘庚言其先王与其羣臣之祖父若有真物在其上降灾降罚与之周旋从事于日用之间者铢窃谓此亦大槩言理之所在质诸神而无疑耳而殷俗尚故以其深信者导之夫岂亦真有一物耶乞赐垂诲曰神之理圣人盖难言之谓真有一物固不可谓非真有一物亦不可若未能晓然见得且阙之可也【荅董叔重○文集】   説命   髙宗梦傅説据此则是真有个天帝与髙宗对荅曰吾赉汝以良弼今人但以主宰説帝谓无形象恐也不得若如世间所谓玉皇大帝恐亦不可毕竟此理如何学者皆莫能荅   问髙宗梦説如伊川言是有个傅説便能感得髙宗之梦琮谓髙宗旧学于甘盘既乃遯于荒野入宅于河自河徂亳其在民间久矣当时天下有个傅説岂不知名当恭黙思道之时往往形于梦寐于是审象而求之不然贤否初不相闻但据一时梦寐便取来做宰相或者于理未安曰遯于荒野入宅于河自河徂亳是説髙宗是説甘盘众未应曰据来暨厥终罔显只是寻甘盘不见然髙宗旧劳于外爰暨小人亦尝是在民间来

  惟天聪眀【至】惟干戈省厥躬八句各一义不可牵连天自是聪眀君自是用时宪臣自是用钦顺民自是用从又口则能起羞甲胄所以御戎也然亦能兴戎如秦筑长城以御胡而致胜广之乱衣裳者赏也在笥犹云在箱箧中甚言其取之易如云爵者上之所擅出于口而无穷惟其予之之易故必审其人果贤耶果有功耶则赏不妄矣干戈刑人之具然犹省察自家真个是否恐或因怒而妄刑人或虑思之不审而无辜者被祸则刑之施当矣盖衣裳之予在我而必审其人之贤否干戈施之于人而必审自己之是非也   惟甲胄起戎盖不可有关防他底意   南轩云非知之艰行之艰此特傅说告髙宗尔盖髙宗旧学甘盘于义理知之亦多故使得这説若常人则须以致知为先也此等议论尽好   予小子旧学于甘盘既乃遯于荒野云云东坡解作甘盘遯于荒野据某看恐只是髙宗自言观上文曰予小子可见但不知当初髙宗因甚遯于荒野不知甘盘是甚样人是学个甚麽今亦不敢断但据文义疑是如此兼无逸云髙宗旧劳于外亦与此相应想见髙宗三年不言恭默思道未知所发又见世间未有个人强得甘盘所以思得一大贤如傅説髙宗若非傅説想不能致当日之治傅説若非髙宗亦不能有所为故曰惟后非贤不乂惟贤非后不食言必相须也   经籍古人言学字方自説命始有   惟学逊志务时敏【至】厥徳脩罔觉逊志者逊顺其志捺下这志入那事中子细低心下意与他理防若髙气不伏以为无紧要不能入细理防得则其脩亦不来矣既逊其志又须时敏若似做不做或作或辍亦不济事须是逊志务时敏则厥脩乃来为学之道只此二端而已又戒以允怀于兹二者则道乃积于厥躬积者来得件数多也惟斆学半盖巳学既成居于人上则须教人自学者学也而教人者亦学盖初学得者是半既学而推以教人与之讲説巳亦因此温得此段文义是斆之功亦半也念终始典于学始之所学者学也终之所以教人者亦学也自学教人无非是学自始至终日日如此忽不自知其徳之脩矣或举葛氏解云傅説与王説我敎你者只是一半事那一半要你自去行取故谓之终始曰某旧为同安簿时学中一士子作书义如此説某见他説得新巧大喜之后见喻子才跋某人説命解后亦引此説又曰傅説此段説为学工夫极精密伊尹告太甲者极痛切   如説斆只得一半不成那一半掉放冷处敎他自得此语全似禅语只当依古注【夔孙录云此却似禅语五通仙人问佛六通如何是那一通那一通便是妙处且如学记引此亦只是依古注説○以上语类九条】   惟后非贤不乂言人君必任贤而后可以致治也惟贤非后不食言人君当任养贤之责也髙宗本意如此问者疑其成病固察之不详而荅者亦无一人説破此意何耶【荅或人○文集】   西伯戡黎   问西伯戡黎旧説多指文王惟陈少南吕伯恭薛季隆以为武王吴才老亦曰乗黎恐是伐纣时事【武王未称王亦只称西伯而已】铢桉书序言殷始咎周周人乘黎则殷自此以前未尝恶周也殷始有恶周之心而周又乘袭戡胜近畿之黎国迫于王都且见征伐【黎在汉上党郡壶关纣都朝歌上党在朝歌之西】此祖伊所以恐而奔告于受曰天既讫我殷命曰恐曰奔告曰讫我殷命则其事势亦且迫矣恐非文王时事也文王率殷之叛国以事纣而孔子亦称其三分天下有其二以服事殷爲至徳所谓有事君之小心者正文王之事孔子所以谓之至徳也当时征伐虽或有之未必迫于畿甸然史记又谓文王伐犬戎密须败耆国耆即黎也史记文王得专征伐故伐之二説未知孰是乞赐垂诲曰此等无证据可且阙之【荅董叔重○文集】   微子   问微子篇曰诏王子出迪我旧云刻子一叚铢于三仁之去就死生未知其所以当留当去当死之切当不可易处尝读微子书见其所以深忧宗国之将亡至于成疾为狂聩耄无所置身其心切矣然终不言于纣以庶几万一感悟而遽为之去是必有深意者东坡则曰箕子在帝乙时以微子长且贤欲立之而帝乙不可卒立纣纣忌此两人故箕子曰子之出固其道也我旧所云者害子子若不出则我与子皆危矣微子之告箕子若欲与之俱去然箕子曰吾三人者各行其志自用其心之所安者而已人各自以其意贡于先王微子去之以续先王之国箕子为之奴以全先王之祀比干以谏而死为不负先王也而林少颖亦从其説以为二人处危疑之地身居嫌隙不可强谏徒死又无益故微子虽欲谋于箕子以救纣之颠隮然箕子以为我兴受其败【犹言我起而諌则受其祸】不可以复谏又不可居位故微子遁逃以避祸而箕子隐晦以自存惟比干不处嫌疑故强谏而死三人所防之势不同故各行其志以自逹于先王而已审如是説则微子箕子皆未尝谏无乃屑屑然避嫌逺祸以茍存乎唐孔氏曰我兴受其败者我适起而受其祸败不可逃免然殷灭之后我不事异姓不能与人为臣仆示必欲以死谏纣但箕子之谏适值纣怒未甚故得不死耳微子告二人而独箕子荅者比干与箕子意同经省文也窃谓孔氏去古未逺【唐孔氏盖推本安国之意】其言必有所据盖尝因是妄谓微子以宗国将亡不胜其忧愁无聊之心而谋出处于箕子比干故箕子为言我兴受其败不可逃免当与宗国俱为存亡故虽商祀或至沦亡我亦誓不臣属他人盖将谏纣纣不听亦不敢茍全逃死而比干无一言者孔氏所谓心同不复重言是也其后比干果以谏死而箕子乃不死者比干初心岂欲徒死以沽名哉所以谏者庶几吾言得行而纣改焉耳纣既不改而言益切故纣遂杀之则比干亦不得而逃死耳箕子初心亦岂欲隐晦自存茍全其生哉亦犹比干之谏兾吾言得行而纣改焉耳纣既不改而囚之偶不死耳纣囚之而不置之死则箕子岂固欲自经于沟渎而为匹夫之谅哉故因遂佯狂而为奴盖亦未欲即死庶几弥缝其失而兾其万有一开悟耳盖谏行而纣改过者二子之本心也谏不行而或死或囚者二子所遇之不同耳使纣而囚比干意比干亦未敢即死也使纣而杀箕子箕子敢求全哉二子易地则皆然矣至于箕子为微子之计则其意岂不以谓吾二人者皆宗国之臣利害休戚事体一同皆当与社稷俱为存亡不可复顾眀哲保身之义然而微子国之元子也徃者纣未立吾尝言于帝乙而立子帝乙不从而立纣是以纣卒疑吾两人故吾旧所云者足以害于子若起谏纣则纣益生疑非惟不从害必先及子而并我危矣死分也不足惜而未有豪发益于纣而遽死可惜也东莱所谓人先有疑心则虽尽忠与言而未必不疑盖疑心先入而为之主是也故微子不可留但当遯逃而出乃合于道又况我与比干既留谏以事纣则存亡未可知万一不死罔为人臣仆此心已坚定则亦不可使成汤以来庙不血食况汝为元子又居危疑之地义当逃去万有一全宗祀可也此三子者其制行不同各出于至诚恻怛之心无所为而为之故孔子并称三仁或以此与妄意如此乞赐谆切垂诲曰此説得之史记亦説箕子谏而被囚也【荅董叔重○文集】周书

  泰誓   石洪庆问尚父年八十方遇西伯及武王伐商乃即位之十三年又其后就国髙年如此曰此不可考因云泰誓序十有一年武王伐殷经云十有三年春大防于孟津序必差误説者乃以十一年为观兵尤无义理旧有人引洪范十有三祀王访于箕子则十一年之误可知矣【语类】   伊川谓无观政之事非深见文武之心不能及此非为存名教而发也若有心要存名敎而于事实有所改易则夫子之録泰誓武成其不存名敎甚矣近世有存名敎之説大害事将圣人心迹都做两截看了殊不知圣人所行便是名敎若所行如此而所敎如彼则非所以为圣人矣【荅条元聘○文集】   庄仲问天视自我民视天听自我民听谓天即理也曰天固是理然苍苍者亦是天在上而有主宰者亦是天各随他所説今既曰视听理又如何防视听虽説不同又却只是一个【语类】   洪范   敬夫所説抵牾处必是谓武王克商之年泰誓序作十一年经作十三年而编年之书乃定从序説乡见柯国材説以洪范考之访于箕子是十三年事必是当年初克商时便释其囚而问之不应十一年已克商至两年后乃问之也其説似有理亦尝以告敬夫敬夫大以为然其书已尝刋行至是遂止敬夫之服善如此亦难及也【荅廖子晦】   问洪范之书林氏以为洛出书之説不可深信谓帝乃震怒不畀洪范九畴彝伦攸斁犹言天夺之鉴也天乃锡禹洪范九畴彞伦攸叙犹言所谓天诱其衷也又云洪范之书大抵发眀彞伦之叙本非由数而起又曰天乃锡禹洪范九畴犹言天乃锡王勇智耳不必求之太深也某窃谓河出图洛出书易中明有此説岂得而不之信耶未知林氏之説如何望折衷曰便使如今天锡洛书若非天启其心亦无人理防得两説似不可偏废也【荅潘子善○以上文集二条】   説洪范看来古人文字也不被人牵强説得出只自恁地熟读少闲字字都自防着实又云今人只管要説治道这是治道最紧切处这个若理防不通又去理防甚麽零零碎碎   问洪范诸事曰此是个大纲目天下之事其大者大槩备于此矣问皇极曰此是人君为治之心法如周公一书只是个八政而已   洛书本文只有四十五防班固云六十五字皆洛书本文古字画少恐或有模样但今无所考汉儒説此未是恐只是以义起之不是数如此盖皆以天道人事参互言之五行最急故第一五事又参之于身故第二身既脩可推之于政故八政次之政既成又验之于天道故五纪次之又继之皇极居五盖能推五行正五事用八政脩五纪乃可以建极也六三徳乃是权衡此皇极者也徳既脩矣稽疑庶徴继之者着其验也又继之以福极则善恶之效至是不可加矣皇极非大中皇乃天子极乃极至言皇建此极也东西南北到此恰好乃中之极非中也但汉儒虽説作中字亦与今不同如云五事之中是也今人説中只是含胡依违善不必尽赏恶不必尽罚如此岂得谓之中   自水曰润下至稼穑作甘皆是二意水能润能下火能炎能上金曰从曰革从而又能革也   忽问如何是金曰从革对曰是从巳之革曰不然是或从或革耳从者从所鍜制革者又可革而之他而其坚刚之质依旧自存故与曲直稼穑皆成双字炎上者上字当作上声润下者下字当作去声亦此意

  问视听言动比之洪范五事动是貌字否如动容貌之谓曰思也在这里了动容貌是外面底心之动便是思又问五行比五事曰曾见吴仁杰説得也顺他云貌是水言是火视是木听是金思是土将庶徴来説便都顺问貌如何是水曰他云貌是湿润底便是水故其徴便是肃时雨若洪范乃是五行之书看得他都是以类配得到五福六极也是配得但是略有不齐问皇极五福即是此五福否曰便只是这五福如敛时五福用敷锡厥庻民敛底即是尽得这五事以此锡庶民便是使民也尽得此五事尽得五事便有五福   问五行所属曰旧本谓雨属木旸属金及与五事相配皆错乱了吴斗南説雨属水旸属火燠属木寒属金风属土看来雨只得属水自分晓如何属木问寒如何属金曰他讨得证据甚好左传云金寒玦离又貌言视听思皆是以次相属问貌如何属水曰容貌须光泽故属水言发于气故属火眼主肝故属木金声清亮故听属金问凡上四事皆原于思亦犹水火木金皆出于土也曰然又问礼如何属火曰以其光眀问义之属金以其严否曰然   皇极二字皇是指人君极便是指其身为天下做个样子使天下视之以为标准无偏无党以下数语皆是皇之所建皆无偏党好恶之私天下之人亦当无作好作恶便是遵王之道遵王之路皆防归于其极皆是视人君以为归下文是彝是训于帝其训是训是行以近天子之光説得自分晓天子作民父母以为天下王则许多道理尽在此矣但缘圣人做得样子髙大人所难及而不可以此尽律天下之人虽不恊于极但不罹于咎者皇亦受之至于而康而色自言好徳者亦锡之福极不可以大中训之只是前面五行五事八政五纪是已却都载在人君之身包括尽了五行是发源处五事是操持处八政是脩人事五纪是顺天道就中以五事为主视眀听聪便是建极如眀如聪只是合恁地三徳亦只是就此道理上为之权衡或放髙或捺低是人事尽了稽疑又以卜筮参之若能建极则推之于人使天下皆享五福验之于天则为休徴若是不能建极则其在人事便为六极在天亦为咎徴其实都在人君身上又不过敬用五事而已此即笃恭而天下平之意以是观之人君之所任者岂不重哉如此则九畴方贯通为一若以大中言之则九畴散而无统大抵诸书初看其言若不胜其异无理防处究其指归皆只是此理如召诰中其初説许多言语艰深难晓却紧要处只是惟王不可不敬徳而已   问先生言皇极之极不训中只是标准之义然无偏无党无反无侧亦有中意曰只是个无私意问标准之义如何曰此是圣人正身以作民之准则问何以能敛五福曰当就五行五事上推究人君脩身使貌恭言从视眀听聪思睿则身自正五者得其正则五行得其序以之稽疑则龟从筮从卿士从庶民从在庶徴则有休徴无咎徴和气致祥有仁寿而无鄙夭便是五福反是则福转为极   三衢夏唐老作九畴图因执以问读未竟至所谓皆天也非人之所能为也遂指前图子云此乃人为安得而皆天也洪范文字最难作向来亦将天道人事分配为之后来觉未尽遂已之直是难以私意安排若只管外边出意推将去何所不可只是理不如此苏氏以皇极之建为雨旸寒燠风之时皇极不建则反此汉儒之説尤疎如以五般皇极配庶徴却外边添出一个皇极或此边减却一个庶徴自増自损皆出己意然此一篇文字极是不齐整不可晓解如五福对六极一曰寿正对凶短折二曰富正对贫三曰康宁对疾与弱皆其类也攸好徳却对恶参差不齐不容布置如曰敛时五福锡厥庶民不知如何敛又复如何锡此只是顺五行不违五事自己立标准以示天下使天下之人得以观感而复其善尔今人皆以皇极为大中最无义理如汉儒説五事之中固未是犹似胜此盖皇者君之称也如皇则受之皇建其极之类皆不可以大字训皇字中亦不可以训极极虽有中底意思但不可便以为中只训得至字如北极之极以为民极之极正是中天下而立之意谓四面凑合至此更无去处今即以皇极为大中者更不赏善亦不罚恶好善恶恶之理都无分别岂理也哉【以上语类十条】   洛书九数而五居中洪范九畴而皇极居五故自孔氏传训皇极为大中而诸儒皆祖其説余独尝以经之文义语脉求之而有以知其必不然也盖皇者君之称也极者至极之义标准之名常在物之中央而四外望之以取正焉者也故以极为在中之准的则可而便训极为中则不可若北辰之为天极脊栋之为屋极其义皆然而礼所谓民极诗所谓四方之极者于皇极之义为尤近顾今之説者既误于此而并失于彼是以其説展转迷谬而终不能以自眀也即如旧説姑亦无问其他但即经文而读皇为大读极为中则夫所谓惟大作中大则受之为何等语乎今以余説推之则人君以眇然之身履至尊之位四方辐辏面内而环观之自东而望者不过此而西也自南而望者不过此而北也此天下之至中也既居天下之至中则必有天下之纯徳而后可以立至极之标准故必顺五行敬五事以脩其身厚八政协五纪以齐其政然后至极之标准卓然有以立乎天下之至中使夫面内而环观者莫不于是而取则焉语其仁则极天下之仁而天下之为仁者莫能加也语其孝则极天下之孝而天下之为孝者莫能尚也是则所谓皇极者也由是而权之以三徳审之以卜筮验其休咎于天考其祸福于人如挈裘领岂有一毛之不顺哉此洛书之数所以虽始于一终于九而必以五居其中洪范之畴所以虽本于五行究于福极而必以皇极为之主也若箕子之言有曰皇建其有极云者则以言夫人君以其一身而立至极之标准于天下也其曰敛时五福用敷锡厥庶民云者则以言夫人君能建其极则为五福之所聚而又有以使民观感而化焉则是又能布此福而与其民也其曰惟时厥庻民于汝极锡汝保极云者则以言夫民视君以为至极之标准而从其化则是复以此福还锡其君而使之长为至极之标准也其曰凡厥庶民无有淫朋人无有比徳惟皇作极云者则以言夫民之所以能有是徳者皆君之有以为至极之标准也其曰凡厥庶民有猷有为有守汝则念之不协于极不罹于咎皇则受之云者则以言夫君既立极于上而下之从化或有浅深迟速之不同其有谋者有才者有徳者人君固当念之而不忘其或未能尽合而未抵乎大戾者亦当受之而不拒也其曰而康而色曰予攸好徳汝则锡之福时人斯其惟皇之极云者则以言夫人之有能革面从君而以好徳自名则虽未必出于中心之实人君亦当因其自名而与之以善则是人者亦得以君为极而勉其实也其曰无虐茕独而畏髙眀人之有能有为使羞其行而邦其昌云者则以言夫君之于民一视同仁凡有才能皆便进善则人才众多而国赖以兴也其曰凡厥正人既富方谷汝弗能使有好于而家时人斯其辜于其无好徳汝虽锡之福其作汝用咎云者则以言夫凡欲正人者必先有以富之然后可以纳之于善若不能使之有所赖于其家则此人必将防于不义至其无复更有好徳之心而后始欲敎之以脩身劝之以求福则已无及于事而其起以报汝唯有恶而无善矣盖人之气禀或清或浊或纯或驳有不可以一律齐者是以圣人所以立极乎上者至严至密而所以接引乎下者至寛至广虽彼之所以化于此者浅深迟速其效或有不同而吾之所以应于彼者长养涵育其心未尝不一也其曰无偏无陂遵王之义无有作好遵王之道无有作恶遵王之路无偏无党王道荡荡无党无偏王道平平无反无侧王道正直防其有极归其有极云者则以言夫天下之人皆不敢徇其己之私以从乎上之化而防归乎至极之标准也盖偏陂好恶者巳私之生于心者也偏党反侧者己私之见于事者也王之义王之道王之路上之化也所谓皇极者也遵义遵道遵路方防其极也荡荡平平正直则巳归于极矣其曰皇极之敷言是彝是训于帝其训云者则以言夫人君以身立极而布命于下则其所以为常为敎者皆天之理而不异乎上帝之降衷也其曰凡厥庶民极之敷言是训是行以近天子之光云者则以言夫天下之人于君所命皆能受其敎而谨行之则是能不自絶逺而有以亲被其道徳之光华也其曰曰天子作民父母以为天下王云者则以言夫人君能立至极之标准所以能作亿兆之父母而为天下之王也不然则有其位无其徳不足以首出庶物统御人羣而履天下之极尊矣是书也原于天之所以锡禹虽其茫昧幽眇有不可得而知者然箕子之所以言之而告武王者则已备矣顾其词之宏深奥雅若有未易言者然尝试虚心平气而再三反复焉则亦坦然眀白而无一字之可疑但先儒未尝深求其意而不察乎人君所以脩身立道之本是以误训皇极为大中又见其词多为含洪寛大之言因复误认中为含胡茍且不分善恶之意殊不知极虽居中而非有取乎中之义且中之为义又以其无过不及至精至当而无有豪发之差亦非如其所指之云也乃以误认之中为误训之极不谨乎至严至密之礼而务为至寛至广之量其弊将使人君不知脩身以立政而堕于汉元帝之优柔唐代宗之姑息卒至于是非颠倒贤否贸乱而祸败随之尚何敛福锡民之可望哉呜呼孔氏则诚误矣然迹其本心亦曰姑以随文解义为口耳占毕之计而已不知其祸之至此也而自汉以来迄今千有余年学士大夫不为不众更历世变不为不多幸而遗经尚存本文可考其出于人心者又不可得而昧也乃无一人觉其非是而一言以正之者使其患害流于万世是则岂独孔氏之罪哉予于是窃有感焉作皇极辨【皇极辨】   皇极之説来説亦得之大抵此章自皇建其有极以下是总説人君正心脩身立大中至正之标准以观天下而天下化之之义无偏无陂以下乃是反覆赞叹正説皇极体叚曰皇极之敷言以下是推本结煞一章之大意向见诸葛诚之説略是如此但渠説有过当处耳【荅梁文叔○以上文集二条】   彊弗友以刚克之燮友柔克之此治人也资质沈潜以刚克之资质髙明以柔克之此治巳也   沈濳刚克髙眀柔克克治也言人资质沈潜者当以刚克之资质髙眀者当以柔治之此説为胜   一极备凶一极无凶多些子不得无些子不得   王省惟嵗言王之所当省者一岁之事卿士所省者一月之事以下皆然   问王省惟岁卿士惟月师尹惟日曰此但言职任之大小如此又问庶民惟星一句解不通并下文星有好风星有好雨意亦不贯曰家用不寕以上自结上文了下文却又説起星文意似是两叚【以上语类五条】

  问八庶徴曰时林氏取蔡氏説谓是岁月日之时自五者来备而下所以申言曰雨曰旸曰燠曰寒曰风之义自王省惟岁而下所以申言曰时之义某窃谓此时字当如孔氏五者各以其时之説为长林氏徒见时字与雨旸燠寒风五者并列而为六则遂以此时字为赘不知古人之言如此类者多矣且仁义礼智是为四端加一信字则为五常非仁义礼智之外别有所谓信也故某以为时之在庶徴犹信之在五常不知是否曰林氏之説只与古説无异但谓有以岁而论其时与不时者有以月而论其时与不时者有以日而论其时与不时者可更推之【荅潘子善】   问洪范中休徴咎徴诸家多以义推説窃以为五者不出隂阳二端雨寒隂也旸燠风阳也肃谋深沈而属静隂类也故时雨时寒应之乂哲圣发见而属动阳类也故时旸时燠时风应之狂反于肃急失于谋故恒雨恒寒应之未知如此看得否曰大槩如此然旧以雨属木旸属金燠属火寒属水而或者又欲以雨属水旸属火燠属木寒属金其説孰是可试思之【荅潘子善○以上文集二条】   问五福六极曰民之五福人君当向之民之六极人君当畏之   五福六极曽子固説得极好洪范大槩曽子固説得胜如诸人【以上语类二条】   旅獒   近诸孙将旅獒来读是时武王已八十余嵗矣太保此书谆谆如敎小儿相似若自后世言之则为非所宜言不尊君矣铢问人不易物之易合如字合作去声曰看上文意则当作如字读但徳盛不狎侮又难説又问志以道宁言以道接接字如何曰接者酬应之谓言当以道酬应也【志我之志言人之言○语类】   金縢   林闻一问周公代武王之死不知亦有此理否曰圣人为之亦须有此理【语类】   问书金縢曰我之弗辟我无以告我先王一叚按马郑氏皆音辟为避其意盖谓管蔡流言成王既疑周公公乃避居东都二年之久以待成王之察及成王遭风雷之变启金縢之书迎公来返乃摄政方始东征所谓罪人斯得者成王得其流言之罪人也陈少南吴才老从之而诋先儒诛辟之説铢窃谓周公之诛管蔡与伊尹之放太甲皆圣人之变唯二公至诚无愧正大眀白故行之不疑未可以浅俗之心窥之也此辟字与蔡仲之命所谓致辟之辟同安得以辟为避且使周公委政而去二年之久不幸成王终不悟而小人得以乗间而入则周家之祸可胜言哉周公是时不知何以告我先王也观公之告二公曰我之弗辟我无以告我先王其言正大明白至诚恻怛则区区嫌疑有所不敢避矣惟有此心无愧而先王可告也自洁其身而为匹夫之谅周公岂为之哉妄意如此乞赐垂诲曰辟字当从古注説【荅董叔重】   周公东征不必言用权自是王室至亲与诸侯连衡背叛当国大臣岂有坐视不救之理帅师征之乃是正义不待可与权者而后能也若马郑以为东行避谤乃鄙生腐儒不逹时务之説可不辨而自眀陈少南于经防多疎略不通点检处极多不足据以为説来敎所谓周公之志非为身谋也为先王谋也非为先王谋也以身任天下之重也此语极佳【荅徐元聘】   示谕书説数条皆是但康诰外事与肆汝小子封等处自不可晓只合阙疑某尝谓尚书有不必解者有须着意觧者有略须解者有不可解者其不可解者正谓此等处耳弗辟之説只从郑氏为是向董叔重得书亦辨此条一时信笔荅之谓当从古注説后来思之不然是时三叔方流言于国周公处兄弟骨肉之闲岂应以片言半语便遽然兴师以诛之圣人气象大不如此又成王方疑周公周公固不应不请而自诛之若请之于王王亦未必见从则当时事势亦未必然虽曰圣人之心公平正大区区嫌疑自不必避但舜避尧之子于南河之南禹避舜之子于阳城自是合如此若居尧之宫逼尧之子即为簒矣或又谓成王疑周公故周公居东不幸成王终不悟不知周公又如何处愚谓周公亦惟尽其忠诚而已矣胡氏家录有一叚论此极有意味【荅蔡仲默○此条与上两条説不同两存之○以上文集三条】   大诰

  因言武王既克纣武庚三监及商民畔曰当初纣之暴虐天下之人胥怨无不欲诛之及武王既顺天下之心以诛纣于是天下之怨皆解而归周矣然商之遗民及与纣同事之臣一旦见故主遭人杀戮宗社为墟寕不动心兹固畔心之所由生也盖始苦于纣之暴而欲其亡固人之心及纣既死则怨已解而人心复有所不忍亦事势人情之必然者又况商之流风善政毕竟尚有在人心者及其顽民感纣恩意之深此其所以畔也云云后来乐毅伐齐亦是如此   王若曰周公若曰若字只是一似如此説底意思如汉书中帝意若曰之类盖或宣道徳意者敷演其语或纪录者失其语而追记其意如此也   书中弗吊字只如字读解者欲训为至故音的非也其义正如诗中所谓不吊昊天耳言不见悯吊于上帝也【以上语类三条】   康诰   康诰梓材洛诰诸篇煞有不可晓处今人都自强解説去伯恭亦自如此看伯恭説书自首至尾皆无一字理防不得且如书中注家所説错处极多如棐字并作辅字训更晓不得后读汉书顔师古注云匪棐通用如书中有棐字止合作匪字义如率乂于民棐彝乃是率治于民非常之事   康诰酒诰是武王命康叔之词非成王也【如朕其弟小子封又曰乃寡兄勗犹今人言劣兄也】故五峯编此书于皇王大纪不属成王而载于武王纪也至若所谓惟三月哉生魄周公初基作新大邑于东国洛【至】乃洪大诰治自东坡看出以为非康诰之词而梓材一篇则又有可疑者如稽田垣墉之喻却与无相戕无胥虐之类不相似以至于欲至于万年惟王子子孙孙永保民却又似洛诰之文乃臣戒君之词非酒诰语也   非汝封刑人杀人无或刑人杀人非汝封又曰劓刵人无或劓刵人康叔为周司宼故一篇多説用刑此但言非汝封刑人杀人则无或敢有刑人杀人者盖言用刑之权止在康叔不可不谨之意耳【以上语类三条】   棐本木名而借为匪字顔师古注汉书云棐古匪字通用是也天畏棐忱犹曰天难谌耳孔传训作辅字殊无义理【记尚书三义○文集】   梓材   吴才老説梓材是洛诰中书甚好其他文字亦有错乱而移易得出人意表者然无如才老此样处恰恰好好   尚书句读有长者如皇天既付中国民越厥疆土于先王是一句【以上语类二条】   召诰洛诰

  问召诰文只説召公先至洛而周公继至不説成王亦来也然召公出取币入锡周公乃曰旅王若公其辞又多是戒成王未知如何曰此盖因周公以告于王耳但洛诰之文则有不可晓者其后乃言王在新邑而其前已屡有问荅之辞矣可试考之【荅潘子善○文集】   因读尚书曰其间错误解不得处煞多昔伯恭解书因问之云尚书还有解不通处否曰无有因举洛诰问之云据成王只使周公往营洛故伻来献图及卜成王未尝一日居洛后面如何却与周公有许多荅对又云王在新邑此如何解伯恭遂无以荅后得书云诚有解不得处【语类】   无逸   栁兄言东莱解无逸一篇极好曰伯恭如何解君子所其无逸栁曰东莱解所字爲居字曰若某则不敢如此説诸友问先生如何説曰恐有脱字则不可知若説不行而必强立一説虽若可观只恐道理不如此   舜功问徽柔懿恭是一字是二字曰二字上轻下重柔者须徽恭者须懿柔而不徽则姑息恭而不懿则非由中出【璘录云柔易于暗弱徽有发扬之意恭形于外懿则有蕴藏之意○以上语类二条】   君奭   显道问召公不恱之意曰召公不恱只是小序恁地説里面却无此意这只是召公要去后周公留他説道朝廷不可无老臣又问又曰等语不可晓曰这个只是大纲绰得个意脉子便恁地説不要逐个字去讨便无理防这个物事难理防又曰弗吊只当作去声读【语类】   召公不恱盖以为周公归政之后不当复留而已亦老而当去故周公言二人不可不留之意又历道古今圣贤倚赖老成以固其国家之事又曰予不惠若兹多诰予惟用闵于天越民只此便见周公之心每读至此未尝不喟然太息也【荅徐元聘○文集】   立政   问立政兹乃三宅无义民据此三宅即上文宅事宅牧宅准之宅今孔氏苏氏以为居无义之民犹舜典五宅三居之义吕氏以三宅无义民一句桀德惟乃弗作往任谓当桀之时三宅者曾无义民未知二説孰长曰吕説是【荅潘子善】   问司徒司马司空亚旅不知何故叙于太史尹伯庶常吉士之下吕氏以为诸侯之官未知是否曰谓三官之副与其属耳【亚谓小司徒之属旅则下士也见周礼序官○荅潘子善○以上文集二条】   文王惟克厥宅心人皆以宅心为处心非也即前面所説三有宅心尔若处心则当云克宅厥心【语类】

  周官   汉人亦不见今文尚书如以太尉司徒司空为三公当时只见牧誓有所谓司马司空司徒亚旅遂以为古之三公不知此乃为诸侯时制古者诸侯只建三卿如周官所谓三太三少六卿及周礼书乃天子之制汉皆不及见又如中庸一戎衣解作殪戎殷亦是不见今武成一戎衣之文【语类】   顾命康王之诰   伏生以康王之诰合于顾命今除着序文读着则文势自相连接【语类】   问康王释丧服而被衮冕且受黄朱圭币之献诸家皆以为礼之变独苏氏以为礼之失曰天子诸侯之礼与士庶人不同故孟子有吾未之学之语盖谓此类耳如伊训元祀十二月朔亦是新丧伊尹已奉嗣王只见厥祖固不可用凶服矣汉唐新主即位皆行册礼君臣亦皆吉服追述先帝之命以告嗣君【韩文外集顺宗实录中有此事可考】盖易世传授国之大事当严其礼而王侯以国为家虽先君之丧犹以为己私服也五代以来此礼不讲则始终之际殊草草矣【荅潘子善○文集】   铢问太保称成王独言毕恊赏罚何也曰只为赏不当功罚不及罪故事事差错若毕恊赏罚至公至明何以及此又问张皇六师曰古者兵藏于农故六军皆寓于农张皇六师则是整顿民众底意思【语类】   君牙   安卿问君牙冏命等篇见得穆王气象甚好而后来乃有车辙马迹驰天下之事如何曰此篇乃内史太史之属所作犹今之翰林作制诰然如君陈周官蔡仲之命微子之命等篇亦是当时此等文字自有个格子首呼其名而告之末又为呜呼之辞以戒之篇篇皆然观之可见如大诰梓材多方多士等篇乃当时编人君告其民之辞多是方言如卬字即我字沈存中以为秦语平音而谓之卬故诸诰等篇当时下民晓得而今士人不晓得如尚书尚衣尚食尚乃主守之意而秦语作平音与常字同诸命等篇今士人以为易晓而当时下民却晓不得【语类】   冏命   问格其非心之格训正是如格式之格以律人之不正者否曰如今人言合格是将此一物格其不正者如格其非心是説得深者格君心之非是説得浅者子善因问温公以格物为扞格之格不知格字有训扞义否曰亦有之如格鬭之格是也【语类】   吕刑   东坡解吕刑王享国百年耄作一句荒度作刑作一句甚有理

  问赎刑所以宽鞭扑之刑则吕刑之赎刑如何曰吕刑盖非先王之法也故程子有一防问云商之盘庚周之吕刑圣人载之于书其取之乎抑将垂戒后世乎   仲黙论五刑不赎之意曰是穆王方有赎刑尝见萧望之言古不赎刑某甚疑之后来方省得赎刑不是古因取望之传看毕曰説得也无引证因论望之云想见望之也是拗义刚问望之学术不知是如何又似好样又却也有那差异处先生徐应曰他説底也是正义刚曰如杀韩延寿分明是他不是曰望之道理短义刚曰看来他也是暗于事机被那两个小人恁地弄后都不知先生但应之而已   国秀问穆王去文武成康时未逺风俗人心何縁如此不好曰天下自有一般不好底气象圣人有那礼乐刑政在此维持不好底也能革面至维持之具一有废弛处那不好气质便自各出来和那革面底都无了所以恁地不好人之学问逐日恁地恐惧脩省得恰好才一日放倒便都坏了【以上语类四条】   秦誓费誓   秦誓费誓亦皆有説不行不可晓处民讫自若是多盘想只是説人情多要安逸之意【语类】

  御纂朱子全书卷三十四 <子部,儒家类,御纂朱子全书>   钦定四库全书   御纂朱子全书卷三十五   诗   纲领   大序言一国之事系一人之本谓之风所以析卫为鄘卫曰诗古之乐也亦如今之歌曲音各不同卫有卫音鄘有鄘音有音故诗有鄘音者系之鄘有音者系之若大雅小雅则亦如今之商调宫调作歌曲者亦按其腔调而作耳大雅小雅亦古作乐之体格按大雅体格作大雅按小雅体格作小雅非是做成诗后旋相度其辞目为大雅小雅也大抵国风是民庻所作雅是朝廷之诗颂是宗庙之诗又云小序汉儒所作有可信处絶少大序好处多然亦有不满人意处   问王风是他风如此不是降为国风曰其辞语可见风多出于在下之人雅乃士夫所作雅虽有刺而其辞   荘重与风异   器之问风雅与无天子之风之义先生举郑渔仲之説言出于朝廷者为雅出于民俗者为风文武之时周召之作者谓之周召之风东迁之后王畿之民作者谓之王风似乎大约是如此亦不敢为断然之説但古人作诗体自不同雅自是雅之体风自是风之体如今人做诗曲亦自有体制不同者自不可乱不必説雅之降为风今且就诗上理防意义其不可晓处不必反倒因説尝见蔡行之举陈君举説春秋云须先看圣人所不书处方见所书之义见成所书者更自理防不得却又取不书者来理防少闲只是説得竒巧   诗有是当时朝廷作者雅颂是也若国风乃采诗者采之民间以见四方民情之美恶二南亦是采民言而被乐章耳程先生必要説是周公作以教人不知是如何某不敢从若变风又多是淫乱之诗故班固言男女相与歌咏以言其伤是也圣人存此亦以见上失其教则民欲动情胜其弊至此故曰诗可以观也且诗有六义先儒更不曾説得明却因周礼説豳诗有豳雅豳颂即于一诗之中要见六义思之皆不然盖所谓六义者风雅颂乃是乐章之腔调如言仲吕调大石调越调之类至比兴赋又别直指其名直叙其事者赋也本要言其事而虚用两句钓起因而接续去者兴也引物为况者比也立此六义非特使人知其声音之所当又欲使歌者知作诗之法度也问豳之所以为雅为颂者恐是可以用雅底腔调又可用颂底腔调否曰恐是如此某亦不敢如此断今只説恐是亡其二   旧曽有一老儒郑渔仲更不信小序只依古本与叠在后面某今亦只如此令人虚心看正文乆之其义自见盖所谓序者类多世儒之谈不解诗人本意处甚多且如止乎礼义果能止礼义否桑中之诗礼义在何处王徳脩曰他要存戒曰此正文中无戒意只是直述他滛乱事耳若鹑之奔奔相防等诗却是讥骂可以为戒此则不然某今看得郑诗自叔于田等诗之外如狡童子衿等篇皆滛乱之诗而説诗者误以为刺昭公刺学校废耳卫诗尚可犹是男子戏妇人郑诗则不然多是妇人戱男子所以圣人尤恶郑声也出其东门却是个识道理底人做

  林子武问诗者中声之所止曰这只是正风雅颂是中声那变风不是伯恭坚要牵合说是然恐无此理今但去读看便自有那轻薄底意思在了如韩愈説数句其声浮且淫之类这正是如此   问诗中説兴处多近比曰然如关雎麟趾相似皆是兴而兼比然虽近比其体却只是兴且如关关睢鸠本是兴起到得下面説窈窕淑女此方是入题説那实事盖兴是以一个物事贴一个物事説上文兴而起下文便接説实事如麟之趾下文便接振振公子一个对一个説盖公本是个好底人子也好孙也好族人也好譬如麟趾也好定也好角也好及比则却不入题了如比那一物説便是说实事如螽斯羽诜诜兮宜尔子孙振振兮螽斯羽一句便是説那人了下靣宜尔子孙依旧是就螽斯羽上説更不用説实事此所以谓之比大率诗中比兴皆类此   比是以一物比一物而所指之事常在言外兴是借彼一物以引起此事而其事常在下句但比意虽切而却浅兴意虽阔而味长   诗之兴全无巴鼻【振録云多是假他物举起全不取其义】后人诗犹有此体如青青陵上柏磊磊涧中石人生天地闲忽如逺行客又如髙山有厓林木有枝忧来无端人莫之知青青河畔草绵绵思逺道皆是此体   或问诗六义注三经三纬之説曰三经是赋比兴是做诗底骨子无诗不有才无则不成诗盖不是赋便是比不是比便是兴如风雅颂却是里靣横丳底都有赋比兴故谓之三纬   器之问诗传分别六义有未备处曰不必又只管滞却许多且看诗意义如何古人一篇诗必有一篇意思且要理防得这个如柏舟之诗只説到静言思之不能奋飞绿衣之诗说我思古人实获我心此可谓止乎礼义所谓可以怨便是喜怒哀乐而皆中节处推此以观则子之不得于父臣之不得于君朋友之不相信皆当以此意处之如屈原之怀沙赴水贾谊言歴九州而相其君何必懐此都也便都过当了古人胷中发出意思自好看着三百篇诗则后世之诗多不足观矣   问诗传説六义以托物兴辞为兴与旧説不同曰觉旧説费力失本指如兴体不一或借眼前物事説将起或别自将一物説起大抵只是将三四句引起如唐时尚有此等诗体如青青河畔草青青水中蒲皆是别借此物兴起其辞非必有感有见于此物也有将物之无兴起自家之所有将物之有兴起自家之所无前軰都理防这个不分明如何説得诗本指只伊川也自未见得看所説有甚广大处子细看本指却不如此若上蔡怕晓得诗如云读诗须先要识得六义体面这是他识得要领处   诗才说得宻便说他不着国史明乎得失之迹这一句也有病周礼礼记中史并不掌诗左传説自分晓以此见得大序亦未必是圣人做小序更不须説他做小序不防寛説每篇便求一个实事填塞了他有寻得着底犹自可通不然便与诗相碍那解底要就诗却碍序要就序却碍诗诗之兴是劈头説那没来由底两句下面方説那事这个如何通解郑声淫所以郑诗多是淫佚之辞狡童将仲子之类是也今唤做忽与祭仲与诗辞全不相似这个只似而今闲泼曲子南山有台等数篇是燕飨时常用底叙宾主相好之意一似今人致语又曰诗小序不可信而今看诗有诗中分明説是某人某事者则可知其他不曾説者而今但可知其説此等事而已韩退之诗曰春秋书王法不诛其人身   诗序东汉儒林传分明説道是卫宏作后来经意不明都是被他壊了某又看得亦不是卫宏一手作多是两三手合成一序愈説愈疎浩云苏子由却不取小序曰他虽不取下靣言语留了上一句便是病根伯恭专信序又不免牵合伯恭凡百长厚不肯非毁前軰要出脱回防不知道只为得个解经人却不曾为得圣人本意是便道是不是便道不是方得   因论诗歴言小序大无义理皆是后人杜撰先后增益凑合而成多就诗中采摭言语更不能明诗之大旨才见有汉之广矣之句便以为德广所及才见有命彼后车之言便以为不能饮食教载行苇之序但见牛羊勿践便谓仁及草木但见戚戚兄弟便谓亲睦九族见黄耉台背便谓飬老见以祈黄耉便谓乞言见介尔景福便谓成其福禄随文生义无复伦理卷耳之序以求贤审官知臣下之勤劳为后妃之志事固不伦矣况诗中所谓嗟我懐人其言亲昵太甚宁后妃所得施于使臣者哉桃夭之诗谓婚姻以时国无鳏民为后妃之所致而不知其为文王刑家及国其化固如此岂专后妃所能致耶其他变风诸诗未必是刺者皆以为刺未必是言此人必傅防以为此人桑中之诗放荡留连止是滛者相戱之辞岂有刺人之恶而反自陷于流荡之中子衿词意轻儇亦岂刺学校之辞有女同车等皆以为刺忽而作郑忽不娶齐女其初亦是好底意思但见后来失国便将许多诗尽为刺忽而作考之于忽所谓淫昏暴虐之类皆无其实至遂目为狡童岂诗人爱君之意况其所以失国正坐柔懦阔踈亦何狡之有幽厉之刺亦有不然甫田诸篇凡诗中无诋讥之意者皆以为伤今思古而作其他谬误不可胜説后世但见诗序巍然冠于篇首不敢复议其非至有解説不通多为饰辞以曲防之者其误后学多矣大序却好或者谓补凑而成亦有此理书小序亦未是只如尧典舜典便不能通贯一篇之意尧典不独为逊舜一事舜典到歴试诸艰之外便不该通了其他书序亦然至如书大序亦疑不是孔安国文字大抵西汉文章浑厚近古虽董仲舒刘向之徒言语自别读书大序便觉輭慢无气未必不是后人所作也   诗序实不足信向见郑渔仲有诗辨妄力诋诗序其闲言语太甚以为皆是村野妄人所作始亦疑之后来子细看一两篇因质之史记国语然后知诗序之果不足信因是看行苇宾之初筵抑数篇序与诗全不相似以此看其他诗序其不足信者煞多以此知人不可乱説话便都被人看破了诗人假物兴辞大率将上句引下句如行苇勿践履戚戚兄弟莫逺具尔行苇是比兄弟勿字乃兴莫字此诗自是饮酒防賔之意序者却牵合作周家忠厚之诗遂以行苇为仁及草木如云酌以大斗以祈黄耉亦是欢合之时祝夀之意序者遂以为飬老乞言岂知祈字本只是祝颂其髙寿无乞言意也抑诗中闲煞有好语亦非刺厉王如于乎小子岂是以此指其君兼厉王是暴虐大恶之主诗人不应不述其事实只説谨言节语况厉王无道谤讪者必不容武公如何恁地指斥曰小子国语以为武公自警之诗却自可信大率古人作诗与今人作诗一般其闲亦自有感物道情吟咏情性几时尽是讥刺他人只縁序者立例篇篇要作美刺説将诗人意思尽穿凿坏了且如今人见人才做事便作一诗歌美之或讥刺之是甚麽道理如此一似里巷无知之人胡乱称颂谀説把持放雕何以见先王之泽何以为性情之正诗中数处皆应荅之诗如天保乃与鹿鸣为唱荅行苇与既醉为唱荅蟋蟀与山有枢为唱荅唐自是晋未改号时国名自序者以为刺僖公便牵合谓此晋也而谓之唐乃有尧之遗风本意岂因此而谓之唐是皆凿説但唐风自是尚有勤俭之意作诗者是一个不敢放懐底人説今我不乐日月其除便又説无已太康职思其居到山有枢是荅者便谓子有衣裳弗曳弗娄宛其死矣他人是愉子有钟鼓弗鼓弗考宛其死矣他人是保这是荅他不能享些快活徒恁地苦涩诗序亦有一二有凭据如清人硕人载驰诸诗是也昊天有成命中説成王不敢康成王只是成王何须牵合作成王业之王自序者恁地附防便谓周公作此以告成功他既作周公告成功便将成王字穿凿説了又几曾是郊祀天地被序者如此説后来遂生一塲事端有南北郊之事此诗自説昊天有成命又不曾説着地如何説道祭天地之诗设使合祭亦须几句説及后土如汉诸郊祀诗祭某神便説某事若用以祭地不应只説天不説地东莱诗记却编得子细只是大本已失了更说甚麽向尝与之论此如清人载驰一二诗可信渠却云安得许多文字证据某云无证而可疑者只当阙之不可据序作证渠又云只此序便是证某因云今人不以诗说诗却以序解诗是以委曲牵合必欲如序者之意宁失诗人之本意不恤也此是序者大害处   问诗传多不解诗序何也曰某自二十歳时读诗便觉小序无意义及去了小序只翫味诗词却又觉得道理贯彻当初亦尝质问诸乡先生皆云序不可废而某之疑终不能释后到三十岁断然知小序之出于汉儒所作其为缪戾有不可胜言东莱不合只因序讲解便有许多牵强处某尝与言之终不肯信读诗记中虽多说序然亦有说不行处亦废之某因作诗传遂成诗序辨説一册其他缪戾辨之颇详

  问先生说诗率皆叶韵得非诗本乐章播诸声诗自然叶韵方谐律吕其音节本如是耶曰固是如此然古人文章亦多是叶韵因举王制及老子叶韵处数叚又曰周颂多不叶韵疑自有和底篇相叶清庙之瑟朱而疏越一唱而三叹叹即和声也   诗之音韵是自然如此这个与天通古人音韵寛后人分得宻后隔开了离骚注中两个例在前朕皇考曰伯庸庚寅吾以降【洪】又重之以脩能【耐】纫秋兰以为佩后人不晓却谓只此两韵如此某有楚词叶韵作子厚名字刻在漳州   或问呉氏叶韵何据曰他皆有据泉州有其书每一字多者引十余证少者亦两三证他説元初更多后删去姑存此耳然犹有未尽因言商颂天命降监下民有严不僭不滥不敢怠遑呉氏云严字恐是荘字汉人避讳改作严字某后来因读楚辞天问见严字都押入刚字方字去又此闲乡音严作户刚反乃知严字自与遑字叶然呉氏岂不曾看楚辞想是偶然失之又如兄弟阋于墙外御其务每有良朋烝也无戎吴氏复疑侮当作防以叶戎字某却疑古人训戎为汝如以佐戎辟戎虽小子则戎汝音或通后来读常武诗有云南仲太祖太师皇父整我六师以脩我戎则与汝叶明矣   器之问诗曰古人情意温厚寛和道得言语自恁地好当时叶韵只是要便于讽咏而已到得后来一向于字韵上严切却无意思汉不如周魏晋不如汉唐不如魏晋本朝又不如唐如元微之刘禹锡之徒和诗犹自有韵相重密本朝和诗便定不要一字相同不知却愈壊了诗   读诗之法且如白华菅兮白茅束兮之子之逺俾我独兮盖言白华与茅尚能相依而我与子乃相去如此之逺何哉又如倬彼云汉为章于天周王夀考遐不作人只是説云汉恁地为章于天周王夀考岂不能作人也上两句皆是引起下靣説略有些意思傍着不须深求只此读过便得   问以诗观之虽千百载之逺人之情伪只此而已更无两般曰以某看来须是别换过天地方别换一様人情释氏之説固不足据然其书説尽百千万劫其事情亦只如此而已况天地无终穷人情安得有异   今欲观诗不若且置小序及旧説只将元诗虚心熟读徐徐翫味髣髴见个诗人本意却从此推寻将去方有感如人拾得一个无题目诗再三熟看亦须辨得出来若被旧説一局局定便看不出今虽説不用旧説终被他先入在内不期依旧从他去某向作诗解文字初用小序至解不行处亦曲为之説后来觉得不安第二次解者虽存小序闲为辨破然终是不见诗人本意后来方知只尽去小序便自可通于是尽涤旧説诗意方活   读诗之法只是熟读涵泳自然和气从胷中流出其妙处不可得而言不待安排措置务自立説只恁平读着意思自足须是打叠得这心光荡荡地不立一个字只管虚心读他少闲推来推去自然推出那个道理所以説以此洗心便是以这道理尽洗出那心里物事浑然都是道理上蔡曰学诗须先识得六义体靣而讽味以得之此是读诗之要法看来书只是要读读得熟时道理自见切忌先自布置立説   问学者诵诗每篇诵得几徧曰也不曾记只觉得熟便止曰便是不得须是读熟了文义都晓得了涵泳读取百来徧方见得那好处那好处方出方见得精怪见公每日説得来干燥元来不曾熟读若读到精熟时意思自説不得如人下种子既下得种了须是讨水去灌溉他讨粪去培拥他与他耘锄方是下工夫飬他处今却只下得个种子了便休都无耘治培飬工夫如人相见才见了便散去都不曾交一谈如此何益所以意思都不生与自家都不相入都恁地干燥这个贪多不得读得这一篇恨不得常熟读此篇如无那第二篇方好而今只是贪多读第一篇了便要读第二篇读第二篇了便要读第三篇恁地不成读书此便是大不敬【此句厉声説】须是杀了那走作底心方可读书   毛郑所谓山东老学究欧阳防文章故诗意得之亦多但是不合以今人文章如他底意思去看故皆局促了诗意古人文章有五七十里不回头者苏黄门诗説疎放觉得好   因言欧阳永叔本义而曰理义大本复明于世固自周程然先此诸儒亦多有助旧来儒者不越注疏而已至永叔原父孙明复诸公始自出议论如李泰伯文字亦自好此是运数将开理义渐欲复明于世故也苏明允説欧阳之文处形容得极好近见其奏议文字如回河等剳子皆説得尽诚如老苏所言便如诗本义中辨毛郑处文辞舒缓而其説直到底不可移易   问读诗记序中雅郑邪正之説未明曰向来看诗中郑诗卫诗便是郑卫之音其诗大段邪淫伯防直以谓诗皆贤人所作皆可歌之宗庙用之賔客此甚不然如国风中亦多有邪淫者又问思无邪之义曰此只是三百篇可蔽以诗中此言所谓无邪者读诗之大体善者可以劝而恶者可以戒若以为皆贤人所作贤人决不肯为此若只一乡一里中有个恁地人专一作此怨刺恐亦不静至于皆欲被之弦歌用之宗庙如郑卫之诗岂不防渎用以祭幽厉褒姒可也施之賔客燕飨亦待好賔客不得须衞灵陈幽乃可耳所谓诗可以兴者使人兴起有所感有所惩创可以观者见一时之习俗如此所以圣人存之不尽删去便尽见当时风俗美恶非谓皆贤人所作耳大序説止乎礼义亦可疑小序尤不可信皆是后人托之仍是不识义理不晓事如山东学究者皆是取之左传史记中所不取之君随其諡之羙恶有得恶諡及传中载其人之事者凡一时恶诗尽以归之最是郑忽可怜凡郑风中恶诗皆以为刺之伯恭又欲主张小序煆炼得郑忽罪不胜诛郑忽却不是狡若是狡时他却须结齐国之援有以钳制祭仲之徒决不至于失国也諡法中如堕覆社稷曰顷便将柏舟一诗硬差排为卫顷公便云贤人不遇小人在侧更无分疏处愿而无立曰僖衡门之诗便以讥陈僖愿而无立志言之如子衿只是淫奔之诗岂是学校中气象褰裳诗中子惠思我褰裳渉溱【至】狂童之狂也且岂不是淫奔之辞只缘左传中韩宣子引岂无他人便将做国人思大国之正已不知古人引诗但借其言以寓己意初不理防上下文义偶一时引之耳伯恭只诗纲领第一条便载上蔡之説上蔡费尽词説只解得个怨而不怒才先引此便是先瞎了一部文字眼目

  李茂钦问先生曽与东莱辨论淫奔之诗东莱谓诗人所作先生谓淫奔者之言至今未晓其説曰若是诗人所作讥刺淫奔则婺州人如有淫奔东莱何不作一诗刺之茂钦又引他事问难先生曰未须别説只为我荅此一句来茂钦辞穷先生曰若人家有隠僻事便作诗讦其短讥刺此乃今之轻薄子好作谑词嘲乡里之类为一乡所疾害者诗人温醇必不如此如诗中所言有善有恶圣人两存之善可劝恶可戒   某解诗多不依他序纵解得不好也不过只是得罪于作序之人只依序解而不考本诗上下文意则得罪于圣贤也【以上语类三十一条】   蒙别纸开示説诗之意尤详因得以窥一二大者不敢自外敢以求于左右来教谓诗本为乐而作故今学者必以声求之则知其不茍作矣此论善矣然愚意有不能无疑者盖以虞书考之则诗之作本为言志而已方其诗也未有歌也及其歌也未有乐也以声依永以律和声则乐乃为诗而作非诗为乐而作也三代之时礼乐用于朝廷而下逹于闾巷学者讽诵其言以求其志咏其声执其器舞蹈其节以涵飬其心则声乐之所助于诗者为多然犹曰兴于诗成于乐其求之固有序矣是以凡圣贤之言诗主于声者少而发其义者多仲尼所谓思无邪孟子所谓以意逆志者诚以诗之所以作本乎其志之所存然后诗可得而言也得其志而不得其声者有矣未有不得其志而能通其声者也就使得之止其钟鼓之铿锵而已岂圣人乐云乐云之意哉况今去孔孟之时千有余年古乐散亡无复可考而欲以声求诗则未知古乐之遗声今皆以推而得之乎三百五篇皆可协之音律而被之弦歌已乎诚既得之则所助于诗多矣然恐未得为诗之本也况未必可得则今之所讲得毋有画饼之讥乎故愚意窃以为诗出乎志者也乐出乎诗者也然则志者诗之本而乐者其末也末虽亡不害本之存患学者不能平心和气从容讽咏以求之情性之中耳有得乎此然后可得而言顾所得之浅深如何耳有舜文之徳则声为律而身为度箫韶二南之声不患其不作此虽未易言然其理盖不诬也不审以为如何二南分王者诸侯之风大序之説恐未为过其曰圣贤浅深之辨则説者之凿也程夫子谓二南犹易之乾坤而龟山杨氏以为一体而相成其説当矣试考之如何召南夫人恐是当时诸侯夫人被文王太姒之化者二南之应似亦不可专以为乐声之应为言盖必有理存乎其闲岂有无事之理无理之事哉惟即其理而求之理得则事在其中矣【荅陈体仁】   苏氏陈灵以后未尝无诗之説似可取而有病盖先儒所谓无诗者固非谓诗不复作也但谓夫子不取耳康节先生云自从删后更无诗者亦是此意苏氏非之亦不察之甚矣故某于集传中引苏氏之説而系之曰愚谓伯乐之所不顾则谓之无马可矣夫子之所不取则谓之无诗可矣正明先儒之意大抵二苏议论皆失之太快无先儒惇实气象不奈咀嚼所长固不可废然亦不可不知其失也十五国风次序恐未必有意而先儒及近世诸先生皆言之故集传中不敢提起盖诡随非所安而辩论非所敢也【荅范伯崇】   诗体不同固有铺陈其事不加一词而意自见者然必其事之犹可言者若清人之诗是也至于桑中溱洧之篇则雅人荘士有难言之者矣孔子之称思无邪也以为诗三百篇劝善惩恶虽其要归无不出于正然未有若此言之约而尽者耳非以作诗之人所思皆无邪也今必曰彼以无邪之思铺陈淫乱之事而闵惜惩创之意自见于言外则曷若曰彼虽以有邪之思作之而我以无邪之思读之则彼之自状其丑者乃所以为吾警惧惩创之资耶而况曲为训説而求其无邪于彼不若反而得之于我之易也巧为辩数而归其无邪于彼不若反而责之于我之切也若夫雅也郑也卫也求之诸篇固各有其目矣雅则大雅小雅若干篇是也郑则郑风若干篇是也卫则鄘卫风若干篇是也是则自卫反鲁以来未之有改而风雅之篇説者又有正变之别焉至于桑中小序政散民流而不可止之文与乐记合则是诗之为桑闲又不为无所据者今必曰三百篇皆雅而大小雅不独为雅郑风不为郑鄘卫之风不为卫桑中不为桑间亡国之音则其篇帙混乱邪正错糅非复孔子之旧矣夫二南正风房中之乐也乡乐也二雅之正朝廷之乐也商周之颂宗庙之乐也是或见于序义或出于传记皆有可考至于变雅则固已无施于事而变风又特里巷之歌謡其领在乐官者以为可以识时变观土风而贤于四夷之乐耳今必曰三百篇者皆祭祀朝聘之所用则未知桑中溱洧之属当以荐何等之神接何等之賔客耶盖古者天子廵守命太师陈诗以观民风固不问其美恶而悉陈以观也既已陈之固不问其美恶而悉存以训也然其与先王雅颂之正篇帙不同施用亦异如前所陈则固不嫌于厖杂矣今于雅郑之实察之既不详于厖杂之名畏之又太甚顾乃引夫浮放之鄙词而文以风刺之美説必欲强而置诸先王雅颂之列是乃反为厖杂之甚而不自知也夫以胡部与郑卫合奏犹曰不可而况强以桑中溱洧为雅乐又欲合于鹿鸣文王清庙之什而奏之宗庙之中朝廷之上乎其以二诗为犹止于中声者太史公所谓孔子皆弦歌之以求合于韶武之音其误盖亦如此然古乐既亡无所考正则吾不敢必为之説独以其理与其词推之有以知其必不然耳又以为近于劝百讽一而止乎礼义则又信大序之过者夫子虚上林侈矣然自天子茫然而思以下犹实有所谓讽也汉广知不可而不求大车有所畏而不敢则犹有所谓礼义之止也若桑中溱洧则吾不知其何词之讽而何礼义之止乎若曰孔子尝欲放郑声矣不当于此又收之以六籍也此则曾南丰于战国策刘元城于三不足之论皆尝言之又岂俟吾言而后白也哉   大抵吾説之病不过得罪于桑闲洧外之人而其力犹足以完先王之乐彼説而善则二诗之幸甚矣抑其于溱洧而取范氏之説则又似以放郑声者岂理之自然固有不可夺耶因读桑中之説而惜前论之不及竟又痛伯恭之不可作也因书其后以为使伯恭生而闻此虽未必遽以为然亦当为我逌然而一笑也呜呼悲夫【读吕氏诗记桑中篇】   诗自齐鲁韩氏之説不传而天下之学者尽宗毛氏毛氏之学传者亦众而王述之类今皆不存则推衍説者又独郑氏之笺而已唐初诸儒为作疏义因譌踵陋百千万言而不能有以出乎二氏之区域至于本朝刘侍读欧阳公王丞相苏黄门河南程氏横渠张氏始用已意有所发明虽其浅深得失有不能同然自是之后三百五篇之微词奥义乃可得而寻绎盖不待讲于齐鲁韩氏之传而学者已知诗之不专于毛郑矣及其既久求者益众説者愈多同异纷纭争立门户无复推让祖述之意则学者无所适从而或反以为病今观吕氏家塾之书兼总众説巨细不遗挈领提纲首尾该贯既足以息夫同异之争而其述作之体则虽融防通彻浑然若出于一家之言而一字之训一事之义亦未尝不谨其説之所自及其断以己意虽或超然出于前人意虑之表而谦让退托未尝敢有轻议前人之心也呜呼如伯恭父者眞可谓有意乎温柔敦厚之教矣学者以是读之则于可羣可怨之旨其庻几乎虽然此书所谓朱氏者实某少时浅陋之説而伯恭父误有取焉其后歴时既久自知其説有所未安如雅郑邪正之云者或不免有所更定则伯恭父反不能不置疑于其闲某窃惑之方将相与反复其説以求眞是之归而伯恭父已下世矣呜呼伯恭父已矣若某之衰頽汨没其势又安能复有所进以独决此论之是非乎伯恭父之弟子约既以是书授其兄之友邱侯宗卿而宗卿将为版本以传永乆且以书来属某序之某不可辞也乃略为之説因幷附其所疑者以与四方同志之士共之而又以识予之悲恨云尔【吕氏家塾读诗记后序】   郑康成説南陔等篇遭秦而亡其义则与众篇之义合编故存至毛公为诂训传乃分众篇之义各置于其篇端愚按郑氏谓三篇之义本与众篇之义合编者是也然遂以为诗与义皆出于先秦诗亡而义犹存至毛公乃分众义各置篇端则失之矣后汉卫宏传明言宏作毛诗序则序岂得为与经并出而分于毛公之手哉然序之本不冠于篇端则因郑氏此説而可见某尝病今之读诗者知有序而不知有诗也故因其説而更定此本以复于其初犹惧覧者之惑也又备论于其后云【书临漳所刋四经后】   问先生授以诗传且教诲之曰须是熟读某尝熟读一二徧未有感发窃谓古人教人兼以声歌之渐渐引迪故最平易又疑郑卫之诸诗皆淫声小学之功未成而遽教以淫声恐未能使之知戒而适以荡其心志否抑其声哀思怨怒自能令人畏恶故虽小子门人亦知戒乎某欲令弟侄軰学诗尚疑此未敢晓以文义曰诗且逐篇旋读方能旋通训诂岂有不读而自能尽通训诂之理乎读之多翫之久方能渐有感发岂有读一二徧而便有感发之理乎古之学诗者固有待于声音之助然今已亡之无可奈何只得熟读而从容讽味之耳若疑郑卫不可为法即且令学者不必深究而于正当説道理处子细消详反覆翫味应不枉费工夫也【荅朱飞卿○以上文集六条】   国风   周南关雎   公羊分陜之説可疑盖陜东地广陜西只是关中雍州之地耳恐不应分得如此不均周公在外而其诗为王者之风召公在内而其诗为诸侯之风似皆有碍陈少南以其有碍遂创为分岐东西之説不惟穿凿无据而召公所分之地愈见促狭盖仅得今陇西天水数郡之地耳恐亦无此理二南篇义但当以程子之説为正【荅何叔京○文集】

  问程氏云诗有二南犹易有乾坤莫只是以功化浅深言之曰不然问莫是王者诸侯之分不同曰今只看大序中説便可见大序云关雎麟趾之化王者之风故系之周公鹊巢驺虞之德诸侯之风先王之所以教故系之召公只看那化字与德字及所以教字便见二南犹乾坤也   读关雎之诗便使人有齐荘中正意思所以冠于三百篇与礼首言毋不敬书首言钦明文思皆同   雎鸠毛氏以为挚而有别一家作猛挚説谓雎鸠是鹗之属鹗自是沈挚之物恐无和乐之意盖挚与至同言其情意相与深至而未尝狎便见其乐而不淫之意此是兴诗兴起也引物以起吾意如雎鸠是挚而有别之物荇菜是洁净和柔之物引此起兴犹不甚逺其他亦有全不相类只借他物而起吾意者虽皆是兴与关雎又略不同也   古説关雎为王雎挚而有别居水中善捕鱼説得来可畏当是鹰鹯之类做得勇武气象恐后妃不然某见人説淮上有一般水禽名王雎虽两两相随然相离每逺此説却与列女传所引义合   问器逺君举所説诗谓关雎如何曰谓后妃自谦不敢当君子谓如此之淑女方可为君子之仇匹这便是后妃之徳曰这是郑氏也如此説了某看来恁地説也得只是觉得偏主一事无正大之意关雎如易之乾坤意思如何得恁地无方际如下靣诸篇却多就一事説这只反覆形容后妃之徳而不可指説道甚麽是德只恁地浑沦説这便见后妃徳盛难言处【以上语类五条】   卷耳   问卷耳与前篇葛覃同是赋体又似略不同盖葛覃直叙其所尝经歴之事卷耳则是托言也曰亦安知后妃之不自采卷耳设使不曾经歴而自言我之所怀者如此则亦是赋体也若螽斯则只是比盖借螽斯以比后妃之子孙众多宜尔子孙振振兮却自是説螽斯之子孙不是説后妃之子孙也盖比诗多不説破这意然亦有説破者此前数篇赋比兴皆已偹矣自此推之令篇篇各有着落乃好时举因云螽只是春秋所书之螽窃疑斯字只是语辞恐不可把螽斯为名曰诗中固有以斯为语者如鹿斯之奔湛湛露斯之类是也然七月诗乃云斯螽动股则恐螽斯即便是名也【语类】   樛木   问樛木诗乐只君子作后妃亦无害否曰以文义推之不得不作后妃若作文王恐太隔越了【语类】   置   问罝诗作赋看得否曰亦可作赋看但其词上下相应恐当为兴然亦是兴之赋【语类】   汉广

  问文王时纣在河北政化只行于江汉曰然西方亦有玁狁   汉广游女求而不可得行露之男不能侵陵正女岂当时妇人蒙化而男子则非亦是偶有此様诗説得一边   问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此是兴何如曰主意只説汉有游女不可求思两句六句是反覆説如奕奕寝庙君子作之秩秩大猷圣人莫之他人有心予忖度之跃跃毚遇犬获之上下六句亦只兴出他人有心两句【以上语类三条】   麟趾   问麟趾驺虞之诗莫是当时有此二物出来否曰不是只是取以为比云即此便是麟便是驺虞又问诗序説麟趾之时无义理曰此语有病【语类】   召南鹊巢   问召南之有鹊巢犹周南之有关雎关雎言窈窕淑女则是明言后妃之徳也惟鹊巢三章皆不言夫人之徳如何曰鸠之为物其性专静无比可借以见夫人之德也【语类】   采蘩   器之问采蘩何故存两説曰如今不见得果是如何且与两存从来説蘩所以生蚕可以供蚕事何必底死説道只为奉祭事不为蚕事【语类】   摽有梅   问摽有梅之诗固出于正只是如此急迫何耶曰此亦是人之情尝见晋宋闲有怨父母之诗读诗者于此亦欲逹男女之情【语类】   何彼秾矣

  问何彼秾矣之诗何以録于召南曰也有些不稳当但先儒相传如此説也只得恁地就他説如定要分个正经及变诗也自难考据【语类】   驺虞   驺虞之诗盖于田猎之际见动植之蕃庻因以賛咏文王平昔仁泽之所及而非指田猎之事为仁也礼曰无事而不田曰不敬故此诗彼茁者葭仁也一发五豝义也   于嗟乎驺虞看来只可解做兽名以于嗟麟兮类之可见若解做驺虞官终无甚意思【以上语类二条】   柏舟   问泛彼柏舟亦泛其流注作比义看来与关关雎鸠在河之洲亦无异彼何以为兴曰他下靣便説淑女见得是因彼兴此此诗才説柏舟下靣更无贴意见得其义是比   器之问静言思之不能奋飞似犹未有和平意曰也只是如此説无过当处既有可怨之事亦须还他有怨底意思终不成只如平时却与土木相似只看舜之号泣旻天更有甚于此者喜怒哀乐但发之不过其则耳亦岂可无圣贤处忧患只要不失其正如绿衣言我思古人实获我心这般意思却又分外好【以上语类二条】   緑衣   或问緑衣卒章我思古人实获我心二句曰言古人所为恰与我合只此便是至善前乎千百世之已往后乎千百世之未来只是此个道理孟子所谓得志行乎中国若合符节正谓是耳【语类】   燕燕   或问燕燕卒章戴妫不以荘公之已死而勉荘姜以思之可见温和惠顺而能终也亦縁他之心塞实渊深所禀之厚故能如此曰不知古人文字之美词气温和义理精宻如此秦汉以后无此等语某读诗于此数句读书至先王肇脩人纪从谏弗咈先民时若居上克明为下克忠与人不求偹检身若不及以至于有万邦兹惟艰哉深诵叹之   时举説燕燕诗前三章但见荘姜拳拳于戴妫有不能已者及四章乃见荘姜于戴妫非是情爱之私由其有塞渊温惠之德能自淑谨其身又能以先君之思而勉己以不忘则见戴妫平日于荘姜相劝勉以善者多矣故于其归而爱之若此无非情性之正也先生颔之【以上语类二条】

  日月终风   又説日月终风二篇据集注云当在燕燕之前以某观之终风当在先日月当次之燕燕是荘公死后之诗当居最后盖详终风之辞荘公于荘姜犹有往来之时但不暴则狎荘姜不能堪耳至日月则见荘公已絶不顾荘姜而荘姜不免微怨矣以此观之则终风当先而日月当次曰恐或如此【语类】   式微   器之问式微诗以为劝耶戒耶曰亦不必如此看只是随他当时所作之意如此便与存在也可以见得有羁旅狼狈之君如此而方伯连帅无救恤之意【语类】   泉水   问驾言出游以写我忧注云安得出游于彼而写其忧哉恐只是因思归不得故欲出游于国以写其忧否曰夫人之逰亦不可轻出只是思游于彼地耳【语类】   静女   问静女注以为淫奔期防之诗以静为闲雅之意不知淫奔之人方相与狎溺又何取乎闲雅曰淫奔之人不知其为可丑但见其为可爱耳以女而俟人于城隅安得谓之闲雅而此曰静女者犹日月诗所谓徳音无良也无良则不足以为徳音矣而此曰徳音亦爱之之词也【语类】   二子乘舟   问二子乘舟注取太史公语谓二子与申生不明骊姬之过同其意似取之未知如何曰太史公之言有所抑扬谓三人皆恶伤父之志而终于死之其情则可取虽于理为未当然视夫父子相杀兄弟相戮者则大相逺矣【语类】   鄘干旄   问文蔚彼姝者子指谁而言文蔚曰集传言大夫乘此车马以见贤者贤者言车中之人徳美如此我将何以告之曰此依旧是用小序説此只是傍人见此人有好善之诚曰彼姝者子何以告之盖指贤者而言也如此説方不费力今若如集传説是説断了再起觉得费力【语类】

  卫淇澳   文蔚曰淇澳一篇卫武公进德成徳之序始终可见一章言切磋琢磨则学问自脩之功精宻如此二章言威仪服饰之盛有诸中而形诸外者也三章言如金锡圭璧则煅炼以精温纯深粹而徳器成矣前二章皆有瑟僩赫咺之词三章但言寛绰戏谑而已于此可见不事矜持而周旋自然中礼之意曰説得甚善卫武公学问之功甚不茍年九十五岁犹命羣臣使进规谏至如抑诗是他自警之诗后人不知遂以为戒厉王毕竟周之卿士去圣人近气象自是不同且如刘康公谓民受天地之中以生便説得这般言语出【语类】   王风君子阳阳   君子阳阳先生不作淫乱説何如曰有个君子于役如何别将这个做一様説由房只是人出入处古人屋于房处前有壁后无壁所以通内所谓焉得谖草言树之背盖房之北也【语类】   郑狡童   问狡童刺忽也古注谓诗人以狡童指忽而言前軰尝举春秋书忽之法且引硕鼠以况其义先生诗解取程子之言谓作诗未必皆圣贤则其言岂免小疵孔子删诗而不去之者特取其可以为后戒耳琮谓郑之诗人果若指斥其君目以狡童其疵大矣孔子自应删去曰如何见得曰似不曾以狡童指忽且今所谓彼者他人之义也所谓子者尔之义也他与尔似非共指一人而言今诗人以维子之故使我不能餐兮为忧忽之词则彼狡童兮自应别有所指矣曰却是指谁曰此必是当时擅命之臣曰不与我言兮却是如何曰如祭仲卖国受盟之事国人何尝与知琮因是以求硕鼠之义乌知必指其君而非指其任事之臣哉曰如此解经尽是诗序误人郑忽如何做得狡童若是狡童自防托婚大国而借其助矣谓之顽童可也许多郑风只是孔子一言断了曰郑声淫如将仲子自是男女相与之词却干祭仲共叔段甚事如褰裳自是男女相咎之辞却干忽与突争国甚事但以意推看狡童便见所指是何人矣不特郑风诗序大率皆然问每篇诗名下一句恐不可无自一句而下却似无用曰苏氏有此説且如卷耳如何是后妃之志南山有台如何是乐得贤甚至汉广之诗宁是文王之道以下至求而不可得也尚自不妨却如徳广所及也一句成甚説话又问大序如何曰其闲亦自有凿説处如言国史明乎得失之迹按周礼史官如太史小史内史外史其职不过掌书无掌诗者不知明得失之迹却干国史甚事曰旧闻先生不取诗序之説未能领受今聼一言之下遂活却一部毛诗【语类】   齐着   问着是刺何人曰不知所刺但觉是亲迎底诗古者五等之爵朝祭祀似皆以充耳亦不知是説何人亲迎所説尚之以青黄素琼瑶瑛大抵只是押韵如衞诗説良马六此是天子礼卫安得而有之看来只是押韵不知古人充耳以瑱或用玉或用象不知是塞于耳中为复是塞在耳外看来恐只是以线穿垂在当耳处【语类】   唐蟋蟀   问如蟋蟀之序全然凿説固不在言然诗作于晋而风系于唐却须有説曰本是唐及居晋水方改号晋琮曰莫是周之班籍只有唐而无晋否曰文侯之命书序固称晋矣曰书序想是纪事之词若如春秋书晋之法乃在曲沃既命之后岂亦系诗之意乎曰恁地説忒紧恰似举子做时文去【语类】   豳七月   问豳诗本风而周礼籥章氏祈年于田祖则吹豳雅蜡祭息老物则吹豳颂不知就豳诗观之其孰为雅孰为颂曰先儒因此説而谓风中自有雅自有颂虽程子亦谓然似都壊了诗之六义然有三説一説谓豳之诗吹之其调可以为风可为雅可为颂一説谓楚茨大田甫田是豳之雅噫嘻载芟丰年诸篇是豳之颂谓其言田之事如七月也如王介甫则谓豳之诗自有雅颂今皆亡矣数説皆通恐其或然未敢必也【语类】

  籥章之豳雅豳颂恐大田良耜诸篇当之不然即是别有此诗而亡之如王氏説又不然即是以此七月一篇吹成三调词同而音异耳若如郑説即两章为豳风犹或可成音节至于四章半为豳雅三章半为豳颂不知成何曲拍耶【荅潘恭叔○文集】   问古者改正朔如以建子月为首则谓之正月抑只谓之十一月曰此亦不可考如诗之月数即今之月孟子七八月之闲旱乃今之五六月十一月徒杠成十二月舆梁成乃今之九十月国语夏令曰九月成杠十月成梁即孟子之十一月十二月若以为改月则与孟子春秋相合而与诗书不相合若以为不改月则与诗书相合而与孟子春秋不相合如秦元年以十月为首末又有正月又似不改月   问跻彼公堂称彼兕觥民何以得升君之堂曰周初国小君民相亲其礼乐法制未必尽偹而民事之艰难君则尽得以知之成王时礼乐偹法制立然但知为君之尊而未必知为国之初此等意思故周公特作此诗使之因是以知民事也【以上语类二条】   鸱鸮   因论鸱鸮诗问周公使管叔监殷岂非以爱兄之心胜故不敢疑之耶曰若説不敢疑则已是有可疑者矣盖周公以管叔是吾之兄事同一体今既克商使之监殷又何疑焉非是不敢疑乃是即无可疑之事也不知他自差异造出一件事周公为之奈何哉叔重因云孟子所谓周公之过不亦宜乎者正谓此也曰然【语类】   破斧   破斧诗看圣人这般心下诗人直是形容得出这是荅东山之诗古人做事茍利国家虽杀身为之而不辞如今人个个计较利害看你四国如何不安也得不宁也得只是防了我斨我斧莫得阙壊了此诗説出极分明毛注却云四国是管蔡商奄诗里多少处説四国如正是四国之类犹言四海他却不照这例自恁地説   破斧诗须看那周公东征四国是皇见得周公用心始得这个却是个好话头【以上语类二条】   九罭   九罭诗分明是东人愿其东故致愿留之意公归岂无所于汝但暂寓信宿耳公归将不复来于汝但暂寓信处耳是以有衮衣兮是以两字如今都不説盖本谓縁公暂至于此是以此闲有被衮衣之人无以我公归兮无使我心悲兮其为东人愿留之诗岂不甚明白止縁序有刺朝廷不知之句故后之説诗者悉委曲附防之费多少词语到底鹘突某尝谓死后千百年须有人知此意自看来直是尽得圣人之心【语类】   狼跋   问公孙硕肤注以为此乃诗人之意言此非四国之所为乃公自让其太美而不居耳盖不使谗邪之口得以加乎公之忠圣此可见其爱公之深敬公之至【云云】看来诗人此意也回互委曲却太伤巧得来不好曰自是作诗之体当如此诗人只得如此説如春秋公孙于齐不成説昭公出奔圣人也只得如此书自是体当如此【语类】

  二雅   小雅恐是燕礼用之大雅须飨礼方用小雅施之君臣之闲大雅则止人君可歌   大雅气象宏阔小雅虽各指一事説得精切至到尝见古人工歌宵雅之三将作重事近尝令孙子诵之则见其诗果是恳至如鹿鸣之诗见得賔主之闲相好之诚如徳音孔昭以燕乐嘉賔之心情意恳切而不失义理之正四牡之诗古注云无公义非忠臣也无私情非孝子也此语甚切当如既云王事靡盬又云不遑将母皆是人情少不得底説得恳切如皇皇者华即首云每怀靡及其后便须咨询咨谋看此诗不用小序意义自然明白【以上语类二条】   小雅鹿鸣诸篇   问鹿鸣四牡皇皇者华三诗仪礼皆以为上下通用之乐不知为君劳使臣谓王事靡盬之类庻人安得而用之曰乡饮酒亦用而大学始教宵雅肄三官其始也正谓习此盖入学之始须教他便知有君臣之义始得又曰上下常用之乐小雅如鹿鸣以下三篇及南有嘉鱼鱼丽南山有台三篇风则是关雎卷耳采蘩采苹等篇皆是然不知当初何故独取此数篇也【语类】   常棣   虽有兄弟不如友生未必其人实以兄弟为不如友生也犹言丧乱既平之后乃谓反不如友生乎盖疑而问之词也   苏宜久问常棣诗一章言兄弟之大略二章言其死亡相收三章言其患难相救四章言不幸而兄弟有阋犹能外御其侮一节轻一节而其所以着夫兄弟之义者愈重到得丧乱既平便谓兄弟不如友生其于所厚者薄如此则亦不足道也六章七章就他逸乐时良心发处指出谓酒食备而兄弟有不具则无以共其乐妻子合而兄弟有不翕则无以久其乐盖居患难则人情不期而相亲故天理常易复处逸乐则多为物欲所转移故天理常隠而难寻所以诗之卒章有是究是图亶其然乎之句反复翫味真能使人孝友之心油然而生也曰所谓生于忧患死于安乐那二章正是遏人欲而存天理须是恁地看【以上语类二条】   伐木   问伐木大意皆自言待朋友不可不加厚之意所以感发之也曰然又问酾酒云缩酌用茅是此意否恐茅乃以酹曰某亦尝疑今人用茅缩酒古人刍狗乃酹酒之物则茅之缩酒乃今以醡酒也想古人不肯用绢帛故以茅缩酒也   问神之听之终和且平曰若能尽其道于朋友虽神亦必听之相之而锡之以和平之福【以上语类二条】   天保

  何福不除义如除戎器之除   问如松柏之茂无不尔或承承是继承相接续之谓如何曰松柏非是叶不雕但旧叶雕时新叶已生木犀亦然   问天保上三章天以福锡人君四章乃言其先君先王亦锡尔以福五章言民亦徧为尔徳则福莫大于此矣故卒章毕言之曰然   时举説第一章至第三章皆人臣颂祝其君之言然词繁而不杀者以其爱君之心无已也至四章则以祭祀先公为言五章则以徧为尔徳为言盖谓人君之德必上无愧于祖考下无愧于斯民然后福禄愈逺而愈新也故末章终之以无不尔或承先生颔之叔重因云蓼萧诗云令德寿岂亦是此意盖人君必有此德而后可以称是福也曰然【以上语类四条】   采薇   又説采薇首章略言征夫之出盖以玁狁不可不征故舍其室家而不遑宁处二章则既出而不能不念其家三章则竭力致死而无还心不复念其家矣四章五章则惟勉于王事而欲成其战伐之功也卒章则言其事成之后极陈其劳苦忧伤之情而念之也其序恐如此曰雅者正也乃王公大人所作之诗皆有次序而文意不茍极可翫味风则或出于妇人小子之口故但可观其大略耳【语类】   出车   子善问诗畏此简书简书有二説一説简书戒命也邻国有急则以简书相戒命一説策命临遣之词曰后説为长当以后説载前前説只据左氏简书同恶相恤之谓然此是天子戒命不得谓之邻国也又问胡不斾斾东莱以为初出军时旌旗未展为卷而建之【引左氏建而不斾】故曰此旗何不斾斾而飞扬乎盖以命下之初我方忧心悄悄而仆夫顦顇亦若人意之不舒也曰此説虽精巧然胡不斾斾一句语势似不如此胡不犹言遐不作人言岂不斾斾乎但我自忧心悄悄而仆夫又况瘁耳如此却自平正伯恭説太巧诗正怕如此看古人意思自寛平何尝如此纎细拘迫【语类】   鱼丽   文武以天保以上治内采薇以下治外始于忧勤终于逸乐这四句尽説得好【语类】   车攻   时举説车攻吉日二诗先生曰好田猎之事古人亦多刺之然宣王之田乃是因此见得其车马之盛纪律之严所以为中兴之势者在此其所谓田异乎寻常之田矣【语类】

  庭燎   时举説庭燎有煇曰煇火气也天欲明而见其烟光相杂此是呉才老之説説此一字极有功也【语类】   斯干   杨问横渠説斯干兄弟宜相好不要相学指何事而言曰不要相学不好处且如兄去友弟弟却不能恭其兄兄岂可学弟之不恭而遂亦不友为兄者但当尽其友可也为弟能恭其兄兄乃不友其弟为弟者岂可亦学兄之不友而遂忘其恭为弟者但当知其尽恭而已如寇莱公挞倒用印事王文正公谓他底既不是则不可学他不是亦是此意然诗之本意犹字作相图谋説【语类】   节南山   自古小人其初只是他自窃国柄少闲又自不奈何引得别人来一齐不好了如尹氏太师只是他一个不好少闲到那姻亚处是防个人不好了   秉国之均均本当从金所谓如泥之在钧者不知钧是何物时举曰恐只是为瓦器者所谓车盘是也盖运得愈急则其成器愈快恐此即是钧曰秉国之钧只是此义今集传训平者此物亦惟平乃能运也【以上语类二条】   小弁   问小弁诗古今説者皆以为此诗之意与舜怨慕之意同窃以为只我罪伊何一句与舜于我何哉之意同至后靣君子秉心维其忍之与君子不惠不舒究之分明是怨其亲却与舜怨慕之意似不同曰作小弁者自是未到得舜地位盖亦常人之情耳只我罪伊何上而説何辜于天亦一似自以为无罪相似未可与舜同日而语也问莫髙匪山莫浚匪泉君子无易由言耳属于垣集传作赋体是以上两句兴下两句耶曰此只是赋盖以为莫髙如山莫浚如泉而君子亦不可易其言亦恐有人闻之也又曰看小雅虽未毕且并看大雅小雅后数篇大概相似只消兼看因言诗人所见极大如巧言诗奕奕寝庙君子作之秩秩大猷圣人莫之他人有心予忖度之跃跃毚遇犬获之此一章本意只是恶巧言谗谮之人却以奕奕寝庙与秩秩大猷起兴盖以其大者兴其小者便见其所见极大形于言者无非义理之极致也时举云此亦是先王之泽未冺理义根于其心故其形于言者自无非义理先生颔之【语类】   楚茨   问神保是飨诗传谓神保是神之嘉号引楚辞语思灵保兮贤姱但诗中既説先祖是皇又説神保是飨似语意重如何曰近见洪庆善説灵保是巫今诗中不説巫当便是尸却是向来解错了此两字【语类】   瞻彼洛矣

  问韎韐有奭韎韐毛郑以为祭服王氏以为戎服曰只是戎服左传云有韎韦之跗注是也又曰诗多有酬酢应荅之篇瞻彼洛矣是臣归美其君君子指君也当时朝防于洛水之上而臣祝其君如此裳裳者华又是君报其臣桑扈鸳鸯皆然【语类】   苕之华   周家初兴时周原膴膴堇荼如饴苦底物事亦甜及其衰也牂羊坟首三星在罶人可以食鲜可以饱直恁地萧索【语类】   大雅文王   问先生解文王陟降在帝左右文王既没精神上与天合看来圣人禀得清明纯粹之气其生也既有以异于人则其散也其死与天为一则其聚也其精神上与天合一陟一降在帝左右此又别是一理与众人不同曰理是如此若道真有个文王上上下下则不可若道诗人只胡乱恁地説也不可   马节之问无遏尔躬曰无自遏絶于尔躬如家自毁国自伐【以上语类二条】   绵   虞芮质厥成文王蹶厥生蹶动也生是兴起之意当时一日之闲虞芮质成而来归者四十余国其势张盛一时见之如忽然跳起又曰粗説时如今人言军势益张【语类】   棫朴   棫朴序只下能官人三字便晦了一篇之意楚茨等十来篇皆是好诗如何见得是伤今思古只被乱在变雅中便被后人如此想像如东坡説某处猪肉众客称美之意   遐不作人古注并诸家皆作逺字甚无道理礼记注训胡字甚好【以上语类二条】   皇矣

  时举説皇矣诗先生谓此诗称文王徳处是从无然畔援无然歆羡上説起后面却説不识不知顺帝之则见得文王先有这个工夫此心无一毫之私故见于伐崇伐密皆是道理合着恁地初非圣人之私怒也问无然畔援无然歆羡窃恐是説文王生知之资得于天之所命自然无畔援歆羡之意后面不识不知顺帝之则乃是文王做工夫处曰然【语类】   文王有声   问镐至丰邑止二十五里武王何故自丰迁镐曰此只以后来事推之可见秦始皇营朝宫渭南史以为咸阳人多先王之宫庭小故作之想得迁镐之意亦是如此周得天下诸侯尽来朝觐丰之故宫不足以容之耳【语类】   生民   生民诗是叙事诗只得恁地盖是叙那首尾要尽下武文王有声等诗却有反覆歌咏底意思   问履帝武敏曰此亦不知其何如但诗中有此语自欧公不信祥瑞故后人才见説祥瑞皆辟之若如后世所谓祥瑞固多伪妄然岂可因后世之伪妄而并真实者皆以为无乎凤鸟不至河不出图孔子之言不成亦以为非   时举説履帝武敏歆攸介攸止处曰敏字当为絶句盖作母鄙反叶上韵耳履巨迹之事有此理且如契之生诗中亦云天命鸟降而生商盖以为稷契皆天生之耳非有人道之感非可以常理论也汉髙祖之生亦类此此等不可以言尽当意会之可也【以上语类三条】   既醉   时举説既醉诗古人祝颂多以寿考及子孙众多为言如华封人祝尧愿圣人寿愿圣人多男子亦此意曰此两事孰有大于此者乎曰观行苇及既醉二诗见古之人君尽其诚敬于祭祀之时极其恩义于燕饮之际凡父兄耆老所以祝望之者如此则其获福也宜矣此所谓祸福无不自己求之者也先生颔之【语类】   假乐   干禄百福子孙千亿是愿其子孙之众多穆穆皇皇宜君宜王不愆不忘率由旧章是愿其子孙之贤   舜功问不愆不忘率由旧章是勿忘勿助长之意曰不必如此説不愆是不得过不忘是不得忘能如此则能率由旧章

  此诗末章即承上章之意故上章云四方之纲而下章即继之曰之纲之纪盖张之为纲理之为纪下面百辟卿士至于庻民皆是頼君以为纲所谓不解于位者盖欲纲常张而不弛也【以上语类三条】   公刘   问第二章説既庻既繁既顺乃宣而第四章方言居邑之成不知未成邑之时何以得民居之繁庶也曰公刘始于草创而人从之者已若是其盛是以居邑由是而成也问第四章君之宗之处曰东莱以为为之立君立宗恐未必是如此只是公刘自为羣臣之君宗耳盖此章言其一时燕飨恐未説及立宗事也【语类】   卷阿   时举説卷阿诗毕以为诗中凡称颂人君之寿考福禄者必归于得人之盛故既醉诗云君子万年介尔景福而必曰朋友攸摄摄以威仪假乐诗言受天之禄与干禄百福而必曰率由羣匹与百辟卿士媚于天子盖人君所以致福禄者未有不自得人始也先生颔之【语类】   民劳   时举窃谓每章上四句是刺厉王下六句是戒其同列曰皆只是戒其同列铺叙如此便自可见故某以为古人非是直作一诗以刺其王只陈其政事之失自可以为戒时举因谓第二章末谓无弃尔劳以为王休盖以为王者之休莫大于得人惟羣臣无弃其功然后可以为王之休美至第三章后二句谓敬慎威仪以近有徳盖以为既能拒絶小人必须自反于己又不可以不亲有徳之人不然则虽欲絶去小人未必有以服其心也后二章无俾正败无俾正反尤见诗人忧虑之深盖正败则惟败坏吾之正道而正反则全然反乎正矣其忧虑之意盖一章切于一章也先生颔之【语类】   板   昊天曰明及尔出王昊天曰旦及尔游衍旦与明只一意这个岂是人自如此皆有来处才有些放肆他便知所以曰日监在兹又曰敬天之怒无敢戏豫敬天之渝无敢驰驱问渝字如何曰变也如迅雷风烈必变之变但未至怒   道夫言昨来所论昊天曰明【云云】至游衍此意莫只是言人之所以为人者皆天之所为故虽起居动作之顷而所谓天者未尝不在也曰公説天体物不遗既説得是则所谓仁体事而无不在者亦不过如此今所以理防不透只是以天与仁为有二也今须将圣贤言仁处就自家身上思量久之自见【以上语类二条】   荡   时举説首章前四句有怨天之辞后四句乃解前四句谓天之降命本无不善惟人不以善道自终故天命亦不克终如疾威而多邪僻也此章之意既如此故自次章以下托文王言纣之辞而皆就人君身上説使知其非天之过如女兴是力尔德不明与天不湎尔以酒匪上帝不时之类皆自发明首章之意先生颔之【语类】

  抑   抑非刺厉王只是自警尝考卫武公生于宣王末年安得有刺厉王之诗据国语只是自警诗中词气若作自警甚有理若作刺厉王全然不顺伯恭却谓国语非是   卫武公抑诗自作懿戒也中闲有于乎小子等语自呼而告之也其警戒持循如是所以诗人美其如切如磋【以上语类二条】   云汉   问云汉诗乃他人述宣王之意然责己处太少曰然【语类】   烝民   问烝民诗解云仲山甫盖以冢宰兼太保何以知之曰其言式是百辟则是为宰相可知其曰保兹天子王躬是保则是为太保可知此正召康公之旧职   既明且哲以保其身曰只是上文肃肃王命仲山甫将之邦国若否仲山甫明之便是明哲所谓明哲者只是晓天下事理顺理而行自然灾害不及其身可以保其禄位今人以邪心读诗谓明哲是见几知微先去占取便宜如扬子云説明哲煌煌旁烛无疆逊于不虞以保天命便是占便宜底説话所以他一生被这几句误然明哲保身亦只是常法若到那舍生取义处又不如此论【以上语类二条】   颂   周颂清庙   问或疑清庙诗是祀文王之乐歌然初不显颂文王之徳止言助祭诸侯既敬且和与夫与祭执事之人能执行文王之徳者何也某曰文王之徳不可名言凡一时在位之人所以能敬且和与执行文王之徳者即文王盛徳之所在也必于其不可容言之中而见其不可掩之实则诗人之意得矣读此诗想当时闻其歌者真若洋洋乎如在其上如在其左右又何待多着言语委曲形容而后足哉妄意如此不知是否曰此説是【荅潘子善○文集】   昊天有成命

  昊天有成命诗成王不敢康诗传皆断以为成王诵某问下武言成王之孚如何曰这个且只得做武王説【语类】   我将   问我将乃祀文王于明堂之乐章诗传以谓物成形于帝人成形于父故季秋祀帝于明堂而以父配之取其成物之时也此乃周公以义起之非古礼也不知周公以后将以文王配耶以时王之父配耶曰诸儒正持此二议至今不决看来只得以文王配且周公所制之礼不知在武王之时在成王之时若在成王则文王乃其祖也亦自可见又问继周者如何曰只得以有功徳之祖配之【语类】   敬之   日就月将是日成月长就成也将大也【语类】   鲁颂閟宫   太王翦商武王所言中庸言武王缵太王王季文王之绪是其事素定矣横渠亦言周之于商有不纯臣之义盖自其祖宗迁豳迁邰皆其僻逺自居非商之所封土也【语类】   商颂   伯丰问商颂恐是宋作曰宋襄一伐楚而已其事可考安有莫敢不来王等事又问恐是宋人作之追述徃事以祀其先代若是商时所作商尚质不应商颂反多于周颂曰商颂虽多如周颂觉得文势自别周颂虽简文自平易商颂之辞自是奥古非宋襄可作【语类】   那   问那绥我思成集传郑氏所引礼记之説程子则曰此特孝子平日思亲之心耳若齐则不容有思有思非齐也必大窃谓人心不容无思齐之日特齐其不齐者耳若思其居处之类乃致其诚意以交乎神者盖未害其为齐也未知是否曰郑氏所引者常法也程子之义则益精矣【荅吴伯丰○文集】   长发

  汤降不迟圣敬日跻天之生汤恰好到合生时节汤之脩徳又无一日闲断【语类】

  御纂朱子全书卷三十五 <子部,儒家类,御纂朱子全书>   钦定四库全书   御纂朱子全书卷三十六   春秋   纲领   春秋只是直载当时之事要见当时治乱兴衰非是于一字上定褒贬初间王政不行天下都无统属及五伯出来扶持方有统属礼乐征伐自诸侯出到后来五伯又衰政自大夫出到孔子时皇帝王伯之道扫地故孔子作春秋据他事实写在那里教人见得当时事是如此安知用旧史与不用旧史今硬説那个字是孔子文那个字是旧史文如何验得更圣人所书好恶自易见如葵邱之会召陵之师践土之盟自是好本末自是别及后来五伯旣衰湨梁之盟大夫亦出与诸侯之会这个自是差异不好今要去一字两字上讨意思甚至以日月爵氏名字上皆寓褒贬如王人子突救衞自是衞当救当时是有个子突孔   子因存他名字今诸公解却道王人本不书字縁其救衞故书字孟子説臣弑其君者有之子弑其父者有之孔子惧作春秋説得极是了又曰春秋无义战彼善于此则有之矣此等皆防得地歩濶圣人之意只是如此不觧恁地细碎   问春秋曰此是圣人据鲁史以书其事使人自观之以为鉴戒耳其事则齐威晋文有足称其义则诛乱臣贼子若欲推求一字之间以为圣人褒善贬恶专在于是窃恐不是圣人之意如书即位者是鲁君行即位之礼继故不书即位者是不行即位之礼若威公之书即位则是威公自正其即位之礼耳其他崩薨卒葬亦无意义   春秋有书天王者有书王者此皆难晓或以为王不称天贬之某谓若书天王其罪自见宰咺以为冢宰亦未敢信其他如莒去疾莒展舆齐阳生恐只据旧史文若谓添一个字减一个字便是褒贬某不敢信威公不书秋冬史阙文也或谓贬天王之失刑不成议论可谓乱道夫子平时称颜子不迁怒不贰过至作春秋却因恶鲁威而及天子可谓桑树着刀谷树汁出者鲁威之弑天王之不能讨罪恶自着何待于去秋冬而后见乎又如贬滕称子而滕遂至于终春秋称子岂有此理今朝廷立法降官者犹经赦叙复岂有因滕子之朝威遂并其子孙而降爵乎   春秋所书如某人为某事本据鲁史旧文笔削而成今人防春秋必要谓某字讥某人如此则是孔子专任意妄为褒贬孔子但据直书而善恶自着今若必要如此推説湏是得鲁史旧文参校笔削异同然后为可见而亦岂复可得也   或论及春秋之凡例先生曰春秋之有例固矣奈何非夫子之为也昔尝有人言及命格予曰命格谁之所为乎曰善谈五行者为之也予曰然则何贵设若自天而降具言其为羙为恶则诚可信矣今特出于人为乌可信也知此则知春秋之例矣又曰季子来归以为季子之在鲁不过有立僖之私恩耳初何有大功于鲁又况通于成风与庆父之徒何异然则其归也何足喜盖以启季氏之事而书之乎

  或人论春秋以为多有变例所以前后所书之法多有不同曰此乌可信圣人作春秋正欲褒善贬恶示万世不易之法今乃忽用此説以诛人未几又用此説以赏人使天下后世皆求之而莫识其意是乃后世弄法舞文之吏之所为也曾谓大中至正之道而如此乎   林问先生论春秋一经本是明道正谊权衡万世典刑之书如朝聘防盟侵伐等事皆是因人心之敬肆为之详略或书字或书名皆就其事而为之义理最是斟酌毫忽不差后之学春秋多是较量齐鲁短长自此以后如宋襄晋悼等事皆是论伯事业不知当时为王道作耶为伯者作耶若是为伯者作则此书岂足为义理之书曰大率本为王道正其纪纲防已前春秋文字虽觕尚知有圣人明道正谊道理尚可防近来止説得伯业权谲底意思更开眼不得此义不可不知   问春秋一经夫子亲笔先生不可使此一经不明于天下后世曰某实防不得问以先生之髙明防如何难曰劈头一个王正月便説不去刘曰六经无建子月唯是礼记杂记中有个正月日至可以有事于上帝七月日至可以有事于先王其他不见説建子月曰惟是孟子出来作閙七八月之间旱则苖槁矣便是而今五六月此句又可鹘突岁十一月徒杠成十二月舆梁成是而今九月十月   今之作春秋义都是一般巧説专是计较利害将圣人之经作一个权谋机变之书如此不成圣经却成一个百将传因説前辈作春秋义言辞虽粗率却説得圣人大意出年来一味巧曲但将孟子何以利吾国句説尽一部春秋这文字不是今时方恁地自秦师垣主和议一时去趋媚他春秋义才出会夷狄处此最是春秋诛絶底事人却都作好説防来此书自将来作文字不得才説出便有忌讳常劝人不必作此经他经皆可作何必去作春秋这处也是世变如二程未出时便有胡安定孙泰山石徂徕他们説经虽是甚有疏略处观其推明治道直是凛凛然可畏春秋本是严底文字圣人此书之作遏人欲于横流遂以二百四十二年行事寓其褒贬恰如大辟罪人事在款司极是严紧一字不敢胡乱下使圣人作经有今人巧曲意思圣人亦不解作得   程子所谓春秋大义数十炳如日星者如成宋乱宋灾故之类乃是圣人直着诛贬自是分明如胡氏谓书晋侯为以常情待晋襄书秦人为以王事责秦穆处却恐未必如此须是巳之心果与圣人之心神交心契始可断他所书之防不然则未易言也程子所谓微辞隠义时措从宜者为难知耳   或问伊川春秋序后条曰四代之礼乐此是经世之大法也春秋之书亦经世之大法也然四代之礼乐是以善者为法春秋是以不善者为戒又问孔子有取乎五霸岂非时措从宜曰是又曰观其予五霸其中便有一个夺底意思   国秀问三传优劣曰左氏曾见国史攷事颇精只是不知大义专去小处理防往往不曾讲学公谷考事甚疎然义理却精二人乃是经生传得许多説话往往都不曾见国史   李丈问左传如何曰左传一部载许多事未知是与不是但道理亦是如此今且把来参考问公谷如何曰防他説亦是有那道理但恐圣人当初无此等意如孙明复赵啖陆淳胡文定皆説得好道理皆是如此但后世因春秋去考时当如此区处若论圣人当初作春秋时其意不解有许多説话择之説文定説得理太多尽堆在里面曰不是如此底亦压従这理上来   孔子作春秋当时亦湏与门人讲説所以公谷左氏得一个源流只是渐渐讹舛当初若是全无传授如何凿空撰得   问公谷传大槩皆同曰所以林黄中説只是一人只是防他文字疑若非一手者或曰疑当时皆有所传授其后门人弟子始笔之于书耳曰想得皆是齐鲁间儒其所着之书恐有所传授但皆杂以己意所以多差舛其有合道理者疑是圣人之旧   问春秋胡文防之説如何曰寻常亦不满于胡説且如觧经不使道理明白却就其中多使故事大与作时文荅筞相似   问胡氏传春秋盟誓处以为春秋皆恶之杨龟山亦尝议之矣自今观之岂不可因其言盟之能守与否而褒贬之乎今民泯泯棼棼罔中于信以覆诅盟之时而遽责以未施信而民信之事恐非化俗以渐之意曰不然盟诅毕竟非君子之所为故曰君子屡盟乱是用长将欲变之非去盟崇信俗不可得而善也故伊川有言凡委靡随俗者不能随时惟刚毅特立乃所以随时斯言可见矣

  昔楚相作燕相书其烛暗而不明楚相曰举烛书者不察遂书举烛字于书中燕相得之曰举烛者欲我之明于举贤也于是举贤退不肖而燕国大治故曰不是郢书乃成燕説今之説春秋者正此类也【以上语类十八条】   春秋例目拜贶甚厚其间议论小国自贬其爵以从杀礼最为得其情者顷年每疑胡氏滕子朝桓之説非春秋恶恶短之义今已释然盖后来郑大夫亦有郑伯男也而使従诸侯之赋之説则当时诸侯之愿自贬者固多但霸主必以此礼责之故有不得而自遂耳然其他尚有欲请教者便遽未暇大抵此经简奥立説虽易而贯通为难以故平日不敢措意其间假以数年未知其可学否耳【荅程可乆】   所示春秋大防甚善此经固当以类例相通然亦先须随事观理反复涵泳令胸次开濶义理贯通方有意味若便一向如此排防説杀正使在彼分上断得十分的当却于自巳分上都不见得个従容活络受用则亦何益于事耶大抵不论防书与日用工夫皆要放开心胸令其平易广阔方可徐徐旋防道理浸灌培养切忌合下便立己意把捉得太紧了即气象急廹田地陿隘无处着工夫也此非独是读书法亦是仁卿分上变化气质底道理也然防春秋外更诵论孟及防近思録等书以助其趣乃佳若只如此实恐枯燥难见功耳【荅黄仁卿】   春秋之説向日亦尝有意而病于经文之太畧诸説之太烦且其前后抵牾非一是以不敢妄为必通之计而姑少缓之然今老矣竟亦未敢再读也来谕以为他处皆可执其一説以为据独即位之説为难通愚恐其所执之説未必圣人之真意而非独即位之説为无防也若只欲为塲屋计则姑取其近似而不害理者用之若欲真实为学则不若即他书之易知者而求之庶明白而不差也【荅龚惟微】   所谕春秋难读固然大抵今所可见者但程先生所谓大义数十炳如日星然亦时有所谓隐之于心而未能惬当者况其精微之意乎此须异时别商量也【荅李守约】   某之先君子好左氏书每夕读之必尽一卷乃就寝故某自幼未受学时已耳熟焉及长稍从诸先生长者问春秋义例时亦窥其一二大者而终不能有以自信于其心以故未尝敢辄措一词于其间而独于其君臣父子大伦大法之际为有感也近刻易诗书于郡帑易用吕氏本古经传十二篇而绌诗书之序置之经后以晓当世使得复见古书之旧而不锢于后世诸儒之説顾三礼体大未能绪正独念春秋大训圣笔所刊不敢废塞而河南邵氏皇极经世学又以易诗书春秋为皇帝王霸之书尤不可以不备乃复出左氏经文别为一书以踵三经之后其公谷二经所以异者类多人名地名而非大义之所系故不能悉具异时有能放吕氏之法而为三经之音训者尚有以成吾之志也哉【书临漳所刊四经后○以上文集五条】   经【传附】   隠公   某亲见文防公家説文定春秋説夫子以夏时冠月以周正纪事谓如公即位依旧是十一月只是孔子改正作春正月某便不敢信恁地时二百四十二年夫子只证得个行夏之时四个字据今周礼有正月有正岁则周实是元改作春正月夫子所谓行夏之时只是为他不顺欲改従建寅【元年○语类】   春秋正朔事比以书攷之凡书月皆不着时疑古史记事例只如此至孔子作春秋然后以天时加王月以明上奉天时下正王朔之义而加春于建子之月则行夏时之意亦在其中观伊川先生刘质夫之意似是如此但春秋两字乃鲁史之旧名又似有所未通幸更与晦叔订之以见教也【元年○与张敬夫】   春秋书正据伊川説则只是周正建子之月但非春而书春则夫子有行夏时之意而假天时以立义耳文防引商书十有二月汉史冬十月为证以明周不改月此固然矣然以孟子攷之则七八月乃建午建未之月暑雨苖长之时而十一月十二月乃建戍建亥之月将寒成梁之候【国语引夏令曰十月成梁】又似并改月号此又何耶或是当时二者并行唯人所用但春秋既是国史则必用时王之正其比商书不同者盖后世之弥文而秦汉直称十月者则其制度之濶略耳【注家谓十月乃后人追改当更攷之】愚意如此未知是否【元年○荅吴晦叔】   前书所谕周正之説终未稳当孟子所谓七八月乃今之五六月所谓十一月十二月乃今之九月十月是周人固已改月矣但天时则不可改故书云秋大熟未获此即止是今时之秋盖非酉戌之月则未有以见夫岁之大熟而未获也以此攷之今春秋月数乃鲁史之旧文而四时之序则孔子之微意伊川所谓假天时以立义者正谓此也若谓周人初不改月则未有明据故文定只以商秦二事为证以彼之博洽精勤所取犹止于此则无他可攷必矣今乃欲以十月陨霜之异证之恐未足以为不改月之验也盖陨霜在今之十月则不足怪在周之十月则为异矣又何必史书八月然后为异哉况鲁史不传无以必知其然不若只以孟子尚书为防之明且审也若尚有疑则不若且阙之之为愈不必强为之説矣【诗中月数又似不曾改如四月维夏六月徂暑之类故某向者疑其并行也○元年○荅吴晦叔】

  三代正朔以元祀十有二月攷之则商人但以建丑之月为岁首而不改月号【时亦必不改也】以孟子七八月十一月十二月之説攷之则周人以建子之月为正月而不改时【改月者后王之弥文不改时者天时不可改故祭祀田猎犹以夏时为正】以书一月戊午厥四月哉生明之类攷之则古史例不书时以程子假天时以立义之云攷之则是夫子作春秋时特加此四字以系年见行夏时之意若如胡传之説则是周亦未尝改月而孔子特以夏正建寅之月为岁首月下所书之事却是周正建子月事自是之后月与事常相差两月恐圣人制作之意不如是之纷更烦扰其所制作亦不如是错乱无章也愚见如此而攷之刘质夫説亦云先书春王正月而后书二百四十二年之事皆天理也似亦以春字为夫子所加【王字亦非史防旧文】但鲁史本谓之春秋则又似元有此字而杜元凯左传后序载汲冢竹书乃晋国之史却以夏正建寅之月为岁首则又似胡氏之説可为据此间无竹书烦为见拙斋扣之或有此书借录一两年示及幸甚幸甚又汉书元年冬十月注家以为武帝改用夏时之后史官追正其事亦未知是否此亦更烦子细询攷也【元年○荅林择之○以上文集四条】   春秋一发首不书即位即君臣之事也书仲子嫡庶之分即夫妇之事也书及邾盟朋友之事也书郑伯克叚即兄弟之事也一开首人伦便尽在【元年】   惠公仲子恐是惠公之妾僖公成风却是僖公之母不可一例防不必如孙明复之説【元年】   陈仲蔚问东莱论颍考叔之説是否曰古人也是重那盟誓又问左传于释经处但畧过如何曰他释经也有好处如叔叚不弟故不言弟称郑伯讥失教也这样处説得也好盖説得阔又问宋宣公可谓知人矣立穆公其子享之这也不可谓知人曰这样处却説得无巴鼻如公羊説宣公却是宋之罪脑左氏有一个大病是他好以成败论人遇他做得来好时便説他好做得来不好时便説他不是却都不折之以理之是非这是他大病叙事时左氏却多是公谷却都是胡撰他去圣人逺了只是想像胡説或问左氏果邱明否曰左氏叙至韩魏赵杀智伯事去孔子六七十年决非邱明【元年】   陈仲蔚説公矢鱼于棠云或谓矢如皐陶矢厥谟之矢曰便是乱説今据传曰则君不射则矢鱼是将弓矢去射之如汉武帝亲射江中蛟之类何以见得夫子作春秋征只书征伐只书伐不曾恁地下一字如何平白无事陈鱼不只写作陈字却要下个矢字则麽遂徃陈鱼而观之这几句却是左氏自説防他上文则无此意【五年】   郑人来渝平渝变也盖鲁先与宋好郑人却来渝平谓变渝旧盟以従新好也公谷作输平胡文定谓以物而求平也恐不然但言输则渝之义自在其中如秦诅楚文云变输盟刺若字义则是如此其文意则只是渝字也【六年○以上语类五条】   桓公   问洽寻常如何理防是胥命曰尝攷之矣当从刘侍读之説自王命不行则诸侯上僣之事由阶而升然必与势力之不相上下者【池録作如歴阶而升以至于极盖既无王命必择势力之相敌者】共为之所以布于众而成其僣也齐衞当时势敌故齐僖自以为小伯而黎人责衞以方伯之事当时王不敢命伯而欲自为伯故于此彼此相命以成其私也及其乆也则力之能为者专之矣故威公遂自称伯以至战国诸侯各有称王之意不敢独称于国必与势力之相侔者共约而为之魏齐防于苴泽以相王是也其后七国皆王秦人思有以胜之于是使人致帝于齐约共称帝岂非相帝自相命而至于相王自相王而至于相帝僣窃之渐势必至此【池录云春秋于此盖纪王命不行而诸侯僣窃之端也】岂非其明证乎曰然则左传所谓胥命于弥何也曰此以纳王之事相逊相先也曰説亦有理【三年】   桓公有两年不书秋冬説者谓以喻时王不能赏罚若如是孔子亦可谓大迂阔矣某尝谓説春秋者只好独自説不可与人论难盖自説则横説竪説皆可论难着便説不行【四年七年】   春秋书蔡人杀陈佗此是夫子防鲁史书之佗之弑君初不见于经者亦是鲁史无之耳【六年○以上语类三条】   庄公   问鲁桓公为齐襄公所杀其子荘公与桓公防而不复讐先儒谓春秋不讥是否曰他当初只是防事如此写在如何见他讥与不讥当桓公被杀之初便合与他理防使上有明天子下有贤方伯便合上告天子下告方伯兴复讐之师只缘周家衰弱无赴愬处荘公又无理防便自与之主婚以王姬嫁齐及到桓公时又自隔一重了况到此事体又别桓公率诸侯以尊周室荘公安得不去若是不去却不是叛齐乃是叛周【十三年○语类】

第 1 / 2 页下一页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