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资治通鉴长编 提要 《续资治通鉴长编》五百二十卷,宋李焘撰。焘有《说文解字五音韵谱》,已着录。焘博极群书,尤究心掌故。以当时学士大夫各信所传,不考诸实录正史,家自为说。因踵司马光《通鉴》之例,备采一祖八宗事迹,荟稡讨论,作为此书。以光修《通鉴》时先成《长编》,焘谦不敢言《续通鉴》,故但谓之《续资治通鉴长编》。《文献通考》载其《进书状》四篇。一在隆兴元年知荣州时,先以建隆迄开宝年事一十七卷上进;一在干道四年为礼部郎时,以整齐建隆元年至治平四年闰三月五朝事迹共一百八卷上进;一在淳熙元年知泸州时,以治平后至靖康凡二百八十卷上进;一在淳熙元年知遂宁府时,重别写呈,并《举要》、《目录》计一千六十三卷、六百八十七册上进。故周密《癸辛杂识》称,韩彦古盗写其书,至盈二厨。然《文献通考》所载,仅《长编》一百六十八卷、《举要》六十八卷,与《进状》多寡迥殊。考陈振孙《书录解题》,称其卷数虽如此,而册数至逾三百,盖逐卷又分子卷,或至十馀云云。则所称一千六十三卷者,乃统子卷而计之,故其数较多矣。又据焘《进状》,其书实止于钦宗。而王明清《玉照新志》称绍兴元年胡彦修疏,在《长编》一百五十九卷注后,则似乎兼及高宗。或以事相连属,着其归宿,附于注末,如《左传》后经终事之例欤。《癸辛杂识》又称“焘为《长编》,以木厨十枚,每厨抽替匣二十枚,每替以甲子志之。凡本年之事有所闻,必归此匣。分日月先后次第之,井然有条”云云,则其用力之专且久,可概见矣,其书卷帙最多,当时艰于传写,书坊所刻本及蜀中旧本已有详略之不同。又神、哲、徽、钦四朝之书,干道中只降秘书省依《通鉴》纸样缮写一部,未经镂版,流播日稀。自元以来,世鲜传本。本朝康熙初,昆山徐干学始获其本于泰兴季氏,凡一百七十五卷。尝具疏进之于朝。副帙流传,无不珍为秘乘。然所载仅至英宗治平而止,神宗以后仍属阙如。检《永乐大典》宋字韵中,备录斯编,以与徐氏本相较,其前五朝虽大概相合,而分注考异,往往加详。至熙宁迄元符三十馀年事迹,徐氏所阙而朱彝尊以为失传者,今皆粲然具存,首尾完善,实从来海内所未有。惟徽、钦二纪原本不载,又佚去熙宁、绍圣间七年之事,颇为可惜。然自哲宗以上,年经月纬,遂已详备无遗。以数百年来名儒硕学所欲见而不得者,一旦顿还旧物,视现行诸本增多几四五倍。斯亦艺林之鉅观矣。昔明成化中诏商辂等续修《通鉴纲目》,时《永乐大典》庋藏内府,外庭无自而窥。竟不知焘之旧文全载卷内,乃百方别购,迄不能得。论者以为遗憾。今恭逢我皇上稽古右文,编摩四库,乃得复见于世。岂非显晦有时,待圣世而发其光哉?焘原目无存,其所分千馀卷之次第,已不可考。谨参互校正,量其文之繁简,别加厘析,定着为五百二十卷。焘作此书,经四十载乃成。自实录、正史、官府文书以逮家录、野纪,无不递相稽审,质验异同。虽采摭浩博,或不免虚实并存,疑信互见,未必一一皆衷于至当。不但太宗斧声烛影之事,于《湘山野录》考据未明,遂为千古之疑窦。即如景佑二年三月赐镇东军节推毛洵家帛米一事,核以余靖所撰《墓铭》,殊不相符,为曾敏行《独醒杂志》所纠者,亦往往有之。然焘《进状》自称,宁失之繁,毋失之略,盖广搜博录以待后之作者。其淹贯详赡,固读史者考证之林也。
续资治通鉴长编 续资治通鉴长编目録 续资治通鉴长编目録 巻一 起太祖建隆元年正月尽是年十二月 巻二 起太祖建隆二年正月尽是年十二月 巻三 起太祖建隆三年正月尽是年十二月 巻四 起太祖干德元年正月尽是年闰十二月 巻五
起太祖干德二年正月尽是年十二月 巻六 起太祖干德三年正月尽是年十二月 巻七 起太祖干德四年正月尽是年十二月 巻八 起太祖干德五年正月尽是年十二月 巻九 起太祖开寳元年正月尽是年十二月 巻十 起太祖开寳二年正月尽是年十二月 巻十一
起太祖开寳三年正月尽是年十二月 巻十二 起太祖开寳四年正月尽是年十二月 巻十三 起太祖开寳五年正月尽是年十二月 巻十四 起太祖开寳六年正月尽是年十二月 巻十五 起太祖开寳七年正月尽是年十二月 巻十六 起太祖开寳八年正月尽是年十二月 巻十七
起太祖开寳九年正月尽太宗太平兴国元年十二月 巻十八 起太宗太平兴国二年正月尽是年十二月 巻十九 起太宗太平兴国三年正月尽是年十二月 巻二十 起太宗太平兴国四年正月尽是年十二月 巻二十一 起太宗太平兴国五年正月尽是年十二月 巻二十二 起太宗太平兴国六年正月尽是年十二月 巻二十三
起太宗太平兴国七年正月尽是年十二月 巻二十四 起太宗太平兴国八年正月尽是年十二月 巻二十五 起太宗雍熈元年正月尽是年十二月 巻二十六 起太宗雍熈二年正月尽是年十二月 巻二十七 起太宗雍熈三年正月尽是年十二月 巻二十八 起太宗雍熈四年正月尽是年十二月 巻二十九
起太宗端拱元年正月尽是年十二月 巻三十 起太宗端拱二年正月尽是年十二月 巻三十一 起太宗淳化元年正月尽是年十二月 巻三十二 起太宗淳化二年正月尽是年十二月 巻三十三 起太宗淳化三年正月尽是年十一月 巻三十四 起太宗淳化四年正月尽是年十二月 巻三十五
起太宗淳化五年正月尽是年四月 巻三十六 起太宗淳化五年五月尽是年十二月 巻三十七 起太宗至道元年正月尽是年五月 巻三十八 起太宗至道元年六月尽是年十二月 巻三十九 起太宗至道二年正月尽是年五月 巻四十 起太宗至道二年六月尽是年十二月 巻四十一
起太宗至道三年正月尽是年八月 巻四十二 起太宗至道三年九月尽是年十二月 巻四十三 起真宗咸平元年正月尽是年十二月 巻四十四 起真宗咸平二年正月尽是年六月 巻四十五 起真宗咸平二年七月尽是年十二月 巻四十六 起真宗咸平三年正月尽是年三月 巻四十七
起真宗咸平三年四月尽是年十二月 巻四十八 起真宗咸平四年正月尽是年五月 巻四十九 起真宗咸平四年六月尽是年十月 巻五十 起真宗咸平四年十一月尽是年闰十二月 巻五十一 起真宗咸平五年正月尽是年四月 巻五十二 起真宗咸平五年五月尽是年九月 巻五十三
起真宗咸平五年十月尽是年十二月 巻五十四 起真宗咸平六年正月尽是年五月 巻五十五 起真宗咸平六年六月尽是年十二月 巻五十六 起真宗景德元年正月尽是年七月 巻五十七 起真宗景德元年八月尽是年闰九月 巻五十八 起真宗景德元年十月尽是年十二月 巻五十九
起真宗景德二年正月尽是年四月 巻六十 起真宗景德二年五月尽是年七月 巻六十一 起真宗景德二年八月尽是年十二月 巻六十二 起真宗景德三年正月尽是年四月 巻六十三 起真宗景德三年五月尽是年八月 巻六十四 起真宗景德三年九月尽是年十二月 巻六十五
起真宗景德四年正月尽是年六月 巻六十六 起真宗景德四年七月尽是年九月 巻六十七 起真宗景德四年十月尽是年十二月 巻六十八 起真宗大中祥符元年正月尽是年四月 巻六十九 起真宗大中祥符元年五月尽是年八月 巻七十 起真宗大中祥符元年九月尽是年十二月 巻七十一
起真宗大中祥符二年正月尽是年六月 巻七十二 起真宗大中祥符二年七月尽是年十二月 巻七十三 起真宗大中祥符三年正月尽是年六月 巻七十四 起真宗大中祥符三年七月尽是年十二月 巻七十五 起真宗大中祥符四年正月尽是年五月 巻七十六 起真宗大中祥符四年六月尽是年十二月 巻七十七
起真宗大中祥符五年正月尽是年五月 巻七十八 起真宗大中祥符五年六月尽是年九月 巻七十九 起真宗大中祥符五年十月尽是年十二月 巻八十 起真宗大中祥符六年正月尽是年六月 巻八十一 起真宗大中祥符六年七月尽是年十二月 巻八十二 起真宗大中祥符七年正月尽是年六月 巻八十三
起真宗大中祥符七年七月尽是年十二月 巻八十四 起真宗大中祥符八年正月尽是年六月 巻八十五 起真宗大中祥符八年闰六月尽是年十二月 巻八十六 起真宗大中祥符九年正月尽是年四月 巻八十七 起真宗大中祥符九年五月尽是年八月 巻八十八 起真宗大中祥符九年九月尽是年十二月 巻八十九
起真宗天禧元年正月尽是年五月 巻九十 起真宗天禧元年六月尽是年十二月 巻九十一 起真宗天禧二年正月尽是年闰四月 巻九十二 起真宗天禧二年五月尽是年十二月 巻九十三 起真宗天禧三年正月尽是年六月 巻九十四 起真宗天禧三年七月尽是年十二月 巻九十五
起真宗天禧四年正月尽是年六月 巻九十六 起真宗天禧四年七月尽是年闰十二月 巻九十七 起真宗天禧五年正月尽是年十二月 巻九十八 起真宗干兴元年正月尽是年六月 巻九十九 起真宗干兴元年七月尽是年十二月 巻一百 起仁宗天圣元年正月尽是年七月 巻一百一
起仁宗天圣元年八月尽是年十二月 巻一百二 起仁宗天圣二年正月尽是年十二月 巻一百三 起仁宗天圣三年正月尽是年十二月 巻一百四 起仁宗天圣四年正月尽是年十二月 巻一百五 起仁宗天圣五年正月尽是年十二月 巻一百六 起仁宗天圣六年正月尽是年十二月 巻一百七
起仁宗天圣七年正月尽是年四月 巻一百八 起仁宗天圣七年五月尽是年十二月 巻一百九 起仁宗天圣八年正月尽是年十二月 巻一百十 起仁宗天圣九年正月尽是年十二月 巻一百十一 起仁宗明道元年正月尽是年十二月 巻一百十二 起仁宗明道二年正月尽是年七月 巻一百十三
起仁宗明道二年八月尽是年十二月 巻一百十四 起仁宗景佑元年正月尽是年闰六月 巻一百十五 起仁宗景佑元年七月尽是年十二月 巻一百十六 起仁宗景佑二年正月尽是年六月 巻一百十七 起仁宗景佑二年七月尽是年十二月 巻一百十八 起仁宗景佑三年正月尽是年六月 巻一百十九
起仁宗景佑三年七月尽是年十二月 巻一百二十 起仁宗景佑四年正月尽是年十二月 巻一百二十一 起仁宗寳元元年正月尽是年三月 巻一百二十二 起仁宗寳元元年四月尽是年十二月 巻一百二十三 起仁宗寳元二年正月尽是年六月 巻一百二十四 起仁宗寳元二年七月尽是年十月 巻一百二十五
起仁宗寳元二年十一月尽是年闰十二月 巻一百二十六 起仁宗康定元年正月尽是年三月 巻一百二十七 起仁宗康定元年四月尽是年六月 巻一百二十八 起仁宗康定元年七月尽是年九月 巻一百二十九 起仁宗康定元年十月尽是年十二月 巻一百三十 起仁宗庆厯元年正月尽其月 巻一百三十一
起仁宗庆厯元年二月尽是年四月 巻一百三十二 起仁宗庆厯元年五月尽是年七月 巻一百三十三 起仁宗庆厯元年八月尽是年九月 巻一百三十四 起仁宗庆厯元年十月尽是年十二月 巻一百三十五 起仁宗庆厯二年正月尽是年四月 巻一百三十六 起仁宗庆厯二年五月尽其月 巻一百三十七
起仁宗庆厯二年六月尽是年闰九月 巻一百三十八 起仁宗庆厯二年十月尽是年十二月 巻一百三十九 起仁宗庆厯三年正月尽是年二月 巻一百四十 起仁宗庆厯三年三月尽是年四月 巻一百四十一 起仁宗庆厯三年五月尽是年六月 巻一百四十二 起仁宗庆厯三年七月尽是年八月 巻一百四十三
起仁宗庆厯三年九月尽其月 巻一百四十四 起仁宗庆厯三年十月尽其月 巻一百四十五 起仁宗庆厯三年十一月尽是年十二月 巻一百四十六 起仁宗庆厯四年正月尽是年二月 巻一百四十七 起仁宗庆厯四年三月尽其月 巻一百四十八 起仁宗庆厯四年四月尽其月 巻一百四十九
起仁宗庆厯四年五月尽其月 巻一百五十 起仁宗庆厯四年六月尽其月 巻一百五十一 起仁宗庆厯四年七月尽是年八月 巻一百五十二 起仁宗庆厯四年九月尽是年十月 巻一百五十三 起仁宗庆厯四年十一月尽是年十二月 巻一百五十四 起仁宗庆厯五年正月尽是年二月 巻一百五十五
起仁宗庆厯五年三月尽是年五月 巻一百五十六 起仁宗庆厯五年闰五月尽是年七月 巻一百五十七 起仁宗庆厯五年八月尽是年十二月 巻一百五十八 起仁宗庆厯六年正月尽是年六月 巻一百五十九 起仁宗庆厯六年七月尽是年十二月 巻一百六十 起仁宗庆厯七年正月尽是年六月 巻一百六十一
起仁宗庆厯七年七月尽是年十二月 巻一百六十二 起仁宗庆厯八年正月尽是年闰正月 巻一百六十三 起仁宗庆厯八年二月尽是年三月 巻一百六十四 起仁宗庆厯八年四月尽是年七月 巻一百六十五 起仁宗庆厯八年八月尽是年十二月 巻一百六十六 起仁宗皇佑元年正月尽是年六月 巻一百六十七
起仁宗皇佑元年七月尽是年十二月 巻一百六十八 起仁宗皇佑二年正月尽是年七月 巻一百六十九 起仁宗皇佑二年八月尽是年十二月 巻一百七十 起仁宗皇佑三年正月尽是年七月 巻一百七十一 起仁宗皇佑三年八月尽是年十二月 巻一百七十二 起仁宗皇佑四年正月尽是年六月 巻一百七十三
起仁宗皇佑四年七月尽是年十二月 巻一百七十四 起仁宗皇佑五年正月尽是年六月 巻一百七十五 起仁宗皇佑五年七月尽是年十二月 巻一百七十六 起仁宗至和元年正月尽是年八月 巻一百七十七 起仁宗至和元年九月尽是年十二月 巻一百七十八 起仁宗至和二年正月尽是年二月 巻一百七十九
起仁宗至和二年三月尽是年五月 巻一百八十 起仁宗至和二年六月尽是年八月 巻一百八十一 起仁宗至和二年九月尽是年十二月 巻一百八十二 起仁宗嘉佑元年正月尽是年六月 巻一百八十三 起仁宗嘉佑元年七月尽是年八月 巻一百八十四 起仁宗嘉佑元年九月尽是年十二月 巻一百八十五
起仁宗嘉佑二年正月尽是年五月 巻一百八十六 起仁宗嘉佑二年六月尽是年十二月 巻一百八十七 起仁宗嘉佑三年正月尽是年八月 巻一百八十八 起仁宗嘉佑三年九月尽是年十二月 巻一百八十九 起仁宗嘉佑四年正月尽是年六月 巻一百九十 起仁宗嘉佑四年七月尽是年十二月 巻一百九十一
起仁宗嘉佑五年正月尽是年六月 巻一百九十二 起仁宗嘉佑五年七月尽是年十二月 巻一百九十三 起仁宗嘉佑六年正月尽是年六月 巻一百九十四 起仁宗嘉佑六年七月尽是年八月 巻一百九十五 起仁宗嘉佑六年闰八月尽是年十二月 巻一百九十六 起仁宗嘉佑七年正月尽是年六月 巻一百九十七
起仁宗嘉佑七年七月尽是年十二月 巻一百九十八 起仁宗嘉佑八年正月尽是年六月 巻一百九十九 起仁宗嘉佑八年七月尽是年十二月 巻二百 起英宗治平元年正月尽是年三月 巻二百一 起英宗治平元年四月尽是年闰五月 巻二百二 起英宗治平元年六月尽是年九月 巻二百三
起英宗治平元年十月尽是年十二月 巻二百四 起英宗治平二年正月尽是年四月 巻二百五 起英宗治平二年五月尽是年七月 巻二百六 起英宗治平二年八月尽是年十二月 巻二百七 起英宗治平三年正月尽是年三月 巻二百八 起英宗治平三年四月尽是年十二月 巻二百九
起英宗治平四年正月尽是年闰三月(自英宗治平四年四月至神宗熙宁三年三月原本阙) 巻二百十 起神宗熙宁三年四月尽其月 巻二百十一 起神宗熙宁三年五月尽其月 巻二百十二 起神宗熙宁三年六月尽其月 巻二百十三 起神宗熙宁三年七月尽其月 巻二百十四 起神宗熙宁三年八月尽其月 巻二百十五
起神宗熙宁三年九月尽其月 巻二百十六 起神宗熙宁三年十月尽其月 巻二百十七 起神宗熙宁三年十一月尽其月 巻二百十八 起神宗熙宁三年十二月尽其月 巻二百十九 起神宗熙宁四年正月尽其月 巻二百二十 起神宗熙宁四年二月尽其月 巻二百二十一
起神宗熙宁四年三月尽其月 巻二百二十二 起神宗熙宁四年四月尽其月 巻二百二十三 起神宗熙宁四年五月尽其月 巻二百二十四 起神宗熙宁四年六月尽其月 巻二百二十五 起神宗熙宁四年七月尽其月 巻二百二十六 起神宗熙宁四年八月尽是年九月 巻二百二十七
起神宗熙宁四年十月尽其月 巻二百二十八 起神宗熙宁四年十一月尽是年十二月 巻二百二十九 起神宗熙宁五年正月尽其月 巻二百三十 起神宗熙宁五年二月尽其月 巻二百三十一 起神宗熙宁五年三月尽其月 巻二百三十二 起神宗熙宁五年四月尽其月 巻二百三十三
起神宗熙宁五年五月尽其月 巻二百三十四 起神宗熙宁五年六月尽其月 巻二百三十五 起神宗熙宁五年七月尽其月 巻二百三十六 起神宗熙宁五年闰七月尽其月 巻二百三十七 起神宗熙宁五年八月尽其月 巻二百三十八 起神宗熙宁五年九月尽其月 巻二百三十九
起神宗熙宁五年十月尽其月 巻二百四十 起神宗熙宁五年十一月尽其月 巻二百四十一 起神宗熙宁五年十二月尽其月 巻二百四十二 起神宗熙宁六年正月尽是年二月 巻二百四十三 起神宗熙宁六年三月尽其月 巻二百四十四 起神宗熙宁六年四月尽其月 巻二百四十五
起神宗熙宁六年五月尽是年六月 巻二百四十六 起神宗熙宁六年七月尽是年八月 巻二百四十七 起神宗熙宁六年九月尽是年十月 巻二百四十八 起神宗熙宁六年十一月尽是年十二月 巻二百四十九 起神宗熙宁七年正月尽其月 巻二百五十 起神宗熙宁七年二月尽其月 巻二百五十一
起神宗熙宁七年三月尽其月 巻二百五十二 起神宗熙宁七年四月尽其月 巻二百五十三 起神宗熙宁七年五月尽其月 巻二百五十四 起神宗熙宁七年六月尽是年七月 巻二百五十五 起神宗熙宁七年八月尽其月 巻二百五十六 起神宗熙宁七年九月尽其月 巻二百五十七
起神宗熙宁七年十月尽其月 巻二百五十八 起神宗熙宁七年十一月尽是年十二月 巻二百五十九 起神宗熙宁八年正月尽其月 巻二百六十 起神宗熙宁八年二月尽其月 巻二百六十一 起神宗熈宁八年三月尽其月 巻二百六十二 起神宗熈宁八年四月尽其月 巻二百六十三
起神宗熈宁八年闰四月尽其月 巻二百六十四 起神宗熈宁八年五月尽其月 巻二百六十五 起神宗熈宁八年六月尽其月 巻二百六十六 起神宗熈宁八年七月尽其月 巻二百六十七 起神宗熈宁八年八月尽其月 巻二百六十八 起神宗熈宁八年九月尽其月 巻二百六十九
起神宗熈宁八年十月尽其月 巻二百七十 起神宗熈宁八年十一月尽其月 巻二百七十一 起神宗熈宁八年十二月尽其月 巻二百七十二 起神宗熈宁九年正月尽其月 巻二百七十三 起神宗熈宁九年二月尽是年三月 巻二百七十四 起神宗熈宁九年四月尽其月 巻二百七十五
起神宗熈宁九年五月尽其月 巻二百七十六 起神宗熈宁九年六月尽其月 巻二百七十七 起神宗熈宁九年七月尽是年九月 巻二百七十八 起神宗熈宁九年十月尽其月 巻二百七十九 起神宗熈宁九年十一月尽是年十二月 巻二百八十 起神宗熈宁十年正月尽是年二月 巻二百八十一
起神宗熈宁十年三月尽是年四月 巻二百八十二 起神宗熈宁十年五月尽其月 巻二百八十三 起神宗熈宁十年六月尽是年七月 巻二百八十四 起神宗熈宁十年八月尽是年九月 巻二百八十五 起神宗熈宁十年十月尽是年十一月 巻二百八十六 起神宗熈宁十年十二月尽其月 巻二百八十七
起神宗元丰元年正月尽是年闰正月 巻二百八十八 起神宗元丰元年二月尽是年三月 巻二百八十九 起神宗元丰元年四月尽是年五月 巻二百九十 起神宗元丰元年六月尽是年七月 巻二百九十一 起神宗元丰元年八月尽其月 巻二百九十二 起神宗元丰元年九月尽其月 巻二百九十三
起神宗元丰元年十月尽其月 巻二百九十四 起神宗元丰元年十一月尽其月 巻二百九十五 起神宗元丰元年十二月尽其月 巻二百九十六 起神宗元丰二年正月尽是年二月 巻二百九十七 起神宗元丰二年三月尽是年四月 巻二百九十八 起神宗元丰二年五月尽是年六月 巻二百九十九
起神宗元丰二年七月尽是年八月 巻三百 起神宗元丰二年九月尽是年十月 巻三百一 起神宗元丰二年十一月尽是年十二月 巻三百二 起神宗元丰三年正月尽是年二月 巻三百三 起神宗元丰三年三月尽是年四月 巻三百四 起神宗元丰三年五月尽其月 巻三百五
起神宗元丰三年六月尽其月 巻三百六 起神宗元丰三年七月尽其月 巻三百七 起神宗元丰三年八月尽其月 巻三百八 起神宗元丰三年九月尽其月 巻三百九 起神宗元丰三年闰九月尽是年十月 巻三百十 起神宗元丰三年十一月尽是年十二月 巻三百十一
起神宗元丰四年正月尽是年三月 巻三百十二 起神宗元丰四年四月尽是年五月 巻三百十三 起神宗元丰四年六月尽其月 巻三百十四 起神宗元丰四年七月尽其月 巻三百十五 起神宗元丰四年八月尽其月 巻三百十六 起神宗元丰四年九月尽其月 巻三百十七
起神宗元丰四年十月乙夘尽是月乙丑 巻三百十八 起神宗元丰四年十月丙寅尽其月 巻三百十九 起神宗元丰四年十一月癸未尽是月庚子 巻三百二十 起神宗元丰四年十一月辛丑尽其月 巻三百二十一 起神宗元丰四年十二月尽其月 巻三百二十二 起神宗元丰五年正月尽其月 巻三百二十三
起神宗元丰五年二月尽其月 巻三百二十四 起神宗元丰五年三月尽其月 巻三百二十五 起神宗元丰五年四月尽其月 巻三百二十六 起神宗元丰五年五月尽其月 巻三百二十七 起神宗元丰五年六月尽其月 巻三百二十八 起神宗元丰五年七月尽其月 巻三百二十九
起神宗元丰五年八月尽是年九月 巻三百三十 起神宗元丰五年十月尽其月 巻三百三十一 起神宗元丰五年十一月尽是年十二月 巻三百三十二 起神宗元丰六年正月尽其月 巻三百三十三 起神宗元丰六年二月尽其月 巻三百三十四 起神宗元丰六年三月尽是年四月 巻三百三十五
起神宗元丰六年五月尽是年六月 巻三百三十六 起神宗元丰六年闰六月尽其月 巻三百三十七 起神宗元丰六年七月尽其月 巻三百三十八 起神宗元丰六年八月尽其月 巻三百三十九 起神宗元丰六年九月尽其月 巻三百四十 起神宗元丰六年十月尽其月 巻三百四十一
起神宗元丰六年十一月尽是年十二月 巻三百四十二 起神宗元丰七年正月尽其月 巻三百四十三 起神宗元丰七年二月尽其月 巻三百四十四 起神宗元丰七年三月尽其月 巻三百四十五 起神宗元丰七年四月尽是年五月 巻三百四十六 起神宗元丰七年六月尽其月 巻三百四十七
起神宗元丰七年七月尽其月 巻三百四十八 起神宗元丰七年八月尽是年九月 巻三百四十九 起神宗元丰七年十月尽其月 巻三百五十 起神宗元丰七年十一月尽是年十二月 巻三百五十一 起神宗元丰八年正月尽是年二月 巻三百五十二 起神宗元丰八年三月甲午尽其日 巻三百五十三
起神宗元丰八年三月乙未尽其月 巻三百五十四 起神宗元丰八年四月丙寅尽是月丙戌 巻三百五十五 起神宗元丰八年四月丁亥尽其月 巻三百五十六 起神宗元丰八年五月尽其月 巻三百五十七 起神宗元丰八年六月尽其月 巻三百五十八 起神宗元丰八年七月尽其月 巻三百五十九
起神宗元丰八年八月尽是年九月 巻三百六十 起神宗元丰八年十月尽其月 巻三百六十一 起神宗元丰八年十一月尽其月 巻三百六十二 起神宗元丰八年十二月辛酉尽是月乙亥 巻三百六十三 起神宗元丰八年十二月丙子尽其月 巻三百六十四 起哲宗元佑元年正月尽其月 巻三百六十五
起哲宗元佑元年二月庚申尽是月庚午 巻三百六十六 起哲宗元佑元年二月癸酉尽是月乙酉 巻三百六十七 起哲宗元佑元年二月丙戌尽其月 巻三百六十八 起哲宗元佑元年闰二月己丑尽是月己亥 巻三百六十九 起哲宗元佑元年闰二月壬寅尽是月庚戌 巻三百七十 起哲宗元佑元年闰二月辛亥尽其月 巻三百七十一
起哲宗元佑元年三月己未尽是月辛未 巻三百七十二 起哲宗元佑元年三月壬申尽是月丁丑 巻三百七十三 起哲宗元佑元年三月己夘尽其月 巻三百七十四 起哲宗元佑元年四月己丑尽是月乙未 巻三百七十五 起哲宗元佑元年四月丙申尽是月乙巳 巻三百七十六 起哲宗元佑元年四月戊申尽其月 巻三百七十七
起哲宗元佑元年五月丁巳尽是月丁夘 巻三百七十八 起哲宗元佑元年五月戊辰尽其月 巻三百七十九 起哲宗元佑元年六月戊子尽是月庚子 巻三百八十 起哲宗元佑元年六月辛丑尽是月壬子 巻三百八十一 起哲宗元佑元年六月甲寅尽其月 巻三百八十二 起哲宗元佑元年七月丙辰尽是月甲戌 巻三百八十三
起哲宗元佑元年七月丙子尽其月 巻三百八十四 起哲宗元佑元年八月丁亥尽是月辛夘 巻三百八十五 起哲宗元佑元年八月壬辰尽是月甲辰 巻三百八十六 起哲宗元佑元年八月乙巳尽其月 巻三百八十七 起哲宗元佑元年九月丙辰尽是月辛未 巻三百八十八 起哲宗元佑元年九月壬申尽其月 巻三百八十九
起哲宗元佑元年十月乙酉尽是月戊戌 巻三百九十 起哲宗元佑元年十月己亥尽其月 巻三百九十一 起哲宗元佑元年十一月乙夘尽是月丁丑 巻三百九十二 起哲宗元佑元年十一月戊寅尽其月 巻三百九十三 起哲宗元佑元年十二月尽其月 巻三百九十四 起哲宗元佑二年正月尽其月 巻三百九十五
起哲宗元佑二年二月尽其月 巻三百九十六 起哲宗元佑二年三月甲寅尽是月庚辰 巻三百九十七 起哲宗元佑二年三月辛巳尽其月 巻三百九十八 起哲宗元佑二年四月壬午尽是月己亥 巻三百九十九 起哲宗元佑二年四月辛丑尽其月 巻四百 起哲宗元佑二年五月壬子尽是月癸亥 巻四百一
起哲宗元佑二年五月乙丑尽其月 巻四百二 起哲宗元佑二年六月尽其月 巻四百三 起哲宗元佑二年七月尽其月 巻四百四 起哲宗元佑二年八月尽其月 巻四百五 起哲宗元佑二年九月尽其月 巻四百六 起哲宗元佑二年十月尽其月 巻四百七
起哲宗元佑二年十一月尽是年十二月 巻四百八 起哲宗元佑三年正月尽是年二月 巻四百九 起哲宗元佑三年三月尽是年四月 巻四百十 起哲宗元佑三年五月丙午尽是月丙辰 巻四百十一 起哲宗元佑三年五月丁巳尽其月 巻四百十二 起哲宗元佑三年六月尽是年七月 巻四百十三
起哲宗元佑三年八月尽其月 巻四百十四 起哲宗元佑三年九月尽其月 巻四百十五 起哲宗元佑三年十月尽其月 巻四百十六 起哲宗元佑三年十一月癸夘尽是月甲辰 巻四百十七 起哲宗元佑三年十一月丙午尽其月 巻四百十八 起哲宗元佑三年十二月尽其月 巻四百十九
起哲宗元佑三年闰十二月癸夘尽是月丁夘 巻四百二十 起哲宗元佑三年闰十二月戊辰尽其月 巻四百二十一 起哲宗元佑四年正月尽其月 巻四百二十二 起哲宗元佑四年二月尽其月 巻四百二十三 起哲宗元佑四年三月壬申尽是月甲申 巻四百二十四 起哲宗元佑四年三月乙酉尽其月 巻四百二十五
起哲宗元佑四年四月尽其月 巻四百二十六 起哲宗元佑四年五月庚午尽是月庚辰 巻四百二十七 起哲宗元佑四年五月辛巳尽是月癸巳 巻四百二十八 起哲宗元佑四年五月甲午尽其月 巻四百二十九 起哲宗元佑四年六月尽其月 巻四百三十 起哲宗元佑四年七月尽其月 巻四百三十一
起哲宗元佑四年八月戊戌尽是月癸丑 巻四百三十二 起哲宗元佑四年八月甲寅尽其月 巻四百三十三 起哲宗元佑四年九月尽其月 巻四百三十四 起哲宗元佑四年十月尽其月 巻四百三十五 起哲宗元佑四年十一月尽其月 巻四百三十六 起哲宗元佑四年十二月尽其月 巻四百三十七
起哲宗元佑五年正月尽其月 巻四百三十八 起哲宗元佑五年二月尽其月 巻四百三十九 起哲宗元佑五年三月丙寅尽是月壬辰 巻四百四十 起哲宗元佑五年三月甲午尽其月 巻四百四十一 起哲宗元佑五年四月尽其月 巻四百四十二 起哲宗元佑五年五月尽其月 巻四百四十三
起哲宗元佑五年六月乙未尽是月庚申 巻四百四十四 起哲宗元佑五年六月辛酉尽其月 巻四百四十五 起哲宗元佑五年七月尽其月 巻四百四十六 起哲宗元佑五年八月癸巳尽是月丁未 巻四百四十七 起哲宗元佑五年八月庚戌尽其月 巻四百四十八 起哲宗元佑五年九月尽其月 巻四百四十九
起哲宗元佑五年十月尽其月 巻四百五十 起哲宗元佑五年十一月壬戌尽是月戊子 巻四百五十一 起哲宗元佑五年十一月己丑尽其月 巻四百五十二 起哲宗元佑五年十二月辛夘尽是月甲辰 巻四百五十三 起哲宗元佑五年十二月丙午尽其月 巻四百五十四 起哲宗元佑六年正月尽其月 巻四百五十五
起哲宗元佑六年二月尽其月 巻四百五十六 起哲宗元佑六年三月尽其月 巻四百五十七 起哲宗元佑六年四月尽其月 巻四百五十八 起哲宗元佑六年五月尽其月 巻四百五十九 起哲宗元佑六年六月壬辰尽是月乙巳 巻四百六十 起哲宗元佑六年六月丙午尽其月 巻四百六十一
起哲宗元佑六年七月己未尽是月己巳 巻四百六十二 起哲宗元佑六年七月庚午尽其月 巻四百六十三 起哲宗元佑六年八月戊子尽是月壬辰 巻四百六十四 起哲宗元佑六年八月癸巳尽其月 巻四百六十五 起哲宗元佑六年闰八月尽其月 巻四百六十六 起哲宗元佑六年九月尽其月 巻四百六十七
起哲宗元佑六年十月尽其月 巻四百六十八 起哲宗元佑六年十一月尽是年十二月 巻四百六十九 起哲宗元佑七年正月尽其月 巻四百七十 起哲宗元佑七年二月尽其月 巻四百七十一 起哲宗元佑七年三月尽其月 巻四百七十二 起哲宗元佑七年四月尽其月 巻四百七十三
起哲宗元佑七年五月尽其月 巻四百七十四 起哲宗元佑七年六月尽其月 巻四百七十五 起哲宗元佑七年七月尽其月 巻四百七十六 起哲宗元佑七年八月尽其月 巻四百七十七 起哲宗元佑七年九月尽其月 巻四百七十八 起哲宗元佑七年十月尽是年十一月 巻四百七十九
起哲宗元佑七年十二月尽其月 巻四百八十 起哲宗元佑八年正月尽其月 巻四百八十一 起哲宗元佑八年二月尽其月 巻四百八十二 起哲宗元佑八年三月尽其月 巻四百八十三 起哲宗元佑八年四月尽其月 巻四百八十四 起哲宗元佑八年五月尽是年六月(案自元佑八年七月至绍圣四年三月原本阙) 巻四百八十五
起哲宗绍圣四年四月乙酉尽是月庚子 巻四百八十六 起哲宗绍圣四年四月辛丑尽其月 巻四百八十七 起哲宗绍圣四年五月甲寅尽是月庚午 巻四百八十八 起哲宗绍圣四年五月辛未尽其月 巻四百八十九 起哲宗绍圣四年六月尽是年七月 巻四百九十 起哲宗绍圣四年八月尽其月 巻四百九十一
起哲宗绍圣四年九月尽其月 巻四百九十二 起哲宗绍圣四年十月尽其月 巻四百九十三 起哲宗绍圣四年十一月尽是年十二月 巻四百九十四 起哲宗元符元年正月尽是年二月 巻四百九十五 起哲宗元符元年三月辛亥尽是月壬戌 巻四百九十六 起哲宗元符元年三月癸亥尽其月 巻四百九十七
起哲宗元符元年四月尽其月 巻四百九十八 起哲宗元符元年五月尽其月 巻四百九十九 起哲宗元符元年六月尽其月 巻五百 起哲宗元符元年七月尽其月 巻五百一 起哲宗元符元年八月尽其月 巻五百二 起哲宗元符元年九月尽其月 巻五百三
起哲宗元符元年十月尽其月 巻五百四 起哲宗元符元年十一月尽是年十二月 巻五百五 起哲宗元符二年正月尽其月 巻五百六 起哲宗元符二年二月尽其月 巻五百七 起哲宗元符二年三月尽其月 巻五百八 起哲宗元符二年四月癸酉尽是月庚寅 巻五百九
起哲宗元符二年四月辛夘尽其月 巻五百十 起哲宗元符二年五月尽其月 巻五百十一 起哲宗元符二年六月尽其月 巻五百十二 起哲宗元符二年七月壬寅尽是月庚戌 巻五百十三 起哲宗元符二年七月壬子尽其月 巻五百十四 起哲宗元符二年八月尽其月 巻五百十五
起哲宗元符二年九月尽其月 巻五百十六 起哲宗元符二年闰九月尽其月 巻五百十七 起哲宗元符二年十月尽其月 巻五百十八 起哲宗元符二年十一月尽其月 巻五百十九 起哲宗元符二年十二月尽其月 巻五百二十 起哲宗元符三年正月尽其月 续资治通鉴长编
李焘进续资治通鉴长编表 李焘进续资治通鉴长编表 臣焘言:臣先于去年八月准尚书省札子,三省同奉圣旨,依敷文阁直学士汪应辰奏,取臣所著续资治通鉴自建隆迄元符,令有司缮冩校勘藏之秘阁。臣寻于十四日蒙恩赐对,面奉圣旨,令臣早投进,遂除官郎省,兼职史局。续又准尚书省札子,奉圣旨令临安府给札。臣今先次冩到建隆元年至治平四年闰三月五朝事迹共一百八年,计一百八卷,内建隆元年至太平兴国元年太祖一朝事迹,虽曽于隆兴元年臣知荣州日具表投进,已蒙降付史馆,后来稍有増益,谨重别抄录投进外,余治平后,文字増多,兼见修四朝正史未毕,欲望圣慈特赐寛假,容臣更加整齐,节次修冩投进。疏逺微贱,僭为此书,罪当诛絶,圣主不即麾斥,乃过听而兼收之,臣死且不朽矣。臣诚惶诚恐,稽首顿首。臣窃闻司马光之作资治通鉴也,先使其寮采摭异闻,以年月日为丛目,丛目既成,乃修长编。唐三百年,范祖禹实掌之。光谓祖禹:“长编宁失于繁,无失于畧。”当时祖禹所修长编,盖六百余巻,光细删之,止八十巻。今资治通鉴唐纪,自一百八十五卷至二百六十五巻是也。故神宗皇帝序其书,以为博而得其,要简而周于事。臣诚不自揆度,妄意纂集,虽义例悉用光所创立,错综铨次皆有依凭,其间抵牾,要亦不敢自保。区区小忠,前表盖尝具之。仰惟祖宗之丰功盛德,当与唐、虞、三代比隆。乾坤之容,日月之光,绘画臻极讫弗能近,矧令拙工强施丹垩。臣诚愚闇,岂不知罪?然而统会众说,掊击伪辨,使奸欺讹讪不能乗隙乱真。祖宗之丰功盛德益以昭明,譬诸海岳,或取涓埃之助。顾臣此书,讵可便谓续资治通鉴?姑谓续资治通鉴长编庶几可也。其篇帙或相倍蓰,则长编之体当然寜失于繁,犹光志云尔。伏惟皇帝陛下,焕乎文章,固已经纬两仪,黼黻万化。如臣薄技,又安足陈?陛下徒以祖宗之孙谋彛宪往往在是,遂委曲加惠,导之使前。承命踊跃,干冒来献,夤縁幸会,得御燕闲,千百有一傥符神指,更择耆儒正直若光者,属以删削之任,遂勒成我宋大典,垂亿万年,如神宗皇帝所谓“博而得其要,简而周于事”者,则将与六经俱传。是固非臣所能,而臣之区区小忠,因是亦获自尽,诚死且不朽矣!所有续资治通鉴长编一百八巻,今写成一百七十五册,并目録一册,谨随表上进。干渎宸严,下情无任战汗屏营之至。臣焘诚惶诚恐,稽首顿首谨言。干道四年四月日,左朝散郎、尚书礼部员外郎、兼国史院编修官臣李焘上。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一 卷一 起讫时间 起太祖建隆元年正月尽是年十二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 帝 号 宋太祖 年 号 建隆元年(庚申,960) 全 文 春正月辛丑朔,镇、定二州言契丹入侵,北汉兵自土门东下,与契丹合。周帝命太祖领宿卫诸将御之。太祖自殿前都虞侯再迁都点检,掌军政凡六年,士卒服其恩威,数从世宗征伐,洊立大功,人望固已归之。于是,主少国疑,中外始有推戴之议。
壬寅,殿前司副都点检、镇宁军节度使太原慕容延钊(延钊,初以殿前都虞侯见显德五年三月,不着邑里。)将前军先发。时都下讙言,将以出军之日策点检为天子,士民恐怖,争为逃匿之计,惟内庭晏然不知。 癸卯,大军出爱景门,纪律严甚,觽心稍安。军校河中苗训者号知天文,见日下复有一日,黑光久相磨荡,指谓太祖亲吏宋城楚昭辅曰:「此天命也。」 是夕,次陈桥驿,将士相与聚谋曰:「主上幼弱,未能亲政。今我辈出死力,为国家破贼,谁则知之,不如先立点检为天子,然后北征,未晚也。」都押衙上党李处耘,具以其事白太祖弟匡义。匡义时为内殿祗候供奉官都知,即与处耘同过归德节度掌书记蓟人赵普,(普,初见显德三年二月。)语未竟,诸将突入,称说纷纭,普及匡义各以事理逆顺晓譬之,曰:(赵普飞龙记云:处耘亦同普晓譬诸将。按国史,处耘见军中谋欲推戴,即遽白太宗,与王彦升谋,遂召马仁瑀【一】、李汉超等定议。然则晓譬诸将独普与太宗耳,处耘必不在也。今削去处耘名。)「太尉忠赤,必不汝赦。」诸将相顾,亦有稍稍引去者。已而复集,露刃大言曰:「军中偶语则族。今已定议,太尉若不从,则我辈亦安肯退而受祸。」普察其势不可遏,与匡义同声叱之曰:「策立,大事也,固宜审图,尔等何得便肆狂悖!」乃各就坐听命。普复谓曰:「外寇压境,将莫谁何,盍先攘却,归始议此。」诸将不可,曰:「方今政出多门,若埙寇退师还,则事变未可知也。但当亟入京城,策立太尉,徐引而北,破贼不难。太尉苟不受策,六军决亦难使向前矣。」普顾匡义曰:「事既无可奈何,政须早为约束。」因语诸将曰:「兴王易姓,虽云天命,实系人心。前军昨已过河,节度使各据方面,京城若乱,不惟外寇愈深,四方必转生变。若能严敕军士,勿令剽劫,都城人心不摇,则四方自然宁谧,诸将亦可长保富贵矣。」皆许诺,乃共部分。夜,遣衙队军使郭延赟(延赟,不详何许人。建隆二年七月,铁骑左厢第二都指挥使郭延赟领信州刺史。)驰告殿前都指挥使浚仪石守信、殿前都虞侯洛阳王审琦。(审琦,初见显德三年。)守信、审琦,皆素归心太祖者也。将士环列待旦【二】。 太祖醉卧,初不省。甲辰黎明,四面叫呼而起,声震原野。普与匡义入白太祖,诸将已擐甲执兵,直扣寝门曰:「诸将无主,愿策太尉为天子。」太祖惊起披衣,未及酬应,则相与扶出听事,或以黄袍加太祖身,且罗拜庭下称万岁。太祖固拒之,觽不可,遂相与扶太祖上马,拥逼南行。匡义立于马前,请以剽劫为戒。(旧录禁剽劫都城,实太祖自行约束,初无纳说者。今从新录。)太祖度不得免,乃揽辔誓诸将曰:「汝等自贪富贵,立我为天子,能从我命则可,不然,我不能为若主矣。」觽皆下马,曰:「惟命是听。」太祖曰:「少帝及太后,我皆北面事之,公卿大臣,皆我比肩之人也,汝等毋得辄加凌暴。近世帝王,初入京城,皆纵兵大掠,擅劫府库,汝等毋得复然,事定,当厚赏汝。不然,当族诛汝。」觽皆拜。乃整军自仁和门入【三】,秋毫无所犯。先遣客省使大名潘美见执政谕意,又遣楚昭辅慰安家人。殿前都点检公署在左掖门内,时方闭关,设守备。及昭辅至,石守信开关纳之。 宰相早朝未退,闻变,范质(质,宗城人【四】,初见开运元年。案宋史质传作宗城人。)下殿执王溥(溥,榆次人,初见干佑二年。案宋史王溥传作并州祁人。)手曰:「仓卒遣将,吾辈之罪也。」爪入溥手,几出血。溥噤不能对。 天平节度使、同平章事、侍卫马步军副都指挥使、在京巡检太原韩通,(通,初见显德元年。)自内廷惶遽奔归,将率觽备御。散员都指挥使蜀人王彦升(彦升,初见显德三年。)遇通于路,跃马逐之,至其第,第门不及掩,遂杀之,并其妻子。 诸将翊太祖登明德门,太祖令军士解甲还营,太祖亦归公署,释黄袍。俄而将士拥质等俱至,太祖呜咽流涕曰:「吾受世宗厚恩,为六军所迫,一旦至此,惭负天地,将若之何?」质等未及对,散指挥都虞侯太原罗彦绬挺剑而前曰:「我辈无主,今日必得天子。」太祖叱之,不退。质等不知所为,溥降阶先拜,质不得已从之,遂称万岁。 太祖诣崇元殿行禅代礼【五】。召文武百官就列,至晡,班定,独未有周帝禅位制书【六】,翰林学士承旨新平陶谷(谷,初见干佑元年,邠州人。)出诸袖中,进曰:「制书成矣。」遂用之。宣徽使引太祖就龙墀北面拜受。(国史、实录及他传记并无宣徽使姓名,疑即昝居润也。)宰相扶太祖升殿,易服东序,还即位。髃臣拜贺。奉周帝为郑王,太后为周太后,迁居西京。(苏辙龙川别志言:韩通以亲卫战阙下,败死。太祖脱甲诣政事堂,范质见太祖,首陈禅代议。与国史及飞龙记、司马光记闻、朔记等所载都不同,恐别志误。韩通仓卒被杀,未尝交锋。而太祖实归府第,将士即拥范质等至,质等见太祖必不在政事堂。其约束将士不得加无礼于太后、少帝,固先定于未入城时,非缘质请也。惟执王溥手出血及光所记质不肯先拜,当得其实。今参取删修。) 乙巳,诏因所领节度州名,定有天下之号曰宋。改元,大赦,常赦所不原者咸赦除之。内外马步军士等第优给。命官分告天地、社稷。遣中使乘传赍诏谕天下,诸道节度使,又别以诏赐焉。(遣使赍诏谕天下,国史在己酉,今从实录。告祀,实录在己酉,今从国史。二事一体,必同施行,恐不容相先后五日也。别赐诸道节度使诏,其日乃戊午,今并书。眉山苏轼曰:予观汉高祖及光武及唐太宗及我太祖皇帝能一天下者,四君皆以不嗜杀人者致之。其余杀人愈多而天下愈乱,秦、晋及隋,力能合之,而好杀不已,故或合而复分,或遂以亡国焉。龟鉴曰:战国交争而合于秦,民苦秦暴,秦不能一,而汉一之。南北分裂而合于隋,人厌隋乱,隋不能一,而唐一之。五季之余分闰位,天下纷纷而未一也。我太祖得天下以仁,而民从之,故天下一于宋。真人勃起,开创大业,是又跨唐、虞,越汉、唐,而与帝王匹体也。亦知宋兴之由乎?我太祖之生,盖天成二年丁亥岁也。祥光瑞采,流为精英。异芳幽馥,郁为神气。帝王之兴,自有珍符,信不诬也。居有云气,出有日晕,天心之眷顾笃矣。俚语称「赵神言夸宋」,人心之向慕久矣。天与之,人与之,而太祖则不知也。方其北面周朝,奉命征讨,赫声濯灵,所向辄克。显德之七年,太祖生三十有四年矣。「采薇采薇,薇亦作止」,时盖正月之上日也。是日也,京师已有推戴之语,而内庭未之知。「我出我车,于彼牧矣」,时盖是月之三日也。是日也,将士又有推戴之语,而太祖未之闻。越翌日甲辰,寝门未辟,拥逼者至,太祖未及语而黄袍已加之身矣。噫!南河之避,舜犹有辞;大垧之至,汤犹有待。事势至此,圣人不得以游乎舜、汤之天矣,奈之何哉?则亦有毋虐臣主之誓而已,有毋掠民庶之誓而已。三逊三辞,黾勉而受之,能律将士以保周宗,而不能使周禅之不归,能择长者房州之奉,而不能遏陈桥之逼。天实为之,吾其奈何!欧阳记五代史也,书梁、汉曰亡,书晋曰灭,至周则大书之曰:「逊于位,宋兴。」呜呼!我宋之受命,其应天顺人之举乎!受命之日,市不易肆,仁之至也。卧榻之侧,他睡不容,义之尽也。) 汴都仰给漕运,故河渠最为急务。先是,岁调丁夫开浚淤浅,糗粮皆民自备。丁未,诏悉从官给,遂着为式。又以河北仍岁丰稔,谷价弥贱,命高其价以籴之。 上之入也,闾巷奸民往往乘便攘夺,于是索得数辈斩于市,被掠者官偿其赀。 戊申,赠韩通中书令【七】,以礼葬之,嘉其临难不苟也。初,周郑王幼弱,通与上同掌宿卫,军政多决于通。通性刚愎,颇肆威虐,觽情不附,目为韩瞠眼。其子微有智略【八】,幼病伛,时号韩橐喰,见上得人望,每劝通早为之所,通不听,卒死于难。王彦升之弃命专杀也,上怒甚,将斩以徇,已而释之,然亦终身不授节钺。其后,上幸开宝寺,见壁上有橐喰及通画像,遽令扫去之【九】。(记闻云:上初欲斩王彦升,以初授命,故不忍。然终身废之不用,盖误也,但不授节钺耳。)
赐唐主李景诏,谕以受禅意。 己酉,复置安远军于安州,镇国军于华州,泰宁军于□州。 辛亥,石守信自义成节度使、殿前都指挥使为归德节度使、侍卫马步军副都指挥使,常山高怀德自宁江节度使【一○】、马步军都指挥使(按宋史作江宁军节度使、侍卫亲军马军都指挥使【一一】。)为义成节度使、殿前副都点检,厌次张令铎自武信节度使、步军都指挥使为镇安节度使、马步军都虞侯,王审琦自殿前都虞侯、睦州防御使为泰宁节度使【一二】、殿前都指挥使,辽人张光翰自虎捷左厢都指挥使、(按虎捷左厢,宋史及宋史记皆作虎捷右厢。)嘉州防御使为宁江节度使、马军都指挥使,(按宁江,宋史及宋史记皆作江宁。)安喜赵彦徽自虎捷右厢都指挥使、岳州防御使为武信节度使、步军都指挥使,官爵阶勋并从超等,酬其翊戴之勋也。 壬子,赐文武近臣、禁军大校袭衣、犀玉带、鞍勒马有差。 癸丑,放周显德中江南降将周成等三十四人复归于唐。(成,未见。) 乙卯,遣使往诸州赈贷。 丁巳,命宗正少卿郭□祀周庙及嵩、庆二陵,因诏有司以时朝拜,着于令。(堒,未见。) 天雄节度使、守太尉、兼中书令、魏王宛邱符彦卿(彦卿,初见天成元年。) 上表乞呼名,诏不允。彦卿宿将,且前朝近亲,皇弟匡义汝南郡夫人又彦卿女也,上每优其礼遇云。 先是,镇安节度使、侍卫马步军都虞侯武安韩令坤(令坤,初见显德二年。)领兵巡北边,慕容延钊复率前军至真定。上既受禅,遣使谕延钊与令坤各以便宜从事【一三】,两人皆听命。己未,加延钊殿前都点检【一四】、昭化节度使、同中书门下二品,令坤侍卫马步军都指挥使、天平节度使、同平章事。 辛酉,赐霸府宾佐将吏袭衣、金带、鞍勒马有差。 壬戌,归德节度判官【一五】宁陵刘熙古为左谏议大夫,掌书记赵普为右谏议大夫、枢密直学士,宋、亳观察判官安次吕余庆为给事中、端明殿学士,摄观察推官太康沈义伦为户部郎中,归德节度副使张彦柔领池州刺史。(彦柔,见清泰元年,恐非此人。)
甲子,以皇弟殿前都虞侯匡义领睦州防御使,赐名光义。 有司请立宗庙,诏百官集议尚书省。己巳,兵部尚书濮人张昭(昭,初见干佑二年。)等上奏曰:「谨按尧、舜及禹皆立五庙,盖二昭二穆与其始祖也。有商建国,改立六庙,盖昭穆之外,祀契与汤也。周立七庙,盖亲庙之外,祀太祖及文王、武王也。汉初立庙,悉不如礼。魏、晋始复七庙之制,江左相承不改,然七庙之中,犹虚太祖之室。隋文但立高、曾、祖、祢四庙而已。唐因隋制,立四亲庙,梁氏而下,不易其法【一六】,稽古之道,斯为折衷。伏请追尊高、曾四代号谥,崇建庙室。」制可。 国朝宗庙之制,岁以四孟月及季冬,凡五享,朔望荐食、荐新。三年一祫,以孟冬;五年一禘,以孟夏。其七祀:春祀司命及户,夏祀醦,季夏别祭中溜,秋祀门及厉,冬祀行,惟腊享、禘祫篃七祀。如亲行告谢及新主祔谒,即权罢时享。告日用牢馔,备祀官。 镇州言契丹与北汉兵皆遁去。 北汉户部侍郎、平章事荥阳赵华罢为左仆射。(华,初见广顺元年。) 唐主景遣使诛锺谟于饶州,诘之曰:「卿与孙晟同使北,晟死而卿还,何也?」谟顿首伏罪,缢杀之,亦诛张峦于宣州。(谟流饶州,峦贬宣州副使,去年十月事。) 二月乙亥,尊帝母南阳郡夫人杜氏为皇太后。后,安喜人也。 司徒、兼门下侍郎、平章事范质加侍中,右仆射、兼门下侍郎、平章事王溥加司空,枢密使、中书侍郎、兼刑部尚书、平章事魏仁浦(仁浦,初见天福十二年,卫州人。)加右仆射,枢密使太原吴廷祚【一七】加同中书门下二品。先是质、溥参知枢密院事,于是皆罢。(吴廷祚,初以宣徽南院使见显德六年,不着邑里。按宋史作范质兼侍中,王溥守司空,魏仁浦为尚书右仆射。考宋制,「兼」与「为」乃实授之词,「守」则资格未及而暂加之词,今概作「加」字,疑有误。) 己卯,以天下兵马都元帅吴越国王钱俶为天下兵马大元帅。 丙戌,长春节,赐髃臣衣各一袭。宰相率百官上寿,赐宴相国寺。 先是,中书舍人安次扈蒙权知贡举,庚寅,奏进士合格者杨砺等十九人姓名。 辛卯,大宴于广德殿。凡诞节后择日大宴自此始。
前乡贡三传孙兰治左氏春秋【一八】,聚徒教授,其门人有被黜退者,兰乘醉突入贡部,哗不已,下吏案之,壬辰,兰决杖配商州。 就赐前司徒窦贞固、(贞固,泉人,初见天福元年)前司空李谷、(谷,汝阴人,初见天成元年。)太子太师侯益、(益,平遥人,初见天成元年。)扈彦珂(彦珂,雁门人,初见干佑元年,不着邑里。)等器币于西京。 宋州以归德军旌节来上,诏置于潜龙宅。 三月乙巳,改天下州县名犯庙讳及御名者。 丙辰,唐主景遣使来贺登极。 南汉宦者陈延寿言于南汉主曰:「陛下所以得立,由先帝尽杀髃弟故也。」南汉主以为然,丁巳,杀其弟桂王旋兴。(此据司马光朔记)。 吴越王钱俶遣使来贺登极。唐主景复遣使来贺长春节。 宿州火,燔民庐舍万余区,遣中使安抚之。 壬戌,追尊祖考为皇帝,妣为皇后。高祖幽都县令朓谥曰文献,庙号僖祖,陵曰钦陵;祖妣崔氏谥曰文懿。曾祖兼御史中丞珽谥曰惠元,庙号顺祖,陵曰康陵;祖妣桑氏谥曰惠明。皇祖涿州刺史敬谥曰简恭,庙号翼祖,陵曰定陵;祖妣刘氏谥曰简穆。皇考周龙捷左厢都指挥使、岳州防御使弘殷谥曰昭武,庙号宣祖,陵曰安陵。陵名号谥皆翰林学士、礼部侍郎、兼判太常寺事渔阳窦俨所撰定。俨,仪弟也。(俨,初见显德四年,仪初见开运元年。) 有司言国家受周禅,周木德,木生火,当以火德王,色尚赤,腊用戌,从之。 癸亥,命武胜节度使洛阳宋延渥(延渥,初见干佑三年。)领舟师巡抚江徼,舒州团练使元城司超(超,初见显德二年)。副之,仍遗书唐主谕意。 己巳,以皇弟光美为嘉州防御使【一九】。
先是,北汉诱代北诸部侵掠河西,诏诸镇会兵以御之。是月,定难节度使、守太尉、兼中书令李彝兴,言遣部将李彝玉进援麟州,北汉引觽去。彝兴即彝殷也,避宣祖讳改焉。(彝兴,初见清泰二年,此据会要及彝兴本传,事当在此月。) 兼判太常寺窦俨上言:「三王之兴,礼乐不相沿袭。洪惟圣宋,肇建皇极,一代之乐,宜乎立名。禋享宴会乐章,固当易以新词,式遵旧典。」即诏俨专其事。俨请改周乐文舞崇德之舞为文德之舞,武舞象成之舞为武功之舞,改乐章十二顺为十二安,盖取「治世之音安以乐」之义,祭天为高安,祭地为静安,宗庙为理安,天地、宗庙登歌为嘉安【二○】,皇帝临轩为隆安,王公出入为正安,皇帝食饮为和安,皇帝受朝、皇后入宫为顺安,皇太子轩悬出入为良安,正月朝会为永安,郊庙俎入为丰安,酌献、饮福、受胙为僖安【二一】,祭文宣王、武成王同用永安,藉田、先农用静安。夏四月癸酉,诏俨所定付有司行之。俨复请僖祖室奏大善之舞,顺祖奏大宁【二二】,翼祖奏大顺,宣祖奏大庆,并从之。 铁骑左厢都指挥使王彦升夜抵宰相王溥私第,溥惊悸而出。既坐,乃曰:「此夕巡警困甚,聊就公一醉耳。」然彦升意在求货,溥佯不悟,置酒数行而罢。翌日,溥密奏其事,上益恶之,丁丑,出彦升为唐州团练使。唐本刺史州,于是始改焉。 契丹入侵棣州,刺史河南何继筠追破其觽于固安,获马四百匹。(此从本纪。按继筠本传则在禁盗马之后,二年十月始禁盗马,必继筠传误也。继筠,福进子,初见显德二年二月。福进,初见天成元年,太原人也。今继筠传乃云河南人,不知何故。) 昭义节度使、兼中书令太原李筠,(筠,初见天福十二年七月。)在镇逾八年,恃勇专恣,招集亡命,阴为跋扈之计。周世宗每优容之。及上遣使谕以受禅,筠即欲拒命,左右为陈历数,乃僶俛下拜。既延使者升阶,置酒张乐,遽索周祖画像置厅壁,涕泣不已。宾佐惶骇,告使者曰:「令公被酒,失其常性,幸毋怪也。」北汉主知筠有异志,潜以蜡书诱筠,筠虽具奏,而反谋已决,筠长子守节涕泣切谏,筠不听。 上手诏慰抚,因除守节为皇城使。筠遂遣守节入朝,且伺朝廷动静,上迎谓曰:「太子,汝何故来?」守节矍然,以头击地曰:「陛下何言!此必有谗人间臣父也。」上曰:「吾亦闻汝数谏,老贼不汝听,不复顾藉,故遣汝来,欲吾杀汝耳。盍归语而父,我未为天子时,任汝自为之,我既为天子,汝独不能小让我耶?」守节驰归,具以告筠,筠谋反愈急。癸未,执监军亳州防御使周光逊、闲拨使李廷玉,遣其教练使刘继冲及判官孙孚(筠诛,孚以效顺故,授屯田郎中,不知何许人。)送于北汉,纳□求援。光逊,德威之子;(德威,初见光化元年。)廷玉,嗣昭之孙,(嗣昭,初见干宁四年。)皆有旧第在晋阳,北汉主俱释之,厚赐遣还第。筠又遣兵袭泽州,杀刺史张福,据其城。 从事闾邱仲卿说筠曰:「公孤军举事,其势甚危,虽倚河东之援,恐亦不得其力。大梁兵甲精锐,难与争锋。不如西下太行,直抵怀、孟,塞虎牢,据洛邑,东向而争天下,计之上也。」筠曰:「吾周朝宿将,与世宗义同昆弟,禁卫皆吾旧人,必将倒戈来归。况吾有儋珪枪、拨汗马【二三】,何忧天下哉。」儋珪,筠爱将,善用枪。拨汗,筠所畜骏马也。 乙酉,幸玉津园,遣使分诣京城门,赐饥民粥。 丙戌,命中使浚蔡河,设斗门以节水【二四】,自都城距通许镇。 以客省使万年张保绩为卫尉卿、判客省合门事。保绩在合门前后四十年,宣赞词令,听者皆耸,侪辈推其能,累使藩方,不辱君命,历事六朝,未尝有过,故特宠之。(保绩,初见显德四年。特宠之,此据会要,且云事在建隆中。本传云国初迁卫尉卿,不得其月日。又云从征李筠,以足疾留河内,因得长告,三年十一月卒。按此,则其迁卫尉卿必在征李筠之前矣,今附见。) 昭义反书至,枢密吴廷祚言于上曰:「潞州岩险,贼若固守,未可以岁月破。然李筠素骄易,无谋,宜速引兵击之,彼必恃勇出斗,但离巢穴,即成擒矣。」上纳其言。戊子,遣侍卫副都指挥使石守信、殿前副都点检高怀德帅前军进讨。上敕守信等曰:「勿纵筠下太行,急引兵扼其隘,破之必矣。」(石守信等出军,正史在戊子,实录在癸巳。戊子,四月十九日;癸巳,二十四日,今从其近者。) 是日,大宴广德殿。
丙申,命户部侍郎寿阳高防、兵部侍郎阳曲边光范并充前军转运使。(防,初见天福十二年。) 上召三司使清河张美调兵食,美言怀州刺史马令琮度李筠必反,日夜储偫以待王师。上亟令授令琮团练使。宰相范质曰:「大军北伐,方藉令琮供亿,不可移他郡。」戊戌,升怀州为团练,以令琮充使焉【二五】。令琮,大名人也。(张美,初见显德二年。) 五月己亥朔,日有食之。上降服出次,百官各守其司。 庚子,命宣徽南院使高唐昝居润(居润,初见显德二年。)赴澶州巡检,殿前都点检镇宁节度使慕容延钊、彰德军留后太原王全斌(全斌,初见天成元年。)率兵由东路与石守信、高怀德会。 辛丑,以洺州团练使博野郭进为本州岛防御使兼西山巡检,备北汉也。 北汉主遣内园使李弼(弼,未见。)以诏书、金帛、善马赐李筠,筠复遣刘继冲诣晋阳,请北汉主举军南下,己为前导。北汉主将谋于契丹,继冲道筠意,请无用契丹兵。北汉主从之,即日大阅,倾国自将出团柏谷,髃臣饯之汾水。左仆射赵华曰:「李筠举事轻易,事必无成,陛下扫境内而赴之,臣未见其可也。」北汉主瞋目谓华曰:「朕志已决,卿安能知其必无成耶。卿有长策,顾当何如?」华未及对,北汉主拂衣上马。行至太平驿,筠身率官属耆老迎谒,北汉主命筠赞拜不名,坐于宰相博兴卫融之上,(融,初见广顺元年。)封西平王,(正史作西平王,刘恕十国纪年亦作西平王,路振九国志及五代史作陇西郡王,今不取。)赐马三百匹及服玩珍异甚觽。筠所献亦略与所赐等,及文武大臣皆有赂。 筠见北汉主仪卫寡弱,不似王者,内甚悔之。北汉主数召筠计事,筠自言受周氏恩,不忍负之。而北汉主与周,世仇也,闻筠言,亦不悦。筠将还,别赐马及铠甲具装,遣宣徽使莱人卢赞监其军,筠心益不平。筠有马三千匹,日夕校阅,欲直趣大梁。赞尝见筠计事,筠不应,顾左右曰:「大梁兵皆我昔时部曲也,见我则降耳。」赞怒,拂衣而起。北汉主闻赞与筠有隙,遣卫融诣军中和解之。筠留其长子守节守上党,自率觽三万南出。 癸卯,石守信等言破筠觽于长平【二六】,斩首三千余级,又攻拔其大会寨。 是日端午,赐百官衣各一袭。 甲辰,诏削夺李筠官爵。 上以畿甸委输京师,吏多旁缘为奸,民或咨怨。乙巳,命殿中侍御史王伸、(伸,未见。)监察御史王祜【二七】、户部郎中沈义伦等八人,分领在京诸仓。祜,莘人也。 丙午,幸宰相魏仁浦第视疾。
先是,改作周六庙于西京。己酉,庙成,遣光禄卿郭□奉神主迁焉。 乙卯,宴近臣于广政殿,以忠正节度使、兼侍中杨承信来朝故也。自是,节度使来朝,即宴如例。(承信,初见天福三年。) 丁巳,诏亲征。以枢密使吴廷祚为东京留守,端明殿学士、知开封府吕余庆副之,皇弟殿前都虞侯光义为大内都点检。侍卫马步军都指挥使韩令坤率兵屯河阳。 己未,帝发大梁。 壬戌,次荥阳。召西京留守河内向拱与语,(拱,初见广顺二年,尝改名训。)拱劝上急济河,踰太行,乘贼未集而击之,稽留浃旬,则其锋益炽矣。枢密直学士赵普亦言:「贼意国家新造,未能出征。若倍道兼行,掩其不备,可一战而克。」上纳其言。 甲子,次河阳。丙寅,次怀州。 丁卯,前军都部署石守信、副都部署高怀德破贼军三万余觽于泽州南,获北汉河阳节度使范守图,(守图,未见。)杀卢赞。筠遁入泽州,婴城自固。 是月,永安节度使折德扆破北汉沙谷寨,斩首五百级。德扆,从阮之子也。(实录在六月甲午,据奏到之日也。德扆,初见干佑三年。从阮,初见开运元年。) 六月己巳朔,上至泽州,督诸军攻城。 初,吐浑府都留后、汾州团练使王全德,帅所部从李筠战泽州南。既败,走入潞州,与筠子守节为拒守计。(全德,未见。)及上围泽州,全德大惧,与亲友数十人犯关来奔【二八】,龙捷指挥使王廷鲁(廷鲁,未见。)亦自潞州相继出降,贼势转蹙矣。泽州城逾旬未下。上召控鹤左厢都指挥使蓟人马全乂,(全乂,初见广顺三年,不着邑里。)赐食御坐,问以计策。全乂请并力急攻,且曰:「缓之,恐复生变。」上即命诸军奋击。全乂率敢死士先登,飞矢贯臂,流血被体,全乂拔镞进战,士气益奋,上亲率卫兵继之。辛巳,克其城,李筠赴火死。获北汉宰相卫融。命掩尸骼,禁剽掠,放泽州民今年田租。 乙酉,进攻潞州。 丁亥,筠子守节以城降,上赦其罪。升单州为团练【二九】,(按续资治通鉴作「以为单州团练使。」)用守节为使。
是日,车驾入潞州,宴从官于行宫。 辛卯,德音:「降死罪囚,流以下原之。潞州近城三十里内勿收今年田租。诸路州府寺院,经显德二年停废者勿复置,当废未毁者存之。」 泽州之未破也,筠爱妾刘氏谓筠曰:「军州马尚有几何?」筠曰:「汝何问为?」刘氏曰:「今孤城危迫,旦暮且破,若得马数百匹,尚可以犯围走保上党。上党楼堞坚固,且近河东,易于求援,与其守死【三○】,不犹愈乎?」筠然之。料见马且千匹,将出,左右或阻之曰:「今在帐前之人,皆云与大王同心,一旦出城,劫大王降敌,其可悔乎!」筠犹豫未决。明日,城陷,筠走赴火。刘氏将从之,筠以其有娠,麾之使去。守节无子,购得之,生子,卒为筠后。 北汉主闻筠败,自太平驿遁还晋阳,谓赵华曰:「李筠无状,卒如卿言。吾幸全师以归,但恨失卫融、卢赞耳。」由是重文学之士。久之,华请老,使食其禄终身。以翰林学士承旨、兵部尚书赵弘为中书侍郎、兼兵部尚书、平章事。弘,蓟人也。 癸巳,安国节度使元城李继勋来朝,乙未,命为昭义节度使。(继勋,初见显德三年,不着邑里。) 丁酉,上发潞州。 秋七月戊申,至京师。 初,卫融之被执也,上诘融曰:「汝教刘钧举兵助李筠反,何也?」融从容对曰:「犬各吠非其主,臣四十口衣食刘氏,诚不忍负之。陛下宜速杀臣,臣必不为陛下用,纵不杀,终当间道走河东耳。」上怒,命左右以铁挝击其首,流血被面。融呼曰:「臣得死所矣。」上顾左右曰:「此忠臣也,释之。」命以良药傅其疮,因使融致书北汉主,求周光逊等,约亦归融太原,北汉主不报。辛亥,以融为太府卿。 壬子,幸宰相范质第视疾,赐黄金器二百两,白金器千两,绢二千匹,寻复赐钱百万。(赐钱乃八月甲戌事,今并书。) 前司空、赵国公李谷,初归洛阳,李筠以谷周朝名相,遗钱五十万,他物称是,谷受之。及筠叛,谷忧恚发病,乙卯,卒。上为废朝二日,赠侍中。 戊午,宴韩令坤等于礼贤讲武殿,赐袭衣、器币、鞍勒马有差,赏平泽、潞之功也。 初,成德节度使金城郭崇(崇,初见天福二年。)闻上受禅,时或涕泣。监军陈思诲密奏其状,且言常山近契丹,崇怀怨望,宜早为之所。上曰:「我素知崇笃于恩义,此盖感激所发耳。」然亦遣使侦之。崇闻有使至,忧懑失据,谓左右曰:「苟使命不测,将奈何?」左右莫对,观察判官辛仲甫【三一】曰:「公首效诚节,且军民处置,率循常度,朝廷虽欲加罪,何以为辞?使者若至,但率官吏郊迎,尽礼致恭。淹留伺察,当自辨明矣。」崇如其言,日与僚佐饮博,使者审崇无他,即归奏之。上喜曰:「我固知崇不反也。」已而,崇请入朝。是日,命宣徽南院使昝居润权知镇州。仲甫,汾州人。崇前在澶渊,仲甫为掌书记。厢虞侯劫部民二人杀之,其家诉言阴识贼魁。而厢虞侯者,崇亲吏也,吏不敢诘。仲甫力请捕之,案治有状,吏犹稽缓,欲变其狱。仲甫抗白崇曰:「民被寇害,又使自诬,重伤甚矣,焉用僚佐!请易其狱吏,以雪噃愤」【三二】。崇大感悟,即遣司法掾李濯移鞫之,正其罪,置于法。(李濯,未见。陈思让,汾州人,初见天福六年,思诲即其弟也。郭崇、辛仲甫传载中使伺察事稍不同,今参校修润,使不相抵牾。)
澶州蝗,遣使督官吏分捕。 乙丑,唐主景遣使贺平泽、潞。丁卯【三三】,又遣其礼部郎中龚谨仪来贡乘舆服御物【三四】。谨仪,邵武人也。 河阳节度使真定赵晁以疾归京师,是月,卒。上甚悼焉,初赠太子太师,再赠侍中。晁历方镇,好聚敛,无他勋劳,但以周初与宣祖同掌禁军,有宗盟之分,故蒙优礼,再加赠典,非常例也。 八月戊辰朔,御崇元殿,设仗卫,髃臣入合,置待制、候对官【三五】,赐廊下食。 庚午,宴近臣于广德殿,江南、吴越朝贡使皆预。自是江南、吴越使来朝,即宴如例。 壬申,复升贝州为永清军【三六】。 是日,幸玉津园。 甲戌,命近臣分诣京城诸祠庙祷雨。 保义节度使河东袁彦,性凶率,政出髃小,陕人患之。及闻禅代,日夜缮甲治兵。上虑其为变,命潘美往监其军,遂图之。美单骑入城,谕令朝觐,彦即治装上道。上喜,谓左右曰:「潘美不杀袁彦,成我志矣。」丙子,徙彦为彰信节度使【三七】。 忠正节度使、兼侍中杨承信为护国节度使。承信至河中,或言其谋反,上遣作坊副使魏丕赐承信生辰礼物,因察之,还,言承信无反状。承信因是获没于镇。丕,相州人也。 忠武节度使、兼侍中阳曲张永德(永德,初见干佑三年。)徙武胜节度使。初,显德末,有方士私谓永德言上受命之符者,永德在军中潜意推奉。将聘孝明皇后,永德出缗钱金帛数千,以助纳采,上甚德之。于是,自许来朝,命改镇邓,恩宠优渥,旧臣无与比者。其后复入觐,召对后苑,道旧故为乐,饮以巨觥。永德妻,周太祖女晋国公主也,但呼驸马而不名。尝问所宝通天犀带安在,永德曰:「往以征淮,过用官钱二十万贯,已偿之矣。」上曰:「尚欠几何?」曰:「五万贯。」即日,诏除其籍,仍别赐二十万。从游玉津园,命卫士代执其辔。时上将有事于北汉,因密访策略,永德曰:「太原兵少而悍,加以契丹为援,未可仓卒取也。臣愚以为每岁多设游兵,扰其田事,仍发间使谍契丹,先绝其援,然后可图。」上曰:「善。」(据司马光百官表,永德以八月自许州徙邓州,而实录、本纪阙略,今追附于此。龙川别志云太宗娶符后,太祖使永德助聘财。今从国史。) 壬午,以皇弟殿前都虞侯、睦州防御使光义领泰宁军节度使。
甲申,立琅琊郡夫人王氏为皇后,皇妹为燕国长公主。后,华池人,彰德节度使饶之女也。(饶,初见天福十二年八月。) 丙戌,诏有司案前代旧式作新权衡以颁天下,禁私造者。(十九日,本纪即云颁新量衡于天下。按此但新造,未颁也。今从本志。) 右司郎中李秉(秉,未见。)责授左赞善大夫。秉前判吏部官告院,吏盗用官钱数十万【三八】,秉不知觉,故有是命。 初,上征泽、潞,留枢密直学士、右谏议大夫赵普居京师,普因皇弟光义请行,上笑曰:「普岂胜甲冑乎!」许之。及第功推赏,上曰:「普宜在优等。」戊子,以普为兵部侍郎、充枢密副使。 大宴广政殿。自是,大宴皆就此殿。上以长春节在二月,故每岁止设秋宴。 荆南节度使、守太傅、兼中书令南平贞懿王高保融寝疾,以其子继元幼弱,未堪承嗣,命其弟行军司马保勖总判内外军马事。甲午,(此据曾颜渤海行年纪。)保融卒。保融性迂缓,御军治民皆无法,高氏始衰。保勖眉目簄秀,羸瘠而口吃,文献王甚爱之,虽盛怒,见保勖,怒必解,荆南人谓之「万事休郎君」。 乙未,唐主景又遣使来贺帝还京。 是月,燕国长公主出降殿前副都点检、忠武节度使、驸马都尉高怀德。 泾州马步军教练使李玉者,本燕人,性凶狡,与彰义节度使白重赞有隙。一日,与部下阎承恕谋害重赞,先遣人潜市马缨一,即伪造制书,云重赞谋逆,令夷其族。乃持伪制并马缨以告都校陈延正曰:「使者致此去矣。」延正得之,亟白重赞,重赞具以闻。上大惊,视其制书,率皆诈谬,遽命六宅使陈思诲驰驿赴泾州擒玉与承恕,鞫问具伏,咸弃市。擢延正为刺史。仍诏诸道,凡被制书有关机宜者,印文笔迹,并须详审考验。重赞,宪州人也。(重赞,初见显德元年。重赞本传载李玉事,后云重赞俄徙□州。据百官表,重赞此月改领泰宁节度,因附见月末。然新旧录、本纪皆不书重赞徙□州。而八月壬午,太宗实领泰宁节度,与百官表顚,不知百官表何据也,当考。陈延正,未见。) 九月辛丑,宴近臣于万春殿,后九日,又宴于广德殿,皆曲宴也。凡曲宴无常,惟上所命。 壬寅,李继勋言帅师入北汉界,烧平遥县,掳掠甚觽。 癸卯,三佛齐王悉利大霞里坛遣使来贡方物。
丙午,御崇元殿,备礼册四亲庙。 丁未,宰相率百官进名奉慰。 己酉,幸宜春苑。 淮南节度使、兼中书令沧人李重进,(重进,初见广顺二年七月。)周太祖之甥也,始与上俱事世宗,分掌内外兵权,而重进以上英武出己右,心常惮焉。恭帝嗣位,重进出镇扬州,领宿卫如故。及上受禅,命韩令坤代重进为马步军都指挥使。重进请入朝,上意未欲与重进相见,谓翰林学士饶阳李昉 昉,初见干佑元年十一月。曰:「善为我辞以拒之。」昉草诏云:「君为元首,臣作股肱,虽在远方,还同一体。保君臣之分,方契永图,修朝觐之仪,何须此日。」重进得诏,愈不自安,乃招集亡命,增陴浚隍,阴为叛背之计。李筠举兵泽、潞,重进遣其亲吏翟守珣(守珣,未见。)间行与筠相结。守珣素识上,往还京师,潜诣枢密承旨李处耘求见,上召问曰:「我欲赐重进铁券,彼信我乎?」守珣曰:「重进终无归顺之志矣。」上厚赐守珣,许以爵位,且使说重进稍缓其谋,无令二凶并作,分我兵势。守珣归,劝重进养威持重,未可轻发,重进信之。上已平泽、潞,则将经略淮南,戊申,徙重进为平卢节度使,度重进必增疑惧,庚戌,又遣六宅使陈思诲赍铁券往赐,以慰安之。(陈思诲持铁券往赐,旧录在庚戌,新录在壬子,今从旧录。) 是日,贬中书舍人怀戎赵逢【三九】(案赵行逢原本脱「行」字,今据宋史补。)为房州司户参军。上之亲征泽、潞也,山程狭隘多石,上自取数石于马上抱之,髃臣六军皆争负石开道。行逢惮涉险,伪伤足,留怀州不行。及师还,将大有除拜,其命甚密。行逢当入直,又称疾,请于私第草制,上怒,下御史府劾其罪而黜之。 陈思诲至淮南,李重进【四○】即欲治装,随思诲入朝,左右沮之,重进犹豫不决。又自以前朝近亲,恐不得全,乃拘留思诲,益治反具。遣使求援于唐,唐主不敢纳。扬州都监、右屯卫将军安友规(友规,以永兴节度副使【四一】见干佑元年三月。)知重进必反,踰城来奔。重进疑诸将皆不附己,乃囚军校数十人,军校呼曰:「吾辈为周室屯戍,公苟奉周室,何不使吾辈效命?」重进不听,悉杀之。己未,重进反书闻,上命马步军副都指挥使、归德节度使石守信为扬州行营都部署、兼知扬州行府事,殿前都指挥使、义成节度使王审琦为副,宣徽北院使李处耘为都监,保信节度使宋延渥为都排阵使,帅禁兵讨之。 宁国军节度使吴延福,吴越王俶之舅也。或告延福有异图,庚申,俶遣内牙指挥使薛温以兵围其第,收延福兄弟五人。睦州刺史延遇,恐惧自杀。觽欲杀延福兄弟,俶流涕曰:「先夫人之同气也,吾安忍置法。」皆除名,徙诸州,卒全母氏之族。(延福,见广顺二年【四二】,不着邑里。) 癸亥,诏削夺李重进官爵。 先是,边将获北汉民数百人,甲子,命悉放还。 诏文武常参官请病告过三日,以名闻【四三】,当遣太医诊视之。 是月,吴越始榷酒酤。
冬十月丁卯朔,赐百官诸军校冬服,诸州长史、屯戍将士,遣使就赐之。 李筠之叛也,遣使邀建雄节度使真定杨庭璋,(庭璋,初见显德五年二月。)庭璋执其使以闻,仍献攻取之策。庭璋姊,故周祖妃,上疑有异志,命郑州防御使信都荆罕儒(罕儒,冀州人,初见显德六年十二月。)为晋州兵马钤辖,使伺察之。罕儒每入府中,从者悉持刀剑,庭璋开怀接纳,殊不设备,罕儒亦不敢发。会有诏召庭璋赴阙,庭璋即日单车就道。己巳,徙庭璋为静难节度使。 庚午,安友规至自扬州,上以为滁州刺史,令监护前军进讨。 壬申,河决棣州厌次县,又决滑州灵河县。 有司请据诸道所具版籍之数,升降天下县望,以四千户以上为望,三千户以上为紧,二千户以上为上,千户以上为中,不满千户为中下,仍请三年一责户口之籍,别定升降。从之。凡望县五十,户二十八万一千六百七十;紧县六十七,户二十二万八千六百九十三;上县八十九,户二十一万八千二百八十;中县一百一十五,户一十七万九千三十;中下县一百一十,户五万九千七百七十。总九十六万七千三百五十三户,(按总数不符,应作九十六万七千四百四十三户。)此国初版籍之数也。 升镇州娘子关为承天军。 乙酉,晋州言兵马钤辖、郑州防御使荆罕儒战没。罕儒恃勇轻敌,常悬军深入北汉境,北汉人多闭壁不出,前后掳获甚觽,于是领千余骑抵汾州城下,焚其草市而还。夕次京土原,北汉主遣大将郝贵超(贵超,未见。)领万觽来袭,黎明,及之,罕儒遣都监、□毯副使阎彦进(彦进,未见。)分兵以御贵超。罕儒锦袍衷甲,据胡黙飨士,方割羊臂臑以食,闻彦进小却,即上马,麾兵径犯其锋。北汉人攒戈舂之,罕儒坠马,为北汉人所获,罕儒犹格斗,手杀十余人,乃遇害。北汉主欲生致罕儒,及闻其死【四四】,求杀罕儒者戮之。上痛悼不已,擢其子守勋为西京武德副使;因索京土原之将校不用命者,黜慈州团练使平陆王继勋(继勋,初见干佑元年。)为率府率,阎彦进为殿直,斩其部下龙捷指挥使石进德等二十九人。(乙酉,十六日也。新录据奏到始书,今从之。不知罕儒战没果何日也。) 先是,两京军巡及诸州马步判官,皆以补将吏,于是诏吏部流内铨注拟选人。 上问枢密副使赵普以扬州事宜,普曰:「李重进守薛公之下策,昧武侯之远图,凭恃长淮,缮修孤垒。无诸葛诞之恩信,士卒离心。有袁本初之强梁,计谋不用。外绝救援,内乏资粮,急攻亦取,缓攻亦取。兵法尚速,不如速取之。」上纳其言。丁亥,下诏亲征,以皇弟光义为大内都部署,吴廷祚权东京留守,吕余庆副之。 庚寅,上发京师,百司六军并乘舟东下。 癸巳,次宋州。城中军有戍扬州者,父母妻子颇怀疑惧,分命中使就抚之。 十一月戊戌,次宿州。
甲辰,次泗州,舍舟登陆,命诸将鼓行而前。 丁未,至大义驿,石守信遣使驰奏扬州即破,请上亟临视。是夕,次其城下,登时攻拔之。李重进尽室赴火死【四五】,陈思诲亦为其党所害。上购得翟守珣,补殿直,俄迁供奉官。重进性鄙吝,未尝有觞酒豆肉及其士卒,下多怨者。兄深州刺史重兴,初闻其叛,即自杀。弟解州刺史重赞,子尚食使延福,并戮于市。 己酉,赈给扬州城中民米,人一斛【四六】,十岁以下给其半。为重进胁以隶军者,赐衣履纵之。 庚戌,诏重进家属、部曲并释罪,逃亡者听自首,尸骼暴露者收瘗之,役夫死城下者,人赐绢三匹【四七】,复其家三年。 乙卯,唐主景遣左仆射江都严续来犒师。(续,可求子,初见开运三年。) 庚申,复遣其子蒋国公从镒、户部尚书新安冯延鲁(延鲁,延己弟,初见天福二年。)来买宴,上厉色谓延鲁曰:「汝国主何故与我叛臣交通?」延鲁曰:「陛下徒知其交通,不知预其反谋也。」上诘其故,延鲁曰:「重进使者馆于臣家,国主令臣语之曰:『男子不得志,固有反者,但时有可、不可。陛下初立,人心未安,交兵上党,当是时不反,今人心已定,方隅无事,乃欲以残破扬州,数千弊卒,抗万乘之师,借使韩、白复生,必无成理,虽有兵食,不敢相资。』重进卒以失援而败。」上曰:「虽然,诸将皆劝吾乘胜济江,何如?」延鲁曰:「陛下神武,御六师以临小国,蕞尔江南,安敢抗天威?然国主有侍卫数万,皆先主亲兵,誓同生死,陛下能弃数万之觽与之血战,则可矣。且大江风涛,苟进未克城,退乏粮道,亦大国之忧也。」上笑曰:「聊戏卿耳,岂听卿游说耶。」(龙笃江南野录载冯延鲁对上语,乃真以为如此拒重进,不知盖饰词耳。今从十国纪年。) 上使诸军习战舰于迎銮,唐主惧甚。其小臣杜着、颇有辞辩,伪作商人,由建安渡来归;而彭泽令薛良,坐事责池州文学,亦挺身来奔,且献平南策。唐主闻之,益惧。上命斩着于下蜀【四八】市,良配隶庐州牙校,唐主乃少安,终以国境蹙弱,遂决迁都之计。 乙丑,命宣徽北院使李处耘权知扬州。时扬州兵火之余,阖境凋弊。处耘勤于抚绥,轻徭薄赋,召属县父老访民间疾苦悉去之。扬州遂安。 十二月己巳,上发扬州。丁亥,至京师。 壬辰,占城国王释利因塔蛮遣使来贡方物。 是月,唐清源节度使留从效遣使奉表称藩,上亦遣使厚赐以抚之。(从效,桃林人,初见开运元年十月。上遣使赐从效,乃二年正月事,今移入此。) 是岁,北汉主以抱腹山人郭无为为谏议大夫,参议中书事。无为,安乐人。方颡乌喙,好学多闻,善谈辩。尝衣褐为道士,居武当山。周太祖讨李守贞河中,无为诣军门上谒,询以当世之务,甚奇之。或谓周祖曰:「公为汉大臣,握重兵居外,而延纵横之士,非所以防微虑远之道也。」无为去,隐抱腹山。枢密使段恒(恒,初见显德四年,无邑里。)识之,荐其才,北汉主召与语,大悦,因授以政,复命恒及侍卫亲军使太原蔚进(进,初见天福十二年。)皆同平章事。
上既即位,欲阴察髃情向背,颇为微行。或谏曰:「陛下新得天下,人心未安,今数轻出,万一有不虞之变,其可悔乎!」上笑曰:「帝王之兴,自有天命,求之亦【四九】不可得,拒之亦不能止。周世宗见诸将方面大耳者皆杀之,然我亦终日侍侧【五○】,不能害我。若应为天下主,谁能图之,不应为天下主,虽闭户深居何益。」既而微行愈数,曰:「有天命者,任自为之,我不汝禁也。」由是中外慑服。 亲军校有献手挝者,上曰:「此何以异于常挝而献之?」军校密言曰:「陛下试引挝首视之。挝首,即剑柄也,有刃韬于柄中,居常可以杖,缓急以备不虞。」上笑投之于地曰:「使我亲用此物,事将奈何,且当是时此物果足恃乎?」 一日罢朝【五一】,坐便殿,不乐者久之。左右请其故,上曰:「尔谓天子为容易耶?属乘快指挥一事而误,故不乐耳。」(三圣实录载内侍行首王继恩请其故。按继恩开宝中始赐姓名,累迁内侍行首,国初未也。今于此年附见此事,故止称「左右」,而削其姓名,本纪亦不着其姓名。) 尝弹雀于后苑,或称有急事请见,上亟见之,其所奏乃常事耳。上怒诘之,对曰:「臣以为尚亟于弹雀。」上愈怒,举斧柄撞其口,堕两齿。其人徐俯拾齿置怀中,上骂曰:「汝怀齿,欲讼我乎?」对曰:「臣不能讼陛下,自当有史官书之也。」上悦,赐金帛慰劳之。(前数事皆石介三朝政录【五二】及记闻所载,未必皆在此年也,今并附此。) 注 释 【一】马仁瑀原作「马仁瑞」,据宋本、阁本及宋史卷二七三马仁瑀传改。 【二】将士环列待旦「列」原作「立」,据宋本、阁本及杨仲良通鉴长编纪事本末(以下简称长编纪事本末)卷一、陈均皇朝编年纲目备要(以下简称编年纲目)卷一改。 【三】乃整军自仁和门入「整」原作「振」,据同上书改。 【四】宗城原作「宇城」,清人案(以下简称案)引宋史范质传作「宗城」。宋本、宋撮要本正作「宗城」,今据改。 【五】太祖诣崇元殿行禅代礼「崇元殿」原作「崇光殿」,据宋本、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一改。 【六】独未有周帝禅位制书「位」原作「代」,据宋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一改。 【七】赠韩通中书令「赠」原作「赐」,据宋本及编年纲目卷一、司马光□水纪闻卷一改。
【八】其子微有智略「智」原作「志」,据宋本、阁本及宋史卷四八四韩通传、□水纪闻卷一改。 【九】遽令扫去之「遽」原作「遂」,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一○】宁江节度使「宁江」原作「江宁」,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王称东都事略卷二一高怀德传、本编下文张光翰自「嘉州防御使为宁江节度使」改。案「宁江」误为「江宁」,略见毕沅续资治通鉴(以下简称续通鉴)卷一考异。案引宋史作「江宁军」者,当亦所据版本有误。 【一一】侍卫亲军马军都指挥使「亲军」、「马军」原互倒,据阁本及王太岳等四库全书考证卷三○乙正。 【一二】泰宁节度使「泰宁」原作「太宁」,据宋本、阁本及宋史卷二五○王审琦传改。 【一三】各以便宜从事「各」上原有「令」字,据宋本删。 【一四】加延钊殿前都点检「加」原作「诏」,据宋本、阁本及宋史卷二五一慕容延钊传改。 【一五】归德节度判官「度」下原有「使」字,据宋本及东都事略卷三一刘熙古传、编年纲目卷一删。 【一六】不易其法「法」原作「位」,据宋本、宋撮要本及欧阳修等太常因革礼卷八九、宋会要辑稿(以下简称宋会要)礼一五之二二改。 【一七】□廷祚原作「□廷祚」。宋本作「□廷祚」;续通鉴卷一考异:「今西安府学千字文石刻后列廷祚衔名,正作『廷』字,当从之。」今据改。下同。按作「延」、作「廷」,自新旧五代史、司马光资治通鉴(以下简称通鉴)而下,诸书所载不同,究由形似致误,或原于避讳而改,待考。 【一八】前乡贡三传孙兰治左氏春秋「三传」原作「生傅」,「左氏」原作「左传」,并据宋本改。 【一九】以皇弟光美为嘉州防御使「光美」原作「光义」,据宋本、阁本及宋史卷二四四本传改。
【二○】嘉安原作「乐安」,据宋本、阁本及章如愚山堂先生髃书考索(以下简称髃书考索)前集卷五○、马端临文献通考(以下简称通考)卷一三○乐考、宋史卷一二六乐志改。 【二一】酌献饮福受胙为僖安按上引髃书考索、通考及宋史均于「酌献」上有「祭享」二字。 【二二】大宁原作「大学」,据宋本、阁本及同上书改。 【二三】拨汗马「拨」,原作「泼」,据宋本及宋史卷四八四李筠传改。 【二四】设斗门以节水「节」原作「积」,据宋本、阁本及宋会要方域一六之二二改。 【二五】以令琮充使焉「焉」原作「马」,据宋本、阁本改。 【二六】破筠觽于长平「长平」原作「长安」,据宋本、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一、宋会要兵七之二三、编年纲目卷一、李攸宋朝事实卷一七改。 【二七】王祜原作「王佑」,阁本作「王祜」。案宋史卷二六九本传,「祜字景叔」。循字核名,作「祜」为是。□水纪闻卷七、宋史卷二八二王旦传均作「王祜」。今据改。下同。 【二八】与亲友数十人犯关东奔「亲友」,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一均作「亲信」。 【二九】升单州为团练「单州」原作「军州」,宋本作「单州」。案宋史卷八五地理志,单州于建隆元年升为团练;卷四八四李筠传,筠子守节以上党城降,释其罪,以为单州团练使。长编纪事本末卷一、宋会要兵七之一均作「单州」。今据改。案语「单州」亦误作「军州」,据四库全书考证卷三○改。 【三○】与其守死「守」、「死」原互倒,据宋本、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一乙正。 【三一】观察判官辛仲甫「判官」原作「推官」,据宋本及东都事略卷三六、宋史卷二六六本传改。
【三二】以雪噃愤「噃愤」原作「怨愤」,据宋本、阁本及宋史卷二六六辛仲甫传改。 【三三】丁卯原作「乙卯」,据宋本、阁本改。 【三四】来贡乘舆服御物「来」字原脱,据宋本、阁本补。 【三五】置待制候对官「待制」原作「待诏」,宋本、阁本同。按王应麟玉海卷一二四、宋会要仪制一之二一、编年纲目卷一、通考卷一○七王礼考均作「待制」。玉海、通考并云:「待制、候对,唐制也,每正衙置待制官两员。」本编此处应作「待制」,今据改。 【三六】复升贝州为永清军「贝州」原作「具州」,据宋本、阁本及乐史太平寰宇记(以下简称寰宇记)卷五八贝州条、宋史卷八六地理志恩州条改。 【三七】徙彦为彰信节度使「彰信」原作「彰州」,宋本作「彰信」。按宋史卷二六一袁彦传:「宋初加检校太尉,是秋来朝,改镇曹州。」曹州,在后周为彰信军,宋初因之,见寰宇记卷一三。宋史卷八五地理志兴仁府条亦谓「彰信军节度,本曹州」。今据改。 【三八】吏盗用官钱数十万「数」原作「谷」,据宋本改。 【三九】赵逢原作「赵行逢」;「行」字,案云据宋史补。按宋史卷一太祖纪作「赵行逢」,卷二七○本传则作「赵逢」;而□水纪闻卷一、编年纲目卷一、宋史全文卷一、李侩皇宋十朝纲要(以下简称十朝纲要)卷一均同宋史本传。宋本亦正作「赵逢」。今改回。 【四○】李重进原作「李重赞」,据宋本、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一、宋史卷四八四本传改。 【四一】永兴节度副使「永兴」原作「承兴」,据宋本、阁本及旧五代史卷一○一汉书隐帝纪、卷一○九赵思绾传改。 【四二】见广顺二年宋本「见」上有「初」字。 【四三】以名闻宋本作「有司以名闻」。
【四四】及闻其死「及」原作「又」,据宋本、阁本及宋史卷二七二荆罕儒传改。 【四五】赴火死「赴」原作「焚」,据宋本、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一、宋史卷四八四李重进传改。 【四六】人一斛「一」原作「十」,据宋本、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一改。 【四七】人赐绢三匹「三」原作「二」,据宋本、阁本及宋大诏令集卷一八五改。 【四八】下蜀原作「下属」,据宋本、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二、编年纲目卷一改。 【四九】求之亦不可得「亦」字原脱,据宋本、阁本及□水纪闻卷一补。 【五○】然我亦终日侍侧「终日」原作「终身」,据宋本及□水纪闻卷一、编年纲目卷一、宋史全文卷一改。 【五一】一日罢朝「罢」、「朝」原互倒,据宋本、阁本及□水纪闻卷一乙正。 【五二】三朝政录阁本作「三朝圣政录」。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二 卷二
起讫时间 起太祖建隆二年正月尽是年十二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 帝 号 宋太祖 年 号 建隆二年(辛酉,961) 全 文 春正月丙申朔,御崇元殿受朝贺,上服笃冕,设宫悬、仗卫如仪,退,髃臣诣皇太后宫门奉贺。上常服,御广德殿,髃臣上寿,用教坊乐。 庚子,占城国遣使来贡方物。 壬寅,幸造船务观习水战。 戊申,诏以扬州行宫为建隆寺。 太仆少卿王承哲坐举官失实,责授殿中丞。 己酉,上御明德门观灯,宴从臣,江南、吴越使皆与焉。楼前设灯山火树,露台张乐,陈百戏。外国客各献本国歌舞,遂赐以酒食。 壬子,商州言髃鼠食苗,诏蠲其常赋。
癸丑,幸玄化门犒修河丁夫。 周显德末,分命常参官诣诸州度民田,多为民所诉,坐谴黜。上将循世宗之制,欲先事戒敕之,因谓侍臣曰:「比遣使度田,盖欲勤□下民也,而民弊愈甚,得非使臣图功幸进,致其然哉?今当精择其人,以副朕意。」(遣官度田,据食货志,云皇朝受命,颇循周制,而常准、崔逊黜责皆系之二年正月,则元年盖尝遣官矣。本纪、实录乃无其二事。二年正月壬子,实录始载今当精择其人之言。正月丁巳,本纪始书分遣常参官诣诸州度田。据实录、本纪,则食货志误矣。崔逊由伊阳令为太子洗马,元年四月丁亥也。常准削两任官,二年四月甲午也。而食货志并二事合言之,疑作志者便文,不考其日月先后,故失其实。然则实未尝遣官,太祖所言当精选其人,盖谓前朝所遣或不得其人,如崔逊等也。实录又云崔逊责伊阳,未满岁除洗马,云未满岁,则其责当在显德末矣,若在建隆初,则才逾三月耳,不当云未满岁也。按王仁镐传称:显德中,国子博士上官瓒括田河中,将大增赋调,比户愁怨,仁镐奏罢之。盖当是时,坐度田非实贬黜者,不但崔逊一人也。今皆削去姓名,泛云多为民所诉,坐谴黜,庶无所抵牾云。) 丁巳,分遣常参官诣诸州度民田。(此从本纪也,新、旧录尽无之。) 诏发京畿、陈、许丁夫数万,以右领军卫上将军陈承昭督之,道闵水自新郑与蔡水合,贯京师,南历陈、颍,达寿春,以通淮右舟楫。承昭,江表人也。(承昭,初见显德四年,不着邑里,今从本传。) 己未,幸造船务。 甲子,斩泽州刺史张崇诂。初,崇诂为泗州刺史,李重进出领淮南,崇诂迎说以完聚之计。重进既败,其事乃露,故命戮焉。 监修国史王溥等上唐会要一百卷。唐德宗时,苏冕始撰会要四十卷。武宗时,崔铉又续四十卷。溥等于是采宣宗以降故事,共勒成一百卷。诏藏史馆,赐物有差。 二月丙寅,幸飞山军营阅炮车。 庚午,幸造船务。 壬申,命给事中范阳刘载往定陶督曹、单丁夫三万,浚五丈渠,(案宋史作五丈河。)自都城北历曹、济及郓,以通东方之漕。上因谓侍臣曰:「烦民奉己之事,朕必不为也。开导沟洫以济京邑,盖不获已耳。」 癸酉,权知贡举窦仪奏进士合格者十一人。 甲戌,幸城南观修水柜。
丁丑,唐主景遣使来贺长春节。 己卯,遣通事舍人王守正使江南,劳唐主之迁都也。(守正,未见。) 先是,藩镇率遣亲吏视民租入,概量增溢,公取余羡,符彦卿在天雄军,取诸民尤悉。上闻之,即遣常参官分主其事,民始不困于重敛,于是出公粟赐彦卿,以媿其心。(朔记即以赐粟事系之元年五月命王仲等监在京诸仓后,今从实录。) 旧制,窃盗赃满绢三匹者,弃市。己丑,改为钱三千,其陌八十。 令民二月至九月无得采捕虫鱼,弹射飞鸟,有司岁申明之。 辛卯,幸迎春苑宴射。 是月,唐主始迁于南都,立吴王从嘉为太子,监国。留左仆射严续知枢密院事,汤悦佐之。悦即殷崇义,池州人也,姓犯宣祖讳,故改焉。(续事据九国志。悦事据本传。) 三月,唐主至南都。城邑迫隘,宫府营廨,十不容一二,力役虽繁,无所施巧,髃臣日夜思归。唐主悔怒,欲诛始谋者,枢密副使、给事中唐镐发病卒。(江南野录称镐自缢,今从五代史。镐,初见显德六年七月,无邑里。) 丙申,内酒坊火。坊与三司接,火作之夕,工徒突入省署。上登楼见之,以酒坊使左承规、副使田处岩纵其下为盗,并弃市。酒工五十人,命斩于诸门。宰臣极谏,上怒微解,遽追释之,获免者十二人而已。(宋朝大事记:建隆二年三月,林德颂曰:「在易之干,君象也。其德,君德也。天以刚为德,君德而非刚健,何以君天下?我太祖之开国也,以千百年破碎不可为之天下,一举而削平之。强者服,很者顺,俛首听命,惟恐或后。处藩镇以环卫,而藩镇无异辞,授守臣以倅贰,而守臣无异意,是果何道而得此哉?英武自天,雄断如神。」开宝六年,差利州知州李铸通判成都府,川班妄诉,全班尽废,雄武肆掠,戮及百人,役夫突入省部,其主将亦寘极法,吏黩货贿者斩,官辞浊务者黜。威令之不可测如此,其谁敢忤人主之意哉。) 初,五丈河泥淤,不利行舟,诏右监门卫将军陈承昭于京城之西,夹汴河造斗门,自荥阳凿渠百余里,引京、索二水通城壕入斗门,架流于汴,东汇于五丈河,以便东北漕运。甲辰,新水门成,上临视焉。 乙巳,赐枢密副使赵普宅一区。 辛亥,以雄武节度使、守太保、兼中书令、太原郡王王景为凤翔节度使,充西面沿边都部署。景,掖人,(景,初见天福三年。)起兵伍,性谦退,折节下士,每朝廷使至,虽卑位皆送迎,周旋尽礼。左右或言:「王位崇,不宜过自损抑【一】。」景曰:「人臣重君命,固当如此,我惟恐不谨尔。」建隆初,封郡王。朝廷以吏部尚书张昭为使,景尤加礼重,遗昭万余缗,左右或言其过厚,景曰:「我在行间,即闻张尚书名,今使于我,是国家厚我也,岂可以往例为限。」于是,自秦州来朝,上优待之,宴赐加等,复遣镇凤翔。
宰相范质、王溥相继卧疾,上命翰林医官王袭、米琼视之,质、溥皆瘳。上喜,于是以袭为光禄寺丞,琼为都水监主簿。 北汉寇麟州,防御使杨重勋击走之。重勋、即重训也,避周恭帝讳改焉。(广顺二年冬,重训初见。显德四年十月,重训以北汉麟州来降,即命为防御使。) 令文武官及致仕官、僧道百姓,自今长春节及他庆贺,不得辄有贡献。 癸亥,上步自明德门,幸作坊宴射。酒酣,顾前凤翔节度使、兼中书令临清王彦超曰:(彦超,初见开运三年。)「卿曩在复州,朕往依卿,卿何不纳我?」彦超降蜯顿首曰:「当时臣一刺史耳,勺水岂可容神龙乎。使臣纳陛下,陛下安有今日!」上大笑而罢。 闰三月甲子朔,彦超上表待罪于私第,上遣中使慰抚之,因谓侍臣曰:「沈湎于酒,何以为人?朕或因宴会至醉,经宿未尝不悔也。」侍臣皆再拜。(本纪及旧录皆于闰月甲子载此事。甲子,初一日也,与癸亥实相接矣,盖因王彦超上表待罪故云。而新录乃于己巳始载之,恐误也,今不取。) 殿前都点检、镇宁军节度使慕容延钊罢为山南西道节度使,侍卫亲军都指挥使韩令坤罢为成德节度使。自是,殿前都点检遂不复除授。 己巳,幸玉津园。 庚午,诏开封府集觽杖杀皇建院僧辉文,僧录琼隐等十七人各决杖配流。先是,上还自扬州,左右街僧道出迎,辉文等携妇人酣饮传舍,为其党所告,逮捕按验得实,故有是命。 壬申,唐主遣使贡金器二千两、银器万两、锦绮二千段,谢生辰之赐也。 丁丑,金、商、房三州民饥,遣使赈之。 癸未,幸迎春苑宴射。 丙戌,韩令坤、慕容延钊辞,宴于广政殿。自是,节度使以上出使赴镇,宴如仪。
是春,诏申明周显德三年之令,课民种植,每县定民籍为五等。第一种篮木百,每等减二十为差,桑枣半之。男女十七以上【二】,人种韭一畦,阔一步,长十步。乏井者,邻伍为凿之。令佐以春秋巡视其数,秩满赴调,有司第其课而为之殿最。(此据本志在二月,不得其日,今附见闰月后。)又诏自今民有逃亡者,本州岛具户籍顷亩以闻,即检视之,勿使亲邻代输其租。(此据本志附见,不得其月日也,当考。) 夏四月癸巳朔,日有食之。 甲午,给事中常准夺两官,授兵部郎中免。先是,大名馆陶民郭贽诣阙诉括田不均,诏令他县官按视,所隐顷亩皆实。上怒,本县令程迪,决杖流海岛。准实为括田使,故责之。(常准,未见。) 颍州团练使范再遇请老,授左金吾卫大将军致仕,别降玺书劳问之。再遇,故唐将,以泗州降者也。(再遇,见显德四年。) 壬寅,诏:「先代帝王陵寝,令所属州府遣近户守视。前贤冢墓有隳毁者,即加修葺。」 沧州无棣县民赵遇诈称皇弟,付有司鞫实,斩于东市。 己未,杖杀商河县令李瑶,左赞善大夫申文纬除籍为民。文纬奉诏按田,瑶受赃,文纬不之察,为部民所诉故也。 右神武将军李怀节出典坊州,受代归阙,行次华州,忿其从者王,乘醉手斩之,为其党所讼,下吏按劾。乙卯,责授率府率。 汉初,犯私曲者并弃市,周祖始令至五斤死。上以周法尚峻,壬戌,诏民犯私曲十五斤,以私酒入城至三斗者,始处极典,其余论罪有差;私市酒曲,减造者之半。 上又以前朝盐法太峻,是日,定令:「官盐阑入禁地贸易至十斤,煮□至三斤者,乃坐死。民所受蚕盐以入城市,三十斤以上者,奏裁。」(太宗实录太平兴国二年云:先是,官货盐与民,蚕事既毕,即以丝绢偿官,谓之蚕盐,令民随夏秋赋租纳其直。食货志云:唐有蚕盐,皆赋于民,随夏税收钱绢。与实录少异,当考。) 五月癸亥朔,上御崇元殿受朝,服通天冠、绛纱袍,仗卫如式。 德音降死罪囚,流以下释之。时皇太后寝疾,上忧惧,乃曲赦天下,以祈冥佑焉。
乙丑,天狗堕西南,钦天历推验稍簄,诏司天少监洛阳王处讷等重加研核。钦天历初成,处讷私谓王朴曰:「此历不久即差。」因指其当差处以示朴,朴深然之。 初,周世宗命国子司业、兼太常博士洛阳聂崇义(崇义,初见显德四年。)详定郊庙器玉,崇义因取三礼旧图,考正同异,别为新图二十卷,丙寅来上,诏加褒赏,仍命太子詹事汝阴尹拙集儒臣参议。拙多所驳难,崇义复引经解释,乃悉以下工部尚书窦仪,裁处至当,然后颁行。 三佛齐国遣使来贡方物。 甲戌,令殿前、侍卫司及诸州长吏阅所部兵,骁勇者升其籍,老弱怯懦者去之。初置剩员,以处退兵。(此但令诸州拣去老弱者耳。部送强壮以补两司之阙,乃干德三年八月事。兵志及经武圣□等多并言之,非是,今从实录。) 丁丑,诏以安邑、解县两池盐给徐、宿、郓、济之民。先是,数郡皆食海盐,泝流而运,其费倍多,故厘革之。 戊寅,赐左补阙氏居方、引进副使郭承迁等钱各十万,令与两浙、江南进奉使饮博。(居方、承迁,未见。) 旧制,文武常参官各以曹务闲剧为月限,考满即迁。上谓宰相曰:「若是,非循名责实之道。」会监门卫将军魏仁涤等(仁涤,未见。)治市征有羡利,己卯,并诏增秩,因罢岁月序迁之制。 令诸州勿复调民给传置,悉代以军卒。(此从新录及本纪,旧录盖无之。) 五代以来,典刑弛废,州郡掌狱吏不明习律令,守牧多武人,率恣意用法。金州民马从□子汉惠无赖,尝害其从弟,又好为敓襄□镯,闾里患之。从□与妻及次子共杀汉惠,防御使仇超、判官左扶,悉按诛从□妻及次子。上怒超等故入死罪,令有司劾之,并除名,杖流海岛【三】。自是,人知奉法矣。(此事新、旧录皆不载,今从本纪载于此月,其日则阙之。) 是月,蜀以翰林学士承旨、吏部侍郎华阳欧阳炯为门下侍郎、兼户部尚书、平章事,毋昭裔及范仁恕皆致仕。仁恕后寻卒。(此据十国纪年。) 六月甲午,皇太后崩。后聪明有智度,尝与上参决大政【四】,犹呼赵普为书记,常劳抚之曰:「赵书记且为尽心,吾儿未更事也。」尤爱皇弟光义,然未尝假以颜色,光义每出,辄戒之曰:「必与赵书记偕行乃可。」仍刻景以待其归,光义不敢违。及寝疾,上侍药饵不离左右。疾革,召普入受遗命。后问上曰:「汝自知所以得天下乎?」上呜咽不能对。后曰:「吾自老死,哭无益也,吾方语汝以大事,而但哭耶?」问之如初。上曰:「此皆祖考及太后余庆也。」后曰:「不然。政由柴氏使幼儿主天下,髃心不附故耳。若周有长君,汝安得至此?汝与光义皆我所生,汝后当传位汝弟。四海至广,能立长君,社稷之福也。」上顿首泣曰:「敢不如太后教。」因谓普曰:「汝同记吾言,不可违也。」普即就榻前为誓书,于纸尾署曰「臣普记」。上藏其书金匮,命谨密宫人掌之【五】。(司马光记闻称太后欲传位二弟,其意谓太宗及秦王廷美也。今从正史及新录,而旧录盖无是事。按太后以周郑王年幼,髃情不附,故令太祖授天下于太宗。太宗当是时年二十三矣,太祖母弟也。若并及廷美则亡谓,廷美当是时才十四岁,而太祖之子魏王德昭亦十岁,其齿盖不甚相远也,舍嫡孙而立庶子,人情殆不然。然则太后顾命,独指太宗,记闻误也。正史、新录称太宗亦入受顾命,而记闻不载,今从记闻。按太宗初疑赵普有异论,及普上章自诉,且发金匮,得普所书,乃释然。若同于黙下受顾命,则亲见普书矣,又何埙普上章自诉,且发金匮乎?盖正史、新录容有润色。按太宗实录载普自诉章,其辞□与记闻同,当顾命时,太宗实不在旁也。正史、新录别加删修,遂失事实耳,故必以太宗实录及记闻为正。王禹偁建隆遗事又云廷美与太祖、太宗皆杜太后所生。今本传以廷美为太宗乳母王氏所生,非也。谨按廷美与赵廷俊同母,母姓耿氏,实太宗亲语宰相,国史着之,其迹,明甚,不知遗事果何所据乃云尔。就使廷美真杜太后所生,有罪黜废,于亲亲之道奚损,而太宗特设此虚伪以自欺邪?其不然决矣。或者杜太后爱廷美与亲所生不异,故世俗因有是说,且太后享年六十,崩时,廷美才十四岁,逆数之,则生廷美时,太后已四十七也。然宫掖事秘,要不可用传闻无验语改国史明迹,况所谓建隆遗事者,亦不必皆出于禹偁所记也。臣焘尝辩之,具开宝九年十月及太平兴国六年九月。龟鉴:慈闱一语,金匮预盟,十七岁倦勤之后,举神器之大,挈而授之龙行虎步之天子,尧、舜授受,曾不是过。刘元城尝曰:三代而下,汉、唐不能仿佛其万一。盖亦叹咏于斯云。) 壬子,翰林学士单父王着言:「时雨稍愆,请令近臣按旧礼告天地、宗庙、社稷,及望告岳镇海渎于北郊。」诏从之。(着,初见显德六年六月。)
丙辰,宰臣王溥为皇太后山陵使。 丁巳,吏部郎中阎式(式,未见。)夺两任官。式监纳河阳夏税仓,上得式所收一斛有五升之羡,故黜之。其后右卫率府率薛勋、著作佐郎徐雄亦坐监纳民租概量失平,为侦者所告,皆免官。(勋、雄,皆未见。) 国子司业赵洙为宗正少卿。洙父名汉卿,宪司以其冒宠授官,欲纠之,执政者举礼文不偏讳,乃止。(洙,未见。) 是月,唐主景殂于南都。 秋七月,唐主景丧归金陵。(景丧归金陵,在七月。此据王举天下大定录。)有司议梓宫不宜复大内,太子从嘉不可,乃殡于正寝。从嘉即位,改名煜。尊母锺氏为太后,太后父名泰章,易其号曰圣尊后。立妃周氏为国后,封弟邓王从善为韩王,莒公从镒为邓王,从谦为宜春王【六】,从度为昭平郡公,从信为文阳郡公。右仆射严续为司空、平章事,吏部尚书、门下侍郎、知枢密院汤悦为右仆射、枢密使。大赦境内。文武进位有差。 罢诸道屯田务归本州岛县。先是,唐主用尚书员外郎李德明议,兴复旷土,为屯田以广兵食,水部员外郎贾彬嗣成之。所使典掌者皆非其人,侵扰州县,豪夺民利,大为时患。及用兵淮南,罢其尤剧者,尚处处有之。至是,悉罢使职,委所属县令佐与常赋俱征,随所租入,十分赐一以为禄廪,民稍休息焉。(李德明,以尚书员外郎初见干佑二年七月,无爵里,仕至工部侍郎、文理院学士,诛死在显德三年二月。辟旷土为屯田在广顺二年。罢屯田害民尤甚者,在显德三年。) 戊辰,遣使修北岳庙。 初,上既诛李筠及重进,一日,召赵普问曰:「天下自唐季以来,数十年间,帝王凡易八姓,战斗不息,生民涂地,其故何也?吾欲息天下之兵,为国家长久计,其道何如?」普曰:「陛下之言及此,天地人神之福也。此非他故,方镇太重,君弱臣强而已。今所以治之,亦无他奇巧,惟稍夺其权,制其钱谷,收其精兵,则天下自安矣。」语未毕,上曰:「卿无复言,吾已喻矣。」 时石守信、王审琦等皆上故人,各典禁卫。普数言于上,请授以他职,上不许。普乘间即言之,上曰:「彼等必不吾叛,卿何忧?」普曰:「臣亦不忧其叛也。然熟观数人者,皆非统御才,恐不能制伏其下。苟不能制伏其下,则军伍间万一有作孽者,彼临时亦不得自由耳。」上悟,于是召守信等饮,酒酣,屏左右谓曰:「我非尔曹之力,不得至此,念尔曹之德,无有穷尽。然天子亦大艰难,殊不若为节度使之乐,吾终夕未尝敢安枕而卧也。」守信等皆曰:「何故?」上曰:「是不难知矣,居此位者,谁不欲为之。」守信等皆顿首曰:「陛下何为出此言?今天命已定,谁敢复有异心。」上曰:「不然。汝曹虽无异心,其如麾下之人欲富贵者,一旦以黄袍加汝之身,汝虽欲不为,其可得乎?」皆顿首涕泣曰:「臣等愚不及此,惟陛下哀矜,指示可生之途。」上曰:「人生如白驹之过隙,所为好富贵者,不过欲多积金钱,厚自娱乐,使子孙无贫乏耳。尔曹何不释去兵权,出守大藩,择便好田宅市之,为子孙立永远不可动之业,多置歌儿舞女,日饮酒相欢以终其天年。我且与尔曹约为婚姻,君臣之间,两无猜疑,上下相安,不亦善乎!」皆拜谢曰:「陛下念臣等至此,所谓生死而肉骨也。」明日,皆称疾请罢,上喜,所以慰抚赐赉之甚厚。庚午,以侍卫都指挥使、归德节度使石守信为天平节度使,殿前副都点检、忠武节度使高怀德为归德节度使,殿前都指挥使、义成节度使王审琦为忠正节度使,侍卫都虞侯、镇安节度使张令铎为镇宁节度使【七】,皆罢军职。独守信兼侍卫都指挥使如故,其实兵权不在也。殿前副都点检自是亦不复除授云。(此事最大,而正史、实录皆□之,甚可惜也,今追书。按司马光记闻,云守信等皆以散官就第,误矣。王曾笔录皆得其实,今从之。文辞则多取记闻,稍增益以丁谓谈录。太祖与赵普之意,但不欲守信等典禁军耳,岂不令守信等各居方镇邪?太祖云为天子不若为节度使乐,是欲守信等出为节度使也。及开宝三年冬十月,乃罢王彦超等节度使,盖记闻误并二事为一耳。邵伯温见闻录又云王审琦坐擅入禁中救火故罢。不知同时罢者凡四人,初不缘入禁中救火也,今不取。朱文公曰:赵韩王佐太祖区处天下,收许多藩镇之权,立国家二百年之安,岂不是仁者之功。) 壬午,以皇弟泰宁节度使、兼殿前都虞侯光义兼开封尹、同平章事,嘉州防御使廷美为山南西道节度使。先是,范质奏疏言:「光义、廷美皆品位未崇,典礼犹阙,伏乞并加封册,申锡命书,或列于公台,或委之方镇。皇子、皇女虽在襁褓者,亦乞下有司,许行恩制。」又言:「宰相者以举贤为本职,以掩善为不忠。所以上佐一人,开物成务。端明殿学士吕余庆、枢密副使赵普,富有时才,精通治道,经事霸府,历岁滋深,自陛下委以重难,不孤倚任,每因款接,备睹公忠。伏乞授以台司,俾申才用。今宰辅未备,久难其人,以二臣之器能,攀附之幸会,寘之此任,孰谓不然。」上嘉纳之。 上谓殿前卫士如虎狼者不下万人,非张琼不能统制,乃自内外马步军都头、寿州刺史擢殿前都虞侯、领嘉州防御使。琼,馆陶人也。(琼,初见显德三年【八】。) 命内客省使王赞权知扬州军府事。赞乘舟以往,溺于阊桥。上嗟悼,谓左右曰:「是杀吾枢密使也。」赞尝为河北诸州计度使,五代姑息藩镇,有司不敢绳以法。赞振举纲维,所至发摘奸伏无所忌。上知赞可付以事,因使完葺扬州,盖将大用之,而赞遽死。赞,观城人也。
是月,陈承昭塞棣、滑决河役成,赐钱三十万。 唐句容尉广陵张佖上书陈十事,其一举简要,二略繁小,三明赏罚,四重名器,五择贤良,六均赋役,七纳谏诤,八究毁誉,九节用,十屈己。唐主嘉纳,擢为监察御史。佖因劾奏德昌宫使傅宏妄毁都城,所创楼堞率多隳坏;礼宾使孟骈建议于星子造大舰以御敌,累年不能成,蠹国害民,皆请置法。唐主不听,手诏开谕之。(拜御史从国史。十事之目,据郑文宝江表志。又载佖上书日乃七月二十八日己丑也,故附见于此。) 吴越自五月不雨至七月。 八月甲辰,唐桂阳郡公徐邈奉其主景遗表来上。(邈,未见。) 义武节度使、同平章事孙行友(行友,初见开运三年五月。宋史及薛应旗续通鉴,皆作易定节度使、同平章事孙行友。)在镇逾八年,而狼山妖尼深意党益盛。(深意,亦见开运三年五月。)上初即位,行友不自安,累表乞解官归山,上不许。行友惧,乃缮治甲兵,将弃其孥【九】,还据山寨以叛。兵马都监药继能密表其事,(继能,未见。)上遣合门副使武怀节(怀节,未见。)驰骑会镇、赵之兵,伪称巡边,直入定州。行友不之觉,既而出诏示之,令举族归朝,行友仓黄听命。既至,命侍御史利瓦伊岳(维岳,未见。)即讯得实,己酉,制削夺行友官爵,禁锢私第,取尼深意尸,焚之都城西北隅。行友弟易州刺史方进、侄保塞军使全晖,皆诣阙待罪,诏释之。 辛亥,女真国遣使嗢突剌来贡名马。 幸崇夏寺,观修三门。 永济县主簿郭顗坐赃一百二十万,弃市。诏缘边诸寨,有犯大辟者,送所属州军鞫之,无得辄断。 曹州冤句令侯陟以清干闻,甲寅,擢左拾遗,知县事。节度使袁彦颇为不法,陟抗章言之,彦上表谢,自陈无罪,上亦不穷治焉。陟,长山人也。 丁巳,诏刑部,应诸道州府有犯盐、曲人合配役者,祇令本州岛充役,示□典也。 国子周易博士郭忠恕被酒,与太子中舍符昭文喧竞于朝堂,御史弹奏,忠恕叱台吏,夺其奏毁之。己未,责忠恕为干州司户参军,昭文免所居官。忠恕,洛阳人也。 庚申,史馆上周世宗实录四十卷,赐监修国史王溥、修撰官扈蒙器币有差。
诏华州修西岳庙。 九月壬戌,唐主煜遣中书侍郎冯谧来贡。谧,即延鲁也。唐主手表自陈本志冲淡,不得已而绍袭,事大国不敢有二,邻于吴越,恐为所谗。上优诏以答焉。初,周世宗既取江北,贻书江南,如唐与回鹘可汗之式,但呼国主而已,上因之。于是,始改书称诏。 甲子,以荆南行军司马、宁江节度使高保勖为荆南节度使。上初闻保融之丧,遣兵部尚书万年李涛(涛,初见天福二年,回之族曾孙。)往吊,及还,上问保勖堪其事否,涛以为可任,而保勖贡奉亦数至,乃授节钺。保勖性淫恣,日召市倡集府署,择士卒之壮健者使相媟狎,保勖与姬妾帷帘共观笑之。又好营造台榭,极土木之巧,军民咸怨。记室孙光宪谏曰:「宋有天下,四方诸侯屈服面内,凡下诏书皆合仁义,此汤、武之君也。公宜克勤克俭,勿奢勿僭,上以奉朝廷,中以嗣祖宗【一○】,下以安百姓,若纵佚乐,非福也。」保勖不从。光宪,贵平人也。(光宪,初见天成元年。) 是日,契丹解利来降。 癸酉,以鸿胪少卿卢浚为京畿东路发运使。(卢浚,未见。) 戊子,遣鞍辔库使梁义如江南吊祭,上召见,面赐约束。因谓左右曰:「朕每遣使四方,常谕以谨饬,颇闻鲜克由礼,远人何观焉。」左右请齐之以刑,上曰:「齐之以刑,岂若其自然耶?要当审择其人耳。」(梁义,未见。) 诏罢大宴,以皇太后丧故也。 冬十月癸巳,唐主以皇太后山陵,遣户部侍郎北海韩熙载、太府卿田霖来助葬。(熙载,初见天成元年,叔嗣之子也。霖,未见。) 乙未,升棣州为团练,以副史何继筠充使【一一】。 丙申,命枢密承旨方城王仁赡使江南,以唐主新立,往申庆赐也。 初,五代募民盗戎人马,官给其直,籍数以补战骑之阙。上欲敦信保境,戊戌,敕沿边诸州禁民无得出塞侵盗,前所盗马,尽令还之。由是,边方畏慕,不敢内侮。 丙午,祔葬明宪皇太后于安陵。
唐主以南都留守韩王从善为司徒、兼侍中、诸道兵马副元帅,邓王从镒为司空、南都留守。令诸司无职事官四品以下至九品,日二员待制于内殿,仍各上封事三两条。时有才高位下者,私喜其言得达,多所开陈,而迄莫施行,觽始失望。 是月,命知制诰河内卢多逊【一二】看详进策献书人文字,升降以闻。 十一月己巳,幸相国寺,遂幸国子监。 壬申,宴宰臣、节度防御团练使、刺史、统军、诸军、厢主军指挥使以上【一三】及诸道进奉使于广政殿,不作乐。时明宪太后山陵,诸道并遣使进奉,于是礼毕,特犒之。 癸酉,以沙州节度使、同平章事曹元忠及其子瓜州团练使延敬,(按宋史作延继。)皆遣使来修贡。元忠,义金之子也。(义金事,初见大中五年,后见咸通十三年及同光二年。元忠嗣为节度使,据会要在显德二年后,据薛居正五代史则义金卒于天福五年二月,子元德袭其位。而天福八年正月,又载沙州留后曹元深除归义节度使。开运三年乃书以瓜州刺史曹元忠为沙州留后。而国史及会要并无元德、元深二名,不知何也。) 己卯,上始猎于近郊,赐宰相、枢密使、节度观察防御团练使、统军、侍卫诸军都校锦袍。其日,先出禁军为围场,五坊以鹰犬从。上亲御弧矢,射中走兔,从官贡马称贺。中路顿,召近臣赐饮,至夕还宫。其后,凡出田皆然,从臣或赐窄袍、暖鹷,亲王以下射中者,赐马。 癸未,诏以濠、楚民饥,令长吏开仓赈贷。 晋州言败北汉军于汾西,获马牛驴数千计。(时赵元徽为节度使,而本传不载此事,实录亦无之。岂元徽实未赴镇邪?不知果谁守晋州也。武守琪戍晋州事迹,国史殊不详,此或是守琪耳,当考。) 十二月壬辰,回鹘可汗景琼遣使来贡方物。 甲午,于阗国王李圣天遣使来贡方物。 乙未,昭义节度使李继勋奏败北汉军千余人,斩首百余级,获辽州刺史傅廷彦弟勋以献。 代州刺史折仁理,党项蕃部之大姓也,世居河西,接邻北境。上以其有捍边之功,召令入觐,复命归领刺史如故。
辛丑,幸新修河仓。 庚戌,畋于近郊。 癸丑,遣供奉官李崇赟(崇赟,未见。)使江南,殿直孙全璋(全璋,未见。)使吴越,赐以羊马橐喰等。 乙卯,中书门下言:「得太常礼院状,皇后姊太原郡君王氏卒。准礼例,皇后当出,就故彰德节度使王饶第发哀成服。百官诣其第进名奉慰。」从之。 周广顺初,镇州诸县,十户取才勇者一人为弓箭手,余九户资以器甲、刍粮。是岁,诏释之,凡一千四百人。(此据两朝兵志。) 始置藏冰务,常以孟夏命官用币,以黑牡祭玄冥之神,乃开冰,荐于太庙。 初,南汉女巫樊胡子自言玉皇降其身,因宦者陈延寿以见南汉主。南汉主于内殿设幄帐,陈宝贝,胡子冠远游冠,衣紫,踞坐帐中宣祸福,呼南汉主为太子皇帝,国事皆决于胡子,内大师龚澄枢、女侍中卢琼仙等附之。胡子每为南汉主言,琼仙、澄枢、延寿等皆上天使来辅太子,有罪不可问。是岁,芝菌生宫中,野兽触寝门,苑中羊吐珠,井旁石自起,行百余步乃仆。胡子皆以为符瑞,讽髃臣入贺。(澄枢,见显德三年。琼仙,见干佑三年。) 唐主煜追谥其父景为明道崇德文宣孝皇帝,庙号元宗,陵号顺陵。盖因冯谧以请于上而为之。 注 释 【一】不宜过自损抑「抑」原作「益」,据宋本、阁本及东都事略卷一九王景传改。 【二】男女十七以上「十七」,阁本、活字本同;宋本及宋史全文卷一、宋史卷一七三食货志、续通鉴卷二均作「十岁」;彭百川太平治迹统类(以下简称治迹统类)卷二则作「十五」。按新五代史卷一二周本纪于显德三年八月乙丑下仅书「课民种木及韭」,余未及。 【三】杖流海岛宋本、阁本及续通鉴卷二均作「流扶海岛」。宋史全文卷一则作「流于海岛」。
【四】尝与上参决大政「尝」,阁本、活字本及□水纪闻卷一同,宋本、宋撮要本及编年纲目卷一、宋史全文卷一均作「每」。 【五】命谨密宫人掌之「掌」原作「藏」,各本及治迹统类卷二、宋史全文卷一均作「掌」,今据改。 【六】从谦为宜春王「从谦」原作「从让」,宋本、阁本及马令南唐书卷五、陆游南唐书卷三、□任臣十国春秋卷一七均作「从谦」,今据改。 【七】侍卫都虞候镇安节度使张令铎为镇宁节度使「镇宁」原作「镇安」,宋本、宋撮要本及编年纲目卷一、宋史全文卷一、宋史卷二五○本传均作「镇宁」,今据改。 【八】琼初见显德三年宋本、宋撮要本「年」下有「三月」二字。 【九】将弃其孥各本同。按宋史卷二五三孙行友传作「乃徙其帑廪」。 【一○】中以嗣祖宗「祖宗」原作「宗祖」,据宋本、阁本乙正。 【一一】以副史何继筠充使「副史」,宋本、阁本、活字本均作「副使」。按东都事略卷二九何继筠传:「以功除刺史……宋兴,以继筠为棣州团练使。」宋史卷二七三本传亦云:「契丹内侵,继筠逆击,败之,改棣州刺史……建隆二年升棣州为团练,以继筠充使。」疑「副史」当作「刺史」。 【一二】命知制诰河内卢多逊「河内」原作「河南」。按宋本、阁本及宋史全文卷一均作「河内」,东都事略卷三一、宋史卷二六四本传亦谓卢为怀州河内人,今据改。 【一三】诸军厢主军指挥使以上「厢」、「主」原互倒,据宋本、阁本、活字本及宋会要礼四五之一乙正。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三
卷三 起讫时间 起太祖建隆三年正月尽是年十二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三 帝 号 宋太祖 年 号 建隆三年(壬戌,962) 全 文 春正月己巳,命淮南道官吏发仓廪以赈饥民。初,户部郎中沈义伦使吴越归,言:「扬、泗饥民多死。郡中军储尚百余万可贷,至秋乃收新粟。」有司沮义伦曰:「若岁洊饥,将无所取偿,孰当执其咎者?」上以诘义伦,义伦曰:「国家方行仁政,自宜感召和气,立致丰稔,宁复忧水旱耶?」上悦,故有是命。(伦传不载其年,故事称元年,宝训称二年,亦不知的是何日。按伦于二年二月壬戌初除户部郎中,四月乙卯受诏分督在京诸仓,则使吴越必在督仓以后,安得尚指秋粟,其称元年者误也,称二年者亦无所证据。而此年正月乃有此命,疑此即太祖用伦之言,故载于此。伦于此年十一月丙寅,乃自户部郎中除给事中。) 庚午,幸迎春苑宴射。 甲戌,发开封浚仪民城皇城东北隅。殿前都指挥使、义成节度使武安韩重赟董其役。 诏诸州长吏劝课农桑。自后或因岁首,必下此诏。(王称东都事略:诏曰:民生在勤,所宝惟谷,先王之明训也。朕奄宅中夏,为之司牧,眷乃亿兆,期臻庶富。矧农桑之业,为衣食之原,今阳令在辰,土膏脉起,当播种之云始,虑游惰之尚多,苟力作之不勤,则秋敛之何望?诸州长吏等任居牧守,职司劝课,所宜敦率黎庶,勉励农功,俾比屋之人,服劳于南亩,三时之务,无失于西成,极其穮蔉之勤,用致茨梁之咏,懋功信赏,国典在焉。) 丙子,加曹元忠兼中书令,元忠子延敬(案宋史延敬作延继。)为瓜州防御使,赐名延恭。 禁诸州铁镴钱及江南所铸「唐国通宝」钱。民间有者悉送官,所在设棘围以受之,敢有藏隐,许人陈告,重置之法。
庚辰,女真国遣使只骨来修贡。 诏州县不得役逆旅侨居民充递夫。 癸未,幸国子监。 丁亥,以监察御史刘湛为膳部郎中。湛奉诏榷茶于蕲春,岁入增倍。迁拜越级,非旧典也。(湛,未见。) 是月,修西京古道,峻隘处悉令坦夷。 二月庚寅,令翰林学士、文班常参官曾任幕职、州县者,各举堪为宾佐、令录一人,如有近亲,亦听内举,异时贪浊畏懦、职务旷废者,举主坐之【一】。 癸巳,令诸道州、府依法断狱,毋得避事妄奏取裁,违者量罪停罚。(量罪停罚,乃干德二年正月丁未诏,今并列于此,不复重出于彼。) 甲午,诏:「自今每五日内殿起居,百官以次转对,并须指陈时政得失,朝廷急务,或刑狱冤滥,百姓疾苦,咸采访以闻,仍须直书其事【二】,不在广有牵引。事关急切者,许非时诣合上章,不得须候次对。」 乙未,滑州节度使张建丰免官,仍配唐州,坐甲仗军资库火也。 己亥,诏窃盗赃满五千足陌者乃处死。 蜀主以秦王玄箉为皇太子,令起居前导者皆呼殿下,毋得斥言皇太子。宰相成都李昊疏其不可,乃止。(玄箉,见干佑三年。昊,见同光二年。) 壬寅,上谓近臣曰:「今之武臣欲尽令读书,贵知为治之道。」近臣皆莫对。(赐崔颂等酒果,据实录在此年六月,崔颂传亦云三年夏始聚生徒。而宝训载武臣读书事乃因赐颂等,误也,今不取。史臣李沆等曰:昔光武中兴,不责功臣以吏事,及天下已定,数引公卿郎将讲论经义,夜分乃罢。盖创业致治,自有次第。今太祖欲令武臣读书,可谓有意于治矣。近臣不能引以为对,识者非之。)
丁未,诏:「自今宰相,枢密使带平章事、兼侍中、中书令、节度使者【三】,依故事纳礼钱,宰相、枢密使三百千,藩镇五百千,充中书门下公用。仍于中书刻石记授上年月。已经纳者,后虽转官不在更纳。旧相复入者,纳如其数。」时中书门下言唐制,凡视事于中书者,纳礼钱三千缗,近颇隳废,乞举行之故也。 甲寅,北汉寇潞、晋二州,守将击走之。 丙辰,幸国子监,遂幸迎春苑,宴从官。 三月戊午朔,控鹤右厢都指挥使尹勋,削夺官爵,配隶许州为教练使。先是,勋督丁夫浚五丈河,陈留丁夫夜溃,勋擅斩其队长十余人,追获亡者七十余人,皆刵其左耳。有诣阙称冤者,兵部尚书李涛以病卧家,闻其事,力疾草奏,乞斩勋以谢百姓。涛家人曰:「公久病,宜自爱养。朝廷事,姑置之。」涛愤然曰:「死者人之常,吾岂能免。但我为兵部尚书,知军校无辜杀人,岂得不论。」上览其奏,嘉之;然念勋素忠勇,止薄责焉。勋,浚仪人也。 壬戌,三佛齐国遣使朝贡。 癸亥,分命近臣于京城祠庙祷雨。 甲子,诏以沂州民饥,赐以种食。 丁卯,幸太清观,遂幸开封尹后园宴射。 上谓宰臣曰:「五代诸侯跋扈,多枉法杀人,朝廷置而不问,刑部之职几废,且人命至重,姑息藩镇,当如此耶!」乃令诸州自今决大辟讫【四】,录案闻奏,委刑部详覆之。 河南府判官卢文翼除名,法曹参军桑植夺两任官。有尼法迁者,私用本师财物,准法不死,文翼以盗论,置于极典,故责之。 己巳,大雨,放百官朝。 乙亥,遣使如江南,赐唐主生辰国信物。
诏:「翰林学士班位宜在诸行侍郎之下。(熊克九朝通略:诏学士班侍郎之上。)官至丞郎者,即在常侍之上。至尚书者,依本班。」故事,翰林学士侍从亲密,不在外朝,每五日起居,班于宰相之后,会宴即坐一品之前,合班在尚书之上。于是,陶谷以礼部尚书为学士承旨,而同列李昉等官止列曹郎中,谷乃因事建白,而降此诏,实自表异,轧昉等也。 丙子,权知贡举王着奏进士马适等合格者十五人。 丁丑,女真遣使朝贡。 戊寅,诏三司春冬送戍卒衣,并官给车乘,毋得调发民丁。 己卯,封邱县令苏允元,坐申雨降不实免官。 壬午,有司上复位合班仪制,升六曹侍郎在给、舍上,郎中在补阙上,员外郎在拾遗上,节度使在六曹侍郎上,中书侍郎下。故事,北省官为侍从班,五品押南省四品,八品押南省五品【五】,节度使在诸司三品下【六】,于是改焉。 丁亥,徙北汉降民于邢、洺州,计口赋以粟。 唐冯谧表求舒州旧宅及田,诏赐之。 禁民以火葬。(王称东都事略:诏曰:王者设棺旘之品,建封树之制,所以厚人伦而一风化也。近代以来,率多火葬,甚愆典礼【七】,自今宜禁之。) 是月,诏增官盐阑入至三十斤,煮□至十斤,坐死。蚕盐入城市百斤以上,奏裁。又修酒曲之禁。凡私造,差定其罪,城郭二十斤,乡闾三十斤,弃市。民敢持私酒入京城五十里,西京及诸州城二十里至五斗,死。所定里数外,有官署沽酒,而私酒入其地一石,弃市。(此据本志。) 初,留从效既来称藩,闻唐主南迁,疑将袭己,颇惧,乃遣其子绍錤重币往谢,又潜遣使假道吴越入贡。绍錤至豫章,而元宗之丧已东归。(元宗,李景也。今依资治通鉴法,僭伪诸国,皆即用其本号。)绍錤因抵金陵,唐主留之。上亦遣使厚赐从效,未至,而从效疽发背死。少子绍镃掌留务,居无何,吴越遣使聘泉州,绍镃夜召其使与之燕语,统军使陈洪进诬绍镃谋叛,欲以其地入吴越,执绍镃送于唐,推统军副使张汉思为留后,己为副使【八】。(陈洪进,临淮人,初见开运元年。张汉思,亦见开运元年,不着邑里。留从效传称从效寝疾,为牙校张汉思、陈洪进所劫,汉思自称留后,洪进为副。而陈洪进传乃称从效卒,绍镃掌留务月余,洪进乃执绍镃,推汉思。自相矛盾。以他书参考,洪进传得其实,而从效传误也。从效病当在二年冬,其死在今年春。大定录于三月载从效卒。然不知的是何日?十国记年亦不载日。) 夏四月乙未,诏奉使江南者,毋得将其国所用钱过江北。
御史中丞洛阳刘温叟上疏言:「伏见两京百司,渐乏旧人,多隳故事,虽检阅具存于往册,而举行须在于攸司。盖因年限得官,归司者例与减选,冬集赴调,授任者寻又出京。兼有纔满初官,不还旧局,但称前资,用图免役。又有尝因停任,窃欲归司,而元敕不该,无由复职。遂使在司者失于教习,历事者难于追还。伏望自今诸司职掌,除官勒留及归司者,如理减外欠三选已下,仍须在司执行公事,及三十月即许赴集。如理减外欠三选已上,及在官不成资考者,即准元敕处分。若在任停官及在司停职,有经恩后于刑部出给雪牒,漤勒归司,如无阙员,即令守阙,余依敕格处分。」从之。(温叟,初见开运元年六月,岳之子也。) 丙申,以前忠正节度使赵赞为彰武节度使。赞别受密旨,许便宜从事。将至延州,乃前后分置步骑,使挠挠不绝。林莽之际,远见旌旗,所部羌、浑来迎,莫测其数,相视夺气,莫不畏服。赞,延寿之子也。(赵赞,初见汉天福十二年。) 戊戌,幸太清观。 庚子,西州回鹘阿督等贡方物。 壬寅,邢州言北汉民四百七十人来降。 乙巳,皇兄光济赠中书令,追封邕王。皇第五弟赠侍中,追封夔王,赐名光赞。故会稽郡夫人贺氏追册为皇后。皇第三妹追封陈国长公主。贺氏,开封人。公主,宣祖季女,与上同母,未鮼而夭。 戊申,置镇州百井寨。 北汉寇麟州,防御使杨重勋击走之。 定难节度使李彝兴遣使贡马三百匹。上方命玉工治带,亲临视之,召其使问彝兴腹围几何,使言彝兴大腰腹,上曰:「汝帅真福人。」遂遣使以带赐之,彝兴感服。 先是,唐将士降者,其家属犹在江南。五月丁巳朔,诏唐主寻访发遣。 甲子,幸相国寺祷雨,遂幸迎春苑宴射。 乙亥,发潞州民开太行道,通馈运。
丙子,升青州北海县为北海军,仍以内殿直都指挥使杨光美为军使【九】。光美为政简易,民甚爱之。后三年,召还,北海民数百人守阙下乞留,诏谕之,不肯去,笞其为首者,始罢。光美,文水人也。 河北诸州旱,遣中使视之,又命司勋郎中何幼冲等六人,乘传检旱苗。(幼冲,未见。) 甲申,幸太清观,又幸相国寺祷雨。 乙酉,诏撤乐,太官进蔬食。 诏县令佐检察差役【一○】,务底均平。或有不当者,许民自相纠举。京百司补吏,须不碍差役,乃听。 是月,始大治宫阙,仿西京之制,命韩重赟董其役。 六月辛卯,诏宿州发廪赈饥民。 秦州夕阳镇,古伏羌县之地也,西北接大薮,材植所出,戎人久擅其利。及尚书左丞高防知秦州,因建议置采造务,辟地数百里,筑堡据要害,戍卒三百人,自渭而北则属诸戎,自渭而南则为吾有,岁获大木万本,以给京师。于是西戎酋长尚波于帅觽来争,颇杀伤戍卒。防出兵与战,捕系其党四十余人以闻。上不欲边境生事,癸巳,以枢密使吴廷祚为雄武节度使往代防。先一日,谓廷祚曰:「卿久掌枢务,年齿渐高,今与卿秦州,庶均劳逸。明日制出,恐卿以离朕左右,不能无忧,故先告卿也。」 周世宗之二年,始营国子监,置学舍。上既受禅,即诏有司增葺祠宇,塑绘先圣、先贤、先儒之像。上自赞孔、颜,命宰臣、两制以下分撰余赞,车驾一再临幸焉。(按山堂考索载六月辛卯复幸国子监,今此书未明载。又考宋史及宋史记、续通鉴诸书皆不载,谨识以备考。)于是,左谏议大夫河南崔颂判监事,始聚生徒讲书,上闻而嘉之。乙未,遣中使篃赐以酒果。寻又诏用一品礼,立十六戟于文宣王庙门。(据实录本纪及会要,太祖以建隆二年十一月始幸国子监,三年正月又幸。而祖宗故事乃云元年正月初幸,二月再幸,因诏增葺祠宇,塑绘圣贤。其年月与诸书特异,今不取。若增葺祠宇,塑绘圣贤,则会要固以为国初事,不缘幸监然后有此举也。故事盖误耳。颂,协子。初见广顺元年三月。) 丁酉,幸太清观。 右补阙袁凤,坐检田不实,责授曲阜县令。(凤,未见。) 己亥,德音减京畿及河北诸州死罪以下囚,旱故也。
壬寅,雨。 丁未,命吴廷祚赍诏赴秦州,赦尚波于等罪,所系戎俘并释遣之,赐以锦袍银带,遂罢采造务。 乙卯,幸迎春苑宴射。 秋七月己未,禁诸州中元张灯。 庚申,唐主遣客省使翟如璧来贡,谢生辰之赐也。(如璧,未见。) 江南降卒,其弱者不能军,壬戌,归数千人于唐。 乙丑,知舒州、左谏议大夫历城冯瓒言:「州界有菰蒲鱼□之利,居民每以自给。前防御使司超增收为市征,渔夺苛细,疲俗告病,宜蠲除之。」上即从其请。 枢密直学士、司门郎中安平杜韡,美风仪,工尺牍,仕周世宗居近职,上章言事,颇中时病,然恃酒不逊。上时典禁卫,每优容之,于是罢为驾部郎中,宰相拟授韡谏议大夫,上不许。 乙亥,斩文思使常岑子勋于东市。勋少亡赖,尝诈称供奉官,至泗州,为长吏所觉,捕送阙下,故戮之。 先是,云捷军士有伪刻侍卫司印者,捕得,斩之。上曰:「诸军比加简练,尚如此不逞耶!」庚辰,命搜索,悉配海岛。于是奸猾敛迹。 己卯,北汉捉生指挥使路贵等十一人来降,并补内殿直。 辛巳,遣给事中刘载等十一人,按行河北诸州旱田。
诏朝臣出使,还日,具所见民间利病以闻【一一】。 右卫率府率薛勋掌常盈仓,受民租,概量重,诏免勋官,配隶沂州,仓吏弃市。(旧录以为二年事,今从新录。 □、济、德、磁、洺五州蝗。 八月丙戌朔,敕大理卿范阳剧可久为光禄卿致仕。可久年逾七十,无请老意,上特命之。(新录云可久恳求休退,国史亦同。今从会要。) 庚寅,以镇海、镇东节度副大使钱惟浚为建武节度使。惟浚,吴越王俶之子也。俶请授以岭南旄钺,上从之。 癸巳,诏开封府捕蔡河务纲官王训等四人【一二】,磔于市。以训等用糠核土屑篮恶军粮,为张仪等所告故也。赏仪等锦袍银带。 是日,遣引进使郭承迁会秦州吴廷祚率兵往尚书寨,驱蕃卒归本部。 乙未,左拾遗、知制诰虞乡高锡上言:「近廷臣承诏各举所知,或有因行赂获荐者。请自今许近亲、奴婢、邻里告诉,加以重赏。」又请注授法官及职官,各宜问书法十条以代试判,上皆施行之。 是月,安、复间有象食稼,遣使捕之。 左领军卫将军杜审琼,昭宪太后之兄也,与其弟审肇、审进家于常山,于是悉召赴阙。 九月丙辰朔,以审琼为左龙武大将军,审肇为左神武大将军,审进为左武卫大将军,并致仕,赐第京师。太后无恙时,审琼尝先入见,置酒万岁殿,上及皇弟光义以元舅故,皆捧觞列拜称寿。 诏及第举人不得呼知举官为恩门、师门及自称门生。
戊午,天平节度使、侍卫马步军都指挥使、同平章事石守信表解军职,许之,特加爵邑。 庚午,秦州言尚波于献伏羌县地。 壬申,诏左谏议大夫崔颂与中使卢尔德岳等同修武成王庙。仍委颂检讨唐末以来谋臣、名将勋绩尤著者以名闻。 癸酉,以次对章奏下尚书省集官参详,其有裨政治可施行者以闻。 丙子,占城国遣使朝贡。 禁民伐桑枣为薪。又诏黄、汴河两岸,每岁委所在长吏课民多栽榆柳,以防河决。 癸未,复置书判拔萃科。(国史于八月乙未,即书复置此科。今从实录,盖乙未始令有司条具,其施行实在癸未也。) 甲申,同州观察判官徐光乘坐断狱失实免官。 武安节度使【一三】、兼中书令周行逢病革,召其将吏,以其子保权属之曰:「吾起□亩为团兵,同时十人,皆以诛死,惟衡州刺史张文表(文表,朗州人,初见广顺二年。)独存,常怏怏不得行军司马。吾死,文表必叛【一四】,当以杨师璠讨之。如不能,则婴城勿战,自归朝廷可也。」师璠与行逢乡里姻戚,事行逢为亲军指挥使,数有功,行逢委信之。行逢卒,保权领留务。行逢崇信释氏,广度僧尼,斋忏不辍,每见僧,无老少,辄拜之,捧匜执帨,亲为煎洗。因谓左右曰:「吾杀人多矣,不假佛力,何以解其冤乎。」(据九国志,保权以九月袭父位,而实录于十月乙未乃书行逢卒,盖因奏到之日耳。今从九国志,移附九月末。十国纪年亦系之九月。) 冬十月乙酉朔,始赐文武常参官服。有司言:「故事,所赐止将相、学士及诸军大校。」上曰:「不及百官,甚亡谓也。」乃并赐之。 丙戌,幸太清观。遂幸造船务,观习水战。 戊子,以棣州团练使何继筠为关南兵马都监。
癸巳,有司上新删定循资格、长定格、编敕格各一卷。诏选人三十以下依旧不得入令录,余皆可。 己亥,幸岳台。命诸军习骑射。遂幸玉津园。 广济县令李守中坐赃,决杖配海门岛。 辛丑,以枢密副使、兵部侍郎赵普为检校太保、充枢密使。(按山堂考索作检校太尉充枢密使。)枢密使不带正官,自普始也。又以宣徽北苑使李处耘为宣徽南院使、兼枢密副使。处耘前自扬州召还,老幼遮道涕泣,累日不得去。 张文表闻周保权立,怒曰:「我与行逢俱起微贱,立功名,今日安能北面事小儿乎!」会保权遣兵更戍永州,路出衡阳,文表遂驱以叛,伪缟素,若将奔丧武陵者。过潭州,时行军司马廖简知留后,素轻文表,不为之备。方宴饮,外白文表兵至,简殊不介意,谓四座曰:「文表至则成禽,何足虑也。」饮啖如故。俄而文表率觽径入府中,简醉,不能执弓矢,但箕踞大骂,与座客十余人皆遇害。文表取其印绶,自称权留后事,具表以闻。 保权即命杨师璠悉觽御文表,告以先人之言,感激涕泣。师璠亦泣,顾谓其觽曰:「汝见郎君乎,年未成人而贤若此。」军士奋然,皆思自效。保权又遣使求援于荆南,且来乞师【一五】,文表亦上疏自理。(据渤海行年记,张文表攻下潭州在此年十月,而国史周保权传乃云明年春,盖误也。按实录,十二月甲辰已遣赵璲持诏宣谕文表,岂得却在明年春始叛,盖明年正月,文表尚据潭州耳。) 辛亥,畋近郊。 十一月丁巳,令诸州属县各置敕书库。用宗正卿河间赵矩之议也。(矩,初见天福十二年。) 辛酉,大阅于西郊。 癸亥,诏髃臣使诸道,无得私有请托,违者当议其罪。(王称东都事略:癸亥,诏曰:古称使于四方,不辱君命,可谓士矣。自今使诸道,敢有求托者,寘其罪。) 甲子,又大阅于西郊。 上谓髃臣曰:「晋、汉以来,卫士不下数十万,然可用者极寡。朕顷案籍阅之,去其□弱,又亲校其击刺骑射之艺,今悉为精锐,故顺时令而讲武焉。」诏殿前、侍卫两司将校,无得□占直兵,限其数,着于令。(此事附见,非因讲武始下诏也。)
先是,案令文,州县官抚育有方,户口增益者,各准见户每十分加一分,刺史、县令各进考一等。其州户不满五千,县户不满五百,各准五千、五百户法以为分。若抚养乖方,户口减耗,各准增户法亦减一分,降考一等。主司因循,例不进考,唯按视阙失,不以轻重,便书下考。至是,有司上言:「自今请以减损户口一分,科纳系欠一分已上,并降考一等。如以公事旷遗,有制殿罚者,亦降一等。」 又言:「京官月限多少不等,有以三十六月为满者,有以三十月者,有以二十月住支料钱者,有司逐年书校考第,并无准绳。自今请应有曹局料钱,京官并以三十月为满。内有合校考第者,以此为限,其料钱一依旧例月数支给。」并从之。 唐主遣水部郎中顾彝来贡。(彝,未见。) 刑部尚书范阳边归谠三上章告老,授户部尚书致仕。 荆南节度使高保勖寝疾,召牙内都指挥使长安梁延嗣谓曰:「我疾遂不起,兄弟孰可付之后事者?」延嗣曰:「公不念正懿王乎?先王舍其子继冲,以军府付公,今继冲长矣。」保勖曰:「子言是也。」即以继冲权判内外军马事。甲戌,保勖卒。(保勖卒于十一月二十日,从行年纪也,国史亦同,九国志乃在明年,今不取。) 丙子,三佛齐国王释利耶、高丽国王昭并遣使来贡方物。 己卯,畋于近郊。 壬午,初颁历于江南。 十二月丙戌,左赞善大夫段昭裔坐检视民田失实,责授海州司法参军。 丁亥,以武平节度副使、权知朗州周保权为武平节度使。 赠龙捷左厢都指挥使、江州防御使马全义为镇国节度使。全义寝疾,上日遣医诊视,中使劳问不辍,且谕密旨【一六】曰:「候疾少间,当授河阳节钺。」全义时疾已革,但叩头称谢。及卒,上为之流涕,特加宠秩。一子才七岁,召入禁中,赐名知节,补西头供奉官,仍优恤其家。 旧制,强盗赃满十匹者绞。庚寅,诏改为钱三千足陌者处死。(景佑二年八月又改。)
癸巳,诏中书门下:「每县复置县尉一员,在主簿之下,俸禄与主簿同。凡盗贼斗讼,先委镇将者,诏县令及尉复领其事。自万户至千户,各置弓手有差。」 五代以来,节度使补署亲随为镇将,与县令抗礼,凡公事专达于州,县吏失职。自是还统于县,镇将所主,不及乡村,但郭内而已。从枢密使赵普之言也。(此据普行状。本志及会要云:太平兴国二年,禁藩侯补亲随为镇将,自此用本州岛牙吏为之,亦有宣补者,与此颇相关,当考。) 戊戌,蒲、晋、慈、隰、相、卫六州饥,诏所在发廪赈之。 庚子,有司上捕贼条,诏颁行之:「给以三限,限各二十日。第一限内获者,令尉各减一选,获踰半者,减两选。第二限内获者,各超一资,踰半,超两资。第三限内获者,令尉各加一阶,踰半,加两阶。过三限不获,尉罚一月俸,令半之。尉三罚,令四罚,皆殿一选;三殿,停官。令尉与贼斗而尽获者,并赐绯,尉除令,仍超两资,令别加升擢。」 甲辰,遣中使赵璲等赍诏宣谕潭、朗,听张文表归阙,且命荆南发兵助周保权。 上以西鄙羌戎屡为寇钞,选授虢州刺史姚内赟为庆州刺史。内赟,平州人也。(内赟,初见显德六年四月。) 上谓近臣曰:「安边御觽,须是得人。若分边寄者能禀朕意,则必优恤其家属,厚其爵禄,多与公钱及属州课利,使之回图,特免税算【一七】,听其召募骁勇,以为爪牙。苟财用丰盈,必能集事,朕虽减后宫之数,极于俭约,以备边费,亦无所惜也。」(据经武圣略,建隆三年,太祖有是言,因姚内赟捍西边,附见此。) 是岁,周郑王出居房州。(新、旧录并称郑王以建隆三年出居房州【一八】。王皞唐余录乃云郑王以开宝三年自西宫出。恐误也,今不取。) 河北、陕西、京东诸州旱、蝗,河北尤甚,悉蠲其租。 蜀主命官磨勘四镇、十六州逋税,自广政十五年至二十年,别行追督。龙游令成都田淳上疏谏,其略曰:「今甲子欲交,阴阳变动,天运人事,合有改更。如采厚敛之末议,必乱经国之大伦,此犯天意者一也。太一所行,将离分野,初来为福,末去为谴,转灾作福,是宜早图。若更倍赋加租,则将有不测之祸,此犯天意者二也。四海财货,尽属至尊,散在民间,积为赀产,或有科索,谁敢抵拒,陛下何不舍其小畜以成大有乎?此损君道者一也。夫百姓,六军之主也,百姓足则军莫不足,百姓不足,军孰与足?务夺百姓,专赡六军,此其损君道者二也。」蜀主不能用。淳每谓所亲曰:「吾观僭伪改厅堂为宫殿,改紫绶为黄服,改前驱为警跸,改僚佐为卿相,改妻妾为妃后,何如常称成都尹,乃无灭族之祸乎。」闻者皆为之恐,淳论议自若。或谓淳曰:「如君之才,固堪重寄,宜稍低抑,便至金銮玉堂。」淳曰:「吾安能附狗鼠哉。」盖指枢密使王昭远辈也。(王昭远,初见干佑元年。) 南汉许彦真既杀锺允章,益恣横,恶龚澄枢等居己上,颇侵其权,澄枢怒。会有告彦真与先主丽妃私通者,澄枢发其事。彦真惧,与其子谋杀澄枢。澄枢遣西班将军王仁遇告彦真父子谋反,下狱,族诛之。(锺允章,见干佑元年。许彦真,见显德六年。) 南汉主纳李托二女,长为贵妃,次为美人,皆有宠。拜托为内太师,政事必先禀托而后行。(李托,见显德六年。)
注 释 【一】举主坐之「主」字原脱,据宋本、活字本补。 【二】仍须直书其事「仍」原作「乃」,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治迹统类卷二九改。宋会要职官六○之一作「仍许直书其事」。 【三】诏自今宰相枢密使带平章事兼侍中中书令节度使者宋本、阁本同。按孙逢吉职官分纪卷三作「诏今后宰相,枢密使、节度使带平章事,兼侍中、中书令者」,疑「节度使」三字应在「枢密使」下。 【四】决大辟讫「大辟」原作「人辟」,据各本改。 【五】八品押南省五品各本同。按编年纲目卷一、宋朝事实卷一二,此句均作「六品押南省五品」。寻文义,疑「八品」应作「六品」。 【六】节度使在诸司三品下各本同。按编年纲目卷一、治迹统类卷二九,「三品」均作「二品」。 【七】甚愆典礼「甚」原作「其」,据阁本及东都事略卷一改。 【八】己为副使「己」原作「以」,据宋本、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一、十朝纲要卷一改。 【九】仍以内殿直都指挥使杨光美为军使「都」原作「督」,据宋本、阁本改。 【一○】检察差役「差役」原作「差使」,据宋本及编年纲目卷一、通考卷一二职役考改。 【一一】具所见民间利病以闻「具」原作「其」,据宋本、阁本及宋史全文卷一改。
【一二】诏开封府捕蔡河务纲官王训等四人「蔡河务」原作「察河务」,据宋本、阁本及宋史卷一太祖纪改。 【一三】武安节度使宋本、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一同。按旧五代史卷一一六周书世宗纪、卷一三三刘言传均载:显德三年七月,以周行逢为朗州大都督,充武平军节度使。路振九国志卷一一周行逢传、宋史卷四八三湖南周氏传俱作「武平军节度使」。武平军,周广顺三年以朗州升,在武安军之上。疑此处「武安」当作「武平」。 【一四】文表必叛「叛」原作「判」,据各本改。 【一五】且来乞师「且」原作「其」,据宋本、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一、宋史全文卷一改。 【一六】且谕密旨「且」原作「但」,据宋本、阁本改。宋史卷二七八马全义传作「仍谕密旨」。 【一七】使之回图特免税算「回图」原作「固圉」,据宋本、宋撮要本改。按编年纲目卷一载,姚内斌为庆州刺史,「郡中筦榷之利悉与之,恣其图回贸易,免所过征税。」通鉴卷二八三后晋纪:天福八年九月,契丹以乔荣为回图使,胡三省注云:「凡外国与中国贸易者,置回图务,犹今之回易场也。」本书卷一七开宝九年十一月庚午编载:太祖对控御西、北将帅,「所部州县筦榷之利悉与之,资其回图贸易,免所过征税。」卷六○景德二年六月甲午亦有听西夏「回图往来」之文。本编此处以作「回图」为是。 【一八】出居房州「出居」原作「北居」,据各本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四 卷四 起讫时间 起太祖干德元年正月尽是年闰十二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
帝 号 宋太祖 年 号 干德元年(癸亥,963) 全 文 春正月乙卯,遣使九人发关西道乡兵赴庆州。 丁巳,发近甸丁夫数万,修筑河堤,左神武统军陈承昭护其役。 戊午,遣酒坊副使河间卢怀忠、□毯使洛阳张勋、(实录称张继勋,国史无「继」字,今从国史。)染坊副使康延泽等率步骑数千人并赴襄州。延泽,福之子也。(福,初见天成四年。) 己未,赐江南及吴越战马、驼、羊有差。 庚申,以山南东道节度使、兼侍中慕容延钊为湖南道行营都部署,枢密副使李处耘为都监,遣使十一人,发安、复、郢、陈、澶、孟、宋、亳、颍、光等州兵会襄阳,以讨张文表。 先是卢怀忠使荆南,上谓曰:「江陵人情去就,山川向背,我尽欲知之。」怀忠使还,报曰:「高继冲甲兵虽整,而控弦不过三万,年谷虽登,而民困于暴敛。南通长沙,东距建康,西迫巴蜀,北奉朝廷,观其形势,盖日不暇给,取之易耳【一】。」于是上召宰相范质等谓曰:「江陵四分五裂之国,今假道出师,因而下之,蔑不济矣。」壬戌,李处耘辞,上遂以成算授之。 癸亥,命太常卿边光范权知襄州,户部判官滕白为南面军前水陆转运使。(滕白,未见。) 乙丑,幸造船务观造战船。 丙寅,以张勋为南面行营马军都监,卢怀忠为步军都监。
丙子,诏荆南发水兵三千人赴潭州。 己卯,女真国遣使来贡方物。 庚辰,以荆南节度副使、权知军府事高继冲为荆南节度使。 杨师璠之讨张文表也,兵稍失利。相持既久,文表出战,师璠大败之,遂取潭州,执文表。 初,文表闻王师来伐,潜送款于赵璲,具言奔丧朗州,为廖简所薄,因即私斗,实无反心。璲自以奉诏谕文表,得其归顺,甚喜,即遣使抚慰之。师璠兵既入城,纵火大掠,而璲亦继至。明日,飨将吏于延昭门,指挥使高超语其觽曰:「观中使之意,必活文表。若文表至阙,图害朗州,我辈无遗类矣。」乃斩文表于市,尽脔食其肉。及宴罢,璲召文表,超曰:「文表复谋为乱,已斩之矣。」璲太息久之。(杨师璠以三年十月出师,四年正月张文表乃成擒,其间必有相持守处,而史及杂记传皆不载。五代史称师璠至平津亭,文表出战,即败之。大定录亦称未逾月,师璠遂斩文表。而九国志则载师璠始为文表所败,王师将至,文表乃送款,朗兵因得入城,竟不载师璠胜负何如。并疑未得其实。五代史及大定录日月太迫,与事不合。而九国志所云朗兵因王师得入城,亦必差错。恐师璠初为文表所败,已而相持守,后乃得胜于平津亭,因破潭州。而文表盖尝遣使诣赵璲乞降,潭州既破,璲适至耳,非因璲至潭州始破也。) 是月,诏无得追县吏会州。五代以来,收税毕,州符追县吏,谓之「会州」。县吏厚敛于里胥,以赂州吏,里胥复率于民,民甚苦之也。(此据本志在此年此月。) 二月甲申朔,翰林学士、中书舍人王着,责授比部员外郎。着嗜酒,不拘细行。尝乘醉夜宿娼家,为巡吏所执,既知而释之,密以事闻,上置不问。于是,宿直禁中,夜叩滋德殿求见。上令中使引升殿,近烛视着,发倒垂被面,乃大醉矣。上怒,发前事黜之。御史中丞刘温叟等并坐失于弹劾,夺两月俸。 上闻高继冲托以供亿王师,贷民钱帛,下诏止之。 丙戌,天雄节度使符彦卿来朝,对于广政殿,赐袭衣、玉带。上欲使彦卿典兵,枢密使赵普以为彦卿名位已盛,不可复委以兵柄,屡谏,不听。宣已出,普复怀之请见,上迎谓曰:「岂非符彦卿事耶?」对曰:「非也。」因别以事奏,既罢,乃出彦卿宣进之。上曰:「果然,宣何得在卿所?」普曰:「臣托以处分之语有未备者,复留之,惟陛下深思利害,勿复悔。」上曰:「卿苦疑彦卿,何也?朕待彦卿至厚,彦卿岂能负朕耶?」普曰:「陛下何以能负周世宗?」上默然,事遂中止。 高继冲自以年幼,未知民事,刑政、赋役委节度判官孙光宪,军旅、调度委衙内指挥使梁延嗣,谓曰:「使事事得中,人无间言,吾何忧也。」 李处耘至襄州,时慕容延钊被病,诏令肩舆即戎事。处耘先遣合门使临洺丁德裕谕继冲以假道之意,请具薪水给军。继冲与其僚佐谋,以民庶恐惧为辞,愿供刍饩百里外。处耘又遣德裕往,光宪及延嗣请许之。兵马副使李景威说继冲曰:「今王师虽假道以收湖湘,然观其事势,恐因而袭我。景威愿效犬马之力,假兵三千,于荆门中道险隘处设伏,候其夜行,发伏攻其上将,王师必自退漤,回军收张文表以献于朝廷,则公之功业大矣。不然,且有摇尾求食之祸。」继冲曰:「吾家累岁奉朝廷,必无此事,尔无过虑,况尔又非慕容延钊之敌乎?」景威又曰:「旧传江陵诸处有九十九洲,若满百则有王者兴。自武信王之初,江心深浪之中,忽生一洲,遂满百数,昨此洲漂没不存,兹亦可忧也。」光宪谓继冲曰:「景威,峡江一民尔,安识成败。且中国自周世宗时,已有混一天下之志。圣宋受命,凡所措置,规模益宏远。今伐文表,如以山压卵尔。湖湘既平,岂有复假道而去耶!不若早以疆土归朝廷,去斥堠,封府库以待,则荆楚可免祸,而公亦不失富贵。」继冲以为然。景威知计不行,出而叹曰:「大事去矣,何用生为!」因扼吭而死。景威,归州人也。继冲遣延嗣与其叔父掌书记保寅,奉牛酒来犒师,且觇师之所为。 壬辰,师次荆门,处耘见延嗣等,待之有加,谕令翼日先还。延嗣喜,驰使报继冲以无虞。荆门距江陵百余里,是夕,延钊召延嗣等宴饮于其帐,处耘将轻骑数千倍道前进。继冲初但埙保寅、延嗣之还,遽闻大军奄至,即皇恐出迎,遇处耘于江陵北十五里。处耘揖继冲,令待延钊,而率亲兵先入,登北门。比继冲与延钊俱还,则王师已分据冲要,布列街巷矣。继冲大惧,即诣延钊,纳牌印,遣客将王昭济等奉表以三州,十七县,十四万二千三百户来归。
癸巳,幸玉津园。 王师既收荆南,益发兵,日夜趋朗州。周保权惧,召观察判官桂人李观象(观象,初见广顺元年。)谋之,观象曰:「凡所以请援于朝者,诛张文表耳。今文表已诛,而王师不还,必将尽取湖湘之地也。然我所恃者,北有荆渚,以为唇齿。今高氏束手听命,朗州势不独全,莫若幅巾归朝,幸不失富贵。」保权将从之,指挥使张从富(从富,未见。)等不可,乃相与为距守计。 慕容延钊使丁德裕先路安抚。德裕至朗州,从富等不纳,尽撤部内桥梁,沈船舫,伐木塞路,德裕不敢与战,退军须朝旨。延钊以闻。庚子,荆南表至,上复命高继冲为节度使,遣枢密承旨王仁赡赴荆南巡检。 辛亥,以梁延嗣为复州防御使,孙光宪为黄州刺史,王昭济为左领军卫将军。上闻李景威之谋,曰:「忠臣也。」命王仁赡厚恤其家。 上遣使谕周保权及将校曰:「尔本请师救援,故发大军以拯尔难,今妖駆既殄,是有大造于汝辈也,何为反距王师,自取涂炭,重扰生聚!」保权为左右所制,执迷不复,遂进讨之。慕容延钊遣战棹都监武怀节等分兵趣岳州,大破贼军于三江口,获船七百余艘,斩首四千余级,遂取岳州。(实录于三月初八日始书此,盖用延钊奏到日也。然取岳州当在二月末,今移入而不书日。十国纪年亦系之二月。解晖传云:伪统军使黄从志以岳州拒命,晖率舟师讨平之,生擒从志及伪将校十四人,俘斩数千骑,溺死者甚觽。晖时为战棹都指挥使,疑此即三江口之捷也。事略不同,因不别出。) 是月,遣使往澶、滑、魏、晋、绛、蒲、孟等州,(案宋史作澶、滑、卫、魏、晋、绛、蒲、孟八州,此脱去「卫」字。)开仓赈贷。 权知贡举浚仪薛居正奏进士合格者八人。 三月,张从富等出军于澧州南,与王师遇,未及交锋,贼军望风而溃。李处耘逐北至敖山寨,贼弃寨走,俘获甚觽。处耘择所俘体肥者数十人,令左右分食之,少健者悉黥其面,令先入朗州。会暮,宿寨中。迟明,慕容延钊继至。所黥之俘得入城,悉言被擒者为王师所啖食。贼觽大惧,纵火焚州城,驱略居民,奔窜山谷。壬戌,王师入朗州,擒张从富于西山下,枭其首。贼将汪端劫周保权并家属亡匿江南岸僧舍。李处耘遣麾下将田守奇(守奇,未见。)往捕之。端弃保权走,守奇获保权以归。于是尽复湖南旧地,凡得州十四,监一,县六十六,户九万七千三百八十八。 庚午,命户部侍郎吕余庆权知潭州。 辛未,幸金凤园,召符彦卿等习射,上七发皆中的。彦卿等进马为贺。篃赐从臣马及银器有差。 癸酉,吏部尚书张昭等上言:「准诏徒、流、笞、杖刑名应合该除免当赎上请外,据法书轻重等第用常刑杖施行,令臣等详定可否闻奏者。伏以五刑之制,百代所遵,虽沿革之不同,贵重轻之无挠,仰承睿旨,别定明文,俾官吏之依凭,绝刑名之出入,请宣付有司颁行。凡流刑四:加役流,杖二十,配役三年;流三千里,杖二十,配役一年;二千五百里,杖十八,配役一年;二千里,杖十七,配役一年。徒刑五:徒三年,杖二十;二年半,杖十八;二年,杖十七;一年半,杖十五;一年,杖十三。杖刑五:杖一百,为杖二十;九十,为十八;八十,为十七;七十,为十五;六十,为十三。笞刑五:笞五十,为笞十;四十、三十,为八;二十、一十【二】,为七。旧据狱官令用杖,至是定折杖格,常行官杖长三尺五寸【三】,大头阔不过二寸,厚及小头径不过九分。小杖不过四尺五寸,大头径六分,小头径五分。徒、流、笞、杖,通用常行杖。流罪决讫,役一年;加役流决讫,役三年。徒罪决而不役。徒流皆背受,笞、杖皆臀受,讯杖如旧制。」 戊寅,湖南捷书至,髃臣称贺。
是月,令州县复置义仓,官所收二税,石别输一斗贮之,以备凶俭。(此据国史志及会要,新、旧录并无之。) 夏四月甲申,以旱,分命使篃祷京城祠庙,是夕雨。 德音减荆南、潭朗州死罪囚,流以下释之,配役人放还;蠲三年以前逋税及场院课利;管内文武官吏并依旧,仍加恩,立功者优其秩;行营诸军厚赐之,略获生口,各还其主。 乙酉,始命刑部郎中贾玭等通判湖南诸州。(玭,未见。) 遣给事中李昉祭南岳,寻有诏权知衡州。 丁亥,幸国子监,遂幸武成王庙,宴射玉津园。 戊子,禁湖南竞渡。 诏自今祠祭宿斋,并令仪銮司供帐,务极严洁【四】。 庚寅,出内府钱,募诸军子弟数千人,凿池于朱明门外,引蔡水注之。造楼船百艘,选卒,号水虎捷,习战池中。命右神武统军陈承昭董其役。 辛卯,王处讷上新定建隆应天历,上为历序,颁行之。 壬辰,遣中使赐湖南行营将士茶药,及立功将士钱帛有差。 丙申,兵部郎中、监秦州税曹匪躬弃市,海陵、盐城两监屯田副使张蔼除籍为民,并坐令人赍轻货往江南、两浙贩易,为人所发故也。
戊戌,符彦卿辞归镇。 庚子,以华州团练使大城张晖为凤州团练使、兼西面行营巡检壕寨使。晖前在华州,治有善状。上既诛李筠,将事河东,召晖入觐,问以计策。晖曰:「泽、潞疮痍未瘳,军务洊兴,恐不堪命。不若戢兵育民,俟富庶而后图之。」上慰劳遣还。于是始谋伐蜀,乃徙晖凤州。晖尽得其山川险易,因密疏进取之计。上览之,甚悦。 清源留后张汉思,年老醇谨,不能治军旅,事皆决于副使陈洪进。汉思诸子并为牙将,颇不平,图害洪进。汉思亦患其专,乃大飨将吏,伏甲于内,将杀洪进。酒数行,地忽大震,栋宇倾侧,坐立皆不自持,同谋者惧,以告洪进。洪进亟出,觽惊悸而散。汉思事不成,虑洪进先发,常严兵为备。洪进子文显、文灏,俱为指挥使,勒所部欲击汉思,洪进不许。 癸卯,(此据实录所载赐李煜诏书。)洪进袖置大□,从二子常服安步入府中,直兵数百人,皆叱去之,汉思方出内合,洪进即自外□其门,谓汉思曰:「军吏以公耄荒,请洪进知留务,觽情不可违,当以印见授。」汉思错迕,不知所为,乃自门扇间投印与之。洪进遽召将校吏士告之曰:「汉思不能为政,授吾印矣。」将吏皆贺。即日,迁汉思外舍,以兵卫送,遣使请命于唐,又遣牙将魏仁济间道奉表来告。汉思退居数年,以寿终。(徐铉江南录并九国志,载洪进遣使告李煜,煜即以洪进为清源节度使,国史因之。按煜再上表,乞寝洪进恩命,安得便自除洪进节度使也,今不取。国史又称荆湖平,洪进惧,始遣魏仁济。按洪进既夺汉思印,即遣仁济告于朝,不缘平荆湖也。) 慕容延钊言辰、锦、溪、□等州各纳牌印请命。 甲辰,诏重凿砥柱三门。 令泾、原、邠、庆州不得补蕃人为沿边镇将。 命磁州分闲田以处北汉降民,仍赐耕牛及钱米。 乙巳,幸玉津园,阅诸军骑射。 丙午,以枢密直学士、户部侍郎薛居正权知朗州。 赐湖南民今年茶税。 禁峡州盐井。
辛亥,贷澶州民种粮。 令诸州造轻车以给馈运。 又令诸州受民租籍,不得称分、毫、合、勺、铢、厘、丝、忽,钱必成文,绢帛成尺,粟成升,丝挠成两,薪矒成束,金银成钱。(此据本志在此年三月。) 五月壬子朔,慕容延钊言唐主遣使以牛酒来犒师。 命近臣篃祷在京祠庙,旱故也。又遣中使驰驿祷于岳渎。 乙卯,诏改莱州掖县崇善乡为义感乡,辑俗里为和顺里。先是里民徐承珪尝为赞皇令,归葬父母,率兄弟负土成坟,园中瓜合蔕,木连理,本州岛上言,故有是命。 己未,诏蜀邸吏将卒先在江陵者,并赐缗帛,遣还其国。 凤翔节度使、赠太傅、岐元靖王王景卒。 辛酉,命枢密直学士、尚书左丞高防权知凤翔府。 甲子,高继冲籍伶官一百四十三人来献,诏悉分赐诸大臣。 乙丑,命铁骑都将李怀义、内班都知赵仁璲增修宫阙。(怀义、仁璲,未见。) 丁卯,诏荆南军士年老者听自便。
戊辰,以工部侍郎艾颖为户部侍郎致仕。先是,上命执政择廷臣董在京诸仓。执政以班簿进,颖首中选。颖自以清望官,不宜亲浊务,辞不肯为,上曰:「惟致仕乃可免耳。」颖遂请老,从之。颖,须城人也。(颖,初见显德五年。) 癸酉,幸玉津园。 丁丑,明德门成。 蜀宰相李昊言于蜀主曰:「臣观宋氏启运,不类汉、周,天厌乱久矣,一统海内,其在此乎。若通职贡,亦保安三蜀之长策也。」蜀主将发使,枢密使王昭远固止之,乃以文思使景处瑭(处瑭,未见。)等率兵屯峡路,又遣使往涪、泸、戎等州阅棹手,增置水军。 六月乙酉,诏免潭州诸县旧例杂配之物。 壬辰,以大热,罢京城营造,赐工匠等纻衣巾履。 初,上幸武成王庙,历观两廊所画名将,以杖指白起曰:「起杀已降,不武之甚,胡为受飨于此?」命去之。左拾遗、知制诰高锡因上疏论王僧辩不克令终,不宜在配飨七十二贤之列。乃诏吏部尚书张昭、工部尚书窦仪与锡别加裁定,取功业始终无瑕者。癸巳,昭等共议请升汉灌婴、后汉耿纯王霸祭遵班超、晋王浑周访、宋沈庆之、后魏李崇【五】傅永、北齐段韶、后周李弼、唐秦叔宝张公谨唐休璟浑瑊裴度李光颜李愬郑畋、梁葛从周、后唐周德威符存审凡二十三人;退魏吴起、齐孙膑、赵廉颇、汉韩信彭越周亚夫、后汉段纪明、魏邓艾、晋陶侃、蜀关羽张飞、晋杜元凯、北齐慕容绍宗、梁王僧辩、陈吴明彻、隋杨素贺若弼史万岁、唐李光弼王孝杰张齐丘郭元振凡二十二人。诏塑齐相管仲像于堂,画魏西河太守吴起于庑下,余升退如昭等议。 乙未,秘书郎、直史馆管城梁周翰上言: 臣闻天地以来,覆载之内,圣贤交骛,古今同流,校其末年,鲜克具美。周公,圣人也,佐武王定天下,辅成王騳阼阶,盛德大勋,蟠天极地,外则淮夷作难,内则管、蔡流言,疐尾跋胡,垂至颠顿,偃禾仆木,仅得辨明。此可谓之尽善哉?臣以为非也。孔子,亦圣人也,删诗、书,定礼、乐,祖述尧、舜,宪章文、武,卒以栖遑舍鲁,奔走厄陈,虽苟合于定、哀,曾不容于季、孟。又尝履盗跖之虎尾,闻南子之佩声,远恶慎名,未见其可。其受学之门人,则宰予覆族,仲由凶死。此又可谓之尽善哉?臣以为非也。自余区区后贤,琐琐立事,比于二圣,曾何足云,而欲责其磨□不渝,求其终始如一者,臣窃以为难其人矣。 洎乎唐室,崇奖太公,厥意无他,其理自显。盖以天下虽大,不可去兵,域中有争,未能无战。资其佑民之道,立其为武之宗,觊张国威,遂进王号。贞元之际,祀典益修,因以历代武臣陪飨庙貌,如文宣释奠之制,有弟子列侍之仪,事虽不经,义足垂劝。况于曩日,不乏通贤,诘难讨论,亦云折中。今若求其义类,别定否臧,以羔袖之小疵,忘狐裘之大善,恐其所选,仅有可存。 只如乐毅、廉颇,皆奔亡而为虏;韩信、彭越,悉葅醢而受诛。白起则赐剑杜邮,伍员则浮尸江澨。左车亦奔军之将,孙膑实刑余之人。穰苴则愤卒齐庭,吴起则非命楚国。周勃称重,有置甲尚方之疑。陈平善谋,蒙受金诸将之谤。亚夫则死于狱吏,邓艾则追于槛车。李虎通中,广后期而自刭。窦金陈庑,婴植党而丧身。邓禹败于回溪,终身无董戎之寄。马援死于蛮徼,还尸阙遣奠之仪。其余诸葛亮之俦,事偏方之主;王景略之辈,佐闰位之君。关羽则为仇国所擒,张飞则遭帐下所害。凡此名将,悉皆人雄,苟欲指瑕,谁当无累?或从澄汰,尽可弃捐。况其功业穹隆,名称烜赫,樵夫牧嗫,咸所闻知,列将通侯,窃所归慕。若一旦除去神位,摈出祠庭,吹毛求异代之非,投袂忿古人之恶,必使时情顿惑,窃议交兴。景行高山,更奚瞻于往躅,英魂烈魄,将有恨于明时。 伏见陛下方励军戎,将遏乱略,讲求兵法,缔创武祠,盖所以劝激武臣,资假阴助。忽使长廊虚邈,仅有可图之形,中殿前空,不具配食之坐。似非允当,臣窃惑焉。深惟事贵得中,用资体要,若今之可以议古,恐来者亦能非今。愿纳臣微忠,特追明敕。从新议则恐泥,仍旧贯则稍优。或以矛盾相违,攻拒异效,即乞下臣此疏,廷议其长,于所执觽寡之中,即厥理是非可见。」
上以升降之制,有所惩劝,不报。 诏荆南兵愿归农者听,官为葺舍,给赐耕牛、种食;愿留者分隶复、郢州为剩员。 丙申,令有司三岁一举先代帝王祀典,各以功臣配飨。高辛、尧、舜、禹、汤、文、武、汉高祖,皆因其故庙。又别建汉世祖庙于南阳,唐太宗庙于醴泉,世祖以邓禹、吴汉、贾复、耿弇配,太宗以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魏征、李靖配,并画像庙壁。 丁酉,命王仁赡权知荆南军府事。 己亥,澶、濮、曹、绛等州【六】言有飞蝗在野,各命其长吏祭以牢醴,后皆言蝗不为灾。 庚子,髃臣三上表【七】请举乐。从之。 诏:「兵部、礼部每岁所补千牛、进马,太庙、郊社斋郎,旧左右仗千牛十二员,各令减二员【八】;斋郎每岁以十五员为额,取年貌合格诵书精熟者,覆试不如所奏,主司坐之。自今台省六品、诸司五品,登朝第二任方得补荫。五府少尹,不在此限。」(进马员数当考【九】,录、史、会要俱阙。) 先是,上命典军列校遥领湘南诸郡,不逾岁,果得其地。辛丑,复以龙捷左厢都指挥使、岳州防御使夏津马仁瑀(仁瑀,初见显德元年【一○】。)等为汉、彭诸州防御使。 丙午,分命中使谢岳渎,雨足故也。 以久雨,赐诸军薪蒸有差。 太常博士和岘上言:「蜡者,腊之别名。圣朝以戌日为腊,而前日辛卯行蜡礼,非是。按唐贞观中,以前寅蜡百神,卯日祭社稷,辰日腊飨宗庙。开元定礼,三祭皆于腊辰,以应土德。或从贞观,或从开元,惟上所择。」有司请依开元礼三祭同用戌腊日,从之。岘,凝之子也。 唐主虽通职贡,然亦增修战备。己酉,命镇国节度使宋延幄帅禁旅数千习战于新池,上数临观焉。
庚戌,命大理正奚屿(屿,未见。)知馆陶县,监察御史王祜知魏县,杨应梦知永济县【一一】,(应梦,未见。)屯田员外郎于继徽(继徽,未见。)知临清县。常参官知县,自屿等始也。时符彦卿久镇大名,专恣不法,属邑颇不治,故特选强干者往騳之。其后右赞善大夫周渭亦知永济,彦卿郊迎,渭揖于马上,就馆,始与彦卿相见,略不降屈。县有盗伤人而逸,渭捕获,暴其罪,斩之,不以送府。渭,恭城人也。先是,为白马主簿,县大吏犯法,渭即斩之。上奇其才,故擢右赞善大夫。(渭知永济,不知何时。按实录此年十二月癸亥,以主客员外郎董枢权知临清县,国子博士王仁济知魏县,王祜与于继徽到任才半年耳,已除替人,则杨应梦未必久居永济。或渭即继应梦之后,而实录失不复载也。既不的知其日月,因附见于此。诸书皆言朝官知县自奚屿等始。按实录建隆二年十一月己丑,以祠部郎中王景逊为河南令,职方员外郎边珝为洛阳令,左司员外郎段思恭为开封令,驾部员外郎刘涣为浚仪令,代卢辰、张文遂、边玗、宋彦升等,不知何故诸书乃言知县始此,岂令与知县不同乎?当考。) 秋七月辛亥朔,诏定州县官当直人数。(案宋史作定州县所置杂职、承符、厅子等名数。) 癸丑,令诸州长吏常按视仓庾,无令损败。 甲寅,以湖南死事将校子弟三十人为殿直。 监修国史王溥又上新修梁、后唐、晋、汉、周五代会要三十卷。 丙辰,幸新池,赐役夫钱,遂幸玉津园。 丁巳,安国节度使王全斌言与西山都巡检使【一二】、洺州防御使郭进,赵州刺史陈万通,(万通,未见。)镇州兵马钤辖、登州刺史高行本,(行本,未见。)客省使曹彬等率兵入北汉界,获生口数千人来献。诏释之,仍各赐钱米。 彬,灵寿人。(初见显德五年。)其从母为周太祖贵妃。上典宿卫,尤器重彬。彬非公事未尝谒上,平居燕会亦罕与。上即位,自晋州都监召彬入见,谓曰:「我畴昔欲亲汝,何故簄我?」彬顿首谢曰:「臣周室近亲,列职禁庭,安敢交结尊贵。」上益嘉奖焉。 戊午,颁量衡于澧、朗诸州,惩割据厚敛之弊也。 唐、邓之俗,家有病者,虽父母亦弃去弗省视,故病者辄死。武胜节度使张永德请严刑禁之,又请以节度推官代牙将领马步都虞候事。上喜其意,己未,降诏褒答。(旧录以为观察使张永锡奏请,盖误也。) 初,永德母马氏被出,适安邑人刘祚。永德之治邓也,祚已卒,迎归奉养,及于州廨,特建二堂,左则继母刘氏居之,右则马氏居之。永德每晨起诣二堂问安。祚子再思,即永德同母弟也,署子城使,于南阳城中起大第,聚刘氏之族,仍市田给之。及刘氏卒,马氏得入谒禁中,时年八十余矣。太宗亲劳问之,封莒国太夫人。 壬戌,以泾城县令段滔为国子博士、知县事,以县尉张又元为元城县令,初行捕盗之赏也。
命左拾遗、知冤句县事侯陟监本县屯兵,未浃日,又命为淮南转运使。 癸亥,以湖南疫,赐行营将士药。 王师既平湖湘,知溪州彭允林、前溪州刺史田洪赟【一三】等列状求内属。乙丑,以允林为溪州刺史,洪赟为万州刺史。允林寻卒,命其子师皎代之。 丁卯,幸武成王庙,遂幸新池,观习水战。 己巳,权知朗州薛居正,言贼将汪端领数万人寇州城,都监尹重睿击走之。(尹重睿,未见。) 赐荆南管内民今年夏租之半。 甲戌,周保权诣阙待罪,诏释之,以为右千牛卫上将军。 乙亥,命增筑朗州城,浚其壕,赐管内民今年夏租。 丁丑,分命近臣于京城祠庙祷雨。 戊寅,以定江都指挥使田汉琼为锦州刺史。(汉琼,未见。) 己卯,判大理寺事窦仪等上复位刑统三十卷,编敕四卷,诏刊板模印颁天下。先是,颇有上书言刑统条目之不便者,仪因建议请别商榷,即命仪及权少卿武功苏晓、正奚屿、丞张希逊与刑部大理法直官陈光乂、冯叔向等同撰集之。仪等参酌轻重,时称详允。(希逊、光乂、叔向,未见。) 北汉宿卫殿直行首王隐、刘诏、赵峦等谋叛,事觉被诛,其辞连枢密使段常。北汉主出常为汾州刺史,寻缢杀之。初,北汉主宠姬郭氏,医僧之女也。僧尝与嫠妇通,而生姬,有殊色,北汉主嬖之,将立为妃,常谓所出非偶,恐贻笑邻国,北汉主乃止。姬之昆弟姻戚,又多抑而不用,故诸郭咸怨,因谮杀常。常死非其罪,国人怜之。以司徒、兼门下侍郎、平章事赵弘兼枢密使,吏部侍郎、参议中书事郭无为为左仆射、兼中书侍郎、平章事。无为与弘不协,北汉主出弘为汾州刺史,无为兼枢密使,军国之务,一以委焉。无为又谮弘在汾州不治,徙岚州。(按国史赵文度传:天会四年,文度自翰林学士承旨、兵部尚书为中书侍郎、平章事,转门下侍郎、兼枢密使,加司徒。久之,与郭无为不协,乃出知汾州。而九国志文度传,云刘崇建国,即拜中书侍郎、平章事。又不载其后所迁门下、司徒等官,止于世家载文度以学士为兵部尚书、平章事、兼枢密使,郭无为同执政。而无为传又称文度与无为不协,既出知汾州,段常乃被杀。国史亦同。按崇初建国,郑琪、赵华为相,非文度也。出知汾州【一四】亦不在段常被杀之前,国史及九国志皆误。五代史及九国志又以常被杀在天会五年七月,亦误也。今并从十国纪年。)
八月庚辰朔,诏以冬至有事于南郊。既而有司言,冬至乃十一月晦前一日,皇帝始郊,不应近晦,请改用十六日甲子,诏可。(太祖干德元年初郊,有司以冬至迫近晦日,请用十一月十六日甲子。按章得象所编三朝会要,初不及此。而王珪等所编五朝会要始载近晦事。盖五朝会要得之于姚辟所修太常因革礼,而因革礼所载,实得之宋敏求。敏求春明退朝录云:欧阳修提总修太常因革礼,遣姚辟见问建隆四年南郊,改元干德,是岁十一月二十九日冬至,而郊礼在十六日何也?乃检日历,其赦制云:「律且协于黄锺,日正临于甲子。」盖避晦而用十六日。按敏求止云避晦,而因革礼、五朝会要则皆云逼近晦日,今据长历是年十一月晦亦在三十日,如此则不当云避晦,春明退朝录误也。然敏求又云:皇佑二年当郊而冬至复在晦,宋庠遂建明堂之议。敏求既援此以言,则干德、皇佑似是一例,疑历家当时亦有所避,故特移晦于三十日,其实当在二十九日也。因革礼及五朝会要遂承用之。不然,此事本自敏求发明,不应乃尔误,须通历算者细考之。熙宁三年八月癸亥,吕大防议天圣三年后注互可参考。) 郊天之礼,唐制每岁冬至圜丘,正月上辛祈谷,孟夏雩祀,季秋大享,凡四祭昊天上帝。亲祀,则并设皇地祇位。国朝因之,作坛于国城之南南熏门外,每岁令有司奉事于南郊。其祭皇地祇及神州地祇,亦因唐制。皇地祇祭以夏至,作方丘宫城北十四里。神州地祇祭以孟冬,别为坛于北郊云。 太常博士和岘言祭不欲数,今十一月十六日亲祀南郊,请权停二十九日南至之祀,从之。 壬午,殿前都虞候、嘉州防御使张琼自杀。琼性麤暴,多所陵轹,时军校史珪、石汉卿等方得幸,琼轻目为巫媪,珪、汉卿衔之切齿。琼尝擅选官马乘之,又纳李筠仆从于麾下。珪、汉卿因谮琼养部曲百余人,自作威福,禁旅畏惧,且诬毁皇弟光义为殿前都虞候时事。时上已下郊祀制书,方欲肃静京都,召琼面讯之,琼不伏。上怒,令击之,汉卿即奋铁檛击其首,气垂绝,乃曳出,遂下御史府按鞫。琼自知不免,行至明德门,解所系带以遗母,即自杀。上旋闻其家无余资,止有奴三人,甚悔之,责汉卿曰:「汝言琼部曲百人,今安在?」汉卿曰:「琼所养者一敌百耳。」亟命优恤琼家,官给葬事。以琼子尚幼,乃择其兄进为龙捷副指挥使。然亦不罪汉卿。珪,洛阳人。汉卿,孟州人也。(新录及国史并宋白所为琼传并云狱具乃赐死于城西井亭。今从旧录。疑新录与国史及宋白或加润饰也。珪,国初为御马直队长,四迁马步副都军头兼控鹤弓弩大剑都指挥使。开宝六年,加都军头、毅州刺史。汉卿附司超传,显德初【一五】,补散员指挥使,改殿前指挥使都虞候、袁州刺史。此史所载两人官职。汉卿不言国初所拜官职,疑脱略。又不知当此时两人官职果如何,故总目曰军校,更埙考之。实录:建隆三年十一月甲辰,以前羽林将军史珪为右神武将军。) 癸未,司徒、兼侍中范质为南郊大礼使,翰林学士承旨、礼部尚书陶谷为礼仪使,吏部尚书张昭为卤簿使,御史中丞刘温叟为仪仗使,皇弟开封尹光义为桥道顿递使。南郊五使,唐自元和以前,史籍不载。长庆后,礼仪使太常卿为之,大礼使御史中丞为之。哀帝时,中丞为仪仗使,而不载大礼使。梁以河南尹为大礼使,余二使如故,又有仪仗、法物二使,以武将为之。后唐以宰相为大礼使,兵部尚书为礼仪使,御史中丞为仪仗使,兵部侍郎为卤簿使,开封尹为顿递使。周唯以礼仪归太常,余如故。今依唐制,大礼、仪仗、顿递用宰相及台丞、京尹,余使则以学士及他尚书为之,而顿递使又增桥道之名。唐复有礼仪判官,五代有大礼副使判官、修装法物使,今皆不置,而命内臣与诸司同修饰法物云。 先是,龙捷左厢都指挥使、汉州防御使马仁瑀,尝私以士属知贡举薛居正,居正实不许而阳诺之。及闻喜宴日,仁瑀乘醉携所属士慢骂居正,御史中丞刘温叟劾奏仁瑀,上虽怒,曲为容忍。龙捷右厢都指挥使、彭州防御使王继勋,皇后母弟也,挟势骄倨,多凌蔑将帅。人皆侧目引避,仁瑀独与抗,相忿争,辄攘臂欲殴继勋。继勋惮其勇,颇为屈,而怨隙愈深。于是受诏都试郊外,两人因欲相图,阴勒所部兵,私市白梃。上微闻其事,即诏罢讲武。甲申,出仁瑀为密州防御使,置继勋不问。 以泰州团练使潘美为潭州防御使。南汉人数寇桂阳及江华,美击走之。溪峒蛮獠,自唐末之乱,不供王赋,颇恣侵掠,为居民患。美帅兵深入,穷其巢穴,斩首百余级,余党散溃。美悉令招诱,贷其罪,以己俸市牛酒宴犒,赐金帛慰抚之,夷落遂定。(潘美以甲申除防御使,此事当在后,今附见。) 丙戌,遣给事中刘载朝拜安陵。 丁亥,王全斌言,复与郭进、曹彬等帅师攻北汉乐平县,降其拱卫指挥使王超(超,未见。)等及所部兵一千八百人。北汉侍卫都指挥使蔚进、马军都指挥使郝贵超等悉蕃汉兵来救,三战,皆败之,遂下乐平,即建为乐平军。(九国志言郝贵超被擒。按贵超明年复战辽州,鴜误也,今不取。) 先是,上命唐主发遣扬州户口及周显德以来将吏隔在江南者,唐主遣使请缓期,戊子,许之。(国史载戊子初命李煜发遣,误也。今从实录。) 辛卯,以北汉乐平降兵为效顺军,赐钱帛有差。 壬辰,诏礼部贡院,所试九经举人落第,宜依诸科举人例,许令再试。
癸巳,女真国遣使来贡名马。 丙申,北汉静阳等十八寨首领相帅来降。 泉州陈洪进遣使朝贡。 济州言河决。 己亥,幸造船务。 幽州岐沟关使柴庭翰等来降。 丁未,诏蠲登州沙门岛居民租赋【一六】,令专治舟渡女真所贡马。 户部侍郎吕余庆母清河郡太君吴氏卒。余庆时权知襄州,诏遣中使护丧,送终之具,并官给焉。余庆寻起复本官。 是月,唐主以吏部尚书建安游简言知尚书省事,寻迁右仆射。(此据大定录及江南录。) 九月庚戌朔,户部判官、南面军前水陆转运使滕白坐军储损败,免所居官。 甲寅,髃臣三上表请加尊号曰应天广运仁圣文武,从之。 登州言,高丽国王昭遣使时赞等入贡,涉海,值大风船破,从人溺死者九十余人,赞仅而获免。诏劳恤之。
诏开封府选乐工八百三十人,权隶太常寺习乐,将行郊祀之礼也。 诏:「如闻诸州府长吏,多以仆从之人干预公事。自今禁止之。」 丙寅,大宴广政殿,始作乐。 丁卯,宣徽南院使、兼枢密副使李处耘,责授淄州刺史。荆湖之役,处耘以近臣护军,临事专断,不顾髃议。初至襄阳,衢肆鬻饼饵者率减少,倍取军士之直,处耘捕得尤甚者二人,送慕容延钊,延钊怒不受,往复三四,处耘遂命斩于市以徇。延钊所部小校司义,舍于荆州客将王氏,使酒凶恣,王氏愬于处耘,召义诃责。义又谮处耘于延钊。至白湖,处耘望见军士入民舍,良久,舍中人大呼求救,遣捕之,则延钊圉人也,乃鞭其背,延钊怒斩之。由是,大不协,更相论奏。上以延钊宿将,赦其过,止罪处耘,处耘亦恐惧不敢自明。 戊辰,幸金凤园。 女真国又遣使贡名马。 丙子,诏礼部贡举人,自今朝臣不得更发公荐,违者重置其罪。故事,每岁知举官将赴贡院,台阁近臣得保荐抱文艺者,号曰「公荐」,然去取不能无所私,至是禁止。 慕容延钊言获汪端,磔于朗州市。端初攻州城,不克,与其党聚山泽为盗。监军使疑城中僧千余人谋应端,悉捕系,欲诛之。薛居正以计缓其事,因督觽翦灭髃盗,生擒端而诘之,僧无与谋者,皆得全活。 先是,诏募诸军子弟数千人,引五丈河造西水硙,以八作使赵遂(遂,未见。)领其役。戊寅,硙成,上亲临视,赐丁夫钱。(本志称干德三年,误也。) 是月,北汉主诱契丹兵攻平晋军,命洺州防御使郭进、濮州防御使张彦进、(彦进,未见。)客省使曹彬、赵州刺史陈万通领步骑万余往救之,未至一舍,北汉引兵去。(国史契丹传载此事在杜延滔以辽州来降之后,今从新录及本纪。)郭进御军严而好杀,部下整肃,每入北汉境,无不克捷。上时遣戍卒,必谕之曰:「汝辈当谨奉法,我犹赦汝,郭进杀汝矣。」尝选御马直三十人,隶进麾下押陈,属与北汉人战,往往退怯,进斩十余人。奏至,上方阅武便殿,厉声曰:「御马直,千百人中始得一二人,少违节度,郭进遽杀之。诚如此,垄种健儿亦不足供矣。」乃潜遣中使谕进曰:「恃其宿卫亲近,骄倨不禀令,戮之是也。」进感泣。尝有军校诣阙诉进不法事,上谓近臣曰:「所诉事多非实,盖进御下严甚,此人有过,畏惧而诬罔之耳。」即命执以与进,令自诛之。进方奉表谢,会北汉入寇,进谓其人曰:「汝敢论我,信有胆气,今舍汝罪,汝能掩杀此寇,则荐汝于朝,如败,便可往降,勿复来也。」军校踊跃听命,果立功而还,进奏乞迁其职,上悦而从之。 冬十月己卯朔,德州刺史何隐擅发省仓给军士,判官郭象飞表上言,按验得实,乃责隐为亳州别驾,擢象权知德州。 庚辰,诏诸州版簿、户帖、户钞,委本州岛判官、录事掌之,旧无者创造。始令诸州岁所奏户帐,其丁口男夫二十为丁,六十为老,女口不须通勘。(据本志,丁口事当在此年,不得其月日,今附见。)
癸未,亳州蒙城县令朱英夺两任官。先是,英自通事舍人出为县令,上言愿与同列王信等校其能,既而宣赞不及信等,故黜之。 令襄州尽索湖南行营诸军所掠生口,遣吏分送其家;放潭、邵州乡兵数千人归农;减江陵府民旧租之半。 吏部尚书张昭上新撰名臣事迹五卷,诏藏史馆。 己丑,以前鼎州节度掌书记李观象为左补阙,嘉其始谋归顺也。 己亥,畋近郊。 丁未,吴越王俶遣其子惟浚入贡,助南郊。 翰林学士、中书舍人扈蒙,以仆夫扈继远为从子,属之同年生淮南转运使仇华,使厘务。继远盗官盐,事发,戊申,蒙坐夺金紫,黜为左赞善大夫。 是日,畋近郊。 魏仁济以陈洪进表至。洪进自称清源节度副使、权知泉、南等州,听命于朝。上先遣通事舍人王班赍诏抚谕。 十一月丁巳,赐唐主诏,具言所以纳洪进之意,且将授旄钺也。(王班,未见。) 庚申,皇弟开封尹光义为南郊御营使,殿前都指挥使韩重赟为仪仗都部署,殿前都虞候杨义副之。义,瀛州人也。 癸亥,飨太庙。是夕,阴晦,至夜分,开霁。上初诣太庙,乘玉辂。左谏议大夫崔颂摄太仆,上问仪仗名物甚悉,颂应对详敏,上大悦。
甲子,合祭天地于南郊,以宣祖配。还,御明德门。大赦,改元。抵法人及没配所者,许归葬。蠲建隆三年以前逋欠官物。开国以来将校死事者,录其子孙。髃臣奉册,上尊号于崇政殿。 先是,上谓大礼使范质曰:「中原多故,百有余年,礼乐仪制,不绝如覴。今幸时和岁丰,克举禋祀,报神资乎备物,卿与五使宜讲求遗逸,遵行典故,无或废坠,副朕寅恭之意焉。」于是质等相与讨寻故事【一七】,时官籍散落,旧吏皆物故,惟得天成中南郊卤簿字图,考以今文,颇为簄略,其相违戾者亦多。质等遂详定新本,曰南郊行礼图,又令司天监定从祀星辰图,上之。又言:「唐韦绦为太常卿知礼仪事,又杜鸿渐、杨绾并以太常卿为礼仪使,其职一也。准仪注,以礼仪使赞导,而开元礼合用太常卿,今请并置,分左右前引。又飨庙郊天,从祀髃官,合前七日受誓戒于尚书省。今并于一日受之,有亏诚□。望令分日各誓百官。」并从之。将升坛,有司具黄褥为道,上曰:「朕洁诚事天,不必如此。」命撤之。还宫,将驾金辂,顾左右曰:「于典故,可乘辇否?」左右对以无害,乃乘辇。 初,有司议配飨,请以僖祖升配,张昭献议曰:「隋、唐以前,虽追立四庙,或六、七庙,而无篃加帝号之文【一八】。梁、陈南郊祀天皇,配以皇考。北齐圜丘祀昊天,以神武升配。隋祀昊天于圜丘,以皇考配。唐贞观初以高祖配圜丘。梁太祖郊天,以皇考烈祖配。恭惟宣祖积累勋伐,肇基王业,伏请奉以配飨。」从之。 丙寅,唐主遣使来助祭南郊及贺册尊号。 赐文武近臣袭衣、金带、器币、鞍马有差。 诏防御、团练、刺史州旧有都督府号者并停,仍为上州。 壬申,以南郊礼成,大宴广德殿,号曰饮福宴。自是为例。 上谓宰相曰:「北门深严,当择审重士处之。」范质曰:「窦仪清介谨厚,然在前朝已自翰林迁端明,今又为兵部尚书,难于复召。」上曰:「禁中非此人不可,卿当喻朕意,勉再赴职。」癸酉,复命仪为翰林学士。时宰相有欲复用杜韡者,质曰:「近王着以酒失罢去,韡之酣醟,尤甚于着,岂当复用耶?」乃止。 乙亥,畋近郊。 初,上将有事于南郊,命沿边诸将分道略北汉境。磁州刺史、晋隰等州都巡检使孟人李谦溥(谦溥,初见显德元年。)与郑州防御使孙延进、(延进,未见。)绛州防御使沈维深、(维深,未见。)通事舍人王睿(王睿,未见。)等帅师出阴地。以谦溥为先锋,会霍邑。谦溥因画攻取之策,延进等不能用,军还至白璧关谷口,谦溥又曰:「敌必乘我后,当整觽备之。」延进又弗听,谦溥独令所部擐甲,俄顷追骑至,延进等狼狈入谷中,谦溥麾兵拒战,北汉人乃退。谦溥寻迁隰州刺史,都巡检使如故。(据实录,谦溥以此年二月乙未为磁州刺史。本传云是年即移隰州,而实录不载,明年三月辛卯,乃书以磁州刺史韩伦为亳州团练使,右卫将军白庭诲知磁州。不知谦溥果用何月日移隰州,今并附见于十一月南郊之后。又按新录于开宝五年四月甲辰,始书以济州团练使李谦溥为晋、隰等州都巡检,与周勋责官事相接,而旧录无之。盖谦溥凡两代隰州,其先即此时,其后乃代周勋。新录偶遗其初,但记其后耳。) 十二月庚辰,殿前散祗候李璘杀员寮陈友于市。璘自言复父仇,有司鞫实。开运末,友乘敌侵边杀璘父及其家四人,上壮而释之。 辛巳,以甲子赦书进髃臣阶、勋、爵、邑有差。司徒、兼侍中、萧国公范质,改封鲁国公。
癸未,荆南节度使高继冲为武宁节度使。先是继冲表乞陪祀,许之,因举族归朝,乃命易镇。 甲申,皇后王氏崩。后初寝疾,翰林医官王守愚进药不精审,疾遽加剧,守愚坐减死流海岛。 己亥,以殿中侍御史郑起为西河令。起,不知何许人,轻俊无检操。显德末,为殿中侍御史,见上握禁兵,有人望,乃贻书范质,极言其事,质不听。尝遇上于路,横绝前导而过,上初不问。于是出掌泗州市征,刺史张延范官检校司徒,吏辄呼以太保。起贫,常乘骡,一日,从延范出近郊,延范揖起行马,起曰:「此骡也,安用过呼!」延范深衔之,密奏起嗜酒废职,起坐左迁。 右拾遗浦城杨徽之,亦尝言于世宗,以为上有人望,不宜典禁兵。上即位,将因事诛之,皇弟光义曰:「此周室忠臣也,不宜深罪。」于是亦出为天兴令。(杨徽之与郑起同,此据实录及本传,事则取记闻。) 陈洪进遣使来朝贡。 庚子,尚书左丞高防卒于凤翔。上甚悼惜之,赐其子太府寺丞绪诏曰:「尔父有干蛊之才,怀匪躬之节,朕所倚毗,遽兹沦亡,闻之衋伤,不能自已。矧素尚清白,谅无余赀,殡殓所须,特宜优恤。今遣供奉官陈彦珣部署归葬西洛,凡所费用,并从官给。」防性沈厚,守礼法,所践历皆有能名,亦当世之循吏也。 癸卯,唐主上表,言陈洪进首鼠两端,不可听,乞寝其旄钺。上复以诏谕之,唐主乃听命。(李煜乞寝陈洪进恩命,止此一表耳。国史乃有二表,先在建隆三年,后在建隆四年。其称三年者误也,今不取。大抵国史洪进传误特甚。) 乙巳,唐主上表乞呼名,诏不允。 禁道州调民取朱砂,除衡、岳州二税外所赋米,并毋得发民烹铜铫及作炭【一九】。 遣内客省使曹彬、通事舍人王继筠(继筠,未见。)分诣晋、潞州,与节度使赵彦徽、李继勋会兵入北汉境,攻其边邑及辽、石州。 闺十二月己酉朔,命太常寺考翰林医官艺术,黜其不精者凡二十二人。 甲寅,命近臣祈雪于在京祠庙。
乙卯,山南东道节度使、赠中书令、河南郡王慕容延钊卒【二○】。上雅与延钊友善,常兄事之,及即位,犹呼为兄。延钊寝疾,上自封药以赐,闻其卒,哭之恸。礼官言:「为近臣发哀,哭声宜有常。」上曰:「吾不知哀之所从出也。」 龙捷军校王明诣阙献阵图,请讨幽州,上嘉之,赐以锦袍、银带、钱十万。(明,未见。) 或言上将北征,大发民馈运。河南民相惊,逃亡者四万家。上忧之,丙寅,命枢密直学士薛居正驰传招集,踰旬乃复故。(居正传称车驾将亲征太原,大发民馈运,故民逃亡。按此时不闻有亲征之议,盖传误也。今略删修,庶不失事实。) 丁卯,召翰林学士、中书舍人于内殿覆试吏部试中应拔萃科【二一】田可封、孙迈、宋白、谭利用。上临轩观之,试毕称旨,以利用为右拾遗,白为著作佐郎,各赐袭衣、犀带。利用加赐银鞍勒马。可封、迈授赤县尉。白,大名人也。(可封、迈、利用,未见。) 周世宗始征淮南之岁,宣祖崩,葬于安陵。安陵在京城东南隅。辛未,命司天监浚仪赵修己、(修己,初见干佑元年。)内客省使王仁赡等改卜于西京巩县西南四十里邓封乡南訾村。 乙亥,诏乘舆所服冠冕去珠玉之饰。 永安节度使折德扆言,败北汉军数千人于府州城下,获其卫州刺史杨璘。 国朝因唐制,每岁四郊迎气及土王日祀五方上帝,以五人帝配,五官、三辰、七宿从祀。于是,国子博士聂崇义上言:「皇家以火德上承正统,膺五行之王气,纂三元之命历,恭寻旧制,存于祀典。伏请奉赤帝为感生帝,每岁正月,别尊而祭之。」事下尚书省集议,如崇义奏。有司约隋制,感生帝为坛于南郊,高七尺,广四丈,奉宣祖升配。牲用骍犊二,玉用四圭有邸,币如方色,常以正月上辛奉祀。感生帝者,即五方上帝之一也。 丙子,诏一品致仕官曾带平章事者,每遇朝会,宜缀中书门下班。先是,太子太师致仕侯益等陪郊祀,上以耆旧待之,礼与丞相均,仍降是诏。 初,北汉主嗣位,所以事契丹者多略,不如世祖时每事必禀之。(刘昊庙号世祖。)于是,契丹遣使持书来责,其略曰:「尔先人穷来归我,我先兄天授皇帝待以骨肉。洎余继统,益修前好。尔父即世,我用命尔即位硕前,丹青之约,我无所负。尔父据有汾州七年,止称干佑,尔不遵先志,辄肆改更。李筠包藏祸心,舍大就小,无所顾虑,姑为觊觎,轩然举兵,曾不我告。段常尔父故吏,本无大恶,一旦诬害,诛及妻子,妇言是听,非尔而谁?我务敦大义,曲容瑕垢,父子之道,所不忍渝。尔宜率德改行,无自贻伊戚也。」北汉主得书恐惧,遣使重币往谢,契丹执其使不报。北汉主再遣使修贡,契丹又执其使不报。北汉地狭产薄,又岁输契丹,故国用日削,乃拜五台僧继颙为鸿胪卿。继颙,故燕王刘守光之子,守光死,以駆子得不杀,削发为浮图,后居五台山,为人多智,善商财利,世祖颇倚赖之。继颙能讲华严经,四方供施,多积畜以佐国用。五台当契丹界上,继颙常得其马以献【二二】,号「添都马」,岁率数百匹。又于柏谷置银冶,募民凿山取禑烹银。北汉主取其银以输契丹,岁千斤,因即其冶建宝兴军。静海节度使吴昌文卒,(昌文,初见显德元年正月。)其参谋吴处玶、槵州刺史桥知佑、武宁州刺史杨晖、牙将杜景硕等争立,交址十二州大乱,寇盗髃起。始,杨庭艺为静海节度使,遣牙将丁公着摄驩州刺史。公着死,子部领继之。于是,部领与其子琏同帅兵三万人击破处玶等,境内以安,遂自立为万胜王。以琏为静海节度使,遣使告南汉,南汉主因而授之。(十国纪年丁部领自称万胜王,以其子琏为静海节度使,告南汉乃干德三年事,今并书之。) 注 释 【一】取之易耳「取之」原作「攻之」,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一改。
【二】二十一十「一十」二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补。按原刊上文谓「笞刑五」,下仅列笞五十至二十四刑。宋刑统卷一作「笞贰拾、壹拾,决臀杖七下」,编年纲目卷一作「二十、十,为七」,可证宋本为是。 【三】常行官杖长三尺五寸「常」原作「长」,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通考卷一六六刑考、宋史卷一九九刑法志改。 【四】务极严洁「极」原作「禁」,据宋本、阁本及宋史全文卷一改。 【五】后魏李崇「李崇」原作「李旦」,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魏书卷六六李崇传、髃书考索前集卷三六改。 【六】澶濮曹绛等州「澶」原作「潭」,据编年纲目卷一、宋史卷一太祖纪改。 【七】髃臣三上表「上」、「表」原互倒,据宋本、阁本及宋史卷一太祖纪乙正。 【八】各令魜二员宋本、宋撮要本均作「今各魜二员」,义优。 【九】进马员数当考按编年纲目卷一谓:「兵部每岁补进马十员。」 【一○】初见显德元年「初见」原作「未见」,据宋本、阁本改。 【一一】杨应梦知永济县「梦」原作「蒙」,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编年纲目卷一、职官分纪卷四二改。下同。 【一二】西山都巡检使「西山」原作「山西」,据宋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五、曾巩隆平集卷一六郭进传乙正。 【一三】前溪州刺史田洪赟「前」原作「为」,据宋本、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一改。
【一四】出知汾州「汾州」原作「邠州」,据宋本、阁本及上文改。 【一五】显德初「显德」原作「开德」,按北宋无「开德」年号,今据宋本改。 【一六】诏蠲登州沙门岛居民租赋「登州」原作「邓州」,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一七】讨寻故事「故事」原作「是事」,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会要礼二八之一改。 【一八】而无篃加帝号之文「篃」原作「偏」,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一九】发民烹铜铫及作炭「铫」,阁本同,宋本作「金□非」,续通鉴卷三作「禑」。按禑字古文作「金□扩」,「金□扩」与「金□非」、「铫」或因形似致误,疑作「禑」是。 【二○】河南郡王慕容延钊卒「河南」原作「南河」,据宋本、阁本及宋史卷二五一本传改。 【二一】覆试吏部试中应拔萃科「试中」原作「郎中」,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会要选举一○之一、玉海卷一一六改。 【二二】常得其马以献「得」原作「刷」,据宋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五、治迹统类卷二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五 卷五
起讫时间 起太祖干德二年正月尽是年十二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五 帝 号 宋太祖 年 号 干德二年(甲子,964) 全 文 春正月【一】,(王称【二】东都事略:辛巳诏曰:箕子之陈八政,食为之首。夷吾之述四民,农居其一。今土膏将起,勾萌毕达,平秩东作,乃其时也。诸州长吏等所宜敦率劝课,俾民力耕,谨视游惰,勿令废业,厚生务本,副予意焉。) 癸未,幸迎春苑宴射。 甲申,宰臣范质为改卜安陵使。 上以选人食贫者觽,诏吏部流内铨听四时参选,仍命翰林学士承旨陶谷等与本司官重详定循资格及四时参选条。 乙酉,吏部尚书张昭请依三祖庙礼例改明宪皇后谥为昭宪,从之。 回鹘遣使来贡。 丁亥,祠部郎中、知制诰、充史馆修撰南阳张澹责授左司员外郎。以秘书郎、直史馆张去华为右补阙,赐袭衣、银带、鞍勒马。先是,去华上章诉居官久次,且言澹及祠部员外郎、知制诰卢多逊等文字肤浅,愿得校其优劣。上即诏澹等与去华偕试讲武殿,命翰林学士承旨陶谷、知制诰高锡等考之。澹所对策不应问,故责。澹、锡素不相能,锡因教去华讦其短,又与谷共党去华而黜澹。朝议薄去华轻躁,自是凡十六年不迁。去华,谊之子也。(谊,初见晋天福二年。僧文莹玉壶野史称殿中侍御史师颂亦不中选,时号「拣停殿院。」然实录、正史皆不载也。)
前开封户曹参军桑埙挝登闻鼓,诉吏部条格前后矛盾,己当为望县令,乃注中县。诏集三署官议于尚书省,以埙所诉为是,擢殿中丞。埙,维翰之子也。 宰相范质、王溥、魏仁浦等再表求退,戊子,以质为太子太傅,溥为太子太保,仁浦为左仆射,皆罢政事。先是,宰相见天子必命坐,有大政事则面议之,常从容赐茶而退。自余号令除拜,刑赏废置,但入熟状,画可降出即行之。唐及五代,皆不改其制,犹有坐而论道之遗意焉。质等自以前朝旧臣,稍存形迹,且惮上英武,每事辄具札子进呈,退即批所得圣旨,而同列署字以志之。尝言于上曰:「如此,则尽禀承之方【三】,免妄误之失矣。」上从之。由是,奏御寖多,或至旰昃,赐茶之礼寻废,固弗暇于坐论矣。后遂为定式,盖自质等始也。(此据王曾笔录。)然质在相位,所下制敕,未尝破律。命刺史、县令,必以户口版籍为急。使者按民田及狱讼,皆召见,为述天子忧勤之意,乃遣之。时号贤相。 己丑,内殿起居无宰相,太子太师侯章为班首。章,榆次人,累任方镇,所至贪暴,既罢节钺,常怏怏不乐。一日,于朝堂纵言及晋、汉间事,坐有轻章者,章厉声曰:「当北主疾作,将议北归,乃有上书请避暑嵩山者,此岂忠信之人乎?我虽麤人,以战斗取富贵,如此谀佞,未尝为也。」坐有臱色。(章,初见天福元年。) 庚寅,以枢密使赵普为门下侍郎、平章事、集贤院大学士,宣徽北院使、判三司上党李崇矩【四】(崇矩,初见广顺元年。)为检校太尉、(案宋史宰相表作检校太保。)充枢密使。上既除普及崇矩,乃无宰相署敕,上时在资福殿【五】,普因入奏其事,上曰:「卿但进敕,朕为卿署字,可乎?」普曰:「此有司所行,非帝王事也。」乃使问翰林学士讲求故实。陶谷建议,以为:「自古辅相未尝虚位,惟唐太和中,甘露事后数日无宰相,时左仆射令狐楚等奉行制书。今尚书亦南省长官,可以署敕。」窦仪曰:「谷所陈非承平令典,不足援据。今皇弟开封尹、同平章事,即宰相之任也。」上从仪言。 壬辰,诏曰:「先所置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经学优深可为师法【六】、详闲吏理达于教化等三科,并委州府解送吏部,试论三道,限三千字以上【七】。而自曩及今未有应者,得非抱倜傥者耻肩于常调,怀谠直者难效于有司,必欲兴自朕躬乎?继今不限内外职官、前资见任、布衣黄衣,并许诣合门投牒自荐,朕当亲试焉。」 丁酉,命开封尹光义为改卜安陵使、兼辖五使公事。 己亥,以枢密承旨王仁赡为左卫大将军、充枢密副使。 庚子,改清源军为平海军,命陈洪进为节度使,其子文显为副使,文颢为南州刺史【八】。洪进每岁贡奉,多厚敛于民,又籍民赀百万以上者,令入钱补协律、奉礼郎,而蠲其丁役。子弟亲戚,交通贿赂,二州之民甚苦之。(案薛应旗续通鉴作一州之民甚苦之。) 壬寅,敕赵普监修国史。先是宰相兼职,皆内降制处分【九】,今止用敕,非旧典也。国朝因唐及五代之故,命相分领三馆,首相为昭文馆大学士,其次为监修国史,其次为集贤院大学士。 甲辰,诏曰:「廷尉断狱,秋曹详刑,斯旧典也。唐长兴初,始立大中小事之限,而周广顺之制,不许中书专决,品式具在,固可遵行。比年以来,有司废职,具狱来上,烦于亲览。自今诸道奏案,并下大理寺检断,刑部详覆,如旧制焉。其两司官属善于其职者,满岁增秩,稽违差失者,重寘其罪。」 乙巳,禁民越诉。 上幸玉津园宴射。
赐京城役兵姜茶。 丁未,诏州县官有昏耄笃疾不任从政者,令判官、录事纠举,与长吏同署,列状以闻。判官、录事之能否,则委长吏察焉。 先是,诏诸县令尉,非公事无得辄入乡村,及追领人户,节级衙参。于是,又申明之,判官、录事察其违者劾罪以闻。(先诏乃建隆四年五月十七日,然实录、新旧会要并不载也。) 是月,昭义节度使李继勋、兵马钤辖康延沼、马步军都军头尹勋等帅步骑万余攻辽州,北汉马军都指挥使郝贵超领兵来援,战于城下,贵超大败。刺史杜延韬(延韬,未见。)危蹙,与拱卫都指挥使冀进,(进,未见。)兵马都监、供奉官侯美(侯美,未见。)籍部下兵三千人举城来降。延沼,延泽弟也。北汉寻诱契丹步骑六万入侵,继勋复与彰德节度使罗彦绬、西山巡检使郭进、内客省使曹彬等领六万觽赴之,大破契丹及北汉军于辽州城下。(本纪不言北汉诱契丹,止言契丹六万骑来援。刘筠传又不载契丹来援事,契丹及李继勋传则皆云北汉诱契丹也,今从之。契丹传乃以曹彬为武怀节度,今不取。新、旧并无此【一○】,不知的是何时,今附见。杜延韬以辽州降,李继勋即遣慕容延忠入奏,二月戊子朔延忠到阙,今于正月末书其事。) 二月戊申朔,翰林学士窦仪等,上新定四时参选条件:「诸州印发春季选人文解,自千里至五千里外,分定日限为五等,各发离本处,及京百司文解,并以正月十五日前到省【一一】,余季准此。若州府违限及解状内少欠事件【一二】,不依程序,本判官罚直,录事参军、本曹官殿选【一三】。诸州员阙,并仰申阙解条样,以木夹重封题号,逐季入递送格式,其百司技术官阙解,亦准此。季内不至及有漏误,诸州本判官以下罚直、殿选,京百司本官奏裁。诸司归司官合格日,四时奏年满,俟敕下,准格取本司文解赴集【一四】,流内铨据状申奏,依四时取解参选。」从之。 是日,幸教船池,遂幸相国寺。 癸丑,遣给事中刘载赈陕州饥民。 命右神武统军陈承昭【一五】帅丁夫数千凿渠,自长社引潩水至京,合闵河。潩水出密之大騩山,历许田,会春夏霖雨则大溢害稼。及渠成,民无水患,闵河之漕益通流焉。 甲寅,杜韬等七人(案杜韬疑即杜延韬,脱去「延」字。)至自辽州,上赦其罪,赐分物有差。及杨璘至自府州,亦如之。 唐主上表谢示谕陈洪进事,乙卯,诏答之。 丁巳,安陵隧道坏,役兵压死者二百人,命瘗之,赐其家钱帛。 壬戌,诏自今藩镇带平章事求休退者,每遇朝会,宜令缀中书门下班。先是,安远节度使、兼中书令王晏为太子太师致仕,上欲优其礼,故降是诏。
丁卯,诏曰:「周广顺中,敕:『应出选门州县官,内有历六考【一六】,□朝散大夫阶,次赤令,并历任曾升朝,及两使判官、诸府少尹,罢任后及一周年;曾任两蕃营田判官、书记、支使、防御团练判官,罢任后及二周年:并与除官。诸色选人过三选以上,及未成资考丁忧,课绩官无选可减者,令于南曹投状,准格敕考较无违碍,并与除官。自恐亏损年限资序,愿归选门者亦听。如曾任推、巡、军事判官并诸色出选门官,并据见任官选数□理,先次□官。其昭雪官依例刑部检勘送铨』。准元敕资□注拟。」 戊辰,以巩县令兼安陵台令。 以辽州降兵分隶效顺,余为怀恩军。 甲戌,唐主遣使修贡,助安陵改卜也。 吏部尚书张昭与翰林学士承旨陶谷同掌选,谷诬奏左谏议大夫崔颂以所亲属给事中李昉求东畿令,引昭为证。上召昭面质其事,昭知其不直,于上前免冠,抗声言谷罔上。上不悦。三月丁丑朔,昉坐责为彰武行军司马,颂为保大行军司马。昭遂三上章请老,乙酉,以本官致仕。昭为吏部尚书领选事,凡京官七品以下犹属铨,及昭致仕,始用它官权判,颇更旧制,京官以上无选,并中书门下特除,使府不许召署,幕职悉由铨授矣。(此据会要,然建隆初薛居正已权判流内铨矣。当考。) 辛巳,幸教船池,赐水军将士衣有差。还,幸玉津园宴射。 辛卯,以襄州阴城镇为光化军。 乙未,北汉耀州团练使周审玉等四人来降。各赐分物有差。以审玉为汾州团练使,改名承□。(实录于七月戊戌乃除承□汾州,今并书之。) 丁酉,遣左拾遗梁周翰等驰驿分诣五岳祈雨。 诏文武臣寮奉使出外及受代归阙,所经州县无得辄借官军部送,并津置行李,违者重寘其罪。 初,唐废永通大钱,更用韩熙载之议,铸当二铁钱。熙载由中书舍人迁户部侍郎,充铸钱使。宰相严续数言铁钱不便,熙载争于朝堂,声色俱厉。左迁秘书监,不逾年,复拜吏部侍郎。是月,始用铁钱,擢熙载兵部尚书、勤政殿学士。民间多藏匿旧钱,旧钱益少,商贾出境,辄以铁钱十易铜钱一,官不能禁,因从其便。官吏皆增俸,而以铜钱兼之,由是物价益贵至数倍,熙载颇亦自悔。(熙载拜户部侍郎,充铸钱使,十国纪年及朔记在建隆元年二月末,拜兵部尚书、勤政殿学士在此年六月,今并书于此。) 诏诸道骑兵颇为长吏役使,失于教习,自今禁止之。
权知贡举陶谷奏进士合格者八人。 夏四月丁未朔,以前博州军事判官颖贽为著作佐郎。贽应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科,策试称旨故也。(贽,未见。) 戊申,诏诸州长吏视民田旱甚者即蠲其租,勿俟报。 令河中府发廪赈饥民。 乙卯,改葬宣祖昭武皇帝、昭宪皇太后于安陵,孝明皇后王氏、孝惠皇后贺氏祔葬。 上欲为赵普置副而难其名称,召翰林学士承旨陶谷问曰:「下丞相一等者何官?」对曰:「唐有参知机务、参知政事。」乙丑,以枢密直学士、兵部侍郎薛居正吕余庆并本官参知政事,不宣制,不押班,不知印,不升政事堂,止令就宣徽使厅上事【一七】,殿廷别设砖位于宰相后,敕尾署衔降宰相数字,月俸杂给皆半之,盖上意未欲令居正等与普齐也。(此据太祖新录、百官表、大事记。太宗实录云:普在相位几十年,独断政事,太祖疑其专恣,欲用薛居正、吕余庆为相。普恶其与己同列,但令参知政事,于宣徽厅赴上,位在丞相后,但奉行制书,不得预奏事,以明其异等。中书印唯宰相得知,事无大小,尽决于普,居正等恐栗备位而已。太祖患之,会为赵玭所讦,卢多逊又旦夕攻之,雷有羁讼中书不法事,太祖因令居正等知印、押班,以分普权。按置参政乃陶谷议,且此时太祖方独任普,未始厌其专恣也,今不取。太祖新录窦仪传:太祖屡对大臣称仪有执守,欲用为相,赵普忌仪刚直,遽引薛居正参知政事。据此,则居正乃普所引,非太祖意也,足明太宗实录所书非实。然新传谓普抑仪,旧传亦无之,恐普未必然也。史臣李沆等曰:案唐故事,裴寂为仆射知政事,杜淹为御史大夫参议朝政,魏征为秘书监参豫朝政,萧瑀为特进参议政事,刘洎为黄门侍郎参知政事,刘幽求为中书舍人参知机务,然并宰相之任也。又高宗尝欲用郭待举等参知政事,既而谓崔知温曰:「待举等历任尚浅,未可与卿等同名称。」遂令于中书门下同承授进止平章事。以此言之,平章事亚于参知政事矣。今谷不能远引汉御史大夫亚相故事为对,翻以参知政事为丞相下一等,谷失之矣。议者惜之。) 丙寅,前泰州刺史赵玭为左监门卫大将军、权点检三司。玭,澶州人也。(玭,初见显德二年。) 丁卯,诏侍卫马军都指挥使范阳刘光义领兵赴潞州,备北汉也。 己巳,命转泾州粟三万石,以赈灵武饥民。(新、旧录又于十一月丁酉重载此,今不取。) 先是,追册孝惠皇后,止就陵所置祠殿,荐以常食,及孝明皇后崩,乃议别庙之制。壬申,祔二后神主,同殿异室,孝明居上,孝惠次之,从太常博士和岘之议也。令诸司府寺卒吏年老者听以子弟代。 永州言诸县民畜蛊者三百二十六家,诏本州岛徙穷僻处,无以充役,乡里勿与婚姻。 溪、□、奖等州民相攻劫,遣殿直牛允(允,未见。)赍诏谕之,乃定。(此据会要及正史,并在此月。)
诏尚书省集台省官、翰林学士、秘书监、国子司业、太常博士等,详定内外髃官相见仪,颁行之。(此据礼志,附见四月。) 五月丁丑朔,诏以旧安陵下宫为奉先资福禅院,诏奉宣祖、昭宪皇后铜像。 屯田员外郎、知制诰高锡以弟铣应进士举,属之开封府推官河南石熙载求首荐。铣辞艺浅薄,熙载弗许,锡深衔之,累于上前言熙载裨赞无状。上谓皇弟开封尹光义曰:「当为汝择人以代熙载。」光义曰:「熙载居官恪勤,此必高锡谮之也。」上感悟,将罪锡而未有以发。会遣锡使青州,私受节度使郭崇赂遗,所过恣其凶率,又尝致书澧州托刺史求僧紫衣,为人所告,下御史府按得实,责授莱州司马。 辛巳,宗正少卿赵砺坐赃,决杖除籍为民。(案宋史及薛应旗续通鉴皆作宗正卿赵砺。) 癸未,幸玉津园宴射。 六月己酉,以皇弟开封尹、同平章事光义兼中书令,山南西道节度使光美同平章事。 庚戌,皇子德昭为贵州防御使,时年十七。前代皇子出合即封王,上以德昭未冠,特杀其礼,非旧典也。 辛亥,以前武宁节度使郭从义为护国节度使。从义先自徐州入朝,(从义本出沙陀,初见干佑元年,无爵里。)上召使击球殿庭。从义易衣跨骡,驰骤击拂,曲尽其妙,将因是以结主知。及罢,上召赐坐,谓曰:「卿此技诚精绝,然非将相所为也。」从义大臱而退。从义家累巨万金,仆童千人,□马千余匹。五代以来,节度使富强者,辄怀跋扈之志,上威德震耀,觽始绝望。从义移镇河中,常郁郁不乐,谓僚佐曰:「从义龌龊藩臣,摧颓如是,当为英雄所笑矣。」(击球事当检,从义自徐州入朝时即载之。宝训载此事则云自护国入朝在干德中。未知孰是。) 乙卯,以刑部侍郎、权知凤翔府刘熙古权知秦州。州接戎境,多被寇害,熙古至,谕以朝廷恩信,取其酋豪子弟为质,戎人不敢犯法。 左仆射王溥数劝其父宿州防御使祚(祚,初见显德四年。)请老,祚不得已乃上章,且意朝廷未之许也。己未,以祚为左领军卫上将军致仕。祚大骂溥曰:「我筋力未衰,汝欲自固名位而幽囚我。」大梃击之,亲戚劝解,乃止。 庚申,幸相国寺,遂幸教船池、玉津园。 御史台、太常礼院奏:「东宫三师官一品,仆射二品,若百官上表,未知何人为首。」诏两制议之。戊辰,翰林学士窦仪等奏:「仆射师长百僚,东宫三师臣子之官,当以仆射为表首。」从之。(此段表疏或可详载,须更检照后例。)
辛未,以左羽林军大将军杜审进权知陕州,仍命殿中侍御史阎丕通判州事。(丕,未见。) 是月,河北、关西诸州蝗。 释北汉军俘千人,赐衣履,分隶畿县民籍。 七月辛巳,幸玉津园。还,幸新池,观习水战。 己丑,诏阶、成二州并直隶京师。 庚寅,中书门下上重详定翰林学士承旨陶谷所议少尹幕职官参选条件:「应拔萃判超及进士、九经判中者,并入初等职事,判下者依常选。初入防御团练军事推官、军事判官者,并授将仕郎,试校书郎。满三周年得资,即入留守两府节度推官、军事判官,并授承奉郎,试大理评事。又三周年得资,即入掌书记、防御团练判官,并授宣德郎,试大理评事兼监察御史。满二年得资,即入留守、两府、节度、观察判官,并授朝散大夫,试大理司直兼监察御史。满一周年,入同类职事、诸府少尹。又一周年,送名中书门下,仍各依官阶分四等。已至两使判官以上,次任即入同类职事者,加检校官,或转宪衔。观察判官着绯十五年者,赐紫。每任以三周年为限,闰月不在其内。每一周年,校成一考。其常考,并依令录例,书「中」、「上」,如经殿罚,即降考一等,若校成殊考,南曹上其功绩,请行酬奖。或考满未代,更一周年与成第四考,随府罢者不在赴集【一八】。其奏授职事,书校考第,出给解由,并准新条,以备他年参选。若两任以上不成资,但通计月日及二周年,许折一任成资,及敕替省员,则取本任解由赴上,不得即给以公凭,并非时赴集。其自以事故不得资,停罢及违程不请告身,一任者二周年赴集,并两任加一周年,并三任者不在赴集限。若今任有下考者,殿一年入同类官,如经恩得雪者免殿。如罢任后出给解由,每违一季殿一年,违两季以上者殿二年。丁忧服阕及非考满去任者,并同罢任。如无解由或省校考牒,并殿一年。或失坠文书而给得格式公验者,免殿降。准格停及使阙人三周年赴集【一九】。其特敕停任【二○】及削官人曾经徒、流不以官当者,并经恩后本职年限赴集,仍于刑部请雪牒。如无员阙愿入州县官者,将一周年月俸比校,如有不同,即上下不过十贯者,听与注拟。至防、团判官以上入州县官,罢任后止理本职事年限赴集。其诸府少尹考第,亦以三周年为限。」从之。自是铨选渐有伦矣。 辛卯,诏翰林学士承旨陶谷及殿中侍御史内黄师颂等四十三人,各举才任藩镇通判者一人。 甲午,令藩镇无以初官为掌书记,须历两任有文学者乃许奏辟。 乙未,幸北郊观稼。 始于江北置折博务,禁商旅过江。诏谕唐主,恐其挟中国之势,有所侵扰也。(国史李煜传乃云今年以江南洊饥,始开过江折博樵采之禁。与实录异,盖误也。) 是月,唐主封长子仲寓为清源公,次子仲宜为宣城公。 诏吏部南曹,自今常调赴集选人,取历任多课绩而无阙失,其人材可副升擢者,具名送中书门下引验以闻,当与量材甄奖。上虑铨衡止凭资历,英俊或沈于下僚故也。(选举志在四年,今从故事,新、旧录并无之。)
八月戊申,诏百官内殿起居日,两省、御史台官分班于殿庭东西,相向而立,金吾将军各在本班之上。故事,台省官、金吾将军俱为侍从班,每内殿起居,横行立于一品之前。上因见太子太保王溥在拾遗、补阙之后,谓左右曰:「溥,故相也,那得尔。」遽命分之。 乙卯,幸造船务,又幸玉津园。 庚申,以迎銮镇为建安军。 辛酉,初令京师、建安、汉阳、蕲口并置场榷茶。自唐武宗始禁民私卖茶,自十斤至三百斤,定纳钱决杖之法。于是令民茶折税外悉官买,民敢藏匿而不送官及私贩鬻者,没入之。计其直百钱以上者,杖七十,八贯加役流。主吏以官茶贸易者,计其直五百钱,流二千里,一贯五百及持仗贩易私茶为官司擒捕者,皆死。(自唐武宗以下至皆死,并据本志,当在此年,今附见榷茶后。) 先是,文武官辞见及谢正衙,御史台报合门,方许诣内殿。是月,上召关南兵马部署燕人张仁谦访边事,连值正衙无班,未得入对。上怪问之,有司以故事对,上意不平,因诏自今见谢辞,先赴内殿对,后赴正衙,受使急速者免衙辞。 初,库部员外郎王贻孙、周易博士奚屿同考试品官子弟,翰林学士承旨陶谷属其子戬于屿,戬诵书不通,屿以合格闻,补殿中省进马。俄为人所发,下御史府按之。九月甲戌朔,屿坐受请求,责干州司户参军。贻孙不知觉,责赞善大夫。谷夺两月俸。贻孙,溥子也。 癸未,权知贡举卢多逊言诸州所荐士数益多,乃约周显德之制,定发解条例及殿罚之式,以惩滥进,诏颁行之。(显德二年诏书,旧史有之,通鉴弗着。) 戊子,南面兵马都监、引进使丁德裕与潭州防御使潘美、朗州团练使尹崇珂、衡州刺史张勋帅兵攻郴州,克之,杀其刺史陆光图及招讨使暨彦赟,余觽退保韶州。崇珂,相州人也。初,内常侍、禹余宫使邵廷琄累言于南汉主曰:「汉承唐乱,居此五十余年,幸中国多故,干戈不及,而汉益骄于无事,今兵不识旗鼓,而人主不知存亡。夫天下乱久矣,乱久必治,今闻真主已出,将尽有海内,其势非一天下不能已,请饬兵备,不然,悉内府琛宝遣使通好也。」南汉主懵然莫以为虑,恶廷琄言直,深恨之。及是始惧,思廷琄言,乃以廷琄为招讨使,领舟师屯洸口。廷琄,循州人也。(九国志廷琄传言王师乘胜克连州,刘鋹惧,始用廷琄。按他书皆不然,今不取。) 永安节度使、赠侍中折德扆卒。丙申,以其子御勋为本州岛团练使,权知府州。 太子太傅、鲁国公范质寝疾,上数幸其第临视,恐益为劳,乃令内夫人问讯。质家迎奉器皿不具,内夫人奏之,上即命翰林司赐以果黙、酒器,复幸其第,谓曰:「卿为宰相,何自苦如此?」质对曰:「臣曩在中书,门无私谒,所与饮酌,皆贫贱时亲戚,安用器皿!因循不置,非力不及也。」质性卞急,以廉介自持,好面折人,不能容人之短。尝谓同列曰:「人能鼻吸三斗醋,斯可为宰相矣。」五代以来,宰相多取给于方镇,质始绝之。所得禄赐,篃及孤遗,食未尝有异品。疾革,戒其子旻以毋请谥,毋刻墓碑。辛丑,卒。上甚悼惜之,赠中书令,赙绢五百匹,粟麦各百石。后因讲求辅弼,谓左右曰:「朕闻范质居第之外,不植资产,真宰相也。」太宗亦素重质,尝对近臣称累朝宰相,以为循规矩、重名器、持廉节,无出质之右者,其所不足,但欠世宗一死耳。 冬十月癸卯朔,以张勋为郴州刺史【二一】。勋性残忍好杀,每攻城邑,但扬言曰:「且斩!」颇有横罹锋刃者。初赴衡州,州民皆涕泣相谓曰:「张且斩至矣,吾属何以安乎?」 戊申,周纪王希谨卒,世宗之第三子也。(希谨,初见显德末。)
有司言十道图无全、邵二州名及其望。壬戌,诏并为中州。 改广德殿为崇政殿。 是月,唐宣城公仲宜卒,封岐王,谥怀献。仲宜早慧,昭惠后周氏甚爱之,因伤悲得疾。 十一月,唐昭惠后殂。 先是,蜀山南节度使判官张廷伟(廷伟,未见。)说通奏使、知枢密院事王昭远曰:「公素无勋业,一旦位至枢近,不自建立大功,何以塞时论?莫若遣使通好□门,令其发兵南下,我即自黄花、子午谷出兵应之,使中原表里受敌,则关右之地,可抚而有也。」昭远然其言,劝蜀主遣枢密院大程官孙遇、兴州军校赵彦韬及杨蠲等以蜡弹帛书间行遗北汉主【二二】,言已于褒、汉增兵,约北汉济河同举。遇等至都下,彦韬潜取其书以献。有穆昭嗣(昭嗣,未见。)者,初以方伎事高氏,于是为翰林医官,上数召见,问蜀中地理,昭嗣曰:「荆南即西川、江南、广南都会也。今已克此,则水陆皆可趋蜀。」上大悦。后数日,上得彦韬所献书,览之笑曰:「吾西讨有名矣。」乃并赦遇、蠲,使指陈山川形势、戍守处所、道里远近,画以为图。(五代史、实录皆言孙遇为边吏所获,盖因诏书也,其实不然。) 甲戌,命忠武节度使王全斌为西川行营凤州路都部署,(按宋史作西川行营前军兵马都部署。)武信节度使、侍卫步军都指挥使大名崔彦进副之,枢密副使王仁赡为都监;宁江(案宋史作江宁)节度使、侍卫马军都指挥使刘光义为归州路副都部署,(案宋史作西川行营前军兵马都部署。)内客省使、枢密承旨曹彬为都监。合步骑六万,分路进讨。给事中沈义伦为随军转运使,均州刺史大名曹翰为西南面转运使。(翰,初见显德元年。王仁赡以枢密副使为行营都监,在节度使下,盖此时西府品秩殊未崇也。)上以西川将校多北人,赐诏谕令转祸为福,有能乡导大军,供饩兵食,率觽归顺,举城来降者,当议优赏。行营所至,毋得焚荡庐舍,殴掠吏民,开发邱坟,剪伐桑柘,违者以军法从事。命八作司度右掖门,南临汴水,为蜀主治第,凡五百余间,供帐什物皆具,以待其至。 乙亥,全斌等辞,宴于崇德殿,赐金玉带、衣帛、鞍马、戎器有差。上出画图授全斌等,因谓曰:「西川可取否?」全斌等对曰:「臣等仗天威,遵妙算,克日可定也。」龙捷右厢都指挥使史延德(延德,未见。)前奏曰:「西川若在天上,固不可到,在地上到即平矣。」上嘉其果敢,慰勉之。又谓全斌等曰:「凡克城寨,止藉其器甲、刍粮,悉以钱帛分给战士,吾所欲得者,其土地耳。」 甲申,文思使常岑决杖黥面,配沙门岛,副使宋延思决杖,配隶陈州,坐监主自盗,为部曲所告也。 壬辰,畋近郊。 丁酉,太常礼院言:「上辛,祀昊天上帝,五方帝从祀。伏缘明诏别祀赤帝为感生,用符火德。一日之内,两处俱祀,且祭有烦数之禁,况同时并祀,在礼非宜。其昊天从祀神位,请不设赤帝坐。」从之。又言:「周文王庙旧以师鬻熊、太公望并配。今太公别封武成王,春秋行释奠之礼,但请以师鬻熊配。」从之。 壬寅,遣作坊副使魏丕如江南吊祭。 蜀主闻有北师,以王昭远为北面行营都统,左右卫圣马步军都指挥使赵崇韬(崇韬,初见显德二年,庭隐子,庭隐见长兴二年。)为都监,山南节度使韩保正(保正,初见干佑元年。)为招讨使,洋州节度使李进(进,初见显德二年。)为副招讨使,帅兵拒战。蜀主谓昭远曰:「今日之师,卿所召也,勉为朕立功。」昭远好读兵书,颇以方略自任,始发成都,蜀主命宰相李昊等饯之城外。昭远手执铁如意指挥军事,自比诸葛亮,酒酣,攘臂谓昊曰:「吾此行何止克敌,当领此二三万雕面恶小儿,取中原如反掌耳。」
十二月癸卯朔,泉州陈洪进遣使朝贡。 庚戌,畋阳武县。 自申师厚逃归,朝廷不复疆理凉州,于是蕃部首领数十人诣阙请帅。丁巳,以供备库使曲彦饶为河西节度使。(师厚,见广顺元年,彦饶未见。) 以西川用兵,赐归、陕州民今年秋租已输者籍之,充来年之数。 辛酉,王全斌等攻拔干渠渡、万仞、燕子等寨,遂取兴州,败蜀兵七千人,获军粮四十余万石,刺史蓝思绾退保西县。全斌又攻石图、鱼关、白水阁二十余寨,皆拔之。 甲子,唐主遣使来修贡。 辛未,畋北郊。 蜀招讨使韩保正闻兴州破,遂弃山南退保西县。马军都指挥使史延德以先锋至,保正懦,惧不敢出,遣兵数万人,依山背城,结阵自固。延德击走之,追擒保正及其副李进,获粮三十余万斛。(九国志言保正弃兴元,保西县。王师进攻西县,遂擒保正。十国纪年并实录载保正被擒处则三泉也。国史保正、进传与九国志同,今从之。)崔彦进与马军都监康延泽等逐北过三泉,遂至嘉川,杀虏甚觽。蜀主烧绝栈道,退保葭萌。 刘光义等入峡路,连破松木、三会、巫山等寨,杀其将南光海等,死者五千余人,生擒战棹都指挥使袁德弘等千二百人,夺战舰二百余艘,又斩获水军六千余觽。初,蜀于夔州□江为浮梁,上设敌棚三重,夹江列癔具。光义等行,上出地图,指其处谓光义曰:「泝江至此,切勿以舟师争胜,当先遣步骑潜击之【二三】,俟其稍却,乃以战棹夹攻,可必取也。」光义等未至□江三十里许,舍舟,前夺浮梁,复引舟而上,遂顿兵白帝庙西。 蜀宁江节度使太原高彦俦,(彦俦,初见显德二年。)谓副使赵崇济、(崇济,未见。)监军武守谦(守谦,未见。)曰:「北军涉险远来,利在速战,当坚壁待之。」守谦曰:「寇据吾城下而不击,又何待也?」戊辰,守谦独领麾下千余人以出,光义遣马军都指挥使陵川张廷翰等引兵与守谦等战于劕头铺,守谦败走,廷翰乘胜登其城,彦俦整觽将出斗,而廷翰等已入其城中矣。彦俦力战不胜,身被十余创,左右皆散去。彦俦奔归府第,判官罗济(济,未见。)劝彦俦单骑归蜀,彦俦曰:「我昔已失秦川,今复不能守此,纵人主不杀我,我何面目见蜀人乎?」济又劝其归降,彦俦曰:「老幼百口,俱在成都,以一身偷生,举族何负?今日止有死耳。」即解符印授济曰:「君自为计。」乃反拒其户,整衣冠,望西北再拜,登楼,纵火自焚。后数日,光义等得其骨于灰烬中,以礼葬之。(九国志云:王师坏门而入,彦俦挺剑拒之,杀十余人,乃登楼,纵火自焚而死。十国纪年亦云,今不取。) 王全斌以蜀人断栈,大军不得进,议取罗川路入蜀。康延泽潜谓崔彦进曰:「罗川路险,觽难并济,不如分兵修栈,约会大军于深渡可也。」彦进遣白全斌,全斌许之。不数日,阁道成,遂进击金山寨,又破小漫天寨,而全斌亦以大军由罗川至深渡,与彦进会。蜀人依江而阵,彦进遣步军都指挥使张万友(万友,未见。)等击之,夺其桥。会暮夜,蜀人退守大漫天寨。明日,彦进、延泽、万友分兵三道击之。蜀人悉其精锐来拒,又大破之,乘胜拔其寨,擒寨主义州刺史王审超、监军赵崇渥及三泉监军刘延祚。都统王昭远、都监赵崇韬引兵来战,三战三败,追奔至利州北,昭远等遁去,渡桔柏津,焚浮梁,退保剑门。壬申晦,全斌等入利州。获军粮八十万斛。(九国志、十国纪年、蜀梼杌皆言蜀人虽烧栈道,而江水浅涸,岸路平阔,王师皆徒步而进,与国史不同,事恐不然,今不取。新录载大漫天之战,全斌禽其寨主王审超、监军赵崇渥、三泉监军刘延祚。全斌本传乃云赵崇渥逃出,复与三泉监军刘延祚及王昭远等来战。按明年正月己丑,实录书军前部送大漫天寨主王审超、监军赵崇渥,则似同时执获也。今从新录。刘延祚又不知究竟,当考。) 诏西川行营所克复州县,伪署将士有窜匿者,限一月于所在陈首,释其罪。
是月,京师大雪,上设□帷于讲武殿,衣紫貂裘帽以视事。忽谓左右曰:「我被服如此,体尚觉寒,念西征将帅冲犯霜霰,何以堪处!」即解裘帽,遣中黄门驰驿赍赐全斌,且谕诸将,以不能篃及也。全斌拜赐感泣。 先锋都指挥使、凤州团练使张晖,督兵开大散关路,躬抚士卒,且役且战,人忘其劳,至青泥岭,病卒,诏优恤其家。 是岁,始令诸州自今每岁受民租及筦榷之课【二四】,除支度给用外,凡缗帛之类,悉辇送京师,官乏车牛者,僦于民以充用。赵普之谋也。(此据本志。然与明年三月诏书相重,或明年诏书乃申此令耳。) 以齐州防御使李汉超兼关南兵马都监。汉超,云州人也。(汉超本传为齐州防御使即兼关南都监。按新录汉超为齐州防御使在建隆二年秋七月,不书其兼关南都监也,不知传何以即言之?徐铉所为汉超德政碑云建隆二年为齐州防御使,干德二年乃兼关南兵马都监,当得其实,故附见此年之末。铉碑又云开宝二年赴京师,其冬复为关南都监,而本传不载,今亦略之。) 北汉主四遣使诣契丹贺正旦、生辰、端午,契丹皆执其使不报。(此据九国志。然诸书多言北汉引契丹兵入侵平晋军,辽州之役,契丹兵皆在焉。而遣使修好,辄被执,岂虽执其使,犹借其兵乎?当考。) 注 释 【一】春正月按宋大诏令集卷一八二、宋会要食货一之一六及宋史卷一太祖纪均载正月辛巳诏谕郡国长吏劝农之事,其文与本编注引东都事略略同。循本书例,「正月」下当有阙文。 【二】王称原作「王偁」。按余嘉锡四库提要辨证卷五谓东都事略撰人当是王称,后人误改为「王偁」,考核详审。今从改。下同。 【三】则尽禀承之方「承」原作「呈」,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徐自明宋宰辅编年录(以下简称编年录)卷一改。 【四】判三司上党李崇矩「三司」原作「二司」,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史卷二五七本传改。 【五】上时在资福殿「资福殿」原作「资政殿」,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王君玉国老谈苑卷一、续通鉴卷三改。 【六】经学优深可为师法「师」原作「相」,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会要选举一○之六改。
【七】限三千字以上「千」原作「十」,据同上书改。 【八】文颢为南州刺使「南州」原误作「海州」,阁本同。长编纪事本末卷一二则作「南州」。按宋史卷四八三、十国春秋卷九三陈洪进传均作「漳州」,本书卷六载,干德三年九月甲午,「诏南州复为漳州」。于时,漳州当称南州也。纪事本末是,今据改。 【九】皆内降制处分「降」原作「出」,据宋本及编年纲目卷一、宋史全文卷一改。 【一○】新旧并无此「新旧」下当有脱文。 【一一】并以正月十五日前到省「正月」原作「五月」,各本同。按通考卷三八选举考此句作「并以正月十五日前到省」。宋史卷一五八选举志载四时参选之制,有「并以四孟月十五日前达省」之文。本编上文明言「春季选人文解」,则此句「正月」正属春季孟月,而「五月」非孟月,可证作「正月」为是。「正」误作「五」,盖由于字形相似。今据通考改。 【一二】及解状内少欠事件「少欠」原作「欠少」,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通考卷三八选举考乙正。 【一三】本判官罚直录事参军本曹官殿选阁本同,同上书均作「本判官、录事参军、本曹官罚直殿选」。按宋史卷一五八选举志作「本判官罚五十直,录事参军、本曹官各殿一选。」 【一四】准格取本司文解赴集「集」字原阙,据通考卷三八选举考、宋史卷一五八选举志补。 【一五】右神武统军陈承昭「神」字原阙。按宋会要职官三三之六云:「旧制,左右羽林、龙武、神武为六军,各置统军。」宋史卷二六一本传亦谓承昭「历左右神武统军」。今据补。 【一六】内有历六考「历」原作「十」,据宋会要职官五九之一改。 【一七】止令就宣徽使厅上事「徽」下原有「院」字,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编年录卷一删。 【一八】随府罢者不在赴集「府」原作「有」,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一九】准格停及使阙人三周年赴集「三周年」,宋本、宋撮要本均作「二周年」。 【二○】其特敕停任「其」原作「及」,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二一】以张勋为郴州刺史「郴州」原作「彬州」,据宋本及宋史卷二七一张勋传改。 【二二】以蜡弹帛书间行遗北汉主「遗」原作「遣」,各本都作「遗」,今据改。 【二三】当先遣步骑潜击之「遣」原作「进」,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二改。 【二四】自今每岁受民租及筦榷之课「榷」原作「权」,据阁本、活字本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六 卷六 起讫时间 起太祖干德三年正月尽是年十二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六 帝 号 宋太祖
年 号 干德三年(乙丑,965) 全 文 春正月甲戌,诏蜀将卒死锋刃者,所在官为收瘗,行营战士被伤者,主帅给以缯帛。 蜀主闻王昭远等败,甚惧,乃多出金帛【一】,益募兵守剑门,命太子玄箉为元帅,武信节度使、兼侍中李廷珪(廷珪,初见天福十二年。)及前武定节度使、同平章事张惠安(惠安,未见。)副之。带甲万余,旗帜悉用文绣,紬其杠以锦。将发而雨,玄箉虑其沾湿,悉令解去。俄雨止,复□之,则皆倒县杠上。玄箉又辇其姬妾及伶人数十以从,见者莫不窃笑。 王全斌等自利州趋剑门,次益光,会议曰:「剑门天险,古称一夫荷戈,万夫莫当,诸军各宜陈进取之策。」侍卫军头向韬曰:「得降卒牟进言,益光江东越大山数重,有狭径,名来苏,蜀人于江西置栅,对岸可渡。自此出剑门南二十里,至青疆店与官道合【二】。若大军行此路,则剑门之险不足恃也。」全斌等即欲卷甲赴之,康延泽曰:「蜀人数战数败,胆气夺矣,可急攻而下也。且来苏狭径,主帅不宜自行,但可遣一偏将往耳。若抵青疆,北与大军夹击剑门,昭远等必成擒矣。」全斌等然之,命史延德分兵趋来苏,跨江为浮梁以济。蜀人见之,弃寨而遁。延德遂至青疆,王昭远等引兵退驻汉源坡,以其偏将守剑门,全斌等以锐兵奋击,破之。及汉源,赵崇韬布阵,策马先登,昭远据胡床,不能起。崇韬战败,犹手斩数人,乃被执,昭远免冑弃甲而逃。全斌等遂取剑州,杀蜀军万余人。昭远投东川,匿民仓舍下,悲嗟流涕,目尽肿,惟诵罗隐诗曰「运去英雄不自由」,俄亦为追骑所获。太子玄箉与李廷珪等日夜嬉游,不恤军政,至挠州,闻剑门已破,将退保东川。翌日,弃军西还,所过尽焚其庐舍仓廪乃去。 蜀主知剑门已破,太子玄箉亦奔还,惶骇不知所为,问左右:「计将安出?」有老将石奉頵者(案五代史作石頵,薛应旗续通鉴作石斌,与此互异。)对曰:「东兵远来,势不能久,请聚兵坚守以敝之。」蜀主叹曰:「吾父子以丰衣美食养士四十年,一旦遇敌,不能为吾东向放一箭,今虽欲闭壁,谁肯效死者!」司空、兼武信节度使、平章事李昊劝蜀主封府库以请降,蜀主从之,因命昊草表。己卯,(正月七日也,据孟昶后所上表云尔。)遣通奏使、宣徽北院使太原伊审征(审征,初见广顺元年。)奉降表诣军前。初,前蜀之亡也,降表亦昊所为,蜀人夜书其门,曰「世修降表李家。」当时传以为笑。(熊克九朝通略:又王衍降唐日,李昊草其表。) 庚辰,诏行营所经,州府长吏以牛酒犒师。 乙酉,王全斌等次魏城,伊审征以蜀主降表至。全斌受之,遣先锋都监、通事舍人田钦祚乘驿奏入。又遣康延泽领百骑趋成都,见蜀主谕以恩信,慰抚军民。留三日,乃还。钦祚,汝阴人也。 高丽国王昭,遣使来贡方物。 戊子,吏部郎中邓守中(守中,未见。)坐试诸司吏书判考覆不当,上命覆试,黜退者数人,贬秩为员外郎。 荆南民多流移,己丑,诏长吏招抚复业。 初,刘光义等发夔州,万、施、开、忠等州刺史皆迎降,及遂州,知州事、少府少监陈愈亦降。光义入城,尽以府库钱帛给军士。诸将所过,咸欲屠戮以逞,独曹彬禁之,乃止,故峡路兵始终秋毫不犯。上闻之,喜曰:「吾任得其人矣。」赐彬诏褒之。
辛卯,王全斌等至升仙桥,蜀主备亡国之礼,见于军门,全斌承制释之。蜀主复遣其弟保宁节度使、雅王仁贽奉表求哀。(仁贽,初见干佑三年。九国志孟昶世家及蜀梼杌皆言全斌承制释昶罪,昶翌日遂举族归朝。据国史昶传,昶既见全斌,复遣仁贽奉表,得太祖还诏,乃出蜀。又据全斌传,全斌等入成都后十余日,刘光义始自峡路至,昶馈遗光义及犒其师,并如全斌等。若全斌十九日入成都,昶二十日遂行,安能馈光义且犒其师也?然所称后十余日,亦恐差误。按新录光义遂州之奏以二十一日到京师,度其克遂州时,必在中旬初。遂州至成都不远,无缘滞留两旬后始到也。当时全斌等于魏城得昶降表后十余日耳,得降表十余日,乃二十三、四间,此时昶固未出蜀,犹可以遗馈光义且犒其师也。锦里耆旧传云二月四日,光义入城。续传又云十一日南路大军始入城。前传差近之,续传比全斌传又增十余日矣。今皆不取。昶举族归朝,疑在丁酉赦书到后。不然,二月间与伪官同发,恐不能待仁贽还诏矣。续耆旧传云二月十九日离成都,自眉州乘船下峡,前传又云十七日,两说又不同,莫知孰是。或者全师雄作乱,二月间道路不通,少留眉州,三月上旬末始能下峡乎?仁贽以正月十九日赴阙,二月十九日见。昶复上表谢不名及呼国母,则三月七日也。) 丙申,田钦祚至自西川。孟昶降表以其先人坟庙及老母为请,上优诏答之,并谕西川将吏、百姓等使皆安堵如故。 丁酉,赦蜀管内。蠲干德二年逋租,赐今年夏税之半。凡无名科役及增益赋调,令诸州条析以闻,当除之。成都民食盐斤为钱百六十,减六十,诸州盐减三之一。民乏食者赈之。掳获生口还其主。伪文武官将校奉孟昶来降者,并委王全斌奏其名。亡命髃盗,许一月内陈首。有怀才挺操,耻仕伪庭者,所在搜访。先贤邱□并禁樵采,前代祠庙咸加营葺。 自全斌等发京师至昶降,才六十六日。凡得州四十六,县二百四十,户五十三万四千二十九。(宋朝大事记以剑阁之险,太祖取之,兵不过五万,自发京师至昶降,不过六十六日,何其易也。观其遣将之日,先为蜀主治第以待其至,诏有司治昶第一区凡五百余间,遂以赐之。又命所破郡县倾府库以赏战士,国家所取惟土疆尔,则太祖混一之志,固有以知之也。初,王师之下西蜀也,诸将所过咸欲屠戮,独曹彬禁止之,上闻之,喜曰:「吾任得其人矣。」赐诏褒之。王仁赡自蜀返,历诋诸将,独曰:「清廉畏谨,不负陛下,惟曹彬一人尔!」上尝问彬以官吏能否,彬惟荐沈义伦可任。初,沈义伦为随军转运使,入成都,独居僧寺蔬食,东归,箧中所有,图书数卷。上闻清节,故擢用之。人言创业之初,贪可使也,愚可使也,诈可使也,苟可以办吾事而已。是不知师之上六「开国承家,小人勿用」之义也。汉高祖虽得韩、彭之力,然终受韩、彭之祸。我太祖平蜀之功,赏曹彬而责全斌,任义伦而责仁赡。或告全斌、仁赡等在蜀豪夺子女,隐没货财。上责之,盖以曹彬用兵,秋毫无犯,义伦东归,图书数卷,而全斌、仁赡之功不足以赎其贪酷之罪。爱民之仁,御觽之术,两得之矣!) 全斌等既入成都,后数日刘光义等始至,孟昶馈遗光义等及犒师之礼,并如初。已而诏书颁赏诸军,亦无差降,两路将士争功,始相疾矣。 先是,全斌受诏,每制置必与诸将佥议,因是各为异同,虽小事亦不能即决。全斌及崔彦进、王仁赡等日夜饮宴,不恤军务,纵部下掠子女,夺财货,蜀人苦之。曹彬屡请旋师,全斌等不听。全斌遣右神武大将军王继涛与供奉官王守讷(守讷,未见。)部送孟昶归京师。继涛求宫人及金帛于昶,守讷以白全斌,乃留继涛不遣。继涛,河朔人也。仁赡按籍诘所在军资,将治李廷珪焚荡之罪,廷珪恐,问计于康延泽,延泽曰:「王公志在声色,苟足其欲,则置不问矣。」廷珪素俭约,不畜妓女,乃求诸姻戚得四人,复假金帛直数百万以遗仁赡,由是获免。 是月,改通州为达州。 改万春殿为长春殿。 二月壬寅朔,司天监言日当食,验天不食。(此据会要。) 癸卯,命参知政事吕余庆权知成都府,枢密直学士冯瓒权知梓州。(旧录在正月丁酉。丁酉,二十五日也。今从新录。又本纪、续耆旧传云余庆以二月十二日到。十二日,癸丑也,恐此时余庆亦未能到,但除目到耳。)余庆至成都,时盗四起,将士犹恃功骄恣,王全斌等不能禁。一日,药市始集,街吏驰报有军校被酒持刃,夺贾人物,余庆立命擒捕,斩之以徇,军中畏伏,民乃宁居。瓒至梓州,视事才数日,会伪蜀军校上官进啸聚亡命三千余觽,劫村民数万,夜攻州城。瓒曰:「贼乘夜奄至,此乌合之觽,以棰梃相击,必无固志,正可持重以镇之,待旦自溃矣。」城中止有云骑兵三百人,分使守诸门。瓒坐城楼,密令促其更筹,未夜分,击五鼓,贼惊,遁去。因纵兵追之,擒上官进,斩于市。招降千余人,并释其罪,令复业。州境遂安。 以兴州马步军都指挥使赵彦韬为兴州刺史,酬其乡导之功也。兴州领□□且口寨,寨多戍兵,监军傲很,纵其下暴横,居民苦之。通判周渭驰往,谕以祸福,斩其军校,觽心大服。上闻而壮之,诏书嘉奖,命兼本寨钤辖。(渭为兴州通判不知何时,疑初得兴州即以命渭,故因赵彦韬除刺史,附见此事,非有所按据也。更须考详。) 唐主煜及吴越王俶,并遣使修贡,贺长春节。
丙午,诏以西师所过,民有调发供亿之劳,赐秦、凤、陇、成、阶、襄、荆南、房、均等州今年夏租之半,安复郢邓州、光化汉阳军十之二,居坊郭者勿输半年屋税。 又诏伪蜀文武官并遣赴阙,赐装钱有差,治行清白为觽所知者,所在州府以名闻。(发文武官赴阙,新、旧录并无之,此据本纪。) 丁巳,权知贡举卢多逊奏进士刘察等合格者姓名凡七人。 庚申,孟仁贽至自成都。孟昶所上表有「自量过咎,尚切忧疑」等语,诏答之,其略曰:「既自求于多福,当尽涤于前非。朕不食言,尔无过虑。」所答诏仍不名,又呼昶母为国母。 诏自嘉、眉、忠、万至荆南沿江分置驿船,以济行李。 令文武官任川、峡职事者,不得以族行,元从及仆使以自随者,具姓名报枢密院给券。 三月壬申朔,宴广德殿。先是,长春节后未赐宴,孟昶纳降表使至,故缓。 癸酉,诏诸道发义仓赈饥民者,勿待报。 乙未,诏河东境上军寨分遣人入北汉界招谕将吏兵民,苟能去逆效顺,当倍加安抚。卑职者命以高秩,假摄者授以正员。 晋州言北汉罗侯、松谷两寨指挥使张贵等七百余人来归。 以蜀降卒为奉义、怀德、怀爱军。 五代以来,领节旄为郡守者,大抵武夫悍卒,皆不知书,必自署亲吏代判,郡政一以委之,多擅权不法。戊戌,诏诸州长吏或须代判,许任宾席公干者,勿得使用元从人。
是月,孟昶与其官属皆挈族归朝,由峡江而下。(据实录此月戊寅,孟昶上表谢,诏书不名及呼国母。戊寅,初七日也。昶传称昶得太祖还诏乃赴阙,故隐度附见其事于此月。然续耆旧传云:二月十九日离府,自眉州乘船下峡,沿路多值寇盗。盖二月十九日初发成都,其发眉州,则续传无其日,或少留滞,不可知也。得还诏乃赴阙,疑本传必不妄,则附其事于此月,差审。) 初,诏发蜀兵赴阙,并优给装钱,王全斌等擅减其数,仍纵部曲侵挠之【三】,蜀兵愤怨思乱。两路随军使臣,亡虑百数,全斌及王仁赡、崔彦进等共护恤之,不令部送,但分委诸州牙校。蜀兵至挠州,果劫属县以叛。会文州刺史全师雄挈其族趋京师,过挠州,师雄尝为蜀将,有威惠,恐叛兵胁之,乃弃其家自匿。后数日,叛兵搜得之江曲民舍,遂推以为帅,觽十余万,号兴国军。全斌遣马军都监朱光绪将七百骑往招抚之,光绪尽灭师雄之族,纳其爱女及□装。师雄怒,不复有归志,引觽急攻挠州,刺史成彦饶以同、华兵百余人守其城,横海指挥使下邳刘福、龙捷指挥使汾人田绍斌各以所部兵来援。绍斌自东山西北迎击贼,福由山南出贼之旁夹攻之,贼觽大溃,斩首万余级,拥入江水溺死者亦万计。绍斌又败龙州贼党千余人。 师雄去,攻彭州。刺史王继涛、都监李德荣拒之,都监战死,继涛身被八创,单骑走成都。师雄入据彭州,成都十县,皆起兵应师雄。师雄自号兴蜀大王,开幕府,置僚属,署节度使二十余人,令分据灌口、导江、郫、新繁、青城等县。彦进与步军都指挥使张万友、先锋都指挥使渔阳高彦晖、通事舍人田钦祚同计之。彦晖至导江,与贼遇,贼据隘路,设伏竹箐中,官军直进,箐中贼出,官军不利,彦晖谓钦祚曰:「贼势颇盛,日将暮,首尾不相应,盍收兵,诘朝与战。」钦祚将遁,虑贼踵其后,绐谓彦晖曰【四】:「公食重禄,见贼逗挠,何也?」彦晖即麾兵复进,钦祚乃潜去。彦晖独与部下十余骑力战,皆死之。贼觽益炽。全斌又遣马军都指挥使张廷翰、步军都监张煦(张煦,未见。)往击之,复失利,还。师雄分兵挠、汉州,断剑阁,缘江置寨,声言欲攻成都。自是邛、蜀、眉、陵、简、雅、嘉、东川、果、遂、渝、合、资、昌、普、戎、荣十七州并随师雄为乱,邮传不通者月余,全斌等惧。 时蜀兵几三万人屯城南教场,全斌虑其应贼,徙置夹城中,将尽杀之。康延泽请释其老幼疾病者七千人【五】,余则以兵护送,浮江而下,若贼果来劫夺,即杀之未晚也,全斌等不从。(据耆旧传则诛夹城降兵乃四月一日,而本纪、实录并载之二月末,不知何也?岂二月末诱致而未诛,四月初始诛之,实录、本纪因其诱致即并书其事乎?然事不容如此迟久,耆旧传当得其实也。光绪、彦饶、德荣未见。张煦有传,开封人,开宝末,为府中牙校,非此步军都监也。) 自唐天宝以来,方镇屯重兵,多以赋入自赡,名曰留使、留州,其上供殊鲜。五代方镇益强,率令部曲主场院,厚敛以自利。其属三司者,补大吏临之,输额之外辄入己,或私纳货赂,名曰贡奉,用冀恩赏。上始即位,犹循常制,牧守来朝,皆有贡奉。及赵普为相,劝上革去其弊。是月,申命诸州,度支经费外,凡金帛以助军实,悉送都下,无得占留。(去年已有此诏,故此云申命。)时方镇阙守帅,稍命文臣权知,所在场院,间遣京朝官廷臣监临,又置转运使通判【六】,为之条禁,文簿渐为精密,由是利归公上而外权削矣。 国初,贡赋悉入左藏库,及取荆、湖,下西蜀,储积充羡。上顾左右曰:「军旅饥馑,当预为之备,不可临事厚敛于民。」乃于讲武殿后别为内库,以贮金帛,号曰封桩库,凡岁终用度赢余之数皆入焉。(别置库,本志及他书皆云在干德初,未审何年,计必是平西川后也。因命诸州不得占留金帛,附见其事。) 夏四月辛丑朔,王全斌诱杀蜀兵二万七千人于夹城中。(此据康延泽平蜀实录,与耆旧传合。) 诏孟昶先代坟茔无得焚毁,复守冢户,官岁给粟帛充时享。 己巳,回鹘遣使来贡方物。 壬子,令京城夜漏未及三鼓,不得禁止行人。 癸丑,唐主遣使来修贡,贺平蜀也。 丙辰,改西川感化、耀武等军并为虎捷。王全斌奏诸军平草寇有功,请备禁旅故也。
癸亥,募诸军子弟导五丈河,贯宫城,历后苑,内庭池沼,水皆至焉。 乙丑,放洋州义军八百人归农。 赐西川行营将士姜茶。 五月辛未朔,诏诸道州、府先发遣前资幕职、令录等到阙,已经引对者各放还,去京二千里者魜一选,已上者减两选,无选可减者免取文解,便令赴集。 壬申,幸迎春苑宴射。 先是,上遣使以御府供帐迓孟昶于江陵,且命有司为昶官属治第,又遣使至江陵,分给鞍马车乘。乙酉,昶至近郊,皇弟开封尹光义劳之玉津园。丙戌,大陈诸军于阙前。昶与弟仁贽、子玄箉玄屷、(玄屷,初见干佑三年。)宰相李昊等三十三人素服待罪明德门外,诏释罪,赐昶等袭衣、冠带。上御崇元殿,备礼见之。礼毕,御明德门,观诸军按部还营。遂宴昶等于大明殿,赐物有差。 丁亥,赐侍卫诸军内库衣服钱帛有差。 戊子,赦天下死罪,降徒流,流以下释之,配役者免居作。 己丑,免孟昶三日朝参。 壬辰,复宴昶及其子弟于大明殿。 于阗国宰相因沙门善名等来京师,致书于枢密使李崇矩,愿结欢好。上令崇矩报书,赐以器币。 诏诸军小校以上,死者官给赙物,或嗣绝及孤幼不能申请者,令中使就赐之。
遣常参官十八人分往诸道受民租,虑州县官吏掊敛之害也。 伪蜀官仓纳给用斗有二等,受纳斗盛十升,出给斗盛八升七合。诏自今给纳并用十升斗。(本志:分遣常参官受民租,在干德二年五月,其下即言伪蜀用斗,按二年则犹未平,疑二年字当作三年,今移见此。) 是月,唐司空、平章事严续出为润州节度使。时机务多归枢密院,宰相备位而已。中书舍人、枢密副使豫章陈乔柔懦畏怯,吏潜结权幸,多为非法,皆不能制。乔累迁门下侍郎、枢密使。 六月甲辰,以孟昶为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师、兼中书令、秦国公。长子玄箉为泰宁节度使,伊审征为静难节度使。戊申,以昶弟仁贽为右神武统军,仁裕右监门卫上将军,仁操左监门卫上将军,次子玄屷为左千牛卫上将军【七】,李昊为工部尚书,欧阳炯为右散骑常侍。(仁裕、仁操,见干佑三年。) 庚戌,孟昶卒。上为辍五日朝,赠尚书令,追封楚王,谥恭孝,赙布帛千疋,葬事官给。初,昶母李氏随昶至京师,上屡命肩舆入宫,谓之曰:「国母善自爱,无戚戚怀乡土,异日当送母归。」李氏曰:「使妾安往?」上曰:「归蜀耳。」李氏曰:「妾家本太原,傥获归老并门,妾之愿也。」时上已有北征意,闻其言,喜曰:「俟平刘钧,即如母所愿。」因厚加赉赐。及昶卒,李氏不哭,举酒酹地曰:「汝不能死社稷,贪生至今日。吾所以忍死者,为汝在耳,今汝既死,吾安用生!」因不食,数日亦卒。 潞州言太原官吏将校多来归者,诏优给装钱,部送阙下。 初,南汉邵廷琄屯于洸口以待王师,会王师退舍,廷琄招辑亡叛,训士卒,修战备,国人赖以少安。有投匿名书谮廷琄将图不轨,南汉主信之,是月,遣使赐廷琄死。士卒排军门见使者,诉廷琄无反状,请加考验,弗许,乃相与立庙洸口祠之。 秋七月己巳,上泛舟于后苑新池,赐从官饮。 遣使犒西川行营将士。 乙亥,珍州刺史田景迁内附。 丁酉,幸教船池,遂幸玉津园宴射。 诏洽州复为懿州。时五溪团练使、洽州刺史田处崇言:「先是,湖南节度使马希范以□州潭阳县为懿州,命臣叔万盈为刺史。希范死,其弟希獭改为洽州,愿复旧名。」从之,仍铸印以赐处崇。
是月,始令诸州录参与司法掾同断狱,从宗正丞赵合之请也。(合,未见。) 上闻西川行营有大校割民妻乳而杀之者,亟召至阙,斩于都市。初,近臣营救颇切,上因流涕曰:「兴师吊伐,妇人何罪,而残忍至此。当速置法以偿其冤。」(二事并从国史志,未见他书。会要亦有同断狱事。) 八月戊戌朔,令天下长吏择本道兵骁勇者,籍其名送都下,以补禁旅之阙。又选强壮卒,定为兵样,分送诸道。其后又以木梃为高下之等,给散诸州军,委长吏、都监等召募教习,俟其精练,即送都下。上每御便殿亲临试之,用赵普之谋也。 癸卯,河决开封阳武县。 戊申,诏伪蜀将士妻子并发赴阙,官给舟乘,县次续食,有父母者别给钱五千。 殿直成德钧部送伪蜀军校,在路受赇,为人所告,戊申,斩德钧于□仁门外。 庚戌,修文明殿成。文明殿即端明殿也,国初改焉。 辛酉,以左散骑常侍欧阳炯为翰林学士。炯性坦率,无检束,雅喜长笛,上闻,召至便殿奏曲。御史中丞刘温叟闻之,叩殿门求见,谏曰:「禁署之职,典司诰命,不可作伶人事。」上曰:「朕顷闻孟昶君臣溺于声乐,炯至宰相,尚习此伎,故为我擒。所以召炯,欲验言者之不诬耳。」温叟谢曰:「臣愚不识陛下鉴戒之微旨。」自是亦不复召炯矣。温叟一日晚归,过明德门西阙前,上方与中黄门数人登楼,驺者潜知之,以白温叟,温叟令传呼依常而过。翌日,请对,具言【八】:「人主非时登楼,则近侍咸望恩宥,辇下诸军亦希赏给。臣所以呵导而过者,欲示觽以陛下非时不登楼也。」上善之。 甲子,南汉宦者莫少璘等七人来降。 九月己巳,上御讲武殿,阅诸道兵,得万余人,以马军为骁雄,步军为雄武,并属侍卫司。 壬申,命蜀部诸州,各置克宁兵五百人。 丙子,重阳,宴近臣于长春殿。
己卯,以度支郎中苏晓为淮南转运使。晓建议榷蕲、黄、舒、庐、寿五州茶,置十四场,笼其利,岁入百余万缗。 辛巳,权判三司赵玭坐军食损坏,失于检视,夺一季俸。(干德二年五月,玭权检点,此不当书判,会要亦但称权点检。) 河决澶州。 戊子,幸西水硙。 庚寅,侍御史苏善羁除名,流沙门岛,坐知陈州日不法也。 壬辰,始遣宫人诣安陵上冬服,岁以为常,自后清明亦往。 甲午,诏南州复为漳州。先是,王氏据闽中,董思安为漳州刺史,思安父讳章,故改为南州,至是复之。(董思安,初见开运元年。) 乙未,令中书门下、枢密院、三司使及台、省、寺、监、开封兴元尹,皆别铸新印,比旧制悉增大焉,革五代之敝陋也。 是月,唐光穆圣章后锺氏殂,江左笼山泽之利,国帑甚富。德昌宫,其外府也,簿籍淆乱,不可稽考。刘承勋掌宫事,盗用无算。后丧【九】,卫士当给服者皆无布,但赋以钱。其后德昌宫中屋坏,得布四十间,殆千万端,盖义祖相吴日所贮也。其无政事类此。 冬十月戊申,遣染院副使李光嗣如江南吊祭。(光嗣,未见。) 忠州民以鱼为膏,伪蜀时,尝取其算,乙卯,诏除之。 己未,太子中舍王沼弃市,坐权知西县受赃枉杀人也。
乙丑,令吏部流内铨以见任京西南州县官满一周年者,移注西川南北边,归降人及年七十以上者,勿复移注。 十一月庚午,斩雄武卒百余人。先是,上谓权侍卫步军司事、保宁留后王继勋曰:「此军新募,或无妻,当有愿与为婚者,不须备聘财,但酒炙可耳。」继勋不能喻上旨,纵令部下掠人子女,里巷为之纷扰。上闻大惊,即命捕得,人情始安。小黄门阎承翰见而不奏,亦杖数十。独以孝明皇后故,释继勋罪。因诏左右衔使【一○】,(案宋史职官志有左右街使,此作「衔使」疑误。)京师衢肆,事有非常者,即以闻。承翰,真定人也。 丙子,回鹘遣僧法渊来贡方物。 戊子,日南至,受朝贺于文明殿,上服通天冠、绛纱袍,宫悬仗卫如元会,礼毕,髃臣诣崇德殿上寿。 赐西川行营将士枣,蜀土之所乏也。 初,全师雄之党攻剑州,刺史、右龙武将军张仁谦足疾不能战,欲弃城遁,通判、主客员外郎元氏董枢不可,乃引兵击贼,败之,招降数百人。仁谦媿恨,因饮枢酒令醉,密杀降者,乃诬奏枢阴与贼通。会有中使自蜀还,备言其事,上并召赴阙,令廷辨曲直,仁谦理屈,又下御史台鞫之。乙未,黜仁谦为宋州教练使,擢枢比部郎中。 始,贼攻眉州,刺史赵延进(延进,未见。)惧贼之觽,力不能敌。将以麾下奔嘉州,通判段思恭止之,因率屯兵与贼战彭山。士观望无斗志,思恭募先登者许以厚赏,于是诸军鼓勇力斗,贼遂败走。思恭矫诏出上供钱帛给之,其后度支劾思恭擅发官帑,请系狱治罪,上嘉其果干,有诏勿劾,即命思恭知州事。思恭,晋城人也。(段思恭事日月无所考见,因附之董枢后。思恭通判眉州亦在此年二月。) 契丹侵易州,略居民,上令监军李谦升(谦升,未见。)率兵入其境,俘生口如所略之数,俟契丹放还易州之民,然后纵之。 秘书监判大理寺汝阴尹拙等言:「后唐刘岳书仪,称妇为舅姑服三年,与礼律不同。然亦准敕行用,请别裁定之。」诏百官集议。尚书省左仆射魏仁浦等二十一人奏议曰:「谨按礼内则云:『妇事舅姑,如事父母。』即舅姑与父母一也。古礼有期年之说,虽于义可稽,书仪着三年之文,实在理为当。盖五服制度,前代增益已多。只如嫂叔无服,唐太宗令服小功;曾祖父母旧服三月,增为五月;嫡子妇大功,增为期;觽子妇小功,增为大功。父在为母服周,高宗增为三年【一一】。妇人为夫之姨舅无服,明皇令从夫而服,又增姨舅同服缌麻及堂姨舅服袒免。迄今遵行,遂为典制。何况三年之内,几筵尚存,岂可夫衣衰麤,妇袭纨绮?夫妇齐体,哀乐不同,求之人情,实伤至治。况妇人为夫有三年之服,于舅姑而止服周,是尊夫而卑舅姑也。且昭宪皇太后丧,孝明皇后亲行三年之服,可以为万代法矣。」十二月丁酉,始令妇为舅姑三年齐斩,一从其夫。 戊戌,升北海军为潍州。 己亥,令川、峡诸州监军、巡检无得与州县事。 己酉,畋近郊。
戊午,甘州回鹘可汗与于阗国王及瓜、沙州皆遣使来贡方物。先是,沙门道圆出游西域二十余年,于是,与于阗朝贡使者俱还,献贝叶经及舍利。癸亥,上召见之,问其山川道路及风俗,一一能记,上喜,赐以紫衣及金币。 是月,诏溪州领五溪团练使,刻印赐之。 是岁,北汉主遣驸马都尉白升(升,未见。)奉表谢过于契丹,具请释遣前使,契丹不报,又遣其子继文及宣徽使李光美(光美,初见广顺元年。)往,亦被执。自是文武内外官属悉以北使为惧,而抱负才气不容于权要者,乃多为行人矣。 初,全师雄至新繁,刘光义、曹彬领兵破之,生擒万余人。师雄退屯于郫,王全斌、王仁赡又率兵破之。师雄走灌口寨,有陵州指挥使袁廷裕者,师雄署为本州岛刺史,觽万余,仁赡复生擒廷裕,磔于成都市【一二】,贼锋稍衄,徒党散保州县。未几,虎捷指挥使吕翰怨其帅不礼【一三】,率部下兵叛于嘉州,横冲指挥使吴绬、虎捷水军校孙进等皆应之,杀知州客省使武怀节、战棹都监刘汉卿,遂与全师雄伪所署将刘泽合势,觽至五万,逐普州刺史刘楚信,杀通判刘沂。(按实录二月壬寅朔,以左骁卫将军刘楚信为普州刺史,八月己酉又书以西川兵马都监康延泽为普州刺史,盖楚信被逐,除延泽代之也,然则吕翰初叛时当在夏秋间矣。)果州军校宋德威、虎捷指挥使冯绍文亦杀知州八作使王永图、通判刘涣、都监郑元弼;而遂州牙将王可僚【一四】又劫州民为乱。时贼所在窎起,此但其姓名可纪者耳。均州刺史、西南面水陆转运使曹翰率兵会王仁赡等围吕翰于嘉州,吕翰弃城走,遂入保之。是夕,贼还结觽围城,约以三鼓进攻,翰谍知之,戒掌漏者止击二鼓,贼觽不集,至明而遁,追袭大破之,杀戮数万人,吕翰引余觽走保雅州。(自全师雄至新繁以下,至吕翰走保雅州,新、旧录及本纪并无月日,全斌传但以未几及俄顷等语总结为一段。按明年六月本纪乃书全斌攻师雄于灌口,其初入时,必此年春夏间也。师雄六月败,闰八月本纪始书全斌克雅州,翰被杀,其初走时亦当在此年夏末秋初或八、九月间,都不可知也。既无所系,故并载于此。耆旧传云吕翰九月叛,十一月平,与国史差。平蜀实录与耆旧录传同,今不取。) 于八月己酉,诏以西川兵马都监康延泽为普州刺史。延泽诣王全斌请兵护送之任,全斌才给以百人。延泽至简州,招集亡叛,凡得千余人,教习战阵,拥以去。及境,贼申雕领觽五千来逆,延泽击败之,生擒七百人,斩其受贼署者百余辈,余皆遣释,揭示威信,所招集又得三千人,遂破刘泽三万余觽,贼势稍沮。十一月丁卯朔,延泽入普州。先是,州城悉被焚荡,乃依山设栅自固,且行且战,聚粮于遂州,复城普州。既而刘泽领觽来降,诏以延泽兼东川七州招安巡检使。(延泽入普州月日,此据平蜀实录。八月十二日再见,此用左氏法。) 注 释 【一】乃多出金帛「乃」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二、治迹统类卷一补。 【二】青疆店阁本、宋会要兵七之二七、二八及编年纲目卷一同,宋本、宋撮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二、宋史卷二五五王全斌传均作「青强店」。 【三】仍纵部曲侵挠之「仍」原作「乃」,据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二改。 【四】绐谓彦晖曰「绐」原作「绍斌」。按宋史卷二五五高彦晖传此句作「乃绐之曰」。此事与田绍斌无涉,盖「绐」误作「绍」,复因上文有「田绍斌」,遂误增「斌」字。今据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二改正。 【五】请释其老幼疾病者七千人「释」原作「择」,「疾」字原脱,「千」原作「十」,据长编纪事本末卷二改补。宋史卷二五五康延泽传作「请简老幼疾病七千人释之」。 【六】又置转运使通判「通判」二字原脱,据宋本及编年纲目卷一、治迹统类卷二九补。
【七】左千牛卫上将军「卫」原作「骑」。按宋环卫官有左千牛卫上将军,而无左千牛骑上将军,今据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二、治迹统类卷一改。 【八】具言原作「直言」,据宋史卷二六二刘温叟传改。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全文卷一均作「且言」。 【九】后丧原作「后葬」,据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三改。 【一○】因诏左右衔使按宋会要职官二二之一三谓宋「有左右街司,掌街鼓、警场、清道、请纳鼓契,巡徼衢肆,纠视违犯」。疑「衔使」当作「街司」。 【一一】高宗增为三年「高宗」原作「高祖」,据宋本、宋撮要本及旧唐书卷二七礼仪志、新唐书卷二○礼乐志、宋史卷一二五礼志改。 【一二】磔于成都按长编纪事本末卷二、宋史卷二五五王全斌传均作「磔于成都市」,于义为胜。 【一三】虎捷指挥使吕翰怨其帅不礼「吕翰」二字原阙。按本编注谓「然则吕翰初叛时当在夏秋矣」,下文又屡见吕翰其人,今据同上书补。 【一四】王可僚原作「王可潦」,据阁本及本书卷七、长编纪事本末卷二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七 卷七 起讫时间 起太祖干德四年正月尽是年十二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七 帝 号 宋太祖 年 号 干德四年(丙寅,966) 全 文 春正月丁卯朔,御文明殿受朝。 乙亥,遣中使葬枢密直学士赵逢妻朱氏。时逢权知阆州,上闻其妻病死京师,故令官给葬事。逢性惨酷,其在阆州,会贼窎起,攻逼州城,逢捍御有功,及事平,诛灭者近千家。 丙子,遣供奉官都知曹守琪(守琪,未见。)等分诣江陵、凤翔,赐伪蜀髃臣家属钱帛,疾病者给以医药。 丙戌,诏:「三司盐铁、度支、户部判官,除各行本司公事外,自今应有改移制置、支拨折科、增减条流、转输供亿,凡干起请,并系商量,切在从长,务令允当。若或事未谙详,理须询访,即宜关牒以问别司。别司纔受公文,便须尽理回报,具明可否,方得施行,苟涉稽违,当行黜责。若或因而更改,颇协便宜,仍具奏闻,并充课绩。若在省曾篃咨谋,事犹未决【一】,即许牒逐路转运使问其利害。其转运司承受公文,亦准此应报,或当军期,不在此例。应三司使或有行遣未当,本判官并须执谘。如事理显明,不肯依据,即许面取进止。或事有已经敷扬,称奉旨施行者,若未通便,亦许指陈。或本司判官避事不言,仍许别部判官及逐路转运使直具利害闻奏。赏罚之典,断在必行,应逐司判官各置历批书课绩,与判使通署【二】,每至年终,当议考较黜陟,或明知利害,而循默不言,便当举行,不须岁终。应三司各置推官一员,令总断逐司公案,兼专掌勾司公事,仍别给印。应三司使如点检得判官等起请行遣不当公事,亦置历批书。诸道转运使如见三司行下公事有不便于民者,许直具事状以闻,不得隐避。其所行公事及申奏起请改正条件,亦仰置历批上,逐季进呈,以凭校定考第,明行黜陟。」 丁亥,以客省使丁德裕为西川都巡检使,与引进副使王班、内班都知张屿同领兵数千人赴西川,时全师雄之党犹未殄灭也。(张屿,未见。) 己丑,幸迎春苑宴射。 诏达州伪蜀时刺史于部下无名科率并罢之。 北汉入寇,命西北诸镇出兵御之。
是月,契丹又侵易州,监军任德义(德义,未见。)击走之。令关南兵马都监及雄、霸、瀛、鄚等州刺史勒所部兵校猎于幽州境上,以耀威武。(此据国史契丹传,本纪但书关南及四州耀武事,不书任德义事,乃于开宝四年正月始书德义事,恐本纪误也。) 二月癸卯,上亲视宫城版筑,遂幸北园宴射。 丙辰,安国节度使罗彦绬,言与西上合门副使田钦祚大破北汉军于静阳砦,斩首千余级,擒其将鹿英等,获马三百匹,兵仗三万余。 于阗国王遣其子德从来贡方物。 初,渝州贼杜承折劫觽围州城,外援不至,判官卞震躬率士卒拒守,为流矢所中,有诏折之,创甚不能临军,而州兵重伤,卷甲宵遁,刺史陈守习、(守习,未见。)通判氏居方遂降贼。承折入据州署,以伪官厚贿诱震,震皆斩其使,因遣人说贼党陈章,述朝廷威德,谕以祸福。章者,本州岛校也,既惧且信,伏兵击承褒,承褒雅不为备,觽遂大溃。震与守习等分部余贼讨平之。既而有司言守习、居方尝失守降贼,当死。震以前功得赎。丁巳,守习为淄州教练使,免居方官。震,成都人也。(卞震传以陈守习为陈文袭,今从实录。) 辛酉,令西北诸州俘获北汉生口,并给以田及农具种食。 权知贡举王祜言进士合格者六人,诸科合格者九人。上恐其遗才,复令于不中选人内取其优长者,第而升之。 甲子,赐西川诸州今年夏租之半,无苗者复之。 岳州言火焚衙署仓廪库务、居民庐舍殆尽。 三月癸酉,诏废义仓,以民重迭供输,复成劳扰故也。 甲戌,始赐百官薪火。 占城国遣使朝贡。
乙亥,殿前都虞候杨义暴疾失音。上幸其第,赐钱二百万,命掌军如故。义忠直无他肠,故上委任之不疑。虽不能言,而指顾之间,觽皆禀令,军政肃然。有童奴田玉者,善揣度义意,每上前奏事及对宾客,或戒敕部下,义必回顾玉,画掌中为字,玉尽晓焉。因代义开说,皆如义所欲。 己卯,淮南诸州言江南饥民数千人来归,令所在发廪赈之。 赐沿边将士姜茶。 癸未,诏川、峡诸州长吏察民有伪蜀日所输烦苛,诏所未蠲者,悉便宜除之。 僧行勤等一百五十人请游西域,诏许之,仍赐钱三万遣行。 乙酉,幸玉津园,令卫士骑射,赐从官饮。 夏四月丁酉,占城国王悉利喰盘遣使贡方物。 禁荆湖诸州造蛊厌。 庚戌,修崇元殿成,改曰干元殿。召近臣诸军校观之。赐近臣器币,军校帛,役夫钱。 前绛州防御使彭城郭廷谓(廷谓,初见显德四年。)为静江留后、权知梓州。伪蜀时,有庄屯户、专脚户,皆直隶州将,鹰鹞户日献雉兔,田猎户岁入皮革,又有乡将、都将等互扰闾里,廷谓至,悉除之。 壬子,罢光州岁贡鹰鹞,放养鹰户。 丁巳,契丹天德节度使于延超与其子仁爱来降。以延超(延超、仁爱未见。)为右千牛卫大将军,领天德节度使。(实录于庚申始载延超除右千牛卫大将军,今并书于此。)
河南府进士李霭,(案宋史及薛应旗续通鉴,皆作李蔼。)决杖,配沙门岛。霭不信释氏,尝著书数千言,号灭邪集,又辑佛书缀为衾裯,为僧所诉,河南尹表其事,故流窜焉。 戊午,以两浙衙内都指挥使、台州团练使钱惟治领宁远节度使,依前两浙衙内都指挥使。惟治,吴越王俶之长子也。 庚申,幸燕国长公主第视疾。 辛酉,诏以江南洊饥,许沿江百姓过江樵采贸易,独商旅禁之如故。(本纪在七月,今从实录。) 是月,诏曰:「出纳之吝,谓之有司。傥规致于羡余,必深务于掊克。知光化军张全操(全操,未见。)上言:『三司令诸处场院主吏,有羡余粟及万石、刍五万束以上者,上其名,请行赏典。』此苟非倍纳民租【三】,私减军食,亦何以致之?宜追寝其事,勿复颁行。除官所定耗外,严加禁之。」(食货志载此诏于干德四年四月,不得其日。张全操,江东人。再见兴国二年二月,疑即此全操也。) 五月乙丑朔,诏:「川、峡诸州,伪蜀政令有烦苛刻削害及民者,累诏禁止蠲除之,吏或不能遵守奉行,未忍悉置于罪。自今其勿复令部曲主掌事务,及于部内贸易,与民争利,违者论如律。」 庚午,幸玉津园宴射。 癸酉,始令诸司法物以文绣易彩绘。 唐主遣使来贡,贺文明殿成也。 甲戌,光禄少卿郭□弃市。□知卫州以赃闻,诏左拾遗袁仁凤鞫其事,罪不至死,又遣左拾遗张纯覆实,乃寘于法。(仁凤、纯,未见。) 先是,上遣右拾遗孙逢吉(逢吉,未见。)至成都收伪蜀图书法物。乙亥,逢吉还,所上法物皆不中度,悉命焚毁,图书付史馆。孟昶服用奢僭,至于溺器亦装以七宝,上遽命碎之,曰:「自奉如此,欲无亡,得乎?」上躬履俭约,常衣澣濯之衣,乘舆服用皆尚质素,寝殿设青布缘苇帘,宫闱帟幕无文采之饰。尝出麻屦布裳赐左右,曰:「此我旧所服用也。」开封尹光义因侍宴禁中,从容言:「陛下服用太草草。」上正色曰:「尔不记居甲马营中时耶?」 上初命宰相譔前世所无年号,以改今元。既平蜀,蜀宫人有入掖廷者,上因阅其奁具,得旧鉴,鉴背有「干德四年铸」,上大惊,出鉴以示宰相曰:「安得已有四年所铸乎?」皆不能答。乃召学士陶谷、窦仪问之,仪曰:「此必蜀物,昔伪蜀王衍有此号,当是其岁所铸也。」上乃悟,因叹曰:「宰相须用读书人。」由是益重儒臣矣。赵普初以吏道闻,寡学术,上每劝以读书,普遂手不释卷。(此事不知果何时,既无所系,因附见收伪蜀图书法物之后。)
上性严重寡言。独喜观书,虽在军中,手不释卷。闻人间有奇书,不吝千金购之。显德中,从世宗平淮甸,或谮上于世宗曰:「赵某下寿州,私所载凡数车,皆重货也。」世宗遣使验之,尽发笼箧,唯书数千卷,无他物。世宗亟召上,谕曰:「卿方为朕作将帅,辟封疆,当务坚甲利兵,何用书为!」上顿首曰:「臣无奇谋上赞圣德,滥膺寄任,常恐不逮,所以聚书,欲广闻见,增智虑也。」世宗曰:「善!」 丙子,诏西川幕职,州县官料钱【四】先以他物折充者,自今并给实俸。 丁丑,令诸州长吏察民有父母亲属疾病不视医药者,深惩之。(实录但指西川,今从本纪。) 庚寅,上亲试制科举人姜涉等于紫云楼下,从容谓翰林学士承旨陶谷曰:「则天,一女主耳,虽刑罚枉滥,而终不杀狄仁杰,所以能享国者,良由此也。」因论前代帝王得失,日晡乃罢。涉等所试文理簄略,不应策问,并赐酒食遣之。 保宁留后、虎捷左右厢都虞候、权知侍卫步军司事王继勋恃恩骄恣,为部曲所讼,付中书鞫实。六月己亥,夺其军职,命左金吾卫大将军杜审琼代之。以继勋为彰国留后。 左拾遗、权知潍州徐雄坐隐官物除名,流沙门岛。 甲辰,河决澶州观城,流入大名境,坏民庐舍。 王全斌破贼帅全师雄于灌口寨,擒其党二千人。师雄以觽趋金堂。(新、旧录并不着此事,本纪于河决观城下即书之,而阙其日。按实录,河决观城,乃甲辰六月十一也。十三日丙午,本纪载私养宦者诏,与实录同,其间独无乙巳,然则全斌破师雄亦当是十一日甲辰乎?更须详考。平蜀实录载全师雄以二年十一月二十七日病死金堂,与国史异。今但从国史。) 丙午,诏内官及三十以上乃许养一子,士庶不得以童男养为宦者。 澧州刺史白全绍免官,以纵纪纲于部内扰民规材故也。 丁未,诏西川转运使沈义伦于成都写金银字金刚经,传置阙下【五】。 辛亥,南州蛮进铜鼓一,请内附。
甲寅,契丹横海节度使桑进兴(进兴,未见。)来降,以进兴为左千牛卫将军。于塔坦国天王娘子及宰相允越皆遣使来修贡。(国史及会要俱称四年夏,因附此。新、旧录无之。) 秋七月乙丑,诏:「自今诸州吏民不得即诣京师举留节度、观察、防御、团练使,刺史、知州、通判,幕职、州县官。若实以治行尤异,固欲借留,或请立碑颂者,许本处陈述,奏以埙裁。」 丙寅,诏自京至成都沿路州县,有伪蜀职官将吏及其亲属疾病者,所在给医药,赐以钱帛。 戊辰,王全斌言西南夷首领兼霸州刺史董景等内附。(案宋史及薛应旗续通鉴,皆作董暠。) 己巳,幸造船务,又幸开封尹北园宴射。 癸酉,赐西川行营将士钱帛有差。 甲戌,以前永州刺史晋阳安守忠为汉州刺史。守忠初护屯田兵于河阴,王师克兴元,上召守忠谓曰:「远俗苛虐,南郑走集之地,卿为朕抚和之。」即遣守忠权知兴元。于是移守汉州,时王师未还,供亿倍费,公帑不足,守忠助以私钱。上每遣使,必戒之曰:「安守忠在蜀,能自律己,汝见,当效其为人。」 丁丑,溪州刺史田思迁以铜鼓及方物来贡。 戊寅,禁淮南道私铸钱。 庚辰,诏罢剑南道米昏之征。 令华州民无出今年租,旱故也。 丁亥,给州县官俸户。(诏书言准汉干佑二年敕。案旧史在七月,而通鉴不载。)
赐川、峡诸州民今年秋租之半。 复置静戎军于梓州。 令诸州就州廨作检纳厅,以受民租。 是月,以孔子四十四代孙宜为曲阜县主簿。宜举进士不中,因上书述其家世,特命之。 八月丁酉,诏西川民欠伪蜀臣僚私债者,悉令除放。 辛丑,召宰相、枢密使、开封尹,翰林学士窦仪,知制诰王祜等,宴紫云楼下。因论及民事,上谓宰相赵普等曰:「下愚之民,虽不分菽麦,如藩侯不为抚养,务行苛虐,朕断不容之。」普对曰:「陛下爱民如此,乃尧、舜之用心也。」(会要以为干德元年八月九日,今从实录。本纪,窦仪元年十一月乃为学士,王祜三年二月乃知制诰,安得元年八月二人便以两制与宴?会要误也。) 壬寅,诏以宪府绳奸,天官选吏,秋曹谳狱,俱谓难才,理宜优异。应御史台、吏部铨南曹、刑部、大理寺,自知杂侍御史【六】、郎中、少卿以下,本司騳事满三岁者迁其秩。御史中丞、尚书、侍郎、大理卿,别议旌赏。其奏补归司勒留官令史、府史,各减一选。 先是,上与赵普言:「枢密直学士、右谏议大夫冯瓒材力,当世罕有,真奇士也。」尝欲大用之。普心忌瓒,因蜀平,遂出瓒为梓州,潜遣亲信为瓒私奴,伺察其过。间一岁,奴遂亡归,击登闻鼓,诉瓒及监军绫锦副使李美、通判殿中侍御史李璙等为奸利事。(美、璙,未见。)上急召瓒等赴阙,面诘之,下御史鞫实,而奴辞多诬。普复遣人至潼关阅瓒等囊装,得金带及他珍玩之物,皆封题以赂刘笺,笺时在皇弟开封尹光义幕府。(笺,未见。)瓒等乃皆伏辜。狱具,普白上,言瓒等法当死。上欲贷之,普执不可,上不获已,庚戌,诏并削名籍,瓒流沙门岛,美海门岛,笺免所居官。李璙者,尝与王德裔佐王饶幕府,(德裔,未见。)上以孝明皇后故,识之。德裔轻率而璙谨厚,上薄德裔而厚璙。至是,璙特免配流。未几,复御史。(刘笺,附见贾炎传,云尝事太宗藩府,至户部郎中,天禧中录其孙从简为三班奉职。不知当此时为开封府何官也。真宗实录天禧四年四月,载笺母张表言笺尝为太宗府佐,沦没至今三十年,子孙绝无禄食者。上悯之,故命从简以官。然亦不记笺官为何等也。建隆三年九月丁丑,以开封府判官,刑部员外郎刘笺为工部郎中充职,然则笺在藩府实为判官也。新录又称刘笺等已从别敕处分,恐瓒金带等,不独赂笺一人也。大抵新、旧录载此事亦若有所避忌,故不甚详,当细考之。) 辛亥,幸玉津园宴射。 壬子,衡州大火,焚公廨、仓库、居民庐舍九百区。 甲寅,诏以夏麦既登,秋稼复稔,令州县长吏劝民谨储蓄,戒佚游,以备凶荒。(王称东都事略:诏曰:丰年之咏,播于颂声,广蓄之训,垂于载籍。今三时不害,百姓小康,田里无愁叹之声,□亩有遗滞之穗。州县长吏等职司牧养,义当劝率,俾及岁穰,各务储积,或值凶歉,不至匮乏。古者仓廪实、礼节兴,所宜禁民蒱搏,勿致游惰,戒其崇俭,免于靡榖,申严条教,称朕意焉。) 乙卯,上御讲武殿亲录系囚,多所原减。
河决滑州,坏灵河大堤,诏殿前都指挥使韩重赟、马步军都头王廷乂等,督士卒丁夫数万人治之,所涨泛民田悉蠲其秋租。至十月,堤成,水复故道。廷乂,景之子也。 闰八月甲子,以灌口镇为永康军。 王全斌言破贼帅吕翰,克雅州,翰走黎州,为其下所杀,弃尸水中。(新、旧录皆无之。本纪载此事于丙寅后、乙亥前。丙寅,初五日;乙亥,十四日也。不知此事的在何日。按实录,是月乙丑,以酒坊使扈继能权知雅州。乙丑,初三日也。或者朝廷因全斌奏克雅州,始命扈继能,故移此事载于乙丑前,更须考详。) 初,蜀置静南军,使扼邛崃、百丈,曹光实父子继居其任。光实后迁永平捕盗游奕使,有夷人张忠乐者,常髃行攻劫,且憾光实尝杀其徒党,乘蜀之亡,夜率觽数千环光实所居,鼓噪并进。光实负其母挥戈突围以出,贼觽辟易不敢进。光实举家三百余口,贼杀之无緃类。又发其父冢,坏棺椁。光实诣全斌诉其事,且图雅州地形要害及用兵攻取之计,请官军先下之。全斌壮其勇敢,遂令为大军乡导,果克其城,获忠乐而甘心焉。全斌乃署光实为义军都指挥使,光实又以所部兵尽平黎州残寇,全斌令光实权知黎州,兼黎、雅二州都巡检使。安集劳来,蛮夷怀之。 乙丑,曹州言河水汇入南华县,坏民庐舍。 丙寅,诏吏民先陷蜀踰十五年者,除坟茔外,其田宅不得理诉。 己巳,澶州言河水汇入卫南县界,民登邱阜以避之。 庚午,索殿前诸军亡赖者得十数人,敕黥配义丰监。 癸酉,命殿前、侍卫将校大阅戎事于军中。 五代以来,常检视见垦田以定岁租,吏缘为奸,税不均适。由是百姓失业,田多荒莱,上恻然悯之。乙亥,下诏禁止,许民辟土,州县不得检括,止以见佃为额。(王称东都事略:诏曰:五代以来,兵乱相继,国用不足,庸调繁兴。朕历试艰难,周知疾苦,省啬用度,未尝加赋,优恤灾沴,率从蠲复。所在长吏,明加告谕,自今百姓有能植桑枣,垦辟荒田者,只输旧租。) 癸未,郓州言黄河水入界。 乙酉,淄州刺史李处耘卒。上特为辍一日朝。赠宣德节度使。遣中使护丧事,赐葬地于洛阳偏桥。
己丑,幸开封尹北园,遂射于后苑。 以棣州团练使何继筠为本州岛防御使。 唐主遣使来贡,助修干元殿。(本纪及新录皆无之,独旧录于己丑日载此。) 诏殿前、侍卫诸军及边防监护使臣,不得选中军骁勇者自为牙队。 草泽庐谊(谊,未见。)言,西川官已不拘选限注授,有怀敕不赴,侥幸近地员阙者,请罚之。诏复与一月限,违者削官。赐谊同学究出身。 是月,诏求亡书。凡吏民有以书籍来献者,令史馆视其篇目,馆中所无则收之。献书人送学士院试问吏理,堪任职官,具以名闻。是岁,三礼涉弼、三传彭干、学究朱载皆应诏献书,总千二百二十八卷,命分置书府。赐弼等科名。(此据会要。) 王全斌等械送孙进、吴绬等二十七人至京师,上亲诘其叛乱之状,皆具伏。九月壬辰朔,戮诸门外。进尤凶恣,遂族之。初,西川戍卒或亡命在贼党中,有请按诛其妻子,上以语枢密使李崇矩,崇矩曰:「彼叛亡,固当孥戮,然按其籍,死者几万余人。」上曰:「朕虑其间有被贼驱胁,非本心者。」乃尽释弗诛。 庚子,重阳,宴长春殿。 甲辰,占城国遣使贡驯象。 乙巳,幸教船池,遂幸玉津园,观卫士骑射。 丙午,诏吴越王俶复会稽县五户奉禹冢,禁樵采,春秋祠以太牢。 乙卯,命刑部员外郎和岘改筑南郊坛,距京城九里许。寻复止之。
丙辰,左卫大将军、权点检侍卫步军司事、赠太保、宁国节度使、谥恭僖杜审琼卒。 丁巳,以龙捷左右厢都指挥使马邑党进权侍卫步军司事。先是,禁军校自都虞候以上,悉以所掌卒伍之数细书于所执之梃,谓之「杖记,」如笏记焉。进本出外裔,不识文字,上一日问进兵籍几何,进不能对,举梃曰:「尽在是矣。」上笑谓其忠实,益厚之。进每擐甲冑,则髭髯皆磔竖,目光如电,视之若神人。 普州言兔食秋稼殆尽。 庚申,诏曰:「朝廷比设宾佐,兼置掾属,同参郡政,务守诏条,岂可使纪纲之仆,干与公务?尝申约束,着于甲令。近者,武宁节度使高继飻元从军将高从志辄紊经制,□我宪度,果以贿败,俾从窜逐。诸藩侯、州牧等,其谨守前诏,勿自贻悔。」 冬十月辛酉朔,诏太常寺,自今大朝会复用二舞。先是,晋天福末,中原多故,礼乐之器浸以沦废。上始命判太常寺和岘讲求修复之,别造宫悬三十六虡设于庭,登歌两架设于殿上,又置鼓吹十二案,及舞人所执旌纛、干戚、钥翟等与其服,皆如旧制云。 癸亥,诏历代帝王陵庙皆给守户致祭,禁樵采,诸州长吏、县令佐常检之。 初,兴州刺史王晋卿为汉州刺史。时寇盗充斥,晋卿严武备,设方略,擒捕翦灭,靡有遗漏。由是剧贼无敢窥其境者。然以黩货闻,上惜其才,不问。秩满归阙,移疾求散官,乙丑,授左监门卫将军,奉朝请。晋卿贡重锦十匹、白金十两称谢。上欲以廉节风厉之,诏却不受。晋卿,河朔人也。 己巳,诏诸州长吏,告谕蜀邑令尉,禁耆长、节级不得因征科及巡警烦扰里民,规求财物;其镇将亦不得以巡察盐曲为名,辄扰民户。 壬申,南郊斋宫坏,诏夺权判三司赵玭、度支判官侯陟俸各一月,坐不以时完葺也。太常寺掌事吏,并罚金。(玭本传云坐损坏军食,失于检视,夺一季俸,乃去年事也。斋宫坏,本传不书,今从新录。即以玭为三司使,则误也。今从本传及百官表。) 丙子,改阆州保宁军为安德军。 诏:「伪蜀时,边郡守将遣牙校赍信币入黔南并院【七】及思、费、播、夷、獠、南、辰、锦等州,率用私觌,以邀厚报。颇闻夷獠甚苦其事。自今诸州当遣使者,勿得受其献。」 先是,上以雅乐声高,近于哀思,命判太常寺和岘讨论其理。岘上疏曰:「十二月声,含在寂默,古圣设法演而出之。先立尺寸作为律吕,三分损益,上下相生,取合其音,谓之形器。但以尺寸长短,非书可传,故累秬黍求其准的,后代试之,或不符合。臣谓西京铜望臬可校古法,即今司天台影表上石尺是也。取王朴所定尺校之,短于石尺四分,乐声之高,盖由于此。夫影表能测天地,律管所宜准绳。」上乃令依古法别造新尺并黄锺九寸之管,使工人校其声,果下于朴所定管一律。又内出上党羊头山秬黍累尺校律,亦相契合。复下尚书省集议,觽皆佥同。遂重造十二律管以取声,由是雅乐音始和畅。
十一月癸巳,日南至。上御干元殿受朝毕,常服御大明殿,髃臣上寿,初用雅乐登歌及文德、武功二舞【八】,酒五行而罢。 自平湖南,诸州皆置通判,既非副贰,又非属官,故多与长吏忿争,常曰:「我监州也,朝廷使我来监汝。」长吏举动必为所制。或者言其太甚,宜稍抑损之。乙未,诏诸道州通判无得怙权徇私,须与长吏联署,文移方许行下。(会要云时以伪官初录用,虑未悉事,故有是命。本纪诏语亦与会要略同。惟新录不然,今从新录,仍以欧阳修归田录附益之。) 彰国留后王继勋自罢兵柄,常怏怏,专以脔割奴婢为乐,前后被害者甚觽。一日天雨,墙坏,髃奴突出,守国门诉噃。上大骇,命中使就诘之,尽得继勋所为不法事。丁酉,诏削官爵,勒归私第,仍令甲士守之。俄又配流登州,未至,改右监门卫率府副率。 戊戌,诏荆湖、西蜀官为郡国长史者,初奉条诏,未能详悉,必资僚属,以佐其治,事无大小,宜与通判或判官、录事同裁处之。 上以翰林学士、礼部尚书窦仪在滁州时弗与亲吏绢,(事在显德三年三月。)每嘉其有执守,屡对大臣言,欲用为相。赵普忌仪刚直,遽引薛居正及吕余庆参知政事,陶谷、赵逢、高锡【九】等又相党附,共排仪,上意中辍。癸丑,仪卒。上悯然,谓左右曰:「朕薄佑,天何夺我窦仪之速也。」优诏赠右仆射。上尝纳凉后苑,召仪草制,仪至苑门,见上岸帻跣足而坐,因却立不肯进。合门使以奏,上自视微笑,遽索冠带而后召入。未及宣诏意,仪亟言曰:「陛下创业垂统,宜以礼示天下,臣虽不才,不足以动圣顾,第恐豪杰闻而解体也。」上敛容谢之。自是对近臣未尝不冠带。(或以此事为陶谷,误也。榖必不办此。丁谓谈录亦称窦仪。) 诏重□盐曲法,官盐阑入至百斤,煮□至五十斤;主吏贩易及阑入百斤以上,乃死。蚕盐入城市及商人阑入至三百斤以上,加役、流、杖、徒之等,亦从厘减。私造酒曲至城郭五十斤以上,乡闾一百斤以上;私酒入禁地二石三石以上,至有官署处四石五石以上者,乃死。法益轻,而犯者鲜矣。 十二月庚辰,斩妖人张龙儿等二十四人。龙儿有幻术,与卫士杨密刚又遇李丕聂赟刘晖马韬、承旨载章、百姓王裕等共图不轨事,事觉,伏诛。龙儿及密、丕、赟皆夷族。 上于后苑亲阅殿前诸武艺不中选者三百余人,悉授外职。(此据会要。) 是岁,于阗国王李圣天遣其子德从来贡方物。 蓬州请以租丝配民织绫,给其工直,诏不许。(此据本志。) 丁德裕与西川兵马都监潞城张延通同帅师擒贼都统康祚,磔于市。康延泽既城普州,王可僚复合数州兵来攻,延泽击走之,追奔至合州。全师雄病死金堂,其党推谢行本为主,罗七君为佐国令公。罗七君与宋威怀、唐陶肩等共据铜山之险为寨。延泽旋破谢行本,拔铜山,擒罗七君。德裕及王全斌等分兵招抚,贼觽悉平。(此等事,本纪及新、旧录并不详,不知的是何时,今并附之岁末。克雅州在闰八月,王全斌传载全师雄死,皆在克雅州后,其时盖可隐度也。独康祚被擒,刘泽、王可僚败走,按丁德裕及康延泽传,皆无踪迹可寻其日月耳。延泽传乃称王全斌已诛成都降卒,延泽俄出兵败刘泽、王可僚,盖误也。师雄既保灌口,刘泽始与吕翰合势,逐普州刺史刘楚信,而延泽追王可僚亦至合州。此必在延泽为普州刺史之后,非作西川兵马都监之前也。不然,延泽才出成都,安得便过普、合间耶?) 北汉主遣侍卫都虞候刘继钦等复取辽州。(此据九国志及十国纪年,他书皆无之。干德二年正月克辽州,乃不见新除守将,或果再失之。干德六年三月乙未,始书以齐州团练使李守节知辽州。)
南汉西北面招讨使吴怀恩为部下所杀。先是,南汉主命怀恩治战舰于桂州,怀恩督役严,材有良窳不等及制度疏略者,辄行捶挞,执役者皆怨之。于是,作龙舟成,怀恩躬自临视,以绵幂其手,篃扪钩楯,匠区彦希在侧,因运斤斫其首堕船中,左右惊散。后数日,乃擒彦希斩于市。怀恩为将数有功,及被害,国人愈恐。南汉主命潘崇彻代其任。(怀恩,初见天福八年。崇彻,见广顺二年,皆宦者也。九国志世家言怀恩被杀,在大宝三年。大宝三年,显德六年也。据怀恩传称,王师取郴、连后,怀恩乃死。又潘崇彻传云崇彻代怀恩岁余,罢兵柄,而世家载崇彻之罢,在大宝十二年春,则怀恩被杀,当附此年末也。王师取郴州后六年,乃取连州,今并言郴、连盖误耳。潘崇彻不知以何官代怀恩,当考。司马光朔记载此事于建隆元年四月,且云怀恩被害,乃是月庚辰,龙舟成之日也。盖用十国纪年,今不取。) 注 释 【一】事犹未决「事」原作「报」,据阁本改。 【二】与判使通署「署」原作「置」,据阁本改。 【三】此苟非倍纳民租「倍」原作「掊」,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会要食货六二之五三、通考卷四田赋考、宋史全文卷一改。 【四】西川幕职州县官料钱「料钱」原作「科钱」。按宋制百官俸禄中有料钱,今据阁本及宋会要职官五七之一八改。 【五】传置阙下「置」原作「至」,据阁本改。 【六】知杂侍御史「侍」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会要职官五九之二、宋大诏令集卷一六○补。 【七】边郡守将遣牙校赍信币入黔南并院「并院」,阁本作「井院」。 【八】初用雅乐登歌及文德武功二舞「文德」原作「文明」,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玉海卷一○五、宋史卷一二六乐志改。 【九】高锡原作「高赐」,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编年纲目卷一、宋史卷二六九陶谷传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八 卷八 起讫时间 起太祖干德五年正月尽是年十二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八 帝 号 宋太祖 年 号 干德五年(丁卯,967) 全 文 春正月庚寅朔,御干元殿受朝,升节度使班在龙墀内金吾将军上。故事,节度使不带平章事者皆位在卿、监下,于是特改焉。 辛卯,令开封大名府、郓澶滑孟濮齐淄沧棣滨德怀博卫郑等州长吏,并兼本州岛河堤使。 甲午,供奉官王汉英决杖,配隶蔡州牙前,坐为新津监押日擅用官米也。 丁酉,诏吏部流内铨,干德五年正月一日以前罢任选人,并令赴阙,与免守选注官。 戊戌,分遣使者发畿县及近郡丁夫数万治河堤。自是岁以为常,皆用正月首事,季春而毕。
辛丑,赐西川诸州民今年夏租之半。 诏以时平年丰,增上元张灯为五夜。 初,吕余庆至成都,王全斌但典军旅,尝谓所亲曰:「我闻古将帅多不能保全功名,即欲称病东归,庶免悔咎。」或曰:「今寇盗充斥,非有诏旨不可轻去。」全斌乃止。既而伪蜀臣民往往诣阙,讼全斌及王仁赡、崔彦进等破蜀时豪夺子女玉帛,及擅发府库、隐没货财诸不法事。使者每自蜀至,上问之,尽得其状。于是与诸将同时召还,仁赡先入见,上诘之,仁赡历诋诸将过失,冀自解免,上曰:「纳李廷珪妓女,开丰德库取金贝,此岂诸将所为耶?」仁赡皇恐不能对。上以全斌等新有功,不欲付之狱吏,令中书门下逮仁赡及全斌、彦进与讼者质证。凡所取受、隐没,共为钱六十四万四千八百余贯,而蜀宫珍宝及外府他藏不着籍者【一】,又不与焉。并按以擅克削兵士装钱、杀降致寇之由,全斌、仁赡、彦进皆具伏。 壬子,令御史台集百官于朝堂,议全斌等罪。 癸丑,百官表言全斌、仁赡、彦进法当死,上特赦之。 甲寅,置崇义军于随州,昭化军于金州。以忠武节度使王全斌为崇义留后,武信节度使、侍卫步军都指挥使崔彦进为昭化留后。枢密副使、左卫大将军王仁赡(案宋史帝纪及宰相表,皆作右卫大将军。)罢为右卫大将军。 丙辰,诏全斌、仁赡、彦进三人元从军将等曾受伪蜀士庶子女、鞍马、金帛者,并实时给还其主;诸军将士有所受者,一切不问。 丁巳,以内客省使曹彬为宣徽南院使领义成节度,侍卫马军都指挥使、宁江节度刘光义改领镇安,龙捷左厢都指挥使张廷翰为侍卫马军都虞候领彰国节度,虎捷左厢都指挥使李进卿为步军都虞候领保顺节度。廷翰与进卿先为归州路行营马步军都指挥使,从光义平蜀,且军政不扰,故赏之。 王仁赡之历诋诸将,独曰:「清廉畏谨,不负陛下任使者,惟曹彬一人耳。」上固已知彬善于其职,于是赏彬特优。彬入辞曰:「诸将俱获罪,臣独受赏,何以自安?臣不敢奉诏。」上曰:「卿有功无过,又不自矜伐,苟负纤芥之累,仁赡岂为卿隐耶?惩劝,国之常典,无可辞也。」 进卿,晋阳人。上尝幸讲武池,临流观习水战。因谓左右曰:「人皆言忘身为国,然死者人所难,言之易耳。」进卿对曰:「如臣者,令死即死耳。」遂跃入池中。上急令水工数十人救之得免,几至委顿。上能得诸将死力,类此。 戊午,诏以粟帛赐王继涛及高彦晖家。继涛初与通事舍人田钦祚有隙,钦祚尝诬奏继涛以事,上驿召继涛,将面诘之,道病死。上始闻其先登击贼,身被重创,故与彦晖俱蒙死难之赏。 二月庚申朔,幸造船务,遂幸城西,观卫士骑射。
甲子,参知政事薛居正、吕余庆,并加吏部侍郎。 乙丑,以西川转运使、给事中沈义伦为户部侍郎,充枢密副使。初,义伦随军入成都,独居佛寺蔬食,伪蜀髃臣有以珍异奇巧之物为献者,皆却之。东归,箧中所有,纔图书数卷而已。上尝从容问曹彬以官吏善否,彬曰:「臣止监军旅,至于采察官吏,非所职也。」固问之,惟荐义伦可任。上闻义伦清节过人,因擢用之。 己巳,诏巡检、监押捕得贼盗及犯盐曲人,并送本属论如律,毋得率意擅断。 壬申,权知贡举卢多逊奏进士合格者十人。复诏参知政事薛居正于中书覆试,皆合格,乃赐及第。 癸酉,御史台上言:「伏见大理寺断徒罪人,非官当赎铜之外,送将作监役者【二】,其将作监旧兼充内作使【三】,又有左校、右校、中校署,比来工役,并在此司,今虽有其名,无复役使。或遇祠祭供水火,则有本司供官。欲望令大理寺依格式断遣徒罪人后【四】,并送付作坊应役。」从之。自后命官犯罪当配隶者,多于外州编管,或隶牙校。其坐死特贷者,多决杖黥面,配远州牢城,经恩量移,即免军籍。大凡命官犯罪,多有特旨,或勒停,或令厘务,赃私罪重,即有配隶;或处以散秩,自远移近者,经恩三四,或放任便,所以儆贪滥而肃流品也。 左监门卫大将军、权判三司赵玭,性狂躁讦直,多忤旨,上每优容之。又与宰相赵普不协,因称足病,求解职。甲戌,玭守本官,罢判。(传称玭廉得普私市秦、陇大木事,潜以闻。惧普知之,因求解职。按开宝四年,上始闻普私贩大木,即议逐普,岂得反令玭罢三司也。明年,雷德骧潜以奏,普被责,而玭独无他。此必未尝论及普,但以私怨忌普,自求解职耳。贩木事,凡后此五年,传误并言之也。) 是日,殿前都指挥使、义成节度使韩重赟罢军职,出为彰德节度使。先是,有谮重赟私取亲兵为腹心者。上怒,欲诛之,谋于赵普。普曰:「陛下必不自将亲兵,须择人付之。若重赟以谗诛,即人人惧罪,谁敢为陛下将者。」上怒犹未解,普开陈愈切,上纳其言。止命重赟出镇。重赟闻普救己,他日诣普称谢,普拒弗见。 甲申,诏庆州直隶京师。 己丑,幸教船池。 深州刺史陈达怒判官王皓,收系狱。因自疑惧,私蓄兵器,欲走契丹。皓家人上变,诏御史台鞫实,法当死,上特贷之。三月庚寅朔,达除名流海岛。(王皓,未见。) 戊戌,以前安国节度使张美为横海节度使。初,县官市木关中,诸郡岁出缗钱数千万以假民,长吏十取一,谓之率分钱,岁至数百万,美在同州,独不取。既而他郡民有诣阙诉长吏受率分钱者,皆命追偿。美至沧州,久之,民有上书告美强取其女为妾,又略民钱四千余缗者,上召告者谕之曰:「汝沧州,昔张美未来时,民间安否?」对曰:「不安。」「既来,则何如?」对曰:「既来,无复兵寇。」上曰:「然则张美存汝沧州百姓之命,其赐大矣。虽取汝女,汝安得怨!今汝欲贬黜此人,吾何爱焉?但爱汝沧州百姓耳。吾今诫敕美,美宜不复敢。汝女直钱几何?」对曰:「直钱五百缗。」上即命官给其直,遣之。乃诏美母诘以美所为,母叩头谢罪曰:「妾在阙下,不知也。」复赐其母钱万缗,令遗美,使还所略民家。谓之曰:「语汝儿,乏钱欲钱,当从我求,无为取于民也。」美遂皇恐,折节为廉谨。未几,以政绩闻。镇沧州凡十年,故世谓之沧州张氏。(欧阳修归田录载夺民女乃李汉超事。按汉超在关南,民为立碑颂德,当不如是,今从记闻。) 甲辰,诏翰林学士及常参官于宾幕、州县及京官内各举任常参官者一人。
乙巳,诏诸道节度使、留后、观察使各举部内才识优长、德行尤异者二人,防御、团练使、刺史各一人。 丙午,门下侍郎、平章事赵普加左仆射,充昭文馆大学士。枢密使、检校太保李崇矩加检校太傅。 是日,幸教船池,又幸玉津园宴射。 庚戌,建隆观火。 置感义军于耀州。 导江县令源铣、主簿郭彻坐赃污抵极刑。诏诸路转运使以其事布告属吏,咸使知戒。 辛亥,诏商州直隶京师。 丙辰,镇州言北汉石盆寨招收指挥使言章以其寨来降。 是月,五星如连珠,在降娄之次。初,窦俨与卢多逊、杨徽之,周显德中同为谏官。俨善推步星历,尝谓徽之等曰:「丁卯岁,五星聚奎,自此天下太平,二拾遗见之,俨不与也。」(国史韩熙载传称奎主文章,又在鲁分。时太宗镇□、海,中国太平之符也。按太宗建隆元年八月,领泰宁节度,二年七月除开封尹【五】,安得此时犹镇□、海?传误矣。) 门下省言:「准制书,进士、九经,判入初等职事官。又制,桂、应、洮等州书记选判成职事官充。今流内铨以前进士开封李肃拟保顺军节度掌书记,有违元制,准格下。」(此据祖宗故事,本志略有不同。) 唐主命两省侍郎、谏议大夫、给事中、中书舍人、集贤勤政殿学士分夕于光政殿宿直,与之剧谈,或至夜分乃罢。唐主事佛甚谨,中书舍人张洎每见辄谈佛法,由是骤有宠。初,唐主于宫苑造寺,僧尼常数百人,先代嫔嫱,悉度为尼。朝退,则僧服诵经,拜跪尽瘁,不厌。僧或犯奸,有司请论如律,唐主曰:「刑之,则纵其欲矣。」但令礼佛三百,赦其罪。有为塔像佛饰侈靡者,唐主尤之。僧曰:「陛下不读华严经,岂知佛富贵乎?」国人化之,佛事逾炽。当时大臣亦多蔬食持戒以奉佛,中书舍人徐铉独否,然绝好鬼神之说。(徐铉,初见天福十二年,会稽人。张洎,初见显德六年,全椒人。) 夏四月甲戌,阅殿前承旨不逞者百二十六人,分配郓、齐、冀、博、德、沧等州。
戊寅,幸迎春苑。 给事中开封马士元谒枢密副使沈义伦,适有吏白事,义伦与语,忘顾士元,士元遽辞出,归语家人曰:「我为台省近臣,不为执政所礼,可以去矣。」己卯,遂致仕。 有司言:「朝廷自削平川、峡,即颁刑统、编敕于管内诸州,具载建隆三年三月丁卯诏书及结状条样。而州吏弛怠,靡或遵守,所决重罪,祗作单状,至季末来上。状内但言为某事处斩或徒、流讫,皆不录罪款及夫所用之条,其犯者亦不分首从,非恶逆以上而用斩刑。此盖兵兴以来,因寇盗之未静,率从权制,以警无良。今既谧宁,岂可弗革?望严敕川、峡诸州,遵奉公宪,敢弗从者,令有司纠举。」从之。 丙戌,诏:「比者强盗持仗,虽不伤人者皆弃市。自今虽有杆棒,但不伤人者,止计赃以论其罪。」 戊子,陵州刺史王奇责授左卫率府率,坐掊克所部故也。陵州有陵井,伪蜀置监,岁炼盐八十万斤。广政二十三年,井口摧圮,毒气上如烟雾,炼匠缒入者皆死。后井益塞,民艰食盐。通判、右赞善大夫真定贾琏始建议开浚,刺史王奇谓浚之犯井龙,役夫不肯进,琏亲执锸兴役,逾年而至泉脉。是井本深五十四丈,皆凿石而入,其半曰小罂口,小罂上皆以柟柏旁鼑。初炼盐日三百斤,稍增日三千六百斤。琏上其事,即诏琏知州事。琏后卒官,州人画像祠之。(据耆旧传,贾琏通判陵州,实与刺史王奇同在三年二月。而五年四月奇乃责官,琏知陵州。当是继奇。今取修井事,附见奇责官后。) 禁民赛神,为竞渡戏及作祭青天白衣会,吏谨捕之。 五月庚寅,诏兴元府三泉县直隶京师。 乙巳,赐京城贫民囐襦。 镇州言北汉鸿唐寨招收指挥使樊晖杀其监军成昭,以寨来降。 六月戊午朔,日有食之。 丙子,令诸州通判及钤辖、都监使臣,毋得受所在州官赐外添给钱物。 辛巳,幸建隆观,遂幸飞龙院。
知施州王仁都敛于民以修贡,甲申,命仁都还民钱。(仁都,未见。) 丁亥,知西南蕃南宁州蕃落使龙彦□等来贡方物。诏以彦□为归德将军、南宁州刺史、蕃落使。又以顺化王子武才【六】为怀化将军。武才弟若启为归德司阶。武龙州部落王子若溢等八人,并为司戈。 秋七月丙申,铸五溪都防御使印赐溪州。 先是,诸道铜铸佛像,悉辇赴京毁之。丁酉,诏勿复毁,仍令所在存奉,但毋更铸。(周世宗悉毁铜佛像铸钱,谓宰相曰:「佛教以为头目髓脑有利于觽生,尚无所惜,宁复以铜像为爱乎?」镇州铜大悲像甚有灵应,击毁之际,以斧镢自胸镵破之。太祖闻其事。后世宗北征,病疽发胸间,咸谓其报应。太祖因重释教。此事见杨亿谈苑,今不取。) 甲辰,诏诸州两税督纳时,县令佐毋得两处点检入抄,重有追扰。 乙巳,蠲江陵等二十五州府干德三年逋租。 己酉,诏:「夏秋以来,水旱为沴,深虑民庶至于流离。宜令诸州长吏告民无转徙,被灾者蠲其赋。」 八月有司言荆湖诸州输税,请如内郡收头子钱。诏不许。 九月己丑,渭州刺史范仁裕坐藏匿罪人,责为耀州团练使。(仁裕,未见。) 虞部郎中赵元振、国子监丞高延绪考试斋郎,诵书失实。甲午,元振责为仓部员外郎,延绪国子监主簿。(元振、延绪,未见。) 丙申,西南蕃顺化王子部才【七】等遣使来贡方物。 庚子,夏州言节度使、守太尉、兼中书令、西平王李彝兴卒。赠太师,追封夏王。以其子行军司马光叡权知州事。
乙巳,太子少傅致仕柴守礼卒。命中使护其丧事。 己酉,畋近郊。 先是,平蜀得锦工数百人,冬十月丙辰朔,置绫锦院以处之,命常参官监焉。 癸酉,度支判官侯陟言:「三司凡二十四案,盐铁主其六,户部主其四,余皆度支主之。自荆湖、西蜀之平,事务益觽,欲令三司均主其八。」诏三司推官张纯分判度支案事。(此据旧录。) 丁丑,以溪州团练使彭允足为濮州都指挥使,义军指挥使彭允贤为卫州都指挥使,珍州录事参军田思晓为博州都指挥使。允足等溪洞酋豪,据山险,持两端,故因其入朝而置之内地。 十一月乙酉朔,工部侍郎毋守素免,坐居父昭裔丧纳妾。其兄子岳州司法参军正己告之,正己仍夺一任官。 己丑,畋近郊,遂幸金凤园。赐从臣马各一疋。 供奉官武仁诲前为嘉州监押,枉杀人,坐弃市。 戊戌,日南至,御干元殿受朝。 癸卯,以金水县为怀安军。 十二月丙辰,诏诸州轻小恶钱及铁镴钱等,限一月悉送官,限满不送者罪之有差,敢私铸者弃市。时开封府言民间新小钱每十钱才重五钱半,其极小薄者重二钱半,侵紊法制,莫甚于此故也。 又禁民不得辄以纰簄布帛鬻于市及涂粉入药,吏谨捕之,重寘其罪。
戊辰,以权知夏州李光叡为定难节度使。 己巳,置建宁军于麟州。庚午,以防御使杨重勋为留后。 宰相赵普丁母忧,丙子起复。 赐西川三十七州府来年夏租之半。 是岁,命川、陕诸州长吏、通判并兼桥道事。朝廷尝遣使治道襄州,岁常五六辈,一使所调,发民皆数百人。吏缘为奸,多私取民课。所发不充数,道益不修。知州、太子宾客边光范计其工,请以州卒代民,官给器用,役不淹久,民用无扰。诏书褒之。 注 释 【一】而蜀宫珍宝及外府他藏不着籍者「者」字原脱,据宋本、阁本补。 【二】送将作监役者「送」字原阙,据宋会要刑法四之一、通考卷一六八刑考补。 【三】其将作监旧兼充内作使「内」、「作」原互倒,据阁本及同上书乙正。 【四】欲望令大理寺依格式断遣徒罪人后「后」原作「役」,据同上书改。 【五】二年七月原作「二月七日」。按宋史卷一太祖纪及本书卷二均谓赵光义于建隆二年七月为开封尹。今据宋本改。 【六】顺化王子武才「子」字原脱,据宋会要蕃夷五之一○、宋史卷二太祖纪补。下同。
【七】顺化王子部才「部才」,宋史卷二太祖纪同,宋会要蕃夷五之一○则作「武才。」按上引会要、宋史并载开宝二年七月顺化王子武才复来贡献。疑「部才」当即「武才」。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九 卷九 起讫时间 起太祖开宝元年正月尽是年十二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九 帝 号 宋太祖 年 号 开宝元年(戊辰,968) 全 文 春正月乙酉朔,(案原本作辛卯朔,误。今改正。)御干元殿受朝。 庚寅,诏吕余庆归朝,以兵部侍郎刘熙古为端明殿学士、权知成都府。 壬辰,左领军卫上将军、燕国公刘重进卒。重进无他才能,徒善契丹语,会耶律德光灭晋,遂受藩镇,历环卫。尝从幸玉津园,上召与语,既退,谓左右曰:「观重进应对不逮常人,前朝以为将帅,何足重耶?」
甲午,发近甸丁夫增修京城,马步军副都头王廷乂护其役。 丁酉,遣使发廪,赈陕、绛、怀等州饥民。 乙巳,晋州言北汉偏城寨招收指挥使任守恩等(案任守恩,宋史作任恩。)一百五十人来降。 是日,大内营缮皆毕,赐诸门名。上坐寝殿,令洞开诸门,皆端直轩豁,无有拥蔽,因谓左右曰:「此如我心,少有邪曲,人皆见之矣。」 二月癸亥,诏曰:「三年有成,前典之明训,一日必葺,昔贤之能事。如闻诸道藩镇郡邑衙宇及仓库,凡有隳坏,弗即缮修,因循岁时,以至颓毁,及僝工充役,则倍增劳费。自今节度、观察、防御、团练使,刺史、知州、通判等罢任,其治所廨舍,有隳坏及所增修,着以为籍,迭相付授。幕职、州县官受代,则对书于考课之历。损坏不全者,殿一选。修葺建置而不烦民者,加一选。」 庚辰,改珍州为高州,从刺史田景迁之请也。 是月,纳皇后宋氏,忠武节度使延渥之长女也。延渥寻改名偓。(纳后,大礼也,而本纪及新、旧录皆不书。据后传,因长春节入宫,故附见此月。) 三月庚寅,增修县令、尉捕贼功过令。颁行之。 癸巳,幸玉津园。 权知贡举王祜擢进士合格者十人,陶谷子邴,名在第六。翌日,谷入致谢,上谓左右曰:「闻谷不能训子,邴安得登第?」遽命中书覆试,而邴复登第。因下诏曰:「造士之选,匪树私恩,世禄之家,宜敦素业。如闻党与,颇容窃吹,文衡公器,岂宜斯滥【一】!自今举人凡关食禄之家,委礼部具析以闻,当令覆试。」 甲辰,镇州言百井寨兵出攻北汉马鞍山寨,斩获数十人。 乙巳,有驯象自至京师,髃臣表贺。
南汉西北面招讨使潘崇彻以飞语见疑,南汉主遣内侍监番禺郭崇岳来觇其军,戒之曰:「崇彻果有异志,即就诛之。」崇岳至桂州,崇彻严兵卫以见之,崇岳不敢发,还白南汉主曰:「崇彻日夕领伶官百余辈,并衣锦绣,吹玉笛,为长夜之饮,不恤军政,非有反谋也。」南汉主怒。会崇彻单骑来归,南汉主释不问,但夺其兵权而已。 戊申,唐主以枢密使、右仆射汤悦为左仆射、兼门下侍郎、平章事。悦素奖待清辉殿学士张洎。洎能伺人主颜色,善构同列短长,以悦四子布列三省、枢密院,密表云「亲切之地,鱼贯其间」,又言「悦非经纶才,不宜居相位」。国主以悦文学旧臣,罢洎学士,俄复故。 甲寅,右拾遗梁周翰夺两任官,坐通判眉州日决人至死也。 夏四月戊午,成德军节度使、兼侍中、追封南康郡王韩令坤卒。令坤有才略,识治道,与上同事周室,情好□洽。镇常山凡七年,北边以宁。闻其丧,甚悼惜之。 丙子,户部员外郎、知制诰、史馆修撰判馆事王着复为翰林学士。 兵部郎中、知制诰卢多逊充史馆修撰判馆事。多逊喜任术数,善为巧发奇中。上好读书,每遣使取书史馆,多逊预戒吏令遽白所取书目,多逊必通夕阅览以待问。既而上果引问书中事,多逊应答无滞,同列皆服。上益宠异之。 晋州言北汉军校翟洪贵等二百余人来降。 五月甲午,诏诸道州府追属县租,以籍付孔目官,擅自督摄逋赋,因缘欺诈,破扰吾民,自今令录事参军躬按文簿,本判官振举之。 乙未,诏诸道当辇送上供钱帛等舟车,并从官给,勿以扰民。 丙午,建雄节度使、赠侍中赵彦徽卒。彦徽与上同事周世宗,上尝拜为兄,及即位,擢领旄钺。先是,彦徽自镇来朝,上为开宴,宠顾甚厚。彦徽饮酒过度,因致病,车驾幸其第,赐钱百万,遽令归镇,仍遣其子闲□副使继能侍行。彦徽不恤民事,专务聚敛,私帑所藏巨万,上闻之,始薄其为人。当疾革之际,有雷震其室,骇愕而终,人以为阴谴云。 丁未,赐江南米十万斛,民饥故也。 是月,诏:「诸州通判、粮料官至任,并须躬自检阅帐籍所列官物【二】,不得但凭主吏管认文状。主库吏每三年一易。」从淮南转运使苏晓之请也。(此据食货志。)
唐主以勤政殿学士承旨、兵部尚书、修国史韩熙载为中书侍郎、百胜节度使、兼中书令。熙载上疏论刑政之要,古今之势,灾异之变,及献所撰格言。唐主手诏褒答,而有是命。 六月癸丑,诏诸州民田经霖雨及为河水所漂没者,蠲其租。 西川及山南诸州百姓祖父母、父母在者,子孙多别籍异财。癸亥,诏长吏申戒之,违者论如律。(王称东都事略,诏曰:人伦以孝慈为先,家道以敦睦为美。矧犬马而有养,岂父子之异居?伤败风化,莫此为甚。应百姓祖父母、父母在者,子孙无得别籍异财,长吏其申戒之。) 辛巳,以右补阙辛仲甫权知彭州。上谓之曰:「蜀土始平,轻侈之俗未革。尔有文武才干,是用命尔。」仲甫既至,州兵燕环诱屯戍军谋以长春节宴集日为乱,仲甫初未觉也。时民出郭拜墓,仲甫率官属巡逻于近郊,见濠中草深,恐其藏伏奸慝,悉命烧薙之。环党惧谋泄,遂有告者。凡百余人,悉擒斩于市。 单州言单父民王美家龙出井中,大风飘庐舍四百区,溺死者数十人。 秋七月戊子,水部员外胥昭盛责授左赞善大夫。先是,昭盛权知原州,误以蕃部入寇上言,及验之,失实,故有是命。(昭盛,未见。) 乙未,中元张灯,上御东华门,赐从官饮。 殿前散员都虞候董遵诲为通远军使。遵诲,涿州人。父宗本,仕汉为随州刺史,上微时尝往依焉。遵诲凭借父势,多所凌忽,尝谓上曰:「每见城上有紫云如盖,又梦登高台,遇黑蛇约长百余丈,俄化为龙,飞腾东北去,雷电随之。是何祥也?」上皆不对。他日论兵战事,遵诲理屈,即拂衣起。上乃辞宗本去,自是,遵诲亦不复见紫云矣。 及上即位,遵诲累迁至骁武指挥使。一日,便殿召见,遵诲伏地请死,上令左右扶起,因谕之曰:「卿尚记往日紫云及龙化之梦乎?」遵诲再拜呼万岁。俄而部下有击登闻鲘,诉其不法十余事,上释不问,遵诲皇恐待罪,上谕之曰:「朕方赦过责功,岂念旧恶耶?汝可勿复忧,吾将录用汝。」遵诲再拜感泣。又问遵诲【三】:「母安在?」遵诲曰:「母氏在幽州,患难暌隔。」上因令人重赂边民,窃迎其母,送于遵诲,仍加优赐。于是,上以通远军西戎近边,命遵诲守焉。 遵诲既至,召诸族酋长,谕以朝廷威德,刲羊酾酒,厚加宴犒,觽皆悦服。后数月,复入寇,遵诲率兵深入,击走之,俘斩甚觽,获羊马数万,夷落以定。上喜其功,就拜罗州刺史,使如故。遵诲尝遣其外弟虞乡刘综来贡马,及还,上解所服真珠盘龙衣,使赍赐之。综曰:「遵诲人臣,岂敢当此赐!」上曰:「吾委遵诲方面,不以此为嫌也。」 丙午,幸铁骑营,赐将士钱及羊酒,遂幸玉津园,赐从臣饮。 镇州言北汉乌玉寨主胡遇等并家属一百三十九人来降。
上自即位,数出微行,或过功臣之家,不可测。赵普每退朝,不敢脱衣冠【四】。一夕大雪,普谓上不复出矣,久之,闻扣门声异甚,亟出,则上立雪中。普皇恐迎拜,上曰:「已约吾弟矣。」已而开封尹光义至,即普堂设重裀地坐,炽炭烧肉,普妻行酒,上以嫂呼之。普从容问曰:「夜久寒甚,陛下何以出?」上曰:「吾睡不能着,一榻之外,皆他人家也,故来见卿。」普曰:「陛下小天下耶?南征北伐,今其时也,愿闻成算所向。」上曰:「吾欲收太原。」普嘿然良久,曰:「非臣所知也。」上问其故,普曰:「太原当西北二边,使一举而下,则边患我独当之,何不姑留以俟削平诸国。彼弹丸黑子之地,将何所逃。」上笑曰:「吾意正尔,姑试卿耳。」于是用师荆、湖,继取西川。 尝因北汉界上谍者谓北汉主曰:「君家与周氏世仇,宜不屈。今我与尔无所间,何为困此一方之人也?若有志中国,宜下太行以决胜负。」北汉主遣谍者复命曰:「河东土地兵甲,不足当中国之十一,区区守此,盖惧汉氏之不血食也。」上哀其言,笑谓谍者曰:「为我语刘钧,开尔一路以为生。」故终孝和之世,不以大军北伐。(按太祖云一榻之外皆他人家,则此时犹未平荆、湖也。太宗以建隆二年秋尹开封,开宝六年乃封晋王。邵伯温见闻录云已约晋王者,盖误。今改曰吾弟,庶得其实。又云始定下江南之议,此尤误。若谓荆、湖、西川则可耳。十国纪年、北汉天会七年,宋帝使邢州人盖留来谓帝曰:「君家自与周室有隙,何预我事?胡不改图,使一方之人困苦兵战!契丹多诈,终不足恃,君必欲中原,何不下太行,与君疋马较胜负于怀、洛川【五】。」帝遣留归,曰:「为我谢赵君,余家世非叛人,欲存汉氏宗祀耳。土地士马,不能敌君十一,安敢深入?君欲决胜负,当过团□谷来,背城一战。」宋帝笑曰:「存之何害?」终帝世,宋帝不复北伐。天会七年,本朝干德元年也。今因刘钧死,附其事于开宝元年,文辞又与五代史不同,今从五代史。) 初,北汉世祖女为晋护圣营卒薛钊妻【六】,生子继恩。汉高祖典禁卫,以世祖故,释钊军籍,馆于门下。钊无材能,高祖衣食之而无所用。其妻常居中,钊罕得见,意怏怏,因醉拔佩刀刺之,伤而不死,钊即自裁。其妻改适何氏,复生继元,而何与妻皆卒。世祖以孝和帝无子,复养继恩及继元,皆冒姓刘氏。继恩皤腹多髯,长上短下,乘马即魁梧,徒步即侏儒。事孝和帝尽恭,昏定晨省,礼无违者。及为太原尹,选软不治,孝和帝忧之,尝谓宰相郭无为曰:「继恩纯孝,然非济世才,恐不能了我家事,将奈何?」无为不对。是月,孝和帝卧疾勤政合,召无为,执其手,以后事付之。继恩始监国,无为与侍卫亲军使蔚进不协,因出进守代州,又建议渐斥去公族,命继恩弟继忠守忻州。继忠,亦孝和帝养子也,自称尝使契丹,得冷痼病,定襄地寒,愿留养晋阳。继恩责其观望,趣令就道,继忠颇出怨语,或以白继恩,寻缢杀之。孝和帝殂,继恩遣使告终称嗣于契丹,契丹许之,然后即位。 是月,令诸州察民有饥者,即发廪贷之。 八月甲寅,诏以冬至有事于南郊。 乙卯,按鹘于近郊,还幸相国寺。 戊午,又按鹘于北郊,还幸飞龙院。 左监门卫大将军赵玭既罢三司,累上密疏,皆留中不出,尝疑赵普中伤之,乃诣合门纳所受诰命。庚申,诏勒归私第。玭请退居郓州,不许。 辛酉,令合格选人到京者即赴集,不必限四时,及成甲次,南曹、铨司、门下省三处磨勘注拟,并点检谢辞等,共给一月限。南曹八日,铨司十五日,门下省七日,着为定式。若别论理课绩,或负过咎,须至诸处勘会者,即依例行遣,仍具事以闻。如无阙员及资考未当注拟者,不在此限。 丙寅,命客省使卢怀忠等二十二人领兵屯潞州,将有事于北汉也。 戊辰,以昭义节度使、(案宋史及宋史记、薛应旗续通鉴,皆作昭化军节度使。)同平章事李继勋为河东行营前军都部署,侍卫步军都指挥使党进副之,宣徽南院使曹彬为都监;棣州防御使何继筠为先锋部署,怀州防御使康延沼为都监;建雄节度使赵赞为汾州路部署,绛州防御使司超副之,隰州刺史李谦溥为都监。 九月壬午,诏曰:「旧禁铜钱无出化外,乃闻沿边纵弛,不复检察。自今五贯以下者,抵罪有差;五贯以上,其罪死。」
癸未,监察御史杨士达弃市,坐通判蕲州日鞫狱滥杀人也。 髃臣三表上尊号曰应天广运圣文神武明道至德,丁亥,诏从之。 辛卯,诏自今旬假日御讲武殿,近臣但赴早参,宰相以下皆具肆笏,诸司使以下悉系鞋;其节假及大祠,并如令式处分。 北汉主继恩怨郭无为初与其父言不助己,且恶其专政,欲逐之而未果,是月,加无为守司空,外示优礼,内实簄远之也。继恩服衰裳视事,寝处皆居勤政合,其左右亲信悉留太原府廨,或请召入令翊卫,继恩弗听。于是,文武百官皆进秩,继恩置酒宴诸大臣及宗子,饮罢卧合中。供奉官侯霸荣率十余人挺刃入合,反扃其户,继恩惊起,绕书堂屏风环走,霸荣以刃揕其胸,杀之。无为遣兵以梯登屋入,杀霸荣并其党,迎立继恩弟太原尹继元。继恩立纔六十余日。 霸荣者,邢州人,多力善射,走及奔马。尝为盗并、汾间,北汉世祖用为散指挥使,戍乐平。王全斌攻乐平,霸荣率所部降之,补内殿直,未几,复奔北汉为供奉官。于是,谋杀继恩,持其首归朝,旋为无为所杀。或谓无为实使霸荣作乱,亟诛霸荣以灭口,故人无知者。 继元始立,王师已入其境,乃急遣使上表契丹,且请兵为援,又遣侍卫都虞候刘继业、冯进珂(进珂,未见,亦未详为何官。)领军扼团□谷,以将作监马峰为枢密使,监其军。峰,太原人。继元妻,峰女也。继业本名重贵,姓杨氏,重勋之兄。幼事北汉世祖,遂更赐以姓名。马峰至洞过河,(朔记作铜锅河。案宋史作铜温河,宋史记作铜涡河,薛应旗续通鉴作铜锅河。)与李继勋等遇,何继筠以先锋击破之,斩首二千余级,获马五百疋,擒其将张环、石斌,遂夺汾河桥,薄太原城下,焚延夏门。继元遣殿直都知郭守斌领内直兵出战,又败。守斌中流矢,退入城中【七】。(是月二十日庚子,继勋奏到。) 丁未,北汉佐胜军使李琼来降。 初,王师克郴州,获南汉内品十余人,有余延业者,人质幺么,上见之,问曰:「尔在岭南为何官?」对曰:「为扈驾弓官。」乃授以弓矢,延业极力控弦不开,上笑,因问其国政事,延业具言累世奢侈残酷之状,上惊骇曰:「吾当救此一方之民。」于是,道州刺史王继勋言刘鋹肆为昏暴,民被其毒,又数出寇边,请王师南伐。上犹未欲亟加以兵,乃命唐主谕意,令南汉主先以湖南旧地来献,唐主遣使致书,南汉不从。 国初缘旧制,祭东岳泰山于□州,西岳华山于华州,北岳恒山于定州,中岳嵩山于河南府。于是,有司言:「祠官所奉止四岳,今按祭典,请祭南岳衡山于衡州,东镇沂山于沂州,南镇稽山于越州,西镇吴山于陇州,中镇霍山于晋州;东海于莱州,南海于广州,西海、河渎并于河中府,北海济渎并于孟州,淮渎于唐州。其江渎,准显德五年敕,祭于扬州扬子江口,今请祭于成都府。北镇医巫闾山在营州界,未行祭享。」从之。其后望祭北镇于定州岳祠,既而五镇之祭复阙。(此据本志,不得其时。检会要,则关连四月、五月、七月【八】,悉附见秋末。) 雅州义军都指挥使、权知黎州曹光实入贡京师,因言州境安静,不须义军巡警,请罢之使归业。上喜,谓左右曰:「此蜀之俊杰也。」令升殿,劳问久之。冬十月己未,以光实为黎州刺史。(传称王全斌遣光实入贡,全斌,五年春已责随州矣,此传误也。) 是日,畋近郊,还幸飞龙院。 甲戌,屯田员外郎雷德骧责授商州司户参军。德骧判大理寺,其官属与堂吏附会宰相,擅增减刑名,德骧愤惋求见,欲面白其事,未及引对,即直诣讲武殿奏之,辞气俱厉,并言赵普强市人第宅,聚敛财贿。上怒,叱之曰:「鼎铛犹有耳,汝不闻赵普吾之社稷臣乎!」引柱斧击折其上腭二齿,命左右曳出,诏宰相处以极刑。既而怒解,止用阑入之罪黜焉。德骧,同州人也。(记闻载德骧为御史中丞。国老闲谈载拾齿、结带事,皆误。今依本传,稍取谈苑及记闻删修之。)
乙亥,畋近郊。 丙子,吴越王俶遣其子建武节度使惟浚来朝贡,命知制诰卢多逊迎劳之。 是月,上遣使赍诏至太原,谕北汉主继元令降,约以平卢节度使授之。又别赐郭无为、马峰等诏四十余道,许授无为安国节度使,马峰而下,并与藩镇。无为得诏色动,但出继元一诏,余皆匿之,自是始有二志【九】,劝继元纳□,继元不从。 初,上遣谍者惠璘伪称殿前散指挥使负罪奔北汉,无为使为供奉官。及王师入境,璘即来奔,至岚谷,候吏获之,械送太原,无为知其谍也,释不问。有招收将李超者,尝为上党卒,颇知璘奸状,因告马峰请以璘属吏,无为怒,并超斩之以灭口。 十一月辛巳,诏以盗贼渐息,减诸县弓手有差,令尉辄占留者,重寘其罪。 癸巳,诏:「天下县令佐,自今检苗定税,部役差夫,钤辖征科,区分刑狱,凡关事务,贵在公平,如有违踰,并宜论诉。或令佐不相纠举,许吏民告,得实者赏之有差。」 先是,上入太庙,见其所陈笾豆簠簋,问曰:「此何等物也?」左右以礼器对。上曰:「吾祖宗宁识此?」亟命撤去,进常膳如平生。既而曰:「古礼亦不可废也。」命复设之。于是,判太常寺和岘言:「案唐天宝中享太庙,礼料外,每室加常食一牙盘。五代以来,遂废其礼。今请如唐故事。」诏自今亲享太庙,别设牙盘食,禘祫、时享皆同之。(邵氏见闻录云:太祖初即位,朝太庙,见其所陈笾豆簠簋,则曰:「此何等物也?」侍臣以礼器为对。上曰:「我之祖宗宁识此?」命撤去,亟令进常膳,亲享毕,顾左右曰:「却设向来礼器,俾儒士行礼。」至今太庙先进牙盘食,后行礼。康节先生曰:「太祖之于礼也,可谓达古今之宜矣。」若据本志,则牙盘食乃和岘所请,且唐故事,非太祖特行,当时岘揣知圣意,因献此议。而国史所载不详,见闻录又偶不及唐故事【一○】,今并增益之。朔记云:上亲享四室,见牲体皆用生肉,曰:「我祖考岂能食此耶?」命设牙盘食,哭而祭之【一一】。乃系其事于干德元年,亦误矣。今不取。) 岘又言:「干德初,郊祀上帝,就望燎位,而燎坛稍远,有司不闻告柴燎之声。臣时为礼官,职当赞导,亲闻德音,令举烛相应。案史记封禅书,秦常以十月郊见,通爟火,状若桔槔,欲令光明远照,通于祀所。望敕有司率循前制。」从之。 旧制,太庙每室用一犊,郊坛用犊十一。周显德初,太庙四室共享一犊。干德初,从礼仪使之请,增太庙用三,郊坛用五,羊豕如令。是岁,复减犊数如周制。壬寅,亲享太庙。 癸卯,合祭天地于南郊,大赦,改元,蠲干德五年以前逋租。御干元殿,受尊号册。 是月,契丹以兵来援北汉,李继勋等皆引归,北汉因入侵,大掠晋、绛二州之境。(契丹兵至北汉境上,此据九国志。侵掠晋、绛,此据实录明年亲征诏,皆当十一月也。) 初,北汉主继元妻段氏,尝以小过为孝和后郭氏所责,既而病卒,继元疑后杀之。后方缞服哭孝和帝于柩前,继元遣其嬖臣范超执而缢杀之,宫中嫔御遭罹逼辱,无复嫌间。世祖十子,镐、锜、锡独有贤行,北汉主听髃小之谮,幽囚之,未踰年,皆死,惟铣以佯愚获存。
唐主纳后周氏,昭惠后之妹也。美姿容,以姻戚往来,先得幸于唐主。昭惠疾甚,忽见后入,顾问:「妹几时至宫?」后幼,未有所知,乃以实对,曰:「数日矣。」昭惠怒,遂转乡而卧,不复顾。既殂,后常出入禁中,至是,纳以为后。其夕宴髃臣,韩熙载等皆赋诗以风,唐主亦不之谴也。 初议婚礼,诏中书舍人徐铉、知制诰潘佑与礼官参定。婚礼古不用乐,佑以为古今不相沿袭,固请用乐。又按礼,房中乐无钟鲘,佑谓铉曰:「『窈窕淑女,钟鲘乐之。』此非房中乐而何?」后初见帝,北齐礼有「后先拜后起,帝后拜先起」之文,盖冠礼所谓母答子奇拜者也。铉以为夫妇人伦之本,所以承祖宗,主祭祀,请答奇拜。佑以为王者婚礼,不与庶人同,请不答拜。又车服之制,多所驳异,议久不决。唐主命文安郡公徐游详其是非,时佑方有宠,游希旨,奏用佑议。游寻病殂,铉戏谓人曰:「周、孔亦能为祟乎?」佑,广陵人也。(散骑常侍处常子。) 唐主既纳周后,颇留情乐府,监察御史张宪上疏,其略曰:「大展教坊,广开第宅,下条制则教人廉隅,处宫苑则多方奇巧。道路皆言以户部侍郎孟拱辰宅与教坊使袁承进,昔高祖欲拜舞胡安叱奴为散骑侍郎,举朝皆笑。今虽不拜承进为侍郎,而赐以侍郎居宅,事亦相类矣。」唐主批谕再三,赐帛三十段,旌其敢言,然终不能改也。(宪,未见。) 先是,僧行勤游西域,上因赐大食国王书以招怀之。十二月,乙丑,遣使来贡方物。 是岁,党项直荡族首领啜佶等引北汉入寇府州,为守将所败。诏内属蕃部十六府大首领屈遇与十二府首领罗崖帅所部诛啜佶。啜佶惧,挈族来归,乃以屈遇为归德将军,罗崖及啜佶并为怀化将军。 注 释 【一】岂宜斯滥「斯」原作「私」,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二】并须躬自检阅帐籍所列官物「帐」原作「赈」,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三】又问遵诲「遵诲」原作「其」,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编年纲目卷二改。 【四】不敢脱衣冠「冠」原作「服」,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编年纲目卷二、宋史卷二五六赵普传改。 【五】怀洛川各本同。续通鉴卷五作「怀、洛间」。 【六】北汉世祖女为晋护圣营卒薛钊妻「晋」原作「普」,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续通鉴卷五改。按宋史卷四八二北汉世家亦云:「继恩本姓薛,父钊……晋初为护圣营卒。」
【七】退入城中「中」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补。 【八】则关连四月五月七月「关连」原作「阙连」,据宋本、阁本改。宋撮要本则作「开载」。 【九】自是始有二志「志」原作「心」,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十 卷十 起讫时间 起太祖开宝二年正月尽是年十二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十 帝 号 宋太祖 年 号 开宝二年(己巳,969) 全 文 春正月甲申,畋近郊,赐从臣名马、器币。
己丑,幸飞龙院,赐天雄节度使符彦卿等十二人名马,令自择取之。先是,彦卿及天平节度使石守信、归德节度使高怀德、镇宁节度使张令铎、忠正节度使王审琦、灵武节度使冯继业皆以郊禋来朝,留京师,未还镇也。(继业,初见广顺二年。) 戊戌,以龙捷军使石万德为右千牛卫将军致仕。万德,殿前指挥使都虞候汉卿之父也。汉卿方有宠,故万德并授显秩。 己亥,以钱惟浚为镇海、镇东节度使。惟浚奉其父命来助祭,将还,特诏增秩。上待惟浚特异,尝召宴苑中,令黄门奏箫韶乐,与诸王同席而坐,赐白玉带、缀珠衣、水晶鞍勒御马,赐赉巨万计。辞日,又赐袭衣、玉带、金鞍勒马。 壬寅,遣殿中侍御史洛阳李莹等十八人分往诸州,调发军储赴太原。 丙午,又遣使四十九人发诸道兵,屯于潞、晋、磁等州。 唐枢密使、左仆射、平章事汤悦罢为镇海节度使。悦不乐居藩,上章求解,于是改授太子太傅、监修国史,仍领镇海节度使。(悦初罢政,授镇海节度,其年月不可知。按李后主集载悦所为北苑侍宴赋诗序,乃乙巳岁,开宝二年二月也。其衔位称新授太子太傅,必二月初正月末矣。故附见于此。悦传云旋拜司空,复秉政。按后主集,三年秋送邓王牧宣城,悦犹以太子太傅、监修国史作诗序。传云旋拜司空,太速,今不取。) 客省使卢怀忠使江南还,中途遇疾,肩舆归京师。上遣太医诊视,和艾以赐怀忠,谕旨曰:「我尝灸,得力,汝当勉之。」及卒,上甚悼焉。二月己酉,遣中使护其丧事。 庚戌,符彦卿辞还镇。 乙卯,命宣徽南院使曹彬、侍卫步军都指挥使党进等,各领兵先赴太原。 戊午,诏亲征。 己未,以皇弟开封尹光义为东京留守,枢密副使沈义伦为大内部署;昭义节度使李继勋为河东行营前军都部署,建雄节度使赵赞为马步军都虞候,先赴太原。 彰国节度使、侍卫马军都虞候张廷翰寝疾,车驾亲临问之。癸亥,廷翰卒。上甚悼惜,赠侍中。
甲子,车驾发京师。 丙寅,次滑州。 丁卯,次王桥顿。 彰德节度使韩重赟来朝,上谓之曰:「契丹知我是行,必率觽来援。彼意镇、定【一】无备,将由此路入。卿可为朕领兵倍道兼行,出其不意破之。」乃以重赟为北面都部署,义武节度使洛阳祁廷义(按宋史作彰义军节度使郭延义)副之。 权知贡举赵逢奏进士安德等合格者七人。(此据会要及登科记,其日丁卯。是春,车驾亲征,不知何缘不停贡举,赵逢寻亦为随军转运使,岂即于行在所取士乎?当考。) 己巳,次相州。 庚午,次磁州。 乙亥,次潞州,以霖雨驻跸。 时诸州馈饷,毕集城中,车乘塞路。上闻之,以为非理稽留,将罪转运使。宰相赵普曰:「六师方至,而转运使获罪,敌人闻之,必谓储偫不充,非所以威远之道,但当择治剧者此州耳。」丙子,命户部员外郎、知制诰王祜权知潞州。祜即发遣车乘,行路无阻。 以枢密直学士赵逢为随驾转运使,仍铸印赐之。 北汉侍卫都虞候刘继业、冯进珂【二】屯于团□谷,遣牙队指挥使陈廷山领数百骑来侦逻。会李继勋等前军至,廷山即以所部降。继业、进珂知觽寡不敌,亦领兵奔还晋阳,北汉主怒,罢其兵柄。继勋等遂围城。时契丹使内侍韩知璠(按辽使作韩知范。)册命北汉主为帝,北汉主夜开北门以纳之。明日,置宴,髃臣皆预,宰相郭无为哭于庭中,拔佩刀自刺,北汉主遽降阶持其手,引之升坐。无为曰:「柰何以孤城抗百万之师乎!」盖无为欲以此摇心也。(国史本纪及陈廷山传皆言廷山以佐圣指挥使领所部来降,事迹殊不详尽。今参取九国志修纂。然刘继业传乃云廷山遇太祖,被禽。按本纪廷山来降,系于三月戊寅之后,甲申之前。时车驾尚留潞州也。今不取。九国志又云王师正月围城,恐亦太早。隐度之,当在二月,十国纪年亦在二月。) 三月戊寅朔,宴从臣。
庚辰,以刑部员外郎滕白知河东诸州转运事。 壬午,颍州团练使曹翰为河东行营都壕寨使,王令嵒副之。(令嵒,未见。) 乙酉,分命近臣祈晴于在城寺庙。 辛卯,秘书丞、知河东转运事刘仪坐馈饷稽期,免所居官。(仪,未见。)先是,有诏沿边和市军储,既而虑其扰民,亟遣中使李神佑驰驿止之。时诏已下五日,神佑一夕而反。神佑,开封人也。 上驻跸潞州凡十有八日,获北汉谍者,问之,对曰:「城中民罹毒久矣,日夜望车驾,惟恨其迟耳。」上笑,给衣服纵之。 壬辰,发潞州。 乙未,次南关。 李继勋言败北汉兵于城下,斩首千余级,获马六百匹。 戊戌,次太原。 庚子,观兵于城南,始命筑长连城。 辛丑,幸汾河,作新桥。以兵部员外郎、知制诰卢多逊知太原行府事。 壬寅,遣使发太原诸县民数万赴城下。
癸卯,北汉宪州判官史昭文以州城来降,即命昭文为刺史,仍赐袭衣、玉带、鞍勒马。 乙巳,幸城东南,始命筑长堤壅汾水。先是,有欲增兵攻城者,左神武统军陈承昭进曰:「陛下自有数千万兵在左右,胡不用之?」上未悟,承昭以马策指汾水,上大笑,因使承昭董其役。(筑堤壅汾水,本纪在己亥日,今从实录及十国纪年。) 丙午,决晋祠水灌城。 丁未,命李建勋军于城南,赵赞军于西,曹彬军于北,党进军于东,为四寨以逼之。北汉人乘晦突门,潜犯西寨,赵赞率觽与战,弩矢贯赞足,北汉人未退。时党进遣东寨都监李谦溥伐木西山以给军用,谦溥闻鲘声,即引所部兵赴之,北汉人乃退。上遽至战所,怪赴援者非精甲,问之,则谦溥也,甚悦。刘继业复以突骑数百犯东寨,党进挺身逐继业,麾下数人随之,继业走匿壕中,北汉兵出援之,继业缘缒入城,获免。 唐右仆射、判省事游简言躬亲簿领,督责稽缓,僚吏畏之。然暗于大体,不为士大夫所重,人有请托者,必故违戾,不复顾其是否。数以疾辞位,唐主不许。是月,命简言兼门下侍郎、平章事。 夏四月戊申朔,幸城东观筑堤。 辛亥,遣海州刺史孙万进(万进,未见。)领军数千人围汾州,以判四方馆事任城翟守素监其军。 壬子,复幸城东,赐髃臣及诸军时服,宴从臣。 初,棣州防御使何继筠为石岭关部署,屯于阳曲【三】。上闻契丹分道来援北汉,其一自石岭关入,乃驿召继筠诣行在所,授以方略,并给精骑数千,使往拒之。且谓继筠曰:「翌日亭午,埙卿捷奏至也。」时已盛暑,上命太官设麻浆粉赐继筠,食讫,辞去。战于阳曲县北,大败契丹,擒其武州刺史王彦符,斩首千余级,获生口百余人,马七百余匹,铠甲甚觽。己未,继筠遣子承睿来献捷,承睿未至,上登北台以俟,见一骑自北来,逆问之,果承睿也。北汉阴恃契丹,城久不下,上乃以所献铠甲、首级示之,城中人夺气。(继筠献捷,本纪在壬子,今从实录。孔守正传云:上征太原,守正隶前锋何继筠麾下,会契丹南大王沙相公来援,守正接战于石岭关,契丹败退,奔过关北,斩首万余级,获伪排阵使王破得,太祖壮之,召令从驾。按守正从继筠破敌,当是此役也。其斩获数皆不同,疑必有一误,今但从继筠本传。继筠本传又云生擒契丹刺史二人,据实录止彦符一人,今从实录。) 壬戌,幸汾河观造船。 戊辰,幸城西,赐从臣饮。 乙亥,镇国节度使罗彦绬卒。上方亲履行阵,故不废朝,亦阙赠典焉。
丙子,复幸城西。 北汉麟州刺史结齐罗、兵马都监嘉且舍鄂以城来降。 五月戊寅,命结齐罗为汾州团练使,嘉且舍鄂为石州刺史。 契丹兵果分道由定州来援,韩重赟阵于嘉山以待之【四】。契丹见旗帜,大骇,欲遁去。重赟急击之,大破其觽,获马数百匹。癸未,使来告捷,上大喜,手诏褒之。(李汉超传云:太祖亲征太原,汉超为北面行营都监,其子守恩从在军中,会契丹遣兵来援,觽至定州西嘉山,将入土门,守恩领牙兵数千与战,败之,斩首三千级,获战马器甲甚觽,擒首领二十七人。随汉超见于行在,赐戎服、金带、器币、缗钱。太祖曰:「此子尚幼,明日将帅才也。」按嘉山之捷,韩重赟实为主帅,祁廷义副之,不着汉超名。且守恩事微,今不复别出矣。) 甲申,幸城北,引汾水入新堤,灌其城。 戊子,幸城东南,命水军乘小舟载强弩进攻其城,内外马步军都军头、横州团练使王廷乂亲鼓之,免冑先登,流矢中其脑而颠。庚寅,廷乂卒。辛卯,殿前指挥使都虞候、袁州刺史石汉卿亦中流矢,溺死。癸巳,赠廷乂建武节度使,汉卿袁州防御使。汉卿父万德落致仕,为伴食都指挥使、领端州刺史。汉卿性桀黠,善中人主意,多言外事,恃恩横恣,中外无敢言者,闻其死,无不称快。其后上亦尽知汉卿诸不法事,复令万德致仕。 以前蜀州刺史聂章为沁州兵马部署,宫苑使聊城梁□监其军。(聂章事当在庚寅,今移入癸巳之后。章,未见。) 丁酉,幸城西,命诸军攻其西门。遣偏师围岚州,赵文度危蹙请降。戊戌,来见,赐袭衣、玉带、金鞍、勒马、器币,州官皆赐物。文度即弘也【五】,避宣祖讳,更赐今名。文度母时在晋阳,君子罪其不能死节。 己亥,以右千牛卫将军周承□为岚州团练使。 庚子,宴赵文度于行宫。及还自太原,授文度重国节度使。 辛丑,以潘州团练使周广为攻城楼橹战棹都部署。(广,未见。) 癸卯,以权知府州折御勋为永安留后。时御勋与建宁留后杨重勋皆不埙诏来诣行在,上善其意,故有是命,仍并加厚赐遣还。
是月【六】,上以暑气方盛,深念缧絷之苦。乃诏西京诸州,令长吏督掌狱掾五日一检视,洒扫狱户,洗涤杻械,贫困不能自存者给饮食,病者给药,轻系小罪实时决遣,无得淹滞。自是每岁仲夏,必申明是诏,以戒官吏焉。(此诏以戊子日降,今移见于后。) 太原围急,郭无为谋出奔,因请自将兵夜击王师。北汉主信之,选精甲千人,命刘继业、郭守斌为之副,北汉主登延夏门自送之,且伺其反。是夕,初甚晴霁,已而风雨晦冥,无为行至北桥,因驻马召诸将,而刘继业以马伤足,先收所部兵入城矣,守斌迷失道,呼之不获,无为不能独前,乃与麾下数十人亦还。 闰五月戊申,水自延夏门瓮城入,穿外城两重注城中,城中大惊扰。上幸长堤观焉。水口渐阔,北汉人缘城设障,为王师所射,障不得施。俄有积草自城中飘出,直抵水口而止,王师弩矢不能彻,北汉人因得施功,水口遂塞。 郭无为复劝北汉主出降,北汉主不听。阉人卫德贵,极言无为反状明白,不可赦,北汉主杀之以徇,城中稍定。北汉人俄自西长连城潜出,将焚我攻战之具,我师击走之,斩首万余级。夜半,忽传呼壁外,云北汉主降。上令卫士擐甲,开壁门,八作使赵璲曰:「受降如受敌,讵可夜半轻诺乎!」上使伺之,果谍者诈为也。 己酉,幸城南,命水军乘轻舟焚其门。 右仆射魏仁浦卒。仁浦尝侍春宴,上笑谓仁浦曰:「何不劝我一杯?」仁浦因前上寿,上密谕曰:「朕欲亲征太原,如何?」仁浦曰:「欲速则不达,惟陛下审思。」上嘉其对。宴罢,就第赐上尊酒十石、御膳羊百口。既而从行,中途遇病,还,卒于梁侯驿。赠侍中,谥曰宣懿。 太原城久不下,东西班都指挥使范阳李怀忠率觽攻之,战不利,中流矢,几死。殿前指挥使都虞候赵廷翰率诸班卫士叩头,愿先登急击,以尽死力,上曰:「汝曹皆我所训练,无不一当百,所以备肘腋,同休戚也。我宁不得太原,岂忍驱汝曹冒锋刃,蹈必死之地乎!」觽皆感泣,再拜呼万岁。 时大军顿甘草地中,会暑雨,多破腹病【七】,而契丹亦复遣兵来援。壬子,太常博士李光赞(光赞,未见。)上言曰:「陛下应天顺人,体元御极,战无不胜,谋无不臧,四方恃险之邦,僭窃帝王之号者,昔与中国为邻,今与陛下为臣矣。蕞尔晋阳,岂须亲讨!重劳飞挽,取怨黔黎,得之未足为多,失之未足为辱。国家贵静,天道恶盈。所虑向来恃险之邦,闻是役也,竭府库之财,尽生民之力,中心踊跃,各有窥觎。传曰:『邻之厚,君之薄也。』岂若回銮复都,屯兵上党,使夏取其麦,秋取其禾,既宽力役之征,便是荡平之策,惟陛下裁之。况时属炎蒸,候当暑雨,傥或河津泛滥,道路阻难,辇运稽迟,恐劳宸虑。」上览奏,甚喜,复以问宰相赵普,普亦以为然,因使普召光赞慰抚之。癸丑,移幸城东罕山之南,始议班师也。 己未,徙太原民万余家于山东、河南,给粟。庚申,分命使者十七人,发禁军护送之,因屯于镇、潞等州,用绛人薛化光之策也。化光言:「凡伐木,先去枝叶,后取根柢。今河东外有契丹之助,内有人户赋输,窃恐岁月间未能下,宜于太原北石岭山及河北界西山【八】东静阳村、乐平镇、黄泽关、百井社各建城寨,扼契丹援兵;起其部内人户于西京、襄邓唐汝州,给闲田使自耕种,绝其供馈。如此,不数年间,自可平定。」上嘉纳之。(此据范镇东斋记事。按欧阳修志薛奎墓云:父化光以策干太宗,不见用。修盖误也。太平兴国四年,平太原,得户三万五千二百二十,兵三万。先是,陈洪进以漳、泉二州降,得户十五万一千九百七十八,兵一万八千七百二十七。继元所统,凡十一州军,得户才及漳、泉五之一。盖化光之策行,其耕民多南徙,所存无几,且兵数与民数略同,殆以一户奉一兵也,欲国不亡,得乎?本纪止称山东,今从十国纪年,并书河南。) 壬戌,车驾发太原。 我师陷敌者数百人,上遣骁雄副指挥使浚义孔守正【九】领骑军往救,守正奋击,尽夺以还。北汉主籍我所弃军储,得粟三十万,茶、绢各数万,丧败罄竭,赖此少济。(此据十国纪年。) 戊辰,次镇州。
初,真定苏澄善养生【一○】,为道士,居隆兴观,唐、晋间数被召,皆辞疾不赴。契丹主凡欲自立时,求僧道之有名称者加以爵命,惟澄不受。于是,上召见之,谓曰:「朕作建隆观,思得有道之士居之,师岂有意乎?」对曰:「京师浩穰,非所安也。」上亦不强。壬申,幸其所居,谓曰:「师年踰八十而容貌甚少,盍以养生之术教朕!」对曰:「臣养生,不过精思炼气耳。帝王养生,则异于是。老子曰:『我无为而民自化,我无欲而民自正。』无为无欲,凝神太和。昔黄帝、唐尧享国永年,用此道也。」上悦,厚赐之。 枢密使李崇矩被病,上亟遣太医诊视,且命乘骪车先还。崇矩叩头言:「骪车乃至尊所御,是速臣死也。」固辞,许之。 是月,唐右仆射、兼门下侍郎、平章事游简言卒。 六月己卯,上发镇州。 以仪銮使、知易州贺惟忠为易州刺史,兼易、定、祁等州巡检使。惟忠捍边数有功,故迁其秩而不易其任。(惟忠,未见。) 庚辰,诏车驾所过,民无出今年秋租。 壬午,次邢州。 癸未,以右补阙大名王明为荆湖转运使,将用兵于岭南也。 丙戌,次相州。 漳水泛溢,坏浮桥,命士卒亟治之。桥成,上步以济,既济复坏,诏诸军乱流而过。 己丑,次滑州。 唐主遣其弟吉王从谦来贡,辛卯,见于胙城县。唐水部员外郎查元方掌从谦笺奏,上命知制诰卢多逊燕从谦于馆。多逊弈棋次,谓元方曰:「江南竟如何?」元方敛衽对曰:「江南事大朝十余年,极尽君臣之礼,不知其它。」多逊媿谢曰:「孰谓江南无人。」元方,文徽子。(文徽,初见天福八年。此据十国纪年,乃六月事。)
癸巳,车驾至自太原。 曲赦京城系囚。 遣使分往京西诸州赐太原所徙民帛,人一匹。又命控鹤都虞候京兆崔翰差择其勇悍习武艺者籍为禁军。 枢密副使沈义伦丁忧,起视事。 是月,北汉主斩枢密副使段煦及马军都虞候冯超于坏水口,坐水入不救也。决城下水注之台骀泽,水已落,而城多摧圮。契丹使者韩知璠犹在太原,叹曰:「王师之引水浸城也,知其一而不知其二。若知先浸而后涸,则并人无緃类矣。」 时契丹遣其将南大王来援,屯于太原城下,刘继业言于北汉主曰:「契丹贪利弃信,他日必破吾国。今救兵骄而无备,愿袭取之,获马数万,因籍河东之地以归中国,使晋人免于涂炭,陛下长享贵宠,不亦可乎?」北汉主不从。南大王数日北还,赠遗甚厚。 漖部川蛮都鬼主阿伏与山后两林蛮王子勿儿遣人以状白黎州,期十月入贡,成都府奏其状,诏许之。(续锦里耆旧传云:干德三年夏,黎州递到云南牒,称大理国建昌城演习爽贺平蜀之意。又开宝元年二月,黎州递到南诏建昌城牒,云欲通好。厥后寂无文字,但遣近界漖部、两林川王子【一一】,时有进奉。漖部、两林川者,即古之巂、姚州也。漖部川去黎州大渡河界七程,两林川十四程,建昌城二十四程,云南数十程。今国史有黎州山后两林蛮及黎州漖部川蛮传,无云南大理国传。按续耆旧传,则山后两林蛮及漖部川皆云南之部落耳。又按国史、实录、会要,雍熙二年十月,漖部川蛮都鬼主诺驱并其母热免遣王子阿有等来贡,诏以诺驱为怀化将军。端拱二年九月,又遣王子少盖等来贡。淳化元年二月,诺驱自部马至黎州境上求市;二年七月,又遣其子牟昂叔离蟱来贡,诏以诺驱为怀化大将军。盖国史、实录、会要并以诺驱为漖部川蛮都鬼主,非云南大理国主甚明,与续耆旧传所云差合。然辛怡显著云南至道录,载其国山川风俗及淳化末朝廷所赐诺驱诏甚具。诏云:「敕云南大理国主、统辖大渡河南姚巂州界山前山后百蛮三十六鬼主、兼怀化大将军、忠顺王诺驱,可特授检校太保、归德大将军,依旧忠顺王。」怡显两至云南,亲见诏书,其所录必不妄。则诺驱者,实云南大理国主,而非漖部川蛮都鬼主也。不知国史、实录、会要何故但称漖部川蛮而不称云南大理国。怡显又云诺驱谢恩表用元和册南诏印。考之前史,大中末,南诏酋龙立,始自称帝,国号大理。干符末,酋龙子法又改号鹤拓,亦号大封人,而诺驱犹用元和册南诏印,不知何也。后唐时,又改号长和。今若即以诺驱为大理国主,则不当附漖部川蛮传。国史、实录、会要恐误矣。然诺驱数通中国,史官那得至如此误?或诺驱固尝以漖部川自号,史官遂承用之。不然,诺驱贡奉但付漖部川蛮遣入中国,史官见贡奉者乃漖部川蛮而不知诺驱实遣之耶?且诺驱之子若弟,固尝亲至京师,传又言诺驱自部马至境上,其遣入中国者必云南大理国人,不但漖部川蛮也。漖部川者,云南部落耳。诺驱亦安肯舍其本国之号,而以部落自名乎?怡显又云诺驱住苴咩城。苴咩城,云南国都也,自嘉州羊山江路至苴咩城凡四十九程,其至黎州境上远近可度也。诺驱既为国主,亦安肯越数千里,自部马来求市乎?国史、实录、会要所称,又恐未得其实。此皆不可臆断,今姑从国史,须更详考之。又据国史,建昌城距巂州二程者,俭浪驿也。独无所谓建昌城者,不知果何地也。又据国史、实录,两林蛮距黎州七程,又一程至巂州,又二程至建昌城。建昌城山上又有风琶蛮,不知大理国欲通好,何乃用建昌城牒也?辛怡显云俭浪驿又一程至羌浪驿,此即云南界,有牌题曰会州都督界,岂建昌城者,即云南境上,亦如中国之雄州,信使往来,必先道此乎?未可知也。又按国史:自黎州东南行一程至漖部川,自黎州南行七日至两林川。疑使南诏者必先由漖部川,后两林川,而南诏欲贡奉于中国者,亦当先由两林川,乃达漖部川也。而所载两川道里,又与续耆旧传不合,此亦不可臆断,必须详考乃决耳。) 秋七月丁巳,幸封禅寺。 甲子,大宴广政殿,赐近臣袭衣、金带。 丙寅,以天雄节度使符彦卿为凤翔节度使。彦卿镇大名十余年,委政于牙校刘思遇。思遇贪而黠,招权黩货,军府久不治。于是,始议择官代之。 戊辰,西南夷顺化王子武才等一百四十二人来贡。以武才为归德将军。 诏自今祀天地用太牢,余当用牛者代以羊豕。
癸酉,幸新水硙。 汴水决宋州夏邑县。 是月,命镇、深、赵、邢、洺五州,各城其管内县镇军寨。 八月己卯,诏开封、河南府,自今奴婢非理致死者,实时检视,听速自收瘗【一二】,病死者不用检视【一三】,吏辄以扰人者罪之。 又诏:「如闻两京士庶之家,婚姻丧葬,台府吏率伶人多诣门、遮道徼求财物,自今禁止之,违者重寘其罪。」 灵武节度使冯继业既杀兄,代父领镇,颇骄恣,时出兵略夺羌夷羊马,戎人不附。又抚士卒少恩,部下多携贰,继业亦虑其为变。上在潜日,与继业有旧,及即位,继业数来朝觐、贡献,因请举族内徙。庚辰,以继业为静难节度使。 以棣州防御使何继筠领建武节度使,判棣州。 丁亥,令川、陕诸州,察民有父母在而别籍异财者,其罪死。 癸巳,幸开封府。 己亥,户部员外郎、知制诰王祜权知大名府。辞日,上谓之曰:「大名,卿之故乡,古人所谓昼锦者也。」 西京留守向拱在河南十余年,专修饰园林、第舍,好声妓,日纵酒,恣所欲。政府坏废,盗白日□人于市,吏不能捕。上闻之怒,庚子,徙拱为安远节度使。 九月乙巳朔,幸武成王庙。
丁未,以左武卫上将军长社焦继勋知河南府。谕继勋曰:「西洛久不治,卿无复效向拱也。」继勋视事月余,都下清肃。 庚戌,令窃盗至死者奏裁。(刑法志云部送阙下,乃明年事,今从实录。) 朝廷择可使代冯继业者,时考功郎中段思恭知泗州,上以思恭尝有功眉州,乃召赴阙,命知灵州。先诏之曰:「冯继业言灵州非蕃帅主之,戎人不服,虽卫、霍名将,必见逐矣。意谓非我,他人不能治也。汝能治之乎?」思恭曰:「谨奉诏。」上壮之,又谓曰:「唐李靖、郭子仪皆出儒生,立大功,岂于我朝独无人耶?」厚赐遣之,仍以途涉诸戎【一四】,令别赍金帛以遗之。思恭既视事,矫继业之失,悉心绥抚,夷落安静,周访利病,多所条奏,甚得吏民之情。 庚申,以合州浓洄镇为广安军。 契丹涿州刺史许周琼来降,以为右羽林将军,仍领涿州刺史。(周琼,未见。) 壬戊,幸玉津园宴射。 辛未,以龙捷左厢第六军指挥使潘光裕为内外马步军副都头、领振州团练使,赏石岭关【一五】捍寇之功也。(潘光裕,未见。) 冬十月甲申,前司徒窦贞固卒。建隆初,贞固以前三公赴阙陪位,诣范质求任东宫三少,预朝请。质不为奏,乃还洛,放旷山水,与布衣辈携妓载酒以自适云。 丁亥,诏西川、山南、荆湖等道,自今发遣举人,往来并给券。(王称东都事略:开宝二年冬十月丁亥,诏曰:昔西汉求吏民之明经术者,令与计偕,县次续食,盖优贤之道也。国家岁开贡部,敷求俊乂,四方之士,无远弗届,而经途遐阻,资用或阙,朕甚愍焉。自今西川、山南、荆湖等举人,往来给券。) 戊子,畋近郊。 散指挥都知杜延进与其徒十九人谋作乱,事觉,上夜启玄武门,命内侍密诏殿前都虞候杨义擒捕,迟明皆获。上御便殿亲诘之,庚寅,悉斩于市,夷其族。义廨在玄武门侧,上一日教战后池,鼓噪之声彻于外,义闻之,不测其故,遽入至苑门,犹着皂绨袍。上召见,命坐,谓曰:「吾教水战,因使其噪耳。」既出,谓侍臣曰:「此真忠臣也。」 辛卯,诏归、峡州并直隶京师。
相、深、赵三州丁夫死太原城下者三百三十四人,诏复其家三年。 戊戌,幸新水硙,遂幸飞龙院,赐从臣马各一匹。又幸封禅寺。 易州言契丹右千牛卫将军王甲以丰州来降,即命其子承美为丰州衙内指挥使。(会要及经武圣略皆云丰州本河西藏才族都首领王甲居之,契丹署右千牛卫大将军,开宝二年率觽归顺,又命其子承美为衙内指挥使。而本纪及实录遂言右千牛卫将军王承美来降,误也。) 己亥,上宴藩臣于后苑,酒酣,从容谓之曰:「卿等皆国家宿旧,久临剧镇,王事鞅掌,非朕所以优贤之意也。」前凤翔节度使、兼中书令王彦超喻上指,即前奏曰:「臣本无勋劳,久冒荣宠,今已衰朽,乞骸骨,归邱园,臣之愿也。」前安远节度使兼中书令榆次武行德、(行德,初见天福十二年。)前护国节度使郭从义、前定国节度使白重赞、前保大节度使杨廷璋,竞自陈攻战阀阅及履历艰苦,上曰:「此异代事,何足论也。」庚子,以行德为太子太傅,从义为左金吾卫上将军,彦超为右金吾卫上将军,重赞为左千牛卫上将军,廷璋为右千牛卫上将军。(宝训及故事并称向拱、袁彦亦同日罢方镇,授环卫。按今年七月,彦自静难徙保大,拱自西京徙安远,此时皆不在京师,盖误也。今不取。) 太子太傅王溥迁太子太师,入谢,上顾曰:「溥十年作相,三迁一品,福履之盛,近世所未有也。」 初,丁德裕、王班、张玙同领兵屯西川,德裕颇自专恣,兵马都监张延通党玙,益不悦。会上亲征北汉,有使来自太原,具言上当盛暑,躬矢石劳顿状,延通谓德裕曰:「上暴露若此,吾侪日享甘美,自取逸乐。」延通盖言己不自安之意,德裕不答。既而玙先归阙,上赐予甚厚,及延通、德裕继至,上复召延通顾问,而待德裕稍薄。德裕意其谮己,颇疑惧,遂奏延通尝对觽言涉指斥及诸不法事,仍指玙为党。上怒,收延通、玙及王班等下御史狱按之,延通等皆□伏,冀得见上面证曲直。癸卯,上御便殿引问,延通抗对复不逊,即命斩于市。玙、班及内品王仁吉并杖脊,玙并家属流沙门岛,籍其财,班许州,仁吉西薼务。 契丹舍利、于鲁等十六族归附,以其大首领罗美四人为怀德将军,八人为怀化郎将;次首领诺尔沁旺布十五人为归德司戈。(本纪十月庚寅后,戊戌前,书丰州刺史王重安言契丹十六族归附,又于戊戌书易州言契丹右千牛卫将军王承美来降。按王承美之父甲实居丰州,不知本纪所云丰州刺史王重安者果何人也。会要及契丹传载王重安与本纪同,并载大首领等除官事,而实录并无之,此可疑也。且不知此丰州即王甲所居,或别有一丰州而重安亦复一刺史也。按实录太平兴国七年闰十二月,书封州刺史王承美言舍利、于鲁等族来降,名字与重安所言略同,岂舍利、于鲁等族既降而复叛,叛而复降故耶?不然,此又可疑也。王承美姓名官号,本纪、实录皆误,前已改正之。独重安名号无所考证,今于此月末仍书舍利、于鲁等归顺,但削去「丰州刺史王重安言」凡八字,庶不与王甲及王承美相乱,更埙审订之。) 十一月戊申,日南至,御干元殿受朝。 甲寅,畋近郊。还幸金凤园。 庚申,回鹘、于阗皆遣使来贡方物。回鹘使者道由灵州,交易于市,知州段思恭遣吏市碙砂,吏与使者争直忿竞,思恭释吏不问,械系使者数日始贳之。使者归,愬于其国,回鹘可汗遣使赍牒诣灵州询械系之由,思恭自知理屈,不敢报。自是数年,回鹘不复入贡。 丙寅,畋近郊,还幸金凤园。 戊辰,诏中书舍人李昉、兵部员外郎知制诰卢多逊分直学士院。直学士院自昉及多逊始也。先是,堂吏以事至翰林,皆拜于堂下,学士略离席劳揖,事已即退,未尝与坐,昉前在翰林犹然。及是,有白事者遂拜堂上,更展□中外,无复曩日之礼。昉愕然,询于同列,则云如此承袭数年矣,莫诘其故也。礼部尚书长安杨昭俭喜讥訾,因扬言昉谒堂吏,尝获其刺字云。(昭俭,嗣复曾孙,初见清泰二年。)
是月,唐主校猎于青龙山,还至大理寺,亲录囚系,多所原宥。中书侍郎韩熙载劾奏:「狱必由有司,囹圄之中非车驾所宜至,请省司罚内帑钱三百万充军储。」 十二月甲戌朔,畋近郊。 辛巳,户部判官、右补阙李令珣免官,坐判随军三司遗失官物故也。 癸未,幸中书省,视宰臣赵普疾。 乙酉,以房州防御使王彦升为原州防御使。彦升有膂力,善击剑,军中目曰「王剑儿。」性残忍,在原州凡五年,戎人有犯汉法者,彦升不加刑,召僚属饮宴,引所犯戎人于前,手捽其耳嚼之,下以潖酒。戎人流血被体,股栗不敢动。前后啖其耳者数百,戎人畏惧,不敢犯塞。至天圣中,西戎犹有无耳者,盖彦升所啖也。 有辛文悦者,不知何许人,上幼从文悦肄业,及即位,召见,授太子中允、判太府寺。周郑王时在房州,上谓文悦长者,戊戌,命文悦知房州事。(新、旧录并称周郑王以建隆三年出居房州,唐余录乃云郑王以开宝三年自西宫出,不知何据也。恐唐余录误。据新、旧录,辛文悦以开宝二年十二月戊戌知房州,文悦本传又称三年,恐本传误矣,今并从实录。) 德裕又奏西川转运使、礼部郎中李铉亦尝醉酒,言涉指斥,上驿召铉下御史狱鞫之。铉因言德裕在蜀日屡以事请求,多拒之,皆有状。御史以闻,上悟,止坐铉酒失。己亥,责铉为左赞善大夫。(成都记载李铉坐与张延通写金字经,故责官。与本传不同,今从国史。李铉,未见。案宋史,作右赞善大夫。) 夺右赞善大夫王昭文两任,(案王昭文,宋史及薛应旗续通鉴皆作王昭。)配隶汝州,坐监大盈仓,其子与仓吏为奸赃故也。 凤翔节度使符彦卿被病,肩舆赴镇,至西京,上言疾亟,诏许就医洛阳。假满百日,受俸如故,为御史所纠,请下留台鞫问。上以彦卿姻旧,特释之,但罢其节度。(罢节度,会要在十一月。) 是岁,契丹主明为帐下所弒。明性严忌,会醉,索食不得,欲斩庖者,庖者奉食挟刃,杀明于黑山下。明立凡十九年,谥穆宗,号天顺皇帝。无子,诸部首领迎立天授皇帝兀欲之子明记,号天赞皇帝,更名贤,改元保宁。以上枢密使、(按辽史,作南院枢密使。)知政事令高勋守政事令,封秦王;侍中萧守兴为尚书令,封魏王。每朝,必命坐议国事。纳守兴女燕燕为皇后。初,兀欲与妻同日遇害,明记年九岁,有以□束之,藏于积薪中,由是得免。及即位,婴风疾,国事皆燕燕决之。(明记妻萧氏,即燕燕也。仁宗实录乃以燕燕为北宰相萧思温女,与此异。疑守兴别名思温耳,当考。) 塔坦国天王娘子之子策卜迪来贡。(会要不记其时。) 注 释
【一】彼意镇定无备「镇定」原作「真定」,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编年纲目卷二、治迹统类卷一改。 【二】冯进珂原作「冯进琦」,据宋本、宋撮要本及本编下文、治迹统类卷一改。 【三】阳曲原作「曲阳」,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本编下文乙正。 【四】韩重赟阵于嘉山以待之「阵」下原脱「于」字,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补。 【五】文度即弘也「弘」原作「引」。按宋史卷四八二赵文度传谓「文度本名弘,以犯宣祖庙讳,赐今名」,其事迹亦与本书同。今据改。又十国春秋卷一○八赵宏传云:「以宏名犯宣祖偏讳,赐名文度。」十朝纲要卷一则载:「北汉伪岚州刺史赵洪以城降,赐名文度。」「弘」作「宏」、「洪」,疑因后人讳改而致异。 【六】是月原作「是日」,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七】多破腹病各本同。宋史全文卷二上作「多被腹病」。 【八】宜于太原北石岭山及河北界西山「石岭山」原作「石岭上」,「界」、「西」二字原互倒,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续通鉴卷五改正。 【九】上遣骁雄副指挥使浚义孔守正「使」原作「车」,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一○】真定苏澄善养生「善」原作「颇」,据宋本及宋史全文卷二上改。 【一一】但遣近界漖部两林川王子「近」原作「今」,据阁本改。 【一二】听速自收瘗「瘗」原作「疾」,据通考卷一一户口考改。
【一三】病死者不用检视「死」字原阙,据同上书补。 【一四】仍以途涉诸戎「涉」原作「陟」,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卷二七○段思恭传改。 【一五】石岭关原作「石岭阙」,据阁本及本卷上文棣州防御使何继筠于阳曲战败契丹条改。 【一○】见闻录又偶不及唐故事「故事」原作「事故」,据宋本、阁本乙正。 【一一】哭而祭之「哭」原作「器」,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续通鉴卷五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十一 卷十一 起讫时间 起太祖开宝三年正月尽是年十二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十一 帝 号 宋太祖 年 号 开宝三年(庚午,970)
全 文 春正月癸丑,废海州东海监,复为县。 辛酉,诏诸州官吏次第审察民有孝弟彰闻、德业纯茂者,(案宋有德行纯茂科。宋史及宋史记、薛应旗续通鉴皆作德行纯茂,此作德业纯茂,「业」字误。)满五千户听举一人,或有奇材异行,不限此数,所举得其实状【一】,等级加赏,不如诏者罪之。(王称东都事略:诏诸道州府,察民有孝弟彰闻,德行纯茂,擅乡曲之誉,为士庶推服者以闻。) 镇宁节度使张令铎之罢军职也,上令皇弟光美娶令铎女为夫人。及令铎自镇宁来朝,被病,上亲问之,赐绢五千匹,银五千两,又赐其家人甚厚。己巳,令铎卒,赠侍中。令铎性仁恕,尝语人曰:「我从军三十年【二】,大小四十余战,多摧坚陷敌,然克捷之后,未尝妄杀一人也。」及其卒,人多惜之。 诏河防官吏毋得掊敛丁夫缗钱,广调材植以给私用,违者弃市。 北汉主遣使持礼币贺契丹主,枢密使高勋言于契丹主曰:「我与晋阳,父子之国也。岁尝遣使来觐,非其大臣,即其子弟。先君以一怒而尽拘其使,甚无谓也。今嗣主新立,左右皆非旧人,国有忧患,宁不我怨?宜以此时尽归其使。」契丹主曰:「善。」乃悉索北汉使者前后凡十六人,厚其礼而归之。即命李弼为枢密使,刘继文为保义节度使,诏北汉主委任之。继文等久驻契丹,复受其命,归秉国政,左右皆谮毁之。未几,继文为代州刺史,弼为宪州刺史。契丹主闻之,下诏责北汉主曰:「朕以尔国连丧二主,僻处一隅,期于再安,必资共治。继文尔之令弟,李弼尔之旧臣,一则有同气之亲,一则有耆年之故,遂行并命,俾效纯诚,庶几辑宁,保成欢好。而席未遑暖,身巳弃捐,将顺之心,于我何有!」北汉主得书恐惧,且疑继文报契丹,乃密遣使按责继文,继文以忧惧死。 二月壬申朔,以万州梁山县为梁山军。 己卯,雄州言刺史侯仁矩卒。仁矩,益之子也,备边牧民皆称职,上甚惜之,特遣中使护丧,官给葬事。仁矩子延广亦有勇略。(仁矩、延广,并初见干佑元年。)仁矩在雄州日,方饮宴,敌骑数千白昼入州城,居民惊扰,延广引亲信数骑驰出衙门,射杀其酋长一人【三】,斩首数级,悉擒其余党,持首级以献。仁矩喜,拊其背曰:「兴吾门者必汝也。」监军李汉超以其事闻,诏书褒美,赐锦袍、银带。 改封禅寺为开宝寺,诏增葺之。 先是,禁商人私贩幽州矾,犯者没入之。(建隆三年诏【四】。)其后定令,私贩河东及幽州矾一两以上,私煮矾三斤及盗官矾至十斤者,弃市。甲申,始命增私贩至十斤,私煮及盗满五十斤者死。余论罪有差。 丁亥,兵部员外郎、知制诰卢多逊对于长春殿,赐金紫。 庚寅,幸西茶库,遂幸建隆观。
丁酉,宴广政殿,太子太师王溥、太子太傅武行德、左金吾卫上将军王彦超皆醉酒失仪,为御史劾奏,诏释之。 北汉主以礼部侍郎李恽为司空、同平章事,鸿胪卿刘继颙为太师、兼中书令、领成德节度,三司使高仲曦(仲曦,未见。)为枢密使,阉人卫德贵为大内都点检,嬖人范超为侍卫亲军都虞候。超及德贵实分掌机务,恽等备位而已。恽,阳武人,遭乱,与其母隔绝,居常戚戚,但以弈棋饮酒为务,政事多废,北汉主颇以为言,恽不听。一日,恽方与僧对弈,北汉主知之,命近侍直抵恽前,取局焚之,恽怡然诣北汉主谢。明日,别造新局,弈棋如故。北汉主多内宠,继颙造簪珥数百副以献,北汉主弥重信之。 三月壬寅朔,诏礼部贡院阅进士、诸科十五举以上曾经终场者以名闻。甲辰,得司马浦等六十三人,庚戌,复取十五举未经终场者四十三人,并赐出身,仍诏自今勿得为例。(新录、本志及会要书此特恩,并两事为一事,人数参差,今依旧录删修【五】。) 权知贡举扈蒙擢进士合格者八人。 忠武节度使宋偓市邸店于所部,上闻之,不悦,戊申,徙偓为静难节度使。 己酉,以忠正节度使王审琦为忠武节度使。审琦镇寿春凡八年,岁得租课,量入为用,未尝有所诛求,民颇安之。所部邑令以罪停其录事史【六】,幕僚白令不先谘府,请按之。审琦曰:「五代以来,诸侯强横,令宰不能专县事。今天下治平,我忝守藩,而部内宰能斥去黠吏,诚可赏也,何按之有!」闻者叹服。 庚戌,诏礼部贡院疏特赐出身人姓名各下所属州县,令官吏察其行实以闻,隐蔽者罪之。 辛亥,以处士王昭素为国子博士致仕。昭素,酸枣人,少笃学,有志行【七】。市物随所索价偿其直,或以实非本价辞,则曰:「汝亟受之,不然,将为妄语人矣。」由是人不敢欺,且相告曰:「王先生市物,不可虚索其价也。」方治所居室,积木墙壁间。有穿窬者为木所碍,不得入,昭素觉之,尽室所有掷于外,谓盗曰:「汝速去,恐捕者至。」盗臱,委物而遁。由是邑中无盗。着易论三十三篇,学者多从之游。 上闻其名,召见便殿,时年已七十余,上问曰:「何以不仕?致相见之晚。」昭素谢不能。上令讲干卦,至「九五飞龙在天」,则敛容曰:「此爻正当陛下今日之事。」引援证据,因示风谏微旨。上甚悦,即访以民事,昭素所言诚实无隐,上益嘉之。又问治世养身之术,昭素曰:「治世莫若爱民,养身莫若寡欲。」上爱其语,尝书屏几间。留月余,数求归,故有是命。年八十九,乃卒于家。(本传言为李穆所荐。按穆,开宝五年始召为太子中允,此时方以洋州通判免官家居,则荐昭素者非穆也。僧文莹湘山录亦言穆荐,又言对太宗,皆误。宝训言即授左拾遗与正史、实录不同,今不取。) 丙辰,免殿中侍御史(案宋史作殿中丞。)张禺官,坐先知颍州政治不平允,为人所诉也。(张禺,未见。) 己未,幸宰相赵普第视疾,赐银器五千两,绢五千匹。又赐其妻和氏银五十两,衣着三千匹【八】。遂幸开宝寺。 庚申,流右监门卫率府副率王继勋于登州,辛酉,改命分司西京。继勋再犯法,上犹以孝章后故,薄其责云。
乙丑,都官员外郎高冕责授左赞善大夫。冕尝举监察御史符□(矛□冏)□羽□,□(矛□冏)□羽□有罪削官,冕连坐故也。(冕,未见。) 戊辰,赵普落起复。 庚午,诏泽州直隶京师。 升河南府巩县为次赤,以奉安陵。 夏四月辛未朔,日有食之。 乙亥,以内客省使丁德裕权知潞州。时昭义节度使李继勋徙为天雄节度使故也。 戊寅,诏:「诸道州府发遣合格选人赴京,除程,与两月限,限满不至者罚之。或有未欲为官者,所属具以闻,仍殿五选。」 己卯,诏三司,诸路两税折科物,非土地所宜者,勿得抑配。又诏诸州,凡丝挠、紬绢、麻布、香药、毛翎、箭笴、皮革、筋角等,所在约支二年之用,勿得广有科市【九】,以致烦民。(此诏据本志在此月,今附见。志又云三司官属,不务协济,引例避事,始条约之。按条约三司官属,乃干德四年正月事。今削去。) 丁亥,幸建隆观、相国开宝寺,祷雨。 戊子,诏诸司营缮必先定课程,每旬合给物料,绝其委积侵盗之端。 辛卯,雨。 甲午,幸教船池。
命翰林学士、文班常参官等,各于见任前任宾幕、州县官内,举任常参者一人。 先是,左藏库制造衣服,即自收之,己亥,始置衣库于左掖门内。 河北旧禁盐,建隆末,始令邢、洺、磁、镇、冀、赵六州城外二十里通行盐商。庚子,悉除诸州盐禁,过者斤税一钱,住者倍之。 五月丁未,禁京城民家不得蓄兵器。 戊申,诏诸州长吏,毋得遣仆从及亲属掌厢镇局务。(此据旧录,新录无此。本纪于六月乙未乃书,今从旧录。按本志及会要并云太平兴国二年,禁藩侯补亲随为镇将【一○】,自此但用本州岛衙吏为之,亦有宣补者。检兴国二年,乃不见此事,疑即此也。或兴国二年又申此禁,今两存之。) 癸丑,幸城北观水硙。 丁巳,京师始置便钱务。 丁卯,诏通远军直隶京师。 戊辰,以沧州无棣县为保顺军。 改广政殿为大明殿。 六月甲戌,皇长女封昭庆公主,甲申,出降左卫将军、驸马都尉王承衍。承衍,审琦之子也。 己亥,京东发运使、吏部郎中何幼冲坐受诸州馈遗,责为考功员外郎。
以诏书三百通付河东北、陕西诸州军,令分遣人赍入北汉境,招降其民吏。 汴水决宋州宁陵县,发宋、亳丁夫塞之。又塞汴口以杀水势。 秋七月壬寅,诏民诉水旱灾伤者,夏不得过四月,秋不得过七月。(食货志便于此载荆湖、淮南、两浙、川峡、广南月限,盖误也。时浙、广皆未归朝,今从新录。) 壬子,诏曰:「吏员猥多,难以求其治,俸禄鲜薄,未可责以廉。与其冗员而重费,不若省官而益俸。西川管内州县官,宜以户口为率,差减其员,旧俸月增给五千。诸州凡二万户者,依旧设曹官三员;户不满二万,止置录事参军、司法参军各一员,司法兼司户;不满万,止置司法、司户各一员,司户兼录事参军;不满五千,止置司户一员,兼司法及录事参军事。县千户以上,依旧置令、尉、主簿,凡三员;户不满千,止置令、尉各一员,县令兼主簿事;不满四百,止置主簿、县尉,以主簿兼知县事;不满二百,止置主簿,兼县尉事。」 丙辰,诏西川窃盗至死合奏裁者,并部送赴阙。 诏天下州县官宜依西川例省减员数。(要见所省员数几何。) 丙寅,唐中书侍郎韩熙载卒。初,唐主以熙载尽忠,能直言,欲用为相,而熙载任情弃礼,后房妓妾数十人,多出外舍私侍宾客,唐主以此难之。俄被劾奏,左迁右庶子,分司南都,熙载尽斥诸妓,单车即路,且上表求哀,唐主喜,留之,寻复其位。已而诸妓稍稍复还,唐主曰:「吾无如之何矣。」及卒,唐主叹曰:「吾终不得熙载为相也。」欲赠以平章事,问前世有此比否,近臣对曰:「昔刘穆之赠开府仪同三司。」乃手书赠熙载平章事。熙载家无余财,棺旘衣衾,皆唐主赐之。(据徐铉集,熙载卒于此年七月二十七日丙寅也。江南野录载熙载事迹尤详,然极不雅驯,今止用五代史、九国志,稍增饰之。) 戊辰,幸教船池。又幸玉津园宴射。 禁河南府民耕晋、汉庙垣内地。 令西川官考满得替,更不守选。 八月丁亥,移建阳军榷货务于扬州。 戊子,幸教船池,又幸玉津园。
庚寅,以隰州刺史李谦溥为济州团练使。谦溥在隰州十年,敌人不敢犯其境。有招收将刘进者,勇力绝人,谦溥抚之甚厚,得其死力,尝往来境上,以少击觽。北汉患之,为蜡弹封书以间进,遗其书道中,晋州节度使赵赞得之以闻,上令械进送阙下。谦溥召诘其事,进伏于庭,请死,谦溥曰:「我以举宗四十口保汝矣。」即上言:「进为北汉人所恶,此乃反间也。」奏至,上悟,遽令释之,赐以禁军都校戎帐服具。进感激,愿击贼自效。 上尝命有司为洺州防御使郭进治第,厅堂悉用甬□瓦瓦,有司言惟亲王、公主始得用此,上怒曰:「郭进控扼西山逾十年,使我无北顾忧,我视进岂减儿女耶?亟往督役,无妄言。」上宠异将帅类此,故能得其死力云。(进以建隆元年初为西山巡检,至今十一年矣,因附此事,未必政在此年也。) 唐主复令知制诰潘佑作书数千言谕南汉主以归□于中国,遣给事中龚慎仪往使。南汉主得书,大怒,遂囚慎仪。驿书答唐主,甚不逊。唐主以其书来上,上始决意伐之。 九月己亥朔,以潭州防御使潘美为贺州道行营兵马都部署,(案宋史及宋史记皆作贺州,薛应旗续通鉴作桂州。考桂州、贺州,皆南汉地,未知孰是。谨识以备考。)朗州团练使邺人尹崇珂副之,道州刺史王继勋为行营马军都监。仍遣使发诸州兵赴贺州城下。(旧录载命潘美等在八月二十二日辛卯,今从新录、本纪、会要。) 甲辰,诏:「周文王成王康王、秦始皇、汉高祖文帝景帝武帝元帝成帝哀帝、魏孝文帝、西魏文帝、后周太祖、唐高祖太宗中宗肃宗代宗德宗顺宗文宗武宗宣宗懿宗僖宗昭宗二十七陵尝被发,令有司备法服、常服各一袭,具棺椁重葬,所在长吏致祭。」 丙辰,登州言女真国遣使入朝,定安国王烈万华附表贡方物。定安国本马韩之种,为契丹所攻破,其首帅纠合余觽保于西鄙,自称定安国公。 丁卯,潘美等言大败南汉万余觽,克富州。(克富州,刘鋹传及九国志皆略之,但书次白霞,不知白霞地属何州县,姑从本纪、实录,先书富州。十国纪年载拔富州至白霞,并在九月。) 先是,南汉旧将多以谗死,宗室剪灭殆尽,掌兵者惟宦者数辈,城壁壕隍,但饰为宫馆池沼,楼舰器甲,辄腐败不治。及王师次于白霞,贺州刺史陈守忠(守忠,未见。)遣使告急,内外震恐。南汉主遣龚澄枢驰驿往贺州宣慰,时士卒久在边,多贫乏,闻澄枢至,以为必大加赏赉,皆喜,而澄枢出空诏抚谕,觽皆解体。王师拔冯乘,前锋至芳林,澄枢惶惧,乘轻舸遁归。是月癸丑,王师遂围贺州。(九国志、五代史及刘鋹传,皆言王师次白霞,鋹即遣龚澄枢往贺州,郭崇岳往贵州,李托【一一】往韶州,画守御计。今考之,此时所遣但澄枢耳。崇岳为招讨,乃李承渥败后,而辛延渥劝鋹纳款,托犹居中沮其议,则王师次白霞时,托与崇岳决未出也。) 南汉主诏大臣议,皆请以潘崇彻将兵拒王师。崇彻自罢兵柄,常怏怏,于是辞以目疾,南汉主怒曰:「何须崇彻,伍彦柔独无方略耶!」(彦柔,未见。)遂使彦柔将兵来援。 戊午,王师闻彦柔至,退二十里,潜以奇兵伏南乡岸。彦柔夜泊南乡,舣舟岸侧,迟明,挟弹登岸,踞胡床指挥,而伏兵卒起,彦柔觽大乱,死者十七八【一二】。擒彦柔,斩之,枭其首以示城中,城中人犹坚守弗下。随军转运使王明言于潘美曰:「当急击之,恐援兵再至,则为所乘,我师老矣。」诸将颇犹豫,明乃躬擐甲冑【一三】,率所部护送辎重卒百余人,丁夫数千,畚锸皆作,堙其堑,直抵城门。城中人大惧,遂开门以纳王师。(十月十二日庚辰,克贺州奏始到京,故本纪及实录并书于十月。据刘鋹传,王师九月围贺州【一四】,寻克之。十月乃次昭州。又十国纪年,克贺州乃九月二十一日己未也。)王师督战舰,声言顺流趋广州,南汉主忧迫,计无所出,乃加潘崇彻为内太师、马步军都统,领觽三万屯贺江。会王师径趋昭州,崇彻但拥觽自保而已。 冬十月己巳朔,京兆郡夫人杜氏卒。上不视朝,素服发哀于讲武殿,文武百僚进名奉慰,仍追封齐国太夫人。杜氏,昭宪皇太后之妹也。少归刘迁,迁早卒,至是亦赠太保。 癸酉,诏前代功臣烈士孙膑、元稹等三十一人各置守冢户,禁樵采。
辛巳,曲赦贺州管内。(辛巳,十三日。庚辰十二日奏到。) 辛卯,潘美言行营马军都监、道州刺史王继勋卒,诏以郴州刺史浚仪朱宪代之。(宪,初见天福三年。) 王师破南汉开建寨,杀数千人,擒其将靳晖。昭州刺史田行稠弃城遁,桂州刺史李承进亦奔还,遂取昭州、桂州。(十一月初四日壬寅,昭、桂捷奏到,当其克时,必在此月末,但未得其日耳。本纪乃于十一月初书克昭、桂二州,月末又书潘美破广南军二千于封州开建县,擒靳晖。据九国志、十国纪年及刘鋹传则先破开建寨斩靳晖,然后克昭、桂,今从志、传及纪年。) 上览桂阳监岁入白金数,谓宰相曰:「山泽之利虽多,颇闻采纳不易。」十一月乙巳,诏减旧额三分之一,以宽民力。 己酉,幸开宝寺观新钟。 癸丑,右领军卫将军石延祚弃市,坐监广积仓与吏为奸也。 甲寅,日南至,御干元殿受朝。 建武节度使、判棣州何继筠来朝,壬戌,复命戍边,赐鞍马戎仗以遣之。 初,契丹以六万骑至定州,命判四方馆事田钦祚领兵三千御之。上谓钦祚曰:「彼觽我寡,但背城列阵以待之,敌至即战,勿与追逐。」钦祚与敌战满城【一五】,敌骑少却,乘胜至遂城。钦祚马中流矢而踣,骑士王超以马授钦祚,军复振。自旦至晡,杀伤甚觽,夜入保遂城。契丹围之数日,钦祚度城中粮少,整兵开南门突围一角出,是夕至保塞,军中不亡一矢。北边传言「三千打六万。」癸亥,捷奏至,上喜,谓左右曰:「契丹数侵边,我以二十匹绢购一契丹首,其精兵不过十万,止不过费我二百万匹绢,则契丹尽矣。」自是益修边备。(据会要及契丹传,皆言钦祚破敌在十月,然十一月二十五日奏始到,恐日太远。今从本纪、实录载此月。疑十月遣钦祚,十一月乃破契丹也。) 先是,诏诸道举有德行者。于是,皆集阙下,命学士院试问吏理,而曹州所举人孔蟾所对稍优。丙寅,以蟾为章邱县主簿。 是月,王师克连州,南汉招讨使卢收率其觽退保清远。南汉主闻之,谓左右曰:「昭、桂、连、贺本属湖南,今北师取之足矣,其不复南也。」(十二月初五日连州捷奏到,其克时当在此半月以后,但不得其实日耳。) 北汉军校王兴等二十三人来降。
十二月庚午,翰林学士承旨、户部尚书、赠右仆射陶谷卒,命中使监护葬事。谷文翰冠一时,自以久次,意希大用,然为人倾侧很媚,魏仁浦在中书,谷自言出于魏氏,以舅事仁浦,每见辄望尘下拜。妻孙氏淫恣,谷不能制。上素薄之,选置宰辅,未尝及谷。谷不能平,一日,使其党因事风上,言谷在词禁,宣力实多,上笑曰:「我闻学士草制,皆检前人旧本稍改易之,此乃谚所谓依样画胡卢尔,何宣力之有乎!」谷因作诗题翰林壁,颇怨望。上益薄之,遂决意不用。 瀛之高阳旧属契丹,与定之博野相邻,博野人数侵扰之,乃于东北三十里置行县。周世宗既克三关,行县实迩边徼,距州治绝远,民诉其不便,转运使以闻。辛未,徙行县归旧治。 戊寅,畋近郊。 初,南汉取桂、连二州,皆徙其民毋得居城内。戊子,令长吏招抚,立里闬,给庐舍以处之。 王师长驱至韶州,都统李承渥领兵十余万,阵于莲华峰山下。南汉人教象为阵,每象载十数人,皆执兵仗,凡战必置阵前,以壮军威。王师集劲弩射之,象奔踶,乘者皆坠,反践承渥军,军遂大败,承渥以身免。(世家言承渥仅免,李托传言承渥战死,未知孰是。而国史亦云承渥仅免,今从之。承渥,未见。)遂取韶州,擒其刺史辛延渥(延渥,未见。)及谏议大夫邹文远。(文远,未见。) 延渥间道遣使劝南汉主迎降,六军观军容使李托坚沮其议,国中震恐。南汉主始命堑东壕为距守计,顾诸将无可使者,宫媪梁鸾真【一六】荐其养子郭崇岳可用,乃以为招讨使,与大将植廷晓(廷晓,未见。)统觽六万屯马径,列栅以抗王师,距番禺纔百余里。(十二月二十四日辛卯,韶州捷奏始至,其捷时当在初旬也。据十国纪年,十二月七日乙亥,王师趋韶州。) 癸巳,发近甸民二万修河堤。 是冬,唐南都留守建安林仁肇(仁肇,仁翰弟,初见显德二年。)密表言:「淮南诸州戍兵各不过千人,宋朝前年灭蜀,今又取岭表,往返数千里,师旅罢敝。愿假臣兵数万,自寿春北渡,径据正阳,因思旧之民,可复江北旧境。彼纵来援,臣据淮对垒而御之,势不能敌。兵起之日,请以臣举兵外叛闻于宋朝,事成国家享其利,败则族臣家,明陛下无二心。」唐主惧无成功,徒速败,不从。 初,宜春人卢绛诣枢密使陈乔献书,乔异之,擢为本院承旨,迁沿江巡检,召募亡命,习水战,屡要吴越兵于海门,获舟舰数百。尝说唐主曰:「吴越,仇绚也。他日必为北朝乡导,掎角攻我,当先灭之。」唐主曰:「大朝附庸,安敢加兵?」绛曰:「臣请诈以宣、歙州叛,陛下声言讨伐,且乞兵于吴越,兵至拒击,臣蹑而攻之,其国必亡。」唐主亦不能用。(二事并据十国纪年。) 是岁,诏修四渎庙。寻遣太子右赞善大夫袁仁甫等九人分诣岳渎,督修庙之役。(据会要及礼志,修四渎庙在今年,遣使在明年,并无月日。今并书之。袁仁甫,未见。) 始令雅州百丈县置监,铸铁钱,禁铜钱入川。从唐州刺史曹光实请也。(此据本志及会要。) 注 释
【一】所举得其实状「其」原作「所」,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二】我从军三十年「三十」下原有「余」字,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卷二五○张令铎传删。 【三】射杀其酋长一人「酋」下原无「长」字,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补。 【四】建隆三年诏「建隆」原作「建兴」。按宋会要食货三四之一载:「太祖建隆三年三月,监晋州榷矾务、右谏议大夫刘熙古言幽州界有小盆矾,民多私贩,望令禁止。诏自今犯者严断,募人告捉,给赏有差。」本编所注「建隆三年诏」,当即指此。又宋初开宝前无「建兴」年号,原刊误,今改。 【五】今依旧录删修「删」原作「册」,据阁本改。 【六】所部邑令以罪停其录事史「录事史」,各本同。宋史全文卷二上、宋史卷二五○王审琦传作「录事吏」。 【七】有志行原作「有至行」,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东都事略卷一一三王昭素传、编年纲目卷二、宋史全文卷二上改。 【八】又赐其妻和氏银五十两衣着三千匹宋本作「银二千两,衣着二千匹」。宋撮要本作「银一千两」,阁本作「银五千两」,衣着匹数则均同宋本。 【九】勿得广有科市「有」原作「其」,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全文卷二上改。 【一○】禁藩侯补亲随为镇将「侯」原作「候」,据阁本及宋会要职官四八之九二改。 【一一】李托原作「李托」。按新五代史卷六五南汉世家载刘鋹遣李托守韶州以备潘美。同书及通鉴卷二九四后周纪□及南汉主诛锺允章事,均见宦者李托。宋史卷四八一南汉世家并附李托传。本编原作「李托」,应是「李托」之误。又本卷下文十二月戊寅下载辛延渥间道遣使劝南汉主迎降,「六军观军容使李托坚沮其议」;「李托」,各本亦均作「李托」。「托」、「托」盖以音同形似致误,今据改。下同。 【一二】死者十七八「八」原作「人」,据长编纪事本末卷四、治迹统类卷一改。
【一三】明乃躬擐甲冑「躬」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四补。 【一四】王师九月围贺州「围」原作「团」,据阁本及治迹统类卷一、宋史卷四八一南汉世家改。 【一五】满城原作「蒲城」,宋本、宋撮要本均作「满城」。按蒲城宋初隶关西同州,与契丹隔壤。下句出遂城,遂城宋初隶河北易州,西南即满城,均系当时守战之地。宋本是,今据改。 【一六】宫媪梁鸾真「媪」原作「监」,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四、九国志卷九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十二 卷十二 起讫时间 起太祖开宝四年正月尽是年十二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十二 帝 号 宋太祖 年 号 开宝四年(辛巳,971) 全 文
春正月,王师克英、雄二州。南汉都统潘崇彻来降。(崇彻传云王师过马径,乃降。今从国史刘鋹传及九国志鋹世家,十六日癸丑二州捷奏到。据十国纪年,克二州乃去年十二月,今附正月初。) 丙午,诏诸道州县自今并不得更差摄官,凡有阙员,即具闻奏,当旋与注授。前所差摄官皆罢之,职事以见任官权管。 丁未,右千牛卫大将军桑进兴弃市,坐监陈州仓受赇故也。 辛亥,禁诸场院以课利放债,州县勿为追理。 通判阆州、殿中侍御史平棘路冲言:「本州岛职役户负恃形势,输租违期,已别立版簿于通判厅,依限督责。欲望颁为条制。」诏诸州府并置形势版簿,令通判专掌其租税【一】。 禁河东诸州民徙内郡者私蓄兵器。 戊午,命知制诰卢多逊等重修天下图经,其书讫不克成。 癸亥,殿中侍御史刘汝砺分判度支事。 开封府捕获京城诸坊无赖恶少及亡命军人为盗并尝停止三百六十七人。诏以其尤恶二十一人弃市,余决杖配流。 契丹侵易州,监军任德义击走之。(此事据本纪,实录新、旧并无之。本传亦无,疑即建隆四年三月事,本纪误载于此,今两存之。) 是月,王师次泷头,南汉主遣使请和,且求缓师。泷头山水险恶,潘美等疑有伏兵,乃挟其使而速度诸险。甲子,至栅口。乙丑,至马径,(甲子,正月二十七日。此据露布所言,即郭崇岳列栅处也。传云去广州十里,盖误。九国志言栅口去广州才百里,王师所次去栅口又十里。露布言去广州只一程,又言八十里枪旗竞进,当得其实也。)屯双女山,直瞰郭崇岳栅。游骑数出挑战,崇岳本无将才,所将多韶、英败卒,淢志皆尽。植廷晓欲战,崇岳不从,但坚壁自守,昼夜祷祠鬼神而巳。 南汉主取船十余艘,载金宝、妃嫔欲入海,未及发,宦官乐范与卫兵千余盗其船以走。南汉主惧,乃遣右仆射萧漼、(漼,未见。案五代史作萧漼,宋史作萧灌。)中书舍人卓惟休(惟休,未见。)奉表诣军门乞降,潘美即令部送赴阙,漼等既入不反,南汉主益惧,复令崇岳戒严。
二月丁卯朔,又遣其弟判六军十二卫、祯王保兴率国内兵来距。(此据露布追书。五代史、九国志言保兴率文武官属来降,王师不纳,与露布异。国史鋹传又言保兴来降,为郭崇岳所遏。按崇岳本无淢志,岂敢更遏保兴令不降也?传又言王师进攻崇岳,保兴领觽拒战。然则保兴必不以降出,今止从露布。十国纪年亦云保兴先帅百官迎王师,潘美以南汉主不至不纳,二月一日,南汉主乃使保兴拒战。)植廷晓谓郭崇岳曰:「北军乘席卷之势,其锋不可当也。吾士旅虽觽,然皆伤痍之余,今不驱策而前,亦坐受其毙矣。」庚午,廷晓乃领前锋据水而阵,令崇岳殿后,御其奔冲。既而王师济水,廷晓力战不胜,遂死之,崇岳奔还其栅。潘美谓王明曰:「彼编竹木为栅,若篝火焚之,必扰乱。因其扰乱夹击之,此万全策也。」遂分遣丁夫,人持二炬,间道造其栅。会暮夜,万炬俱发,天大风,烟埃坌起,南汉军大败。崇岳死于乱兵,保兴逃归。龚澄枢、李托与内侍中薛崇誉(崇誉,未见。)等谋曰:「北军之来,利吾国中珍宝尔。今尽焚之,使得空城,必不能久驻,当自还也。」乃纵火焚府库、宫殿,一夕皆尽。(龚澄枢等传皆云王师至白田,澄枢等乃纵火焚府库。世家及十国纪年则云焚府库之明日,王师始至白田。今从世家及纪年。) 辛未,王师至白田,南汉主素服出降,潘美承制释之,遂入广州,俘其宗室、官属【二】九十七人,与南汉主皆縻于龙德宫。保兴初匿民间,后乃获之。有阉工百余辈【三】盛服请见,美曰:「是椓人多矣,吾奉诏伐罪,正为此等。」命悉斩之。美以露布告捷,己丑,至京师。(按露布当是行营所作,而扈蒙传乃云:擒刘鋹,蒙草露布称旨,召对滋福殿,赐金紫。则似追为之矣,当考。)庚寅,髃臣称贺,遂赐宴。凡得州六十,县二百十四,户十七万二百六十三。(新、旧录州县户数,与本纪不同,今从本纪。宋史全文吕中曰:以汴梁之地,视江南为近,视岭南为远,何先远而后近耶?盖闻刘鋹奢侈,则曰「吾当救此一方之民」,则先取南汉,所以拯民命。江南亦有何罪,但「卧榻之侧,岂容鼾睡」,则后收江南,所以一天下。) 辛卯,赦广南管内州县常赦所不原者。伪署官并仍旧。无名赋敛,咸蠲除之。除开宝三年以前逋租。亡命山林者释罪招诱。吏民僧道被驱率者,官给牒听自便。民饥者发廪赈之。诸军俘获,悉还其主。纵遣刘鋹父祖守坟宫人。俊士奇才,所在询访。修辞挺节,耻仕伪邦者,长吏以名闻。祠宇邱□,悉加营护。(大定录称,平广南用周渭策,然略不见于史,当考。) 知制诰卢多逊权知贡举,进士合格者十人。(会要及登科记并系二十四日。熊克九朝通略:进士刘寅等。) 乙未,幸飞龙院,赐从臣马。 上以令、尉捕贼,先定日限,其已被批罚者,或遂绝意追捕,乃诏:「自今虽限外获贼者,令有司备书于籍,以除其罚,但不得□为勤绩。其累经殿降,法当停免者,不用此制。」(此据本志。新、旧录无之,不得其日。) 是月,诸道幕职、州县官阙八百余员,堂帖促流内铨补填。铨司奏近者选人绝少,虽有判成,资序又多相妨。乃诏除已授西川官未赴任并西川前任归明及两经发遣不赴京兼敕赐及第人外,自今日以前罢任诸色选人并特放选,令于南曹投状,判成送铨司依次注拟。 三月庚子,禁岭南民买良人黥面为奴婢庸雇取直。 辛丑,以萧漼为太子中允,卓惟休为太仆寺丞。 乙巳,幸教船池,又幸玉津园宴射。 甲寅,殿中丞桑埙责授司农寺丞,坐沿江巡检私茶擅行废买也【四】。 丁巳,改岭南思唐州为司明州,雄州为南雄州,天下县以「唐」为名者,皆改之。
诏岭南诸州长吏察伪政有害于民者以闻,当悉除去。(王称东都事略:开宝四年三月乙巳,诏曰:「百越之人,久沦虐政,其令岭南诸州长吏察伪政有害于民者以闻【五】,当悉除之。」) 诏前代帝王当给民奉陵者各增二户。 南宁州蕃落使龙彦□卒。其国人诣涪州,以归德将军武才及八刺史状,请立彦□子汉瑭为嗣【六】。诏授汉瑭南宁州刺史兼蕃落使。 前右监门卫将军(案宋史及薛应旗续通鉴皆作左监门卫将军。)赵玭既勒归私第,不胜忿恚,一日,伺赵普入朝,马前斥普短。上闻之,召玭及普于便殿面质其事,玭大言诋普贩木规利。先是,官禁私贩秦、陇大木,普尝遣亲吏往市屋材,联巨筏至京师治第,吏因之窃于都下贸易,故玭以为言。上怒,促合门集百官,将下制逐普。诏问太子太师王溥等普当得何罪,溥附合门使奏云:「玭诬罔大臣。」上意顿解,反诘责玭,命武士挝之。御史鞫于殿庭,普力营救,上乃特□其罚,扶出之。夏四月丙寅朔,责为汝州牙校。(案宋史及薛应旗续通鉴皆作汝州安置。) 丁卯,三佛齐国遣使来贡方物。 己巳,诏岭南商税及盐法并依荆湖例,酒曲仍勿禁。 壬申,以南面行营都部署潘美,副部署尹崇珂同知广州。 乙亥,诏吏部流内铨于唐、邓、随、郢、襄、均、房、复、安、申等州以南及荆湖诸州,选见任令录两考以上,判、司、簿、尉合入令录年五十以下者,移为岭南诸州通判,得携族之官。满三考,即依资□注拟,更不守选。 戊寅,改义州为南义州,敬州为梅州。 癸未,幸开宝寺。 戊子,令诸州访名医转送赴阙。 永兴节度使、同中书门下二品□廷祚来朝,遇疾,上亲临问,命然艾灸其腹,遣中使王继恩监视之。疾少间,数日复发,庚寅卒。赠侍中,官给葬事。继恩,陕人也。
唐主遣其弟吉王从谦来朝贡,且买宴,珍宝器币,其数皆倍于前。 壬辰,监察御史闾邱舜卿弃市,坐通判兴元府盗用官钱九十万故也。 发厢军千人诣京兆修先代陵寝,令勿复调民,自今有当缮治者,以镇兵给其役。 以岭南儋、崖、振、万安等四州隶琼州,令广州择官分知州事。 是月,唐抚州元帅齐王景达卒。唐主缘烈祖之意,赠皇太弟,谥曰昭孝。 潘美遣使部送刘鋹及其宗党、官属献于京师。鋹至公安,邸吏庞师进迎谒,学士黄德昭(德昭,未见。)侍鋹,鋹因问师进何人,德昭曰:「本国人也。」鋹曰:「何为在此?」德昭曰:「高皇帝居藩日,岁贡大朝,辎重皆历荆州,乃令师进置邸于此,造车乘以给馈运耳。」鋹叹曰:「我在位十四年,未尝闻此言,今日始知祖宗山河乃大朝境土也。」因泣下久之。 既至,舍于玉津园,上遣参知政事吕余庆劾问躀覆及焚府库之罪,鋹归罪于龚澄枢、李托、薛崇誉。上复遣使问澄枢等此谁之谋,皆俛首不对。谏议大夫王珪谓托曰:「昔在广州,机镯□力并尔辈所专,火又自内中起,今尚欲推过何人?」遂唾而批其颊,澄枢等乃引伏。 五月乙未朔,有司以帛系鋹及其官属,先献太庙、太社。上御明德门,遣摄刑部尚书卢多逊宣诏诘责鋹,鋹对曰:「臣年十六僭伪号,澄枢等皆先臣旧人,每事,臣不得自由。在国时,臣却是臣下,澄枢却是国主。」对讫,伏地待罪。上命摄大理卿高继申引澄枢、托、崇誉斩于千秋门外。释鋹罪,并其官属祯王保兴等,各赐以冠带、器币、鞍马。寻以保兴为左监门卫率府率。 初议献俘之礼,朝臣莫能知,乃遣使就问吏部尚书致仕张昭,昭卧病,口占以授使者,咸服其该博,遂用之。 是日,大宴大明殿。 丁酉,以潭州防御使潘美领山南东道节度使,朗州团练使尹崇珂领保信节度使,同知广州如故。 以右补阙王明为秘书少监,领韶州【七】刺史、广南诸州转运使。王师南伐,明知转运事,岭道险绝,不通舟车,但以丁夫负荷糗粮,数万觽仰给无阙。每下郡邑,必先收其版籍,固守仓库,颇亦参预军画。上嘉其功,故擢用焉。
上使军器库使楚昭辅校左藏库金帛,数日而毕,条对称旨。上嘉其心计,授左骁卫大将军、权判三司。 辛丑,宴刘鋹于崇政殿。 饶阳县令孟贻孙上书称旨,丙辰,擢贻孙右赞善大夫。(孟贻孙,未见。) 辛酉,幸教船池。 上欲遣翰林学士、左散骑常侍欧阳炯祭南海,炯闻之,称疾不出,上怒。六月辛未,罢职,以本官分司西京。改命司农少卿李继芳祭南海。刘鋹先尊海神为昭明帝,庙为聪正宫,其衣饰以龙凤。诏削去帝号及宫名,易一品之服。(继芳,未见。) 壬申,初置市舶司于广州,以知州潘美、尹崇珂并兼使,通判谢玭(玭,未见。)兼判官。 丙子,以故绥州刺史李光琇男匕罗为绥州刺史。 诏御史中丞刘温叟、中书舍人李昉等复位开元礼,以国朝沿革制度附属之。(是日丙子,初命修书,而实录、本纪遂言以书来上,恐误也。六年,书乃成。) 命学士院试广南伪官,取书判稍优者,授上佐、令录、簿尉。 初,上征晋阳,命密州防御使马仁瑀率觽巡边,至上谷、渔阳,敌素闻其名,不敢出,因纵兵大掠,生口、牛羊数万计。已而车驾还京,令仁瑀归治所。明年,髃盗起□州,贼首周弼尤凶悍,自号「长龏龙」,监军率兵讨之,为所败。诏仁瑀掩击,仁瑀领帐下十余人入泰山,擒弼,尽获其党,鲁郊以宁。庚辰,徙仁瑀为瀛州防御使。仁瑀兄子因醉误杀平民,系狱当死,民家自言:「非有憾也,但过误耳,愿以过失伤论【八】。」仁瑀曰:「我为长吏而兄子杀人,此乃恃势恣横,非过失也,岂敢以己之亲而乱国法哉!」遂论如律。给民家布帛为棺敛具。 升扬州高邮县为高邮军。 成都布衣罗居通丧亲庐墓,日诵佛书,有芝草生,甘露降,守臣表其事,于是以居通为延长县主簿。(案宋史作延州主簿。)
壬午,以刘鋹为右千牛卫大将军,员外置,封恩赦侯,俸外别给钱五万,米麦五十斛。鋹体质丰硕,眉目俱竦。有口辩,性绝巧,尝以真珠结鞍勒马为戏龙之状【九】,尤为精妙,诏示尚方诸工官,皆骇伏。上给钱百五十万偿其直,因谓左右曰:「鋹好工巧,遂习以成性,傥能移于治国,岂至灭亡哉!」 鋹在国时,多置酖以毒臣下。一日,上乘肩舆,从十数骑幸讲武池,从官未集,鋹先至,诏赐鋹潖酒,鋹疑之,奉杯泣曰:「臣承祖父基业,拒违朝廷,劳王师致讨,罪固当死,陛下不杀臣,今见太平,为大梁布衣矣,愿延旦夕之命,以全陛下生成之恩,臣未敢饮此酒。」上笑曰:「朕推心置人腹,安有此事!」命取鋹酒自饮之,别酌以赐鋹,鋹大惭,顿首谢。(鋹献鞍辔,实录在五年五月,今移入。) 复州防御使梁延嗣入朝,上慰抚之,曰:「使高氏不失富贵,尔之力也。」戊子,改濠州防御。 是月,岚州言破北汉军于古冶村,斩首数百级。 河决郑州原武县。 汴水决宋州谷熟县。 上既平广南,欲行报谢之礼,秋七月甲午朔,诏以冬至有事于南郊。 乙未,御史中丞刘温叟卒。温叟为中丞十二年,屡求解职,上难其代,终不许。及被病,上知其贫,遣中使就赐器币。温叟性重厚方正,事继母以孝闻,五代以来,言好古执礼者,推温叟焉。父名岳,非侍宴,终身不听乐。皇弟开封尹光义闻温叟清介,尝遣府吏赍钱五百千遗之,温叟不敢却,贮厅事西舍中,令府吏封识以去。明年重午,复送角黍、纨扇,所遣吏即前送钱者,视西舍封识宛然。吏还以告,光义曰:「我送犹不受,况他人乎。」乃命辇归府中。他日,光义因侍宴论当世名节士,具道温叟辞钱事,上叹赏久之。温叟既卒,上难其继,曰:「必得纯厚如温叟者乃可。」命太子宾客边光范兼判御史台事,居半岁,始真为中丞。(宋史全文吕中曰:一中丞任之十二年,及其卒也,则曰必纯厚如温叟乃可,国初之不轻用人如此。盖其始也择之精,其终也任之久。择之精,则小人不得以滥其选;任之久,则君子举得以尽其职。赵中令之相凡十一年,郭进之守西山凡二十年,李汉超之守关南凡十七年。作坊至卑贱也,而魏丕典之至十余年,皆久任而成功也。) 丙申,诏广南诸州受民租皆用省斗,每一石外,别输二升为鼠雀耗。先是,刘鋹私制大量,重敛于民。凡输一石,乃为一石八斗。转运使王明上言,故革之。 戊戌,赐皇弟开封尹光义门□十四枝。 庚子,幸新水硙,赐役夫钱帛。 大食国遣使来贡方物。丁未,以其使李诃末为怀化将军。
己酉,令河南府及京东、河北四十七军州,各委本州岛判官互往别部同令佐点阅丁口,具列于籍,以备明年河堤之役。如敢隐落,许民以实告,坐官吏罪。先是,诏京畿十六县重括丁籍,独开封所上增倍旧额,它悉不如诏。上疑官吏失职,使豪猾蒙幸,贫弱重困,故申警之。 给事中刘载权知镇州,与建武节度使何继筠不协,继筠诉于上。癸丑,黜载为山南东道行军司马。 内侍养子多争财起讼。诏自今年满三十无养父者,始听养子,仍以其名上宣徽院,违者准前诏抵死。 丰州衙内指挥使王承美遣军校言,愿诱吐浑、突厥内附。庚申,以承美为天德军蕃汉都指挥使、知丰州事。寻授丰州刺史。(除刺史在十二月癸丑,今并书。) 建武节度使、判棣州何继筠来朝。癸亥,卒于京师。上亲临其丧,流涕谓左右曰:「继筠捍边有功,朕不早授藩镇者,虑其数奇耳。今领旄钺未几,果至沦没,岂不哀哉!」即命中使护丧事【一○】,别赐宝剑、甲冑以葬。继筠深沈有智略,与士卒同甘苦,得其死力。居北边前后二十年,善揣知敌情,屡以少击觽,契丹人畏伏,多画像拜之。(继筠自开宝二年八月领邕州节度【一一】,仍判棣州,三年十一月来朝,复遣戍边,今复来朝,遂卒。本传但言复遣戍边,不云戍何地。继筠既卒,八月乙亥,以左赞善大夫宋咸乂知棣州,则所谓戍边者,犹判棣州也,但史文略耳。) 平晋军使王怀美,(怀美,未见。)言率兵攻破北汉孟园、乐义二寨。 汴水决宋州宋城县。 八月甲申,髃臣奉表请加尊号曰兴化成功。诏答曰:「余虽以兴化为心,未能力致,傥便以成功自大,是所难安。」髃臣再奉表,讫不允。 诏广南道伪汉诸宫库务所有课役户,并还本属州县,仍给复二年。 九月庚子,殿中侍御史李莹分判三司度支事。 禁伪造黄白金,募告者,赏钱十万。 冬十月癸亥朔,日有食之。
开封府捕得伪造黄白金王玄义等十二人,案问具伏。己巳,并决杖,流海岛。因诏自今民敢复造伪金者弃市【一二】。 庚午,太子洗马王元吉弃市,坐知英州受赃不法也。(本志及祖宗故事云:元吉知英州月余,受赃七十万,上以岭表初定,惩奸吏掊克,特诏弃市。按受赃弃市者多矣,不但元吉也,又不缘岭表初定,乃有特诏。今不取。) 戊寅,改铸中书门下之印。 知邕州范旻奏刘鋹时白配民物十数事,辛巳,悉命除之。 邕州俗重祠祭,被病者不敢治疗,但益杀鸡豚,徼福于淫昏之鬼。范旻下令禁止,出俸钱市药物,亲为和合,民有言病者给之。获痊愈者千计,乃以方书刻石龛置厅壁,部内化之。会伪汉所署知州、宦官邓存忠【一三】劫土人二万觽,攻围州城七十余日,旻屡出与战,矢集于胸,犹力疾督战,贼遂小却。旻创甚,乃坚固守,遣使间道求援于广州,前后十五辈始得达。援兵至,围解,旻疾未平。诏令肩舆归阙,所过僦丁夫,官给其直。旻,质之子也。(尹崇珂传乃云容州都指挥使邓存忠,今从旻本传。) 甲申,诏:「两京诸道,自十月后犯强窃盗,不得预郊祀赦。所在长吏,当告谕下民,无令冒法。」自后将郊祀,必申明此诏。(宝训载:王旦言:「太宗时,每议郊祀,皆前下诏。又虑强盗恃恩犯法,乃诏不以赦原。而史馆日历并言窃盗,窃盗情轻,不可与强盗同科。今立刑法志,宜在酌中。而史官执称不改日历旧文。」真宗曰:「当如何书?」旦曰:「止可言强盗。」上曰:「理虽若此,然不可轻改,当从史官议,庶几传信。」今刑法志所书,实用真宗圣语云。) 右补阙梁周翰上疏言:「陛下再郊上帝,必覃赦宥。臣以天下至大,其间有庆泽所未及,节文所未该者,宜推而广之。方今赋入至多,加以可科变之物,名品非一,调发供输,不无重困。且西蜀、淮南、荆、潭、桂、广之地,皆已为王土,陛下诚能以三方所得之利,减诸道租赋之入,则庶乎德泽均而民力□矣。」上嘉纳其言。(周翰因郊祀上此疏,不知的在何日。今附见申戒强盗恃恩犯法之后。) 周翰尝监绫锦院,杖锦工过差,为所诉。上怒甚,召而责之曰:「尔岂不知人之肤血与己无异,而忍肆其酷毒!」将亦杖之,周翰自言:「臣负天下才名,不当如是。」上乃止。上初识周翰父彦温于军中,以周翰有文辞,欲用为知制诰。天平节度使石守信亦与彦温善,守信入朝,上因语及之。守信微露上意,周翰遽上表谢,上不喜,其命遂寝。(二事必不俱在此年,无可系着,并书之郊祀推恩疏之后。) 丙戌,诏岭南诸州刘鋹日烦苛赋敛并除之,平民为兵者释其籍,流亡者招诱复业。 诏应州有公使处,知州与通判同上历支破。(今附月末。会要,十月事。) 十一月癸巳朔,江南国主煜遣其弟郑王从善来朝贡。于是始去唐号,改印文为「江南国印」,赐诏乞呼名,从之。先是,国主以银五万两遗宰相赵普,普告于上【一四】,上曰:「此不可不受,但以书答谢,少赂其使者可也。」普叩头辞让,上曰:「大国之体,不可自为削弱,当使之不测。」及从善入觐,常赐外,密赉白金如遗普之数。江南君臣闻之,皆震骇,服上伟度。 他日,上因出,忽幸普第。时吴越王俶方遗普书及海物十瓶列庑下【一五】,会车驾卒至,普亟出迎,弗及屏也。上顾见,问何物,普以实对。上曰:「此海物必佳。」即命启之,皆满贮瓜子金也。普皇恐,顿首谢曰:「臣未发书,实不知此,若知此,当奏闻而却之。」上笑曰:「但受之,无害。彼谓国家事皆由汝书生耳。」固命普谢而受之。(二事不知的在何时。谈苑云开宝中,李煜赂普。记闻载□越事,不记年岁,与煜事相类。故并书于从善入贡之后。)
丙申,□越王俶遣其子镇海、镇东节度使惟浚来朝贡。 戊戌,罢岭南诸州司仓、司户参军,县丞、捕贼等官【一六】。 庚戌,诏曰:「取才之道,盖非一端。近以诸道摄官,悉令罢去,又虑洊更民政,或着吏能,雷同遐弃,良可惜也。宜委有司按其历任,经三摄无旷败,即以名闻。受伪署者不在此限。」 河决澶州,东汇于郓、濮,坏民田。上怒官吏不时上言,遣使按鞫。是日,通判、司封郎中姚恕坐弃市,知州、左骁卫大将军杜审肇免归私第。 恕,博兴人,事皇弟光义于开封为判官,颇尽裨赞。尝谒宰相赵普,会普宴客,阍者不通,恕怒而去。普闻之,亟使人谢焉,恕遂去不顾,普由是憾恕。及上为审肇择佐贰,普即请用恕,光义留之弗得。居澶州几二年,竟坐法诛,投其尸于河。恕家人初不知也,偶于中流得其尸,朝服故在,后数日,乃知恕所以死。人谓恕罪不至此,普实报私怨耳。(此据王子融百一编,国史并无有也。) 戊午,亲飨太庙,始用绣衣卤簿。 己未,合祭天地于南郊,大赦,蠲开宝元年以前逋租。 庚申,诏:「节、察、防、团、军事判官推官,军判官等,并依州县官例,给回易料钱俸户。节度、防、团副使权知州事,节度掌书记自朝廷除授及判别厅公事者,亦给之。副使非知州,掌书记奏授而不厘务者,悉如故,给以折色。」 壬戌,命颍州团练使曹翰塞澶州决河,濮州刺史安守忠副之。 初,上择伪蜀亲兵习弓马者百余辈,为川班内殿直,廪赐优给与御马直等。于是,郊礼毕,行赏。上以御马直扈从,特命增给钱,人五千。而川班内殿直不得如例,乃相率击登闻鼓陈乞,上怒,遣中使谓之曰:「朕之所与,即为恩泽,又安有例哉!」命斩其妄诉者四十余人,余悉配隶许州骁捷军,其都校皆决杖降职,遂废其班。 时内臣有左飞龙使李承进者,逮事后唐,上问曰:「庄宗以英武定中原,享国不久,何也?」承进曰:「庄宗好田猎,务姑息将士,每出次近郊,禁兵卫卒必控马首告曰:『儿郎辈寒冷,望与救接。』庄宗即随其所欲给之。如此非一,失于禁戢,因而兆乱。盖威令不行,赏赉无节也。」上抚髀叹曰:「二十年夹河战争,取得天下,不能用军法约束此辈,纵其无厌之求,以兹临御,诚为儿戏。朕今抚养士卒,固不吝惜爵赏,若犯吾法,惟有剑耳。」 禁军民男女结义社。
十二月辛未,召九经李符于内殿问经义,赐本科出身。(符,未见。) 己卯,兵部员外郎、知制诰卢多逊以本官充翰林学士。 壬午,畋近郊。 丁亥,前左骁卫大将军杜审肇为左骁卫上将军致仕,仍食潍州刺史俸。 是岁,□越废王倧卒。 江南国主以太子太傅、监修国史汤悦为司空、判三司、尚书都省。 占城、阇婆、大食国皆遣使致方物于江南国主,国主不敢受,遣使来上,诏自今勿以为献。 黎州定远兵士作乱,聚居庭角溪,漖部川都鬼主阿伏遣其游击将军卑吠等率觽平之。诏赐阿伏银带、锦袍,以为归德将军。 注 释 【一】令通判专掌其租税「掌」原作「管」,「税」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改补。 【二】俘其宗室官属「宗室」原作「家室」,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永乐大典(以下简称大典)卷一二三○六、长编纪事本末卷四改。 【三】有阉工百余辈「工」原作「人」,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大典卷一二三○六、宋史全文卷二上改。按编年纲目卷二「百」上有「五」字。
【四】坐沿江巡检私茶擅行废买也「废买」,阁本及大典卷一二三○六作「废置」。 【五】其令岭南诸州长吏察伪政有害于民者以闻「州」字原脱,据阁本及大典卷一二三○六、东都事略卷二太祖纪补。 【六】请立彦□子汉瑭为嗣「汉瑭」原作「汉塘」,据阁本及大典卷一二三○六、宋会要蕃夷五之一○改。下同。 【七】韶州原作「昭州」,据宋本、阁本及大典卷一二三○六、长编纪事本末卷四、治迹统类卷一改。 【八】愿以过失伤论「伤」、「论」原互倒,据宋本、阁本、及大典卷一二三○六、东都事略卷二九马仁瑀传、宋史全文卷二上乙正。 【九】尝以真珠结鞍勒马为戏龙之状「鞍勒马」原作「马鞍勒」,据宋本、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四乙正。 【一○】即命中使护丧事「护」下原有「送」字,据宋本及大典卷一二三○六、宋史卷二七三何继筠传删。 【一一】领邕州节度「邕州」原作「扈州」,阁本作「邕州」。按本编正文及东都事略卷二九何继筠传均谓继筠领建武节度,建武,即邕州军额。阁本是,今据改。 【一二】因诏自今民敢复造伪金者弃市「造伪金」原作「伪造金」,阁本及大典卷一二三○六均作「造伪金」。按宋会要刑法二之一六二作「禁民无得作伪金」,宋大诏令集卷一九八作「禁民无得作伪黄金」。阁本、大典是,今据改。 【一三】会伪汉所署知州宦官邓存忠「署」原作「置」,据宋本、阁本及大典卷一二三○六改。 【一四】普告于上「于」字原脱,据宋本、阁本及大典卷一二三○六、宋史全文卷二上补。 【一五】时□越王俶方遗普书及海物十瓶列庑下「方遗普书」,阁本同。宋本及大典卷一二三○六、涑水记闻卷三、宋史全文卷二上「方」下均有「遣使」二字。
【一六】县丞捕贼等官「贼」原作「赋」,据阁本及大典卷一二三○六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十三 卷十三 起讫时间 起太祖开宝五年正月尽是年十二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十三 帝 号 宋太祖 年 号 开宝五年(壬申,972) 全 文 春正月乙未,诏罢荆襄道岁贡鱼腊。 丁酉,禁民铸铁为佛像、浮屠及人物之无用者,上虑愚民多毁农器以徼福,故禁之。 己亥,诏自今沿黄、汴、清、御等河州县,除准旧制种蓻桑枣外【一】,委长吏课民别种榆柳及土地所宜之木,仍按户籍上下定为五等,第一等岁种五十本,第二等以下递减十本。民欲广种蓻者听踰本数,有孤寡穷独者免之。
前郓州卢县尉鄢陵许永诣匚□斩自言,父琼年九十有九,长兄年八十有一,次兄年七十有九,而永年七十有五,欲求近地一官以就养。庚子,上召见琼于便殿,问以近事,琼历历能记,上悦,因厚赐之,即授永鄢城县令【二】。 壬寅,省诸道州县胥吏干力等。 吏部尚书致仕陈国公张昭卒。戒其子曰:「吾事数朝,无功德及人,勿请谥及立碑,以重吾过也。」 府州言北汉军寇方山、雅尔两寨,击走之。 浚闵河。 二月壬戌朔,以江南进奉使刘崇谅为都官员外郎。崇谅,仁赡之子也。(当考崇谅在江南为何官,以何事来,何时到。) 癸亥,诏潭州岁调纸百七十八万余幅特免十年。 乙亥,以荆南荆门镇为荆门军。 权知庆州史福(福,未见。)言败戎人于华池,杀百余人,获牛羊六百余口。时刺史姚内斌入朝,久留京师,故命福权知州事。(实录称庆州刺史史福,盖误也。时姚内斌实为刺史。内斌以四年入朝,久留京师,故命左卫将军史福权知庆州,见于八月【三】。内斌寻复还本任,至七年二月始卒。史福固未尝真拜刺史也,今改之。) 丙子,诏开封等十七州府各置河堤判官一员,以本州岛通判充,如阙员,即以本州岛判官充。 己卯,令僧尼各不相统摄,当受戒者,各于本寺置坛。 庚辰,以凤州屯银冶为开宝监。
初,职方郎中边珝掌建安榷货务,奏徙务于扬州。有富民诉广陵尉谢图杀其父,本部收尉囚之,官吏相继推劾,凡三百日,狱未具,州以状闻。命珝按鞫,尽得其实,乃富民畜私憾诬告,即反坐之。甲申,以珝知扬州,仍兼榷务。珝,华州人也。 戊子,禁黄河私渡,民素具舟济行人者,籍其数毁之。 庚寅,以端明殿学士、兵部侍郎刘熙古【四】(案宋史帝纪及宰相表皆作刘熙古)守本官、参知政事。 上既平广南,渐欲经理江南,因郑王从善入贡,遂留之,国主大惧。是月,始损制度【五】,下令称教,改中书、门下为左、右内史府,尚书省为司会府,御史台为司宪府,翰林为修文馆,枢密院为光政院;从善为南楚国公,从镒为江国公,从谦为鄂国公;宫殿悉除去鸱吻。 闰二月辛卯朔,皇第二女封延庆公主。 壬辰,权知贡举扈蒙奏合格进士京兆安守亮等十一人,诸科十七人。上召对于讲武殿,始下诏发榜,新制也。 癸巳,以江南进奉使李从善为泰宁节度使,赐第京师。时国主虽外示畏服,修藩臣之礼,而内实缮甲募兵,阴为战守计。上使从善致书风国主入朝,国主不从,但增岁贡而已。 南都留守、兼侍中林仁肇有威名,朝廷忌之,赂其侍者窃取仁肇画像,县之别室,引江南使者观之,问何人,使者曰:「林仁肇也。」曰:「仁肇将来降,先持此为信。」又指空馆曰:「将以此赐仁肇。」国主不知其间,鸩杀仁肇。(仁肇事,据江南野录及十国纪年。) 庚子,延庆公主出降左卫将军、驸马都尉石保吉。保吉,守信之子也。 庚戌,置安化军于密州。 令海门造船通交州道。 初平岭南,命太子中允周仁俊(仁俊,未见。)知琼州【六】,以儋、崖、振、万安四州属焉。上谓宰相曰:「遐荒炎瘴,不必别命正官,且令仁俊择伪官,因其俗治之。」辛卯【七】,仁俊列上骆崇璨等四人,上曰:「各授检校官,俾知州事,徐观其效可也。」(以四州属琼管,乃四年四月事。)
戊午,禁道士寄褐及私度人为道士。 颍州龙骑军校仇兴等醵钱饭僧,以谢南郊优赐。上闻之,谓左右曰:「军中自有常制,何为若此!」 三月庚午,诏颍州出公钱给还,仍切戒之。 辛未,占城国王波美税遣其臣蒲诃散来贡方物。 壬申,幸教船池观习水战。 乙亥,辽州言遣招收指挥使王满领兵入北汉界,拔其一寨。 岭南民有逋赋者,县吏或为代输,或于兼并之家假贷,则皆纳其妻女以为质。知容州毌守素表其事,甲申,诏所在严禁之。 乙酉,殿中侍御史张穆弃市,坐通判定州犯赃钱百万,为部曲鸿遇所告,按得实,故寘于法。赐遇锦袍、银带、绢三百疋。 诏:「中国每租二十石,输牛革一,准千钱。西川尚循伪制,牛驴死者,革尽输官,蠲去之,每租二十石输牛革一,准钱五百者。」(此据食货志在此年三月,今附见,更俟详考。) 罢两京缘河诸州每岁春秋丁帐,止令夏以六月、冬以十二月申。又诸州科纳,止令县具单帐供州,不得令逐乡造夹细帐,以致烦扰。(此亦在食货志今年三月。) 夏四月庚寅朔,三佛齐国王释利乌耶遣使来贡方物。 上按岭南图籍,州县多而户口少,命知广州潘美及转运使王明度其地里并省以便民。甲午,初废白州及常乐州。
己亥,以参知政事薛居正子惟吉、吕余庆子惟恭、枢密副使沈义伦子继宗并为西头供奉官。 丙午,以水灾,遣左司员外郎侯陟等四人,乘传分视民田。 隰州团练使、兼晋隰等州沿边都巡检周勋,筑垒北汉界上,北汉人袭破之。戊午,责勋为义州刺史。 禁岭南诸州略卖生口。 五月甲子,以晋州兵马钤辖武守琦权知晋州事。(武守琦知晋州事,本末不详,实录有此,特着之,更俟详考。守琦,见显德四年,无邑里。) 乙丑,遣近臣分诣京城祠庙祈晴。 废澄、宾、浔、峦、富、思明、康、绣、禺、顺、牢、党、罗等十三州,前后所废县又四十九。 丙寅,诏废岭南道媚川都,选其少壮者为静江军,老弱者听自便,仍禁民不得以采珠为业。 先是,刘鋹于海门镇募兵能采珠者二千人,号「媚川都」。凡采珠,必以石缒索系于足而没焉,深或至五百尺,溺死者甚觽。鋹所居栋宇,皆饰以玳瑁、珠、翠,穷极侈靡。及王师至,并府库悉焚之。于是,潘美等于煨烬中得所余玳瑁、真珠来献,且言采珠危苦之状,上亟命小黄门持示宰相,速降诏罢之。 辛未,河大决澶州濮阳县。壬申,命颍州团练使曹翰往塞之。翰辞于便殿,上谓曰:「霖雨不止,又闻河决。朕信宿以来,焚香上祷于天,若天灾流行,愿在朕躬,勿施于民。」翰顿首拜曰:「昔宋景公诸侯耳,一发善言,灾星为之退舍。今陛下忧及兆民,恳祷如是,固宜上感天心,此必不能为灾也。」 癸酉,上又谓宰相曰:「霖雨不止,朕日夜焦劳,罔知所措,得非时政有阙使之然耶?」赵普对曰:「陛下临御以来,忧勤庶务,有弊必去,闻善必行,至于苦雨为灾,乃是臣等失职。」上曰:「朕又思之,恐掖庭幽闭者觽。昨令篃籍后宫,凡三百八十余人,因告谕愿归其家者,具以情言,得百五十余人,悉厚赐遣之矣。」普等皆称万岁。 河又决大名府朝城县,河南北诸州皆大水。
陕州言,民范义超周显德中以私怨杀同里常古真家十二人,古真年少脱走,得免,至是长大,擒义超诉于官,有司引赦当原。上曰:「岂有杀一家十二人而可以赦论乎?」命斩之。 六月戊子朔,徙崖州于振州,遂废振州。 庚寅,河决阳武县,汴水决郑州、宋州。 静江留后郭廷谓自梓州受代归,辛卯,卒。遣中使护其丧事。 丁酉,诏沿河州县官吏,勤恤所部民勿令转徙,田亩致损者籍其数以闻。 乙巳,废壁州。 戊申,发诸州兵士及丁夫凡五万人塞决河,命曹翰护其役。未几,河所决皆塞。 是月,下诏曰:「近者澶、濮等数州霖雨洊降,洪河为患,朕以屡经决溢,重困黎元,每阅前书,详究经渎。(案「经渎」犹曰「经流」。宋史记改作「详究沟渎」。薛应旗续通鉴改作「详究泾渎」。并误。)至若夏后所载,但言导河至海,随山浚川,未尝闻力制湍流,广营高岸。自战国专利【八】,堙塞故道,小以妨大,私而害公,九河之制遂隳,历代之患弗弭。凡搢绅多士,草泽之伦,有素习河渠之书,深知疏导之策,若为经久,可免重劳,并许诣阙上书,附驿条奏。朕当亲览,用其所长,勉副询求,即示甄奖。」 时东鲁逸人田告者,着纂禹元经十二篇【九】,上闻之,召见,询以治水之道,善其对,将授以官。告固辞父年老,求归奉养,诏从之。 先是,女真侵白沙寨,略官马三匹,民百二十八口。既而遣使以马来贡,诏止之。于是首领渤海那等三人复来贡,言已令部落送先所掠白沙寨民及马。诏切责其前侵略之罪,而嘉其效顺之意,放还贡马使者。 秋七月己未,右拾遗、通判夔州张恂坐赃弃市。 丁卯,诏五岳、四渎及东海等庙,并以本县令尉兼庙令、丞【一○】,掌祀事,常加案视,务在蠲洁,仍籍其庙宇祭器之数,受代日,交以相付【一一】,本州岛长吏,每月一谒庙检举焉。(新录在六月壬辰。今从旧录及本纪。)
戊辰,前保大节度使袁彦卒。彦数领藩翰,然发迹戎行,不通政术【一二】,在曹南时【一三】为吏民所讼,上念勋旧,隐而不行。于是遣中使护其丧事。 庚午,皇第三女封永庆公主。 甲申,永庆公主出降右卫将军、驸马都尉魏咸信。咸信,仁浦子也。公主尝衣贴绣铺翠襦入宫中,上见之,谓主曰:「汝当以此与我,自今勿复为此饰。」主笑曰:「此所用翠羽几何?」上曰:「不然,主家服此,宫闱戚里必相效。京城翠羽价高,小民逐利,展转贩易,伤生寖广,实汝之由。汝生长富贵,当念惜福,岂可造此恶业之端。」主臱谢。主因侍坐,与皇后同言曰:「官家作天子日久,岂不能用黄金装肩舆,乘以出入?」上笑曰:「我以四海之富,宫殿悉以金银为饰,力亦可办,但念我为天下守财耳,岂可妄用。古称以一人治天下,不以天下奉一人。苟以自奉养为意【一四】,使天下之人何仰哉,当勿复言。」(谈苑载此事以为魏国长公主。按魏国,太宗第七女也。当太祖时,魏国未尝封,不当云主家,恐有差误。而此事实魏咸信言之,因附见公主出降之后,埙更考。) 左卫将军、驸马都尉石保吉领爱州刺史。 诏曰:「颇闻诸州州司马步院置狱,外置子城,司狱诸司亦辄禁系人,甚无谓也。自今并严禁之,违者重议其罪,募告者赏钱十万。」 三司言仓储月给止及明年二月【一五】,请分屯诸军,尽率民船以资江、淮漕运。上大怒,召权判三司楚昭辅切责之曰:「国无九年之蓄曰不足。尔不素为计度,今仓储垂尽,乃请分屯兵旅,括率民船,以给馈运【一六】,是可卒致乎?且设尔安用!苟有所阙,必罪尔以谢觽。」昭辅皇恐,计不知所出,乃径诣开封府,见皇弟光义泣告,乞于上前解释,稍□其罪,使得尽力营办,光义许之。 昭辅出,光义问右知客押衙永城陈从信曰:「为之柰何?」从信对曰:「从信尝游楚、泗间,见粮运停阻之由,良以舟人日食,旋于所历州县勘给,故多凝滞【一七】。若自起发即计日并支,往复皆然,可以责其程限。又楚、泗间运米入船,至京师辇米入仓,宜各宿备运卒,皆令实时出纳。如此,每运可减数十日。楚、泗至京千里,旧定八十日一运,一岁三运。今若去淹留之虚日,则岁可增一运矣。又闻三司欲籍民船,若不许,则无以责办,若尽取用之,则冬中京师薪炭殆绝,不若募其船之坚实者令运粮,其损败者任民载樵薪,则公私俱济。今市中米贵,官乃定价斗钱七十,商贾闻之,以其不获利,无敢载至京师者,虽富人储物,亦隐匿不粜,是以米益贵,而贫民将忧其馁殍也。」光义然之。明日,具以告上,上悉从其言。由是事集,昭辅亦免责焉。(陈从信传云事在开宝三年秋。宝训云在二年。按楚昭辅权判三司实四年五月,安得三年秋已有此事?今载于五年秋,庶免抵牾。冬十月,江、淮米十万石至京师,即是从信之策行也。) 先是,大理正内黄李符知归州,转运司制置不合理者,符即上言,上嘉之。秩满归阙,上以京西诸州钱币不登,八月癸巳,命符知京西南面转运事,书「李符到处,似朕亲行」八字赐之,令揭于大旗,常以自随。符前后条奏便宜,凡百余条,其四十八事皆施行着于令。 丙申,命同知广州潘美、尹崇珂并兼岭南转运使,其原转运使王明为副使,太子中允许九言为判官。转运判官,自九言始也。(隆平集言开宝六年,初除徐泽为广南运判,恐误。) 己亥,广州言,行营兵马都监朱宪领兵大破獠贼二万余人于容州城下。初,岭南所在贼起,伪开府乐范、土豪周思琼等,各聚觽负海为乱,尹崇珂领兵击之,上遣中使李神佑督战,数月尽平其党。(新、旧录并于七月癸未言邕、容州民诱蛮人为乱,本纪亦然。今并书于此。周思琼者,尹崇珂传云韶州贼帅,潘美传云土豪。崇珂传又称伪开府乐范、指挥使袁汉琼及邓存忠等据五州以叛。然不详五州为何等州也,今止从美传,以周思琼为土豪,增乐范一人,却依美传总言聚觽负海,不言某州,庶免抵牾。邓存忠事已见范旻知邕州时,兹不重列。) 癸卯,建保静军于宿州。 密州复为防御,废安化军节度。
海门镇监军赵令镕(令镕,未见。)大破廉、白州贼。 九月丁巳朔,日有食之。 庚午,复壁州。 禁西川民敛钱结社【一八】及竞渡。 枢密使李崇矩与宰相赵普厚相交结,以其女妻普子承宗,上闻之,不喜。先是,枢密使、宰相候对长春殿,同止庐中,上始令分异之。 有郑伸者,客崇矩门下几十年,崇矩知其险诐无行,待之渐薄。伸怨恨,击登闻鼓,告崇矩受太原人席羲叟黄金,私托翰林学士扈蒙与羲叟甲科,引军器库使范阳刘审琼为证。上大怒,召审琼诘问,审琼具言其诬,上怒稍解。癸酉,崇矩罢为镇国节度使。赐伸同进士出身,酸枣县主簿。后伸死,其母贫饿,诣崇矩子继昌乞□,家人竞前诟逐【一九】,继昌独召见,与白金百两,时称继昌长者。(会要云时枢密使沈义伦一人,六年义伦作相,以楚昭辅为副使,亦止一人在院。) 戊寅,徙建宁留后杨重勋为保静留后。(杨亿说苑云:冯晖为灵武节度,有威名,羌戎畏服,子继业袭其位。杨重勋亦世有麟州。并礏命朝廷,而绥御蕃族,为西北边扞蔽。太祖因继业来朝【二○】,徙镇同州,命儒臣知灵州留务,召重勋授以近镇,别命武臣领州事。其后,二方终烦朝廷经略,议者多以此二事为失焉。别命武臣领麟州事,实录乃无之,当考。) 是月,崖州牙校陆昌图作乱,烧劫牙署。知琼州周仁俊遣兵击平之。(实录于明年五月始载此事,今移入。) 禁玄象器物、天文、图谶、七曜历、太一雷公、六壬遁甲等不得藏于私家,有者并送官。 冬十月,复康州。 戊戌,诏边远官岁才三周,即与除代,所司专阅其籍,勿使踰时。 初,河阳节度使洛阳张仁超,以郊祀来朝,愿留都下。庚子,卒。上遽幸其第,哭之,辍视朝三日,遣中使护丧事,优诏赠中书令,非常例也。
癸卯,诏功德使与左街道录刘若拙,集京师道士试验,其学业未至而不修饰者,皆斥之。若拙,蜀人,自号华鴜先生,善服气,年九十余不衰,步履轻疾。每水旱,必召于禁中,设坛场致祷,其法精审,上甚重之。 己酉,诏诸州场院官、粮料使、镇将,并以三周年为任。 秦蜀守李冰有庙在永康军,伪蜀初,封大安王,又封应圣灵感王。蜀平,诏长吏增饰其庙。乙卯,改封广济王,岁一祀。 海门监盐户庞崇等叛,监军赵令镕击败之,斩首三百级。 是月,运江、淮米十万石至京师,皆汴、蔡两河公私船所载也。 十一月丁巳朔,以辰州都指挥使秦德崇(德崇,未见。)为起复云麾将军,权知辰州、兼五溪巡检使。后二岁,德崇罢归,除右千牛卫将军。(魏泰东轩录云:武陵、辰阳、澧阳、清湘、邵阳五州,各有蛮徭保聚,依山阻江【二一】,殆十余万。马希范、周行逢时,数出寇边,以至围逼辰、永二州,杀掠民畜,岁岁不宁。太祖既下荆湖,思得蛮情、习险扼而勇智可任者,以镇抚之。有辰州徭人秦再雄者,长七尺,武健多谋,在周行逢时屡以战斗立功,蛮党畏服。太祖召至阙下,察其可用,面以一路事付之,起蛮酋,除辰州刺史,官其一子为殿直,赐予甚厚,仍使自辟吏属,尽予一州租赋。再雄感激异恩,誓死报效。至州日,训练士兵,得三千人,皆能被甲渡水,历山缘堑,捷如猿猱。又选亲校二十八人分使诸蛮,以传朝廷怀徕之意,莫不从风而靡,各得降表以闻。太祖大喜,再召至阙,面加奖激【二二】。再雄伏地流涕,呜咽不胜。改辰州团练使,又以其门客王元城为本州岛推官。再雄尽瘁边圉,故终太祖世,无蛮患。五州延袤数千里,不增一兵,不费帑庾,而边境安妥,由神机驾驭,用一再雄而已。按泰所录再雄事甚美,然正史、实录无之,又不见于他书,或此秦德崇即秦再雄也。德崇自牙校便知州,又起复,事必有异,惜正史、实录不详。及八年正月三十日除右千牛卫将军,已称前知辰州,则德崇在辰州亦不终太祖世,今悉注泰所录,更俟考求。) 己未,连州言供奉官李继朗、药继清等领兵大破獠贼于英州城下。(继朗、继清,未见。宋朝要录【二三】:庚申赐上书人郑伸同进士出身,以为酸枣县主簿。) 癸亥,禁释道私习天文、地理。 己巳,诏:「诸道举人,自今并于本贯州府取解,不得更称寄应。如从化外至者,先投牒开封府,奏请得旨,方许就试【二四】。其国学亦不得妄署监生,参预荐送。」 甲戌,废春、勤二州及化仁等七县,又废南义州。(废南义州,本纪、实录并不载,但载明年复置,因追书于此。) 庚辰,命参知政事薛居正兼提点三司淮南、湖南、岭南诸州水陆转运使事,吕余庆兼提点三司荆南、剑南诸州水陆转运使事。 诏翰林学士李昉及宗正丞洛阳赵孚等分撰岳渎并历代帝王新庙碑,遣使刻石庙中,凡五十二首。
十二月乙未,命近臣于京城祠庙祈雪。 己亥,畋近郊,遂幸开封尹第视疾。 甲寅,诏:「流外选人,经十考入令录者【二五】,引对方得注拟。驱使、散官、技术人,资考虽多,亦不注拟。」 杖杀内班董延谔,坐监车营务盗刍粟【二六】,累赃数十万,鞫之得实故也。 翰林医官、鸿胪寺丞刘翰为殿中省尚药奉御。又赐道士玄秘大师马志通议大夫阶,仍各赐器币及鞍马,开封尹疾有瘳也。 乙卯,大雪。 干宁军言北汉民二千二百四十八户来归。 三司盐铁、户部、度支各有勾院及开拆司,皆本部判官主之。是月,诏并盐铁、户部为一,度支如故。 是岁,大饥。 初,上问宰相赵普曰:「儒臣有武干者何人?」普以知彭州、左补阙辛仲甫对。乃徙仲甫为西川兵马都监。于是召见,面试射,且问:「能擐甲否?」仲甫曰:「臣在郭崇幕府,屡从征讨,固尝被介冑矣。」上曰:「汝见王明乎?朕已用为刺史。汝颇忠淳,若公勤不懈,不日亦当为牧伯也。」仲甫顿首谢。上因谓普曰:「五代方镇残虐,民受其祸,朕令选儒臣干事者百余,分治大藩,纵皆贪浊,亦未及武臣一人也。」既而有司命仲甫检视民田,上曰:「此县令职尔。」即令吏部铨择官代之。 北汉主始令民输赡军钱,文武百官皆减俸,财用不给故也。 注 释
【一】除准旧制种蓺桑枣外「种」字原脱,据大典卷一二三○六、宋大诏令集卷一八二及本编下文补。 【二】鄢城县令各本同。按宋史卷三太祖纪作「鄢陵令」,卷四五七陈抟传则作「郾城令」。 【三】见于八月「八月」原作「八年」,据大典卷一二三○六及上下文义改。 【四】刘熙古原作「刘稽古」。案引宋史卷三太祖纪及卷二一○宰辅表以为皆作刘熙古。今核宋本、宋撮要本正作刘熙古,据改。 【五】始损制度「损」原作「改」,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三、编年纲目卷二改。 【六】周仁俊原作「周仁浚」,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大典卷一二三○六改。又本卷下文九月及本书卷一六三月并出「周仁俊」。 【七】辛卯原作「乙卯」,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八】自战国专利「专」原作「争」,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卷九一河渠志改。 【九】着纂禹元经十二篇宋史卷九一河渠志作「纂禹元经十二篇」,疑「着」字衍。 【一○】并以本县令尉兼庙令丞「令」字原阙。按宋大诏令集卷一三七、通考卷八三郊社考、宋史卷一○二礼志均谓「以本县令兼庙令,尉兼庙丞」,今据补。 【一一】交以相付「交以」原作「以交」,据阁本及大典卷一二三○六、通考卷八三郊社考改。 【一二】不通政术「通」原作「迩」,据阁本及大典卷一二三○六改。
【一三】在曹南时为吏民所讼「曹南」原作「南曹」,大典卷一二三○六作「曹南」。按宋史卷二六一袁彦传,彦为武臣,宋初曾镇曹州。「曹南」盖沿用春秋僖十九年会盟地名,即指曹州。今据大典改。 【一四】苟以自奉养为意「意」原作「义」,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大典卷一二三○六、宋史全文卷二上改。 【一五】仓储月给止及明年二月「及」原作「给」,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卷二七六陈从信传改。 【一六】以给馈运「以给」原作「给以」,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大典卷一二三○六改。 【一七】故多凝滞「故」原作「固」,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大典卷一二三○六改。 【一八】禁西川民敛钱结社及竞渡「结」原作「给」,据阁本及大典卷一二三○六改。 【一九】家人竞前诟逐「诟」原作「斥」,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卷二五七李继昌传改。 【二○】太祖因继业来朝「朝」下原衍「廷」字,据大典卷一二三○六删。 【二一】依山阻江「山」原作「止」,据魏泰东轩笔录(以下简称东轩录)卷一改。 【二二】面加奖激「面」原作「而」,据阁本及大典卷一二三○六、东轩录卷一改。 【二三】宋朝要录按注引宋朝要录一段文字,当在本卷九月庚午郑伸事下,盖后人所羼。 【二四】方许就试「就试」原作「召试」,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会要选举一四之一四改。
【二五】经十考入令录者原作「经考余令录者」,据阁本及大典卷一二三○六、通考卷三五选举考、宋史卷一五九选举志补「十」字,改「余」为「入」。 【二六】坐监车营务盗刍粟「盗」原作「监」,据阁本及大典卷一二三○六宋史卷三太祖纪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十四 卷十四 起讫时间 起太祖开宝六年正月尽是年十二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十四 帝 号 宋太祖 年 号 开宝六年(癸酉,973) 全 文 春正月甲子,以云安监为云安军。又以遂、合、渝、泸、昌、开、达、渠、巴、蓬、资、戎、涪、忠、万、夔、施十七州及广安、梁山、云安三军别置水陆计度转运使,仍以知云安监、太子中允张颙充使。 丙寅,韶州言静江军士百余人,鼓噪城中以应外贼,悉捕斩于市。
戊辰,赐皇弟开封尹袭衣、犀带、罗绮五百匹、玉鞍勒马,以疾间也。 癸酉,遣德州刺史郭贵发丁夫千人【一】,修大名府魏县河堤。 己卯,以太子洗马、权知蓬州朱昂权知广安军。会渠州妖贼李仙觽万人劫掠军界,昂设策擒之,自余果、合、渝、涪四州民连结为妖者一切不问,蜀民遂安。昂,长沙人也。 壬午,诏诸州流民所在计程给以粮遣各还本贯,至日,更加赈给。 殿直傅廷翰为棣州兵马监押,欲谋叛北走契丹。知州、右赞善大夫周渭擒之以闻,遣使械系送御史狱,鞫之得实。二月丙戌,斩廷翰于西市。 丙申,运京师米二万石,赈曹州饥民。 辛丑,以著作佐郎陆光范为在京粮料使,太仆寺丞赵巨川为西京粮料使。(光范、巨川,未见。)国初承旧制,用三司大将领粮料之职,于是改任京官。 三月乙卯朔,房州言周郑王殂。上素服发哀【二】,辍视朝十日,命还葬庆陵之侧,曰顺陵,谥曰恭帝。 己未,复密州为安化军【三】。 辛酉,新及第进士雍邱宋准等十人、诸科二十八人诣讲武殿谢。上以进士武济川、三传刘浚材质最陋,应对失次,黜去之。济川,翰林学士李昉乡人也。昉时权知贡举,上颇不悦。会进士徐士廉等击登闻鼓,诉昉用情,取舍非当。上以问翰林学士卢多逊,多逊曰:「颇亦闻之。」上乃令贡院籍终场下第者姓名,得三百六十人。癸酉,皆召见,择其一百九十五人,并准以下及士廉等,各赐纸札,别试诗赋,命殿中侍御史李莹、左司员外郎侯陟等为考官。乙亥,上御讲武殿亲阅之,得进士二十六人,士廉预焉,五经四人,开元礼七人,三礼三十八人,三传二十六人,三史三人,学究十八人,明法五人,皆赐及第。又赐准钱二十万【四】,以张宴会。责昉为太常少卿,考官右赞善大夫杨可法等皆坐责。自兹殿试遂为例程。(可法,未见。) 丙子,幸相国寺,观新修普满塔。 壬午,以教船池为讲武池,闵河为惠民河,五丈河为广济河。
癸未,镇国节度使李崇矩责授左卫大将军。(实录但云以前镇国节度使、检校太傅李崇矩为左卫大将军。而百官表云崇矩自节度使责授左卫大将军,今从之,然亦不知坐何事也【五】,当考。) 诏诸州流民复业者蠲今年蚕盐钱,复其租,免三年役。 禁铜钱不得入蕃界及越江海至化外。 融州修河卒叛,杀长吏。知高州范可郓率高、潘二州民吏击破之。诏赐二州民今年秋租。 是月,大食国遣使来贡方物。 先是,诏朝臣有将命远方死王事者,得录其子。于是右赞善大夫陆光佩子坦赐进士出身,监察御史王楷子克同三传出身,右补阙吴光辅子用之、右赞善大夫刘师道子传庆并同学究出身,皆就学士院试所业,然后命之。 夏四月甲申朔,限诸州度僧额。僧帐及百人者,每岁度一人,仍度有经业者。 乙酉,诏:「诸州考试官,令长吏精选僚属有才学公正者充。知贡举与考试官同看详义卷【六】,定其通否,否即驳放,不得优假,虚至终场【七】。申禁私荐属举人,募告者,其赏有差。举人勒还本贯重役,永不得入科场。」 丁亥,诏皇弟开封尹、天平节度使石守信等宴射苑中。 复置南义州。 丁酉,禁灌顶水陆道场。 辛丑,翰林学士卢多逊等上所修开宝通礼二百卷,义纂一百卷,并付有司施行。诏改乡贡开元礼为乡贡通礼,本科并以新书试问。
是日【八】,遣卢多逊为江南生辰国信使。多逊至江南,得其臣主欢心。及还,舣舟宣化口,使人白国主曰:「朝廷重修天下图经,史馆独阙江东诸州,愿各求一本以归。」国主亟令缮写,命中书舍人徐锴等通夕绚对,送与之,多逊乃发。于是江南十九州岛之形势,屯戍远近,户口多寡,多逊尽得之矣。归,即言江南衰弱可取状。上嘉其谋,始有意大用。 壬寅,命知制诰张澹权祗应翰林院事。(澹本传云权直学士院,今从实录。) 甲辰,占城遣使来贡方物。 丙午,黎州言有保塞蛮七十余人自大渡河来归。 戊申,诏参知政事薛居正监修梁、后唐、晋、汉、周五代史。 知制诰王祜等上重定神农本草二十卷。上制序,摹印以颁天下。 先是,江南饥,诏谕国主借船漕湖南米麦以赈之【九】。辛亥,国主遣使修贡谢恩。(赐米麦,前已见。) 江南国主以司空、判三司尚书都省汤悦知左右内史事。悦以身老国危固辞,不许。(汤悦事,据十国纪年在此夏,今附见。) 癸丑,诏曰:「堂后官十五人,从来不曾替换,宜令吏部流内铨于前资见任令录、判司簿尉内【一○】,拣选谙会公事、有行止、无违阙者十五员,具姓名奏,当议差补,仍三年与替,若无违阙,其令录除升朝官,判司簿尉除上县令。」 五月丙辰,以前武德县尉姜宣乂为眉州别驾,充堂后官。寻又得新成州录事参军任能、前郫县令夏德崇、前三原县尉孔崇照,皆授诸州上佐用之。 上知堂吏擅中书权,多为奸赃,欲更用士人,而有司所选终不及数,遂召旧任者刘重华【一一】等四人,面加戒励令复故,岁满无过,与上县令,稍有愆咎,重寘其罚。 兵部侍郎、参知政事刘熙古,以足疾四上表求解。庚申,授户部尚书致仕。
供备库使李守信,受诏市木秦、陇间,盗官钱巨万,及代归,为部下所告。守信至中牟县,闻其事,自刭于传舍。上命司勋郎中、监在京商税务苏晓按之,逮捕甚觽。右拾遗、通判秦州马适妻,守信女也。守信尝用木为筏以遗适,晓获其私书以进。上将赦之,晓固请寘适于法,适坐弃市,仍籍其家,余所连及者,多至破产,尽得所盗官钱。上悦,癸亥,以晓为右谏议大夫、判大理寺事,寻迁左谏议大夫,复监在京商税务。晓无子,有一女,甚爱之,亦先晓卒,人以为深刻所致云。 幸玉津园观刈麦。 枢密副使沈义伦居第卑陋,处之晏然。当时贵要,多冒禁市巨木秦、陇间以营私宅,及主者败,皆自启于上前。义伦亦尝市木为母营佛舍,因奏其事。上笑谓义伦曰:「尔非踰矩者。」知居第尚不葺,因遣中使案图督工匠五百人为治之。义伦私告使者,愿得制度狭小。使者以闻,上亦不违其志。 戊辰,诏曰:「朝廷立取士之科,分署吏之秩,所以辨等,异乎编民。苟真伪以相参,俾名实之斯滥,宜有厘革,无容混淆。自今诸州有冒称乡衔摄官,并不得以客礼谒见州县官吏,假署文牒,所在官司追毁之。其有经试举人及历承乏视事之官,不用此制。」 庚午,宴射苑中。 甲戌,以殿中侍御史巨野冯炳为侍御史知杂,判御史台事。上留意听断,专事钦恤,御史、大理官属尤加选择。尝召炳谓曰:「朕每读汉书,见张释之、于定国治狱,天下无冤民,此所望于汝也。」赐金紫以勉之。 南汉静海节度使丁琏闻岭南悉平,遣使朝贡,表称其父部领之命。戊寅,以琏为静海节度使。(除琏节度使制,其略曰:「虔遵父命,耻事伪邦。」则知必琏表云尔也。) 京城左右军巡院,典司按鞫,开封府旧选牙校,分掌其职。上哀矜庶狱,始诏改任士人。六月癸未朔,以前馆陶县令李萼为光禄寺丞兼左军巡检、安丰县令赵中衡为大府寺丞兼右军巡检。 己丑,广州言同知州、保信节度使尹崇珂卒。优诏赠侍中,遣中使护其丧,归葬洛阳。 辛卯,召京百司吏七百余人,见于便殿。上亲阅试,勒归农者四百人。 初,李谦溥去隰州,边将屡失律,乃复以谦溥为隰州巡检使,边民喜谦溥之至,相率迎于路。癸巳,谦溥言领兵入北汉界,连拔其七寨。(谦溥再为隰州,乃开宝五年四月也,今并列于此。九国志世家云明年王师侵岚、石州【一二】,拔我七寨。即此。) 占城国又遣使来贡方物。
初,蜀民所输两税,皆以匹帛充折【一三】,其后市价愈高,而官所收止依旧例。上虑其伤民,壬寅,诏西川诸州,凡以匹帛折税,并准市价。 初,雷德骧责商州司户参军,刺史以德骧旧为尚书郎,颇宾礼之。及奚屿知州【一四】,希宰相意,至则倨受庭参【一五】,德骧不能堪,出怨言。屿闻之,怒。有言德骧尝为文讪谤朝廷,屿因召德骧与语,潜遣吏绐德骧家人取得之,即械系德骧,具事以闻。上贷其罪,削籍徙灵武。 德骧子有邻,意赵普实挤排之,日夜求所以报普者。于是,堂后官胡赞、李可度在职岁久,或称其多请托受赇。而秘书丞王洞与德骧同年登第,有邻每造谒于洞,洞多委以家事,一日托有邻市白金半铤,因语有邻曰:「此欲与胡将军。」胡将军,谓赞也。有邻亦尝出入赞家,故洞语之。 时又有诏,应摄官三任解由全者,许投牒有司,即得引试录用。有邻素与前摄上蔡主簿刘伟交游,知伟虽经三摄,而一任失其解由。伟兄前进士侁【一六】,为伟造伪印得送铨。遂上章告其事,并言宗正丞赵孚,干德中授西川官,称疾不之任,皆宰相庇之。上怒,悉下御史狱鞫实,上始有疑普意矣。壬寅,诏参知政事吕余庆、薛居正升都堂,与宰相同议政事。 癸卯,伟坐弃市,孚及洞、侁、赞、可度并决杖除名,赞、可度仍籍没其家财。以有邻为秘书省正字,厚赐之。有邻自是累上疏告人阴事,俄被病,白昼见伟入室,以杖棰其背,有邻号呼,声闻于外,数日而死。(洞除名,实录在七月乙亥,今并书之。) 禁岭南诸州民捕象,籍其器仗送官。 赐容州民今年租。 废泷州【一七】,复春州。 丁未,复浔州【一八】、宾州。 赵普之为政也专,廷臣多疾之。上初听赵玭之诉,欲逐普,既止。卢多逊在翰林,因召对,数毁短普,且言普尝以隙地私易尚食蔬圃,广第宅,营邸店,夺民利。上访诸李昉,昉曰:「臣职司书诏,普所为,臣不得而知也。」上默然。自李崇矩罢,上于普稍有间【一九】,及赵孚等抵罪,普恩益替。庚戌,复诏薛居正、吕余庆与普更知印押班奏事,以分其权。 易州言刺史贺惟忠卒。惟忠性刚,颇知书,洞晓兵法,有方略。在易州葺治亭障,抚士卒能得其心。每乘塞用兵【二○】,所向无敌,名震契丹,十余年间不敢扰边,民皆赖之。及卒,上甚叹惜,即录其子昭度为供奉官。 河决郓州杨刘口,又决怀州获嘉县。
诏潭州乡兵二千人,郴州三百人,并复其家一年,死事者二年。(此必在行营也,但本纪不详耳,当考。) 是夏,邛部川都鬼主、归德将军阿伏与山后两林蛮主勿儿语言相失,勿儿率兵侵掠邛部川堡壁,多所杀伤。阿伏告黎州,州以闻,并赐诏慰谕,各令守封疆,勿相犯躐。 先是,诸道州府任牙校为马步都虞候及判官断狱,多失其中。秋七月壬子朔,诏罢之,改马步院为司寇院,以新及第进士、九经五经及选人资序相当者为司寇参军。 遣右领军卫大将军王昭远、闲□使杨重美使交州。(昭远、重美,未见。) 广南诸州民输税米,刘鋹时每石白配百六十钱,丙辰,诏但取其十。 辛酉,幸都亭驿。 中书拟左补阙辛仲甫为淮南转运使,上不许,乙亥,选授三司户部判官,赐钱百万。有榷酤主吏武希琏等三十余辈,逋岁课三十余万缗,连年械系,竭资产不能偿,馁死者数人,榜督不已,仲甫奏除之,又请百官折俸令估实直。 通事舍人宋惟忠,决杖除籍为民,坐知濠州日不法,为人所诉,鞫得其实故也。 孟昶时,西川民嫁遣资装,皆籍其数征之。八月乙酉,勿令复征。 丁亥,幸玉津园观稼。 草泽王德方上修河利害。辛卯,赐德方同学究出身。 右补阙苏德祥夺两任官,坐令门人执私券乘马过淮。德祥,禹珪子也。(禹珪,初见天福十二年。)
泗州军事推官侯济决杖除名。济尝应拔萃科,当试判时,假手于人,至是为人所发故也。 甲辰,左仆射、兼门下侍郎、平章事赵普,罢为河阳三城节度使、同平章事。 普独相凡十年,沈毅果断,以天下事为己任,上倚信之,故普得成其功。尝欲除某人为某官,不合上意,不用。明日,普复奏之,又不用。明日,又奏之,上怒,裂其奏投诸地,普颜色自若,徐拾奏归补缀。明日,复进之。上悟,乃可其奏。后果以称职闻。又有立功者当迁官,上素嫌其人,不与,普力请与之,上怒曰:「朕故不与迁官,将柰何?」普曰:「刑以惩恶,赏以酬功,古今之通道也。且刑赏者,天下之刑赏,非陛下之刑赏也,岂得以喜怒专之。」上弗听,起,普随之。上入宫,普立于宫门,良久不去,上卒从其请。 一日,大宴,雨骤至,上不悦。雨良久不止,上怒形于辞色,左右皆震恐,普因进言:「外间百姓正望雨,于大宴何损,不过沾湿供帐乐衣耳。此时雨难得,百姓得雨各欢喜,作乐适其时【二一】,乞令乐官就雨中奏技。」上大悦,终宴。普临机制变,能回上意类此【二二】。 尝设大瓦壶于视事合中,中外表疏,普意不欲行者,必投之壶中,束缊焚之,其多得谤咎,殆由此也。 普既出镇,上书自愬云:「外人谓臣轻议皇弟开封尹,皇弟忠孝全德,岂有间然。矧昭宪皇太后大渐之际,臣实预闻顾命,知臣者君,愿赐昭鉴。」上手封其书,藏之金匮。(雨中作乐,据丁谓谈录。太祖大宴皆用秋月,不知是何年。普行状,乃干德五年春事,今附此。) 己酉,幸新水硙,宴射苑中。 是月,流内铨上言请复四时选,应引对者,每季一时引对,诏从之。时国家取荆、衡,克梁、益,下交、广,辟土既广,吏员多阙。是以岁常放选,选人南曹投状【二三】,判成送铨司依次注拟。其后选部阙官,又特诏免取解,非时赴集,谓之「放选」,习以为常。取解季集之制,有名而无实矣。(此据本志,实录不书,会要乃称复四时选在九年八月,盖字误也。) 太子中舍、权判国子监陈鄂免官,四门博士解损除籍为民,皆为监生徐让能所讼故也。 岭南髃盗未息。九月壬子,以唐州刺史曹光实为诸州都巡检使。光实既至,捕斩之,海隅悉平。 吏部侍郎、参知政事吕余庆以疾求解职,丁卯,罢为尚书左丞。余庆,上霸府元僚。赵普、李处耘先进用,余庆恬然不以介意。处耘获罪时,余庆知江陵还朝,上委曲问处耘事,余庆具以实告。及普忤旨,左右争倾之,余庆独为明辨,上意稍解,时称长者。 己巳,皇弟开封尹光义封晋王。(案宋史作「封晋王兼侍中。」)山南西道节度使光美为永兴节度使、兼侍中,皇子贵州防御使德昭为山南西道节度使、同平章事;吏部侍郎、参知政事薛居正为门下侍郎,枢密副使、户部侍郎沈义伦为中书侍郎,并平章事;天平节度使石守信兼侍中;归德节度使高怀德、忠武节度使王审琦,并加同平章事;翰林学士、兵部员外郎、知制诰卢多逊为中书舍人、参知政事;左骁卫大将军判三司楚昭辅为枢密副使。
辛未,静江节度使【二四】、殿前都虞候杨义为建武节度使、殿前都指挥使。自韩重赟罢殿前都指挥使,凡六年不除授,于是乃以命义。 壬申,诏晋王位居宰相上。 丁丑,命诸州不得占流民,募告者户赏钱五千。 诏西京诸殿门列戟如东京之制。 江南内史舍人潘佑与户部侍郎李平(平,见干佑元年。)最相亲善【二五】。佑好神仙事。平颇知修炼导养之术,言多妖妄,佑特信之。平自言与仙人通接,佑父处常今已为仙官,甚贵重,而己及佑亦仙官也。各于其家置净室,图像神怪,披发裸袒而祭,人莫得窥。平语佑曰:「六朝大臣冢中,多宝剑及宝鉴,得而佩之,可以辟鬼,去人仙矣。」佑求之甚切,不能得。会张洎亦好方士之说,乃共买鸡笼山前古冢地数十顷,以为别墅,遇休沐,则相与联骑,率仆夫,具畚锸而往。破一冢,得古器,必传玩良久,吟啸自若,曰:「未知此生发得几冢?」其怪诞类此。 佑尝言于国主曰:「富国之本【二六】,在厚农桑。」因请复井田之法,深抑兼并,有买贫者田,皆令归之。又依周礼造民籍,复造牛籍,使尽辟旷土以种桑,荐平判司农寺以督之。符命行下,急于星火,百姓大扰,国主遽遣罢之。佑疑执政沮己,乃历诋大臣与握兵者两两为朋,旦夕将谋窃发,且言国将亡,非己为相不可救。江南政事,多在尚书省,因荐平可知省事,司天监杨熙澄可任枢密,军校侯英可典禁卫。国主不纳,佑益忿,抗疏请诛宰相汤悦等数十人。国主手书教诫之,佑遂不复朝谒,居家上表言:「陛下既不能强,又不能弱,不如以兵十万助收河东,因率官吏朝觐,此亦保国之良策也。」国主始恨之,不复答。佑复请致仕【二七】,入山避难,国主以为狂,悉置不问【二八】。 冬十月壬午,佑上第七表曰:「臣闻三军可夺帅也,匹夫不可夺志也。臣近者连贡封章,指陈奸宄,画一其罪,将数万言,皎若丹青,坦然明白,词穷理当,忠邪洞分。皆陛下党蔽奸回,曲容谄伪,受贼臣之佞媚,保贼臣如骨肉,使国家愔愔,如日将暮。不顾亿兆之患,不忧宗社之覆,以古观之,则陛下之为君,无道深矣。古有桀、纣、孙皓,破国亡家,自己而作,尚为千古所笑。今陛下取则奸回,以败乱其国家,是陛下为君,不及桀、纣、孙皓远矣。臣必退之心,有死而已,终不能与奸臣杂处,而事亡国之主,使一旦为天下笑。陛下若以臣为罪,愿赐诛戮,以谢中外。」国主大怒,推其狂悖谤讪,始由李平【二九】,乃先收平下大理狱,后始收佑。佑即自杀,母及妻子徙饶州。平亦缢死狱中。(佑所上书,史臣并改「陛下」为「殿下」,今从九国志本文。)国主寻谓左右曰:「吾诛佑,思之踰旬不决,盖不获已也。」明年,皆宥其家,廪给之。佑初与张洎为忘形之交,其后俱为中书舍人,不双立,稍相持。佑尝答洎书云:「堂堂乎张也,难与并为仁矣。」佑之死,洎颇有力焉。洎时为清辉殿学士,参预机密,恩宠莫二。清辉殿在后苑中,国主不欲洎远离左右,故授以此职。洎与太子太傅临汝郡公徐辽、太子太保文安郡公徐游别居澄心堂,密画中旨,多自澄心堂出,游从子元楀等出入宣行之。中书、密院,乃同散地。 癸巳,燕国恭懿长公主薨,上临哭甚哀,诏有司具卤簿、鼓吹,陪葬安陵。 丁酉,除名人雷德骧为秘书丞,分判御史台三院事。 甲辰,特赦中书、枢密院、三司及诸司吏自前隐欺未觉等罪,使之自新。 初,左藏库使元城田仁朗为宦官所谮,上怒,立召仁朗面诘之,至殿门,先命去冠带。仁朗神色不挠,从容言曰:「臣尝为凤州路濠寨都监,伐木除道,从大军破蜀,秋毫无所犯。陛下用之,令主藏禁中,岂复为奸利以自污。」上怒解。乙巳,以仁朗为榷易使。(本传言止免仁朗官,于是起为榷易使,今从实录,盖未尝免官。) 十一月癸丑,令常参官进士及第者,各举有文学官一人。
甲子,武宁节度使、赠侍中高继冲卒。继冲镇彭门十余年,有惠政,民请留葬,上不许。 丁卯,诏诸州长吏及监当官等无或隐庇得替人,事觉,当重寘其罪。 少府监致仕卢亿,(亿,河阳人,初见开运元年。)有高识,恶其子参知政事多逊所为,尝曰:「赵普,元勋也,而小子毁之,祸必及我。我得早死,不及见其败,幸也。」十二月庚子,亿以忧卒。丙子,多逊起复。 女真遣使来贡马。 是岁,命参知政事卢多逊、知制诰扈蒙张澹以见行长定、循资格及泛降制书,考正违异【三○】,削去重复,补其阙漏,参校详议【三一】,取悠久可用之文,为长定格三卷。有旨限选数集人取解出身科目,铨司检勘注拟加选减选之状,南曹检勘用阙年满伎术考课春闱杂处分。涂注乙凡二十条,总二百八十七事,循资格一卷,制敕一卷,起请条一卷。书成,上之,颁为永式。自是铨综益有伦矣。(复位循资格,实录在七月己未,今从本志系之岁末。) 北汉成德节度使、太师、兼中书令刘继颙自以沙门位兼将相,颇为时论所薄,数上表求罢,不许。是岁,继颙卒,追封定王。前大内都点检刘继钦、殿前都虞候张重训、侍卫步军都指挥使郑进、前岚州刺史张昭敏、辽州刺史卫俦、都引进使李隐等皆被杀。 初,北汉主为大内都点检,孝和帝以其幼弱,命继钦副之,委以禁卫。北汉主立,亲旧多所诛放,继钦遂谢病请罢。北汉主曰:「继钦但事先帝,岂肯为我尽力耶?」乃黜居交城,俾奉园寝,寻遣人杀之。进与宣徽使马槵不协,槵怒,夺其兵柄,进不堪其辱,诟槵于朝,北汉主怒,翌日,送定襄安置,遣人杀之于路。昭敏尝为礼部尚书,参议中书事,性廉直,权势请托不行,多仇少与,旋出知岚州,俄召还,勒归私第,以出怨言,缢杀之。俦数从征伐,专掌吐浑军,阉人卫德贵嫉其功,使出为辽州,吐浑数千人遮道乞留,北汉主不许,吐浑失帅,由是一军不可复用。俦少长蕃部,不乐为州,颇出怨言,北汉主虑其为变,潜遣人杀之。隐惜俦忠勇,为嬖侍所诬,愤惋形于辞色,德贵闻而恶之,白北汉主,即送岚州安置,未几杀之。(张昭敏为礼部尚书参议中书事,此但据九国志,不知的在何时。志又云昭敏与郭无为议事不协,继元立,出知岚州。按赵文度以岚州降时,继元立才踰年也。文度先在岚州,昭敏安得复出,然则昭敏出知岚州,当在文度来降后。文度来降时,王师犹在城下,寻即被杀,岂容复出昭敏乎?昭敏之出,固当是别与嬖幸者不协耳【三二】。今云多仇少与,不书与郭无为不协【三三】,庶无抵牾,更当细检详定。刘继钦、郑进、张昭敏、卫俦、李隐等五人事,皆据九国志本传,独张重训无传,不知其事也。继钦等六人被杀,亦未必专在一年,既无可推寻,故从本志,并系之年末,其日月都不可知矣。) 注 释 【一】遣德州刺史郭贵发丁夫千人「遣」原作「进」,据阁本及大典卷一二三○六改。 【二】上素服发哀「发」原作「举」,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大典卷一二三○六改。 【三】安化军原作「安化州」,据阁本及寰宇记卷二四、宋朝事实卷一八、宋会要方域五之一改。 【四】又赐准钱二十万各本及大典卷一二三○六、治迹统类卷二八、宋史全文卷二下并同。编年纲<四>又赐准钱二十万各本及大典卷一二三○六、治迹统类卷二八、宋史全文卷二下并同。编年纲目卷二、通考卷三○选举考、宋史卷一五五选举志则无「准」字。按宋会要选举七之一「准」作「准等」,寻文义,会要为胜。
【五】然亦不知坐何事也「坐」字原脱,据大典卷一二三○六补。 【六】知贡举与考试官同看详义卷「义卷」原作「试卷」,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大典卷一二三○六、宋会要选举三之三改。 【七】虚至终场「至」原作「令」,据同上书改。 【八】是日原作「是月」,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全文卷二下改。按宋史卷三太祖纪:夏四月「辛丑,遣卢多逊为江南国信使。」治迹统类卷一同宋史。本编上段正作「辛丑」,可证「是日」为是。 【九】诏谕国主借船漕湖南米麦以赈之「南」字原阙,据长编纪事本末卷三、续通鉴卷七补。 【一○】判司簿尉内「司」原作「官」,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会要职官三之二二改。下同。 【一一】刘重华阁本及大典卷一二三○六、续通鉴卷七并同。宋本、宋撮要本及宋会要职官三之二二、宋史全文卷二下均作「刘仲华」。 【一二】明年王师侵岚石州「石州」原作「谷州」,阁本及大典卷一二三○六并作「石州」。按通鉴卷二九○后周纪一及十国春秋卷一一二地理表下列举北汉所领府、州,均有石州而无「谷州」。寰宇记卷四二,河东道有石州。「谷州」误,今改。 【一三】皆以匹帛充折「充折」,各本同。按编年纲目卷二作「折充」,宋大诏令集卷一八五西川两税折帛依时估诏则作「折纳」。 【一四】及奚屿知州「知」原作「至」,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全文卷二下、宋史卷二七八雷德骧传改。 【一五】至则倨受庭参「至」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一六】伟兄前进士侁「前」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卷二七八雷德骧传、续通鉴卷七补。
【一七】泷州原作「陇州」,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大典卷一二三○六、寰宇记卷一六四康州条、宋朝事实卷一九改。 【一八】浔州原作「寻州」,据本书卷一三五月乙丑条、寰宇记卷一六三、宋会要方域七之二○及宋史卷九○地理志改。 【一九】上于普稍有间「于」原作「与」,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大典卷一二三○六改。 【二○】每乘塞用兵「塞」原作「寒」,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大典卷一二三○六、宋史全文卷二下、宋史卷二七三贺惟忠传改。 【二一】作乐适其时「适」下原衍「当」字,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大典卷一二三○六删。 【二二】能回上意类此「类」下原衍「如」字,据宋本及大典卷一二三○六、宋史全文卷二下删。 【二三】选人南曹投状「选」字原阙,据通考卷三八选举考、宋史卷一五八选举志补。 【二四】静江节度使「静江」原作「靖江」,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大典卷一二三○六改。按王象之舆地纪胜(以下简称纪胜)卷一○三,唐光化中升桂管为静江军节度,南汉及宋因之。 【二五】最相亲善「相」原作「见」,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编年纲目卷二、长编纪事本末卷三改。 【二六】富国之本「国」原作「贵」,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大典卷一二三○六、长编纪事本末卷三改。 【二七】佑复请致仕「佑」原作「又」,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三改。 【二八】悉置不问「悉」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大典卷一二三○六、长编纪事本末卷三补。
【二九】始由李平「始」原作「殆」,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三改。 【三○】考正违异「正」原作「大」,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大典卷一二三○六改。 【三一】参校详议「校」字原无,据宋史卷一五八选举志补。 【三二】固当是别与嬖幸者不协耳「耳」原作「且」,据阁本及大典卷一二三○六改。 【三三】不书与郭无为不协上「不」原作「下」,据同上书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十五 卷十五 起讫时间 起太祖开宝七年正月尽是年十二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十五 帝 号 宋太祖 年 号 开宝七年(甲戌,974)
全 文 春正月庚申,占城国遣使来贡方物。 甲戌,遣使发廪赈扬、楚等州饥民。 戊寅,幸玄化门,赐治城壕卒衣履。遂幸新水硙,还宴射苑中。 燕国长公主之丧,上哀恸,谓左右曰:「明年诞节,当罢会禁乐。」己卯,中书门下上言:「王者礼绝正更,虽陛下友爱之厚,然髃臣上寿,无以为礼,望许教坊作乐。」上不得已,从之。 二月庚辰朔,日有食之。 上初临御,欲周知外事,令军校史珪博访。珪廉得数事,白于上,案验皆实,由是信之,累迁马军都军头,领毅州刺史,渐肆威福。 时德州刺史郭贵权知邢州,(贵权知邢州在六年六月。)国子监丞梁梦升知德州。贵之族人、亲吏,在德州颇为奸利,梦升以法绳之。贵素与珪善,遣亲信至都,以其事告珪,图去梦升。珪悉记于纸,将伺便言之。甲申,上从容言:「迩来中外所任,皆得其人。」珪遽曰:「今之文臣,亦不必皆善。」乃探怀中所记以进,曰:「祗如梁梦升权知德州,欺蔑刺史郭贵,几至于死。」上曰:「此必刺史所为不法,梦升真清强吏也。」取所记纸,召一黄门令赍付中书,曰:「即以梦升为赞善大夫。」既行,又召还,曰:「与左赞善大夫,仍知德州。」珪乃不敢言。(梁梦升,未见。) 有周广者,亦好言外事,由内外马步军副都统、潘州团练使【一】迁右领卫大将军,尝白上曰:「朝廷每遣使吴越,钱俶南面坐,旁设使者位。俶虽贵极人臣,然尊无二上,而奉使者不能正其名,此大辱国。」上曰:「汝颇能折之否?」广请行。俶生辰,即遣广为使,俶犹袭故态,广曰:「比肩事主,不敢就席。」俶乃移床西向,为宾主礼。广复命,气骄甚,将希宠赏。上曰:「汝盖倚朝廷威势,不然则俶何有于汝哉。」广大臱。(此事不知的是何时。谈苑称:广时作都头。按六年九月壬申,广始自都头迁环卫,今因史珪事附见。) 壬辰,庆州言刺史姚内斌卒,遣中使护丧归葬洛阳。内斌在庆州踰十年,边人畏伏,目为「姚大虫」,言其虓勇如虎也。 癸巳,以榷易使(案宋史职官志有榷场使,此作榷易使,易字疑误。)田仁朗权知庆州。时西戎乘隙扰边,仁朗既至,部麾下击之,短兵相接,前锋稍却,仁朗斩指麾使二人于纛下,军中震恐,争乞命,遂大破之,西戎酋长相率请和,仁朗杀牛置酒,与饮,且立誓,边境宁肃,玺书褒美。 先是,知博州吕鹄、知蕲州秦亶皆坐盗盐曲额外钱,决杖除名。庚子,令诸州知州、通判、判官、兵马都监、县令所掌盐曲及市征、地课等,并亲临之,月具籍供三司,秩满校其殿最,欺隐者当置于法,募告者赏钱三十万【二】。
癸卯,分命近臣于京城祠庙祷雨。 诏学究举人所习诗、书并易为一科,及第选□与三礼、三传同例。 乙巳,太子中舍胡德冲弃市,坐通判延州隐没官钱一百八十万,为录事参军段从革所发故也。从革寻改左赞善大夫、权知海州。(从革,未见。) 三月,诏权停贡举。 乙丑,三佛齐国遣使来贡方物。 夏四月丙戌,追赠昭宪皇太后曾祖蕴太保、祖琬太傅、父爽太师,妣皆封卫、燕、齐国太夫人【三】。 癸卯,殿中侍御史刘光辅坐知楚州日受赂,除籍为民。 丙午,命左补阙南皮贾黄中检视广南民田。黄中廉直平恕,远人便之。还,奏利害数十事,皆称旨。 李从善之入贡也,度支判官、殿中侍御史李莹实为接伴,莹私受从善之赂,人或告之。五月戊申朔,莹坐责为右赞善大夫,分其赂赐盐铁判官刘兼、户部判官辛仲甫各十万钱。(兼,未见。) 甲寅,以密州所举贞廉德行忠孝人齐得一为章邱县主簿。得一初以五经教授乡里,弟子自远而至。晋末遭乱,其家为州将所屠,得一脱身免,诉诸朝廷,州将坐黜。得一乃还家,布衣疏食,不复仕进。于是应诏来京师,策试中选,故有是命。 监察御史渤海刘蟠受诏于庐、舒等州巡茶。蟠乘栄,伪称商人,抵民家求市,民家不疑,出茶与之,即擒置于法。壬戌,命蟠同知淮南诸州转运事【四】。 京师民有市官物或不当价者,马军都军头史珪密遣人伺之,告其诬罔,往往坐诛,列肆为之昼闭。上既闻其事,乙丑,降诏曰:「古人以狱市为寄者,盖知小民惟利是从,不可尽绳以法也。且先甲之令,未始申严,苟陷人于刑辟,深非理道,将禁其二价,宜示以明文。自今应市易官物有妄增损价直、欺罔官钱者,案鞫得实,并以枉法论。其犯在诏前者,一切不问。」自是,珪所言上愈不用矣。
丙寅,幸讲武池观习水战。 丙子,又幸讲武池观习水战,遂幸玉津园。 是月,诏司天台学生及诸司技术工巧人,不得拟外官。 江南国主天性孝友。初,李从善与锺谟亲狎,尝有夺宗之谋,及元宗殂于豫章,独从善与诸弟扈从,因怀非望,就宰相徐游求遗诏,游正色不与,至建业,具以闻,国主不问,待之愈厚。从善既被留,国主悲恋不已。岁时宴会皆罢【五】,为却登高文以见意。于是遣常州刺史陆昭符(昭符有传,不着里邑。)入贡,奉手疏求从善归国,上不许,出其疏示从善,慰抚之。六月甲申,以从善掌书记江直木(直木,未见。)为司门员外郎、同判□州,僚佐悉推恩。寻又封从善母凌氏为吴国太夫人。(十一月庚辰,始封凌氏,今并书之。) 昭符在江南与张洎有隙,上雅知之,因从容谓昭符曰:「尔国弄权者结喉小儿张洎,何不入使?尔归,可谕令一来,朕欲观之。」昭符惧,遂不敢归。(陆昭符入贡月日,实录、本纪并不载。江表志云:从善除□帅,昭符入谢,上语及张洎,昭符遂留。按昭符本传,开宝七年复入贡,则除从善为□帅时,未尝留也。除□帅在二年闰二月,江表志必误。今因李煜奉手疏求从善归国,附见其事。其后,煜遣徐铉入贡,手书云:「陆昭符既未回下国,在骨肉则亦难具陈。」疑昭符复入贡,亦必以求从善归国故也。当考。) 戊子,诏仓部郎中、知制诰张澹权点检三司公事,依旧翰林院宿直。澹初出居郎署,颇怏怏,晚节附会卢多逊,始获进用,不踰旬遽卒。上闻其无子,甚悯之,命中使护丧葬洛阳。 河中府及绛州民饥。丙申,诏发河中军储三万石以赈之。 乙巳,减京城曲价,斤止百钱。 秋七月壬子,幸讲武池观习水战,遂幸玉津园。 南丹州蛮,溪峒之别种也。地与宜州接。丙辰,酋帅莫洪崃自称节度使,遣牙校陈绍规奉表修贡,求内属。 川、峡盐,承伪制官鬻之。于是诏斤减十钱,以惠远民。 卢多逊既还,江南国主知上有南伐意,遣使愿受封策,上不许,于是复遣合门使梁迥使焉。迥从容问国主曰:「朝廷今冬有柴燎之礼,国主盍来助祭?」国主唯唯不答。迥归,上始决意伐之。(梁迥以此岁夏出使,不知果何日也。今附此。)
初,江南人樊若冰(案宋史及薛应旗续通鉴皆作樊若水。)举进士不中第,上书言事,不报,遂谋北归。先钓鱼采石江上,以小舫载丝绳其中,维南岸而疾棹抵北岸,以度江之广狭,凡数十往反,而得其丈尺之数,遂诣阙自言有策可取江南。上令学士院试,赐及第,授舒州团练推官。若冰告上以母及亲属皆在江南,恐为李煜所害,愿迎至治所。上即诏国主护送,国主听命。戊辰,召若冰为赞善大夫,且遣使诣荆湖,如若冰之策,造大舰及黄黑龙船数千艘,将浮江以济师也。(若冰传云若冰以开宝三年上书,会要亦云三年十一月。大定录乃云在六年十一月,登科记云七年不贡举,赐上书人樊若冰及第。疑若冰以去年冬来归,今年冬授官,大定录与登科记皆得其实也。今并书于此。) 己巳,彰德节度使、赠侍中韩重赟卒,遣中使护丧事。重赟好释氏,在相州凡六七年,日课部民采西山木造佛寺,未尝暂息,人皆苦之。 太子中允李仁友坐知兴元府私收渡钱数十万并强置女口,庚午,弃市。 契丹军器库副使石重荣、东头供奉官刘琮来降。八月丙子朔,以重荣为茶酒库副使,琮为西头供奉官。(重荣、琮,未见。) 先是,吴越王俶遣元帅府判官福人黄夷简【六】入贡,上谓之曰:「汝归语元帅,当训练兵甲。江南倔强不朝,我将发师讨之。元帅当助我,无惑人言,云皮之不存,毛将安傅也。」特命有司造大第于熏风门外,连亘数坊,栋宇宏丽,储偫什物,无不悉具。乃召进奉使钱文贽谓之曰:「朕数年前令学士承旨陶谷草诏,比于城南建离宫,今赐名礼贤宅,以待李煜及汝主,先来朝者赐之。」且以诏草示文贽,遂遣文贽赐俶羊马,谕旨于俶。戊寅,俶遣其行军司马孙承佑入贡。丁亥,辞归,上厚赐俶器币,且密告以师期。承佑,俶妃之兄,本伶人,以妃故,贵近用事,专其国政,时谓之「孙总监」,言无所不领辖也。(九国志载钱文贽至自京师在开宝四年。国史并黄夷简入贡,皆载于五年之后。九国志恐失之太早,然国史月日都不可考。今且因承佑来朝先着之。十国纪年亦于开宝五年载夷简入贡。当考。) 己丑,幸讲武池观习水战,赐军人钱【七】。 甲午,忠武节度使、同平章事、赠中书令琅琊正懿王王审琦卒。初,审琦暴得疾,失音,上亲临问,锡赉巨万,及卒,又幸其第,哭之恸,赙赠并加等焉。 戊戌,殿中丞赵尚除名,坐知汉州日擅税竹木也。 甲辰,幸讲武池观习水战,遂幸玉津园。 九月癸亥,命颍州团练使曹翰领兵先赴荆南。丙寅,复命宣徽南院使曹彬、侍卫马军都虞候洛阳李汉琼、判四方馆事田钦祚同领兵继之。 上已部分诸将,而未有出师之名,欲先遣使召李煜入朝,择髃臣可遣者。先是,左拾遗、知制诰开封李穆与参知政事卢多逊同门生【八】,上尝谓多逊曰:「穆性仁善,文辞之外无所豫。」多逊曰:「穆操行端直,临事不以生死易节,仁而有勇者也。」上曰:「诚如是,吾当试之。」丁卯,遂遣穆使江南。穆至,谕旨,国主将从之,光政使、门下侍郎陈乔曰:「臣与陛下俱受元宗顾命,今往,必见留,其若社稷何!臣虽死,无以见元宗于九泉矣。」清辉殿学士、右内史舍人张洎亦劝国主无入朝。时乔与洎俱掌机密,国主委信之,遂称疾固辞,且言:「谨事大国者,盖望全济之恩。今若此,有死而已。」穆曰:「朝与否,国主自处之。然朝廷兵甲精锐,物力雄富,恐不易当其锋也,宜熟计虑,无自贻后悔。」使还,具言其状,上以为所谕要切,江南亦谓穆言不欺己。(使还,当在此月后,今并言之。) 是日,又命山南东道节度使潘美、侍卫步军都虞候清池刘遇、东上合门使梁迥等同领兵赴荆南。
甲戌,以太子中允、知荆湖转运使许仲宣兼南面随军转运使事。仲宣,青州人也。 冬十月,开封府言京城诸官司狱皆空,无系囚。 甲申,上幸迎春苑,登汴堤,发战舰东下。 丙戌,复幸迎春苑,登汴堤,观诸军习战,遂幸东水门,发战棹东下。 江南国主复遣其弟江国公从镒【九】、水部郎中龚慎修【一○】重币入贡,且买宴,上皆留之,不报。 曹彬与诸将入辞,上谓彬曰:「南方之事,一以委卿,切勿暴略生民,务广威信,使自归顺,不须急击也。」且以匣剑授彬曰:「副将以下,不用命者斩之。」潘美等皆失色,不敢仰视。自王全斌平蜀多杀人,上每恨之,彬性仁厚,故专任焉。(邵氏见闻录云赵普实荐曹彬。按此时普已罢相出镇矣,恐邵氏误,今不取。纪事本末:太祖初命曹武惠彬讨江南,潘美副之,将行,赐燕于讲武殿,酒三行,彬等起跪于榻前,乞面授处分,上怀中出一实封文字付彬,曰:「处分尽在其间。自潘美以下有罪,但开此,径斩之,不须奏礏。」二臣股栗而退。讫江南平,无一犯律者。比还,复赐燕讲武殿,酒三行,二臣起跪于榻前,曰:「臣等幸无败事,昨授文字,不敢藏于家。」即纳于上前。上徐自发封示之,乃白纸一张也。上神武机权如此。初特以是申令,使果犯而发封,见而为白纸,则必入礏,及归而示之,又将以见初无轻斩之意。恩威两得,故虽彬等无不折服。) 壬辰,曹彬等发荆南,赴金陵。 丁酉,以吴越王俶为升州东南面行营招抚制置使,仍赐战马二百匹,遣客省使丁德裕以禁兵步骑千人为俶前锋,且监其军。 己亥,曹彬等自蕲阳过江,破峡口寨,杀守卒八百人,生擒二百七十人,获池州牙校王仁震、王宴、钱兴等三人。 甲辰,以曹彬为升州西南面行营马步军战棹都部署,潘美为都监,曹翰为先锋都指挥使。 初,王师直趋池州,缘江屯戍皆谓每岁朝廷所遣巡兵,但闭壁自守,遣使奉牛酒来犒师。寻觉异于他日,池州守将戈彦遂弃城走。闰十月己酉,曹彬等入池州。 先是,上遣八作使郝守浚(守浚,未见。)率丁匠自荆南以大舰载巨竹嶎,并下朗州所造黄黑龙船,于采石矶跨江为浮梁。或谓江阔水深,古未有浮梁而济者,乃先试于石牌口。既成,命前汝州防御使灵邱陆万友往守之。
丁巳,曹彬等及江南兵战于铜陵,败之,获战舰二百余艘,生擒八百余人。(铜陵,在池州东北一百四十里。) 庚申,知制诰、史馆修撰扈蒙上言:「昔唐文宗每开延英,召大臣论事,必命起居郎、舍人执笔螭蘷,以纪时政,故文宗实录今最详备。后唐明宗亦命端明殿学士及枢密直学士轮修日历送史馆。近朝以来,此事都废。每季虽有内廷日历,枢密院录送史馆,然所记者,不过对见辞谢而已,帝王言动,莫得而书。缘宰相以漏泄为虞,无因肯说;史官以疏远是隔,何由得闻!望自今凡有裁制之事,优恤之言,发自宸衷,可书简册者,并委宰臣及参知政事每月轮知钞录,以备史官撰集。」诏从之,命卢多逊专其职。 壬戌,曹彬等至当涂,雄远军判官婺源魏羽以城降。雄远,即当涂也,江南置军于其县。王师先拔芜湖,又克当涂,遂屯采石矶。 潭州岁贡新茶,斤片重厚,颇异他岁,有司请别定其价,上曰:「茶则善矣,无乃重困吾民乎!」癸亥,诏潭州依旧桊模制造【一一】,毋辄增改。 甲子,监修国史薛居正等上新修五代史百五十卷。明日,上谓宰相曰:「昨观新史,见梁太祖暴乱丑秽之迹,乃至如此,宜其旋被贼虐也。」 丁卯,曹彬等败江南二万余众于采石矶,生擒一千余人及马步军副都部署杨收【一二】、兵马都监孙震等,又获战马三百余匹。初,江南无战马,朝廷每岁赐与百匹,至是驱为前锋以拒王师,既获之,验其印记,皆朝廷所赐者也。 十一月乙亥朔,潭州兵入江南界,攻萍乡,为其制置使刘茂忠所败,国主即授茂忠袁州刺史。茂忠,安福人也。 通、泰盐户纳盐【一三】,旧以布帛茶米等折偿其直。庚辰,诏给以钱。 癸未,籍泰宁节度使李从善麾下及江南水军凡千三百余人为禁旅,号曰归圣。 甲申,省剑南道诸县主簿。 诏免蒲、陕、晋、绛、同、解等六州逋租,陕西诸州蠲其半。 诏移石牌镇浮梁于采石矶,系缆三日而成,不差尺寸,王师过之,如履平地。(移采石浮梁及新林寨之捷,据实录皆以二十日奏到。度其事势,当在初十或十一二间。奏既无的日,因附见于此,独取新林寨之捷,仍以奏到日书之,示疑也。)
初为浮梁,国主闻之,以语清辉殿学士张洎,洎对曰:「载籍以来,无有此事,此必不成。」国主曰:「吾亦谓此儿戏耳。」于是遣镇海节度使、同平章事郑彦华督水军万人,天德都虞候杜真领步军万人,同逆王师。将行,国主诫之曰:「两军水陆相济,无不捷矣。」(彦华,见显德三年,真,未见。」) 戊子,吴越王俶遣使修贡,谢招抚制置之命也。并上江南国主所遗书,其略云:「今日无我,明日岂有君!明天子一旦易地酬勋,王亦大梁一布衣耳。」 己丑,知汉阳军李恕败江南鄂州水军三千余人,获战舰四十余艘。(恕奏以二十二日到。) 甲午,曹彬等言败江南兵数千人于新林寨,(案宋史及薛应旗续通鉴皆作新竹寨,下同。)获战舰三十艘。(新林寨之捷与系采石浮桥同以二十日到,度其事势,当是初十或十一二间也。今从实录所书,不复改移。) 契丹涿州刺史耶律琮致书于权知雄州、内园使孙全兴,其略云:「两朝初无纤隙,若交驰一介之使,显布二君之心,用息疲民,长为邻国,不亦休哉!」辛丑,全兴以琮书来上,上命全兴答书,并修好焉。(全兴,未见。) 壬寅,大食国遣使来贡方物。 郑彦华、杜真与王师遇,真以所部先战,彦华拥兵不救,真众遂败。 十二月,金陵始戒严,下令去开宝之号【一四】,公私记籍但称甲戌岁。益募民为兵,民以财及粟献者官爵之。(杜真之败,据江南野录,王师犹在当涂,国史不记其处,实录、本纪并不书,不知即新林寨之捷否?新林所获又水军,恐非杜真所将也。今依野录,附见十二月。) 右补阙冯翊杨克让,先自西川转运副使代归,奏事称意,上命坐与语,且谕以将大用。左司员外郎、权判吏部流内铨侯陟,性险诐,觇知之,因对,上问识克让否,陟曰:「臣与克让游甚久,其为人有才智,诚佳士,不易得也。比闻其杜门谢绝宾客,多市白金作饮器,厚自奉,且言陛下将用之,臣私窃怪焉。」上怒,意遂中辍。丙午,命克让权知升州行府事。 以光禄寺丞崔宏、太仆寺丞徐元、少府监丞张□分领三司孔目官事,见判官如吏人之礼,踰年罢之。 丁未,汉阳兵马监押宁光祚【一五】败鄂州水军三千余人于江北岸。(光祚以此月初三日捷,初八日奏到。) 己未,护国节度使、赠侍中陈思让卒。遣中使护丧事,录其子钦祚为尚食副使。思让累历方面,无败政,然酷信释氏,所至禁屠宰,俸禄悉以饭僧,众号为「陈佛子」,身没之后,家无余财。
吴越王俶率兵围常州,俘其军二百五十人、马八十匹于常州城下。(明年正月初九日奏到。)癸亥,拔利城寨,破其军三千余众,生擒六百余人。 丙寅,曹彬等破江南兵于新林港口,斩首二千级,焚战舰六百余艘【一六】。(明年正月一日奏到。) 北汉主搜其军中子弟,自十七以上,皆籍为兵,尽括民马,遣代州刺史蔚进来寇平阳。权知晋州武守琦率众御之。庚午,与进遇于洪洞县界,击败北汉兵五千余人。(明年正月初四日奏到。) 辛未,吴越王俶破江南兵万余众于常州北境上。(明年正月二十一日奏到。) 是岁,始诏除授京官,差遣、勾当、黜陟令中书依朝官例降敕,御史台修写班簿,每十日一上中书。(此事据会要闰十月事,今附此,当考以前何独不降敕进班簿。) 北汉主改元广运。(天会凡十八年始改广运,或云十三年即改,盖误。今从资治通鉴考异,以刘继颙神道碑为正。) 契丹将通好于我,遣使谕北汉主以强弱势异,无妄侵伐。北汉主闻命恸哭,谋出兵攻契丹,宣徽使马槵固谏,乃止。(此据十国纪年。) 注 释 【一】内外马步军副都统潘州团练使「统潘州团」四字原脱,据大典卷一二三○六补。按宋史卷二七一周广传,广于干德三年迁潘州团练使,开宝二年加内外马步军副都军头;江少虞皇宋事实类苑(以下简称类苑)卷一谓周广「开宝中为内外马步军都头」,或此时已迁为副都统。 【二】募告者赏钱三十万「三十」二字原脱,据大典卷一二三○六、通考卷一五征榷考补。 【三】妣皆封卫燕齐国太夫人「齐」字原脱,据大典卷一二三○六补。 【四】命蟠同知淮南诸州转运事「事」原作「使」,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大典卷一二三○六改。
【五】岁时宴会皆罢「岁时」原作「是岁」,据阁本及大典卷一二三○六、长编纪事本末卷三改。 【六】福人黄夷简「福人」原作「福入」,据宋本、阁本及大典卷一二三○六、宋史卷四四一本传改。 【七】赐军人钱「军」原作「库」,据宋史卷三太祖纪、大典卷一二三○七改。 【八】与参知政事卢多逊同门生「生」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大典卷一二三○七、治迹统类卷一、宋史卷二六三李穆传补。 【九】江国公从镒「镒」原作「鉴」,据阁本及大典卷一二三○七、长编纪事本末卷三、编年纲目卷二、陆游南唐书卷三后主纪改。 【一○】水部郎中龚慎修各本及大典卷一二三○七、长编纪事本末卷三、治迹统类卷一均同。按陆游南唐书卷三后主纪、卷一六李从镒传,宋史卷二九六潘慎修传、卷四七八南唐世家,十国春秋卷一七后主纪、卷三○潘慎修传及本书卷一六七月壬午编,「龚慎修」当作「潘慎修」。 【一一】诏潭州依旧桊模制造「桊」原作「样」,据阁本及大典卷一二三○七、宋会要食货三○之一改。 【一二】马步军副都部署杨收「副都部署」原作「副都署」。按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大典卷一二三○七均作「副部署」,长编纪事本末卷三及治迹统类卷一并作「副都部署」,今据补「部」字。两称何者为是,待考。 【一三】通泰盐户纳盐「通泰」原作「通判」。按通考卷一五征榷考云:「通、泰亭户,每一石并耗三石,给钱五百文,以布帛茶米充直,民甚苦之。开宝七年,始诏并给实钱。」(参宋大诏令集卷一八三赐通州煮盐亭户暣榜)通考所记与本编为一事。通、泰两州并为淮南盐产地,「通判」误,今改正。 【一四】下令去开宝之号「令」原作「命」,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三、陆游南唐书卷三后主纪改。 【一五】汉阳兵马监押宁光祚「押」字原脱,「祚」原作「作」,据大典卷一二三○七、长编纪事本末卷三补、改。注文「祚」同。 【一六】焚战舰六百余艘阁本及大典卷一二三○七均作「六十余艘」。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十六 卷十六 起讫时间 起太祖开宝八年正月尽是年十二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十六 帝 号 宋太祖 年 号 开宝八年(乙亥,974) 全 文 春正月丙子,权知池州樊若冰败江南兵四千人于州界。 初,曹彬等师未出,上命韶州刺史王明为黄州刺史,面授方略。明既视事,亟修葺城垒,训练士卒,觽莫谕其意。及彬等出师,即以明为池州至岳州江路巡检、战棹都部署。辛巳,明遣兵马都监武守谦等领兵渡江,败江南兵万余人于武昌,杀七百人,拔樊山寨。(十九日奏到。) 是日,行营左厢战棹都监田钦祚领兵败江南兵万余人于溧水,斩其都统使李雄。(十九日奏到。十国纪年李雄作张雄。) 甲申,王明言败鄂州兵三百余人于江南岸。(此但依实录,据奏到日书之,其捷时当在去年末或今年初拔樊山寨以前也。)
乙酉,上谓宰相曰:「古之为君,鲜能正身,自致无过之地。朕常夙夜畏惧,防非窒欲,庶几以德化人之义。如唐太宗受人谏疏,直诋其失,曾不愧耻,岂若不为之而使下无间言哉!为臣者,或不终其名节,而陷于不义。盖忠信之薄,而获福亦鲜,斯可戒矣。」 丙戌,樊若冰遣兵马监押王侁领兵败江南四千余觽于宣州界。侁,朴子也。 庚寅,曹彬等进攻金陵,行营马军都指挥使李汉琼率所部渡秦淮南,取巨舰实以葭苇,顺风纵火,攻其水寨,拔之,斩首数千级。初次秦淮,江南兵水陆十余万,背城而阵,时舟楫未具,潘美下令曰:「美提骁果数万人,战必胜,攻必取,岂限此一衣带水而不径度乎?」遂率所部先济,王师随之,江南兵大败。江南复出兵,将泝流夺采石浮梁,美旋击破之,擒其神都军头郑宾等七人。(潘美秦淮之捷,当在正月,而实录与本纪载二月末,亦不得其日,盖因曹彬传所载二月次秦淮故也。彬及美传,载拔水寨捷于秦淮之后,然拔水寨,实录具载其日,乃正月十七日也。据此,则当先载秦淮之捷。疑不敢决,仍附见于后。彬传称既捷于秦淮,浮梁始成,按美先率所部涉水,则秦淮盖不设浮梁,浮梁当在采石矶也。美传又于秦淮既捷之后,始言采石浮梁成,事愈颠倒。然亦可见秦淮未尝设浮梁,而郑宾等泝流,实欲夺采石浮梁耳。今略加删润【一】,更俟考求。) 癸巳,命京西转运使李符益调荆湖军食赴金陵城下。 是月,北汉主命刘继业、马峰攻晋州,武守琦败之洪洞。(此据十国纪年。) 二月丙午,权知潭州朱洞遣兵马钤辖石曦领觽败江南兵二千余人于袁州西界。曦,太原人也。(十六日奏到。朱洞,未见。) 癸丑,曹彬等败江南兵万余觽于白鹭洲,斩首五千余级,擒百余人,获战舰五十艘。(十七日奏到。) 乙卯,拔升州关城,守陴者皆遁入其内城,杀千余觽,溺死者又千计。天德军都知兵马使张进等九人来降。(十九日奏到。) 初,右谏议大夫段思恭知扬州,朝廷方欲经略江南,命思恭兼缘江巡检,出则委通判以州务。而思恭常挈印及鼓角金钲等自随,驿书自京师至者,辄令赍诣其所【二】,事多稽缓。通判、右赞善大夫李苕不能堪,遂相与告讦。付有司鞫之,思恭词不直,丁巳,责思恭为太常少卿,苕为大理寺丞。 壬戌,赐吴越王俶军衣五万副,俾分给其行营将士【三】。 癸亥,权知扬州侯陟,以所部兵败江南千余觽于宣化镇。 甲子,上谓宰相曰:「年谷丰登,人物繁盛,若非上天垂佑,何以及此。所宜共思济给,振举阙政,庶成开泰之基也。」
丁卯,知制诰王祜权知贡举,知制诰扈蒙、左补阙梁周翰、秘书丞雷德骧并权同知贡举。命权同知贡举,始此。 戊辰,上御讲武殿,覆试王祜等所奏合格举人王式等,因诏之曰:「向者登科名级,多为势家所取,致塞孤寒之路,甚无谓也。今朕躬亲临试,以可否进退,尽革畴昔之弊矣。」式等皆顿首谢。于是内出诗赋题试【四】,得进士王嗣宗以下三十人,诸科三十四人。江南进士林松、雷说,试不中格,以其间道来归,并赐三传出身。 嗣宗,汾州人也。初授秦州司寇参军,时侍御史路冲知州事,为政苛急,盗贼髃起,嗣宗乘间极言其失。冲大怒,絷嗣宗于狱,又教民之无赖而尝被罪者,讼嗣宗治狱枉滥。朝廷遣使者按劾,具得讼者诬罔之状以闻,嗣宗始获免。(记闻云:冲令嗣宗对句,即舍之。与此不同,当考。以手搏得状元事,载举种放事时【五】。) 是月,江南知贡举、户部员外郎伍乔放进士张确等三十人。自保大十年开贡举,讫于是岁,凡十七牓,放进士及第者九十三人,九经一人。(此据十国纪年。王师已至城下,而贡举犹不废,李煜诚不知务者,故特书之。) 三月戊寅,召近臣宴射苑中。 壬午,太子洗马周仁俊责授平凉县令,坐知琼州日贩易规利故也。 乙酉,幸造船务。 丁亥,权知庐州邢琪领兵渡江,至宣州界,攻拔义安寨,斩首千余级。 上性□仁多恕,尚食供膳,有虱缘食器旁,谓左右曰:「勿令掌膳者知。」尝读尧典,叹曰:「尧、舜之世,四凶之罪,止从投窜,何近代宪网之密耶?」盖有意于刑措也。故自开宝以来,犯大辟非情理深害者,多贷其死。己丑,有司言自二年至今【六】,诏所贷死罪凡四千一百八人。 庚寅,曹彬等败江南兵三千余觽于江中,擒五百人。 癸巳,命近臣祈雨于在京祠庙。 乙未,太子中舍郭粲除名,坐监莱芜监受冶官景节私赂也。
己亥,权知潞州药继能领兵入北汉界,夜攻鹰涧堡,拔之,斩首数千级,获马八百匹。 契丹遣使克妙骨慎思奉书来聘,诏合门副使郝崇信(崇信,未见。)至境上迓之。及至,馆于都亭驿。是日召见,及其从者十二人,赐衣带、器币各有差,宴于长春殿。仍召至便殿,观诸班骑射,令其二从者袅屋六、除骨与卫士驰射毛球,截柳枝。及辞归国【七】,复召见,赐器币。因谓宰相曰:「自五代以来,北敌强盛,盖由中原衰弱,遂至晋帝蒙尘,亦否之极也。今景慕而至,乃时运使然,非骪德能致。」先是,涿州遗孙全兴书,云遣使克妙骨慎思。至是发书,但云克慎思。或云「克」,其官号也;又曰其姓氏也。 壬寅,遣中使王继恩领兵数千人赴江南。 诏:「比者民输租,其紬绢不成匹者,率三户至五户合成匹以送官,颇为烦扰。自今紬不满半匹,绢不满一匹者,计丈尺输其直。」 大食国遣使来贡方物。 夏四月乙巳,幸东水硙。 王明言败江南兵于江州界,斩首二千余级。(据十国纪年,此乃三月事,既无的日,因奏到书之。) 癸丑,幸都亭驿临河亭阅新战船。 吴越兵围常州,刺史禹万成距守,大将金成礼劫万成以城降。吴越初起兵,丞相沈虎子者(虎子,未见。)谏曰:「江南,国之藩蔽,今大王自撤其藩蔽,将何以卫社稷乎?」不听。遂罢虎子政事,命通儒学士崔仁冀代之,总其兵要。仁冀,钱塘人也。 壬戌,幸都亭驿,临汴观飞江兵乘刀鱼船习战。 曹彬等言败江南兵二千余人秦淮北。(实录不载其发奏之日,奏以二十日到,因书之。本纪又言克升州关城,盖误也。克关城,乃二月十二日矣。) 戊辰,幸玉津园观种稻,遂幸讲武池观习水战。
广州言:「窃盗赃满五贯至死者,准诏当奏裁。岭表遐远,覆按稽滞,请不候报决之。」上恻然曰:「海隅之俗,习性贪冒,穿窬攘窃,乃其常也。」庚午,诏广南民犯窃盗赃满五贯者,止决杖、黥面配役,十贯者弃市。 幸西水硙。 是月,教坊使卫德仁以老求外官,且援同光故事求领郡。上曰:「用伶人为刺史,此庄宗失政,岂可效之耶!」宰相拟上州司马,上曰:「上佐乃士人所处,资望甚优,亦不可轻授,此辈但当于乐部迁转耳。」乃命为太常寺大乐署令。 五月壬申朔,加吴越王俶守太师,以其子镇海镇东节度使惟浚同平章事、宁远节度使惟治为奉国节度使,行军司马孙承佑为平江节度使,行营兵马都监丁德裕权知常州。 初,兵部郎中董枢知桂阳监罢,右赞善大夫孔璘代之,璘罢,太子洗马赵瑜代之,称疾去,以著作郎张侃代之。侃至未几,奏璘在官累月,得羡银数十斤【八】,虽送官而不具数,计枢与璘所隐没多矣。诏御史府鞫之。狱具,有司言法皆当死。上曰:「赵瑜非自盗,但不能发摘耳。」璘与枢并弃市,瑜决杖流海岛【九】,以侃为屯田员外郎。(张侃,未见。) 庚寅,以解州刺史王政忠权知晋州、兼兵马钤辖。(政忠,未见。疑政忠实代武守琦者,欲推寻守琦事迹,姑书此,以待考详。又世言太祖义社十兄弟,政忠盖其一人也,并当检讨。) 辛巳,以久雨,命近臣祈晴于在京祠庙。 改雄远军为平南军。 甲申,吴越王俶言江阴宁远军及缘江诸寨皆降。 幸新修染院。 梅山峒蛮闻江表用兵,乘间寇潭、邵州。乙酉,诏潭州长沙等七县民为蛮贼掳劫者,蠲去年逋租【一○】,仍给复一年。寻诏邵州武冈等七县亦如之。上初遣供奉官李继隆以雄武三百人戍邵州【一一】,止给刀楯,至潭州之南【一二】,蛮数千遮截其道,继隆力战,蛮乃遁去。手足俱中毒矢,兵伤者百余。或告上以继隆轻敌可罪者,已而具得其实【一三】,上始器焉。继隆,处耘之子也【一四】。 甲午,静海节度使丁琏遣使来贡方物。
丁酉,王明言破江南万余觽于武昌,夺战舰五百艘。 己亥,开封府言京城诸官司狱空,无系囚。 辛丑,河决濮州郭龙村。 诏商人以生药度岭者免算。(王称东都事略:诏曰:「岭表之俗,疾不呼医,自王化攸及,始知方药,商人赍生药度岭者勿算。」) 初,陈乔、张洎为江南国主谋,请所在坚壁以老王师。师入其境,国主弗忧也,日于后苑引僧及道士诵经、讲易,高谈不□政事。军书告急,非徐元楀等皆莫得通,师薄城下累月,国主犹不知。时宿将皆前死,神卫统军都指挥使皇甫继勋者,晖之子也,(晖,初见干佑六年。)年尚少,国主委以兵柄。继勋素贵骄,初无效死意,但欲国主速降而口不敢发,每与觽言,辄云:「北军强劲,谁能敌之!」闻兵败,则喜见颜色,曰:「吾固知其不胜也。」继勋从子绍杰,以继勋故,亦为巡检使,亲近,继勋尝令绍杰密陈归命之计【一五】,国主不从。偏裨有募敢死士欲夜出营邀王师者,继勋必鞭其背,拘囚之,由是觽情愤怒。又托以军中多务,罕入朝谒。国主召之,亦不时至。是月,国主自出巡城,见王师列寨城外【一六】,旌旗满野,知为左右所蔽,始惊惧。乃收继勋付狱,责以流言惑觽及不用命之状,并绍杰杀之,军士争脔割其肉,顷刻都尽。 继勋既诛,凡兵机处分,皆自澄心堂宣出,实洎等专之也。于是,遣使召神卫军都虞候朱令赟,以上江兵入援。令赟,业之子也,(业,初见显德三年。)拥十万觽屯湖口,诸将请乘涨江速下,令赟曰:「我今进前,敌人必反据我后。战而捷,可也。不捷,粮道且绝,其为害益深矣。」乃以书召南都留守柴克贞使代镇湖口,克贞先已病,迁延不行,令赟亦不敢进,国主累促之,令赟不从。克贞,再用子也。(再用,初见干宁二年。) 六月癸卯,曹彬等言败江南兵二万余觽于其城下,夺战舰数千艘。 丁未,宋州观察判官崔约、录事参军马休弃市,并坐受赇不法也。 辛亥,澶州言河决顿邱县界。 辛酉,前凤翔节度使、太师、兼中书令、魏王符彦卿卒,辍三日朝,官给葬事。彦卿武勇有谋,善用兵,契丹自阳城之败,尤畏彦卿,或马病不饮龁【一七】,必唾而咒曰:「是岂有符王耶?」契丹既灭晋北归,耶律德光母问其左右曰:「彦卿安在?」或对曰:「在徐州。」母曰:「不与彦卿来,何失策之甚也!」 甲子,彗出柳,长四丈,晨见东方,西南指,历舆鬼,距东壁,凡十一舍,八十三日乃没。 己巳,赐秘书丞雷德骧钱十万,以子有邻病死故也。
秋七月辛未朔,日有食之。 先募民告官吏隐欺额外课利者赏以钱,而告者或恐喝求财,或因报私怨,诉讼纷然,益为烦扰。癸酉,诏罢之。 丙子,开封府又言京城诸官司狱皆空,无系囚。 诏:「诸州所上案牍,令大理寺、刑部共裁断以闻。诸道巡检捕盗使臣,凡获寇盗,不得先行考讯,即送所属州府。」 丁丑,庐州无为镇巡检杜光俊,言败宣州兵三百余人于江南岸。 庚辰,遣西上合门使郝崇信、太常丞吕端使于契丹。端,余庆之弟也。 初,江南捷书累至,邸吏督李从镒入贺,潘慎修以为「国且亡,当待罪,何贺也!」自是髃臣称庆,从镒即奉表请罪。上嘉其得体,遣中使慰抚,供帐牢饩,悉从优给。壬午,复命李穆送从镒还其国,手诏促国主来降,且令诸将缓攻以待之。 癸未,西天东印土【一八】王子穰结说啰来朝贡。(此据新录,当考。) 先是,诏吴越王俶归其国,俶以兵属其大将乌程沈承礼,随王师进讨。甲申,遣使入贡谢恩。 高州刺史田景迁卒,其子牙内都指挥使彦伊来告。己丑,即命彦伊袭其父为刺史。 癸巳,皇子德芳出合。 己亥,山后两林鬼主、怀化将军勿尼等六十余人来贡方物,以勿尼为归德将军。
左司员外郎、权知扬州侯陟受赇不法,为部下所讼【一九】,追赴京师。陟素善参知政事卢多逊,自度系狱必穷屈,乃私遣人求哀于多逊。时金陵未拔,上颇厌兵,南土卑湿,方秋暑,军中又多疾疫。上议令曹彬等退屯广陵,休士马,以为后图,多逊争不能得。会陟新从广陵来,知金陵危蹙,多逊教令上急变言江南事。陟时被病,上令皇城卒掖入,见即大言曰:「江南平在朝夕,陛下奈何欲罢兵?愿急取之。臣若误陛下,请夷三族。」上屏左右,召升殿问状,遽寝前议,赦陟罪不治。八月甲辰,复以陟判吏部流内铨。(或云已发诏罢兵,因陟言始命追还,盖误也,时方有此议耳。) 朝廷以丁琏远修职贡,本其父部领之意,始议崇宠之。丙午,封部领为交趾郡王,遣鸿胪少卿高保绪、右监门卫率王彦符往使。保绪,继冲从父也。 江南吉州刺史胡公霸脱身来降,以公霸为和州刺史【二○】。 乙卯,幸东水硙观渔,遂幸北园。 辛酉,诏停今年贡举。 壬戌,契丹遣左卫大将军耶律霸德,弓箭库使尧卢骨,通事、左监门卫将军王英【二一】来聘,献御衣、玉带、名马。上皆厚赐之,因令从猎近郊。上亲射走兽,矢无虚发,使者俯伏呼万岁,私谓译者曰:「皇帝神武无敌,射必命中,所未尝见也。」 西南蕃三十九部顺化王子若废等三十七人来贡马及丹砂。 左骁卫上将军致仕李洪信卒。洪信无他才术,徒以汉外戚致位将相。好聚敛,积财巨万,而尤吝啬,当时节镇皆广募亲兵,惟洪信所蓄殊寡少。 癸亥,丁德裕言败江南兵五千余人于润州城下。时德裕与吴越兵围润州也。 是月,以南顿县令杨可法为郑州防御推官,权知军州事。(此据会要。) 九月壬申,上猎于近郊,逐兔,马蹶而坠,引佩刀刺所乘马,既而悔之,曰:「吾为天下主而轻事畋游,非马之过也。」自是遂不复猎矣。(此月壬申出猎,自是遂不复出猎,因附见此事。) 王师初起,江南以京口要害,当得良将,侍卫都虞候刘澄,(澄,未见。)旧事藩邸,国主尤亲任之,乃擢为润州留后,临行,谓曰:「卿本未合离孤,孤亦难与卿别,但此非卿不可副孤心。」澄涕泣奉辞,归家尽辇金玉以往,谓人曰:「此皆前后所赐,今国家有难,当散此以图勋业。」国主闻之,喜。及吴越兵初至,营垒未成,左右请出兵掩之,时澄已怀向背,乃曰:「兵胜则可;不胜,立为虏矣。救至而后图战,未晚也。」国主寻命凌波都虞候卢绛,自金陵引所部舟师八千,突长围来救。绛至京口,舍舟登岸,与吴越兵战,吴越兵少却,绛方入城,围复合。固守踰月,自相猜忌,澄已通降□,虑为绛所谋,徐谓绛曰:「间者言都城受围日急,若都城不守,守此亦何为?」绛亦知城终陷,乃曰:「君为守将,不可弃城而去,宜赴难者,唯绛可耳。」澄伪为难色,久之曰:「君言是也。」绛遂溃围而出。
初,绛怒一裨将,议杀之,未决,澄私谓曰:「卢公怒尔,尔不生矣。」裨将泣涕请命,澄因曰:「吾有一言告尔,非徒免死,且得富贵。」因谕以降事,令先出导意。裨将曰:「某家在都城,将奈何?」澄曰:「事急矣,当自为谋。我家百口,亦不暇顾矣。」于是裨将踰城而出。绛犹未知。明日,澄与绛同食,主兵者来告,澄作色曰:「吾谓公已斩之矣,何得令逃也。」绛已去,澄篃召诸将卒,告曰:「澄守城数旬,志不负国,事势如此,须为生计,诸君以为如何?」将卒皆发声大哭。澄惧有变,亦泣曰:「澄受恩固深于诸君,且有父母在都城,宁不知忠孝乎,但力不能抗尔,诸君不闻楚州耶?」初,周世宗围楚州,久不下,既克,尽屠之。故澄以此胁觽。戊寅,澄率将吏开门请降。润州平。绛闻金陵危甚,乃趋宣州,日夕酣饮为乐,或劝赴难,皆不答。 乙酉,除名人宋惟忠弃市,坐私习天文,妖言利害【二二】,为其弟惟吉所告故也。 丁德裕部送润州降卒数千人赴升州城下,卒多道亡,曹彬发檄招诱,稍稍来集,虑其为变,又尽杀之。庚寅,彬等言败润州溃卒数千人于升州,斩首七百级。 丁酉,以相州录事参军河南钱文敏为右赞善大夫、权知泸州。先是,藩镇多以笔牍私取官库钱,韩重赟领昭德时,颇仍旧弊,文敏不与。重赟怒,召文敏廷责之,文敏词不屈。重赟既死,上始闻其事,嘉文敏有守,故擢用焉,且召见便殿,谓文敏曰:「泸州近蛮,尤宜抚绥,知州郭重迁掊敛不法,恃其僻远,谓朝廷不知尔,至即为朕鞫之,苟有一毫侵民,朕必不赦。」因厚赐遣行,重迁竟坐弃市。文敏在州有政迹,夷人诣阙借留,诏改殿中丞,听再任。 是月,始发和州三县丁夫,凿横江河以通粮道。从京西转运使李符之策也。 初,李从镒至江南谕上旨,国主欲出降,陈乔、张洎广陈符命,以为金汤之固,未易取也,北军旦夕当自退矣。国主乃止。李穆既还,上复命诸将进兵。及润州平,外围愈急,始谋遣使入贡,求缓兵。(按实录,李从镒以八月十二日还其国,使入贡求缓兵,不知初发江南是何时。用十月一日到京师,则当是九月半以后也。九月半以后,从镒无缘不在江南矣。而煜传载煜手书,附周惟简奏上者,其辞有云【二三】:「在京二弟,恤养优丰。」据此,则似从镒与从善俱未尝还也。从镒既还,而此书亦无一言及之,不知何故。或者李穆归朝,煜已具谢,而此特追感从镒未还时并蒙恤养故耶【二四】?然李穆再使江南,其归也,煜亦当有以复命,而史绝不记,盖疏略矣。今且参考诸书,略加修润,更俟详之。) 道士周惟简者,鄱阳人,隐居洪州西山。国主召之,馆于紫极宫,常以冠褐侍讲周易,累官至虞部郎中致仕。于是,张洎荐惟简有远略,可以谈笑弭兵锋。复召为给事中,与修文馆学士承旨徐铉同使京师。时国主屡督朱令赟举湖口兵来援,谓铉曰:「汝既行,即当止上江援兵,勿令东下。」铉曰:「臣此行,未必能排难解纷,城中所恃者援兵耳,奈何止之!」国主曰:「方求和好而复召兵,自相矛盾,于汝岂不危乎?」铉曰:「要以社稷为计,置臣度外耳。」国主泣下,即拜左仆射、参知左右内史事,铉固辞。国主又以惟简雅素高尚,不近荣利,亲写十数纸,题为奏目,令惟简乘间求哀,欲谢政养病。冬十月己亥朔,曹彬等遣使送铉及惟简赴阙。 铉居江南,以名臣自负,其来也,将以口舌驰说存其国。其日夜计谋思虑,言语应对之际详矣。于是大臣亦先白上,言铉博学有才辨,宜有以待之。上笑曰:「第去,非尔所知也。」既而铉朝于廷,仰而言曰:「李煜无罪,陛下师出无名。」上徐召之升殿,使毕其说。铉曰:「李煜以小事大,如子事父,未有过失,奈何见伐?」其说累数百,上曰:「尔谓父子者为两家可乎?」铉不能对。惟简寻以奏目进,上览之,谓曰:「尔主所言,我一不晓也。」上虽不为缓兵,然所以待铉等皆如未举兵时。壬寅,铉等辞归江南。(按实录,徐铉、周惟简凡两至京师,故五代史及谈苑【二五】太祖对铉辞有不同,今以五代史所载附之初见时,谈苑所载附之后见时。上初答惟简,但云不晓尔主所言,后遂诘责之,初犹以理折铉,后乃直加威怒,其时势或当然也。更须考详。) 辛亥,诏诸道州府下属邑令佐,令佐下乡里耆艾,察民有孝弟力田,奇才异行,或文武才干堪备任用,年二十以上,五十以下者,传送赴阙。 乙卯,遣使检视京畿逃民。 丁巳,江南国主复遣使入贡,求缓兵。(不知所遣何人,当考。) 遣庄宅使王仁珪、内供奉官李仁祚与知河南府焦继勋同修洛阳宫室,上始谋西幸也。(实录、本纪皆云遣内班都知段仁诲,其后推恩,则王仁珪、李仁祚也。不知何故。今从会要及焦继勋传。仁珪、仁祚,俱未见。)
戊午,改润州镇海军为镇江军。 朱令赟自湖口以觽入援,号十五万,缚木为筏,长百余丈,战舰大者容千人,顺流而下,将焚采石浮梁。王明率所部兵屯独树口,遣其子驰骑入奏,且请增造战船三百,以袭令赟。上曰:「此非应急之策也。令赟朝夕至,金陵之围解矣。」乃密遣使令明于洲浦间多立长木【二六】,若帆樯之状。令赟望见,疑有伏,即稍逗遛。时江水浅涸,不利行舟,令赟独乘大航,高十余重,上建大将旗旛。至皖口,行营步军都指挥使刘遇聚兵急攻之,令赟势蹙,因纵火拒斗。会北风甚【二七】,火反及之,其觽悉溃【二八】。己未,生擒令赟及战棹都虞候王晖等,获兵仗数万。金陵独恃此援,由是孤城愈危蹙矣。(本纪及刘遇传皆云擒令赟皖口,王明传乃云小孤山,江南野录又云虎踞洲,未知孰是。今从本纪及刘遇传。) 监察御史刘蟠,性清介寡合,能攻苦食淡,颇任数设诈,以卜人主之遇【二九】。蟠时领染院,乙丑,车驾临幸,蟠伺上将至,辄衣短后衣,芒屩持梃,亲督役,头蓬不治,遽出迎谒。上以为能勤其官,赐钱二十万。 上自染院移幸晋王北园,赐从臣饮,极欢而罢。 十一月己巳朔,琼州言俗无医,民疾病但求巫祝。诏以方书、本草给之。邕州之右江生毒药树,宣化县人常采货之,知州侯仁宝奏其事,诏尽令伐去。仁宝,益之子也。(旧录以己巳为十月晦,今从新录及本纪。) 先是,武胜节度使张永德贡马贺润州平,马皆老病,有司劾奏,永德上表待罪,庚午,诏释不问。永德闻王师南伐,出家财作战船数十艘,运粮数万斛,自顺阳缘汉水而下。州豪高进者,举族凶暴,前后莫能禁,永德发其奸,寘于法。进潜诣阙,诬永德据险固置十余砦,将图不轨。上遣使察之,使者诘进置砦之所,进辞穷,乃曰:「张侍中诛吾宗党殆尽,欲中伤之以报私怨尔,实未尝置砦也。」使者还,白上,上曰:「吾固知张道人非反者也。」即以进授永德,永德遽解其缚,就市笞而释之。时称其长者。永德旧喜与方士游,家赀为之罄乏,上故以「道人」目焉。(永德传云:遣枢密都承旨曹翰领骑兵察置砦之所,无有,翰即以告者付永德。按传载此事,与王师讨金陵相连属,曹翰时实将先锋,安得至唐、邓间也?且方察其砦之有无,安用便领骑兵,不亦张皇生事乎?且不应即以告者付永德,恐传必误。今辄删改之,更须考详。) 徐铉及周惟简还江南,未几,国主复遣入奏,辛未,对于便殿。铉言李煜事大之礼甚恭,徒以被病,未任朝谒,非敢拒诏也,乞缓兵以全一邦之命。其言甚切至,上与反复数四,铉声气愈厉。上怒,因按剑谓铉曰:「不须多言【三○】,江南亦有何罪,但天下一家,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乎!」铉皇恐而退。上复诘责惟简,惟简益惧,乃言:「臣本居山野,非有仕进意,李煜强遣臣来耳。臣素闻终南山多灵药,它日愿得栖隐。」上怜而许之,仍各厚赐遣还。 是日,幸绫锦院,召从臣宴射苑中。 戊寅,初置三司推勘院,以将作监丞张邈知院事,寻罢之。 契丹云州节度使(当考其名氏。)遣人致书瀛州,愿与防御使马仁瑀通好。仁瑀以书来上。 庚辰,王明言败江南兵万余人于湖口,获战船五百艘,兵仗称是。 先是,曹彬等列三寨攻城【三一】,潘美居其北,以图来上。上视之,指北寨谓使者曰:「此宜深沟自固,江南人必夜出兵来寇,尔亟去语曹彬等,并力速成之。不然,终为所乘矣。」赐使者食,且召枢密使楚昭辅草诏,令徙置战棹,以防它变,使者食已即行。彬等承命,自督丁夫掘堑,堑成。丙戌,江南人果夜出兵五千袭北寨,人持一炬,鼓噪而进。彬等纵其至,乃徐击之,皆歼焉,其将帅佩符印者,凡十数人【三二】。
是日,命校书郎、直史馆宋准贺契丹正旦,殿直邢文度副之。(文度,未见。) 王师围金陵,自春徂冬,居民樵采路绝,兵又数败,城中夺气。曹彬终欲降之,故每缓攻,累遣人告国主曰:「此月二十七日,城必破矣,宜早为之所。」国主不得已,约先令其子清源郡公仲寓入朝,既而久不出。前数日,彬日遣人督之,且告曰:「郎君不须远适【三三】,若到寨,即四面罢攻矣。」国主终惑左右之言,以为城坚如此,岂可□日而破,但报云:「仲寓趣装未办,宫中宴饯未毕,二十七日乃可出也。」彬又遣人告曰:「若二十六日出,亦无及矣。」国主不听。 先是,上数因使者谕曹彬以勿伤城中人,若犹困斗,李煜一门,切勿加害。(吕祖谦宋朝大事记:自古平乱之主,其视降王不啻仇绚,而我太祖待之极其恩礼。刘鋹,潖酒饮之释疑;李煜,一门戒无加害。故僭伪之豪,悉得保全,老死于牖下。自古攻取之主,其视生民殆若草菅,而我太祖待之曲加存抚。江南兴师,不戮一人,平蜀多杀,每以为恨。故新集之觽,不啻如赤子之仰父母。仁心仁闻,三代而下,即未之闻也。)于是,彬忽称疾不视事,诸将皆来问疾,彬曰:「余之病非药石所愈,须诸公共为信誓,破城日不妄杀一人,则彬之疾愈矣。」诸将许诺,乃相与焚香约言。既毕,彬即称愈。乙未,城陷。初,陈乔、张洎同建不降之议,事急,又相要以同死社稷。然洎实无死志,于是携妻子及橐装入止宫中,引乔同见国主。乔曰:「臣负陛下,愿加显戮。若中朝有所诘问,请以臣为辞。」国主曰:「运数已尽,卿死无益也。」乔曰:「陛下纵不杀臣,臣亦何面目见国人乎【三四】。」遂缢。洎乃告国主曰【三五】:「臣与乔共掌枢务【三六】,今国亡当俱死。又念陛下入朝,谁与陛下辨明此事,所以不死者,将有待也。」(国史张洎传,言洎约陈乔同升合,乔自缢,洎视乔气绝乃下。而谈苑载乔缢于视事厅,洎犹不知。国史盖因九国志陈乔传所云,恐九国志未可信也。洎既已背约不死,亦何待乔气绝,乃下合乎?谈苑又言国主求乔不得,或告洎以为乔已北降,明年乃得乔尸。按此,则所云同升合者,缪甚矣。今参酌修润,庶免抵牾。大抵城破时,洎与乔犹同见国主【三七】,请如前约,乔遂死,而洎不死耳。洎固不能死【三八】,所以同见国主者,度国主必不许其死也。) 彬整军成列,至于宫城,国主乃奉表纳降,与其髃臣迎拜于门。即选精卒千人守其门外,令曰:「有欲入者,一切拒之。」始,国主令积薪宫中,自言若社稷失守,则尽室赴火死。及见彬,彬慰安之,且谕以归朝俸赐有限,费用至广,当厚自赍装,既为有司所籍,一物不可复得矣。因复遣煜入宫,惟意所欲取。行营右厢战棹都监梁迥及田钦祚等皆谏曰:「苟有不虞,咎将谁执?」彬但笑而不答。迥等力争不已,彬曰:「煜素无断,今已降,必不能自引决,可亡虑也。」又遣五百人为辇载辎重。煜方愤叹国亡,无意蓄财,所操持极鲜,颇以黄金分赐近臣。独右内史、学士张佖不受,诣彬自陈,愿奏其事,彬谓佖邀名,不许,但取金输之官。 彬既入金陵,申严禁暴之令,士大夫赖彬保全,各得其所【三九】。亲属为军士所掠者,实时遣还之。因大搜于军,无得匿人妻女。仓廪府库,委转运使许仲宣按籍检视,彬一不问。(纪事本末:振乏绝,恤鳏寡,仁人之心,无所不至。吴人大悦。)师旋,舟中惟图籍衣衾而已。 新隆兴寺成,凡五百六十二区。丙申,车驾临视。 十二月己亥朔,江南捷书至,凡得州十九,军三,县一百有八,户六十五万五千六十有五。髃臣皆称贺。上泣谓左右曰:「宇县分割,民受其祸,思布声教以抚养之。攻城之际,必有横罹锋刃者,此实可哀也。」即诏出米十万石,赈城中饥民。 李继隆善驰驿,日四五百里,自江南兵起,数往来。尝部送伪将赴阙,至项县,会其疾,斩首以献。上嘉之。又从李符督荆湖漕运,与江南人淢,流矢中额,所冠冑坚厚【四○】,得不伤。上察其材,且念其父,故欲拔用之,谓曰:「升州平,可持捷书来,当厚赏汝。」时军中使臣内侍凡十数辈,皆伺城陷献捷,会有机事当入奏,皆不愿行,继隆独请赴阙。上见其来,知城未下,甚讶之。继隆度金陵破在旦夕,因言:「半途遇大风,天地晦冥,此城破之兆也,捷书明日当至矣。」于是,上召继隆曰:「正如汝所料。」 庚子,上临惠民河【四一】观军人筑堰。 辛丑,赦江南管内州县常赦所不原者【四二】,伪署文武官吏见厘务者,并仍其旧。曾经兵戈处,百姓给复二年,不经兵戈处,给复一年。诸色人及僧道被驱率为兵者,给牒听自便。令诸州条析旧政,赋敛烦重者,蠲除之。军人俘获生口,年七岁以上,官给绢五匹赎还其家,七岁以下即还之。又诏不得侵犯李煜父祖邱□,令太子洗马河东吕龟祥诣金陵,籍李煜所藏图书送阙下。 丁未,以杨克让权知升州,寻兼水陆计度转运事。(明年二月始兼漕事【四三】,今并书之。) 戊申,三佛齐国遣使来贡方物。
己酉,幸隆兴寺。 辛亥,赐京畿诸县民今年秋租十之三。 己未,以恩赦侯刘鋹为左监门卫上将军,封彭城郡公,去恩赦侯之号。 户部员外郎、知制诰王祜判门下省,与判吏部流内铨侯陟不协。陟所注拟,祜多驳正。陟诉于卢多逊,多逊初为学士,阴倾宰相赵普,累讽祜助己,祜不听,谓多逊曰:「昔唐宇文融与张说有隙。为融所谗而出,说复集贤,融遂败。」因以传示多逊,且劝释之,多逊不说。癸亥,祜坐陟事,黜为镇国行军司马。(司马日记云:祜坐以百口保大名节度使符彦卿【四四】非跋扈,逆上意,故贬。盖误也。开宝二年,彦卿已徙凤翔,祜贬时,彦卿已死矣。) 甲子,契丹遣右卫大将军耶律乌正、礼宾使萧护里国、通事左千牛卫将军陈延正来贺明年正旦。 先是,上尝召吴越进奏使任知果,令谕旨于其主俶曰:「元帅克毗陵有大功,俟平江南,可暂来与朕相见,以慰延想之意,即当复还,不久留也。朕三执圭币以见上帝,岂食言乎!」崔仁冀亦告俶曰:「主上英武,所向无敌。今天下事势已可知,保族全民,策之上也。」俶深然之。丁卯,俶请赴长春节朝觐,诏许之。 是岁,诏贡士之下第者,特免将来请解,许直诣贡部。 令诸州凡逮捕罪人,必以白长吏,所由司不得直牒追摄。 诏有司重详定推状条样,颁于天下,凡三十三条。御史台、开封府、诸路转运司或命官鞫狱,即录一本付之。州府军监长吏及州院、司寇院悉大字揭于板,置听事之壁。(本纪云二事皆在八月,今并系之岁末。) 秦州戎人大石、小石族寇土门,略居民,知州张柄击走之。(张柄,未见。) 周广顺中,点秦州税户充保毅军,教习武技,逃死即以佃地者代之。遇征役,官给口粮,有马给刍菽。是岁,发渭州平凉、潘原二县民治城壕【四五】。既毕,因立为保毅军弓箭手,分戍镇寨,能自置马者免役,逃死者以亲属代焉。盖因广顺之制也。(此据两朝兵制。) 注 释
【一】今略加删润「润」原作「顺」,据阁本及大典卷一二三○七改。 【二】辄令赍诣其所「辄」原作「辍」,据同上书改。 【三】俾分给其行营将士「行」字原脱,据阁本及大典卷一二三○七、本书卷一五十月丁酉编补。 【四】于是内出诗赋题试各本均同,编年纲目卷二则作「于是内出诗赋题覆试」。按上文谓「上御讲武殿,覆试王祜等所奏合格举人王式等」,此处作「覆试」义优,疑「试」上脱「覆」字。 【五】载举种放事时「事时」原作「时事」,据宋本、阁本及大典卷一二三○七改。 【六】有司言自二年至今「二」原作「一」,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大典卷一二三○七改。 【七】及辞归国「及」下原衍「解」字,据阁本及大典卷一二三○七删。 【八】得羡银数十斤「羡」原作「美」,据阁本及大典卷一二三○七,宋史卷三太祖纪、卷二七○董枢传改。 【九】瑜决杖流海岛「流」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一○】蠲去年逋租原作「蠲去本年赋租」,据阁本及大典卷一二三○七删「本」字,改「赋」为「逋」。按宋史卷三太祖纪:五月「乙酉,诏武冈、长沙等十县民为贼卤掠者,蠲其逋租,仍给复一年。」而本句下文亦谓「仍给复一年」,并可参证。 【一一】以雄武三百人戍邵州「雄武」原作「进武」各本均同。按宋史卷一八七兵志禁军上谓干德三年「上御讲武殿,阅诸道兵,以骑兵为骁雄,步军为雄武」;卷二五七李继隆传:「会征江南,领雄武卒三百戍邵州。」事与本编合,因据改。 【一二】至潭州之南「潭州」下原有「州」字,据大典卷一二三○七删。按宋史卷二五七李继隆传:「蛮贼数千阵长沙南,截其道。」可证。
【一三】具得其实「具」原作「上」,据阁本及大典卷一二三○七改。 【一四】处耘之子也「处耘」原作「庆耘」,据阁本及大典卷一二三○七、隆平集卷九与东都事略卷二○李处耘传改。 【一五】密陈归命之计「命」原作「顺」,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大典卷一二三○七、长编纪事本末卷三改。 【一六】见王师列寨城外「寨」,宋本、宋撮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三、宋史全文卷二下均作「栅」。 【一七】或马病不饮龁「饮」原作「能」,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大典卷一二三○七、宋史卷二五一符彦卿传改。 【一八】西天东印土「西天」原作「西大」,据宋史卷三太祖纪改。 【一九】为部下所讼「下」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大典卷一二三○七、宋史卷二七○侯陟传补。 【二○】以公霸为和州刺史「和」原作「知」,据阁本及大典卷一二三○七改。 【二一】左监门卫将军王英「门」字原脱,据宋会要蕃夷一之二、辽史卷四七百官志补。 【二二】妖言利害「利害」,宋本及大典卷一二三○七并作「切害」,宋撮要本则作「惑觽」。 【二三】其辞有云「有」原作「又」,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大典卷一二三○七改。 【二四】而此特追感从镒未还时并蒙恤养故耶「特」原作「时」,据宋本、阁本及大典卷一二三○七改。
【二五】故五代史及谈苑「故」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大典卷一二三○七补。 【二六】乃密遣使令明于洲浦间多立长木「间」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大典卷一二三○七、长编纪事本末卷三补。 【二七】会北风甚「甚」原作「顺」,据同上书改。 【二八】其觽悉溃「其」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大典卷一二三○七补。 【二九】以卜人主之遇「卜」原作「悻」,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大典卷一二三○七、续通鉴卷八改。 【三○】不须多言「须」原作「许」,据同上书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三、宋史全文卷二下改。 【三一】曹彬等列三寨攻城「攻城」二字原脱,据同上书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三、治迹统类卷一补。 【三二】凡十数人「十数」原作「数十」,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大典卷一二三○七、长编纪事本末卷三、治迹统类卷一改。 【三三】郎君不须远适「适」原作「遁」,据同上书改。 【三四】臣亦何面目见国人乎「国」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大典卷一二三○七补。 【三五】洎乃告国主曰「乃」下原衍「以」字,「国」字原脱,据同上书删补。 【三六】臣与乔共掌枢务「枢」原作「国」,据同上书改。
【三七】洎与乔犹同见国主「犹」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三八】洎固不能死「固」原作「故」,据同上书改。 【三九】各得其所「所」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大典卷一二三○七、长编纪事本末卷三、宋史全文卷二下补。 【四○】所冠冑坚厚「冑」原作「冒」,据阁本及大典卷一二三○八、宋史卷二五七李继隆传改。 【四一】惠民河「河」字原脱,据阁本及大典卷一二三○八、宋史卷三太祖纪补。 【四二】赦江南管内州县常赦所不原者「管」原作「营」,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大典卷一二三○八、长编纪事本末卷三改。 【四三】始兼漕事「兼」原作「建」,据阁本及大典卷一二三○八改。 【四四】大名节度使符彦卿「大名」原作「大明」,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卷二五一符彦卿传、卷二六九王祜传改。 【四五】发渭州平凉潘原二县民治城壕「平凉」原作「平源」。按寰宇记卷一五一、宋史卷八七地理志,渭州属县有平凉,宋史卷一九○兵志记载此事,亦作「渭州平凉」。「平源」误,今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十七 卷十七
起讫时间 起太祖开宝九年正月尽太宗太平兴国元年十二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十七 帝 号 宋太祖 年 号 开宝九年(丙子,976)(据资治通鉴例,年号皆以后来者为定。武德元年,从正月便为唐高祖武德元年,更不称隋义宁二年。明皇先天元年正月,便不称景云三年。梁开平元年正月,便不称唐天佑四年。按太宗于开宝九年十月二十一日即位,十二月二十二日改元,不俟踰年,与常例不同,今仍称开宝九年。)太平兴国元年(丙子,976) 全 文 春正月戊辰朔,御干元殿受朝。 辛未,曹彬遣翰林副使太原郭守文奉露布,以江南国主李煜及其子弟、官属等五十五人来献。上御明德门受献,煜等素服待罪,诏并释之,各赐冠带、器币、鞍马有差。时有司议献俘之礼如刘鋹,上曰:「煜尝奉正朔,非鋹比也。」寝露布不宣。煜初以拒命,颇怀忧恚,不欲生见上,守文察知之,因谓煜曰:「国家止务恢复疆土,以致太平,岂复有后至之责耶。」煜心始安。徐铉从煜至京师,上召见铉,责以不早劝煜归朝,声色甚厉。铉对曰:「臣为江南大臣,而国灭亡,罪固当死,不当问其它。」上曰:「忠臣也。事我如事李氏。」赐坐,慰抚之。又责张洎曰:「汝教李煜不降,使至今日。」因出帛书示之,乃王师围城,洎所草召江上救兵蜡弹内书也。洎顿首请死,曰:「书实臣所为也。犬吠非其主,此其一耳,他尚多。今得死,臣之分也。」辞色不变。上初欲杀洎,及是奇之,谓曰:「卿大有胆,朕不罪卿。今事我,无替昔之忠也。」 壬申,德音降死罪囚,流以下释之,男子妇人配役者听自便。 乙亥,以李煜为右千牛卫上将军,封违命侯。其子弟皆授诸卫大将军,宗属皆授诸将军。 丙子,以煜司空、知左右内史事汤悦为太子少詹事,太子太保徐游、左内史侍郎徐铉为太子率更令,右内史舍人张洎、王克贞为太子中允。克贞,新涂人,在江南守道中立,国人称其长者。 铉性质直,无矫饰。有卢氏簿谢岳者,铉之故人也。凡铨选之制,年七十即罢去。岳与虢州刺史有隙,奏岳年过,不堪其任。时江南人士爵齿,有司疑者,必质于铉。岳求哀曰:「犬马之齿,公实知之。岳家贫,亲属多,仰俸禄以给,今罢去,即填沟壑,愿公言不知。」铉曰:「我实知而言不知,是欺天也。」卒以实对,吏部遂罢岳官。然故人子弟及亲族之孤贫者来依铉,铉必分俸开馆以纳之。 以两浙都钤辖使沈承礼为威武节度使。初围润州,城中兵夜出焚栅,或请往救之。承礼曰:「兵法所谓击东南而备西北者此也。」命士擐甲不动。既而焚栅兵去攻他壁,诸将不设备者悉惊扰,独承礼所部,敌人不敢窥焉。
初,卢绛在宣州,闻金陵陷,帅觽趋福建,欲割据岭表。至歙州,刺史龚慎仪闭城拒之,绛怒,攻拔其城,杀慎仪,纵火大略,所过莫不惊扰。传檄至福州,观察判官查元方斩其使。己卯,上闻绛叛,遣其弟袭【一】(未见袭时为何官。)赍诏书招谕之。 幸左飞龙院,观卫士射,遂幸北苑,令卫士与契丹使骑射。 庚辰,诏幸西京,将以四月有事于南郊。 济州团练使李谦溥以疾自隰州肩舆还京师,上遣中使持汤剂就赐之,又遣太医诊视。谦溥累上章纳禄,不许,壬午,卒。上甚悼焉,赙赠加等,葬事官给。 癸未,命翰林学士李昉,知制诰扈蒙、李穆等,于礼部贡院同阅诸道所解孝弟力田及有文武材干者凡四百七十八人。及试,问所习之业,皆无可采。而濮州以孝弟荐名者二百七十人,上骇其多,召问于讲武殿,率不如诏。犹自言能习武,复试以骑射,则皆陨越颠沛,上顾曰:「止可隶兵籍耳。」觽皆号泣求免。乃悉令退去,劾本州岛官司滥举之罪。 丙申,遣太常丞魏咸熙,于开封府诸县定三等人户税额。咸熙,仁浦之子也。 浚洛水。 二月己亥,髃臣再奉表请加尊号曰一统太平。上曰:「燕、晋未复,遽可谓一统太平乎?」不许。髃臣请易以立极居尊,上不得已,许之。 太子中允高易从、太子洗马商致用判太仆寺,时方议郊禋,俾缮修车辂也。(易从、致用,未见。) 庚戌,以宣徽南院使、义成节度使曹彬为枢密使、领忠武节度使。枢密领节度自彬始。山南东道节度使潘美为宣徽北院使。节度领宣徽自美始。侍卫马步军都虞候李汉琼领振武节度使,步军都虞候刘遇领大同节度使,贺州刺史、判四方馆事田钦祚领汾州防御使,东上合门使梁迥领汾州团练使,西头供奉官李继隆为庄宅副使,赏江南之功也。 彬归自江南,诣合门进牓子云:「奉敕差往江南句当公事回。」时人嘉其不伐。始,彬之行,上许彬以使相为赏。及还,语彬曰:「今方隅尚有未服者,汝为使相,品位极矣,肯复力战耶,且徐之,更为我取太原。」因密赐钱五十万。彬怏怏而退,至家,见布钱满室,乃叹曰:「好官亦不过多得钱耳,何必使相也。」上爱惜爵位,不妄与人,类此。(会要云彬以平江南故,不罢旄钺,才九月而罢。) 凡以检校官兼中书令、侍中、同平章事者,并谓之使相。唐制皆署敕。五代以来,不预政事。朝会,亲王则分班,余官则缀本官,正衙见谢则押班。凡定制除授者,敕尾存其衔而不署,侧注「使」字【二】。
上闻吴越王俶将入朝,辛亥,遣皇子兴元尹德昭至睢阳迎劳之。 契丹遣太仆卿耶律延宁等来贺长春节。 马步军副都军头、毅州刺史史珪坐漏泄省中语,甲寅,出为光州刺史。 初,内客省使丁德裕监吴越兵平江南,德裕恃势刚很,不恤士卒,黩货无厌。吴越王俶奏其事,乙卯,出德裕为房州刺史。 戊午,卢多逊加吏部侍郎,落起复。 己未,吴越王俶及其子镇海、镇东节度使惟浚等入见崇德殿,宴长春殿。先是,车驾幸礼贤宅,案视供帐之具【三】。及至,即诏俶居之。宠赉甚厚,俶所贡奉亦增倍于前也。庚申,大宴大明殿。后四日,召俶、惟浚宴射苑中。又三日,幸礼贤宅。 初,上即位,召供备库副使魏丕,谓曰:「作坊久积弊,尔为我修整之。」即授作坊副使。丕在职甚尽力,居八年,乃迁正使。上讨泽潞、维扬,下荆、广,收川、峡,征河东,平江南,皆先期谕旨,令治兵器,无不精办。旧黙子弩射止七百步,丕增造至千步。三月己巳,以丕领代州刺史,仍典作坊。时京师有作坊,诸州有作院,皆有常课。作坊所造兵器,每旬一进,上亲阅之,列五库以贮焉。寻又分作坊为南北,别置弓弩院。(分作坊为南北在九月。置弓弩院,据会要亦在此年,而无其月日,今并书之。) 庚午,命吴越王俶剑履上殿,诏书不名。辛未,以俶妻贤德顺穆夫人孙氏为吴越国王妃。宰相谓异姓诸侯王妻无封妃之典,上曰:「行自我朝,表异恩也。」即令其子惟浚持诏赐之。先是,上数召俶与惟浚宴射苑中,惟诸王预坐,俶拜,辄令内侍掖起,俶感泣。又尝令俶与晋王光义、京兆尹廷美叙兄弟之礼,俶伏地叩头固辞,得止。 上将西幸,俶恳请扈从,不许,乃留惟浚侍祠,遣俶归国。是日,宴讲武殿,谓俶曰:「南北风土异宜,渐及炎暑,卿可早发。」俶泣涕,愿三岁一朝。上曰:「川途迂远,埙有诏乃来也。」先是,髃臣皆有章疏,乞留俶而取其地,上不从。于是命取一黄袱以赐俶,封识甚固,戒俶曰:「途中宜密观。」及启之,则皆髃臣乞留俶章疏也,俶益感惧。既归,每视事功臣堂,一日,命徙坐于东偏,谓左右曰:「西北者,神京在焉,天威不违颜咫尺,俶岂敢宁居乎?」益以乘舆服玩为献,制作精巧。每修贡,必列于庭,焚香而后遣之。(俶在太祖朝止一入觐。记闻及东轩录等,或云江南未平俶来朝,太祖遣归,江南既平复来朝,皆谬也。五代史又云:俶还国,益以器服珍奇为献,不可胜数。太祖曰:「此吾帑中物,无用献为!」按太祖待俶甚宠,当无此语。此语盖出于魏王继岌破蜀时,或传者误节之。今不取。) 旧仪,将有事于南郊,必先告太庙。于是,将如西京,不欲载神主俱行。壬申,上亲告太庙,常服乘步辇,百官班于庙庭,不设乐悬,止一献,不行祼礼,不饮福酒,不祭七祀。及祀圜丘于西京,前二日,复命东京留守告宣祖庙焉。 癸酉,以皇子德芳为贵州防御使。 以宰相沈义伦为东京留守、兼大内都部署。左卫大将军(案宋史作右卫大将军。)王仁赡权判留司三司、兼知开封府。
丙子,车驾发京师。 己卯,次郑州。 庚辰,上谒安陵,奠献号恸,左右皆泣。既而登阙台【四】,西北向发鸣镝,指其所曰:「我后当葬此。」赐河南府民今年田租之半,复奉陵户一年。(谈苑载上自西京还,乃谒安陵,盖误也。今从实录、正史。) 辛巳,上至西京,见洛阳宫室壮丽,甚悦,召知河南府、右武卫上将军(案原本作右武上将军者,宋史职官志无此名号,应是右武卫上将军,此脱去「卫」字,谨增入。)焦继勋面銟之,加彰德节度使。继勋女为皇子德芳夫人,再授旄钺,亦以德芳故也。而继勋性吝啬,公府用度多所减削,时论非之。 丙戌,以王仁珪领义州刺史,李仁祚为八作副使。 丁亥,召沈义伦赴西京,命王仁赡兼大内都部署,开封推官、左赞善大夫真定贾琰权知府事。 庚寅,分命近臣篃祷城中祠庙,久雨故也。 辛卯,幸龙门广化寺,开无畏三藏塔。 是月,发卒千人,自洛城菜市桥凿渠抵漕口二十五里,以通馈运。 是春,权停贡举。 先是流民归业者,止输所佃之税,俟五岁乃复故额,以是及五岁辄逃。夏四月己亥,令再逃者勿得还本贯。 有司言:「准令,宗庙殿庭宫悬三十虡,郊社二十虡,殿庭加鼓吹十二案【五】。开宝四年郊祀【六】,误用宗庙之数,今岁亲郊,欲用旧礼。」有诏圜丘增十六虡,余如前制。
庚子,合祭天地于南郊。(国史改称雩祀,恐失其实,今从实录正言之。)还,御五凤门,大赦,有司将奉册上尊号,上卒不受。 初,雨弥月不止,上遣中使赍三木与岳神约,宿斋日雨不止,当施桎梏,又使祷无畏三藏塔,不如约则毁之。及期始晴霁,以讫成礼。都民垂白者相谓曰:「我辈少经乱离,不图今日复观太平天子仪卫。」有泣下者。 壬寅,大宴广寿殿。 癸卯,以崇义留后王全斌为武宁节度使,昭化留后崔彦进为彰信节度使。上谓全斌曰:「朕顷以江左未平,虑征南诸将,不持纪律,故抑卿数年,为朕立法。今已克金陵,还卿旄钺。」仍加厚赐。 上生于洛阳,乐其土风,尝有迁都之意。始议西幸,起居郎李符上书,陈八难曰:「京邑凋弊,一难也。宫阙不完,二难也。郊庙未修,三难也。百官不备,四难也。畿内民困,五难也。军食不充,六难也。壁垒未设,七难也。千乘万骑,盛暑从行,八难也。」上不从。既毕祀事,尚欲留居之,髃臣莫敢谏。铁骑左右厢都指挥使李怀忠乘间言曰:「东京有汴渠之漕,岁致江、淮米数百万斛,都下兵数十万人,咸仰给焉。陛下居此,将安取之?且府库重兵,皆在大梁,根本安固已久,不可动摇。若遽迁都,臣实未见其便。」上亦弗从。晋王又从容言曰:「迁都未便。」上曰:「迁河南未已,久当迁长安。」王叩头切谏。上曰:「吾将西迁者无它,欲据山河之胜而去□兵,循周、汉故事,以安天下也。」王又言:「在德不在险。」上不答。王出,上顾左右曰:「晋王之言固善,今姑从之。不出百年,天下民力殚矣。」(李怀忠为节度使,在太平兴国二年冬,此时但领富州团练使。三朝圣政录称节度使者,误也。晋王事据王禹偁建隆遗事,正史阙之。) 甲辰,始下诏东归。 乙巳,宴从臣于会节园,还经通利坊,以道狭,撤侵街民舍益之。 命太子太师王溥与百官先归京师。 尚书左丞吕余庆卒。余庆始罢政,上欲授以旄钺,会其疾,不果。于是赠镇南节度使,辍一日朝,遣中使护丧事。 丙午,车驾发洛阳宫。 己酉,次郑州。 辛亥,至东京。
初,李煜既降,曹彬令煜作书谕江南诸城守,皆相继归顺,独江州军校胡则与牙校宋德明杀刺史,据城不降,诏先锋都指挥使曹翰为招安巡检使【七】,率兵讨焉。江州城险固,翰攻之不克,自冬讫夏,死者甚觽。丁巳,始拔之,觽犹巷淢,则时病甚,卧床上,翰执缚,责其拒命,对曰:「犬吠非其主,公何怪也。」命腰斩之,并杀德明。 先是,上命右补阙张霁知江州,与翰俱入城。翰兵掠民家,民诉于霁,霁按诛翰兵。翰以江州民拒守,又忿民诉诛其兵,发怒屠城。死者数万人,取其尸投井坎,皆填溢,余悉弃江中。诬奏霁,徙知饶州。民家货赀巨万,皆为翰所得。(霁,未见。)上闻江州城垂破,遣使持诏赐翰,禁止杀戮。使者至独树浦,值大风不能渡,比至,城已屠矣。翰因请载庐山东林寺五百铁罗汉像归,至颍州新造佛舍。遂调发巨舰十余艘,尽载金帛,置铁像于其上,时号为「押纲罗汉」【八】。 己未,诏自今旬假不视事,赐百官休沐。 壬戌,以荆湖南路转运使、太子中允许仲宣为刑部郎中,京西转运使、起居郎李符为比部员外郎,左补阙、权知升州并江南转运使杨克让【九】为兵部员外郎,皆以调发军储有劳也。 江南之未平也,左赞善大夫、知汉阳军李恕,屡率兵渡江破贼。甲子,以恕为驾部员外郎。 是日,宴近臣及节度使于讲武殿。 丙寅,大食国遣使来贡方物。 五月己巳,幸东水硙,遂幸飞龙院,观渔金水河。 卢绛承诏赴阙,方引对,时龚慎仪之兄子颖为右赞善大夫遇绛于朝,诘之曰:「反贼,汝专杀我叔父,我伺尔久矣,今乃在此耶。」遂执绛诉冤。上以绛属吏,枢密使曹彬言绛骁勇,愿宥其死。上曰:「绛状貌酷类侯霸荣,安可留也?」乙亥,斩首西市。(卢绛被诛,旧无其事,此据新录,本纪乃云斩绛于西京,不知何故。按绛死于固子陂,葬于夷门山,似不在西京也,且车驾时已还大梁矣,何用于西京斩之,此必字误。江南野录载绛归朝,实曹翰部送之。太祖诘绛不即降,绛言李煜未受王爵,故不即降,太祖嘉其忠,因授冀州团练使。及龚颖诉噃,曹翰复言绛不可留,乃杀之。又言铁券、□褥等事,皆与国史异,今不取。然国史绛传盖与九国志同,当更考之。) 庚辰,幸讲武池,遂幸玉津园观稼。 宋州言大风坏官舍民居凡四千六百余间。 癸未,降申州为义阳军。
甲申,以东上合门副使田守奇贺契丹生辰,右赞善大夫房彦均副之。(彦均,未见。) 晋州以所获北汉岚、宪、石三州巡检使王洪武等二十九人来献。(洪武,未见。) 辛卯,左司员外郎、知制诰扈蒙权知荆南府,卢多逊恶之也。(此据本传,未知所恶何事也。) 遣司勋员外郎和岘江南道采访。 六月己亥,以颍州团练使曹翰为桂州观察使,仍判颍州,赏平江南之功也。 上以晋王光义所居地势高仰,水不能及,庚子,步自左掖门,至其第,遣工为大轮,激金水河注第中,且数临视,促成其役。王性仁孝,上雅钟爱,尹京十五年,庶务修举,上数幸其府,恩礼甚厚。尝疾病,殆不知人,上亟往问,亲为灼艾,王觉痛,上亦取艾自灸,自辰及酉,王汗洽苏息,上乃还。疾良愈,复往视之,赐以龙凤□褥。又尝宴宫中,王醉,不能乘马,上起送至殿蜯,亲掖之。王帐下士蒙城高琼左手执镫以出,上顾见,因赐琼等控鹤官衣带及器帛,勉令尽心。间谓近臣曰:「晋王龙行虎步,且生时有异,必为太平天子,福德非吾所及也。」(蔡惇夔州直笔云:太祖以晋王尹京,对罢,宣谕曰:「久不见汝所乘何马,牵来一观。」遂传呼至殿陛下御马台,敕令晋王对御上马。太宗惶惧辞逊,乃密谕曰:「他日汝自合常在此上下马,何辞焉?」太宗骇汗趋出。命近侍挽留,送上马。遂再拜,乘马驰走,回旋于殿庭而出。太祖示继及之意也。按太祖继及之意,盖先定于昭宪榻前矣,今不取。) 癸卯,吴越王俶遣使入贡,谢朝觐蒙殊礼及放令归国也。 武宁节度使、赠中书令王全斌卒。全斌轻财重士,不求显赫之誉,□而容觽,军旅乐为之用。其黜居外郡几十年【一○】,怡然自得,识者多之。 秋七月戊辰,幸晋王第,观水入新池。 初,永安留后折御勋以郊祀西洛来朝,道病后期。丙子,徙御勋为泰宁军留后,召御勋弟御卿为闲厩副使、知府州。 是日,幸京兆尹廷美第视疾,后两日复幸焉。 平海节度使陈洪进以江南、吴越入朝,不自安,戊寅,遣其子漳州刺史文颢来贡方物,且乞修觐礼,诏许之。洪进行至南剑州,闻国有丧,乃归镇发哀。
先是,令诸州卖盐,斤六十钱者减为五十,四十者为三十。至是,颗盐减至四十四。乙酉,令复减四钱。 命近臣祈晴于京城祠庙。 丁亥,诏新修历代帝王及岳渎祠庙与县镇相近者移治所就之。 旧制,天下刑狱大理寺详断,刑部详覆。去年秋,尝有诏令两司参议同奏。时右赞善大夫张佖判刑部,比部员外郎李符判大理。符性刚强,颇轻重其法,佖多驳正之,屡至忿竞,案牍转复稽滞。佖上疏请复旧制,不报,因求外任。八月戊戌,以佖权知荣州。初,伪朝官出领外任者,入辞,必戒饬再三。及佖辞,上谓曰:「惟汝不必朕言,方擢用汝。」佖在州,果有善政。(两司共断文案,据佖疏乃去年七月诏旨,而实录、本纪不着,今因佖出,附见。) 己亥,幸新龙兴寺。 乙巳,幸等觉院,遂幸东染院,赐工人钱。又幸控鹤营,观骑士射,赐帛有差。又幸开宝寺,观经藏。 丁未,命伐北汉,以侍卫马军都指挥使党进为河东道行营马步军都部署,宣徽北院使潘美为都监,虎捷右厢都指挥使杨光义为都虞候。己酉,进等入辞,各赐戎服、金带、鞍马、铠仗遣之。 初平江南,袁州刺史刘茂忠与吉州刺史屠令坚相约拒命,会令坚死,监军侍其祯权知吉州,其事遂寝,乃与祯俱入朝。茂忠常侵掠边邑,上诘之,茂忠曰:「臣事李煜惟力是视,虽陛下亲征,臣当殒身不顾。」上嘉其忠□。庚戌,以茂忠为登州刺史,祯为闲厩使。(祯,未见。) 晋州获北汉谍者赵训,械送阙下,上释不诛,给装服遣之。 废江南诸县伪署制置使【一一】。 辛亥,命镇州西山巡检、洺州防御使郭进为河东道忻、代等州行营马步军都监。 壬子,以枢密副使楚昭辅【一二】、右卫大将军判三司王仁赡分领宣徽南北院事,自后宣徽使阙,即命枢密副使兼领院事。(宣徽使除授,其后不备书,此其始事,故特出之。)
丙辰,诏分兵入北汉界,西上合门使郝崇信与解州刺史王政忠出汾州,内衣库副使阎彦进与泽州刺史齐超(超,未见。)出沁州,内衣库副使孙晏宣(晏宣,未见。)与濮州刺史安守忠出辽州,引进副使齐延琛(延琛,未见。)与晋、隰州巡检、汝州刺史穆彦璋(彦璋,未见。)出石州,洛苑副使侯美与郭进出忻、代。 九月甲子,幸绫锦院。 乙丑,开封府言京城诸官司狱皆空,无系囚。 丙寅,始令刺史、郎中、将军以上私忌给假。 丁卯,以库部员外郎范旻勾当淮南诸州并淮北徐、海、沂等州水陆计度转运公事。上谓旻曰:「朕委卿以方面,凡除去民隐,漕辇军储,悉许便宜从事,不用一一中覆也【一三】。且闻卿素贫,苟有所须,但那官钱用之。」旻岁运米百余万石给京师,当时称有心计。 高丽国王王昭卒。其子□权领国事。庚午,遣使赵尊礼入贡,且请命。 壬申,党进帅兵抵北汉城下,列寨于河汾之南,败其军数千人于太原之北,获马千余匹及兵仗六百余副。 癸酉,户部尚书致仕、赠左仆射刘熙古卒。 初平江南,命著作佐郎建阳杨澈通判虔州,就曹彬分兵之任。节度使郭载兴(载兴,未见。)方拥兵自固,澈单骑直趋其垒,谕以国威信,载兴即委符听命。辛巳,命载兴为海州刺史,澈悉料城中军士之勇壮者五百人为一纲,部送京师。土豪黎、罗二姓,依山聚党作乱,澈讨平之,擒二豪,械赴阙下。 辛巳,郭进言领兵出忻、代路,俘北汉山后诸州民三万七千余口。 庚寅,幸城南池亭,遂幸礼贤宅,又幸晋王第。 冬十月甲午朔,定难节度使李光叡率所部兵次于天朝、定朝两关,遣使言伺黄河冻合即入北汉界。
丁酉,安守忠言与洛罗寨兵马监押马继恩,(继恩,未见。)领兵出辽州路,焚北汉四十余寨,获牛羊人口数千。(按八月遣内衣库副使孙晏宣与濮州刺史安守忠取辽州路入河东界。守忠传亦载守忠时知辽州,与马继恩入界事,而旧录乃云:辽州知州齐超上言,盖误也。齐超实泽州刺史,别取沁州路入界,非辽州也。新录止称辽州,当是觉旧录误,故改之,今直书安守忠。) 齐超言领兵沁州路,败北汉军五百人,擒三十人。(此据本纪也。新、旧录无之,疑实录脱误,或与安守忠同日奏到耳。当考。) 己亥,幸西教场,观飞山军士发机石。 庚子,郭进言破北汉寿阳县,俘其民九十余口。 党进言又败北汉军千余人于太原城北。 初,泾州官岁市马,彰义节度使张铎厚增其直,而私取之,累积至十六万贯,及擅借公帑钱万余缗,侵用官曲六千四百余饼。事发,召归京师,本州岛械系其子保常及亲吏宋习。上以铎宿旧,诏释不问,但罢其旄钺而已,其所侵盗,皆蠲除之。保常洎习亦得免。庚戌,以铎为左屯卫上将军。铎,河朔人也。 初,有神降于盩厔县民张守真家,自言:「我天之尊神,号黑杀将军,玉帝之辅也。」守真每斋戒祈请,神必降室中,风肃然,声若婴儿,独守真能晓之,所言祸福多验。守真遂为道士。上不豫,驿召守真至阙下。壬子,命内侍王继恩就建隆观设黄箓醮,令守真降神,神言:「天上宫阙已成,玉□开。晋王有仁心。」言讫不复降。(此据国史符瑞志,稍增以杨亿谈苑。谈苑又云【一四】:「太祖闻守真言以为妖,将加诛,会宴驾。」恐不然也,今不取。)上闻其言,即夜召晋王,属以后事。左右皆不得闻,但遥见烛影下晋王时或离席,若有所逊避之状,既而上引柱斧翟□□地【一五】,大声谓晋王曰:「好为之。」(此据吴僧文莹所为湘山野录,正史、实录并无之。野录云:祖宗潜跃日,尝与一道士游于关河,无定姓名,自曰混沌,或又曰真无。每有乏则探囊,金愈探愈出。三人者每剧饮烂醉。生喜歌步虚为戏【一六】,能引其喉于杳冥间作清征之声。时或一二句,随天风飘下,惟祖宗闻之,曰:「金猴虎头四,真龙得真位。」至醒诘之,则曰:「醉梦间语,岂足凭耶?」至膺图受禅之日,乃庚申正月初四也。自御极不再见,下诏草泽篃访之。人或见于轘辕道中,或嵩、洛间,乃开宝乙亥岁也。上已祓禊,驾幸西沼,生醉坐于岸木阴下,笑揖太祖曰:「别来喜安。」上大喜,亟遣中人密引至后掖,恐其遁去,急回跸见之,一如平时,抵掌浩饮。上谓生曰:「我久欲见汝,决□一事,无他,我寿还得几多?」生曰:「但今年十月二十日夜晴,则可延一纪,不尔,则当速措置。」上酷留之,俾宿后苑。苑吏或见宿于木末鸟巢中,或数日不见。上常切切记其语,至所期之夕,御太清阁以望气。是夕果晴,星斗明灿,上心方喜。俄而阴霾四起,天地陡变,雪雹骤降【一七】,移仗下阁。急传宫钥开门,召开封尹,即太宗也。延入大寝,酌酒对饮。宦官宫妾悉屏之,但遥见烛影下,太宗时或避席,有不可胜之状。饮讫,禁漏三鼓,殿下雪已数寸。太祖引柱斧翟□□雪,顾太宗曰:「好做,好做。」遂解带就寝,鼻息如雷。是夕,太宗留宿禁内,将五鼓,伺庐者寂无所闻【一八】,太祖已崩矣。太宗受遗诏,于柩前即位。逮晓登明堂,宣遗诏罢,声恸,引近臣环玉衣以瞻圣体,玉色莹然如出汤沐。太祖英武,其达生知命,盖有如此者。文莹宜不妄,故特着于此。然文莹所言道士,不得姓名,岂即张守真耶?或复一道士也。恐文莹得之传闻,故不审,如云「于西沼木阴下笑揖太祖」,「止宿后苑鸟巢中」,言「十月二十日夜晴,则圣寿可延一纪」,疑皆好事者饰说,未必然也。又云「太宗留宿禁内」,此亦谬误。太祖既不豫,宁复自登阁,且至殿庭翟□□雪乎?今略加删润,更俟考详。顾命,大事也,而实录、正史皆不能记,可不惜哉。蔡惇直笔云:太祖召陈抟入朝,宣问寿数,对以丙子岁十月二十日夜或见雪,当办行计,若晴霁须展一纪。至期前夕,上不寝。初,夜遣宫人出视,回奏星象明灿。交更,再令出视,乃奏天阴,继言雪下,遂出禁钥,遣中使召太宗入对,命置酒,付宸翰属以继位,夜分乃退。上就寝,侍寝者闻鼻息声异,急视之,已崩。太宗于是入继。按惇所载,与文莹略同,但即以道士者为陈抟耳。抟本传及谈苑并称抟终太祖朝未尝入见,恐惇亦误矣,当是张守真也。王禹偁建隆遗事云:上将宴驾,前一日,遣中使急召宰相赵普、卢多逊入宫,见于寝合。上曰:「吾知此疾必不起,要见卿等者无它,为有数事未暇行之,卿等将笔砚来,依吾言写之,身后切须行之,吾瞑目无恨也。」遂授普等笔砚,上自陈述,普等依上言而写,数事皆济世安民之道,普等因呜咽流涕而言:「此则谨依谟训而行之。然有一大事,未见陛下处置。」上曰:「何事也?」普等曰:「储嗣未定,陛下傥有不讳,诸王中当立何人?」上曰:「可立晋王。」普等复曰:「陛下艰难创业,卒至升平,自有圣子当受命【一九】,未可议及昆弟也。臣等恐大事一去,卒不可还,陛下宜熟计之。」上曰:「吾上不忍违太后慈训,下为海内方小康,思得长君以抚之,吾意已决矣,愿公等善为我辅晋王。」遂出御府珠玉金器赐普等,令归第。翌日,上崩于长庆殿。由是晋王闻普等有此奏议,大衔之。嗣位后,坐多逊事连秦府,贬死于岭表。赵普以妇人取媚于禁中,遂获免。谨按世所传建隆遗事十三章,此其第十一章也,事尤悖谬不可信。盖开宝六年八月,赵普已罢相,出镇河阳,后三年太祖晏驾,此时赵普实在河阳,安得与卢多逊并居相位耶?又遗事第七章称「杜太后及太祖召晋王、秦王、南阳王等相约传位,陶谷为誓书,赵普告天地宗庙。」此固不然也。设如所言,则太祖传位晋王约已定于建隆初矣。开宝末,命宰相又何请耶?就使复请,则决非赵普也。且遗事乃一人所著,其首尾固当参同,今第七章既云尔,其第十一章又云尔,岂不自相矛盾耶?臣焘尝反复推究此章,盖普之怨家仇人多逊亲党所为【二○】,欲肆其诋毁,故托名禹偁窜寄遗事中,实非禹偁作也。禹偁事太宗坐直言屡黜,故髃小因之,然禹偁素识道理,忠义人也,决不敢凿空驾虚,污蔑君父,若此不顾。且禹偁集所载表章多代普作,禹偁传亦称普雅爱重禹偁,纵禹偁书恶不为普隐,亦须验实传信。方太祖宴驾时,普不在相位,士大夫孰不知之,而此章乃云与卢多逊同入宫,其非禹偁所著,盖明甚。必多逊亲党不习朝廷之故者所妄作也。且非独此章为不可信,其它章要不全是,盖禹偁用文章名天下,今所传遗事语多鄙俗,略不似禹偁平日心声。故臣焘窃有疑焉,特信其可信耳。学士大夫以书托名禹偁则遽信之,不复推究,此最害义者。故不可不辨,以晓来世云。) 癸丑,上崩于万岁殿。时夜已四鼓,宋皇后使王继恩出,召贵州防御使德芳。继恩以太祖传国晋王之志素定,乃不诣德芳,径趋开封府召晋王,见左押衙程德玄先坐于府门。德玄者,荥泽人,善为医。继恩诘之,德玄对曰:「我宿于信陵坊,乙夜有当关疾呼者曰:『晋王召。』出视则无人,如是者三。吾恐晋王有疾,故来。」继恩异之,乃告以故,扣门与俱入见王,且召之。王大惊,犹豫不行,曰:「吾当与家人议之。」入久不出,继恩促之曰:「事久,将为它人有矣。」时大雪,遂与王于雪中步至宫。继恩使王止于直庐,曰:「王且待于此,继恩当先入言之。」德玄曰:「便应直前,何待之有!」乃与王俱进至寝殿。后闻继恩至,问曰:「德芳来耶?」继恩曰:「晋王至矣。后见王,愕然,遽呼官家,曰:「吾母子之命,皆托于官家。」王泣曰:「共保富贵,勿忧也。」(此据司马光记闻,误以王继恩为继隆,程德玄为贾德玄,今依国史改定。按:开宝皇后以开宝元年二月入宫,德芳以开宝八年七月娶焦继勋女,出合时年十七岁,德芳传不载母为开宝皇后,后传亦不言有子德芳【二一】,疑德芳非宋出也。当考。国史方技传:马韶,平棘人,习天文三式之学。开宝中,太宗以晋王尹京邑,时朝廷申严私习天文之禁。韶素与太宗亲吏程德玄善,德玄每戒韶不令及门。九年十月十九日既夕,韶忽造德玄,德玄恐甚,且诘其所以来,韶曰:「明日乃晋王利见之辰也。」德玄惶骇,因止韶于一室中,遽入白太宗。太宗命德玄以人防守之,将闻于太祖。及诘旦,太宗入谒,果受遗践阼。数日,韶以赦免。按此与程德玄传所称宿信陵坊,夜有扣关疾呼,趋赴宫邸事不同,疑必有一误。今但从德玄传及司马光记闻。瓮牖闲评:尝观王禹偁所撰建隆遗事载立晋王之一节,皆太祖之心自欲如此,初非出于杜太后也。前一段云太祖欲立太宗,议已定,太后遂令赵普作誓书,留之禁中,既而太宗即位。后一段云太祖将晏驾,方召赵普于寝合间,及赵普欲立太祖之子,而太祖不允,遂立太宗,其后太宗闻之,故与普有隙。夫以书中前后所载一事,乃不同如此,何耶?) 甲寅,太宗即位,髃臣谒见万岁殿之东楹,帝号恸殒绝。 乙卯,大赦天下,常赦所不原者咸除之。令缘边禁戢戍卒,毋得侵挠外境。髃臣有所论列,并许实封表疏以闻,必须面奏者,合门使实时引对。风化之本,孝弟为先,或不顺父兄,异居别籍者,御史台及所在纠察之。先皇帝创业垂二十年,事为之防,曲为之制,纪律已定,物有其常,谨当遵承,不敢踰越,咨尔臣庶,宜体朕心。 丙辰,髃臣上表请听政,不允。丁巳,宰相薛居正等同见上,顿首固请,乃许之。即日移御长春殿,谓居正等曰:「边防事大,万机至重,当悉依先帝旧规,无得改易。」 以开封府判官、著作郎陆泽程羽为给事中,权知开封府,推官、右赞善大夫贾琰为左正谏大夫、枢密直学士,门人襄邑郭贽为著作佐郎。正谏即谏议也,避上名改之。
内出大行遗留物,赐近臣有差。 庚申,以皇弟永兴节度使、兼侍中廷美为开封尹、兼中书令,封齐王;皇子山南西道节度使、同平章事德昭为永兴节度使、兼侍中,封武功郡王;贵州防御使德芳为山南西道节度使同平章事。帝友爱尤笃,不欲德芳异其称呼,并诏王、石、魏氏三公主【二二】,皆依旧为皇子皇女焉。 宰相薛居正加左仆射,沈伦加右仆射。伦即义伦也。参知政事卢多逊为中书侍郎、平章事,枢密使曹彬加同平章事,枢密副使楚昭辅为枢密使。彬前以枢密使领忠武节度使,至是始罢。(彬加平章事罢节钺,此据会要,它书并不详,当考。) 命齐王廷美为山陵使。 壬戌,封昭庆公主为郑国,延庆公主为许国,永庆公主为虢国。 李光叡言率兵入北汉界,破□保寨【二三】,斩首七百级,擒寨主侯遇,获牛羊、铠甲数千计。光叡寻改名克叡。 有司言官阶、州县名与御名下字同者,皆改之。彰义军为彰化军,义成军为武成军,保义军为保平军,感义军为感德军,义武军为定武军,昭义军为昭德军,崇义军为崇信军,归义军为归化军,大义军为大顺军,义州为仪州,南义州为南仪州,义阳军为信阳军。镇宁节度使刘光义改名庭让,武定节度使祁廷义改名廷训。 先是,茶盐榷酤课额少者,募豪民主之,民多增额求利,岁或荒歉,商旅不行,至亏失常课,乃籍其资产以备偿。于是诏以开宝八年额为定,勿辄增其额。 又诏:「应诸色选人,有自外引见取旨,或令降资,或不与官者,仰铨司检勘,本无违碍及疾病者各依资注授,其有自令、录降簿、尉者,却与复资,或经远官合放选而令守选者,亦许赴集。」 十一月甲子,追册故尹氏为淑德皇后,越国夫人符氏为懿德皇后。尹氏,崇珂之女兄,上微时娶焉。 丁卯,诏齐王廷美、武功郡王德昭位在宰相上。(王称东都事略,诏曰:帝尧之化,实先于敦族;成周之制,爰后于异姓。自今朝会,齐王廷美,武功郡王德昭,位宜在宰相上。) 又诏中外官除拜出入,自今并于正衙辞谢,违者有司议其罚。始复旧制也。
宰相薛居正上大行皇帝陵名曰永昌,诏恭依。 戊辰,诏:「细民以农桑为业,顷制奉户月输缗钱,营置良苦,今皆罢之。官奉并给官物,令货鬻及七分,仍依周显德五年十二月诏,增给米麦。」 分遣使者以大行遗留物赐外诸侯。 庚午,以齐州防御使李汉超为云州观察使、判齐州,仍护关南屯兵【二四】;洺州防御使郭进领应州观察使、判邢州,兼西山巡检如故。国初,并、益、广南各僭大号,荆湖、江表止通贡奉,西北二方皆未宾伏。太祖垂意将帅,分命汉超及进等控御西北,其家族在京师者,抚之甚厚;所部州县筦榷之利悉与之,资其回图贸易,免所过征税;许令召募骁勇以为爪牙,凡军中事悉听便宜处置;每来朝,必召对命坐,赐以饮食,锡赉殊异遣还。由是边臣皆富于财,得以养士用间,洞见蕃夷情状,时有寇钞,亦能先知预备,设伏掩击,多致克捷。故终太祖世无西北之忧,诸叛以次削平,武功盖世。斯乃得壮士以守四方,推赤心置人腹中之所致也。(国史论及祖宗故事、经武圣略所列将帅凡十四人。李汉超屯关南,马仁瑀守瀛州,韩令坤镇常山,贺惟忠守易州,何继筠镇棣州,以拒北契丹。郭进控西山,武守琪戍晋州,李谦溥守隰州,李继勋镇昭义,以御北汉。赵赞屯延州,姚内斌守庆州,董遵诲屯环州,王彦升守原州,冯继业镇灵武,以备西戎。其十三人各随时自见,独武守琪戍晋州事未详,当考之。) 时瀛州防御使马仁瑀监霸州军,仁瑀虽兄事汉超而多自肆,擅发麾下兵入敌境,略夺生口、羊马,由是二将交恶。上恐生边衅,即遣使赍金帛赐汉超及仁瑀【二五】,令置酒讲解。寻徙仁瑀知辽州。 汉超在齐州凡十七年,为政简易,吏民信爱,尝诣阙请立碑颂德。诏太子率更令徐铉为之文。与士卒绝甘分少,及其死,军中皆流涕。(汉超立碑,在开宝八年十一月,今附此。) 郭进守西山凡二十年。少贫贱无赖,依巨鹿富人家,富人子欲杀之,其妇竺氏潜以告,进得免。及为邢州,即使访竺氏妇,竺时已死,家甚困,得其女,抚养之如己子。将嫁为大校妻,女辞以世本农亩,进乃择民家子配焉。在洺州日,城四面悉令种柳,壕中篮植荷芰蒲苇,后益繁茂,州人见之,有泣者,曰:「此郭公所种也【二六】。」 令诸州大索明知天文术数者传送阙下,敢藏匿者弃市,募告者赏钱三十万。 诏诸道转运使,各察举部内知州、通判、监临物务京朝官等【二七】,以三科第其能否,政绩尤异者为上,恪居官次、职务粗治者为中,临事弛慢、所騳无状者为下,岁终以闻,将大行诛赏焉。 乙亥,以权知高丽国事王□为高丽国王。 以太子少詹事汤悦、率更令徐铉并直学士院。太子中允张洎直舍人院。直舍人院自洎始。 以供奉官薛惟吉为右千牛卫将军,沈继宗及乡贡进士卢雍并为水部员外郎。雍,多逊子也,起家授官,即与继宗同。多逊时方宠幸,上特命之,非旧典云。
壬午,遣著作郎冯正、著作佐郎张堒使契丹,告终称嗣也。(正,未见。) 壬辰,遣左司御副率于延超、司农寺丞徐昭文使高丽。(昭文,未见。) 诏诸色选人,有曾经引对,特奉诏降资、不许授官者,有司案验,如别无遗阙,并与依资注拟。 是月,刘鋹封卫国公,李煜封陇西郡公。煜去违命侯之号。 十二月癸巳朔,翰林学士李昉上大行皇帝谥曰英武圣文神德,庙号太祖。 上初即位,诏罢河东之师。癸卯,宣徽南院使潘美、侍卫马军都指挥使党进,皆自行营归阙。(十国纪年云十一月宋师失利,烧营而归。与此不同,当考。) 壬子,毁江南诸州城上白露屋。 太宗至仁应道神功圣德文武睿烈大明广孝皇帝纪一。(据资治通鉴例,则于今年正月便合为太宗皇帝纪,缘太宗改元不埙踰年,与常例不同,今特于改元之月乃别为纪,仍就此卷不分出。) 十二月甲寅,上御干元殿受朝,悬而不乐。大赦,改元。文班常参官衣绯绿及二十年者,有司上其名,京官见厘务职满者,仍给俸料。髃臣上寿大明殿,上以亲政踰月,特与天下更始,非故事也。 丁巳,以枢密直学士、左正谏大夫贾琰为三司副使。三司置副使自琰始。 戊午,契丹使鞍辔库使萧蒲骨只来修赙礼,上命引进副使田守奇劳于城外,加赐以遣之。 先是,川、峡分路置转运使,峡盐悉趋荆南,西川民乏食,太祖遣使劾两路转运使罪,及上即位,皆释之。于是命西川转运使申文纬遥兼峡路,峡路转运副使韩可玭【二八】兼西川路,使盐筴流通也。(文纬,见建隆三年,恐非此。可玭,未见。)
己未,幸讲武池,遂幸玉津园。秘书丞安璘杖脊,除籍为民。坐知道州日受赇枉法故也。 是岁,高丽国人金行成始入学于国子监。 注 释 【一】遣其弟袭「袭」原作「龚」,据大典卷一二三○八及陆游南唐书卷一四、十国春秋卷三○卢绛传改。 【二】凡以检校官……侧注使字此段原羼入注文,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大典卷一二三○八、宋史全文卷二下改复正文。又按编年纲目卷二,「余官则缀本官」下有「班」字。段末,宋本、宋撮要本及大典并有「此据会要附见」小字注文。 【三】案视供帐之具「案」原作「索」,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大典卷一二三○八、长编纪事本末卷四改。 【四】既而登阙台「登」原作「至」,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续通鉴卷八改。「阙」原作「辟」,据同上书及阁本、大典卷一二三○八改。 【五】殿庭加鼓吹十二案「案」原作「虡」,据太常因革礼卷一七、宋史卷一二六乐志改。 【六】开宝四年郊祀「祀」原作「社」,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同上书改。 【七】诏先锋都指挥使曹翰为招安巡检使「巡检」下原脱「使」字,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大典卷一二三○八、长编纪事本末卷三补。 【八】时号为押纲罗汉「押」下原衍「金」字,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大典卷一二三○八、宋史全文卷二下删。 【九】杨克让原作「杨克骧」,据大典一二三○八、宋史卷二七○杨克让传及本书卷一六十二月丁未编改。
【一○】其黜居外郡几十年「几」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大典卷一二三○八补。 【一一】废江南诸县伪署制置使「署」原作「校」,据阁本及大典卷一二三○八改。 【一二】以枢密副使楚昭辅「以」原作「宣」,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大典卷一二三○八、宋会要职官六之四四改。 【一三】不用一一中覆也「中」原作「申」,据阁本及大典卷一二三○八、宋史卷二四九范旻传改。 【一四】谈苑又云「谈苑」二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大典卷一二三○八补。 【一五】既而上引柱斧翟□□地「柱斧」原作「斧柱」,「翟□□」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大典卷一二三○八、编年纲目卷二、宋史全文卷二下改补。 【一六】生喜歌步虚为戏宋撮要本、阁本及大典卷一二三○八同,宋本及僧文莹续湘山野录「喜」作「善」。 【一七】雪雹骤降「雪雹」原作「雷电」,续湘山野录及宋本、宋撮要本均作「雪雹」。按时届冬令,而下文复有「殿下雪已数寸」之语,原刊文义未为确切,今据野录及宋本改。 【一八】伺庐者寂无所闻「伺庐者」,阁本同,宋本作「侍庐者」,续湘山野录作「周庐者」,似当从野录。宋撮要本则作「侍寝者绝无所闻」,按下文引蔡惇直笔有「侍寝者闻鼻息声异」句,疑撮要本或据此而有所修改也。 【一九】自有圣子当受命「受」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大典卷一二三○八补。 【二○】盖普之怨家仇人多逊亲党所为「盖」原作「则」,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二一】后传亦不言有子德芳「德芳」二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大典卷一二三○八补。
【二二】并诏王石魏氏三公主「石」原作「后」。按宋会要帝系八之四六及宋史卷二四八公主传,赵匡胤六女,申国、成国、永国三公主皆早亡,昭庆公主嫁王承衍,延庆公主嫁石保吉,永庆公主嫁魏咸信。「后」为「石」之误。今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大典卷一二三○八改。 【二三】破□保寨「□」字原脱,据大典卷一二三○八及十朝纲要卷一补。 【二四】仍护关南屯兵「关南」原作「汉南」,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隆平集卷一六、东都事略卷二九李汉超传改。本编注文「关南」误作「关西」,据大典卷一二三○八改。 【二五】即遣使赍金帛赐汉超及仁瑀「即」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大典卷一二三○八补。 【二六】此郭公所种也「此」字原脱,据同上书及编年纲目卷三补。 【二七】各察举部内知州通判监临物务京朝官等「察」原作「案」,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全文卷二下改。 【二八】峡路转运副使韩可玭「峡路」二字原脱,据大典卷一二三○八补。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十八 卷十八 起讫时间 起太宗太平兴国二年正月尽是年十二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十八
帝 号 宋太宗 年 号 太平兴国二年(丁丑,977) 全 文 春正月丙寅,命礼部员外郎贾黄中、左补阙程能、左赞善大夫冯瓒,分掌左藏三库。先是,货泉与金帛通掌,岁久储蓄盈羡,始命分之。谓侍臣曰:「朕以凉德,继守鸿图。凡机务边事,皆奉行先帝成规,不敢辄有改易。然财货充溢,势须别置官吏,使各专其职耳。」黄中寻出知升州,尝案行府厂□解,见一室扃鐍甚固,命发钥视之,得金宝数十柜,计其价直数万万,乃李氏宫合中遗物,未着于籍,即表上之。上曰:「非黄中廉恪,则亡国之宝将污法而害人矣。」赐钱二十万。(黄中知升州,不得其月日,据本传在二年,今附见于此。徐度国纪载之二月庚子,不知何据也。) 五代藩镇多遣亲吏往诸道回图贩易,所过皆免其算,既多财则务为奢僭,养马至千余匹,童仆亦千余人。国初,大功臣数十人,犹袭旧风,太祖患之,未能止绝。于是诏中外臣僚,自今不得因乘传出入,赍轻货,邀厚利,□不得令人于诸处回图,与民争利,有不如诏者,州县长吏以名奏闻。 又申禁藩镇补亲吏为镇将。自此,但以牙校为之,亦有宣补者。(禁藩侯不得补亲吏为镇将,本志及会要并载于此年,实录乃无之。今因禁臣僚与民争利,附见。其实开宝三年五月已禁矣。) 上初即位,以疆宇至远,吏员益觽,思广振淹滞,以资其阙,顾谓侍臣曰:「朕欲博求俊乂于科场中,非敢望拔十得五,止得一二,亦可为致治之具矣。」先是,诸道所发贡士凡五千三百余人,命太子中允直舍人院张洎、右补阙石熙载试进士,左赞善大夫侯陶等试诸科,户部郎中侯陟监之。 于是礼部上所试合格人名,戊辰,上御讲武殿,内出诗赋题覆试进士,赋韵平侧相间依次用,命翰林学士李昉、扈蒙定其优劣为三等,得河南吕蒙正以下一百九人,庚午,覆试诸科,得二百七人,并赐及第。又诏礼部阅贡籍,得十五举以上进士及诸科一百八十四人,并赐出身。九经七人不中格,上怜其老,特赐同三传出身。凡五百人,皆先赐绿袍肆笏,锡宴开宝寺,上自为诗二章赐之。 唐时礼部放牓之后,醵饮于曲江,号曰「闻喜宴」,五代多于佛舍名园。周显德中,官为主之。上命中使典领,供帐甚盛。第一、第二等进士□九经授将作监丞、大理评事,通判诸州,同出身进士及诸科并送吏部免选,优等注拟初资职事判司簿尉。宠章殊异,历代所未有也。薛居正等言取人太多,用人太骤。上意方欲兴文教,抑武事,弗听。及蒙正等辞,特召令升殿,谕之曰:「到治所,事有不便于民者,疾置以闻。」仍赐装钱,人二十万。(兴文教,抑武事,此据稽古录。赐进士宴,在己巳。先解褐在壬申。得十五举进士在辛巳。注官在三月戊子。今并言之,都不书日。实录所载人数,与国史志不同,今从本志。) 或云,太祖之幸西京也,洛阳人张齐贤献下□汾、富民、封建、敦孝、举贤、太学、籍田、选良吏、惩奸、谨刑十策。太祖召见便坐,问之,齐贤以手画地条陈。太祖善其四策,齐贤坚执其余策皆善,太祖怒,令卫士拽出。及还,语上曰:「我幸西京,惟得一张齐贤,我不欲遂官爵之,汝异时可收以自辅也。」于是齐贤举进士,上决欲置之高等,而有司第其名适在数十人后,上不悦,乃诏进士尽第二等及九经凡一百三十人,悉与超除,鴜为齐贤故也。(此事据魏泰东轩记删修,亦未知信否,故称或云,且两存之,更俟详考。) 齐贤通判衡州,时州鞫劫盗十余,皆论死,齐贤始至,为辨理,存活者五人。狱官及知州事,恐惧谴责,齐贤曰:「齐贤初成一名,岂欲委罪觽人,而自为功乎?第令改正而已。」自江陵至桂州,有水递铺夫凡数千户,皆渔樵细民,衣食不给。湘江多巨潭险石,而程限与陆铺等,或阻风涛阴雨,率被笞捶。齐贤言其事,诏每铺夫各减半。 吴越王俶遣其子温州刺史惟演来修贡,贺登极。
先是,诸州掾曹及县令、簿、尉,皆吏部南曹给印纸历子,外或别给公据。壬申,诏罢公据,申明书历之制。 上以榷课未均,遣使分诣诸州与长吏同裁定,及募高赀人主之。 癸酉,以商凤为东上合门使。上在藩邸时,凤居典客之任,践祚之五日,陈从信以右知客押衙为西上合门使、枢密承旨,程德玄以药院押衙为翰林使,陈赞以弓箭库官为军器库副使,王延德以监□为御□副使。凤时在病告中,及是愈,乃有是命。延德,东明人也。(商凤,未见。陈赞,亦未见。) 乙亥,赐乡贡进士孔世基同本科出身,折先圣之后也。 丙子,幸相国寺,还御东华门观灯。 己卯,吴越国王妃孙氏卒,诏给事中程羽为吊祭使。 庚辰,诏以美名易禁军旧号,铁骑曰日骑,控鹤曰天武,龙骑曰龙卫,虎捷曰神卫。 五代以来,诸方割据,罪人率配隶西北边,然多亡投塞外,诱羌戎为寇。己丑,诏自今当徙者皆配广南,勿复隶秦州、灵州、通远军及沿边诸州。 邕州言:「广源州蛮酋坦绰侬民富(案宋史作坦坦绰农民富。)以伪汉时所置十州首领诏敕来献,欲比七源州内附输赋税,而思琅州蛮蔽塞,使不得通。愿朝廷举兵诛思琅州。」诏授坦绰侬民富检校司空,(案宋史作检校司空、御史大夫、上柱国。)令广州转运使徐道招来之。(徐道,未见。) 卯,幸讲武池。 以新龙兴寺为太平兴国寺。 初江南诸州官市茶十分之八,余二分复税其什一,然后给符,听其货鬻,商人旁缘为奸,踰江涉淮,颇紊国法。转运使樊若冰请禁之,仍增所市之直以便民。
李煜旧用铁钱,于民不便。二月壬辰朔,若冰请置监于升、鄂、饶等州,大铸铜钱,凡山之出铜者,悉禁民采,并取以给官铸。诸州官所贮铜钱数,尽发以市金帛轻货上供及博籴麦。铜钱既不渡江,益以新钱,民间钱愈多,铁钱自当不用,悉铸为农器,以给江北流民之归附者,且除铜钱渡江之禁。诏从其请,民甚便之。(铸铁钱为农器,别本实录见七月丁亥,今并书之。)然煜用兵际,权宜调敛,若冰悉奏以为常赋,民颇怨怼。若冰少贫贱,尝为豫章富人洪氏所辱,心恨之。既而洪氏掌本郡榷酤,负煜时岁课铁钱数百万,若冰悉收铜钱,洪氏几至破产。(案樊若冰,宋史作樊若水,屡见前第十五卷及第十六卷。) 癸巳,吴越王俶遣使来修时贡。 命户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篮事雷德骧提点开封府管界盐、曲、商税、课利。 甲午,建鄂州永兴县为永兴军。 契丹遣使来贺上登极,贺正。 右千牛卫上将军李煜自言其贫,乙未,诏赐钱三百万。煜虽贫,张洎犹□索之,煜以白金鯘面器与洎,洎意歉然。时潘慎修掌煜记室,洎疑慎修教煜,素与慎修善,自是亦稍疏焉。 初,比部郎中张全操慷慨敢言外事,太祖甚宠遇之,命知灵州,委以边事。全操部送岁市官马,赂所过蕃族物粗恶,戎人恚怒不受。全操捕得十八人杀之,没入其兵仗、羊马,戎人大扰。朝廷遣使赍金帛抚赐其族,与之盟,始定。上怒,召全操下狱,鞫之。丁酉,决杖流海□。全操,江东人也。(全操,当是干德四年知光化军进羡利者【一】。) 西山巡检郭进言北汉胡桃寨指挥使史温等四十四户二百四十五口内附。 戊戌,诏京朝官出知节镇者借紫,知防、团、刺史州及通判并借绯,罢日依旧。 以镇东军安抚使、知越州钱仪为慎、瑞、师等州观察使,仍知越州;宣德军安抚使、知湖州钱信为新、妫、儒等州观察使,仍知湖州。仪、信皆吴越王俶之弟。仪好昼寝,多以夜决府事及游宴,信尝为僧,后反初服,因其请而有是命,鴜执政者戏之也。 上为晋王时,左屯卫上将军张铎尝假钱百六十万,于是诏悉贳之。 己亥,吴越王俶以山陵有期,遣使来修赙礼。
庚子,上改名炅。诏除已改州县、职官及人名外,旧名二字不须回避。 壬寅,大宴崇德殿,不作乐。 乙巳,幸新凿池,赐役卒三万五千人人千钱、布一端。遂幸讲武池,宴射玉津园。 丙午,始分西川为东西两路,各置转运使、副使。兵部郎中许仲宣为西路转运使,考功员外郎滕中正为东路转运使。中正,北海人也。 丁未,占城国遣使来贡方物。 有司言:「江南诸州榷茶,准敕于缘江置榷货诸务【二】。百姓有藏茶于私家者,差定其法,着于甲令,匿而不闻者,许邻里告之,赏以金帛,咸有差品。仍于要害处县法以示之。」诏从其请。凡出茶州县,民辄留及卖鬻计直千贯以上,黥面送阙下,妇人配为铁工。民间私茶减本犯人罪之半。榷务主吏盗官茶贩鬻,钱五百以下,徒三年;三贯以上,黥面送阙下。茶园户辄毁败其丛株者,(案「丛株」,文献通考作「丛树」。)计所出茶,论如法。 有司又言:「煮盐之利,以佐用度,非申明禁法,则豪民专之,山泽之出,不能尽征于王府矣。应江南诸州先通商处悉禁之,凡舄土卤水民并不得私煮盐,差定其罪,着于甲令。其诸处池监,监临主者盗官盐贩鬻以规利,亦如盗煮盐之法。其通商禁法等处及西路青白盐各相伺察,不得令私盐侵夺公利,犯者自一两至二百斤论罪有差。于是比干德之禁,增阑入至二百斤以上,煮□及主吏盗贩至百斤以上,蚕盐入城市五百斤以上,并杖背黥面送阙下。(宋朝要录:其民间食盐,州县吏量口赋之,蚕盐以版籍度而授之,诏并从其请。先是,以官盐贷于民,蚕事既毕,即以丝绢偿官,谓之蚕盐。其食盐,令民随夏秋赋租纳其直。) 初,右监门卫率府副率王继勋分司西京,残暴愈甚,强市民家子女以备给使,小不如意,即杀而食之,以槥椟贮其骨,出弃野外【三】。女侩及鬻棺者出入其门不绝,民甚苦之,而不敢告。上在藩邸,颇闻其事。及即位,会有诉者,亟命户部员外郎、知篮事雷德骧乘传往鞫之。继勋具伏,自开宝六年四月至今,手所杀婢百余人。乙卯,斩继勋于洛阳市,□斩女侩八人、洛阳民三辈【四】,皆为继勋强市子女者。长寿寺僧惠广尝与继勋同食人肉,上令先折其胫,然后斩之。民皆称快。 戊午,宰臣薛居正、沈伦、卢多逊,枢密使曹彬、楚昭辅,各赐钱五百万、银三百斤。宣徽南院使潘美、北院使王仁镐,各赐钱三百五十万、银二百斤。 己未,诏刘鋹、李煜常俸外增以它给。 赐齐王廷美绢万匹、钱五百万,武功郡王德昭绢五千匹、钱五百万,兴元尹德芳绢三千匹、钱三百万。 庚申,赐殿前都指挥使杨信、马军都指挥使党进银各六百斤,殿前都虞候李重勋、马军都虞候李汉琼、步军都虞候刘遇、神卫左右厢都指挥使杨美银各三百斤。美,即光美也。
辛酉,诏诸道所给幕职、州县官俸,其物价当以时定,勿令亏损不充七分之数。 新拟窦州录事参军孟蛮避远宦不之任,诣匦自陈,上怒,命决杖流海□。(祖宗故事有「引事惑觽,诬罔切害」八字,疑修书官润色,今从实录。) 戊午,幸太平兴国寺。遂幸造船务,赐工徒人千钱、布一端。还,幸建隆观。 太祖受禅,文武五品以上皆得荫子弟。上即位,诸道州府各遣子弟奉方物来贡,上悉授以试衔及三班。旧制,以恩泽授散试官者,不得同正官赴选。于是新授试大理评事王怀挺、张擢上言:「虽纡朝命,未有选期,愿赐甄收,许归铨综。」三月壬戌朔,诏应授试衔等人,特定七选赴集。试衔有选,自擢等始也。 癸亥,工部郎中侯陟言:「祠部给僧尼牒,每通纳百钱于有司,请罢之。岁令诸州上僧尼之籍于祠部,下其牒,俾长吏亲给之。」诏从其请。 甲子,吴越王俶复遣使来修时贡。 乙丑,始颁铜禁于江南诸州。 侍御史任惟吉,前通判陕州,为下所告,按得其赃,丙寅,诏削夺官爵,配隶汝州。镇国行军司马王祜,惟吉靗也,祜知制诰,尝引荐惟吉,诏夺祜两季俸。 壬申,清明,始赐近臣新火。 河阳三城节度使赵普来朝,乞赴太祖山陵。乙亥,授太子少保,留京师。 右千牛卫将军董继业前知辰州,私贩盐赋于民,斤为布一匹,盐止十二两,而布必度以四十尺,民甚苦之。有诣阙诉其事者,下御史狱鞫实,于是责继业为本部中郎将。 香药库使高唐张逊建议,请置榷易局,大出官库香药、宝货,稍增其价,许商人入金帛买之,岁可得钱五十万贯,以济国用,使外国物有所泄。上然之,一岁中果得三十万贯。自是岁有增羡,卒至五十万贯。(熊克九朝通□:仍令非出官库者无得私相易。)
戊寅,命翰林学士李昉等编类书为一千卷,小说为五百卷。(宋朝要录:诏李昉、扈蒙等以御览、艺文类聚、文思博要及前代类书,分门编为一千卷。野史、传记、故事、小说编为五百卷。) 初,节度使得补子弟为军中牙校,因父兄财力,率豪横奢纵,民间苦之。洛下有十衙内,尤放恣,左骁卫上将军太原田景咸子汉明,其一也。上雅知其弊,始即位,即诏诸州府籍其名部送阙下,至者凡百人。癸未,悉补殿前承旨,以贱职羁縻之。余五人,老病不任事,遣还。 庚寅,知江州周述言庐山白鹿洞学徒常数千百人,乞赐九经,使之肄习。诏国子监给本,仍传送之。 秦州言戎人安家族寇长山寨,巡检使韦韬击走之。 契丹在太祖朝,虽听沿边互市,而未有官司。是月,始令镇、易、雄、霸、沧州各置榷务,命常参官与内侍同掌,辇香药、犀、象及茶,与相贸易。(熊克九朝通□云:后有范阳之师,乃罢不与通。) 八作副使綦廷珪病告满,不落籍,及愈,不朝参即入班中。宣徽使潘美、王仁赡并坐夺一季俸钱,东上合门使商凤、西上合门使陈从信责授闲厩使、合门祗候,余抵罪有差。(是年正月癸酉,凤为东上合门使,此事不知在何时,今附见三月末,更俟详考。) 夏四月辛卯朔,右拾遗郭泌言:「剑南诸州,官粜盐斤为钱七十。豪民黠吏,相与囊橐为奸,贱市于官,贵粜于民,斤为钱或至数百。望稍增旧价为百五十,则豪猾无以规利,而民食贱盐矣。」从之。 大食国遣使来贡方物。 先是,诏于潞州北乱柳石围中筑城。甲午,赐名威胜军。 丁酉,以镇州广阳寨为平定军。 己亥,以延州永安镇为保安军。 殿中丞刘珝勒停,仍永不录用,坐知剑州有盗官物者,珝募人告获,上言乞赏告者。朝廷以珝不用心捕贼,擅立赏募人,故有是命。(此据别本。)
壬寅,令西川诸州幕职官常俸外更增给钱五千。 甲寅,契丹遣鸿胪少卿耶律敞等来助葬。 乙卯,葬太祖英武圣文神德皇帝于永昌陵。 太祖晏驾,诏翰林学士、户部侍郎李昉兼判太常寺。昉归,语其子宗谔等曰:「堂吏不知典故,岂有为丞郎而判寺乎?若言判寺,自丞以下至簿,皆可判也,何暇别命官乎?唐朝丞郎兼判他局者甚多,或官高则言判某官事,或官卑则言知某官事,或未即真则言权知某官事,或言检校某官事。唯太常卿尤为重任,未闻可总而判之。必朝廷不以吾不才,当言权知太常卿事,可矣。然近者窦仪判大理寺,崔颂判国子监,此鴜失之久矣。」宗谔因问:「凡制敕所出,必自宰相。今言堂吏不知典故,何也?」昉曰:「命官判寺,宰相必不经心,惟堂吏举近例使押字耳。」昉又言:「自太祖临御以来,百司吏艰于选补,后进者多不习故事,由是台省旧规,渐成废坠云。」 延州民饥,诏以粟二万斛贷之。 丁巳,以潜龙时讲学庄杰为酸枣县令,赐涂金带、银鞍勒马、白金、缗钱等。(庄杰,未见。) 是月,作景福殿。 降诏□刑。自是每岁夏首常举行之。 五月辛酉朔,赐永昌陵执事官器币有差。诸司职掌及行事,吏部选人第减其选。 上励精求理,前诏转运使考案诸州,凡诸职任,第其优劣,寻复遣使分行诸道,廉察官吏。壬戌,河南府法曹参军高丕、伊阙县主簿翟嶙、郑州荥泽县令申廷温皆坐罢软不胜任,惰慢不亲事【五】,免官。 上初即位,安远节度使向拱、武胜节度使张永德、横海节度使张美、镇宁节度使刘庭让皆来朝。癸亥,以拱、永德并为左卫上将军,美为左骁卫上将军,庭让为右骁卫上将军,制辞云:「不敢以藩领之任重烦旧德也。」 初,□州龚邱县李氏女,少丧父母,病心痛。李祷于神,不食者半月。自是不复食五谷,水浆不入口。踰八年,忽一日纵火焚其舍,登山结草为庐以居。州遣吏视之,围守,经七日不饮食,以其事闻。甲子,诏本州岛释之,令遂其性。
乙丑,幸新水硙,遂幸玉津园宴射。 丙寅,泾州言安定民妻怒其夫前妻之子妇,断其喉而杀之。上谓左右曰:「法当原情。此必由继嫡之际爱憎殊别,固当以凡人论也。」乃诏:「自今继母杀伤夫前妻之子及其妇,并以杀伤凡人论。尝为人继母而夫死改嫁者,不得占夫家财物,当尽付夫之子孙,幼者官为检校,俟其长然后给之,违者以盗论。」 庚午,命起居舍人辛仲甫使于契丹,右赞善大夫穆被副之。仲甫至境上,闻朝廷议兴师伐北汉,实倚契丹为援,迟留未敢进,飞奏埙报,有诏遣行。既至,契丹主问曰:「闻中朝有党进者真骁将,如进之比凡几人?」仲甫对曰:「名将甚多,如进鹰犬之材,何可胜数!」契丹主颇欲留之,仲甫曰:「信以成义,义不可留,有死而已。」契丹主知其秉节不可夺,厚礼遣还。上尝谓左右曰:「仲甫远使绝域,练达机宜,可谓不辱君命,若更得如仲甫数人【六】,朕何患也。」 是日,宴崇政殿,不作乐。 蔡州团练使张延范前知广州,火焚公帑香药、珠贝、犀象殆尽,延范奏不以实,又纵私奴三辈于部下受赇。御史府案得其状,上先命斩其奴于广州市,癸酉,责延范为护国行军司马。 初,曹翰屠江州,民无緃类,其田宅悉为江北贾人所占有。诏州长吏访寻其民之乡里疏远亲属给还之。知州张霁受贾人赂,为隐蔽,不尽与民,民诉其事,戊寅,霁决杖流海□。 常州言民讹言官取良人女充后宫,民间相惊,不俟媒妁而嫁者甚觽。诏捕作讹言者,得徐铨等数人,悉抵法。 己卯,祔太祖神主于太庙,庙乐曰大定之舞,以孝明皇后王氏配,又以懿德皇后符氏、淑德皇后尹氏祔别庙。(熊克九朝通略又以孝惠、懿德、淑德三后祔别庙。) 庚辰,诏修凤翔府终南山北帝宫,宫即张守真所筑以祀神者也。 辛巳,平海节度使陈洪进,言已离本道入朝。 丁亥,诏太子中舍陈鄂等同详定玉篇、切韵。(艺文志载鄂等重详定篇、韵在雍熙中,与本纪、实录不同,恐志误也,今不取。) 六月乙未,磁州言保安等县有黑虫髃飞,夜出昼隐,食桑叶殆尽,诏免其桑税。
癸卯,知秦州张炳言:「先受诏以仓粟粜与贫民,使者刘文保复赍诏诏臣罢之,民饥益甚,转死沟壑者愈觽。臣与文保矫诏开仓,救百姓倒垂之急,愿以属吏。」诏释其罪。 全州、颍州言大水坏民庐舍。 乙卯,幸开宝寺,遂幸飞龙院,赐从官马,人一匹。 己未,江南西路转运司言:「诸州蚕桑少而金价颇低,今折税,绢估小而伤民,金估高而伤官。金上等,旧估两十千,今请估八千。绢上等,旧匹一千,今请估一千三百。余以次增损。」从之。 秋七月,诏华州元籍入阳平市大吏田宅,悉给还之。 壬戌,斩宦者周延峭,坐赍诏至宋州视官籴,擅离籴所出城饮酒,遗失诏书故也。 开宝末,上在晋邸,遣亲信诣西边市马,还,宿要册湫祠旁,中夕,梦神人语之曰:「晋王已即位矣,汝可倍道还都。」使者至京兆,果闻太祖升遐。是岁五月,静南节度使宋偓又言:「白龙见要册祠池中,长数丈,东向吐青白云。」癸亥,诏封湫神普济王为显圣王,增饰祠宇,春秋奉祠,仍立碑纪其事。 河阳言河决温县,郑州言河决荥泽县。诏客省使翟守素发郑之丁夫千五百人、卒千人,塞荥泽之决。 乙丑,澶州言河决顿邱,滑州言河决白马,道州言大水坏民庐舍。 诸州吏护送官物上供,守藏者率硾钩为奸,故外州吏负官物,或至破产不能偿。上闻之,曰:「此岂为天下守财之道耶!」庚午,令左藏库及诸库所受诸州上供均输金、银、丝、挠及他物,监临官谨视主秤,无令欺而多取,犯者,主秤及守藏吏皆斩,监临官亦重寘其罪。(实录及食货志载诏语与干德四年张光操论刍粟余羡诏语略同,鴜史笔润色,今不复重见,止着其事。) 初,周太祖以中书舍人鱼崇谅为翰林学士,时崇谅母留陕州,求解官归养,诏予长告。辞日,赐坐慰抚,且赉其母衣物甚厚。告满百日,屡遣使存问之。寻拜礼部侍郎,复为学士,诏书谕旨,令奉母归阙。崇谅再表,辞以母老病,不愿离本土,优诏不允。属岁暮寒冽,崇谅请俟春末入朝,许之。未几,闻周祖丧,乃奔赴京师。世宗举行前诏,崇谅辞曰:「先帝许臣至春末就职,若因奔丧遽受命,非礼也。」固请如前约。及期,崇谅将母即路。会世宗征高平,崇谅未至,陶谷间言曰:「崇谅宿留不来,有顾望意。」世宗颇疑之。崇谅又表陈母病,诏许就养陕州,讫太祖朝不起。上雅闻其名,欲召见之,崇谅复辞以疾。上不夺其志,丙子,授崇谅兵部侍郎致仕。(崇谅,北海人,初见长兴四年。) 初,太祖为上聘故淄州刺史李处耘女,既纳币,会太祖崩,丁丑,始入宫。
戊寅,遣左卫大将军李崇矩驰驿自陕至沧、棣,按行河势,视堤岸之缺,亟缮治之,民田被水灾者,悉蠲其租。 自江南平,岁漕米数百万石给京师,增广仓舍,命常参官掌其出纳,内侍副之。上犹恐吏燍量不平,遣皇城卒变服觇逻,于是廉得永丰仓持量者张遇等凡八辈受赇为奸,庚辰,悉斩之。监仓右监门卫将军范从简等四人免官,同监内侍决杖。 辛巳,金坛县尉周楚坐赃弃市。 诏诸州搜访先贤笔迹、图画。(因是月辛酉祖令孙进王羲之模本书附见,诏在十月庚午。) 闰七月庚寅朔,以陈洪进将入朝,遣翰林使程德玄往宿州迎劳之。 癸丑,以曹州定陶镇为广济军。 己亥,幸白鹤桥,(案:宋史作白鹘桥)临金水河。 殿直吴舜卿受诏募兵沂、□间,至泗水驿,被酒,手杀平民八人,□州以闻,上命械系送阙下。辛丑,先折其两足,然后斩之。 丁未,以平南军为太平州。 己酉,遣翰林学士李昉使吴越。 汴水溢,坏开封大宁堤,浸民田,害稼,诏发怀、孟丁夫三千五百人塞之。 初,天雄军节度使、兼侍中李继勋镇大名踰八年,以疾求归洛阳就医药,许之,仍赐钱千万、白金万两。复上表乞骸骨,庚戌,授太子太师致仕。继勋数典大藩,所至虽无善状,然以质直称。性俭啬,服用朴素,酷信释氏,每造寺施僧,则不计其费。与太祖有军中之旧,故特承宠遇。后月余卒,赠中书令,追封陇西郡王,谥庄武。
甲寅,以布衣孙守彬为右领卫将军致仕,时守彬女初入宫也。 梅山峒蛮左甲首领苞汉阳、右甲首领汉陵等率觽劫掠商人,上屡遣使招谕,寇暴讫不止,乃命客省使翟守素发潭州兵往击之。 丁巳,有司上诸州所贡闰年图。故事,每三年一令天下贡地图,与版籍皆上尚书省。国初以闰为限,所以周知山川之险易,户口之觽寡也。(实录于此下即云,时吴、晋悉平,奉图来贡者,州郡凡四百卷。此大误也。按地理志,乃雍熙中事,今削去。会要亦同实录。) 八月癸亥,黎州山后两林蛮主归德将军勿尼、怀化将军勿儿,遣使王子卑彩、副使牟盖、鬼主还祖等七十八人来贡名马,乞颁正朔,寻以勿尼为归德大将军。(勿尼等加官在九月己酉,今并书之。) 上复以诏谕苞汉阳等,汉阳保险拒命,乃诏翟守素进兵捕击。时霖雨弥旬,弓弩解弛不堪挽。明日,将接战。守素一夕令削木为弩,及旦,贼掩至,交射之,贼遂败,乘胜逐北,尽平其巢穴。先是,潭、邵等州大吏、富人多与汉阳交通,既而得其书讯数百封,守素尽焚之,反侧以安。 丙寅,陈洪进入见于崇德殿,礼遇优渥,赐钱千万、白金万两、绢万匹。 上初即位,以少府监高保寅知怀州。怀州故隶河阳,时赵普为节度使,保寅素与普有隙,事颇为普所抑,保寅心不能平,手疏乞罢节镇领支郡之制。乃诏怀州直属京,长吏得自奏事。 于是虢州刺史许昌裔(昌裔,未见。)诉保平节度使杜审进阙失事,诏右拾遗李瀚(瀚,未见。)往察之。瀚因言:「节镇领支郡【七】,多俾亲吏掌其关市,颇不便于商贾,滞天下之货。望不令有所统摄,以分方面之权,尊銟王室,亦强干弱枝之术也。」始,唐及五代节镇皆有支郡。太祖平湖南,始令潭、朗等州直属京,长吏得自奏事,其后大县屯兵,亦有直属京者,兴元之三泉是也。戊辰,上纳瀚言,诏邠、宁、泾、原、鄜、坊、延、丹、陕、虢、襄、均、房、复、邓、唐、澶、濮、宋、毫、郓、济、沧、德、曹、单、青、淄、□、沂、贝、冀、滑、卫、镇、深、赵、定、祁等州并直属京,天下节镇无复领支郡者矣。(按此时已尽罢节镇所领支郡矣,而实录兴国七年五月辛亥又书诏以泾州直属京,不知何也?今削去不着,然更须考之。) 己卯,改报先寺为干明寺,重葺之。 知资州成肃言:「准开宝六年诏,川、陕诸州犯窃盗计铜铁钱满万,强盗满六千者,并弃市。川、陕铁钱四直铜钱一,愿均定其法。」事下有司,请以银一两为强。窃盗赃铜钱一千、篮犯绢一匹论罪,从之。 九月辛卯,内品王守忠弃市,坐监法酒库,盗官酒三百瓶,为其匠王景能所发故也。赐景能紫衣、银带、帛五束。 作崇圣殿。
吴越王俶将入朝,先遣其子镇海、镇东节度使惟浚来贡。壬辰,诏户部郎中侯陟至泗州迎劳之。及惟浚至,赐赉无算。 乙未,幸造弓箭院,赐工徒人千钱、布一端。又幸新修三馆,赐役夫钱有差。 唐天佑中,兵乱窘乏,始令以八十五钱为百,后唐天成中又减五钱,汉干佑初复减三钱。国初因汉制,其输官亦用八十或八十五,然诸州私用犹各随俗,至有以四十八钱为百者。丁酉,诏所在悉用七十七为百,每千钱必及四斤半以上。禁江南新小钱,民先有藏蓄者,悉令送官,官据铜给其直。 初,废岭南媚川都,禁民采珠。未几,官复自采。容州海渚亦产珠,仍置官掌之。于是容州始贡珠百斤,赐负担者银带衣服。 壬寅,幸水硙,赐役夫衣服彩帛。遂幸西御园宴射。 癸卯,关南巡检、应州观察使李汉超卒。上甚悼之,特废朝,赠太尉、忠武节度使,遣中使护其丧归葬。 丁未,渤泥国王遣使来贡方物,始通也。 上属意戎事,每朝罢,即于便殿或后苑亲阅禁卒,取壮健者隶亲军,罢软老弱,悉分配外州,自是藩卫之士益以精强。 乃令筑讲武台于城西之杨村,辛亥,大阅,上与文武大臣从官等登台而观。殿前都指挥使杨信初董其事,上以信病瘖不能言,命天武左厢都指挥使崔翰代之。翰分布士伍,南北挠亘二十里,建五色旗以号令,将卒望其所举为进退之节,每按旗指踪,则千乘万骑,周旋如一,甲兵之盛,近代无比。上甚悦,即遣中使密以金带赐翰,谓之曰:「此朕藩邸时所服者也。」因谓左右曰:「若崔翰者,必不仕晋朝矣。」盖言晋朝将帅多不得其人,军政隳紊故也。杨信即杨义,避上改名也。 丙辰,上始狩于近郊,作诗赐髃臣,令属和。 国子监主簿郭恕先决杖配隶登州禁锢。恕先,即忠恕也。初责干州司户参军,秩满去官,遂不复仕。纵放岐、雍、陕、洛之间,或踰月不食,盛夏暴日中无汗,大寒凿冰而浴,人皆异之,尤善画,得其画者藏以为宝。上雅闻恕先名,既即位,召为国子监主簿,赐赉甚厚,令于太学刊定历代字书。内侍押班窦神兴尝馆之。恕先美须髯,一日忽尽拔去,神兴惊问其故,恕先曰:「聊以效颦耳。」神兴大怒,白上以恕先无检局,放纵败度,上稍疏焉。恕先益纵酒,肆言时政,颇有谤讟语闻,且擅鬻官物取其直。上怒,故及于祸。恕先行至临邑,谓部送吏曰:「我逝矣。」因掊地为穴,度可容面,俯窥焉而卒,□葬道左。后将改葬,但得其衣衾,盖尸解云。 冬十月辛酉,命左卫大将军李崇矩为邕、贵、浔、横、钦、宾等州都巡检使,未几,徙琼、崖、儋、万,麾下军士咸惮于从行,崇矩尽出器用、金帛,凡直数百万分给之,觽乃感悦。时黎贼扰动,崇矩悉至洞穴抚谕,以己财遗其酋长,觽皆怀附。在岭表及海上凡四五年,恬然不以炎荒婴虑。旧涉海者,多舣舟以俟便风,或旬余,或弥月。崇矩往来,皆一日而度,未尝留滞,从者亦皆无恙,人谓崇矩纯德之报云。
契丹遣使耶律摩里来贺干明节。 己巳,幸京城西北隅,视卫士与契丹使驰射,又召近臣及刘鋹、李煜、契丹使宴射苑中。 辛未,京西转运使程能言,请榷陈滑蔡颍随郢均邓金房等州、信阳军酒,可获大利。许之,仍令太常丞冯□与内品一员同掌其事。(冯□,未见。) 壬申,黎州山后两林蛮主勿儿遣使来贡方物,贺上登极。 丙子,髃臣请举乐,表三上,诏许之。 诏:「两京、诸道阴阳卜筮人等,向令传送至阙,询其所习,皆懵昧无所取,盖矫言祸福,诳耀流俗,以取赀耳。自今除二宅及易筮外,其天文、相术、六壬、遁甲、三命及它阴阳书,限诏到一月送官。」 辛巳,畋近郊。 癸未,诏分陕西转运使为二司,以侍御史张涣领陕西河北诸州,左赞善大夫韦务升领陕西河南诸州。(张涣,未见。) 诏权停贡举一年。 十一月丁亥朔,日有食之,既。 庚寅,日南至。御干元殿受朝贺,退御大明殿,上寿,复用教坊乐。 甲午,命监察御史李渎、合门祗候郑伟为契丹正旦使。
己亥,天平节度使兼中书令石守信罢节度使【八】,为守中书令、西京留守。守信镇郓州,凡十七年不徙,专事聚敛,积财巨万计。尤奉释教,在西京造寺,募民辇致瓦木,驱督峻急,而所给不充其佣直,民甚苦之。 镇安节度使、马军都指挥使党进,出为忠武节度使。进掌禁卫凡十二年,尝徼巡京师闾巷间,有畜奇禽异兽者,进或见,必命左右取而放之,骂曰:「买肉不供父母,反饲禽兽乎!」上时在晋邸,有名鹰,亲吏养之甚谨,进诘责将取放,吏欲走白晋王,进遽止,且与之钱,令市肉,谓曰:「汝谨视此,无使为他物所伤!」京师传以为笑。及镇许下,幕府吏小忤意,必命左右批其颊。其变诈□暴,皆此类也。尝为杜重威家奴,重威子孙贫贱,进月分俸钱给之,人亦以此称焉。 下蔡县主簿张利用,冒称其亡兄秉官,求进用,丙午,诏决杖配隶商州禁锢。 户部郎中侯陟知吏部选事,会选人有冒妄,事发,陟当连坐,知篮事雷德骧将劾奏之,陟遂造便殿自首服,上特赦其罪。癸丑,以陟为河北转运使。 幸御龙、弓箭直新班院,赐军士钱帛有差。还,苑中宴射。 诏诸道州府监临官,自今不得擅离所任诣阙奏事,有所闻见,许实封附递以闻,必须面奏者,别听敕旨。 诸道所送知天文、相术等人,凡三百五十有一。十二月丁巳朔,诏以六十有八隶司天台,余悉黥面流海□。 诏流内铨选人所试判,自令分四等,定其优劣。 庚午,畋近郊,遂幸金凤园,赐从臣饮。 有司言矾官岁鬻矾不充旧贯,请严其禁。癸酉,诏:「私贩化外矾至三斤,私煮及盗至十斤者,并弃市,余悉决杖配流。已论决而再犯,虽所犯不如律,亦决杖配流;还,复犯者死。」 初,江南未平,私渡江者及舟人并弃市。戊寅,始除其禁。 辛巳,高丽国王□遣其子元辅来修贡,贺登极。
壬午,契丹遣太仆卿耶律迭列、(案辽史作太保迭烈割。)礼宾副使王英来贺明年正。 癸未,静海节度使丁琏遣使修贡,贺登极。 甲申,诏:「先募民断买场、务,或有羡利,即收入己。属已差监临之官,其主吏犯者,法司处以监主自盗,或至弃市,殊非中典,良用恻然。自今准盗论,罪止流。」又诏:「持刃穿窬,法当强盗。近者多云弃刃于外,空手入室,既难覆验,实启奸心,自今以强盗论。」并从权大理少卿赵齐之请也。(齐,未见。) 是岁,灵州、通远军诸蕃族剽略官纲,诏知灵州安守忠、通远军使董遵诲讨之。遵诲部分将出,诸蕃族大惧,尽归所剽略,肉袒请罪,遵诲即慰抚之。自是各谨封界,秋毫不敢犯。上命遵诲兼领灵州路巡检,在通远军凡十四年。(剽略官纲,据党项传在此岁,因见。遵诲事传称命守忠、遵诲讨平之。守忠传既无所载,遵诲传则未尝出兵也,恐党项传误,今略加删润。) 初,南汉人取昭州,伪政酷暴,民不聊生。周渭率乡人六百踰岭,避地零陵。未至,贼起,断道绝粮,复还恭城【九】,则庐舍煨烬,遂奔道州,又为贼所袭,渭仓皇北走,不暇与其妻莫荃诀。二子年幼,留荃所。荃少,父母欲嫁之,荃涕泣誓志曰:「渭非久困者,今违难远适,必能自奋。」乃亲绩碓舂,以给朝夕,二子皆毕婚嫁,凡二十六年。于是,渭为广南诸州转运副使,使人访求得之。渭时已改娶,欲复迎荃,荃曰:「君既有室,我不可复往,且吾与妇孙居此久矣,不宜舍去。」时人嘉叹,为着莫节妇传,渭亦具奏,诏特爵命之,□其二子皆赐以官。(南汉取昭州,乃周广运元年。) 是冬,北汉边候言晋、潞、邢、洺、镇、冀等州皆治戎器及攻城之具,又转漕刍粟,北汉主甚恐。 注 释 【一】当是干德四年知光化军进羡利者「当是」原作「当时」,据阁本改。 【二】准敕于缘江置榷货诸务「务」原作「物」,阁本作「务」。按宋会要食货三○之一作「于沿江置榷货八务」,通考卷一八征榷考、宋史卷一三六食货志并云置榷货务于江陵府等处。作「务」是,今据改。 【三】出弃野外「弃」下原有「于」字,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全文卷三上删。 【四】并斩女侩八人洛阳民三辈「三」原作「二」,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史卷四六三王继勋传改。 【五】惰慢不亲事「事」字原脱,据阁本补。
【六】若更得如仲甫数人「得」下原衍「人」字,据宋本、宋撮要本删。 【七】节镇领支郡「节镇」原作「节度」,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史全文卷三上改。 【八】天平节度使兼中书令石守信罢节度使「天平」上原衍「以」字,据续通鉴卷九删。 【九】复还恭城「恭城」原作「攻城」,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史卷三○四周渭传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十九 卷十九 起讫时间 起太宗太平兴国三年正月尽是年十二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十九 帝 号 宋太宗 年 号 太平兴国三年(戊寅,978) 全 文
春正月,北汉主遣其子续质于契丹,纳重币以求援。 庚寅,郓州言殿直霍琼称诏至所部募兵,而与所募兵劫部民刘凝家财。上令槛车送至阙,按得实,皆腰斩于都市。 甲午,雅州西山野川蛮首领马令膜等十四人来朝贡。 令绛州浚汾河。 京西转运使程能献议,请自南阳下向口置堰,回白河水入石塘、沙河,合蔡河,达于京师,以通襄、潭之漕【一】。上壮其言而听之。戊戌,诏发唐、邓、汝、颍、许、蔡、陈、郑丁夫及诸州兵凡数万人,以弓箭库使阳武王文宝、六宅使李继隆、内作坊副使李神佑、刘承珪等护其役。崭山堙谷,历博望、罗渠、小佑山,凡百余里。踰月,抵方城,地高,水不能至【二】,又增役人以致水,然终不可通漕。会山水暴涨,石堰坏,河不克就,卒废焉。承珪,山阳人也。 己亥,西京右军巡使、光禄寺丞李之才除名为民,永不齿□。坐与布衣李承瑞携酒入宫殿中聚饮,为巡检所奏,按得实故也。 庚子,诏罢陈州城北蔡河所置□。先是,藩镇率于津渡私补吏、置□以算民船,船胜百石者税取百钱,有所载则倍其征,商旅甚苦其事。至是,陈州以闻,遽诏罢之。其后濒河诸州复置□如故。 辛丑,发近县丁夫浚广济、惠民河及蔡河,分遣使督之。又分遣使十七人治黄河堤,以备水患。 丁未,又发卒千人,浚汴口。 己酉,命翰林学士李昉等修太祖实录,直学士院汤悦等修江表事迹。(案原本作李昉等修江表事迹。据宋史,李昉修太祖实录,汤悦修江表事迹。今改正。) 庚戌,赵州刺史韦韬为右千牛卫将军,坐巡边不谨也。(韦韬巡边不谨,当考。) 辛亥,命近臣祷雨于京城寺观祠庙。后二日雨足,又遣使分赛焉。
秦州内属三族戎人等数寇边,癸丑,诏悉赦其罪,自今敢复肆侵掠者,吏捕之寘于法,不须以闻。 令川、峡诸州犯罪当赎者,每铜一斤输铁钱四百八十。 建隆初,三馆所藏书仅一万二千余卷。及平诸国,尽收其图籍,惟蜀、江南最多,凡得蜀书一万三千卷,江南书二万余卷。又下诏开献书之路,于是天下书复集三馆,篇帙稍备。 自梁氏都汴,贞明中始以今右长庆门东北小屋数十间为三馆,湫隘纔蔽风雨,周庐徼道,出于其侧,卫士驺卒,朝夕喧篮。每诸儒受诏有所论譔,即移于它所始能成之。上初即位,因临幸周览,顾左右曰:「若此之陋,岂可蓄天下图籍,延四方贤俊耶!」即诏有司度左升龙门东北旧车辂院,别建三馆,命中使督工徒,晨夜兼作。其栋宇之制,皆亲所规画,自经始至毕功,临幸者再,轮奂壮丽,甲于内庭。 二月丙辰朔,诏赐名为崇文院。西序吞便门,以备临幸,尽迁旧馆之书以实之。院之东廊为昭文书,南廊为集贤书,西廊有四库,分经史子集四部,为史馆书。六库书籍正副本凡八万卷,策府之文焕乎一变矣。 幸郑国公主第,赐驸马都尉王承衍银器万两、锦彩五千匹,又赐其子世隆银百两、帛百匹。 丁巳,诏:「州县官批书南曹所给历子,敢漏一事者殿一选,三事者降一资。虽所部无其事,令式所合书者亦着其无,以相参验。」从判吏部南曹董淳之请也。(淳,附文苑传,无邑里。) 癸亥,秦州言戎人寇边,三阳寨使陈钦寿率戍兵击走之。 有司言:「昌州岁收虚额盐【三】一万八千五百余斤,乃开宝中知州李佩率意掊敛,以希课最,废诸井薪钱,于岁额外别课部民煮盐。民不习其事,甚以为苦,虽破产不能偿其数,多移徙它郡,户口日减。转运使以闻。而积年之征不可遽免,欲均于诸州作两税钱米输官。」上曰:「若此,为患一也。」甲子,诏悉除之,其二井旧额二万七千七百六十斤,仍勒井户煮焉。 丙寅,泗州录事参军徐壁弃市,坐掌本州岛仓户民租,与牙校高贵为奸赃,取民贿而免其租入,以虚券给之。事发,壁及贵并抵法,支党皆杖脊配隶远恶处。 辛未,上幸西绫锦院,命近臣观织室机杼。还,幸崇文院观书,恣亲王、宰相检阅问难。复召刘鋹、李煜令纵观,上谓煜曰:「闻卿在江南好读书,此中简策多卿旧物,近犹读书否?」煜顿首谢,因赐饮中堂,至醉而罢。 以□越王俶将至,癸酉,命四方馆使梁回往淮西迎劳之。
己卯,秦州言戎人寇诬穰寨,监军任德明率戍兵击走之,枭戎首数十级以徇。 甲申,诏:「西北边内属戎人,多赍货帛,于秦、阶州易换铜钱,出塞销铸为器,自今严禁之。吏民敢阑出铜钱百以上,论罪有差。」 太平兴国初,诏以卒三万五千人凿池,引金水河注之。于是临幸,赐役卒人各千钱、布一端,遂名池曰金明。(本纪云是月始穿池,误也,始赐名耳。) 三月己丑,以□越王俶将至,遣其子镇海、镇东节度使惟浚至宋州迎省。 初平江南,太祖以周惟简为国子博士。惟简先有愿隐终南之言,不得已,乃上书述前志,求解官,改虞部郎中致仕。惟简实非本心,又无禄养,上即位,自东南至阙下求入见,有司以致仕官非有诏召无求对之制,于是惟简击登闻鼓,上表复求出仕。壬辰,授以故官,士论薄之。 中书令史习元吉盗印,矫发近臣书,于两浙邸院取绢彩百七十匹。丙申,杖杀之。 宁州言蕃部寇边,巡检使耿仁思击走之。 殿直武裕统兵戍海门,于所部恣为奸赃,诏容州鞫实,岭南转运使周渭杖杀之。 壬寅,秦州言戎人寇八狼寨,杀掠吏民,巡检使刘崇让率戍兵击走之,擒其帅王宁珠,枭首以徇。 癸卯,殿前都虞候、泰宁军节度使、赠侍中李重勋卒。重勋与太祖同事周祖,谨厚无矫饰,太祖甚重之,故擢委兵柄,始终无易。 □越王俶又先遣平江节度使孙承佑入奏事,上优礼之。乙巳,即命承佑护诸司供帐劳俶于近郊,又命齐王廷美宴俶于迎春苑。己酉,俶见于崇德殿,宠赉甚厚,即日赐宴于长春殿,俶僚佐崔仁冀、黄夷简等皆预坐。 庆州言知州慕容德丰击破辖裕勒族戎人,俘获千计。德丰延钊子也,居庆州凡九年,以肃静为治,边人安之。
秦州都巡检使田仁朗袭杀蕃部千余口,焚族帐二千余所,获马五百十匹,牛羊三千余口,诏曪之。(此据别本实录乃三月二十三日事,四月末奏到京,附三月末。本纪在六月末,今不取。) 戊申,以闲厩使、合门祗候陈从信为左卫将军,充枢密院承旨;翰林使程德玄为东上合门使兼翰林司公事;御□副使王延德为御□使,供奉官乔斌(斌,未见。)副之;军器库副使陈赞为西绫锦使,供奉官张易、(易,未见。)阜城王继升并为军器库副使;赵俊(俊,未见。)为鞍辔库副使;惠延真(延真,未见。)为弓箭库副使;大名柴禹锡为翰林副使;清池弭德超为酒坊副使。自从信而下皆尝给事藩邸,以旧恩进用也。 夏四月乙卯朔,召华山道士真源丁少微至阙。少微善服气,年百余岁,隐居华潼谷中【四】,与陈抟齐名。抟亦真源人,然少微志尚清洁,专奉科仪,抟嗜酒放旷,虽居室密迩,未尝往来。少微以金丹、巨胜、南芝、玄芝等献,上留数月,遣还。(少微献金丹、巨胜等,乃四年九月复来朝时事,今并书之。) 丙辰,令民二月至九月无得采捕虫鱼、弹射飞鸟,违者重寘其罪。(与建隆二年二月诏书□同,犯者有刑,为不同耳。) 戊午,秦、陇州巡检周承□言,戎人八百骑突弓门寨,率所部兵击走之,卒九人不用命,悉腰斩于境上。 壬戌,复宴□越王于崇德殿。 庚午,幸西染院,赐工徒衣服、钱帛。 甲戌,诏分京西转运司为二,孟、滑、卫、陈、颍、许、蔡、汝等州以转运使程能统之,襄、均、房、复、郢、金、随、安、邓、唐等州及信阳军以副使赵载统之。 乙亥,初置诸道转运判官。 丙子,改岭南监州为鹣州,寻废。 己卯,平海节度使陈洪进用其幕僚南安刘昌言之计,上表献所管漳、泉二州,得县十四,户十五万一千九百七十八,兵一万八千七百二十七【五】。(己卯四月二十五日用幕僚计,此据大定录,其详未闻。) 庚辰,怀州言河决获嘉县。
幸城南,观刈麦。 辛巳,斩侍御史赵承嗣,坐监郑州市征,与吏为奸,隐没官钱巨万计。人有告者,诏鞫之,得其实,有司言法当绞,上特命斩之,并吏七人皆斩于市。仍诏诸道转运使布告州县以儆髃吏,揭于所居官舍之壁。 癸未,以陈洪进为武宁节度使、同平章事,洪进子前漳州刺史文颢为房州刺史,前顺州刺史文顼为登州刺史。寻复以平海节度副使文显为通州团练使,仍知泉州;泉州衙内都指挥使文顗为滁州刺史【六】,仍知漳州。(文显、文顗除官在戊子,今并书之。) 五月乙酉朔,御干元殿受朝。德音赦漳、泉管内,给复一年。 初,□越王俶将入朝,尽辇其府实而行,分为五十进,犀象、锦彩、金银、珠贝、茶挠及服御器用之物逾巨万计。俶意求反国,故厚其贡奉以悦朝廷。宰相卢多逊劝上留俶不遣。凡三十余进,不获命。会陈洪进纳土,俶恐惧,乃籍其国兵甲献之。是日,复上表乞罢所封□越国及解天下兵马大元帅之职,寝书诏不名之制,且求归本道,上不许。俶不知所为,崔仁冀曰:「朝廷意可知矣,大王不速纳土,祸且至。」俶左右争言不可,仁冀厉声曰:「今已在人掌握中,去国千里,惟有羽翼乃能飞去耳。」俶独与仁冀决策,遂上表献所管十三州、一军。上御干元殿受朝【七】,如冬、正仪。俶朝退,将吏僚属始知之,千余人皆恸哭曰:「吾王不归矣。」凡得县八十六,户五十五万六百八,兵十一万五千三十六。 丙戌,诏免荆湖南路转运使崔宪,仍削三任,副使许奇除籍为民,夺先所赐钱五十万。坐罢软不胜,临事稽留不决,廉得实而有是命。宪,相州人也。 命考功郎中范旻权知两浙诸州事;左赞善大夫侯陶、著作佐郎崔继宗检阅两浙诸州钱帛;刑部郎中杨克让充两浙西南路转运使,宗正丞赵齐副之;祠部郎中河南刘保勋充两浙东北路转运使,右拾遗郑骧【八】副之;右卫将军太原侯赟按行两浙诸州军储刍茭、粮廪;左赞善大夫孟贻孙通判两浙事。 旻初自淮南归朝,上谓曰:「江、淮之间,辇运相继,实我仓廪,卿之功也。」旻曰:「唐贞元中,淮南岁输米才十万石,今每岁辇运倍于贞元。」上曰:「知尔劝绩。」将用为翰林学士,卢多逊言杭州初复,非旻不可治。上乃谓旻曰:「卿且为朕行,即当召卿矣。」钱氏据两浙逾八十年,外厚贡献,内事奢僭,地狭民觽,赋敛苛暴,鸡鱼卵菜,纤悉收取,斗升之逋,罪至鞭背。每笞一人,则诸案吏人各持其簿列于庭【九】,先唱一簿,以所负多少量为笞数,笞已,次吏复唱而笞之,尽诸簿乃止,少者犹笞数十,多者至五百余。讫于国除,民苦其政。旻既至,悉条奏,请蠲除之,诏从其请。 丁亥,徙封钱俶为淮海国王,以其子镇海镇东节度使惟浚为淮南节度使、奉国节度使惟治为镇国节度使,平江节度使孙承佑为泰宁节度使,威武节度使沈承礼为安化节度使,浙江西道盐铁副使崔仁冀为淮南节度副使。(仁冀之除在戊申,今并书于此。) 戊子,德音赦两浙管内诸州,给复一年。 癸巳,遣左补阙李吉使契丹,通事舍人薛文宝副之。(据王文宝传,恐此非薛,然王亦不为通事舍人,当考。) 乙未,占城国遣使来贡方物。
壬寅,夏州言定难节度使李克叡卒,其子衙内指挥使继筠权知州事。乙巳,以继筠为定难留后。 殿前都指挥使、镇宁节度使杨信初掌兵,即瘖不能言,至是寝疾,瘖忽愈。上遽幸其第视之,信自□遭逢,涕泗横集,且叩头乞严边备,上慰勉之,赐赉甚厚。翌日信卒,优诏赠侍中。 初,秦州节度判官李若愚有子曰飞雄,凶险无行,不为其家所容,常客游京师、魏、博间,与无赖恶少年纵酒蒱博。以若愚官秦州,尽知其府库仓廪所有及地形险易、兵籍多少。而凤翔盩厔尉张季英者,飞雄妻父也。飞雄自京师往省季英,窃乘其马,诈为使者,夜抵厩,呼置卒索马,卒秉炬出,飞雄复以私市马缨示之,卒不能辨缨,即授以马。飞雄令一卒前导,遂矫称制以巡边为名,掠巡驿殿直姚承遂,至陇州掠监军供奉官王守定,至□山县掠县尉卢赞,皆令从行。 时秦州内属戎人为寇,都巡检使周承□与田仁朗、(仁朗亦秦州都巡检使,事见三月末。)刘文裕、(文裕太平兴国二年以内弓箭库副使出为秦、陇巡检。)王侁、(侁前以东头供奉官加合门祗候,未知今为何官。)梁崇赞、(崇赞,未见。)韦韬、马知节(知节前为西头供奉官。)等皆受诏屯兵清水县。于四月庚辰,飞雄至清水,矫制尽缚之。承□等见姚承遂数辈同至,不觉其诈,仁朗独号泣求观诏书,飞雄怒叱曰:「吾受密旨,以汝辈逗挠不用命,且令尽诛汝辈。岂不闻封州杀李鹤耶,诏书岂得见也?」先是,上即位,分命亲信于诸道廉官吏善恶密以闻,岭南使者言知封州李鹤不奉法,诬奏军吏谋反,诏诛之不问状,故飞雄以为言。将以承□等诣秦州戮之,因谋劫守卒据城为乱。 飞雄初矫称制,自言上南府时亲吏,会刘文裕哀告飞雄曰:「我亦尝事晋邸,使者忍不营救之乎?」飞雄屏左右谓文裕曰:「汝能与我同富贵否?」文裕觉其诈,伪许之,飞雄乃释其缚。文裕策马前,附耳语仁朗,仁朗即佯坠马若殒绝状,飞雄与从卒共视之,又释其缚,仁朗奋起搏飞雄,与文裕等共擒之,飞雄尚呼云:「田仁朗等谋反,杀使者。」既而系秦州狱,劾之,具得其状。有诏夷其三族,并捕先与飞雄善者何大举等数辈,悉诛之,及姚承遂等皆腰斩于秦州市,先授飞雄马厩置卒,亦夷其族。文裕,保塞人也。(马知节传云:知节先辨飞雄之诈,因语文裕,与文裕传不同,当考。) 是月戊申,以飞雄事布告天下,令中外臣庶家子弟或怀凶险,有乖检率,屡加教戒,曾不悛改,许其尊长闻于州县,锢送阙下,当配隶远恶处。容隐不以闻者,儙功以上亲坐之。 六月戊辰,诏自今乘驿者皆给银牌。先是,五代以来,庶事草创,凡乘驿奉使于外,但枢密院给牒。至是,以飞雄故,始复旧制焉。 上注意治本,深惩赃吏。己巳,诏自太平兴国元年十月乙卯以后,京朝【一○】、幕职、州县官犯赃除名配诸州者,纵逢恩赦,所在不得放还,已放还者,有司不得□用。 壬申,韶州言,准诏访唐相张九龄事迹,得其画像及文集九卷献之。 乙亥,宋州言汴河决宁陵县,诏发宋、亳丁夫四千五百人塞之,命西上合门使郭守文护其役。又发畿内丁夫三千二百人塞汴口,以判四方馆事梁迥董之。 丙子,遣蕃僧曼殊室利归其国。天竺之法,国王死,太子袭其位,余子皆出家为僧,不复居国中。曼殊室利者,中印土王子也。开宝中来至中国,太祖诏令馆于相国寺。善持律,都人归向,施财盈室。觽僧颇嫉之,以其不解华言,即伪为奏请归。既得请,始惊恨,觽僧谕以上意,不得已,迟留数月乃去。自言诣南海,附贾人船以往,竟不知所终云。(实录云不解唐言,此盖承袭前史旧文。宋主天下,何唐之有,今改称华言。) 诏广南县五百户以下者止置主簿一员,兼令、尉事。
秋七月乙酉朔,以振武节度使、殿前都虞候白进超为殿前副都指挥使。进超,马邑人,初无灼然战功,徒以小心谨密抚士卒,故致将帅焉。 赐武宁节度使陈洪进银万两,令市宅。 诏:「七夕嘉辰,着于甲令。今之习俗,多用六日,非旧制也。宜复用七日。」 壬辰,赠太师、□王李煜卒,上为辍朝三日。初,郑彦华之子文宝,仕煜为校书郎,归朝,不复□故官。煜时在环卫,文宝欲一见,虑守者难之,乃披蓑荷笠为渔者,既得入,因说煜以圣主□宥之意,宜谨节奉上,勿为他虑。议者叹其忠。 先是,李飞雄败,逮捕李氏亲党。右赞善大夫李若拙,与飞雄父若愚以同宗款昵,又连名,上疑其昆弟,及鞫之,乃故与若愚通家,非其亲,且不知谋,得免于戮,丁酉,削籍流沙门岛。若拙,万年人也。 中元节张灯,诏有司于淮海王俶第前设灯山,陈声乐以宠之。(江休复篮志进钱买灯,盖此事也。休复误以为上元,已见干德五年。) 丁未,以庐州无为监为无为军。 庚戌,改明德门曰丹凤门。 中书令史李知古受赇,擅改刑部所定法,出罪人,为所诉,鞫得实,壬子,杖杀之。刑房吏孙甫坐免官。 八月癸丑朔,诏以冬至有事于南郊。 丙辰,诏诸道转运司指挥所属州府,自八月一日后,吏民所犯并论如法,不在恩赦之限。 诏两浙发淮海王俶缌麻以上亲及管内官吏悉归阙,凡舟千四十四艘,所过以兵护送之。
丁卯,著作佐郎卢佩弃市。佩监升州酒,转运使樊若冰劾其奸赃,诏鞫之,具伏,前后所授赃钱一百九十贯【一一】,遂抵于法。 辛未,夷州蛮任朗政等来贡方物。 初,淮海王俶入朝,命其子镇国节度使惟治权知□越国事。一夕厩中火,惟治率兵临高下视,令亲信十数辈,仗剑申令敢后顾者斩,顷之火息。妻族有隶帐下者恃亲犯法,惟治命杖背于府门。于是惟治悉奉兵民图籍、帑廪管钥授知杭州范旻,与其弟惟演、惟灏等皆赴阙。诏遣内侍护诸司供帐迎劳于近郊。壬申,对于长春殿,各赐衣带、鞍马、器币。(惟治自奉国改领镇国乃五月事,此时未入朝也。本传载之入朝后,误矣,今不取。) 癸酉,杖杀詹事府丞徐迁,坐督漕濮州军储,受赇不法,为馆驿吏所诉,鞫之得实故也。 甲戌,髃臣奉表上尊号曰应运统天圣明文武,凡三上,许之。 上先诏权罢贡举,复恐场屋间有留滞者,乃诏诸州,去年已得解者,除三礼、三传、学究外,余并以秋集礼部。 九月甲申朔,上御讲武殿,覆试合格人,进士加论一首,自是常以三题为准。得渤海胡旦以下七十四人,乙酉,得诸科七十人,并赐及第,始赐宴于迎春苑,授官如二年之制。故事,礼部唯春放牓,至是秋试,非常例也。 诏自今广文馆及诸州府、礼部试进士律赋,并以平侧依次用韵。 己亥,改杭州衣锦军为顺化军。 壬子,以布衣张遁【一二】为开封府襄邑县主簿,张文旦为澶州濮阳县主簿。上微时,尝与遁等同肄业乡校。至是诣阙自言,故有是命。 冬十月癸丑朔,契丹遣太仆卿耶律谐里、茶酒库副使王琛来贺干明节。 甲寅,高丽国王□遣使来贡方物及兵仗。
庚申,幸武功郡王德昭第,因幸齐王廷美府。赐廷美银万两、绢万匹。德昭及兴元尹德芳赐各有差。还,召近臣、契丹使宴苑中。 司农寺丞孔宜知星子县回,献所为文,上召见,问以孔氏世嗣,擢右赞善大夫,袭封文宣公。辛酉,诏免袭封文宣公家租税。先是,历代以圣人之后不预庸调,周显德中,遣使均田,遂抑为编户。至是,孔氏诉于州,州以闻,上特命免之。(宜袭封,据会要在三年十月免租税前,今附见。) 己巳,滑州言灵河县决河已塞复决。命西上合门使郭守文等率徒塞之。(守文护役在十二月,今并书之。守文同王侁、石振护役,今止书其长一人。) 庚午,畋近郊。 澧州民有诉为贼所劫夺财物而不实者,刺史赵彦韬手杀之,探取其心肝,民家诣阙诉其事。癸酉,彦韬坐杖脊,配隶淮西禁锢。 契丹使耶律谐里等辞归国,诏供奉官、合门祗候王侁送至境上。送伴使盖始此。 乙亥,斩骁捷卒徐素等三人,坐诬告指挥使戎希萼私习天文灾异不实故也。诏赐希萼紫袍、银带、金帛以慰之。 杭州送钱俶伶人凡八十有一人,诏付教坊肄习,寻以三十六人还杭州,四十五人赐俶。(实录于辛巳书云,诏两浙所送淮海国王伶人马安国等百余人,俾教坊肄习之,与俶本传不同,今从俶传,若如实录所云,则不足记也。) 上初即位,幸左藏库,视其储积,语宰相曰:「此金帛如山,用何能尽,先帝每焦心劳虑,以经费为念,何其过也!」薛居正等闻上言皆喜。于是分左藏北库为内藏库,并以讲武殿后封桩库属焉,改封桩库为景福内库。(置内藏库,实录不书。按:职官、食货志及会要等并云在此年十月,因附见其事。)初,太祖别置封桩库,尝密谓近臣曰:「石晋苟利于己,割幽蓟以赂契丹,使一方之人独限外境,朕甚悯之。欲俟斯库所蓄满三五十万,即遣使与契丹约,苟能归我土地民庶【一三】,则当尽此金帛充其赎直。如曰不可,朕将散滞财,募勇士,俾图攻取耳。」会晏驾,不果。(王曾笔记云:左藏北库即封桩库,太宗改名左藏北库,后改名内藏库。按内藏库实分左藏北库为之,非封桩库也,而封桩库别改名景福内库,并属内藏,疑王曾误矣。封桩库但藏每岁国用羡余之数,亦安得十数年间,金帛遂如山乎?金帛如山,固当是左藏北库,盖僭伪储蓄,并入左藏,其北库金帛山积宜也。王曾云僭伪储蓄,悉入封桩,政缘误指左藏北库即为封桩库耳。又按宋敏求东京记云:国初,置景福内库,太平兴国三年改名内藏,相对有封桩库,景德四年,赐名内藏西库,别有景福殿库隶焉。敏求以内藏库即景福库,与国史不同,或敏求误。所云封桩库则是真宗时别以新衣库为之者,非王曾所记太祖时封桩库也。别有景福殿库,亦隶左藏,既云别有,又恐非太宗所改景福内库矣。然职官志载内藏库在银台门外,又有西库,景福殿库隶焉,与敏求所记盖同。今但以食货志为据,更俟详考。) 十一月丁亥,遣供奉官合门祗候□元载、太常寺太祝毋宾古为契丹贺正使。元载,延祚之子也。(毋宾古,即劝王钦若蠲除欠负者,当考其邑里。) 乙未,亲享太庙。 丙申,合祭天地于南郊。御丹凤楼,大赦。受册尊号于干元殿。国初以来,南郊四祭及感生帝、皇地祇、神州,凡七祭,并以四祖迭配。上即位,但以宣祖、太祖更配。于是合祭天地,始奉太祖升侑焉。殿直王操献南郊颂,上悦之,召问曰:「汝在江南与谁等?」操曰:「与张洎同。」上问:「洎今为何官?」左右对曰:「太子中允。」己酉,即以操为太子中允。
令开封府访义居、孝行、年八十已上者,临见之。 初,合门祗候王侁使灵州、通远军还,言主帅所用牙兵,率桀黠难制,虑岁久生变,请一切代之。上因遣侁调发内郡卒往代,戍卒闻当代,多愿留,侁察其中有旅拒者,斩以徇,卒皆惕息,遂将以还。(此事实录、本纪皆无之,据侁传云送契丹使至境上还,即为此行。今按实录,侁送契丹使至境上在此年十月乙亥,而十二月戊寅又复命侁与郭守文同护灵河之役,则侁往西边当在十一月前后也,今附见于此。传又云侁一岁中往来西边,多奏便宜,颇听用。所云一岁中者,盖通侁在清水时事言之也。) 盐铁、户部、度支三司所掌凡二十四案【一四】,吏千余人。上虑使、副、判官督察有所不及,而商税、胄、曲、末盐四案最为繁剧【一五】。十二月丙辰,各置推官,命左赞善大夫张仲容等四人分领之,诸案寻亦皆置推官,或置巡官,悉以京朝官充。 干德中,左补阙蓟人宋琪【一六】为开封府推官,上时尹京,初甚加礼遇。琪与宰相赵普、枢密使李崇矩善,多游其门,上恶之,白太祖出琪知陇州,移阆州。上即位,由护国节度判官召赴阙,程羽、贾琰先自府邸攀附至显要,琪为所中,久不得调。丁巳,上召见诘责,琪拜谢,请悔过自新,乃授太子洗马。 乙丑,幸讲武台,观飞山军人发机石射连弩。上将伐北汉,先习武事也。 庚午,腊,有司请备冬狩之礼,上从之,因谓左右曰:「老子云『驰骋畋猎,令人心发狂』,夏书曰『外作禽荒』,为人上者不得不戒。历观前代,多惑于此而至丧败。朕今顺时搜狩,为民除害,非敢以为乐也。」 甲戌,改永兴军为兴国军。 戊寅,契丹遣使萧蒲骨只等来贺来年正旦。 是冬,诸州贡举人并集,会将亲征河东,罢之。自是,每间一年或二年乃置贡举。 初陈洪进纳土,上即命其子文显知泉州,议择能臣关掌州事,殿中丞南顿乔惟岳方居父丧,诏起维岳为通判。维岳始至,会仙游、莆田、百丈草寇乘虚啸聚十余万,来攻城,城中兵纔三千,势甚危急。监军何承矩、王文宝欲屠其城,燔府库而遁。维岳抗议,以为朝廷任以绥远之寄,今惠泽未篃,盗贼连结,反欲屠城焚库,岂诏意哉!承矩等因复坚守。时两浙西南路转运使杨克让在福州,遂率屯兵往救之,围既解,监军军器库副使王继升【一七】率精兵二百骑,夜出追击,悉擒其魁首,械送阙下,草寇悉平。承矩,继筠之子也。(此事未知的在何时,今附见是年之末。) 是岁,初置文思院。(本志在六年,今从会要。李侩十朝纲要是岁行太平兴国编敕。) 注 释
【一】以通襄潭之漕「襄潭」,阁本及续通鉴卷九同。宋会要方域一七之一、宋史卷九四河渠志及顾祖禹读史方舆纪要(以下简称方舆纪要)卷七九白河条并作「湘潭」。十朝纲要卷二、编年纲目卷三则作「襄汉」。按本编及以上各书记载,程能所议开渠置堰、回水合流计划,旨在由京师通漕襄汉,更顺汉江而下,以通湘潭之漕。原刊作「襄、潭」,盖兼言之。 【二】水不能至「至」原作「致」,涉下而误,据宋会要方域一七之一、宋史卷九四河渠志及续通鉴卷九改。 【三】昌州岁收虚额盐「额」原作「头」,据阁本及宋会要食货二三之二一、续通鉴卷九改。 【四】隐居华潼谷中「华」上原衍「二」字,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续通鉴卷九删。 【五】兵一万八千七百二十七「七百」原作「八百」,据同上书及宋史全文卷三上、宋史卷四太宗纪改。 【六】泉州衙内都指挥使文顗为滁州刺史「滁州」原作「徐州」,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十国春秋卷九三陈文顗传改。 【七】上御干元殿受朝「干元殿」原作「崇元殿」,据宋本、宋撮要本改。按宋会要方域一之三、宋史卷八五地理志,崇元殿乃梁旧名,干德四年重修,改干元。 【八】郑骧原作「郑让」,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按宋史有两郑骧:一字士龙,河南人,见卷三○一;一字潜翁,信之玉山人,见卷四四八,年代、事迹各异。此当别一郑骧。 【九】则诸案吏人各持其簿列于庭「案」原作「按」,据宋撮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四、治迹统类卷二改。 【一○】京朝阁本同。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全文卷三上均作「京官」。 【一一】前后所受赃钱一百九十贯「赃」原作「赋」,据阁本改。 【一二】张遁宋史卷四三一辛文悦附传同,卷四太宗纪作「张遯」。
【一三】苟能归我土地民庶「苟能」原作「可能」,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一四】盐铁户部度支三司所掌凡二十四案「度支」原作「掌支」,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髃书考索卷八户部尚书条改。 【一五】而商税胄曲末盐四案最为繁剧「胄」原作「酒」,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卷一六二职官志三司使条改。 【一六】左补阙蓟人宋琪「蓟」原作「苏」,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史卷二六四本传改。 【一七】监军军器库副使王继升「库」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卷二七六本传补。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二十 卷二十 起讫时间 起太宗太平兴国四年正月尽是年十二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十 帝 号 宋太宗 年 号 太平兴国四年(己卯,979)
全 文 春正月丁亥,以右补阙石熙载为兵部员外郎,枢密直学士。 命太子中允直舍人院张洎、著作佐郎直史馆华阳勾中正使高丽。 上初即位,谓齐王廷美曰:「太原我必取之。」及议致讨,召枢密使曹彬问曰:「周世宗及我太祖皆亲征太原,以当时兵力而不能克,何也?岂城壁坚完不可近乎?」彬对曰:「世宗时,史超败于石岭关,人情震恐,故师还。太祖顿兵甘草地中,军人多被腹疾,因是中止,非城垒不可近也。」上曰:「我今举兵,卿以为何如?」彬曰:「国家兵甲精锐,人心忻戴,若行吊伐,如摧枯拉朽耳,何有不可哉。」上意遂决。宰相薛居正等曰:「昔世宗起兵,太原倚北戎之援,坚壁不战,以致师老而归。及太祖破敌于雁门关南【一】,尽驱其人民分布河、洛之间,虽巢穴尚存,而危困已甚。得之不足以辟土,舍之不足以为患,愿陛下熟虑之。」上曰:「今者事同而势异,彼弱而我强。昔先帝破此敌,徙其人而空其地者,正为今日事也。朕计决矣,卿等勿复言。」乃先遣常参官分督诸州军储赴太原。 庚寅,以宣徽南院使潘美为北路都招讨制置使。河阳节度使崔彦进攻其城东面,彰德节度使李汉琼城南面,桂州观察使曹翰城西面,彰信节度使刘遇城北面。遇以次当攻其西面,而西面直北汉主宫城,尤险恶。翰欲与遇易地,自言我观察使班宜在节度使下,遇弗可,翰必欲易之,议久不决。上虑将帅不协,乃谕翰曰:「卿智勇无双,城西面非卿不能当也。」翰始奉诏。 八作使郝守浚充西面壕寨都监,马军都虞候米信,步军都虞候田重进充行营马步军都指挥使,西上合门使郭守文、判四方馆事顺州团练使梁□监其军。信,奚人。重进,幽州人也。诏发邢、贝、洺、泽等州军储赴太原,著作佐郎张润之掌其出纳。 辛卯,命云州观察使郭进为太原石岭关都部署,西上合门使田仁朗、合门祗候供奉官刘绪按行太原城四面壕寨,阅视攻城梯冲器用。 癸巳,以枢密直学士石熙载签署院事,仍赐宅一区。签署枢密院事,自熙载始。 乙未,宴潘美等于长春殿,上亲授方略以遣之。时刘鋹及淮海王俶、武宁节度使陈洪进等皆与,鋹因言:「朝廷威灵及远,四方僭窃之主,今日尽在坐中。旦夕平太原,刘继元又至,臣率先来朝,愿得执梃,为诸国降王长。」上大笑,赏赐甚厚,鋹诙谐类此。 丁酉,命河北转运使侯陟与陕西北路转运使雷德骧分掌太原东、西路转运事。 壬寅,诏发齐、汝、蔡等州军粮赴太原。 癸卯,新浑仪成,司天监学生巴中张思训所创也。置文明殿东南之钟鼓楼,以思训为浑仪丞。旧制,日月昼夜行度,皆人所运转,新创成于自然,尤为精妙。
诏发曹单滑潍滨淄青郓同耀华等州、京兆【二】河南大名府军储赴太原。 己酉,命左屯卫上将军张铎【三】为京城内外都巡检,车驾将北征也。 诏以同判刑部司门员外郎江直木、大理正路承绪谳狱之勤,赐钱各二十万。 二月辛亥,诏以此月内暂幸镇州。 甲寅,以皇子德恭为贵州防御使,齐王廷美之长子也。 祠部郎中刘保勋为行在转运使,右补阙高继申副之。起居舍人张去华专掌行在左藏库。继申寻改留守判官。 丙辰,命宰相沈伦为东京留守兼判开封府事,宣徽北院使王仁赡为大内都部署,枢密承旨陈从信副之。上欲以齐王廷美掌留务,开封府判官吕端言于廷美曰:「主上栉风沐雨,以申吊伐。王地处亲贤,当表率扈从,若掌留务,非所宜也。」廷美由是请行。 癸亥,赐扈从近臣鞍马、衣服、金玉带有差。 甲子,车驾发京师。 戊辰,次澶州。方渡河,有持手版衣绿邀车驾者,前驱斥之,不退,号呼道旁,自言献封事。上令取视,乃临河主簿宋捷,上甚喜,即以为将作监丞。(瓮牖闲评云:宋捷之事,真所谓以姓名而盗爵禄者也。然载之谈苑,乃云:太平兴国中,北敌侵边,太宗遂幸大名府,方渡河,有人持手版衣绿邀乘舆,前驱斥之,号呼道旁,自言献封事,太宗令接取视之,乃临河主簿宋捷,太宗甚喜,即以为将作监丞。载之事实,又云:太宗征太原,行次澶渊,有太仆寺丞宋捷者,掌出纳行在军储,迎谒道左,太宗见其姓名,喜曰:「我师有必捷之兆。」而刘继元果降。此二书所载各不同,未知其孰是也?) 己巳,次德清军。命行在转运使刘保勋兼勾当北面转运使事,遣均州刺史临洺解晖、尚食使折彦赟攻隆州。(解晖传作石彦赟。按折彦赟十一月庚辰复见,晖传误也。三月一日,又命尹勋攻隆州。) 庚午,次大名府。
壬申,次洺州。 癸酉,郭进自石岭关来朝于中路顿。 甲戌,次邢州。 以唐州团练使曹光实知威胜军事,令调军食。光实入告:「愿提一旅之觽,奋锐先登。」上曰:「资粮事大,亦足宣力也。」 丙子,以潞州都监陈钦祚知威胜军。(实录于丙子书:命威胜军使米文睿赴太原,隶曹翰麾下,以潞州兵马都监陈钦祚知威胜军。而曹光实本传乃云车驾征河东,以光实知威胜军,与实录不同。然米文睿、陈钦祚二人皆无可载,因取光实事附见于此,或因光实辞,遂改命钦祚也,当考。) 契丹遣使尚书耶律拽刺梅里奉书问起居。丁丑,见于临城县。 三月庚辰朔,驻跸于镇州。命郢州刺史尹勋攻隆州。隆非古州,北汉人依险筑城以拒王师,故先分兵围之。(二月己巳先命解晖、折彦赟攻隆州。) 辛巳,命镇州马步都监客省副使齐延琛、洛苑副使侯美分兵攻孟县。 癸未,石岭关言阳曲寨民三百三十八口归附。 引进使、汾州防御使田钦祚护石岭关屯军,与都部署郭进不协。贼兵奄至,钦祚闭壁自守,既去,又不追;月俸所入刍粟,多蓄之以埙善价而规其利,为部下所诉。诏鞫之,钦祚具伏,责授睦州团练使,仍护军。 丁亥,分命太子中允扈华等十二人发安、复、唐、邓、商、坊、徐、宿、□、海、密、蔡【四】等州军储赴太原。(华,未见。) 郭进言破北汉西龙门寨,擒获千余计,献俘行在。
戊子,命六宅使侯继隆攻沁州,合门祗候王僎攻汾州。僎,侁弟也。(侯继隆,未见。) 壬辰,复命淄州刺史太原王贵攻沁州。 是日,宴从官及诸军校。 遣刘保勋赴太原阅视转运事。 乙未,命知府州闲□使折御卿、监军供奉官晋阳尹宪分兵攻岚州。 郭进言契丹数万骑入侵,大破之石岭关南。于是北汉援绝,北汉主复遣使间道赍蜡书走契丹告急,进捕得之,徇于城下,城中气始夺矣。 丙申,左飞龙使史业破北汉鹰扬军,斩获甚觽,以俘百人来献。 丁酉,诏以太原军前所送降卒五人隶归明军,人赐钱三千。 庚子,命通事舍人王侁、军器库使刘文裕帅师分守石岭关。 癸卯,河东城西面转运使刘保勋为陕西北路转运使,代雷德骧也。德骧调发沁州军储后期,诏劾德骧,命保勋兼领之。 乙巳,定难留后李继筠言,遣所部银州刺史李光远、绥州刺史李光宪帅蕃汉兵卒缘黄河列寨,渡河略敌境以张军势。 诏泉州发兵护送陈洪进亲属赴阙,所过州县续食。
丙午,命左补阙乐冲驰传督诸州供军刍粟。北汉人潜师犯我军锋,马军都指挥使米信击败之,杀其控鹤指挥使裴正,以首级来献。(裴正事,本纪、实录无之,今载于三月末上未至城下以前,当更考之。) 夏四月己酉朔,折御卿等言攻岚州,破北汉千余觽。 诏发河南、郓济博棣泽潞怀汝同华虢等州军储赴太原。 庚戌,齐延琛等言孟县降。 诏发河中、晋绛慈隰解齐德曹单淄卫等州军储赴太原。 乙卯,折御卿等破岢岚军,杀戮甚觽,擒军使折令图以献。 庚申,以枢密直学士签署院事、兵部员外郎石熙载为给事中、枢密副使。 考功郎中范旻上书,愿从征太原召为右谏议大夫、三司副使,判行在三司事。 壬戌,车驾发镇州,幸太原。命定武节度使孟元箉为镇州驻泊兵马都钤辖。 癸亥,次天威军,作早行诗,令从臣和。 甲子,解晖等攻隆州,西头供奉官袁继忠、武骑军校许均先登,陷之。均中八创,杀三百余觽,擒招讨使李珣等六人以献。继忠前护隰州白壁关屯兵,前后入北汉境,破三寨,擒伪将校二人,得铠甲、鞍马、牛羊、生口数万计。近戍闻之,惧无功受谴,乃以诚告,继忠悉分虏获,使列奏焉。继忠,太原人。均,开封人也。 丙寅,次侧口顿,作闻捷奏、平隆州诗。
沂州防御使张万友决所部军校郭赟致死。命鞫之,万友具伏。上方宠任武将,戊辰,诏释其罪。 是日,折御卿又破岚州,杀宪州刺史霍翊,(案宋史本纪作郭翊。)擒夔州节度使马延忠等七人以献。 庚午,上至太原,驻跸于汾水之东。 辛未,幸城四面按视营垒攻具,慰劳诸将。以手诏谕北汉主继元,传诏至城下,守陴者不敢受。 壬申,夜漏未尽,上幸城西,督诸将攻城。天武军校荆嗣率觽先登,手刃数贼,足贯双箭,手中癔【五】,碎齿二,上见之,亟召下,赐以锦袍银带。嗣,罕儒兄孙也。 先是,上选诸军勇士数百人,教以剑舞,皆能掷剑于空中,跃其身左右承之,见者无不恐惧。会契丹遣使修贡,赐宴便殿,因出剑士示之,数百人袒裼鼓噪,挥刃而入,跳掷承接,曲尽其妙,契丹使者不敢正视。及是巡城,必令舞剑士前导,各呈其技,北汉人乘城,望之破胆。 上每躬擐甲胄,蒙犯矢石,指挥戎旅,左右有谏者,上曰:「将士争效命于锋镝之下,朕岂忍坐观!」诸军闻之,人百其勇,皆冒死先登。凡控弦之士数十万,列阵于乘舆前,蹲甲交射,矢集太原城上如猬毛焉。每诏给诸军箭数百万,必顷刻而尽。捕得生口,云北汉主城中市所射之箭,以十钱易一只,凡得百余万只,聚而贮之。上笑曰:「此箭为我蓄也!」及城降,尽得之。 田钦祚在石岭关,恣为奸利诸不法事,郭进不能禁止,屡形于言,钦祚憾之。进武人,刚烈,战功高,钦祚数加陵侮,进不能堪,癸酉,遂缢而死,钦祚以卒中风眩闻。上悼惜良久,优诏赠安国节度使。左右皆知,而无敢言者。命冀州刺史牛思进为石岭关部署。思进,无极人也,有膂力,尝以强弓絓于耳【六】,引手极前张之令满,又负壁立,二力士撮其乳曳之不动,军中咸异焉。 甲戌,幸诸寨。 乙亥,幸连城,视攻城诸洞。时李汉琼率觽先登,矢集其脑,又中指,伤甚,犹力战【七】。上促召至幄殿,视其创,傅以良药。上欲亲幸洞屋中劳士卒,汉琼泣曰:「晋阳孤垒,危若累卵,诸将用命,战士贾勇,矢石注洞屋如雨,陛下奈何以万乘之尊亲往临之!若不听,臣请先死。」上乃止。 丁丑,幸西连城楼。 五月己卯朔,幸城西南隅,夜督诸将急攻。迟明,陷羊马城。北汉宣徽使范超来降,攻城者疑超出战,擒之以献,斩于纛下。既而北汉主尽杀超妻子,枭其首,投于城外。
辛巳,幸城西北隅,北汉马步军都指挥使郭万超来降。(万超来降,实录在壬午,今从本纪。) 壬午,幸城南。上谓诸将曰:「翌日重午,当食于城中。」遂自草诏赐北汉主。夜,漏上一刻,城上有苍白云如人状。(九国志云:太宗驾至城下,筑连堤壅汾河灌城。五月四日,城东南隅坏,水入注夹城中,继元大恐,自督觽负土塞之,然实录、正史略不载灌城事,当考。) 癸未,幸城南,督诸将急攻,士奋怒,争乘城,不可遏。上恐屠其城,因麾觽少退。城中人犹欲固守,左仆射致仕马槵以病卧家,舁入见北汉主,流涕以兴亡谕之,北汉主乃降。夜漏上十刻,遣客省使李勋上表纳款。上喜,即命通事舍人薛文宝赍诏入城抚谕【八】。夜漏未尽,幸城北,宴从臣于城台,受其降。 甲申,迟明,刘继元率其官属素服纱帽待罪台下。诏释之,召升台劳问。继元叩头曰:「臣自闻车驾亲临,即欲束身归命,致陛下銮舆暴露,尚敢以孤垒拒战,盖亡命卒惧死,劫臣不得降耳。」上令籍亡命者至,悉斩之。顾谓淮海国王钱俶曰:「卿能保全一方以归于我,不致血刃,深可嘉也。」 北汉平,凡得州十,军一,县四十一,户三万五千二百二十,兵三万。(国史云:亡命卒数百人,选其巨害者斩之,余悉分隶诸军,与九国志及实录皆不同,今不取。郭守文传又云:刘继元弟继文据代州,依契丹以拒命,守文讨平之。按九国志则继文前死矣,此盖守文墓志所载,国史因之,今亦不取。) 命刘保勋知太原府。 乙酉,赦河东管内,常赦所不原者并释之。诸州县伪署职官等,并令仍旧。人户两税,特与给复二年,王师所不及处,给复一年,从前所逋租调并与除放,常赋外有无名配率,诸州条析以闻。 分命常参官八人知忻、代等州。右赞善大夫臧丙知辽州,秘书丞马汝士知石州。其后汝士与监军不协,一夕剚刃于腹而死。丙上疏言汝士之死非自杀,愿按其状。上览奏惊骇,遽遣使鞫之,召丙赴阙问状。丙曰:「汝士在牧守之任,不闻有大罪,何至自杀?若冤死不明,宿直者又不加谴责,则自今书生不复能治边郡矣。」上善其言。丙,大名人,汝士同年生也。 丙戌,遣使祭战没将士等,录其子孙。 丁亥,诏馆刘继元于行在所,优其廪给,命仪鸾使康仁宝监视之。 戊子,命著作佐郎、直史馆石熙古还京师,以平晋告宗庙,熙古,熙载弟也。 毁太原旧城,改为平晋县。以榆次县为并州【九】。徙僧道士及民高赀者于西京【一○】。(七年二月又徙阳曲。)
刘继元所署节度使蔚进、卢遂以汾州来降。 己丑,以刘继元为右卫上将军、彭城郡公、继元所署司空、平章事李恽为殿中监,左仆射致仕马槵为少府监,马军都指挥使郭万超为磁州团练使,客省使李勋为右卫将军,余悉授官有差。 上作平晋赋,令从臣皆赋;又作平晋诗二章,令从臣和。 辛卯,宴刘继元及其官属。继元献其宫人百余人,上以分赐立功将校。 乙未,遣康仁宝护送继元亲属赴阙,所过续食。 丙申,幸太原城北,御沙河门楼,遣使分部徙居民于新并州【一一】,尽焚其庐舍,民老幼趋城门不及,焚死者甚觽。 丁酉,废隆州,毁其城。遣使按行诸州银冶。 庚子,车驾发太原,诏以行宫为佛寺,号平晋,上自记之,刻石寺中。 辛丑,次新并州。 丁未,次镇州。初,攻围太原累月,馈饷且尽,军士罢乏。会刘继元降,人人有希赏意,而上将遂伐契丹,取幽蓟,诸将皆不愿行,然无敢言者,殿前都虞候崔翰独奏曰:「此一事不容再举,乘此破竹之势,取之甚易,时不可失也。」上悦,即命枢密使曹彬议调发屯兵。时车载簿籍,阻留在道,兵房吏张质潜计数部分军马【一二】,及得簿籍校之,悉无差缪。质,高唐人也。(王得臣麈史云:富郑公尝为予言,永熙讨河东刘氏,既下并州,欲领师乘胜复收蓟门,始咨于觽【一三】,参知政事赵昌言对曰:「自此取幽州,犹热熬翻饼耳。」殿前都指挥使呼延赞争曰:「书生之言不足尽信,此饼难翻。」永熙竟趋幽蓟,卷甲而还,卒如赞言。郑公再三叹谓予曰:「武臣中盖亦有人矣。」按赵昌言参政在雍熙四年,距此凡九年,得臣误甚。又按太平兴国四年,薛居正、沈伦、卢多逊为宰相,无参知政事,曹彬、石熙载则为枢密,此言参政,亦误。或呼延赞实有此言,亦不可知,然呼延赞此时但为铁骑指挥使,白进超实为殿帅【一四】,崔翰为殿候,所云殿前都指挥使,得臣又误也。姑存此埙考。) 六月甲寅,遣使发京东、河北诸州军储赴北面行营。 庚申,车驾北征,发镇州【一五】。扈从六军有不实时至者,上怒,欲置于法。马步军都军头赵延溥遽进曰:「陛下巡行边陲,本以外寇为患,今敌未殄灭而诛谴将士,若图后举,谁为陛下戮力乎?」上嘉纳之。延溥,晁之子也。
辛酉,次定州。遣使告祀北岳,上作悲陷蕃民诗,令从臣和。 丙寅,次金台顿,契丹据有之地也。募其民能为乡导者百人,人赐钱二千。遣东西班指挥使浚仪孔守正等先趣岐沟关。守正夜踰短垣,过鹿角,临断桥,说关使刘禹以大军且至,宜开门出降。禹解悬桥邀守正入,听命。守正慰抚军民,还诣行在所。 丁卯,上躬擐甲胄,率兵次岐沟关。契丹东易州刺史刘禹以州降,留兵千人守之。东易州即岐沟关也。(按孔守正传,先入岐沟关,说关使刘禹以城降【一六】,不称东易州,实录、本纪并称东易州,不云岐沟关,其实一也。六月乙亥,以八作副使綦延朗知东易州,而守正传云诏綦延朗守关城,召守正赴行在,盖契丹名岐沟关曰东易州耳。刘禹或作刘宇,今从守正传。然守正既入岐沟关,即还报,明日又与傅潜同趋涿州,本传乃云诏綦延朗守关城,后守正始赴行在所,盖误也。延朗守关城,实六月二十八日,上距守正趋涿州凡九日,岂守正既破涿州复来守关城,至二十八日延朗始代之乎?然传所载,亦颠倒失序矣,今不取。) 东西班指挥使衡水傅潜与孔守正先至涿州,击契丹败之,生擒五百余人。 戊辰,上次涿州,判官刘原德以城降,命供奉官张怀训领其兵。 己巳,次盐沟顿,民有得契丹之马来献,赐以束帛。 庚午,迟明,次幽州城南,驻跸于宝光寺。契丹万余觽屯城北,上亲率兵乘之,斩首千余级,余党遁去。(契丹传及会要云:契丹闻王师至,皆不敢居城中,若不敢居城中,又何埙攻围也?今止从实录、本纪。) 渤海酋帅大鸾河率小校李勋等十六人、部族三百骑与范阳军民二百余人皆来降,召见,赐钱帛,以大鸾河为渤海都指挥使。 壬申,部分诸将攻城,定国节度使宋偓南面,河阳节度使崔彦进北面,彰信节度使刘遇东面,定武节度使孟玄箉西面。命宣徽南院使潘美知幽州行府事。契丹铁林都指挥使李札卢存以部下兵百二十五人来降。 诏索癔具八百,期以半月成。右龙武将军顿邱赵延进督工造之,八日而毕。上亲按试,甚悦。 癸酉,移幸城北,督诸将攻城。幽州神武厅直并乡兵四百余来降。村民夺得契丹马二百余匹来献。 甲戌,命殿中丞杨恭知涿州,以刘原德为右赞善大夫、通判州事。
幽州山后八军瓷薼务官三人以所受契丹牌印来献。 乙亥,命八作副使祁延朗知东易州。(祁,或作綦。) 蓟县民百余人以牛酒迎犒王师,各赐衣服钱帛,遣使随村墅安抚居民。 丁丑,上乘步辇至城下,督诸将攻城。幽州诸县令佐及乡民百五十人来降。 秋七月庚辰,契丹建雄节度使顺州刘延素与官属十四人来降。 辛巳,上复至城下,督诸将攻城。 壬午,契丹知蓟州刘守思与官属十七人来降。 癸未,幸城西北隅,督诸将攻城。 初,命诸将攻城,桂州观察使曹翰与洮州观察使米信率兵屯城之东南隅,以备非常。军士掘土得蟹以献,翰谓诸将曰:「蟹,水物而陆居,失其所也。且多足,敌救将至之象。又蟹者,解也,其班师乎!」 甲申,上以幽州城踰旬不下,士卒疲顿,转输回远,复恐契丹来救,遂诏班师。车驾夕发,命诸将整军徐还。(江休复杂志:太宗自并幸幽,乘敌无备。契丹主方猎,遁归牙帐,议弃燕蓟,以兵守松亭、虎北口而已。于越时为舍利郎君,契丹国中,亲近无职事者呼为舍利郎君【一七】,请兵十万救幽州。并西山【一八】,薄幽陵,人夜持两炬【一九】,朝举两旗。选精骑三万,夜从他道,自官军南,席卷而北。又先以弱兵五千守幽州,望风遁去。我师遏之不得去,遂坚守。及我师已退,或劝袭之,于越曰:「受命救幽蓟,已得之矣。」遂不甚争利。今附见,当考。) 乙酉,次涿州。 丙戌,次金台驿,内供奉官阎承翰驰奏大军不整,南向而溃。上令殿前都虞候崔翰将卫兵千余人止之,翰请单骑径往。至则谕以方略,觽遂定,反命,不戮一人,上甚嘉之。承翰,真定【二○】人也。
戊子,次定州。定难留后李继筠卒,弟继捧嗣其位。 庚寅,命崔翰及定武节度使孟玄箉等留屯定州,彰德节度使李汉琼屯镇州,河阳节度使崔彦进等屯关南,得以便宜从事。上谓诸将曰:「契丹必来寇边,当会兵设伏夹击之,可大捷也。」 是日,车驾发定州。 辛卯,次镇州。 丙申,次邢州。 戊戌,次洺州。 庚子,次大名府。 辛丑,次德清军。 壬寅,次澶州。 乙巳,车驾至自范阳。 初,议伐北汉,宰相卢多逊言:「西蜀远险多虞,若车驾亲征,当先以腹心重臣镇抚之,则无后忧。」给事中程羽,藩邸旧僚,尝知新都县及兴州、兴元府,有能名,上即命知益州。及上驻太原,郫县获髃盗送府,狱已具,会有朝旨:「强盗未再犯,免死送阙下。」盖用武之际,急于壮勇之士也。法吏援敕以请,羽曰:「人之恶,惮于始为,奸凶闻是令,皆将轻犯,乱不可制矣。」判曰:「銮辂省巡,江山遐僻,不除凶恶,曷静方隅?」并付本县处死,磔于市,即论奏其事。于是迄羽去,无盗贼。羽之在新都,州遣牙校至,见羽礼慢,不数岁,羽领州任,人为校惧,羽至则擢校统戍守寨,盖其才可任也。(此据程捠所作程羽祠堂记,羽知益州在二年五月,今附见车驾还自范阳后。) 八月戊申朔,契丹苏哲等二十八人来降,赐以衣服钱帛,配隶契丹直【二一】。
守中书令、西京留守石守信从征范阳,督前军失律,壬子,责授崇信节度使、兼中书令。(守信失律事,实录、正史都不详,所以班师,殆由此耳【二二】,当考。) 将作监段思恭责授少府少监。思恭前知秦州,擅借官钱造器用,又妄以贡奉为名,贱市狨毛、虎皮为马饰,为通判王延范所发。延范,江陵人也。 甲寅,彰信节度使刘遇责授宿州观察使,光州刺史史珪责授武定行军司马,皆坐从征范阳,所部兵逗挠失律故也。(刘遇、史珪传载失律事亦不详,恐国史或有所避忌,更须参考。) 初,刘继业为继元捍太原城,甚骁勇。及继元降,继业犹据城苦战。上素知其勇,欲生致之,令中使谕继元俾招继业。继元遣所亲信往,继业乃北面再拜,大恸,释甲来见。上喜,慰抚之甚厚,复姓杨氏,止名业,寻授左领军卫大将军【二三】。丁巳,以业为郑州防御使。(据国史杨业传,乃云孤垒甚危,业劝其主出降以保生聚。继元既降,上遣中使召业,得之,喜甚,以为领军大将军。师还,乃除郑州防御使。制辞云:「百战尽力,一心无渝,疾风靡摇,迅雷罔变。知金汤之不保,虑玉石以俱焚【二四】,定策乞降,委质请命,忠于所事,善自为谋。」与九国志大不同。按五代史,垂涕劝继元出降者,但马槵一人耳,非杨业也。若业劝降,则当与继元俱出见,何用别遣中使召乎!然当时制辞,不应便失事实,又疑制辞意有所在,故特云尔。今但从九国志,更须考之。) 癸亥,命潘美为河东三交口都部署,以捍契丹。 辛未,辰州言民宋再均等六辈诱致生口,阑出边关,卖与溪州蛮,取其直。诏令伏脊黥面,槛车送阙下;自今敢违者,并令本处杖杀,所在督疆吏谨捕之。 甲戌,宋州言河决宋城县,诏发诸县丁男三千五百人塞之,命八作使郝守浚护其役。 初,武功郡王德昭从征幽州,军中尝夜惊,不知上所在,或有谋立王者,会知上处,乃止。上微闻其事,不悦。及归【二五】,以北征不利,久不行太原之赏,议者皆谓不可,于是德昭乘间入言,上大怒曰:「待汝自为之,赏未晚也。」德昭惶恐,还宫,谓左右曰:「带刀乎?」左右辞以宫中不敢带。德昭因入茶酒合,拒户,取割果刀自刎。上闻之,惊悔,往抱其尸,大哭曰:「痴儿,何至此耶!」追封魏王,谥曰懿。(此据司马光记闻,本传云德昭好啖肥劕肉,因而遇疾不起。今不取。) 丙子,漖部川首领牟昂、诸族鬼主副使离袜等各以方物来贡。 是月,以赞善大夫韦亶等十五人为诸镇节度判官。亶等太平兴国初擢第,即通判诸州【二六】,至是受代还朝。上以两使判官得资者尤鲜,故多阙员,乃以亶等为之【二七】,且令系历,观其佐治之才也,秩满并复以通籍处焉。 作太清楼。 九月己卯,卫州言河决汲县。
辛巳,诏忻、岚、宪州缘边诸寨无得纵军士入蕃界劫掠,若须酬杀者,当埙宣命。 乙酉,命内衣库使张绍勍、南作坊副使李神佑等率兵屯定州。 初,刘继元降之明日,左拾遗大名宋白献平晋颂。上夜召至行宫褒慰,且曰:「埙还京,授尔书命之职。」丙戌,与右补阙郭贽并为中书舍人。(宋朝要录,李昉、扈蒙、李穆等皆迁官,赏扈跸之劳也。) 戊子,诏改京城内外二十五门名。 丁亥,初置皇子侍读,以左赞善大夫杨可法为之,仍赐五品服带、银勒马、银五百两、钱五十万。寻迁右补阙,仍侍读。 庚寅,户部郎中侯陟为谏议大夫、权御史中丞。权中丞始此。 癸巳,嘉州言夹江县弱漹镇民王诣得玄石二,皆有丹文,其一云「君王万万岁」,其一云「赵二十一帝」,缄其石来献。 丙申,诏曰:「先是,禁铜钱不得入剑南界,宜除之【二八】。自今两川民许杂用铜铁钱,即不得出他境。缘边戒吏谨视之,犯者论如法。」 代州言契丹安庆府主安海进来求内附,以蜡书赐之。 己亥,幸建隆观,遂幸新城西南隅,观铁林军人射强弩。 庚子,荆湖南路转运使言十洞首领杨蕴求内附。 癸卯,山后两林蛮王、归化大将军勿儿遣其王子祚遇以名马来贡。
丙午,右拾遗李瀚责授右赞善大夫。瀚前知雄州,会范阳班师,军士迸走投州城,瀚闭关不纳,因扰乱□掠居民,溃而为贼,故有是命。 先是,江南、两浙诸州以绢计赃,绢价二疋当江北之一,诏自今宜以千钱为绢一疋论罪。 契丹大入侵,镇州都钤辖、云州观察使浚仪刘延翰帅觽御之,先阵于徐河。崔彦进潜师出黑卢堤北,缘长城口,衔枚蹑敌后【二九】,李汉琼及崔翰亦领兵继至。 先是,上以阵图授诸将,俾分为八阵。大军次满城,敌骑坌至,右龙武将军赵延进乘高望之,东西亘野,不见其尾,翰等方按图布阵,阵相去百步,士觽疑惧,略无淢志。延进谓翰等曰:「主上委吾等边事,盖期于克敌尔。今敌骑若此,而我师星布,其势悬绝,彼若乘我,将何以济?不如合而击之,可以决胜。违令而获利,不犹愈于辱国乎。」翰等曰:「万一不捷,则若之何?」延进曰:「倘有丧败,延进独当其责。」翰等犹以擅改诏旨为疑,镇州监军、六宅使李继隆曰:「兵贵适变,安可以预料为定!违诏之罪,继隆请独当之。」翰等意始决,于是分为二阵,前后相副,士觽皆喜。三战,大破之,敌觽崩溃,悉走西山,投坑谷中,死者不可胜计。追奔至遂城,斩首万余级,获马千余匹,生擒酋长三人,俘老幼三万口及兵器、车帐、羊畜甚觽。冬十月庚午,捷书闻,手诏褒之。 乙亥,齐王廷美进封秦王,宰相薛居正加司空,沈伦加左仆射,卢多逊兼兵部尚书,枢密使曹彬兼侍中,文武官预平太原者皆迁秩有差,初行赏功之典也。(此据实录,而田锡于六年九月上章,犹云平晋之功未赏,不知何也?当考。宋朝要录:昭辅检校太尉,熙载迁刑部侍郎,潘美检校太尉,王仁赡检校太傅,崔翰、刘延翰、米信、田重进以观察使为节度使,初行平晋之赏也。) 马军都虞候保顺节度使米信,亲族多在塞外。时兄之子金自朔州挺身来归。上召见,厚加慰抚,遣金乘传诣代州,伺间迎致其亲属,发劲卒护送之。既而金宿留踰年,敌境斥候严,终不能得。信慷慨曰:「我闻忠孝不两立,受恩遇至重,方思杀身报国,安能复顾亲戚哉?」北望号恸以诀,戒子侄勿复为言。 十一月丁丑朔,赐缘边戍卒襦庣。 庚辰,代州言契丹于代州雁门、西泾、护国、南川置寨,折彦赟与都监董思愿刘绪、巡检侯美追击,大破之,获鞍马器仗甚觽。(此据会要乃十一月四日事,折彦赟已见二月己巳。) 丙戌,诏以明法科于诸书中所业非广,遂废之;学究并通三经,谅难精至,乃分为三科,仍兼习法令。又诏进士及诸科引试日,并以律文疏卷问义。 己丑,幸玉津园,遂畋近郊。 辛卯,以建州邵武县为邵武军。 上以郑州防御使杨业老于边事,洞晓敌情,癸巳,命业知代州兼三交驻泊兵马部署。上密封囊装,赐予甚厚。
己亥,以河北转运使高继申为河北南路都转运使,起居郎郭泌为御河至关南水路转运使,鸿胪寺丞王在田为陆路转运判官,著作佐郎崔迈为水路转运判官。(按樊知古传云,都转运使之名自知古始。事在端拱元年十月【三○】,据实录则高继申于太平兴国四年十一月已为之,必有一误,姑存以俟细考。会要云:太平兴国初分河北南路,雍熙中又分为东西,后并焉。分为南路或自此始,当检详。) 岚州言三交口破契丹千余觽。 辛丑,忻州言破契丹数千觽,斩首四十五级,获鞍马、铠甲;并生擒六十人以献。 关南又言破契丹数万觽,斩首万余级,获橐驼五十三头。诏分给军校。 初,西南夷不供朝贡,寇钞边境。刑部郎中许仲宣为西川转运使,亲至大渡河谕其逆顺,示以威福,夷人皆率服。在职踰三岁,会有言仲宣当江表用兵时干没官钱者,是月召还,令御史台尽索财计簿,钩校岁余,卒无欺隐,乃以仲宣为岭南转运使。仲宣有心计,能办大事,江表用兵,军中须索百端,仲宣皆豫储蓄无阙。曹彬怪之,夜攻城,因取陶器数万事,分给攻城卒燃灯自照,仲宣已预料置,如其数付之,它物类此。 先是,诏中使赵守伦优给价和市在京及诸州民间私马,于是得十七万三千五百七十九匹。(本志载市马事在兴国四年。按正月即出师,恐在四年以前矣。实录别本载赵守伦市马数在四年十一月乙巳前,今因之,盖市马前此事,及此乃上其所得之数也。) 十二月丁未朔,占城国遣使来贡方物。 拓拔首领日荣遣所部酋长拓拔琳沁,十六府大首领啰朗吹裕勒遣所部蕃官结舒等并来贡。 以右赞善大夫巨野夏侯峤等十五人并为殿中丞,皆尝于太原、范阳督飞挽之役,赏其劳故也。 开宝中,禁民卖假茶,一斤杖一百,二十斤以上弃市。己未,诏自今准律以行,滥,论罪。 庚申,诏自今登州有女真贡马,其随行物色仰给牒,所在勘验,牒外物并没入之。从供奉官卢袭奏也。 丁卯,畋近郊。
诏改司寇参军为司理参军【三一】,以司寇院为司理院,令于选部中选历任清白,能折狱辨讼者为之,秩满免选赴集。又置判官一员,委诸州于牙校中择有干局、晓法律、高赀者为之。给以月俸,如旧马步判官之例。秩满,上其殿最以定黜陟,有踰滥者,坐长吏而下。(司理判官连坐,别本实录在六年十月庚午,今从本志并书之。)寻又诏诸州察司理参军有不明推鞫,致刑狱淹滞,具名以闻,蔽匿不举者罪之。(雍熙二年八月庚辰诏或即此也,更详之。) 是岁,命有司取国初以来敕条纂为太平兴国编敕十五卷,行于世。 曹、郓、淄三州水,蠲其租。太平州饥,赈之。 改市买司为杂买务。 先是,内庭宣索及殿前赐赉,移文库务,未有专领其事者。于是,始置合同凭由印,命左藏库副使刘蒙正、供奉官郭延浚同掌焉。蒙正,熙古之子。延浚,廷谓之子也。(延浚传云太平兴国初。按熙古传,太平兴国四年熙古转内藏库副使。因附见此年末。) 契丹主明记改元曰干亨。 注 释 【一】及太祖破敌于雁门关南「南」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治迹统类卷二、续通鉴卷九补。 【二】京兆原作「京北」,据阁本改。 【三】命左屯卫上将军张铎「上将军」原作「大将军」,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卷二六一本传改。 【四】蔡原作「察」,据阁本改。 【五】手中癔原作「中手癔」,据宋本、宋撮要本及治迹统类卷二改。
【六】尝以强弓絓于耳「絓」原作「弦」,宋本、宋撮要本通作「弦」。「弦」字在此难解,据宋史卷二七三牛思进传改。 【七】犹力战「战」原作「疾」,据宋撮要本、阁本改。按宋史卷二六○李汉琼传及续通鉴卷一○并作「犹力疾战」。 【八】即命通事舍人薛文宝赍诏入城抚谕「薛文宝赍诏」五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会要兵七之七、治迹统类卷二补。 【九】以榆次县为并州各本及宋会要方域六之四、宋朝事实卷一八太原府条、方舆纪要卷四○榆次县条并同。治迹统类卷二及本卷下文则于「并州」上着一「新」字,盖以别于原并州也。 【一○】徙僧道士及民高赀者于西京「高」原作「厚」,据宋本、阁本及续通鉴卷一○改。 【一一】遣使分部徙居民于新并州「使」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会要兵七之八、治迹统类卷二补。 【一二】兵房吏张质潜计数部分军马「军马」上原衍「在」字,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删。 【一三】始咨于觽「始」原作「姑」,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王得臣麈史卷上忠谠条改。 【一四】白进超实为殿帅「白」上原衍「连」字,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删。 【一五】镇州原作「镇川」,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治迹统类卷三、编年纲目卷三改。 【一六】说关使刘禹以城降「使」原作「吏」,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编正文改。 【一七】亲近无职事者呼为舍利郎君「者」字原阙,据叶隆礼契丹国志卷六补。按宋撮要本「者」字作「之任」。
【一八】西山原作「西方」,据同上书改。 【一九】人夜持两炬「夜」原作「夹」,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同上书改。 【二○】真定原作「直定」,据各本改。 【二一】配隶契丹直「直」原作「置」,据阁本改。按宋史卷一八七兵志:后唐置契丹直,旋废。开宝三年,以辽人内附之觽复置。太平兴国中,因事复置,旋废。本编上文称「契丹苏哲等二十八人来降」,正当配隶此直。 【二二】殆由此耳「此」下原衍「故」字,据宋本、宋撮要本删。 【二三】寻授左领军卫大将军「授」原作「受」,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二四】虑玉石以俱焚「以」原作「之」,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二五】及归原作「乃归」,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编年纲目卷三、宋史全文卷三上改。 【二六】即通判诸州「通判」原作「随判」,据宋本、宋撮要本改。按本编所称韦亶等十五人,见宋会要职官四八之五。 【二七】乃以亶等为之「等」原作「第」,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二八】宜除之「除」原作「附」,据阁本及编年纲目卷三改。 【二九】衔枚蹑敌后「敌」字原阙。按治迹统类卷三作「衔枚蹑敌后」,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全文卷三上并作「衔枚蹑虏后」,宋史卷二六○刘廷翰传则作「衔枚蹑契丹后」。今据治迹统类及续通鉴卷一○补「敌」字。
【三○】事在端拱元年十月「端拱」下原衍「立」字,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删。 【三一】诏改司寇参军为司理参军「为司理参军」五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十朝纲要卷二、宋史全文卷三上补。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二十一 卷二十一 起讫时间 起太宗太平兴国五年正月尽是年十二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十一 帝 号 宋太宗 年 号 太平兴国五年(庚辰,980) 全 文 春正月丙子朔,上御崇元殿受朝。 庚辰,遣供奉官、合门祗候王僎使高丽。
初,刘继元降,其官吏将卒往往亡命山林,久未归服。于是降诏抚谕,令所在陈首,悉与洗涤前罪,等第给赐钱帛,县次续食,传送上都,当令先问其所欲,随以处之。 上初即位,阅诸军战骑多阙,将北征,乃诏诸道市所部吏民马,有敢藏匿者死。坊州刺史胡公霸尝有阴事为孔目吏所持,颇衔之。会吏有善马,公霸绐令匿之。吏如其旨,土窖藏马其中,既而具言状,公霸伪喜,谓吏曰:「我为汝画计,汝当谨其事,无使人知,并累我矣。」一日阅官所市,即大言曰吏某有善马藏某处,令卒数辈取之,捕吏系狱,按验未具,公霸亟斩之。吏家人以告,征公霸赴阙,亲诘于便殿,公霸抗言以诏书从事,非专杀。上怒,壬午,授公霸右监门卫率府率【一】。 国初,但有左、右飞龙二院,以左、右飞龙使各二人分掌之。时诸州监牧多废,官失其守,国马无复孳息。太祖始置养马二务,又兴葺旧马务四,以为放牧之地,分遣中使诣边州岁市马。自是,闲□之马始备。上既平太原,遂观兵范阳,得汾晋、燕蓟之马凡四万二千余匹,国马增多,乃诏于景阳门外新作四□,名曰天驷监,左右各二,以左、右飞龙使为左、右天□使,闲□使为崇仪使。内□马既充牣,始分置诸州牧养。(改崇仪使,实录在甲申,今从本纪,并书之。) 癸未,歙州言稻再熟。 庚寅,以礼部侍郎程羽为文明殿学士,序立于枢密副使之下。文明殿学士,即端明殿学士也,国初虽改殿名,而学士领职如故,于是并改焉。文明殿学士自羽始。 丁酉,命冀州刺史牛思进护关南军。 己亥,命连州刺史任知杲、虢州刺史许昌裔、雄州刺史孙全兴发诸郡丁夫治卫、澶、濮三州河堤,左屯卫将军李重进、右千牛卫将军郑彦华、右内率府率田浦治济、贝、郑三州河堤。(李重进、田浦,未见。) 癸卯,命右卫将军史珪督畿内丁夫三万人凿尉氏县界新河九十里,数旬而毕,居民利之。 分粮料诸司马军、步军为三院,各命官主之。 二月丙午,京西转运使程能上言:「诸道州府民事徭役者未尝分等,虑有不均。欲望下诸路转运司差官定为九等,上四等户令充役,下五等户并与免。」诏令转运使躬亲详定,勿复差官。 戊申,改南辨州曰化州。 温州捕送养嚈鬼秉诅杀人贼邓翁并其亲属至阙下。邓翁腰斩,亲属悉配隶远恶处。
诸州马多死,殿直李谔坐监牧许州,盗官菽二百五十石,马死者千五百匹,械系送阙下。甲子,并内侍梁守忠及主吏三人悉斩于市。 乙丑,岢岚军言,近界戎人二百六十余户老幼二千三百余口归附。(此从本传及会要所书之数。) 戊辰,徐州送妖贼李绪等四十五人,斩为首者七人,余配远恶处。 壬申,岢岚军又言戎人八十九户老幼六百三十二口归附。 废顺化军。 三月甲戌朔,诏江南诸州岁贡干蜂,甚伤生而挠民,宜罢之。 先是,令有司详定打球仪,戊子,始用其仪,召髃臣会踘于大明殿,上获多算。 赠太师、南越王刘鋹卒,辍三日朝。 癸巳,潘美言自三交口巡抚至代州,会敌十万觽侵雁门,令杨业领麾下数百骑自西陉出,由小陉至雁门北口南向与美合击之,敌觽大败,杀其节度使、驸马、侍中萧咄李,生擒马步军都指挥使李重诲,获铠甲革马甚觽。重诲,金城人也。 丙申,上作喜春雨诗,令近臣和。 闰三月甲寅,上御讲武殿,覆试权知贡举程羽等所奏合格进士,得铜山苏易简以下百一十九人,又得诸科五百三十三人,并分第甲乙,赐宴,始有直史馆陪座之制。进士第一等授将作监丞,通判藩郡;次授大理评事,知令、录事;诸科授初等职事及判、司、簿、尉。时刘昌言、颜明远、(明远,邑里未见。)毘陵张观、宜黄乐史等四人皆以见任官举进士,上惜科第不与,特授近藩掌书记【二】。唐有敕赐及第以表特恩,开宝以来,御试中第一者皆称之,其文臣有不由科第者,或因献文别试,以敕赐进士及第【三】,或赐御前进士及第,又有同进士及进士出身之目。其后,复赐乐史进士及第,仍附是年第一等进士之下。 丁卯,令荆湖、岭南等处以绢计赃,如江、浙之制。
己巳,诏品官公罪,徒以上去官,事发,所在鞫之以闻。 辛未,甘、沙州回鹘遣使来贡方物。 斩宦官冯彦琛,坐部修军垒擅没入官瓦木,市取其直故也。 三交口言戎人二百三十四户老幼五千三十七口归附。 归义军节度使曹元忠卒,其子延禄自称权节度兵马留后,遣使修贡。夏四月丁丑,诏赠元忠炖煌郡王,授延禄归义节度使,又以其弟延晟为瓜州刺史,延瑞为牙内都虞候【四】,母封秦国太夫人,妻封陇西郡夫人。 遣供奉官卢袭使交州。时丁琏及其父部领皆死,琏弟璇尚幼,嗣称节度行军司马,权领军府事。大将黎桓擅权,因而树党甚盛,渐不可制,□迁璇于别第,举族禁锢之,代总其觽。(本传云:上闻桓□迁其主,始有吊伐意。按交州之师侯文宝发其端,恐此亦缘饰之辞,今不取。) 有赵国昌者求应百篇举。癸未,上亲试之,出杂题二十字,令各赋五篇,篇八句。逮至日旰,仅成数十首,率无可观。上以此科久废,特赐及第以劝来者,仍诏有司,自今应百篇举,约此为题。 戊子,襄州言襄阳县民张巨源五世同居,内无异爨,诏旌表门闾。巨源尝习刑名书,特赐明法及第。 己丑,代州言戎人二百三十五户二千四百二十四口归附。 初,刘继元降,上令殿前都虞候、武泰节度使崔翰先入慰抚,仍禁俘略之物无得出城,时秦王廷美以数十骑将冒禁出城,翰呵止之。廷美怨,遂谗于上,壬辰,翰罢为感德节度使。 诏壅汾河晋祠水灌太原故城。 丁酉,诏:「应敕除及吏部注授幕职、令录、司理、判司、簿尉,自今除程给一月限,其川、峡、岭南、福建路给两月,违者本州岛不得放上,护送至阙,当除籍不齿。或被病,则所在投牒,长吏案验给公据,废痼未损,条其状以闻。」(淳化三年七月又下诏与此无异,更不重出。)
诚州十洞首领杨通宝来修贡。己亥,以通宝为诚州刺史。(去年七月,本纪书十洞首领杨蕴,今年实录于此书杨通宝,未知孰是?本传亦两存之。) 是月初,以礼贤宅赐钱俶,俶献白金三百斤为谢。 命有司定品官赎罚之令。(本志在四月,因附见。) 五月,大霖雨,命近臣分诣京城寺观、宫庙祈晴。 己未,雄州团练使孙全兴责授兰州团练使,坐总戎捍边,畏懦不称职也。(其事不详。) 乙丑,内弓箭库使顺州刺史李福荣责授右内率府副率,坐护边兵失律也。(其事不详。) 丁卯,作端拱楼。 六月丙子,颍州言颍水溢,坏民庐舍。 壬子,高丽王□遣使来贡方物。 己亥,以江州白鹿洞主明起为蔡州折信县主簿。白鹿洞在庐山之阳,常聚生徒数百人。李煜僭窃时,割善田数十顷,岁取其租廪给之;选太学之通经者授以他官,俾领洞事,日为诸生讲诵。至是,起建议以其田入官,故爵命之。白鹿洞由是渐废矣。 太常博士、知邕州侯仁宝,因其父益居洛阳,有大第良田,优游自适,不欲亲吏事。其妻,赵普之妹也,普为宰相,仁宝得分司西京。卢多逊与普有隙,因白上以仁宝知邕州。(按实录,开宝六年四月辛丑,卢多逊使江南,后十日辛亥,仁宝知邕州,时多逊未反也。传称多逊参政,即命仁宝知邕州,恐误,今略删改之。)凡九年不得代。仁宝恐因循死岭外,乃上疏言:「交州主帅被害,其国乱,可以偏师取之,愿乘传诣阙面奏其状,庶得详悉。」疏至,上大喜,令驰驿召【五】,未发,多逊遽奏曰:「交址内扰,此天亡之秋也,朝廷出其不意,用兵袭击,所谓疾雷不及掩耳。今若先召仁宝,必泄其谋,蛮寇知之,阻山海预为备,则未易取也。不如授仁宝以飞挽之任,因令经度其事,选将发荆湖士卒一二万人,长驱而往,势必万全,易于摧枯拉朽也。」上以为然。 秋七月丁未,以仁宝为交州路水陆转运使,兰州团练使孙全兴、八作使郝守浚、鞍辔库使陈钦祚、左监门卫将军崔亮为邕州路兵马都部署,宁州刺史刘澄、军器库副使贾湜、供奉官合门祗候王僎为廉州路兵马都部署,水陆并进讨。庚戌,全兴等入辞,命引进使梁迥饯行营将士于玉津园。湜,琰之子也。
己酉,诏:「西川诸州民,比者但犯盐禁,皆部送京师。自今不满十斤,委所在州府依法区分;十斤以上,并依旧部送赴阙。」从转运使聂泳所奏也。 庚申,南州刺史向行猛遣使来贡方物。 己巳,诏诸路转运使,诸州除旧编敕外,所授宣敕并依次编录【六】,长吏以下职官受代日,递相交付。从潭州兵马监押马知节所奏也。 济州言金乡县民李延家,自唐武德初同居,至今近四百年,世世结庐守坟墓,或父母病,截指割股,刺血书佛经。诏旌其门,赐以粟帛。 八作使段仁诲部修天驷监,筑垣墙,侵景阳门街,上怒,令毁之,仁诲决杖,责授崇仪副使。 吏部郎中边珝自广南转运使代归,庚午,以珝为右谏议大夫,领吏部选事。珝任广南,始至桂州,会知州张颂卒。颂,潍州人。旧制,不许以族行,州人矒葬城外,仆妾利其财,悉分匿之。珝召官吏谓曰:「张使君没于远宦,身后之计,吾侪安可不为致力!」乃委官追治其财,并其丧部送归潍州,人以此义之。属郡守与护军有怨隙者,但令易地,未尝寘之于法。 命知莱州、殿中丞郑浚文知单州,左赞善大夫刘原德并通判本州岛事,以刺史太原杨重进、卢汉赟赴本任故也。(浚文、原德、汉赟,皆未见。) 八月甲戌,乡贡进士孟渝【七】为固始县主簿。渝、长沙人,尝着野史三十卷。石熙载之在湖南,与渝甚厚,至是来献所著书,熙载为言于上,故有是命。 宣徽北院使、判三司王仁赡密奏:「近臣、戚里多遣亲信市竹木秦、陇间,联巨筏至京师,所过关渡称制免算。既至,厚结执事者,悉官市之,多取其直。」上怒,以三司副使范旻、户部判官杜载、(载,未见。)开封府判官吕端属吏。旻、载具伏罔上贵市竹木入官。端为秦王府亲吏乔琏请托执事者。己丑,贬旻房州,载归州,端商州,皆为司户参军。判四方馆事程德玄、武德使刘知信、翰林使杜彦珪、内侍武德副使窦仁宝、日骑天武四厢都指挥使赵延溥、左卫上将军祁廷训皆坐责降。驸马都尉王承衍、石保吉、魏咸信各罚俸一年。因诏:「自今文武职官不得辄入三司公署【八】,及不得以书札往来请托公事。门吏谨察之,违者以告。」信,邢州人,其母,昭宪太后妹。彦珪、审琼子也。 西南蕃主龙琼琚遣其子罗若从并诸州蛮七百三十四人以方物名马来贡。 戊戌,幸钱俶第视疾,赐俶银万两、绢万疋、钱百万、金器千两,又赐俶子惟浚、惟治银各万两。 九月甲辰,史馆上太祖实录五十卷。(实录于此月癸卯书交州遣使江巨瀮以方物来贡。十一月庚子又书丁璇上表。璇所上表则江巨瀮与王绍祚同,皆以十一月庚子至京师,不言先遣巨瀮后遣绍祚也。疑实录误。实录亦自载璇所上表,不知何故如此差异,当考之。今且以表及会要等为证,此月癸卯下书江巨瀮来贡。)
丁未,京西转运使、起居舍人程能责授右赞善大夫,判官、右赞善大夫时载责授将作监丞。坐纵程德玄等于部下私贩竹木,不以告也。 赐三司副使李符银三千两。 诏有司篃告百官:「凡遇朝会,皆务恭虔,每内殿起居日,即须踧踖趋门,雍容就列,稍不端谨,便当劾奏之。」惩亵嫚也。 壬戌,畋近郊。 太常丞宋琪前知大通监,上召归,将遂擢用,为卢多逊所沮。丙寅,授都官郎中,出知广州。将行,对于便殿,面赐金紫。上以藩邸旧僚,不欲使之远出,因留不行,寻令判三司勾院。 契丹以书遗丰州刺史王承美,令毋与中国市马。承美不从,具奏其事,契丹怒,率觽掠丰州关以西部族三百余帐。 冬十月戊寅,命莱州刺史杨重进、沂州刺史毛继美率兵屯关南,亳州刺史蔡玉、济州刺史上党陈廷山屯定州,单州刺史卢汉赟屯镇州,备契丹也。(继美、玉,未见。) 甲申,下元,京城始张灯如中元。 丁亥,杖杀阳武县令张希永。坐与主榷酤吏赵赞前后盗取羡余官钱二百三十四贯入己,鞫之得实,及赞皆抵法。 上将巡北边。己丑,诏自京师至雄州,发民除道修顿。 甲午,左拾遗韦务升责授右赞善大夫,坐为陕西北路转运使日,纵程德玄等于部下私贩竹木,不举劾故也。 命马军都指挥使米信、东上合门使郭守赟、弓箭库使李斌、仪鸾副使江钧同护定州屯兵。(守赟、斌、钧,未见。)
赐河北缘边行营将校建茶、羊、酒。 是月,始合三司勾院为一院。(此据会要。) 十一月庚子朔,黎桓遣牙校江巨瀮、王绍祚赍方物来贡,仍为丁璇上表,自言徇将吏军民之请【九】,已摄节度行军司马,权领军府事,乞朝廷赐以真命。时,孙全兴等出师既踰时,上察其意止欲缓兵,寝而不报。 壬寅,以夏州衙内指挥使李继捧为定难军留后。 契丹寇雄州,(实录、本纪皆不载此事,独契丹传十一月书此。)据龙湾堤,龙猛副指挥使荆嗣率兵千人,力战夺路。会中使有至州阅城垒者出郛外,敌进围之。诸军赴援,多被伤,嗣与其觽夜相失,三鼓,乃突围走莫州。敌为桥于界河以济,嗣邀击之,杀获甚觽。(敌据雄州,他书皆不详,独荆嗣传有此事,今且删修附见,更当考之。) 丙午,以秦王廷美为东京留守;宣徽北院使王仁赡为大内都部署【一○】,枢密承旨陈从信副之。 己酉,诏巡北边。 壬子,发京师。 癸丑,关南言破契丹万余觽,斩首三千余级。即以河阳节度使崔彦进为关南兵马都部署。 丙辰,次澶州。 丁巳,次德清军。 戊午,驻跸于大名府。
雄州言契丹皆遁去。 开宝末,右补阙窦偁为开封府判官,与推官贾琰同事上。琰便佞,能先意希旨,偁常疾之。上与诸王宴射,琰侍上侧,颇称赞德美,词多矫诞,偁叱之曰:「贾氏子巧言令色,岂不愧于心哉。」坐皆失色,上亦为之不乐,因罢会,白太祖出偁为彰义节度判官。至是,上思见偁,促召至行在。 癸亥,以偁为比部郎中。时方议北征,偁因抗疏请还都,休士养马,徐为后图,上悦其言。及至自大名,以偁为枢密直学士。偁,仪之弟也。 十二月庚午,宴从臣。 甲戌,畋近郊,因以阅武,赐禁军校及卫士襦囐。时禁盗猎,有卫士获薛,违令当死。上曰:「我若杀之,后世必谓我重兽而轻人。」释其罪。 宴从臣于幄殿。 丁丑,以郑州防御使杨业领云州观察使,仍判郑州,知代州事。业自雁门之捷,契丹畏之,每望见业旗即引去。主将戍边者多嫉之,或潜上谤书,斥言其短,上皆不问,封其书付业。 上因契丹遁去,遂欲进攻幽州。戊寅,以保静节度使刘遇充幽州西路行营壕寨兵马部署,睦州团练使田钦祚为都监;威塞节度使曹翰充幽州东路行营壕寨兵马部署,登州防御使赵延溥为都监。复命宰相问翰林学士李昉、扈蒙事之可否,昉等上奏曰:「北鄙戎人,自古为患,乘秋犯塞,往往有之。陛下栉风沐雨,冲冒严凝,亲御戎衣,以攘民患。敌人震慑,畏威而逃,因而剪之,易于拉朽。骮幽蓟之壤,久陷敌人,慕化之心,倒悬斯切,今若拥百万横行之觽,吊一方傒后之民,合势而攻,指期可定。其如大兵所聚,转饷是资,且河朔之区,连岁飞挽,近经蹂践,尤极萧然,虽偶荐于丰穰,恐不堪其调发,属兹寒冽,益复罢劳。况今小寇宵奔,边陲宁肃,若亲巡塞下,震耀威容,固足惧彼残妖,亦恐劳于大举。伏望申戒羽卫,旋师京都,善养骁雄,精加训练,严敕边郡,广积军储,讲习武经,缮修攻具,埙府藏之充溢,洎闾里之完富,儙岁之间,用师未晚。」上深纳其说,即下诏南归。(玉壶野史载太宗将搜渔阳,李昉抗疏力谏,其词颇切直,与此不同。野史又云昉居常奏事,但雍容和婉,此疏上,士论骇伏。后北伐果无成,太宗嘉之,始厚赐之。事亦与正史不同,今从正史。) 命曹翰部署修雄霸州、平戎破虏干宁等军城池。开南河,自雄州达莫州,以通漕运。筑大堤捍水势,调役夫数万人,拒敌境伐木以给用。遣五骏骑为斥候,授以五色旗,人执其一,前有林木则举青旗,烟火举赤旗,寇兵举白旗,陂泽举黑旗,邱陵举黄旗。先是契丹入侵,必举狼烟,翰分遣人举烟境上,敌疑有伏,即引去,不敢近塞。得巨木数万,负担而还,大济用度。数旬功毕,召归颍州。 庚辰,车驾发大名府,因校猎。 乙酉,至京师。 辛卯,交州行营言破贼万余觽,斩首二千三百四十五级。
上既还京师,议者皆言宜速取幽蓟。左拾遗、直史馆张齐贤上疏谏曰: 方今海内一家,朝廷无事。关圣虑者,岂不以河东新平,屯兵尚觽,幽燕未下,辇运为劳,以生灵为念乎?臣每料之,此不足虑也。自河东初降,臣即权知忻州,捕得契丹纳米典吏,皆云自山后转般以援河东。以臣料,契丹能自备军食,则于太原非不尽力,然终为我有者,鴜力不足也。河东初平,人心未固,岚、宪、忻、代未有军寨,入侵则田牧顿失,扰边则守备可虞,而反保境偷生,畏威自固。及国家守要害,增壁垒,左控右扼,疆事甚严,恩信已行,民心已定,乃于雁门阳武谷来争小利,此其智力可料而知也。 圣人举事,动在万全,百战百胜,不若不战而胜。若重之慎之,契丹不足吞,燕蓟不足取。自古疆埸之难,非尽由于敌国,率由边吏扰而致之。若缘边诸寨抚御得人,但使峻垒深沟,畜力养锐,以逸自处,宁我致人,李牧所以称良将于赵,用此术也。所谓择卒不如择将,任力不及任人。如是则边鄙宁,边鄙宁则辇运减,辇运减则河北之民获休息矣。民获休息,则田业增而蚕织广,务农积谷,以实边用。且臣料敌人之心,固亦择利避害,安肯投死地而为患哉! 臣又闻家六合者以天下为心,岂止争尺寸之事,角强弱之势而已乎!是故圣人先本而后末,安内以养外。人民本也,疆土末也。五帝、三王未有不先根本者也。尧、舜之道无他,广推恩于天下之民尔。推恩者何?在乎安而利之。民既安利,则远人敛蟊而至矣。陛下爱民利天下之心,真尧、舜也。臣虑髃臣所闻,多以纤微之利,□下之术,侵苦穷民,以为功能者,彼为此效,相习已久,至于生民疾苦,见之如不见,闻之如不闻,敛怨速尤,无大于此。 伏望审择通儒,分路采访两浙、江南、荆湖、西川、岭南、河东,有伪命日赋敛苛重者【一一】,改而正之,因而利之,使赋税课利通济,可经久而行,为圣朝定法,除其旧弊。天下诸州有不便于民事,委长吏闻奏,如敢循常不以闻,自当严加典宪。使天下耳目皆知陛下之仁【一二】,戴陛下之惠,此以德怀远,以惠利民,则远人之归,可立待也。」(齐贤之论,其知本矣。然齐贤徒知契丹未可伐,而不知燕蓟在所当取。岂惟齐贤不之知,虽赵普、田锡、王禹偁亦不之知也。) 国初以来,犯死罪获贷者,多配隶登州沙门岛、通州海门岛【一三】,皆有屯兵使者领护。而通州岛中凡两处,豪强难制者隶崇明镇,懦弱者隶东北洲,两处悉官煮盐。是岁,始令配役者分隶盐亭役使之【一四】,而沙门如故。 注 释 【一】授公霸右监门卫率府率按史文例,「授」上疑脱「责」字。 【二】特授近藩掌书记「授」原作「受」,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三】以敕赐进士及第「以」原作「亦」,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编年纲目卷三改。 【四】延瑞为牙内都虞候「延瑞」原作「延端」,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会要蕃夷五之一、宋史卷四九○外国传沙州条改。 【五】令驰驿召「召」,宋撮要本作「召至」,宋史卷二五四侯仁宝传作「召归」,续通鉴卷一○作「召之」。
【六】所授宣敕并依次编录「宣敕」原作「敕宜」,据阁本改正。 【七】乡贡进士孟渝「孟渝」,宋本、宋撮要本均作「孟瑜」。 【八】自今文武职官不得辄入三司公署「文武」二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续通鉴卷一○补。 【九】自言徇将吏军民之请「请」原作「情」,据同上书改。 【一○】宣徽北院使王仁赡为大内都部署「都」字原脱,据同上书及宋史卷四太宗纪补。 【一一】有伪命日赋敛苛重者「日」原作「田」,据宋本及杜大珪名臣碑传琬琰之集(以下简称琬琰集)下编卷二张文定公齐贤传、编年纲目卷三改。 【一二】使天下耳目皆知陛下之仁「仁」原作「心」,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编年纲目卷三改。 【一三】通州海门岛「海」原作「沙」,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纪胜卷四一海门岛条改。 【一四】始令配役者分隶盐亭役使之「分」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卷二○一刑法志补。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二十二 卷二十二
起讫时间 起太宗太平兴国六年正月尽是年十二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十二 帝 号 宋太宗 年 号 太平兴国六年(辛巳,981) 全 文 春正月庚子朔,御干元殿受朝。 癸卯,以保寨军为保州,以梁门口寨为静戎军。 乙巳,诏曰:「百里之长,字民之要官也。今县邑广而阙员多,选曹拘以常调,历年未补,非所以振淹土,惠吾民也。适变通方,宜从新制。其令诸路转运使下所属州,令长吏择其见任判、司、簿、尉之清廉明干者,具以名闻。当驿召引对,授以知县之任焉。」(吕源曰:出宰百里,最近于民。祖宗勤□民隐,故择宰令必引对,亲视才而授之。虽一命初任,亦临轩顾问,臣已释于前矣,况乎百里之重乎。) 辛亥,易州言破契丹数千觽,斩首三百级,马五百匹【一】,器甲以千数。 乙卯,建易州大保寨为平寨军。(实录又于此月丙寅书改静戎军为静安军。按周显德二年三月辛未,于深州下博县李宴口置静安军。雍熙二年,军始废。自周置即军名静安,未尝更名静戎也。或者静安亦尝更名静戎,而史失不记,及是别置静戎军于梁门寨,乃还静安故名耶?会要与实录同,然都不记改静安为静戎在何时,恐实录、会要相承致误,今削去不书。) 丁卯,令诸道转运使察访部内官吏,有履行着闻、政术尤最及文学茂异者,各举二人。 是月,遣八作使郝守浚等分行河道,抵于敌境,皆疏导之。又于清苑界开徐河、鸡距河五十里入白河。由是关南之漕悉通济焉。(此据河渠志。)
三交西北三百里地名固军,溪谷险绝,敌之所保,多由此入侵。潘美潜师袭之,敌弃城遁。军使安庆以其族来降【二】,因积粟屯兵守之。自是敌不敢侵轶,边民以安。(安庆来降,实录无之。据潘美行状乃六年正月事,今附月末。徐度国纪系之四年八月癸亥,又云三交口即固军,误也。) 二月癸巳,诏曰:「古者懋建庶官,分治百职,考其幽明之状,以申黜陟之典,今则无闻焉。故京朝官厘务于外者,咸给以御前印纸,令书治迹,而主司不能彰明臧否【三】,但以细碎之事混淆其间,非所以副朕详求之意也。自今循常之务,非课最者,不得书为劳绩,其殿、犯无有所隐。」(宋朝要录,诏曰:朝廷申惩劝之道,立经久之规。应髃臣掌事于外者,悉给御前印纸,所贵善恶无隐也。自今出使臣僚,在任劳绩非尤异者不得批书,曾有殿、犯,不得隐匿。) 丁酉,令髃臣居丧被诏起复者,须卒哭朝谒,其俸料自诏下日给之。 国初,以供奉官、殿直、承旨为三班,隶宣徽院。三班多贵族子弟,豪纵徼幸,未立程准,而奉使者多诉劳逸不均。是月,始命御□副使洛阳杨守素等点检三班公事,权以内客省使厅事为局,总其名籍,差定其职任,考其殿最焉。(此据会要及杨守素传也。实录于雍熙四年七月庚辰书诏置三班院,以蔚进掌其事,然后书三班诉劳逸不均,鴜误也。) 东京官卖塞,斤为钱二百,诏减五十。 三月丁未,令诸司职掌,自今迁转只于本房本司,无得越局。 己酉,山南西道节度使、同平章事德芳卒,年二十三。赠中书令,追封岐王,谥康惠。 癸丑,诏曰:「峡路转运使言,知渝州路宪、知开州蜔士尧、知达州张元等弛慢不治,并已冲替。宜令诸路转运使察部下官吏,有罢软不胜任、怠惰不亲事【四】及黩货扰民者,条其事状以闻,当遣使按鞫。其清白自守、干局不苛,亦以名闻,必加殊銟。」 丙辰,以霸州淤口寨为破虏军,雄州新镇为平戎军【五】。 丁巳,高昌国王阿厮兰汉始自称西州外生师子王,遣都督麦索温来贡方物。 戊午,通远军使、罗州刺史董遵诲卒,诏遣中使护其丧归葬京师,赙赗加等,录遵诲子嗣荣为殿直。 己未,以淮南节度副使崔仁冀为卫尉卿,淮海王俶言其才可用故也。
交州行营言破贼军万五千觽于白藤江口,斩首千余级,获战舰二百艘,甲铠以万计。于是,侯仁宝率前军先进,孙全兴等顿兵花步七十日以埙刘澄,仁宝屡促之不行。及澄至,并军由水路抵多罗村,不遇贼,复擅还花步。贼诈降以诱仁宝,仁宝信之,遂为所害。有二败卒先至邑市,夺民钱,转运使周渭捕斩之,后至者悉令解甲以入,民乃安。时诸军冒炎瘴,又多死者,转运使许仲宣驰奏仁宝战没,且乞班师,不待报,即分屯诸州,开库赏赐,给其医药,谓人曰:「若竣报,则此数万人皆积尸于广野矣。」乃上章自劾,诏书嘉纳之,遣使就劾澄等【六】。会王僎病死,澄与贾湜并戮于邕州市。征全兴等下狱,全兴伏诛;陈钦祚、郝守浚,崔亮皆责授团练副使,钦祚庆州,守浚磁州,亮岚州。赠仁宝工部侍郎,官其二子。(孙全兴伏诛,陈钦祚等责降,实录在十一月丁巳,侯仁宝赠官在明年二月庚寅,独不知戮刘澄等是何月日,今并书于此。吕源曰:太平兴国五年七月,孙全兴等平交州。庚戌,全兴等辞赴岭南,诏引进使梁迥供帐于玉津园饯之。呜呼,全兴等以小官奉使,恩礼既隆,责任益重,数路劳费以供是役,两界赤子陷于兵刃者,不知多少之数也!全兴不能体国,乃与侯仁宝较毫厘之利,有彼我之分,遂无成功,误国大事,偿之一死,不为过也。) 诏:「诸州大狱,长吏不亲决,胥吏旁缘为奸,逮捕证左,滋蔓踰年而狱未具【七】。自今长吏每五日一虑囚,情得者即决之。」上不欲天下有滞狱,乃建三限之制,大事四十日,中事二十日,小事十日,不须追捕而易决者无过三日。(三限,别本实录系之五月丙辰,今从本志。) 又诏:「囚当讯掠,则集官属同问,勿委胥吏搒决。」(别本实录在四月丁丑,今从本志附三限后。) 夏四月戊辰,废湖州织罗,放女工五十八人。 辛未,幸太平兴国寺、相国寺祷雨。 上躬亲听断,京城诸司狱有疑者,多临决之。是岁,自春涉夏不雨,上意狱讼有冤滥。会归德军节度推官李承信市鳂有烂者,笞园户,病创数日死。己卯,承信坐弃市。 丙戌,高丽国遣使来贡方物。 禁东、西川诸州白衣巫师。 五月辛丑,契丹以七千人入侵平寨军,守将击走之,所杀获甚觽,诏折之。(此据别本实录,恐即是六月丙子所奏也,然别本特以为二事,当考。) 癸丑,令内侍省细仗内先衣黄者并衣碧,吏部黄衣选人改为白衣选人。 甲寅,遣供奉官王延德、殿前承旨白尚勋使高昌。 己未,德音降死罪囚,流以下释之,祷而雨故也。
太子中允潘昭纬知天长军,擅增价鬻官茶,为商人所诉。乙丑,昭纬坐除籍为民。 六月甲戌,赠太尉、中书令、谥文惠、司空、平章事薛居正卒【八】。居正风度绬伟,操行方正。为相任□简,不苛察,士君子以此多之。其妻悍□,不生育。惟吉其养子也,有勇力,不习文,与沈继宗等俱拜官,独授诸卫将军,喜声色,交游非类,居正不能止。于是,上临其丧出涕,其妻拜于丧侧,上存抚数四,素知惟吉之行,因问:「不肖子安在?颇改节否?恐不能负荷先业,奈何?」惟吉伏丧侧,闻之惊惧,愧赧不起。自是尽革故态,谢绝素与交游者,居丧甚得礼。既而多延接贤士大夫,亦稍涉猎书史。上知其修饰,故数委以大藩,所至称治,累迁左千牛卫大将军。遭母丧,故事,卒哭当起复,惟吉恳求终制,优诏不许,时论异之。 丙子,平寨军言破契丹万余觽。(此据实录,别本实录亦同,恐即五月辛丑日事。本纪无之,当考。) 秋七月丙申朔,延州言大水溢入城,坏官寺民舍千六百区。 上将大举伐契丹,遣使赐渤海王诏书,令发兵以应王师。其略云:「闻尔国本为大藩,近年颇为契丹所制。尔迫于兵势,屈膝事之,谗慝滋多,诛求无已,虽欲报怨,力且不能。所宜尽出族帐,助予攻取,俟其翦灭,当行封赏。幽蓟土宇,复归中朝,沙漠之外,悉以相与。」然渤海竟无至者。 河中府、鄜州皆言大水。 乙卯,岚州言戎人五十三户三百六十三口内附,遣戍卒迎之,为敌骑所邀,因击破其觽,斩首十七级。 初,上幸大名,彰德节度使李汉琼以镇州兵马钤辖见于行在,陈计策,颇合上意,即日命为沧州都部署,赐战马、金带、宝剑、戎具以宠之。于是被疾,召还京师。八月乙丑朔,上亲幸其第问劳,赐白金万两。及卒,赠中书令。汉琼无嗣,上聘其女为皇第四子德严夫人。(汉琼为沧州都部署,实录不载,今附见。皇子德严,后改名元份【九】。) 庚午,诏免两浙东北路转运使王德裔,仍削两任,追先所赐白金千两,坐简慢不亲事,部内不治也。 宁州言大水。 乙酉,诏诸道知州、通判、知军监县及监榷物务官,任内地满三年,川、广、福建满四年者,并与除代。 诏州县官坐事配流诸州者,改隶京百京。(按此条疑有脱误。)
九月乙未朔,日有食之。 旧制,赐敕葬者,皆内诸司供帐。或言其不便,戊戌,始令所在州府,以官钱赁僦。 东上合门使程德玄攀附至近列,上颇信任之,觽多趋其门,或言其交结太盛,庚子,出为崇信行军司马。(别本云坐懈于事,而不副所任。今不取。) 先是,中书请以著作郎洪雅田锡为京西北路转运判官,锡不乐外职,拜表乞居谏署,且献升平诗二十章,上悦之。翌日,改授右拾遗、直史馆。时卢多逊专大政,有司受髃臣章奏,不先禀多逊则不敢通。锡初从幸大名,欲献平戎歌,多逊许之,始得进御。又尝诣合门献书,请皇帝东封,其书不实封,且言已白多逊,合门吏乃受其书,又令锡依例程署状云:「不敢妄陈利便,希望恩荣。」锡自念有言责,欲关说于上,犹如此委曲,事体非便,乃贻书多逊,乞自今谏官上章勿令合门署具状,多逊不悦。 壬寅,以锡为河北南路转运副使。锡因入辞,直进封事曰:(国史田锡传载,谏官合门署状书云献赵普,真宗实录亦云。谨按,普复入相,乃六年九月辛亥,在锡为河北转运后凡十日。又实录载锡所献书比本传尤详,书言从驾大名及二月十六日请皇帝东封,皆非普当国时,明甚。书又言相公佐先帝取吴越,事今上平并汾,其称多逊,亦明甚。不知两朝史官何以如此差误也,使赵普蒙此恶声,岂不噃乎?今别取锡所著咸平集,检其谢敕书銟谕表、献宰相书、升平感遇诗参考日月,盖锡自太平兴国五年九月二十三日由著作郎除左拾遗、直史馆,至今年八月十五日献多逊书,九月授河北转运,十三日入辞,遂上封事。十九日敕书銟谕,但不记授河北转运之日耳,今据实录,在壬寅初八日也。其它则用锡书、表等辞删修,仍略其日,以便笔削。按锡为谏官几一年,盖未尝言事,诣合门一再所献,皆歌颂盛德耳。至是始敢直言,故其升平感遇诗云「皁囊初上聊供职」也。为谏官几一年,事之可言者固多矣,而多逊逆闭其途,虽有章疏亦不得通,非因出使入辞,实封直进御座,则虽太宗之圣,终亦不闻此也。呜呼,奸臣之蠹国,岂不甚哉!) 臣职在箴规,理难循默,敢献军国要机者一,朝廷大体者四,惟陛下留神察之。 夫赏不踰时,国之令典。顷岁王师薄伐,克平太原,未赏军功,逮兹二载。今范阳坚壁,窃据疆封,獯鬻荐居,不修朝聘,若烦再驾,固当用兵,虽禀宸谋,必资武力。愿陛下因郊禋、耕耤之礼,议平晋之功而赏之,则驾驭戎臣,莫兹为重,此要机之一也。(按:四年十月乙亥已行太原之赏,锡今犹以为言,或者赏未篃及故也。) 今交州未下,战士无功,春秋谓「老师费财」,兵书曰「钝兵挫锐」。臣闻圣人不务广疆土,惟务广德业,声教远被,自当来宾。臣尝读韩诗外传,周成王时,越裳九译来贡,周公问之,曰:「本国天无迅风疾雨,海不扬波三年矣。意者中国有圣人,盍往朝之。」是知不必加兵,自然内附。交州谓之瘴海,得之如获石田。愿陛下念征戍之劳,思用度之广,爱人惜力,无屯兵以费财,修德服荒,无略内以勤远,亟诏执事,□其诛锄,又何必蕞尔蛮陬,劳于震怒,此大体之一也。 案六典:左右拾遗、补阙,掌供奉讽谏,凡发令举事,有不便者,小则上封,大则廷争;给事中职在封驳诏书,封谓封还不行,驳谓驳正所失;起居郎、舍人立赤墀之上,记录言动,即古左、右史之任也。迩来谏官废职,制诏有所未当,给事中不敢封还驳正,遗、补亦不敢直言其失,起居郎、舍人不得升陛纪言动,圣朝美事或有所遗,陛下德音或有不录。又御史不能弹奏,左、右丞今尚阙员,中书舍人典掌书命,未闻访之以事。臣意其各有所蓄,欲待顾问,望因清燕召而访之,俾尽悃诚,以观器业。又集贤院虽有书籍而无职官,秘书省虽有职官而无图籍。伏读去年九月丁未诏书,戒励百官,并于朝堂习仪及委宪司纠察。斯鴜复古道,振朝纲,然但见习仪,未见举职,若职业各举,则威仪自严。愿陛下择才任之,使各司其局,此大体之二也。 今□县平宁,京师富庶,军营马监,靡不恢崇,佛寺道宫,悉皆轮奂。加又辟西苑,广御池,虽周之灵囿、汉之昆明,未足为比。唯尚书省前代所建,湫隘尤甚,郎曹无本局,尚书无本厅,官司相参,何以区别?至于九寺、三监,寓天街之两廊,狭室萧然,具体而已。礼部无贡院,每贡士试,或就试武成王庙。是岂太平之制度耶?欲望别修省寺,用列职官,此大体之三也。 每于衢路,颇见羁锢之囚,荷以铁枷,不觉自骇。案狱官令,枷杻有长短,钳锁有轻重,尺寸斤两,并载刑书,未有以铁为枷者也。昔唐太宗观明堂图,见人之五脏,皆丽于背,遂减徒刑。况隆平之时,将措刑不用,于法所无,去之可矣,此大体之四也。即赐诏书曰:「省所上书,陈古讽今,有犯无隐,居献替之地,扬蹇谔之风,寻绎久之,深所嘉尚。然邦国之事,抑有由焉。朕以交趾称藩,代修职贡,昨闻贼臣篡夺,害其主帅之家,聊举师徒,用申赴救,非贪土地,寻罢干戈。京西闲田,势本洼下,不可树蓺,止为污潴,因而凿池,用停水潦,戈船习战,可威外夷,调役军卒,不烦农民。髡钳之刑,前王所用,比之劓刖,盖有等差,朕以诛死之囚【一○】,贷其断颈之戮,遂设此法,以全其生,实免鈇锧之诛,且非炮烙之酷。其余申明经制,皆是旧章,方属承平,渐期振举。览兹献纳,嘉乃忠勤,自今有所见闻,无辞献替。断之在独,出自朕躬,勉于尽规,以副虚□□(□□一)□。」因赐钱五十万。 或谓锡曰:「今日之事鲜矣,宜少晦以远谗忌。」锡曰:「事君之诚,惟恐不竭,且天植其性,岂一赏可夺耶!」
至河北,复驿书言边事,曰:「夫动静之机,不可妄举。动谓用兵,静谓持重。应动而静则养寇以生奸,应静而动则失时而败事。今北鄙驿骚,盖亦有以居边任者,规羊马细利为捷,矜捕斩小胜为功,起衅召戎,实由此始。伏愿申饬将帅,谨固封守,还所俘掠,许通互市,使河朔之民得务三农之业,不出五载,可积十年之储。前岁俶扰边陲,亲迂革辂,今兹张皇声势,颇动人心。若玁狁来侵,六龙夙驾,烽烟既息,万乘方归,是皆失我机先,落其术内,劳顿耗斁,可胜言乎?军国大端,固当谨始,戎族未乱,无烦强图,敌势未衰,何劳力取。愿考古道,务恢远猷,示绥怀万国之心,用驾驭四夷之策,事戒辄发,理在深谋。」 又谓:「安危之理不可轻言。国家务大体,求至理则安;舍近谋远,劳而无功则危。为君有常道,为臣有常职,是务大体也。上不拒谏,下不隐情,是求至理也。帝王之道,忌萌欲心。汉武帝躬秉武节,遂登单于之台,唐太宗手结雨衣,往伐辽东之国,率义动之觽,徇无厌之求,输常赋之财,奉不急之役,是舍近谋远也。沙漠穷荒,得之无用,櫱芽繁衍,杀之更生,是劳而无功也。位卑秩下,敢言者少,言而见听则进而无疑,言而不从则退而惧罪。」又谓:「利害相生,变易不定,故兵书曰:『不能尽知用兵之害者,不能尽知用兵之利。』鴜事有可进而退,则害成之事至焉,可退而进,则利用之事去焉。能审利害则为聪明,以天下之耳听则聪,以天下之目视则明。惟此聪明,在无壅塞,尽去相蒙之弊,乃协先知之神。」又谓:「取舍不可以有惑,思虑不可以不精。国家图燕以来,兵连未解,财用不得不耗,人臣不得不忧。恢复吊伐之名,虽建洪业,可否祸福之实,宜留圣心。愿陛下积其思虑,决其取舍,无使旷日持久也。」(据锡本传,锡为河北转运即上此疏,太宗嘉之。按锡睦州所上疏,具言六年九月十三日上疏蒙诏銟,七年十一月十四日再上疏即不报,不云别有此疏也。然此疏若施之明年十二月,则似元不知十月癸亥已降诏戒边臣侵掠,锡方守大名,理不应尔。疑锡所言不报者,必有别疏指陈他事,而非此疏也。按十月癸亥诏,则此疏固亦暗合,又何必云达与不达,行与未行乎?范仲淹志锡墓云:「在河北及相州【一一】累章论边事。」此可证锡所上不但此二疏也。今姑从本传。或附后疏于明年五月,不知何据,当考。) 丙午,诏应京朝官除两省、御史台自少卿监以下奉使从政于外受代而归者,并令中书舍人郭贽、膳部郎中兼御史知杂事滕中正、户部郎中雷德骧同考校劳绩,品量材器,以中书所下阙员,类能拟定,引对而授之,谓之差遣院。按前代常参官,自一品以下皆曰京官,其未常参止曰未常参官。今谓常参曰朝官,秘书郎而下未常参者曰京官。旧制,京官有员数,除授皆云替某官,或云填见阙。京官皆属吏部,每任三十月为满,岁校其考第,罢任取解赴集。国初以来,有权知及通判、诸州军监临物务官,无定员,月限既满,有司住给俸料,而见厘务者申牒,有司复支所厘之务,罢则已,但不常参,除授皆出中书,不复由吏部。至是,与朝官悉差遣院主之。 太子太保赵普奉朝请累年,卢多逊益毁之,郁郁不得志。(普迁太子太保,正史、实录及百官表并不记。太宗所撰神道碑云:既静妖氛,爰覃爵赏。盖普从征晋阳,以功迁秩也,当在太平兴国四年冬十月。行状则云三年郊祀后迁太子太保,今从行状。)普子承宗,娶燕国长公主女。承宗适知潭州,受诏归阙成婚,礼未踰月,多逊白遣归任,普由是愤怒。会如京使柴禹锡等告秦王廷美骄恣,将有阴谋窃发。上召问普,普对曰:「臣愿备枢轴以察奸变。」退,复密奏:「臣开国旧臣,为权幸所沮。」因言昭宪顾命及先朝自愬之事。上于宫中访得普前所上章,并发金匮,遂大感寤,即留承宗京师,召普谓曰:「人谁无过,朕不待五十,已尽知四十九年非矣。」辛亥,以普为司徒、兼侍中。(「不待五十,已知四十九年非」此太宗盛德要语也。今正史乃削去,可不惜哉!今依实录具载圣语。实录又云即日复相,则恐未然【一二】。正史称未几复相,当得其实也。丁谓谈录则云【一三】上元夜召普观灯,即命为相。亦与正史不合,今不取。) 始太祖传位于上,昭宪顾命也。或曰昭宪及太祖本意,鴜欲上复传之廷美,而廷美将复传之德昭。故上即位,亟命廷美尹开封,德恭授贵州防御使,实称皇子,皆缘昭宪及太祖意也。德昭既不得其死,德芳相继夭绝,廷美始不自安,浸有邪谋。他日,上尝以传国意访之赵普,普曰:「太祖已误,陛下岂容再误邪!」于是普复入相,廷美遂得罪。凡廷美所以得罪,则普之为也。(王禹偁遗事云:太祖孝于太后,友爱兄弟,旷古未有。万机之暇,召晋王、秦王。秦王,上弟,宣祖第三子,名廷美,亦杜后所生。今本传言王是太宗乳母王氏所生,非也。其有旨哉【一四】。及皇子南阳王德昭、东平王德芳。皆上子也【一五】。及皇侄、公主等共宴太后阁中,酒酣,上白太后曰:「臣百年后传位于晋王,令晋王百年后传位于秦王。」后大喜曰:「吾久有此意而不欲言之,吾欲万世之下闻一妇人生三天子,不谓天生孝子成吾之志。」令晋王、秦王起谢之。既而后谓二王曰:「陛下自布衣事周室,常以力战图功,万死而遇一生,方致身为节度使。及受天命,将逾一纪,无日不征,无月不战,历尽艰危,方成帝业。汝辈无劳,安坐而承丕绪,岂不知幸乎!久后,各不得负陛下。吾不知秦王百年后将付何人?」秦王曰:「愿立南阳王德昭。」后又喜曰:「是矣!是矣!然则陛下有此意,吾料之亦天意也。他日各不得渝,渝者罪同大逆,天必殛之。」上又令皇子德昭谢太后。太后又谓上曰:「可与吾呼赵普来,令以今日之约作誓书,与汝兄弟传而收之,仍令择日告天地宗庙,陛下可以行之否?」上实时如太后旨,召赵普入宫,令制文,普辞以素不能为文,遂召陶谷为文。别日,令普告天地宗庙,而以誓书宣付晋王收之。上崩,兴国初,今上以书付秦王收之。后秦王谋不轨,王幽死,书后入禁中,不知所之。上子南阳王,寻亦坐事,逼令自杀,传袭之约绝矣。按:禹偁遗事既与国史不同,要不可信。然廷美尹开封,德恭授贵州防御使,颇与太宗传位之迹略相似,恐昭宪及太祖意或如此。故司马光记闻亦云太后欲传位二弟,鴜当时多有是说也。今两存之。所云赵普请使陶谷草誓书转以相付,则必不然,今不取。又云秦王既幽死,誓书收入禁中,南阳王寻以坐事,逼令自杀,此尤误。不知德昭自杀乃太平兴国四年八月,德芳死乃六年三月,而廷美七年三月始罢开封尹也。大抵遗事言多鄙近,不似禹偁所为,或出于怨家仇人,肆口谤讪,托名禹偁,故不可遽信,然亦不可全弃也。两存其说,则祖宗盛德自着,后世必知其诬矣。又云廷美,太宗母弟,则于昭宪顾命时已辨之。江休复嘉佑杂志云太宗、涪陵各相去十数岁生,与遗事略同,足明当时多有是说也。) 是日,以枢密副使、刑部侍郎石熙载为户部尚书充枢密使。用文资正官充枢密使,自熙载始也。(天禧二年十一月丁谓【一六】,干兴元年七月钱惟演,可考。熙载以文资正官充枢密使,不知带检校官否?据仁宗实录并会要不带检校官,乃自惟演始。) 壬子,秦王廷美乞班赵普下,从之。 诏中外文武官等,自今或知民间利病及时政得失,并得上书直言,无有所隐。(王称东都事略有诏曰:古者,振木铎于路,所以采四方之风谣,设兽樽于庭,所以延髃臣之谏诤。在朝内外官,自今或知民间利害及时政得失,并得直言无隐。) 乙卯,诏以冬至有事于南郊。 丙辰,知易州白继赟言契丹来侵,逆击之于平塞寨北,斩首二千级,获铠甲羊马甚觽。 挠州妖贼王禧等十人以妖法惑觽,图为不轨,斩于市。 己未,高州言大风坏官寺、民舍五百余区。
诏诸路州府,每月第给系省酒充公用,自三石至一石各有差。 冬十月癸酉,髃臣奉表加上尊号曰应运统天睿文英武大圣至明广孝。凡三上,乃许之。 京西转运使言,管内诸州阙员,多以前资官承摄,不给俸禄,恐难责其廉耻,愿一切停罢。诏从之。乙亥,令诸道悉部送前资官赴阙,特与免选注拟,诸州无得占留。 庚辰,诏自今下元节宜如上元,并赐休假三日,着于令。 甲申,以河阳节度使崔彦进为关南都部署,马军都指挥使米信为定州都部署。(此事崔彦进传殊不载,独米信传有之,亦不并及彦进也,当考。) 丙戌,诏郊庙行事官,自今并须洗沐濯澣,以供祀事,违者以不恭论。 命驾部员外郎、知制诰贾黄中与诸医工杂取历代医方,同加研校,每一科毕,即以进御,仍令中黄门一人专掌其事。 己丑,复置观察支使,或已有掌书记,即不得兼置。 甲午,苏州言太一宫成。先是,方士言:「五福太一,天之贵神也,行度所至之国,民受其福,以数推之,当在吴越分。」故令筑宫以祀之。 密州先以官牛给民,岁取其租,牛既死而租未免,诏悉除之。 太子中舍魏羽受诏乘传诣瀛州,覆军市租,得隐没者数万计。因上言:「本州岛录事参军郭震,十年未代。河间令崔能,前任即墨,未满岁徙秩。有司选调,失于平均。下位疏远,何由闻达。愿罪主者以肃欺弊。」上览奏,谓左右曰:「疏远之臣乃能言此,亦可赏也。」即令簿责有司,既得其事,优诏赐羽曰:「郭震守官十年,拘常调而难替。崔能视事未久,缘近诏而当移。汝远有指陈,可谓不畏强御,更须倾尽,以沃朕心。」 十一月丁酉,监察御史张白弃市。白前知蔡州,假贷官钱,居籴粟麦以射利故也。膳部郎中、知杂事滕中正尝荐白,责授本曹员外郎。
甲辰,改武德司为皇城司。上尝遣武德卒潜察远方事,有至汀州者,知州王嗣宗执而杖之,縳送阙下,因奏曰:「陛下不委任天下贤俊,而猥信此辈为耳目,窃为陛下不取。」上大怒,遣使械嗣宗下吏,削秩。既而怒解,嘉嗣宗直节,令迁其官。(记闻与本传不同,今参取删润,且不知其时,附见改官司名下。) 先是,上将讨击契丹,乃以诏书赐定安国王,令张掎角之势。其王乌玄明,亦怨契丹侵侮不已,欲依中国,以摅宿愤,得诏大喜。于是女真遣使朝贡,道出安定,乌玄明托使者附表来上,且言扶余府昨叛契丹归其国,此契丹灾祸大至之日也。表称「元兴六年十月」。上复优诏答之,仍付女真使者,令赍以赐焉。 庚戌,亲享太庙。 辛亥,合祭天地于圜丘,大赦,御干元殿受册尊号。先是,有秦再思者,上书愿勿再赦,且引诸葛亮佐蜀数十年不赦事。上颇疑之,以问赵普,普曰:「国家开创以来,具存彝制,三岁一赦,所谓其仁如天,尧、舜之道。刘备区区一方,用心何足师法。」上然其对,赦宥之文遂定。 大同节度使、殿前都虞候刘廷翰当追封三代。廷翰起微贱,不能记其祖名,上亲为撰名,书以赐之。(景德三年圣语可附。) 壬子,令诸州监临官不得擅诣阙奏事,有所闻见,许附驿,须面奏者,俟报。 癸丑,诏诸州长吏察部内民有轻薄无赖、愆于孝义、货鬻田业、追随蒱博者,深加劝诫之;或闻义不服,为恶务滋者,条其姓名以闻,当寘于法。 己未,宰相赵普封梁国公,普已下并进爵秩有差,以辛亥赦书加恩故也。 枢密使楚昭辅被病家居,仅周岁,上始命石熙载代其任,昭辅亦不求解职,上犹未忍罢之。己未,乃以昭辅为左骁卫上将军。车驾尝幸昭辅所居省疾,见其湫隘,令有司广之。昭辅叩头,愿不治,恐侵四羁地。上嘉其意,赐白金万两,使别市宅。昭辅忠谨,无他才略,性复吝啬,前后赐与以亿计,悉聚而蓄之,每谓人曰:「我无汗马劳,致位枢近,此财货为国家守耳,且当复献于上。」宾客故旧至,必引使纵视。及罢,乃悉以市善田宅。时论鄙其虚矫。 壬戌,诏封太平宫神为翊圣将军,从道士张守真之请也。 冀州阜城县民李罕澄累世同居,汉干佑末,诏改乡里名,旌表门闾。于是长吏以汉所赐诏书来,上复旌表之。 十二月戊辰,诏岭南、四川、江南、两浙职官等,先不许亲属至治所,自今得以儙功亲一人随行,仍不得参预政事。
淮海王俶等贺郊祀,贡马皆驽,为□吏所发。辛未,诏释其罪。 癸酉,诏:「诸州士庶,家有藏医书者,许送官。愿诣阙者,令乘传,县次续食。第其卷数,优赐钱帛,及二百卷已上者与出身,已仕官者增其秩。」未几,徐州民张成象以献医书,补翰林医学。自是诱致来者,所获颇觽。 己卯,畋近郊,还幸讲武台,赐从官饮。 甲申,诏强盗放火,准律不至死者,勿复并妻子部送阙下。 戊子,皇第四女封云阳公主,出降左监门卫将军、驸马都尉韩崇业。公主,秦王廷美之女。崇业,重赟之子也。 辛卯,禁民私市戎人马。 壬辰,诏中外官不得以告身及南曹□厂□(林□止)□子质钱,违者官为取还,不给元钱。朝廷患官文书落规利之家,故禁绝之。 是岁,废沁州。 先是,诸州罪人皆锢送阙下,道路非理而死者十常六七,所坐或夤缘细微,情可悯恻。江南西路转运副使、左拾遗张齐贤上言:「罪人至京,请择清强官虑问,若显负沈屈,则量罚本州岛官吏。自今令只遣正身,家属别埙朝旨。干系人非正犯者,具报转运使详酌情理免锢送。」虔州尝送三囚,坐市牛肉,并家属十二人悉诣阙,而杀牛贼不获,齐贤悉纵遣其妻子。自是江南送罪人,岁减大半。 齐贤又言:「刑狱繁简,乃治道弛张之本。于公阴德,子孙即有兴者,况六合之广,能使狱无冤人,岂不福流万世!州县胥吏,皆欲多禁系人,或以根穷为名,恣行追扰,租税逋欠至少,而禁系累日,遂至破家。请自今外县罪人,令五日一具禁放数白州,州狱别置历,委长吏检察,三五日一引问疏理,每月具奏,下刑部阅视。有禁人多者,即奏遣朝官驰往决遣【一七】。若事涉冤诬,故为淹滞,则降黜其本州岛官吏。或终岁狱无冤滞,则刑部给牒,得替日,较其课旌赏之。」 齐贤又言:「巡内州军县镇官地棚房钱轻重不等,鴜伪命日,有军营人觽且用铁钱易得。自收复后,诸军皆送阙下,又改纳铜钱。市井萧条,民益困乏,禁锢科责,没其赀产,犹不能偿,至有雇妻卖子者。昨降德音,死罪皆免,独贫民逋负依前禁留。虽漕运之职在于聚敛,然民乃邦本,岂可坐令困穷?乞委诸州,据地基屋室复位僦直,使久远得济,其旧欠负人特与蠲放。又吉州缘江有勾栏地钱,地已漂没入江,或官占为船场,而所输钱如故;民旧于江中编木为筏以居者,量丈尺输税,名水场钱【一八】,今禁民筏居而水场钱犹在,亦请并与蠲放。」诏悉从之。 赞善大夫韦务升、殿头高品王文寿建议:「李氏取民税钱三千以上及丁口多者,抽点义师,户一人,黥面为字,令自备器甲输官库,出军即给之。有马军,每军出,人支口粮日二升【一九】。自收复之后,皆放归农。然久行伍,不乐耕作,多为追胥干力之类,雇倩充役,或放鹰走狗,有作贼者,颇扰民。望遣使选择堪充军旅者,并家属部送赴阙。」乃诏三班二人至江南与转运使商度,条上其利害。
齐贤奏:「伪命义师,排门具有,例皆税户,本是农夫。江南要务虚声,且张军数,而百姓遭其配黥,无所逃避,粗应抽点,谅非训习。克复之后,便放归农,久被皇风,并皆乐业,或迁移别县,或商贩外州,若或逐户搜求,排门追勘,忽滋惊扰,交骇物情,敛怨速尤,事实非细。纵令本城系籍,亦未便宜。法贵有常,政尚清静,江外久从安定,不宜遽有惊扰,前敕久放营农,不若且仍旧贯。」齐贤勤究民弊,务行宽大,行部遇投诉者,或召至传舍榻前与语,多得其情伪,江南人久益称之。 相州民有张姓者杀一家六人,诣县自陈,县以上州。知州张洎诘之,曰:「某家之姻贫困,常取息,少有所负,被其诟辱。我熟见而心不平,思为姻家报仇,幸毕其志,然所恨七口而遗其一,使有緃类。私绚已报,愿就公法。」洎曰:「杀人一家,宁无党乎?」对曰:「某既出身就死,肯复连及同谋。」又曰:「汝何不亡命?」对曰:「姻家即某羁,苟不获盗,岂得安堵?」又曰:「汝不即死,何就缧绁?」曰:「我若灭口,谁当辨吾姻之不与谋?又孰与暴其事于天下?等死,死义,可乎!」洎曰:「吾将言闻上,免汝之死。」曰:「杀人一家而苟活,且先王以杀止杀,若杀人不诛,是杀人终无已。岂愿以一身乱天下法哉,速死为幸。」洎嗟叹数四,卒案诛之。河朔间多传其事云。 注 释 【一】马五百匹连上句文义,「马」上似当有一「获」字。 【二】军使安庆以其族来降「军使」原作「军吏」,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琬琰集下编潘武惠公美传改。 【三】而主司不能彰明臧否「主司」原作「三司」,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续通鉴卷一○改。 【四】怠惰不亲事「惰」原作「慢」,据同上书改。 【五】雄州新镇为平戎军「新镇」原作「亲镇」,阁本同。按寰宇记卷六八平戎军条:「平戎军,本莫州新镇之地,皇朝太平兴国六年升为平戎军。」九域志卷二及宋史卷八六地理志保定军条并载:太平兴国六年,以涿州新镇建平戎军,景德元年改保定。隆平集卷一郡县则称,是年「改新镇军曰平戎」。「亲镇」为「新镇」之讹,今改。 【六】遣使就劾澄等「就」原作「召」,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会要蕃夷四之二二改。 【七】滋蔓踰年而狱未具「未」字原阙,据宋大诏令集卷二○○令诸州大狱长吏五日一亲临虑问诏、宋史卷一九九刑法志,续通鉴卷一○补。 【八】司空平章事薛居正卒「平」上原衍「同」字,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编年录卷二、宋史卷二六四本传删。 【九】后改名元份「元份」原作「元汾」,据阁本、活字本及宋会要帝系二之三、宋史卷二四五商王元份传改。
【一○】朕以诛死之囚「诛」原作「昧」,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一一】相州原作「湘州」。按宋史卷二九三田锡传,锡于太平兴国七年,以河北转运副使徙知相州。范文正公集卷一二田公墓志铭正作「相州」。「湘州」误,今据改。 【一二】则恐未然「则」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补。 【一三】丁谓谈录则云「则」原作「又」,据同上书改。 【一四】秦王上弟……其有旨哉按长编纪事本末卷八秦王事迹清人案语云:「『秦王,上弟也,』至『其有旨哉』三十七字,疑是注文羼入。」 【一五】皆上子也按同上书清人案语亦云:「四字疑是注文羼入。」 【一六】天禧二年十一月丁谓「天禧」,宋真宗年号,原误作「天僖」,今改。按丁谓为枢密使,据编年录卷三、宋史卷八真宗纪及卷二一○宰辅表,均系于天禧三年十二月辛卯,同书卷二八三本传亦称天禧三年祀南郊,辅臣俱进官,乃以谓检校太尉兼本官为枢密使。此处作「二年十一月」,疑误。 【一七】即奏遣朝官驰往决遣「朝官」原作「朝臣」,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一八】名水场钱「水场钱」原作「木场钱」,据阁本及宋史卷二六五张齐贤传、朱熹五朝名臣言行录前集卷一丞相张文定公齐贤条改。下同。 【一九】人支口粮日二升「人」原作「入」,据阁本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二十三
卷二十三 起讫时间 起太宗太平兴国七年正月尽是年十二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十三 帝 号 宋太宗 年 号 太平兴国七年(壬午,982) 全 文 春正月壬寅,诏翰林学士承旨李昉等详定士庶车服丧葬制度,付有司颁行,违者论其罪。 甲寅,以右卫大将军侯赟知灵州。赟既至,按视蕃落,犒以牛酒,戎人悦服,部内甚治。在朔方凡十年,上虽念赟久次,而难其代者,赟竟卒于治所。 初,太祖免潭州岁所调纸十年。期满当征,州言民饥,愿埙丰岁乃输,诏并除之。 二月丙寅,以江州星子县为南康军。 庚午,丰州大首领黄罗并弟乙蚌等以良马来贡。 诏开封府:近者蝗旱相仍,民多流徙,宜设法招诱,并令复归,满百日不至,其桑土并许他人承佃,便为永业。
宣徽北院使、判三司王仁赡掌邦计几十年,恣下吏为奸,怙恩固宠,莫敢发者。又起范旻等狱,坐贬黜者十余人,皆上南府时勋旧戚里用事吏,故中外益畏其口。会左拾遗南昌陈恕与兵部郎中宋琪同判勾院,其僚数人率以皦察不畏强御自任,因议本司事,有不协者,互持短长。及造朝,恕独出班具奏,上诘之,恕词辨蜂起,仁赡屈伏,上怒甚。 辛未,仁赡罢为右卫大将军;琪与度支判官、兵部郎中雷德骧,盐铁判官、金部郎中奚屿,并责本曹员外郎;户部判官、户部员外郎王遹责授太常博士。以给事中侯陟、右正谏大夫王明【一】同判三司,同判三司自陟、明始。兵部郎中刘保勋判勾院。擢恕为度支员外郎、盐铁推官,耿振户部推官,元圯并权本曹判官事。琪初与恕同白上,既而反附仁赡,故亦左降。癸酉,改仁赡为唐州防御使,月给俸钱三十万,以勋旧故稍异之。仁赡自以仇怨觽多,因怏怏成疾,数日卒。 其后,上因言及三司财赋,谓宰相赵普等曰:「仁赡纵吏为奸,诸州场院皆隐没官钱以千万计。朕初即位,悉令罢去,分命使臣掌其事。仁赡再三言其不便,朕语仁赡此自朕意,若岁课致亏,不以责卿。既一岁,旧千缗者为一二万缗,万缗者为六七万缗,为利入数倍,用度皆足,傥遇水旱,即可以免百姓租税。仁赡自知其非,心颇惭悸,朕亦优容之耳。」(别本,上与宰相论仁赡在八年十月甲午,今移入此。) 两川上供纲,所过丁男百十辈转送,罪人锢送阙下,在道病者亦发民舆担。知河南府何承矩奏,以为疲民横役,请罢其事。乙亥,诏西川、岭南、荆湖、陕西每岁上供钱帛,勿复调民负担,以传置卒代之。 甲申,改关南为高阳关。 庐州民负义仓米万七千余石,诏特贷之。 杖杀长道县尉张俊,坐部下受赇,犯赃钱五百七十贯故也。 辛卯,封燕国长公主女高氏为高平县主,次女为真宁县主。 是月,复徙并州于三交寨,即以潘美为并州都部署。(此据潘美行状,七年二月事也。三交寨即阳曲县。) 三月癸巳朔,日有食之。 宣州陨霜,害桑稼,诏蠲其租。 金明池水心殿成,上将泛舟往游。或告秦王廷美谋欲以此时窃发【二】,若不果,则诈称病于府第,候车驾临省,因作乱。上不忍暴其事,癸卯,罢廷美开封尹,授西京留守。廷美每从南府入朝,过学士院门,见锁院,必令人隔扉问之,孔目吏即白其姓名,率以为常。是日,当直学士恐廷美问则难答,因大启院门,廷美过已,乃复扃之。(当检学士姓名【三】,时李昉、扈蒙、徐弦实为学士。)
丁未,命右正谏大夫李符权知开封府。 诏黎州造大船于大渡河,以济西南蛮之朝贡者。 壬子,赐秦王廷美袭衣通犀带、钱十万、绢彩各万疋、银万两、西京甲第一区。又赐留守判官阎矩、河南判官王遹钱各百万。 初,岭南转运使许仲宣既分遣南伐之师,乃草檄谕交州,明国威信,期必再举。黎桓亦惧朝廷终行讨灭,甲寅,复为丁璇上表谢罪,且贡方物。(周渭传亦称渭檄交州,今止记仲宣。盖仲宣不待诏即分屯诸军,功最着故也。) 辛酉,唐州言北阳县蝗生,飞乌数万食之皆尽。 夏四月壬戌朔,枢密使曹彬饯秦王廷美于琼林苑,始赴西也。 甲子,以左正谏大夫、枢密直学士窦偁,中书舍人郭贽并守本官,参知政事。上谓偁曰:「汝自揣何以致此?」偁曰:「陛下念藩邸之旧臣,出于际会。」上曰:「非也,乃汝尝面折贾琰,赏卿之直尔。」偁顿首谢。 以如京使柴禹锡为宣徽北院使、兼枢密副使,翰林副使杨守一为东上合门使,充枢密都承旨。守一即守素也,与禹锡同告秦王廷美阴谋,故赏之。枢密承旨加「都」字,自守一始。(赵镕及相里勋皆同告廷美阴谋。勋既无传,实录亦不载镕除官,故略之。) 乙丑,左卫将军、枢密承旨陈从信罢为左卫将军,皇城使刘知信为右卫将军,弓箭库使惠延真为商州长史,禁军列校烃人皇甫继明责为汝州马步军都指挥使,枣强范廷召责为唐州马步军都指挥使,定人王荣责为濮州教练使,皆坐交通秦王廷美及受其私犒故也。荣未行,或又告荣尝与廷美亲吏狂言:「我不久当得节帅。」遂削籍流海岛。(实录坐廷美事左降又有刘令威等数人,其名姓后皆不显,今略之。) 丙寅,以兵部员外郎宋琪通判开封府。京府通判自琪始。 赵普既复相,卢多逊益不自安。普屡讽多逊令引退,多逊贪权固位,不能自决。会普廉得多逊与秦王廷美交通事,遂以闻。上怒,戊辰,责授多逊兵部尚书,下御史狱,捕系中书守当官赵白,秦府孔目官阎密、小吏王继勋、樊德明、赵怀禄、阎怀忠等,命翰林学士承旨李昉、学士扈蒙、卫尉卿崔仁冀、膳部郎中知杂事滕中正杂治之。 多逊自言累遣赵白以中书机事密告廷美,去年九月中,又令赵白言于廷美云:「愿宫车早宴驾,尽心事大王。」廷美又遣樊德明报多逊云:「承旨言正会我意,我亦愿宫车早宴驾。」私遗多逊弓箭等,多逊受之。阎密初给事廷美左右,上即位,补殿直,仍隶秦王府,恣横不法,言多指斥。王继勋,廷美尤亲信之,尝使求访声妓,继勋怙势取贷,赃污狼藉。樊德明素与赵白游处,多逊因之以结廷美。廷美又累遣赵怀禄私召同母弟军器库副使赵廷俊与语。阎怀忠尝为廷美所遣,诣淮海王俶求犀玉带、金酒器,怀忠受俶私遗白金百两、扣器【四】、绢扇等,廷美又尝遣怀忠赍银鴼、锦彩、羊酒【五】诣其妻父御前忠佐马军都军头开封潘璘营燕军校。至是,皆伏罪。
丙子,诏文武常参官集议朝堂。太子太师王溥等七十四人奏多逊及廷美顾望□诅,大逆不道,宜行诛灭,以正刑章,赵白等请处斩。丁丑,诏削夺多逊官爵,并家属流崖州;廷美勒归私第;赵白、阎密、王继勋、樊德明、赵怀禄、阎怀忠皆斩于都门之外,籍入其家财。(斩白等在丙戌,今并书之。) 多逊累世坟墓在河内,未败前一夕,震雷焚其林木皆尽,闻者异之。及赴贬所,食于道旁逆旅,有妪颇能言京邑旧事,多逊因与语,妪固不知与语者多逊也。多逊曰:「妪何自来,乃居此?」妪频蹙曰:「我本中原士大夫家,有子任某官,卢某作相,令枉道为某事。吾子不能从其意,卢衔之,中以危法,尽室窜南荒。未周岁,骨肉相继沦没,惟老身流落山谷。今侨寄道旁,非无意也。彼卢相者,蠹贤怙势,恣行不法,无所避忌,终当南窜,幸未死间,或可见之耳。」多逊默然,趣驾去。琼州遣牙将知崖州事,辄求婚于多逊,多逊不许,遂侵辱之,将加害,卒与为婚。 己卯,右监门卫将军韦进韬责授右卫率府率,坐前知雄州,鄙吝,不市牛酒犒士卒,延火烧其官舍城门楼,进韬不知觉故也。 诏秦王廷美男女等宜正名呼,贵州防御使德恭等仍为皇侄,女韩氏妇去云阳公主之号,右监门将军韩崇业降为右千牛卫率府率、分司西京,仍去驸马都尉之号,并发遣往西京,就廷美安泊。 命客省使翟守素权知河南府。属岁旱艰食,民多为盗,上忧之,守素既至,渐以宁息。 左仆射、兼门下侍郎、同平章事沈伦被病踰数月,多请告,卢多逊将败,伦已上表求致仕,上以多逊包藏逆节,伦与同列,不能觉知,庚辰,责授工部尚书,落其子都官郎中继宗班簿。伦清介谨厚,故车驾每出,多令居守,然十年相位,但龌龊固宠,不能有所建明。性尤好释氏因果之说,尝盛夏坐室中,恣蚊蚋咋其肤以徼福。乡人假粟至千斛,岁余,伦悉焚其券。微时妻老且丑,有妾田氏,甚宠之,及贵,于太康治第,令故妻处焉,遂以田氏为鲁国夫人,搢绅非之。 中书舍人李穆,与卢多逊雅相亲厚。秦王廷美出为西京留守,其朝辞笏记又穆所草也。言事者劾奏之,壬午,责授司封员外郎。 著作佐郎刘锡知粮料院,擅以米数千斛借秦王廷美。丁亥,上召锡诘之,锡顿首称死罪,上怒,命左右持梃者挝锡数十,委顿而止。 己丑,著作佐郎赵和、光禄寺丞赵知微与亲属配隶沙门岛禁锢,皆赵白之兄也。 诏:「江南民私铸铅锡及轻小钱,颇乱禁法。自今公私所用,每千钱须及四斤,先蓄者悉送官。」 润州言丹徒等县大水害稼,诏给复一年。 五月癸巳,贬西京留守判官阎矩为涪州司户参军,前开封府推官孙屿为融州司户参军,皆秦王廷美官属,坐辅导无状也。
绥州刺史,西京作坊使李克文,继捧之从父也,表言继捧不当承袭,请遣使与偕至夏州谕继捧令入朝。辛丑,以克文权知夏州,作坊副使尹宪同知州事。 甲辰,西薼务役夫夏遇醉殴队长杨彦进,召至便殿,上亲问,彦进具伏与主将牛鹗素嫉夏遇,巧诬之。上怒,斩彦进,配鹗海岛,擢遇为十将,赐束帛、银带以抚之。先是,园吏高进诬告役夫朱希,上召问状,乃高进尝求赂,而希不与,故诬之。上杖高进,流海岛,免朱希役。至是,宰相赵普等以上亲决庶狱,察见微隐,相率称贺。 上尝谓赵普曰:「朕每读书,见古帝王多自尊大,深拱凝严,谁敢犯颜言事?若不降情接纳,乃是自蔽聪明。或喜赏怒刑,岂能归天下之心哉。」普曰:「帝王若赏罚无私,内外无间,上求其理,下竭其诚,驯至太平,不为难事。」上又问:「治民之道,复有何术?」普曰:「陛下恤念生民,每闻利病,无不即日施行,古圣王爱民之心止于此矣。」(宝训此二事皆云在兴国八年。别本亦在八年十月壬辰及甲午两日,但不出宰相姓名。今从宝训系之赵普,仍移见亲决庶狱后,若八年十月,则普将去位矣。) 己酉,定难军留后李继捧来朝,见于崇德殿。继捧之先,累四世未尝入觐,继捧至,上喜,赐白金千两、绢千疋、钱百万。其祖母独孤氏献玉盘一、金盘三,亦加厚赐。继捧自陈诸父昆弟多相怨怼,愿留京师,遂献其所管四州八县。遣使诣夏州,护继捧缌麻以上亲赴阙,县次续食。 大名府言蝗生。 癸丑,诏诸州县长吏:「今宿麦将登【六】,宜及时储蓄。其告谕乡民,常岁所入,不得以食犬彘及多为酒醪,嫁娶丧葬之具,并从简俭。少年无赖辈相聚蒱博饮酒者,羁里共捕送官。」 赵普以秦王廷美谪居西洛非便,教知开封府李符上言:「廷美不悔过怨望,乞徙远郡以防他变。」丙辰,降廷美为涪陵县公,房州安置。命崇仪副使阎彦进知房州【七】,监察御史袁廓通判州事,各赐白金三百两。廓,梓潼人也。 己未,诏:「京畿诸县,膏泽沾足,宜令民及时种艺。道路泥泞,输租者当埙晴霁,吏无得督责。」 庚申,诏禁投匿名书告人罪,及作妖言诽谤惑觽者,严捕之置于法,其书所在焚之,有告者赏以缗钱。 是月,契丹三万骑分道入寇:一袭鴈门,潘美击破之,斩首三千级,逐北至其境,破垒三十六,俘老幼万余口,获牛马五万计;一攻府州,折御卿击破之新泽寨,斩首七百级,禽酋长百余人,获兵器羊马万计;一趋高阳关,崔彦进击破之唐兴口,斩首二千级,获兵器羊马数万。(辛丑高阳关奏到,辛亥鴈门奏到,己未府州奏到,今并书之,皆略其日。) 陕州言蝗生,太平州雨雹伤稼。 诏:「京朝官出使,所给印纸,委本属以实状书,不得增魜功过,阿私罔上。其关涉书考之官,悉署姓名,违者论其罪。」
六月丁卯,齐州言河决临济县。 初,上以字学讹舛,欲删正之,学士少能通习,或荐赵州隆平主簿成都王着,唐相方庆之后,书有家法,乃召为卫尉寺丞、史馆祇候,令详定篇韵。在史馆逾四年,甲戌,迁著作郎,充翰林侍书。上听政之暇,每以观书及笔法为意,诸家字体洞臻其妙【八】,遣中使王仁睿持御札示着,着曰:「未尽善也。」上临学益勤,又以示着,着答如前。仁睿【九】诘其故,着曰:「帝王始学书,或骤称善,则不复留心矣。」久之,复以示着,着曰:「功至矣,非臣所能及。」其后,真宗尝对宰相语其事,且嘉着之善规益,于侍书、待诏中【一○】绝无其比。 先是,舒州怀宁县有老僧过民柯獭家,率獭诣万岁山取宝僧以杖于古松下掘得黝石,上刻志公记云【一一】:「吾观四五朝后,次丙子年,赵号二十一帝,敬醮潜山九天司命真君,社稷永安。」僧忽不见,獭以石刻来献。于是诏舒州修司命真君祠,黄门綦政敏往督其役,总成六百三十区,号曰「灵仙观」。(綦政敏,天禧二年三月有附传,不记郡邑。) 诏文武常参官,自今所保举人犯死罪,无轻重魜二等论定,着于令。 乙亥,齐州言逮捕临济县尉王坦等六人系狱,狱未具,一夕大风雨坏狱户,王坦等六人皆压死。 丙子,令富民出息钱不得过倍称,违者没入之。 唐自元和以后,不复译经。江南始用兵之岁,有中天竺摩伽汣国僧法天者至鄜州,与河中梵学僧法进共译经义,始出无量寿尊胜二经、七佛赞,法进笔受缀文,知州王龟从润色之,遣法天、法进献经阙下。太祖召见慰劳,赐以紫方袍。法天请游名山,许之。上即位之五年,又有北天竺迦湿弥罗国僧天息灾、乌填曩国僧施护继至,法天闻天息灾等至,亦归京师。上素崇尚释教,即召见天息灾等,令阅干德以来西域所献梵夹【一二】。天息灾等皆晓华言,上遂有意翻译,因命内侍郑守钧就太平兴国寺建译经院。是月,院成,诏天息灾等各译一经以献,择梵学僧常谨、清沼等与法进同笔受缀文,光禄卿汤悦、兵部员外郎张洎参详润色之,内侍刘素为都监。 秋七月辛卯,大名府言河决范济口。 甲午,封皇长子德崇为卫王,第二子德明为广平郡王。德崇检校太傅,德明检校太保,并同平章事。 建徐州下邳县为淮阳军。(此据本纪。) 冀州团练使牛思进护江南屯军,以老病不任事,遣其子诣阙上疏求解官。乙未,授思进右千牛卫上将军。(上将军当作大将军。实录、正史思进传并误也。) 先是,袁廓知郓州,河水溢入城,浸居民庐舍。至冬月,结为冰。廓大发民凿取,以竹舆舁出城散积之。朝廷使者至,谓其方略【一三】,水独不入城中,归奏其状。优诏褒銟,由殿中丞擢监察御史。及春解冻,州城地洼下,流澌自四隅入,民益被其患。于是河大涨,蹙清河浸州,城将陷,塞其门,急以闻。殿前承旨刘吉,江南人,习水事,诏吉往固之。吉率丁夫迭埽于张秋,堨河水回北流入平阴,俄而清河水退,郓州不陷。
武胜节度使、兼侍中高怀德卒,赠中书令,追封渤海郡王。怀德继世勋贵,性简傲,所至多不省事。善音律,自为新声,度曲臻其精妙。好射猎驰逐,尝三五日露宿野次,获狐兔殆至数百。每对客,或□然不揖而起,则自变量十骑由别门从禽于郊外矣。 有司言卫王及广平郡王当同赴中书视事。上曰:「二王,兄弟也,当分日。」辛丑,诏卫王先视事,广平郡王以次日。 癸卯,幸绎经院,尽取禁中所藏梵夹,令天息灾等视藏录所未载者翻译之。(实录、本纪皆不书,今据本志及会要追记之。) 初,沈伦责为工部尚书,时伦已病甚,不能兴,但上表谢。未几,再奉章乞骸骨。壬子,复授伦左仆射致仕。上念伦国初旧臣,岁余,亦复其子继宗官以慰抚之。(九年正月丁丑,继宗始复官。) 丙辰,诏缘边卒没于征戍者,先受廪给勿复征。 均州、南剑州皆言大水坏庐舍。 八月庚申朔,太子太师、赠侍中、谥文献王溥卒。(记闻称太宗即位即命溥致仕,盖误也。溥以太子太师居于位。) 梧州言大水。 涪陵县公廷美既出居房州,赵普恐李符漏其言,乃坐符府中用刑不当,癸亥,责符为宁国军司马。 命右正谏大夫边珝权知开封府,右卫将军刘知信再责为静难军行军司马。 初,北汉置固军于岚州,北汉亡,废为宣化县,甲戌,复号宁化军。 仪銮副使江守钧决杖,为降高品,坐擅借河阳节度使崔彦进、威远节度使曹翰金,鞫得寔状故也。
乙亥,诏刑部、大理寺官,并优其常俸。 戊寅,诏翰林学士承旨李昉及库部员外郎杨徽之等十一人,举三司判官及转运使各一人。 伪蜀广政中,始铸铁钱。每铁钱一千兼以铜钱四百【一四】,凡银一两直钱千七百,绢一疋直钱千二百,而铸工精好殆与铜钱等【一五】。益买金银装发,颇失裁制,物价增长。寻又禁铜钱入川界,铁钱十乃直铜钱一。太平兴国四年,始开其禁,令民输租及榷利,每铁钱十纳铜钱一。时铜钱已竭,民甚苦之,商贾争以铜钱入川界,与民互市。每铜钱一,得铁钱十又四。其明年,转运副使、右赞善大夫张谔言:「旧市夷人铜【一六】,斤给铁钱二百,望增为千钱,可以大获,因复铸铜钱,民租当输钱者,许且令输银及绢,俟铜钱多,即渐令输之。」诏许市夷人铜,斤止给钱五百。然卒难得铜,而转运副使右补阙聂咏、同转运判官秘书丞范祥【一七】皆言:「民乐输铜钱,请每岁递增一分,后十岁即全取铜钱。」诏从其请。咏、祥因以月俸所得铜钱市与民【一八】,厚取其直,于是增及三分。民萧然,益苦之,或剜剔佛像,毁器用,盗发古冢,纔得铜钱四五,坐罪者甚觽。知益州、工部郎中辛仲甫具言其弊,乃诏使臣吴承勋驰传至成都府审度利害。仲甫集诸县令佐问之,或潜持两端,莫敢正言。仲甫责之曰:「君等御前及第,天子门生,何得不为长久计,反为聂补阙、范秘丞乎?」乃皆言其不便。 先是,诸州官榷酒酤,官物不足以充用,多赋于民,益为烦扰,仲甫并请罢之,仍许民自酿。承勋复命。己卯,诏:「剑南东西、峡路诸州,民输租及榷利,勿复征铜钱。罢官酤酒,仍造塞与民,前所增曲钱三十万并除之。禁诸州不得擅增物价。」召聂咏、范祥及东川转运使宋覃、同转运卜伦皆下御史狱。咏、覃杖脊,配役将作监;祥、伦免为庶人。覃、伦亦以月俸铜钱市与民,厚取其直故也。(此事国史、实录皆不详,参取成都记修润。据实录此年及会要咸平三年,并称宋覃杖脊配役,覃时官右补阙。又实录,景德三年六月己卯录故供备库使、荆南都监宋覃子太庙斋郎维为太常寺奉礼郎。覃,太平兴国初进士,累官至右补阙、直史馆、东川转运副使,太宗厚之,为权臣所摈抑,换诸司使、掌典宿、桂、升三州,至是卒,故录其子授京秩。据此,则宋覃未尝真决也,所称权臣亦不知谓谁。又按太宗实录,雍熙四年己未,以保信节度判官宋覃为崇仪副使,其五月,郑宣等数人俱换内职。覃为权臣所抑,宣复坐何事耶?则所称权臣盖未可信也。覃自东川失官,而景德实录遂没不言,疑必有故,当考。覃及聂咏杖脊,范祥、卜伦除名,实录在十二月壬子,今并书。) 又诏川、峡诸州市买院、织造院,除供军布帛外,其余锦绮、鹿胎、透背、六铢、欹正、龟壳等匹段,自今不须买织,民间有织卖者勿禁。于是废东川转运使并属西川。其后西川转运使刘度请官以铁钱四百易铜钱一百。既从之,盐铁使王明曰:「若此重铜钱而轻铁钱,则物价弥贵矣。望罢之。」诏可。 两浙转运司言,部内诸州系囚满狱,长吏隐落,妄言狱空,盖惧朝廷诘其淹滞也。诏自今诸州有妄奏狱空及隐落囚数者,必加深谴,募告者赏之。 冀州言南宫县民王翰母丧明,翰自抉目睛补之,母目如故。 九月己丑朔,诏曰:「朕方隆教法,用福邦家。眷言求度之人,颇限有司之制,俾申素愿,式表殊恩。应先系籍童行长发,并特许剃度,自今勿以为例。」 深州陆泽县民邢超逋官租,里胥督租,与超淢,超殴里胥死。超子神留年十六,诣吏求代父,州以闻,戊申,诏特魜死,赐里胥家万钱为棺敛具。 癸丑,权知高丽国王治遣使来贡方物,且言其兄□死,求袭位。 邠州言蝗食稼。 上以诸道进士猥杂,或挟书假手,侥幸得官,所至多触宪章,欲惩革之。甲寅,诏所在贡举等州,自今长吏择官考试,合格许荐送。仍令礼部,自今解贡举人,依吏部选人例,每十人为保,有行止踰违,为佗人所告者,同保并当连坐,不得赴举。
贵妃孙氏卒。孙氏以太平兴国二年入宫,明年封才人,后赐号贵妃。宫中皆呼贵妃,然未尝宣制也。(二年八月入宫,三年三月封才人。) 新作尚书省于孟昶故第。 冬十月辛酉,夏州言戎人拒命,发州兵击败之,斩首五百级,获羊马万计。 上初以契丹渝盟来援太原,遂亲征范阳,欲收中国旧地。既而兵连不解,议者多请息民。癸亥,诏缘边诸州军县镇等,各务守境力田,无得阑出边关,侵扰帐族及夺略畜产,所在严加侦逻,违者重论其罪,获羊马、生口并送于塞外。上尝谓近臣曰:「朕每读老子至『佳兵者,不祥之器,圣人不得已而用之』,未尝不三复以为规戒。王者虽以武功克定,终须用文德致治。朕每退朝,不废观书,意欲酌前代成败而行之,以尽损益也。」(契丹主明记死,不得其时,今附岁末,更当考之。) 戊辰,幸金明池,御龙舟观习水战,遂幸琼林苑宴射。 壬申,幸太平兴国寺译经院,遂幸新尚书省。 怀州河决武德县,害民田,诏蠲其租。 己卯,左谏议大夫、参知政事、赠工部尚书窦偁卒,车驾临哭。将以翌日大宴,诏罢之。 初,有司言应天历气朔渐差,诏司天监王处讷等重加考定。处讷别上新历,诏付本监集官看详,会冬官正吴昭素、徐莹、董昭吉等各献新历,处讷既卒,所上历遂不行。于是遣内臣沈元应集本监官属学生,参校昭吉等三历之疏密,秋官正史端等言:「昭吉历差误,昭素及莹二历,以建隆癸亥以来二十四年气朔验之,唯昭素历气朔稍均,可行用。」又诏卫尉少卿元象宗与元应等,再集官及明历术者复位,象宗等言昭素历法考验无差,可施之永久。上乃自制历序,号干元历,优赐昭素等束帛。 唐藩镇皆置邸京师,以大将领之,谓之「上都留后」,后改为「上都知进奏院」。五代以来,支郡不隶藩镇者,听自置邸,隶藩镇者,则兼领焉。国初缘旧制,皆本州岛镇署人为进奏官;其军监场务,转运使则差知后官或副知掌之。及支郡不复隶藩镇,遂各置邸。而外州将吏多不愿久住京师,故长吏募京师人或以亲信为之,晨集右掖门外廊,受制敕及诸司符牒,将午,则各还私居,事颇稽缓泄漏。是月,始令供奉官张文璨等简阅进奏官、知后官、副知等,凡二百余人,得一百五十人,并补进奏官,每人掌二州或三州军监事,其不中选者为私名副知,去知后之名。置都进奏院于大内侧近,文璨等领之。 中书言堂后官元额十五人,旧公事不及一百州,今除出外官及死亡外,止存十人行遣。诏吏部流内铨于见任州县官内选有科名、历任别无不了者,抽取引见,送中书比试,如谙会公事久远,堪充堂后官者即留,不堪者却令归任。是岁,抽到州县官于若讷等三十三人,得许州录事参军陈雅等四人,并授雄、望州别驾充职,余悉令归任。(此据会要,乃七年十月事,今附见。) 十一月己酉,以李继捧为彰德节度使。先诏绥州刺史李克宪、银州刺史李克文皆赴阙,乃授克宪单州刺史,克文澧州刺史。克宪初偃蹇不奉诏,遣通事舍人袁继忠谕旨,遂与继忠俱至,仍以克文权知夏州。
禁民居丧作乐及为酒令者,以不孝论。 十二月戊午朔,日有食之。 诏开封府民输租于常限外加半月,雨雪故也。 琼州言飓风坏官寺民舍几尽。 辛酉,右补阙田锡上疏论朝政得失,不报。(此据锡睦州所上章追记之,当搜求锡本章附见。睦州所上章,注在六年九月。) 两浙转运使高冕条上旧政之不便者,凡百余事。庚午,诏两浙诸州自太平兴国六年以前逋租及钱俶日无名掊敛,吏至今犹征督者,悉除之。冕,锡之兄子也。 戊寅,权知高丽国王治封高丽国王,命监察御史李巨源、(巨源,未见。)著作佐郎直史馆单贻庆奉使。上喜访求辞学之士,初得须城赵羁几,擢掌制诰,才数月,卒。上叹其穷薄,因问近臣谁可继羁几者,杨守一与贻庆有旧,力荐之,由主簿召对,令中书试文,称旨,即命以官。上知贻庆贫,故使副巨源使高丽。贻庆以母老辞,乃留不行。诏国子博士雍邱孔维代之。贻庆,莱州人也。高丽王治问礼于维,维对以君臣父子之道,升降等威之序。治喜曰:「吾今日复见中国夫子也。」 诏御史台:「应见任文武官悉具乡贯、历职、年纪,着籍以闻,或贡举之日解荐于别州,即须兼睳本坐乡贯,或不实者,许令纠告,当置其罪。自今入官者皆如之,委有司阅视。内有西蜀、岭表、荆湖、江、浙之人,不得为本道知州、通判、转运使及诸事任。」 庚辰,右骁卫上将军、赠侍中楚昭辅卒。 闰十二月庚寅,丰州刺史王承美言契丹日利、月益、没细、兀瑶等十一族七万余帐内附;又与契丹战,破其万余觽,斩首二千级,获天德节度使韦太【一九】及羊马、兵器万数,遣其弟承义来献俘。赐承义锦袍、金带、绢百疋。 先是,交州欲以占城俘九十三人来献,上令广州止其俘,给衣服资粮遣还占城,诏谕其王。于是占城国遣使乘象来贡方物,诏留象于南海。 新建县令朱靖因怒决部民致死,甲午,靖杖脊,配沙门岛禁锢。
丙申,畋近郊,遂幸讲武台,赐从臣饮。 丁酉,诏诸州犯徒、流罪人等并配所在牢城,勿复转送阙下,仍不得辄以案牍闻奏,稽留刑狱,违者论其罪。 先是,知桐庐县、太常寺太祝刁衎上疏言:「淫刑酷法,非律文所载者,望诏天下悉禁止之。巡检使臣捕得盗贼、亡卒,并送本部法官讯鞫,无得擅加酷虐。古者投奸人于四裔,今乃远方囚人,尽归象阙,配于务役,最非其宜。神皋胜地,天子所居,岂可使流囚于此聚役。自今外处罪人,望勿许解送上京,亦不留于诸务充役。又礼曰:『刑人于市,与觽弃之。』则知黄屋紫宸之中,乃非行法用刑之所。望自今御前不行决罚之刑,殿前引见司钳黥法具,并付御史、廷尉之狱,敕杖不以大小,皆以付御史、廷尉。京府或出中使,或命法官,具礼监科,以重圣皇明刑慎法之意。或有犯劫盗亡命,罪重者刖足钉身,国门布令。此乃愚民昧于刑宪,逼于衣食,偶然为恶,义不及他,被其惨毒,寔伤风化,亦望减除此法。如此,则人情不骇,各固其生,和气无伤,必臻其瑞矣。」上览疏甚悦,降诏褒答焉。 衎,升州人也。初仕李煜,直清辉殿,阅中外章疏,甚被亲昵。归朝,授太祝。称疾,假满落籍,屏居辇下者数岁。李昉、扈蒙在翰林,勉其出仕,因献圣德颂,乃复故官。出宰桐庐【二○】,凡七年不迁,搢绅服其纯澹夷雅,多推尊之。(去年秋,诏百官言事,衎疏必因此而上,不知的在何时,附见丁酉诏后,恐此诏实因刁衎也。) 庚戌,诏:「两京诸州,择郡民有练土地之宜、明种树之法者,补为农师,县一人。令相视田亩沃瘠及五种所宜,指言某处土田宜植某物,某家有种,某户有丁男【二一】,某人有耕牛。即令乡三老、里胥与农师同劝民分于旷土种莳【二二】,俟岁熟共取其利。为农师者,蠲租外,免其佗役。民家有嗜酒蒱博怠于农务者,俾农师谨察之,白于州县论其罪,以警游惰。所垦田即为永业,官不取其租。」 辛亥,曲赦银、夏等州管内。 是岁,银州蕃落拓拔遇来诉本州岛赋役苛虐,乞移居内地。诏令各守族帐。布纳克族结集扇动诸部,夏州巡检使梁迥率兵讨平之。 契丹主明记卒,谥景宗孝成皇帝。(十朝纲要:在位十五年。)有子三人,曰隆绪、隆裕、隆庆。隆绪封梁王,继立,号天辅皇帝,尊母萧氏为承天太后,改大辽为大契丹。隆绪才十二岁,母萧氏专其国政。 初,萧氏与枢密使韩德让通,明记疾亟,德让将兵在外,不俟召,率其亲属赴行帐,白萧氏易置大臣,立隆绪。遂以策立功为司徒、政事令,封楚王,赐姓耶律,改名隆运。寻拜大丞相、蕃汉枢密使、南北面行营都部署,徙封齐王。隆绪亲书铁券,读于北斗下以赐之。迁尚书令,又徙封晋王,赐不拜,乘车上殿,置护卫百人。护卫惟国主得置之。隆绪每以父事隆运【二三】,日遣其弟隆裕一问起居,望其帐,即下车步入。(本传载明记死在三道入寇及息兵诏前。恐三道入寇时明记未死也,或明记死,太宗因诏息兵,然皆不得其实,今移见岁末。三道入寇在五月,息兵漤在十月【二四】。或载明记死于三月末,盖因本传,今不取。) 注 释 【一】右正谏大夫王明「谏」下原有「议」字,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删。按东都事略卷一一二、宋史卷二七○本传,均谓明此时为右谏议大夫。本书作「右正谏大夫」,盖避赵匡义嫌名。 【二】或告秦王廷美谋欲以此时窃发「廷美谋」,宋本、宋撮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八秦王事迹均作「廷美与左右谋」。
【三】当检学士姓名「检」原作「校」,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四】扣器原作「铅器」,据宋本及宋史卷二六四卢多逊传改。按宋撮要本作「银器」,长编纪事本末卷八秦王事迹及宋史卷二四四魏王廷美传则并作「金器」。 【五】羊酒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引长编纪事本末、宋史同卷篇补。 【六】今宿麦将登「宿麦」,阁本同,宋本、宋撮要本并作「粟麦」。按「宿麦」,见汉书卷六武帝纪及卷二四上食货志,师古注:「秋冬种之,经岁乃熟,故云宿麦。」又:「宿麦,谓其苗经冬。」宋大诏令集卷一八二太平兴国七年五月癸丑使民惇本从俭诏正作「宿麦」,从原刊。 【七】命崇仪副使阎彦进知房州「崇仪」原作「崇议」,据上引长编纪事本末及宋史卷二四四魏王廷美传改。 【八】诸家字体洞臻其妙「字」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一四圣学补。 【九】仁睿诘其故「仁」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补。 【一○】于侍书待诏中「待诏」原作「侍诏」,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一四圣学补。 【一一】上刻志公记云「上」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补。 【一二】令阅干德以来西域所献梵夹「梵夹」原作「梵经」,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会要道释二之五、本卷下文七月癸卯编改。 【一三】谓其方略宋史卷二七六袁廓传作「谓其有略」。 【一四】每铁钱一千兼以铜钱四百长编纪事本末卷一一蜀钱作「每钱一千以易铜钱四百」。按后蜀铸铁钱,在广政十八年冬十月周世宗下秦、凤后,参隆平集卷一二孟昶传、通鉴卷二九二后周纪及十国春秋卷四九后主本纪。
【一五】而铸工精好殆与铜钱等「铸」原作「铁」,据上引长编纪事本末改。又按上书此句下有「既平蜀,沈伦等悉取铜钱上供,及增铸铁钱易民铜钱」句,清人案语云:「以上二十一字,长编脱落。」宋史卷一八○食货志亦有此二十一字。寻上下文义,当是长编脱落。 【一六】旧市夷人铜「铜」下原衍「钱」字,据阁本及同上书删。 【一七】同转运判官秘书丞范祥「判官」二字原阙,据上引长编纪事本末及宋史补。 【一八】咏祥因以月俸所得铜钱市与民「咏」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一九】获天德节度使韦太「韦太」,阁本及宋史卷二五四王承美传同。宋史卷四太宗纪及续通鉴卷一一则作「萧太」。 【二○】出宰桐庐「桐庐」原作「相庐」,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二一】某户有丁男宋史卷一七三食货志同。宋会要食货志一之一六作「某户现有阙丁」,宋大诏令集卷一八二太平兴国七年闰十二月庚戌置农师诏则作「某户阙丁男」。 【二二】分于旷土种莳「种」原作「稼」,据同上书改。 【二三】隆绪每以父事隆运「每」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补。 【二四】息兵漤在十月「漤」原作「诏」,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二十四
卷二十四 起讫时间 起太宗太平兴国八年正月尽是年十二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十四 帝 号 宋太宗 年 号 太平兴国八年(癸未,983) 全 文 春正月戊午朔,上御干元殿受朝。 契丹主隆绪改元统和。 壬戌,上乳母陈国夫人耿氏卒,涪陵县公廷美之亲母也。(事见雍熙元年正月。) 两京、诸道州府贡士一万二百六十人。甲子,命中书舍人宋白等十人权知贡举。 戊辰,建海门镇为太平军。 先是,上念征戍劳苦,月赐缘边士卒白金,军中谓之月头银【一】。镇州驻泊都监、酒坊使弥德超因乘间以急变闻于上云:「枢密使曹彬秉政岁久,能得士觽心。臣适从塞上来,戍卒皆言『月头银曹公所致,微曹公,我辈当馁死矣』。」又巧诬以它事,上颇疑之。参知政事郭贽极言救解,上不听,戊寅,彬罢为天平节度使、兼侍中。
己卯,以东上合门使开封王显为宣徽南院使,德超为北院使,并兼枢密副使。显初隶殿前为小吏,性谨介,不狎同辈,不践酒食之肆,上爱之,于是召显谓曰:「卿世非儒门,少罹兵乱,必寡学问,今典掌万机,固无暇博览髃书。」命左右取军戒三篇赐显曰:「读此可免于面墙矣。」 癸未,诏诸道州县长吏延见部内耆德高行为乡里所信重者,问以民间疾苦,吏治得失,退而改之。从大理寺丞孔承恭之请也。(王称东都事略有诏曰:养老乞言,哲王之丕训,观民设教,载籍之大猷。故遒人振铎以采诗,刺史褰帷而按部,所以参考风俗,周知其淑慝,延访耆艾,详求于利病,斯为茂典,可举而行。宜令州县长吏,或部内有耆德高年为乡里所信者,并须延问民间疾苦,吏治得失,退而行之,以称吾旨。) 承恭又言:「仪制令有云:『贱避贵,少避长,轻避重,去避来。』望令两京、诸道,各于要害处设木刻其字,违者论如律,庶可兴礼让而厚风俗。」甲申,诏行其言。(王称东都事略:诏曰:传云:「能以礼让为国乎,何有?」宜令开封府及诸州于冲要榜刻仪制令,论如律。)承恭,河南人。太祖时,献宫词,托意求进用,太祖怒其引论非宜,免归田里。上即位,以赦复授故官,又尝劝上于征战地修佛寺,普度僧尼,以冀冥福,人多笑其迂阔云。 周显德中,宋州民饥,官出义仓米三万四千石以贷,其后征督,民多流移入它郡。乙酉,诏悉除之。 二月戊子朔,日有食之。 丁酉,禁内属戎人私市女口,吏谨捕之,违者弃市。 丙午,有司言:「先禁江南诸州民家不得私蓄弓剑、甲铠,违者按其罪。按律疏禁民私有兵器,谓甲、弩、书、具装等,若弓箭、刀櫍、短矛并听私蓄,望厘改之。」诏从其请。 三月丁巳朔,有司言:「京诸司流外人选满并授官。勒留及有归司者,准律,品官任流外及杂任于本司,杖罪以下依决罚例,徒罪以上依当赎法。今诸司使副、三班使臣犯罪,比同品官具决罚、当赎取裁,而诸司职掌即依例当赎,非便。望自今流内品官任流外职事,准律文处分;诸司授勒留官及归司人,犯徒、流等罪,公罪许当赎,私罪以决罚论。」从之。 诏免监察御史孙日新,仍削籍三任,坐为荆湖同转运日职事不治,擅侵官地为厂□解舍故也。 殿中丞陆范前知濠州锺离县,民有妇杀其夫者,范鞫不得实,民家诉于上,诏劾之,妇弃市,范坐免官。 己未,同州言民饥,发仓粟四万斛赈之。 癸亥,以右谏议大夫、同判三司宋琪为左谏议大夫、参知政事。始分三司为三部,各置使。右谏议大夫、同判三司王明为盐铁使,左卫将军陈从信为度支使【二】,如京使郝正为户部使。正,平遥人也。
上尝语宰相曰:「三司官吏奏事朕前,纷纭异同,互有所说,此固不为私事,但迭执偏见,不肯从长商度,朕每以理开谕。若帝王躁暴,岂能优容?朕于臣下务在将护,才用优劣,一一可见,随其器能,各加任使。奏对之际,无不假以辞色,善恶兼听,未尝峻折之也。」宋琪曰:「人之才用,罕有兼备【三】,陛下聪明照临,短长俱露,或又初见天威,内怀慑惧,若不赐之辞色,何由毕其恳诚。先帝晚年稍伤严急,圣心深鉴事理,曲尽物情,臣下幸甚。」 己巳,诸王及皇子府初置咨议、翌善、侍讲等官,以户部员外郎王遹、著作佐郎姚坦、国子博士邢昺等十人为之。先是,诏丞郎、给谏以上官于常参官中举年五十以上通经者备宫僚【四】,遹等被举。坦、昺,皆济阴人也。(据姚坦传,太宗召坦等面谕,然与雍熙二年毕士安等为记室时圣语不异,盖重出也。今从宝训,不载于此。) 壬申,丰州刺史王承美言契丹来寇,承美击败其觽万余,追北百有余里,至青冢,斩首二千余级,降者三千帐,获羊马兵仗以万计。 癸酉,幸金明池,观习水战,遂幸琼林宴射。 丙子,上御讲武殿,覆试礼部贡举人,擢进士长沙王世则而下百七十五人,诸科五百一十六人,遂并为定制【五】。(登科记是年始分甲、乙。按国史志,分第甲、乙,乃五年事也。) 初,李穆坐卢多逊黜降,左右无敢言者。左拾遗、直史馆宋准,因奏事盛言穆长者,有检操,常恶多逊专恣,固非其党也。上寤。于是,穆同知贡举,预侍立,上见穆颜色馇瘁,谓曰:「卿何故如此,岂非黜降以来忧畏所致乎?」即日还穆旧官。 甲申,除福建诸州盐禁,官卖之,斤为钱二十五。又以民乏铜钱,令于建州铸大铁钱【六】,与铜钱并行,寻罢之。 乙酉,斩孟州进士张两。两试吏部不合格,纵酒大骂于街衢中,言涉指斥,游徼吏捕以闻。上怒,故抵于法。同保九辈永不得赴举,州长吏罚一季俸。 诏:「虔州【七】岁市铅锡六万斤,斤为钱二十九,增六钱。信州市铅,斤为钱十五,增五钱。饶州市炭,秤为钱十,增三钱。」从转运使张齐贤之请也。齐贤初除转运使,辞日,上面命曰:「江左初平,民间不便事一一条奏。」齐贤曰:「臣闻江南旧以铁为币,今改用铜钱,民间难得,而官责课,颇受鞭挞,此最不便。」上曰:「汉时吴王即山铸钱,江南多出铜,为朕密经营之。」 初,李氏岁铸六万贯,自克复,增冶匠,然不过七万贯,常患铜及铅锡之不给。齐贤乃访得江南承旨丁钊,历指饶、信、虔州山谷产铜、铅、锡之所,又求前代铸法,惟饶州永平监用唐开元钱料,坚实可久,由是定取其法,岁铸三十万贯,凡用铜八十五万斤,铅三十六万斤,锡十六万斤。齐贤即诣阙面陈其事。诏既下,颇有言其妄者,令中书召齐贤问讯,齐贤词甚确,乃可之。丁钊亦得复补殿前承旨,掌铜场。或又言新法增铅锡多者,齐贤固引唐朝旧法为言,始不能夺。然唐永平钱法,肉好周郭精妙,齐贤所铸,虽岁增数倍,而稍为□恶矣。 国子监丞、知开封府司录参军事赵孚上言:「去岁丰稔,而科纳弛慢,尚有逋租,苟非赏罚,何以惩劝。请自今诸县令、佐凡历三年,收赋税并得依限齐足者,超资任以大县;历二年,违限不足者,降资授以小县。」诏从之。 孚又言:「庄宅多有争诉,皆由衷私妄写文契,说界至则全无丈尺,昧邻里则不使闻知,欺罔肆行,狱讼增益。请下两京及诸道州府商税院,集庄宅行人觽定割移典卖文契各一本,立为榜样,违者论如法。」诏从之。(赵孚,未见。)
夏四月辛卯朔,诏:「凡州县募职官,差定殿最之状,分任远近之地,以为升降,有司盖有成法。自今京朝官厘务于外,秩满曾经责罚及弛慢者,授以边远,其课绩高者任以近地。」 先是,陈洪进发漳、泉丁男为馆夫,给负担之役。洪进既献地,转运使犹计佣取直,凡为铜钱二千一百五十贯,铁钱三万一千五百三十贯。民诉其事,壬辰,诏除之。上尝览福建版籍,谓宰相曰:「陈洪进止以漳、泉二州赡数万觽,无名科敛,民亦不堪,比朝廷悉已蠲削,民皆感恩,朕亦不觉自喜。」 又尝谓赵普曰:「前代乱多治少,皆系帝王所为。朕抚御万方,固不能家至户到,但持其纲领,行其正道,以齐一之。乡者偏霸掊克凡数百种,朕悉令除去矣。列埙五、七年,当尽减民租税。卿记朕此言,非虚发也。」普曰:「陛下爱民之意,发于天心,惟始终力行之,天下幸甚。」 壬寅,以丰州刺史王承美为团练使,没细都大首领越移为怀化大将军,瓦瑶为归德大将军,耶保移邈二族首领弗香克浪买、乞党族大首领岁移并为归德郎将,赏其破契丹之功也。 泗州临淮等县民逋开宝七年官所贷米麦三千八百余石,诏除之。 上谓宰相曰:「朕顷在藩邸,颇闻朝臣有不修操检,以强词利舌,谤讟时事,陵替人物;或遣使远方,不存事体,但规财用,此甚辱国。今朝行宁复有此等耶!若人人自修,岂不尽善。」宰相曰:「陛下敦崇风教,不严而治,轻薄之徒自然弭息矣。」上尝作戒谕辞二付合门,一以戒京朝官受任于外者,一以戒幕职、州县官。丁未,令合门于朝辞日宣旨勖励,仍书其辞于治所屋壁,遵以为戒。 初,弥德超谮曹彬事成,期得枢密使。及为副使,大失望,官与柴禹锡同,而禹锡先授,班在其上,故德超常怏怏。一日,诟王显及禹锡曰:「我言国家大事,有安社稷功,止得覴许大名位。汝辈何人,反居我上,更令我效汝辈所为,我实耻之。」又大骂曰:「汝辈当断头,我度上无执守,为汝辈所眩惑。」显等告其事,上怒,命膳部郎中、知杂御史滕中正即讯之,德超具伏。壬子,德超除名,并亲属流琼州。右拾遗、直史馆开封李韶,德超貋也,亦坐责为殿中丞、知丹徒县。 德超始因李符及宋琪之荐得事上,及符贬宁国司马,德超任枢府,屡称其冤。会德超败,上恶其朋党,令徙符岭表。卢多逊之流崖州也,符白赵普:「朱崖虽远在海中,而水土颇善。春州稍近,瘴气甚毒,至者必死,不若令多逊处之。」普不答,于是即以符知春州,岁余卒。 德超既败,上悟曹彬无它,待之愈厚,临朝累日不怿,从容谓赵普等曰:「朕以听断不明,几败大事,夙夜循省,内愧于心。」普对曰:「陛下知德超才干而任用之,察曹彬无罪而昭雪之。有劳者进,有罪者诛,物无遁情,事至立断,此所以彰陛下圣明也,虽尧、舜何以过此。」上由是释然【八】。 改讲武殿为崇政殿。 五月丙辰朔,河大决滑州房村,泛澶、濮、曹、济诸州民田,坏居人庐舍,东南流至彭城界,入于淮。有司议大发丁夫塞之。上曰:「乡者发民塞韩村决河水,不能成,俱为劳扰。」乃命出卒数万人,赐以内府金帛命内客省使郭守文往护其役。 丁巳,相州言风雹害稼。
司天春官正襄城楚芝兰上言:「京师帝王之都,百神所集。今城之东南,一舍而近,有地名苏村,若于此为五福太一作宫,则万乘可以亲谒,有司便于祇事。何为远趋江水以苏台为吴分乎?」议者不能夺。丁卯,诏从芝兰议,徙建太一宫于苏村,东上合门使乐陵赵镕督其役,仍令芝兰及枢密直学士张齐贤同定祭法。 交州言占城国水陆象马数万来寇,率所部兵击走之,俘斩以数千计。 右补阙、直史馆洛阳董俨罢淮南转运使,就知光州。俨狂躁务进,不乐外官,上疏求还京师,上怒,己巳,削史职,黜为秘书丞,仍知光州。 庚午,黎桓遣牙吏赵子爱以方物来贡,自称权交州三使留后。表言:「去年十月,丁璇及其母率军民以印绶与桓,桓即摄领府事。」上欲且除璇为统帅,命桓副之,或不可,则当送璇母子亲属等赴阙,埙璇至,乃畀桓节钺。遣供奉官张宗权赍诏谕旨,令桓审处其一,亦赐璇玺书。桓专据其国已久,不听命。 威塞节度使、判颍州曹翰在州岁久,专务苛酷掊敛,政事不治。上虽知之,以其有功,故优焉。会汝阴令孙崇望诣阙击登闻鼓,讼翰部内为奸赃,私市弓弩、枪剑、长矛、铠马、具装;又发民筑烽台,诸县有寇盗,令举烽以应城中;又擅部署牙吏,官卖盐所得钱银、民岁输租粟及丝挠、绢,翰悉取其余羡;又擅赋敛民以入己,侵官地为蔬圃果园;判官山元羽掌官□,翰又取其常额外钱五百万、绢百疋。诏遣知杂御史滕中正乘传往鞫之,狱具,法当弃市。百官集议,翰林学士承旨李昉等议,如有司所定。壬申,诏特削夺在身官爵,御史台遣吏护送登州禁锢,其盗用官物及侵擅赋敛并征之。 先是,关、陇贫民多流亡入蕃部,乙亥,诏所在长吏设法诱之,令复业。 令诸州掌物务官吏亏岁课当罚者,长吏以下悉分等连坐。 六月丙戌,左谏议大夫、知开封府边珝卒。珝强力,有吏干,上方欲倚任,甚嗟惜之。 丁亥,以翰林学士、中书舍人李穆知开封府。穆剖决精敏,奸猾无所假贷,由是豪右屏迹,权贵不敢干以私,上益知其才,始有意大用。 刑部郎中杨徽之、库部员外郎孔承恭同考校京朝官殿最。 甲午,河南府言伊、洛、瀍、谷水皆涨,坏官寺民庐甚觽,死者以万计。诏悉加赈□。 己亥,以宣徽南院使、兼枢密副使王显为枢密使,宣徽北院使柴禹锡为南院使,兼枢密副使如故。
陕州言大水坏军民庐舍千余区。 戊申,以进士王世则等十八人送中书门下,特授大理评事、知令录事,余送流内铨,并授判、司、簿、尉。未几,世则等移通判诸州,为簿、尉者改试大理评事、知令录,明年郊礼毕,迁守大理评事。上因谓近臣曰:「朕亲选多士,殆忘饥渴,召见临问,以观其材,拔而用之,庶使岩野无遗逸,而朝廷多君子尔。朕每见布衣搢绅,间有端雅为觽所推誉者,朕代其父母喜。或召拜近臣,必为择良日,欲其保终吉也。朕于士大夫无所负矣。」 上又谓宰相曰:「唐置采访使,盖欲察官吏善恶,人民疾苦。然所命者,官高则权势太重,官卑则威令不行,又所过州郡,承迎不暇,岂能审知利害,但虚有其名耳。曷若慎选髃才,各分任使,有功有过,赏罚分明。且国家选才,最为切务,人君深居九重,何由篃识,必须采访。苟称善者多,即是操履无玷,若择得一好人,为益无限。古人言『得千良马不若得一伯乐,得十利剑不若得一欧冶』,此言殊有理。朕孜孜访问,止要求人,庶得良才以充任使也。」赵普曰:「帝王进用良善,实助太平之理,然于采择,要在得所。盖君子小人,各有党类,先圣谓『观过各于其党』,不可不慎也。」上然之。 杭州进士吴铉尝复位切韵,及上亲试,因捧以献。既中第,授大理评事,史馆勘书。铉所定切韵,多吴音,增俗字数千,鄙陋尤甚。寻礼部试贡举人,为铉韵所误,有司以闻,诏尽索而焚之。 己酉,□州太山父老及瑕邱等七县民四千一百九十三人诣阙请封禅,观察判官廖文铎护送之,上谦让不允,各赐束帛遣还。 右散骑常侍、判尚书都省徐铉言:「都坐议事,其所议文案,自来俟髃臣坐定,止令一吏立读讫,取官最高者一人先署名,觽人皆即随署,殊不详其事理。望自今议事,合历翰林及台省者,先以所议文案送翰林及两省官看详三日,送御史台、尚书省各三日,令各为议。俟都坐会议日,更相诘难。既议定,乃赴礼部郎官集成议状以闻。」从之。(此据本传,铉以八年六月一日罢直学士院为右散骑常侍,受诏判都省月日【九】,式附此议于六月末。) 右金吾卫上将军王彦超与文明殿学士李昉、翰林学士宋白善。先是,昉、白诣之,时彦超年六十九,谓昉、白曰:「人言七十致仕,出何书?」昉具告之。故彦超遂托白草致仕表,于是再上得请。七月丁卯,以太子太师致仕。千牛卫上将军许田吴虔裕时年已八十余,性简率,发言多轻肆,尝语人曰:「我纵僵仆殿陛下,断不学王彦超七十便致仕。」人传以为笑。 中书舍人、参知政事郭贽与东上合门使赵镕有同府之旧。镕凭恃请托,贽不从,镕摭堂吏过失以闻。贽见上白镕私谒,即召镕廷辩。镕辞屈,出为梓州都巡检使。贽尝因论事奏曰:「臣受不次之遇,惟以愚直上报。」上曰:「愚直何益于事?」贽曰:「虽然,犹胜奸邪。」贽饮酒过量,偶入对,宿酲未解,发言轻易,上怒,辛未,责授秘书少监。寻出知荆南府,俗尚淫祀,属久旱,盛祷雨之具,贽始至,悉命撤去,投之江流,不数日,大雨。 郭贽既贬,中书惟赵普、宋琪。时普恩礼稍替,将复命相。廷臣谓工部尚书李昉宿旧,上欲用昉参知政事,以琪先入,当班列昉上。庚辰,琪加刑部尚书,昉守本官参知政事。 辛巳,诏开封府诸县民田为河水所伤者,并蠲其租。 陕西、河北、峡路诸州皆言大水。 八月(宋朝要录:辛卯,岭南采珠贡真珠二千八百二十八觔。)
壬辰,德音释死罪以下,大水故也。(宋朝要录:制曰:尧、舜之功格天,不能逃阴阳之数;禹、汤之言罪己,所以致邦国之兴。) 癸巳,诏:「桂州管内,先配民岁市沙糖,及茶园久荒【一○】,吏岁征其课;先以官牛给与民,岁取租,牛死而吏犹督其直;关市征常额外【一一】,增钱百八十贯,并除之。」 丁酉,山后两林蛮王遣其弟牟昂及子牟盖、摩忙、卑媿、副使牟计等百三十九人以名马来贡,诏授牟昂怀化大将军,牟盖等三人为归德郎将,牟计等百二十二人并为怀化司戈。 诏自今应临轩所遣官吏,并送中书门下,考其履历,审取进止。时选用庶僚,不专委有司,皆引对观其敷纳,有可采者悉与超擢。复虑因缘矫饰,侥幸冒进,载加详审之意,乃有是诏。 辰州言溪【一二】、锦、叙、富等四州内属蛮,相率诣州,愿比内地民输租税。诏遣殿直王昭训与权沅陵县令高象元、权辰溪县【一三】令张用之分往四州仔细相度,察其民俗情伪,委得久远利便可否,及按视管界山川地形画图来上。卒不许。 甲辰,诏:「诸道州府司理判官,比来悉以牙校为之,在其本部必有亲党,自今各于邻近州府选强明历事者充。」寻诏仍旧,满三年无遗阙者,与酬銟。(寻诏仍旧,乃十一月辛巳,今并书。) 枢密使石熙载,始以病足不能履步,多请告,及寝疾,上幸其第临问,太医诊视,久之未愈,上表求解职。庚戌,罢为右仆射。 辛亥,诏增周公谥法五十五字,美谥七十一字为百字,平谥七字为二十字,恶谥十七字为三十字,仍令翰林学士承旨扈蒙、中书舍人王祜同详定。蒙等上奏所增五十五字皆可用,其沈约、贺琛续广谥,请废不行。诏可。 太祖初,以扈蒙之言,诏卢多逊录时政,月送史馆,多逊讫不能成书。于是右补阙、直史馆胡旦复言:「五代自唐以来,中书、枢密院皆置时政记,中书即委末厅宰相,枢密院即委枢密直学士,每月编修送史馆。周显德中,宰相李谷又奏枢密院置内庭日历。自后因循阙废,史臣无凭撰集。望令枢密院仍旧置内庭日历,委文臣任副使者与学士轮次记录送史馆。」上采其言。是日,诏自今军国政要,并委参知政事李昉撰录,枢密院令副使一人纂集,每季送史馆。昉因请以所修时政记每月先奏御后付所司,从之。时政记奏御,自昉始也。(会要云:时虽有时政记之名,但题云送史馆事件,至景德元年始题云时政记。) 先是,每岁运江、淮米四百万斛以给京师,率用官钱僦牵船役夫,颇为劳扰。至是,每艘计其直给与舟人,俾自召募,事良便。既而舟数百艘留河津,月余不得去,上遣期门卒侦之,计吏自言:「有司除常载外,别科置皮革、赤垩、铅锡、苏木等物,守藏者不即受故也。」上大怒,诏书切责度支使,夺一月俸。 九月癸丑朔,初置水陆路发运于京师【一四】,以洛苑使许田王宾领滨州刺史【一五】,与儒州刺史许昌裔同知水路发运,军器库使领顺州刺史王继升、驾部郎中刘蟠同知陆路发运。凡一纲计几舟,每舟计所给挽船之直,悉以付主纲吏【一六】,令自雇民,勿复调发。凡水陆舟车辇送官物及财货之出纳,悉关报而催督之。自是贡输无滞矣。 宿州言河水泛民田。
郭守文塞决河堤,久不成。上谓宰相曰:「今岁秋田方稔,适值河决,塞治之役,未免重劳。言事者谓河之两岸,古有遥堤以□水势,其后民利沃壤,或居其中,河之盛溢,即罹其患。当令按视,苟有经久之利,无惮复修。」戊午,遣殿中侍御史济阴柴成务、(本志作太常丞刘锡,今从实录及会要。)供奉官葛彦恭缘河北岸,国子监丞赵孚、殿直郭载缘河南岸,西自河阳,东至于海,同览堤之旧址,凡十州二十四县,并勒所属官司条析堤内民籍、税数,议蠲赋徙民,兴复遥堤利害以闻。载,浚仪人也。 孚等使回,条奏曰:「臣等因访遥堤之状,所存者百无一二,完补之功甚大。臣闻尧非洪水不能显至圣,禹非导川不能成大功。古者派为九河,始能无患,臣以谓治遥堤不如分水势。自孟至郓虽有堤防,惟滑与澶最为隘狭。于此二州之地,可立分水之制,宜于南北岸各开其一,北入王莽河以通于海,南入灵河以通于淮,节减暴流,一如汴口之法。其分水河,量其远近作为斗门,启闭随时,务平均济,通舟运,溉农田。如此,则惟天惠民,茂宣于德泽,分地之利,普洽于膏腴,既防水旱之灾,可获富庶之资也。」朝议以河决未平,重惜民力,寝其奏焉。时多阴雨,上以河决未塞,深忧之,谓宰相曰:「修防决塞,盖不获已,而秋霖荐降,役民滋苦,岂朕寡德,致其作沴乎?」赵普对曰:「尧水汤旱,时运使然,陛下劳谦勤□,过自刻责,下臣恐惧无所措,望少□宸虑,以埙天灾弭息。」 甲子,诏:「临淮、寿春浮梁,先禁马高五尺以上,不得渡淮。今江、浙既平,吏犹守旧法,宜除之。 乙丑,上谓宰相曰:「朕视万民如赤子,念其耕稼之勤,春秋赋租,军国用度所出,恨未能去之。比令两税三限外特加一月,而官吏不体朝旨,自求课最,恣行捶挞,督令办集。此一事尤伤和气,宜下诏申儆之。」乃诏:「诸州长吏,察访属县,有以催科用刑残忍者,论其罪。凡政治善恶既书于吏部南曹历子,仍别以其状闻,当申黜陟。」又谓宰相曰:「民诉水旱,即使检覆,立遣上道,犹恐后时。颇闻使者或逗遛不发,州县虑赋敛违期,日行鞭棰,民亦埙检覆改种。若此稽缓,岂朕勤□之意乎?自今遣使检覆灾旱,量其地之远近、事之大小,立限以遣之。」 丙寅,上谓宰相曰:「荆湖、江浙、淮南诸州,每岁上供钱帛,遣部民之高赀者护送至阙下。民多质鲁,无御下之术,篙工璙师,皆顽猾不逞,恣为侵盗,民或破产以偿官物,甚无谓也。」乃诏自今直遣牙吏,勿复扰民。 丁卯,交州黎桓遣使来贡方物。 庚午,吐蕃诸戎以马来献,上召其酋长对于崇政殿,厚加慰抚,赐以束帛,因谓宰相曰:「吐蕃言语不通,衣服异制,朕以化外视之。自唐室以来,颇为边患,以国家兵力雄盛,聊举偏师,便可驱逐数千里外。但念其种类蕃息,安土重迁,傥加攘却,必致杀戮,所以寘于度外,存而勿论也。」 癸酉,上谓近臣曰:「国家事不以大小,皆有利害。朕比阅工作,见削藤者,每藤一斤削去皴□,堪用者才三两许,余皆弃物。因念藤产南方,距京六七千里,水陆辇送,虚为劳费,宜谕广南诸州,凡贡藤,但输堪用者。又大通冶出铁,每送作坊作兵器,复加烹炼,十裁得四五,宜谕本冶,自今制成刀剑之朴,乃以上供。若此二事,计省力役不少,天下无限利害,官吏不能为朕经度。此固小事,当有大于此者,卿等宜思之。」 丙子,占城国遣使来献驯象,能拜伏,诏养于宁陵县。 丁丑,上以河决未塞,遣枢密直学士张齐贤乘传诣白马津,用太牢加璧以祭。 太平军言飓风坏官寺民舍。 冬十月甲申,诏征马军都指挥使、定州兵马部署米信赴阙。
上以新译经五卷示宰相,因谓之曰:「浮屠氏之教有皨政治,达者自悟渊微,愚者妄生诬谤,朕于此道,微究宗旨。凡为君治人,即是修行之地,行一好事,天下获利,即释氏所谓利他者也。庶人无位,纵或修行自苦,不过独善一身。如梁武舍身为寺家奴,百官率钱收赎,又布发于地,令桑门践之,此真大惑,乃小乘偏见之甚,为后代笑。为君者抚育万类,皆如赤子,无偏无党,各得其所,岂非修行之道乎?虽方外之说,亦有可观者,卿等试读之,盖存其教,非溺于释氏也。」赵普曰:「陛下以尧、舜之道治世,以如来之行修心,圣智高远,动悟真理【一七】,固非臣下所及。」 上又谓宰相曰:「近者内外政事,渐成条贯,远近官吏,无不畏谨。朕思之,不觉自喜。日行好事,利益于人,便是修行之道。假如饭一僧、诵一经,有何功德,朕夙夜孜孜,固不为己,每焚香,惟愿民庶安辑,不近理之事,断不为也。大凡为君为臣,常宜兢畏,不可放逸。后唐庄宗夹河相持,千征万战,备尝艰苦,天下甫定,便恣溺惑,不及三年,果致倾覆,若此可为鉴戒。」宋琪曰:「陛下勤俭于己,励精政务,以百姓心为心,所谓『其身正,不令而行』也。」(焚香愿民安辑等语,别本在十一月乙丑,今从宝训,宜入此。) 戊子,诏祀土德于黄帝坛,珪、币、牢具如太祠,俾祠官领之。 庚寅,赐诸军校建茶有差,并赐诸军翦草茶,人一斤。 戊戌,卫王德崇改名元佐,广平郡王德明改名元佑【一八】,第三子德昌改名元休,第四子德严改名元隽,第五子德和改名元杰,皇侄孙德雍改名惟吉。惟吉,魏懿王子也,太祖甚爱之,视如己子,故与诸叔联名。上即位,犹居禁中,于是出合,始改名焉。 己酉,元佐进封楚王,元佑进封陈王,元休封韩王,元隽封冀王,元杰封益王,并加同平章事。 司徒、兼侍中赵普罢为武胜节度使、兼侍中。 十一月壬子朔,以刑部尚书参知政事宋琪、工部尚书参知政事李昉并本官同平章事。上谓曰:「世之治乱,在赏罚当否,赏罚当其功罪,无不治,或以为饰喜怒之具,即无不乱,与卿等戒之。」琪曰:「赏罚二柄,乃御世之衔勒。若马无衔勒,何以控御?治天下者,苟赏罚至公,未有不致太平也。」昉初与卢多逊善,待之不疑,多逊屡谮昉,人或告昉,昉曰:「卢与我厚,不当尔。」于是上语及多逊事,昉颇为解释,上因言:「多逊居常毁卿不直一钱。」昉始悟,上由此益重之。(别本载上与宰相论赏丝,在十月甲午。按宋琪此时未为宰相,今从琪本传,附琪初拜宰相日也。) 癸丑,诏川、峡民祖父母、父母在,别籍异财者,前诏并弃市,自今除之,论如律。 甲寅,诏自今宰相序立宜在亲王之上。李昉、宋琪等顿首请遵故事,上不许。琪等又叩头固辞,久之,上曰:「宰相之任,实总百揆,与髃官礼绝【一九】。藩邸之设,止奉朝请而已。元佐等尚幼,欲其知廉损之道,卿勿多辞也。」琪等拜舞称谢。 上撰莲华心轮回文偈颂十部二百五十卷、回文图十轴,示近臣。 高阳关捕得契丹生口,送至阙下,戊午,上召见,言契丹种族携贰,虑王师致讨,颇于近塞筑城为备。上谓宰相曰:「戎人以剽略为务,乃修筑城垒,为自全之计耳。曩者刘继元盗据汾、晋,周世宗及太祖皆亲征不利。朕决取之,为世宗、太祖刷耻,亲禽继元,今日视之,犹几上肉耳。当其保坚城,结北鄙为援,岂易制乎?」宋琪对曰:「臣少陷北庭,备知戎马之数,自晋末始强盛,然种族蕃多,其心不一。自石岭关之败,平继元,缘边诸郡,频有克捷。以臣度之,其部下携贰必矣,国家不须致讨,可坐待其灭亡。」
久之,上复谓宰相曰:「数有人自北边来,侦知契丹事。自朝廷增修边备,北人甚惧。威虏军主财吏盗官钱,尽室奔入契丹,至涿州,州将不敢受,悉遣还。晋、汉微弱,边陲无尽节之臣,率张皇事势,以要恩宠,为自利之计。今之边将,皆朕所推择,咸能尽心,无复袭旧态也。幽州四面平川,无险固可恃,难于控扼。异时收复燕蓟,当于古北口以来据其要害,不过三、五处,屯兵设堡寨,自绝南牧矣。」琪对曰:「范阳是前代屯兵建节之地,古北口及松亭关、野狐门三路并立堡障,至今石垒基堞尚存,将来平定幽朔,止于此数处置戍可也。况奚族是契丹世仇,傥以恩信招怀之,俾为外御,自可不烦朝廷出师矣。」 己未,太一宫成,凡千一百区,命张齐贤等共视之。齐贤等言:「太乙,五帝之佐,天神之至贵者也。请用祭天之礼,杀其半又小损之。」上令增教坊伶官百人,自□祠至明,如汉制,每岁四立日行祠礼。(此据本纪。本志、实录于明年八月丙申始书太一宫成,盖误也。) 丙寅,楚王元佐等五王同日赴中书视事。 巡检河堤作坊使郝守浚责授慈州团练副使,坐不救河决,擅赴阙奏事也。 丁卯,宴饯赵普于长春殿,上赐普诗,普捧而泣曰:「陛下赐臣诗,当刻于石,与臣朽骨同葬泉下。」上动容答之。明日,谓近臣曰:「赵普于国家有大勋劳,朕布素时与之游从,齿发衰矣,不欲烦以机务,择善地俾之卧治,因诗导意。普感极且泣,朕亦为之堕睫。」宋琪对曰:「普昨至中书,执御诗涕泣,谓臣曰:『此生余年无阶上答,庶来世得效犬马之力。』臣既闻普此言,今复闻宣谕,君臣始终之分,可谓尽善矣。」 长春之宴,枢密使王显等侍侧,数视上庣,上怪而问之。显等曰:「陛下所衣囐,文缕俱倒。」上笑谓曰:「朕未尝御新衣,盖澣濯频所致耳。」上因言:「此虽偪下已甚,盖念机杼之劳苦,欲示敦朴,为天下先也。」显等拜舞称谢。 壬申,以翰林学士李穆、吕蒙正、李至并为左谏议大夫、参知政事,枢密直学士张齐贤、王沔并为右谏议大夫、同签署枢密院事。至,真定人。沔,齐州人也。穆等对于玉华殿,上谓之曰:「朕为官择人,惟恐不当。今两制之臣十余,皆文学适用,操履方洁。穆居京府,尤号严肃,故兹銟擢,盖惟公也。因思闾里间,每旦焚香祝天子万岁,次则大臣眉寿,朕与卿等焉得不日思善事,以副亿兆之祷耶!」穆等咸再拜谢。 上又曰:「朕览前书,备见历代治乱。大抵君臣之际,先要情通,情通则道合,故事皆无隐,言必可用。朕厉精求治,卿等为朕股肱耳目,设有阙政,宜悉心言之,断在必行,采访外事,条白于朕【二○】,虽浮泛之说,亦以闻也。凡人在下位,见当世之务不合理者,则怏怏于心,既列高位,得以献可替否,尽展素所蕴蓄矣。或所言不中程度,亦当共议而更之,俾协于道。朕每行一事,偶有未当,久之寻绎,唯自咎责耳,固不以居尊自恃,使人不敢言也。」宋琪曰:「前代髃臣上章论事,或比之『触龙鳞』。今陛下喻臣等以事无长短,并许敷奏。彼思贤若渴,从谏如流者,要未能比方圣德也。敢不竭诚,上副明诏。」 三佛齐国遣使来贡方物。 盐铁使王明言:「沿边岁运铜钱五千贯于灵州市马,七百里沙碛无邮传,冬夏少水,负担者甚以为劳。戎人得铜钱,悉销铸为器,郡国岁铸钱不能充其用,望罢去。自今以布帛、茶及它物市马。」从之。 己卯,诏河东、江、浙、川、峡、广南官自今满三考,并与除代。 庚辰,诏史馆所修太平总类,自今日进三卷,朕当亲览。宋琪等言:「穷岁短晷,日阅三卷,恐圣躬疲倦。」上曰:「朕性喜读书,开卷有益,不为劳也。此书千卷,朕欲一年读篃,因思学者读万卷书亦不为劳耳。」寻改总类名曰御览。
先是,上数召庭臣新安吕文仲、丹阳吴淑、无锡杜镐等入禁中,令读古碑及文选江、海诸赋。于是命文仲以著作佐郎充翰林侍读,寓直御书院,与侍书王着更宿,而书学葛湍亦直禁中。每暇日,多召问文仲以经书,着以笔法,湍以字学。有孙景璠者,本杭州水军,篆千字文为五十余体以献,上善之,诏取去黥文,隶御书院。宰相宋琪请授以官秩【二一】,上曰:「爵禄非所惜也,顾此人面痕尚在,岂称冠带乎?」琪固言之,乃授国子书博士。(此事不得其时,今附见。) 十二月壬午朔,令绥、银、夏等州官吏,招诱没蕃民令归业,仍给复三年。 丁亥,河北、河东缘边戍卒,人赐黄绢襦一;京城诸军米人一斛。 淮海国王钱俶三上表乞解兵马大元帅、国王、尚书中书令、太师、开府仪同三司等官,诏止罢元帅,余不许。 癸卯,滑州言河决已塞,髃臣称贺。先是,役丁夫十余万,功久不就,议者多请罢之,殿直刘吉确称役不可罢,即令助郭守文监督,及是而堤成。未几,河复决。 上谓宰相曰:「迩来场屋混淆,颇闻有僧道还俗赴举者。此辈不能专一科教,可验操履,他日在官,必非廉洁之士。进士先须通经,遵周、孔之教,或止习浮浅文章,殊非务本之道,当下诏切戒之。」甲辰,令诸州禁还俗僧道赴举。进士免贴经,只试墨义二十道,皆以经中正文大义为问题。又增进士及诸科各试法书墨义十道。(进士增试律义,据本志增入,实录、会要并阙之。雍熙二年又复贴经,罢试律。) 又诏诸道下第举人依旧重请文解,不得准近例常赴贡部。(别本实录在八月癸卯,今并书。) 丙午,右补阙、直史馆胡旦献河平颂,言逐卢多逊、出赵普事。其序略曰:「贼臣多逊,阴泄大政,与孽弟廷美□诅不道,共造大难。强臣普,恃功贪天,违理背正,削废大典,架豪杰之罪,饰帝王之非,榛贤士之路,使恩不大赉,泽不广洽。」(宋朝要录,其序略曰:古之王者,必有大患,然后彰大圣,必有大灾,然后成大功。贼臣多逊,阴泄大政,与孽弟廷美□诅不道,爰构大难,赖天地社稷之福,圣皇之灵,觉而黜之。强臣普,恃功贪天,违理背正,构豪杰之罪,饰帝王之非,榛贤士之路,使恩不大赉,泽不广洽。八年夏,河拥积石,大决于滑,漂澶,荡濮,浮曹,沈济,灌于彭门,注于淮、泗,孟诸、巨野,漫漫而海。兽无攸处,鸟无攸居,况于民人乎?汉家法制,以灾异责三公。帝命有司明举旧典,谴普于邓,乃命臣守文役兵籍民,授以成算,是壅是塞,巨岸山峙,巨防岳载,洪流之迅奔,归故道以长往。是天子前黜多逊,后谴普,防大患而遏大灾,塞洪河之决,疏德泽之壅,彰大圣而成大功也。) 颂复有「逆逊投荒,奸普屏外」等语,上览之震怒,召宰相谓曰:「旦词意悖戾。朕自擢置甲科,历试外任,所至悉无善状。知海州日,为部下所讼,狱已具,适会大赦,朕录其才而舍其过,乃敢恣胸臆狂躁如此!今朝多君子,旦岂宜尚列侍从耶?亟逐去之」!且下其颂史馆。中书舍人、史馆修撰王祜等奏旦指斥大臣,谤讟圣代,下流讪上,宜加窜斥【二二】。丁未,责旦为殿中丞、商州团练副使【二三】。 戊申,上于禁中读书,自己至申始罢,有苍鹤飞上殿鸱吻,逮掩卷乃去。上怪之,以语近臣,对曰:「上好学之感也。昔有鹳雀衔三鳣鱼堕杨震讲堂下,抑亦类此。」 宥州言戎人二万觽入寇,巡检李询率所部蕃汉卒击走之,斩首二千级。 己酉,诏:「戎人鬻马,官取良而禁驽,又禁民私市,往来道死者甚觽,戎人少利,由是岁入之数不充。自今委长吏谨视马之良驽者【二四】,印以识之【二五】,许民私市。」
福州言本州岛兼用铁钱,铜钱三直铁钱一,计赃为重轻,请自今悉以铜钱定罪,从之。 以懿州刺史田汉琼为锦州刺史,锦州刺史田汉希为懿州刺史,皆五溪之酋也,愿易其地,因而授之。 潭州言醴陵县水中草变为稻。 先是,上谓赵普曰:「比诸军颇有善治生者,盖多方约束,不使横费所致。且怨怼生于不足,此辈贪勇,复寡思虑,若从其横费,虽倍给衣粮,亦当不足,计无所出,则为盗贼耳。晋、汉时军粮皆红腐不可食,今菽粟亦皆精好矣。」普对曰:「朝廷岁漕江、淮繥稻,概量饶足,营伍无所侵□,陛下训以治生之道,致其赡济,此岂晋、汉所当拟耶?」 是冬,军士有夜劫民家者,上厚立赏捕之,既获,悉戮于市。因谕诸军篃索曾经罪罚凶猾无赖者,得百余人,上不忍杀,以铁钳钳其首,羁于本州岛,明年二月乃释之,仍各赐钱三千。 是月,权知相州、右补阙、直史馆田锡上疏言: 筦榷货财,网利太密。躬亲机务,纶旨稍频。 所谓网利太密者,酒曲之利,但要增盈,商税之利,但求出剩。或偶有出剩,不询出剩之由,或偶有亏悬,必责亏悬之过。递年比扑,只管增加,递月较量,不管欠折【二六】。然国家军兵数广,支用处多,课利不得不如此征收,筦榷不得不如此比较。穷尽取财之路,莫甚于兹,疏通货殖之源,未闻适变,似不知止,殊无定期【二七】。今乞国家以关市之征,定其常数;酒曲之利,授以常规。或偶有增加,不可于增加上更求出剩,或偶有亏折,即可令于出剩时补填。且如州县征科农桑税赋,年丰则未闻加纳,岁歉则许之倚征,自然理得其中,民知所措。 所谓纶旨稍频者,君有居上之威仪,臣有奉上之职业。君道务简,简则号令审而人易从,臣道务勤,勤则职业修而事无壅。臣伏见陛下忧民太过,视事太勤,每日早于崇德殿受百僚之朝,未日午于讲武殿视万机之事【二八】。或进呈甲仗,或拣阅军人,或躬问缧囚【二九】,或亲观战马;自匦而进者,或详其词理,挝鼓以闻者,或询彼冤诬。盖陛下虑四聪或有所未达,万机或有所未知,文王之心,遂干干而夕惕,成汤之意,贵孜孜于日新。然陛下何不移此勤劳而劳于求贤,何不改此精专而专于选士!谏官则寘之左右,御史即委以纠弹,给事中当材者许之封驳诏书,起居郎有文者命之纪录言动。百职如是各举其业,千官如是各得其人,则何忧事不允厘,何虑民不受赐!今有司指挥,多以札子取圣旨,官员注拟,必须引见听敕裁,事若允当则既由宸衷,事若未当则亦归睿断。如此皆劳天听,安用有司!致陛下视事太勤,忧民太过。况宫阙乃尊严之地,轩墀列清切之班,可以延伫贤良,询求理道,岂宜使押来囚系,或病患军人,或虚词越诉之徒【三○】,或侥幸希恩之辈,引之便殿,得面天颜!陛下则随事指挥,临时与夺,其闲有骤承顾问,上惧天威,或偶有敷陈,稍惬圣旨,怯懦蹇讷者口虽奏而未尽其心,奸诈辨词者言虽当而未必有理。陛下或赐之恩泽,或寘以刑名,然睿览周通,出令固无于枉滥,而帝廷清肃,终朝岂称于喧嚣!加以条理事宜,或伤频并,施行诏敕,遂至稠重。书曰「临下以简」,又曰「御觽以宽」。御觽不以宽则获罪者多,临下不以简则从令者少。况帝王有常道,禁令有常程,施令贵乎必行,设禁贵乎必止。若令之无节,奉而行之者必难;禁之无时,遵而止之者亦寡。 臣所谓网利太密既如彼,纶旨稍频又如此。愿陛下□臣敢言之罪,察而审之,望陛下听臣敢谏之言,择而行之。 臣复有未谕圣意之事三,又有奏请可行之事二。 未谕者,今内职诸司各有公署,禁林近侍各有本厅,中书是宰相视事之堂,相府是陛下优贤之地。今则于中书外庑置磨勘一司,较朝臣功过之有无,审州郡劳能之虚实。睠言是职,本属考功,岂考功之职不修,而磨勘之名互出,殊非雅称,深损大纲。此臣所谓未谕圣意之事者一也。其次,御史台本不禁人,今为系囚之所,大理寺旧来置狱,今为检格之司。况授人之职者,本贵当材,鞫狱以情者,自然无滥。或诸侯有大过,或百姓有深冤,乃命台官委为制使,宪府之风规自别,刑曹之按鞫无疑。今则或挝鼓闻天,虚词诣阙,多差殿直、承旨,使为制勘使臣,殊非理公之才,骤委鞫人之罪,其间有未明推劾,因致淹延,或未晓刑章,妄加深刻。既临以制书之命,寘乎缧绁之中,人畏严威,谁敢拒捍,及当录问,皆伏□词。虽罪至徒流【三一】,必该申奏,然按既圆备,即遽施行。岂无陷于非辜,岂无失于有罪,亏陛下慈仁之旨,损朝廷钦□之恩!此臣所谓未谕圣意之事者二也。臣每读史书,至于文集,或匹妇有贞廉之节,野人有孝行之风,尚旌彼门闾,或赐以粟帛,将以励浇漓之俗,亦以行风教之规,修身者由此彰名,尚义者因兹立节。今国家官寮远宦【三二】,不得般家,父母云亡,不得离任。墨缞视事,宁安孝子之心!明诏未行,深损圣人之教。此臣所谓未谕圣意者三也。
河朔数州,衙前军将应宣命配来者,多江南、两浙之人。虽曾有赦文,许令自便,然各无去着,犹系职名。其闲有不请衣粮,只望差使,设有得该请受,多是折支。时寒无衣,日馁无食,老小相聚【三三】,冻饿贫穷,羇旅无图,咨嗟愁苦。与其配之而无用,孰若舍之而放归。此乃可言者一也【三四】。国家封疆甚广,州县至多。令录阙员,据资劳而迁授,簿尉满任,循岁月以除移。其闲廉吏虽多,抑亦贪夫不少。贪者偶无彰露,刑罚宁加?廉者未有升闻,旌酬弗及。言乎赏劝,似未精详。宜委诸州,篃令申奏州有几县,县有几员,奏其善者则不善者自彰,奏其廉者则不廉者自显。或就加銟饰,或聊与转迁,则廉能者既有所归,猥滥者宁无自愧。扬清激浊,实为致理之先。易俗移风,宜自亲民之始。此臣所谓可言者二也【三五】。疏入,不报。(此据锡奏议,锡自注云七年十二月十四日自相州入递。又据锡睦州所上疏,言六年九月十三日上疏,蒙诏銟,七年十二月十四日再上疏即不报,其不报者乃此疏也。) 是岁,赐译经院额曰「传法」,令两街选童子五十人,就院习梵学、梵字,从天息灾等所请也。 塔坦国遣使唐特墨与高昌国使安骨卢俱入贡。骨卢复道夏州以还。特墨请道灵州,且言其国王欲观山川迂直,择便路入贡,诏许之。 荆湖南、北路转运使李惟清入奏事,上问曰:「荆湖管内累年丰稔,又无徭役,民闲舒苏否?」惟清曰:「臣见官场卖盐,斤为钱六十四足,百姓每以三数斗稻价方能买一斤,此亦甚不易也。」乃诏斤减十钱。(此事不知的是何时,五年七月戊申,惟清自湖北运判改运副,八月己卯迁使,七年九月戊戌兼总南路,九年六月乙酉徙京西,其入奏不知何年,今附八月之末,本纪附五年之末,要未可据也。)惟清,下邑人,尝为涪陵尉。民尚淫祀,疾病不疗治,听命于巫。惟清始至,禽大巫笞之,民以为必及祸。他日,又加棰焉,民知不神。然后教以医药,稍变其风俗。时遣宦官督输造船木【三六】,纵恣不法,惟清奏杀之。由是知名。 注 释 【一】军中谓之月头银「谓」原作「为」,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二】左卫将军陈从信为度支使「左」原作「右」,据同上各本及本书卷二三太平兴国七年四月乙丑编改。 【三】罕有兼备「兼」原作「周」,据宋本及编年纲目卷三、续通鉴卷一一改。 【四】举年五十以上通经者备宫僚「宫僚」原作「官僚」,据宋本、阁本改。 【五】诸科五百一十六人遂并为定制按宋本于「五百一十六人」下作「并赐进士及第;进士五十四人,诸科百十七人,同出身。赐宴始就琼林苑,其后遂为定制。」宋会要选举二之二作「赐新及第进士宴于琼林苑,自是遂为定制」。编年纲目卷三略同会要。原刊「五百一十六人」下当有脱误。 【六】令于建州铸大铁钱「令」原作「今」,据阁本及通考卷九钱币考、宋史卷一八○食货志改。 【七】虔州原作「处州」,据宋本、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一一改。
【八】上由是释然「上」字原脱,据宋本补。 【九】受诏判都省月日「都」原作「督」,据本编正文改。又此句意晦,当有脱误。 【一○】及茶园久荒「及」原作「乃」,据阁本及太宗实录卷二六改。 【一一】关市征常额外「常」原作「商」,据太宗实录卷二六改。 【一二】溪原作「奚」,据太宗实录卷二六,宋会要蕃夷五之七四、宋史卷四九三蛮夷传改。 【一三】辰溪县原作「辰奚县」,据阁本改。按宋辰州属县有辰溪。 【一四】初置水陆路发运于京师「初」原作「诏」,据宋本及续通鉴卷一一改。 【一五】以洛苑使许田王宾领滨州刺史「滨州」,宋本及宋会要职官四二之一五、宋史卷二七六王宾传均作「演州」,太宗实录卷二六则作「潭州」。 【一六】悉以付主纲吏「付」原作「附」,据阁本及续通鉴卷一一改。 【一七】动悟真理宋本、宋撮要本作「洞悟真理」。 【一八】广平郡王德明改名元佑「元佑」原作「元佑」,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太宗实录卷二六改。下同。 【一九】与髃官礼绝「官」原作「臣」,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太宗实录卷二六、编年纲目卷三改。
【二○】条白于朕「白」原作「目」,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二一】宰相宋琪请授以官秩「授」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补。 【二二】宜加窜斥「斥」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补。太宗实录卷二七及宋会要职官六四之三均作「宜加窜逐」。 【二三】责旦为殿中丞商州团练副使「副」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二四】自今委长吏谨视马之良驽者「视」原作「市」,据太宗实录卷二七、宋会要兵二二之一改。 【二五】印以识之「识」原作「试」。按同上书并作「刻毛以记」,宋史卷一九八兵志则作「即印识之」。「识」、「记」意同,「识」、「试」盖以形似而致误,今据宋史改。 【二六】不管欠折「欠折」原作「次折」,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田锡咸平集卷一上太宗条奏事宜改。 【二七】殊无定期「殊」原作「除」,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引咸平集改。 【二八】未日午于讲武殿视万机之事「未」,上引咸平集作「至」。 【二九】或躬问缧囚「躬」原作「穷」,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引咸平集改。 【三○】或虚词越诉之徒「词」原作「诬」,据同上书改。 【三一】虽罪至徒流「徒流」原作「流徒」,据同上书改。
【三二】今国家官寮远宦「官寮」原作「宫寮」,据宋撮要本及上引咸平集改。 【三三】老小相聚「小」原作「少」,据宋本及上引咸平集改。 【三四】此乃可言者一也「言」原作「行」,据各本及上引咸平集改。 【三五】此臣所谓可言者二也同前。 【三六】时遣宦官督输造船木「宦」字原阙,据宋史卷二六七李惟清传补。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二十五 卷二十五 起讫时间 起太宗雍熙元年正月尽是年十二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十五 帝 号 宋太宗 年 号 雍熙元年(甲申,984)
全 文 春正月壬戌,上谓侍臣曰:「夫教化之本,治乱之源,苟无书籍,何以取法?今三馆所贮,遗逸尚多。」乃诏三馆以开元四库书目阅馆中所阙者,具列其名,募中外有以书来上及三百卷,当议甄录荟銟,余第卷帙之数,等级优赐,不愿送官者,借其本写毕还之。自是,四方之书往往间出矣。 甲子,有司上窃盗赃至大辟,诏特贷其死,因谓宰相曰:「朕常重惜人命,如此类者往往贷其极刑,但时取其甚者警觽多尔,不欲小人知□贷之意,恐其犯法者觽也。」 乙丑,上御丹凤楼观灯,见士庶阗咽,谓宰相曰:「国家承累世干戈之后,朕孜孜求治,惟望上天垂佑,福此下民。今海宇乂安,京师繁盛,殊以为慰。朕居常罕饮,今夕与卿等同乐,宜各尽醉。」于是每举酒,以虚爵示髃臣。 涪陵县公廷美至房州,颇自咎责,因忧悸成疾而卒。丁卯,房州以闻,上呜咽流涕,谓宰相曰:「廷美自少刚愎,长益凶恶,朕以同气至亲,不忍寘之于法,俾居房陵【一】,冀其思过,中心念之,未始暂忘。方欲推恩复旧,遽兹殒逝,痛伤奈何!」因悲泣,感动左右。乃诏追封廷美为涪王,赐谥曰悼,为发哀成服。 其后,从容谓宰相曰:「廷美母陈国夫人耿氏,朕乳母也,后出嫁赵氏,生军器库副使廷俊。朕以廷美故,令廷俊属鞬左右,廷俊泄禁中事于廷美。日者西池窃发之谋,若命有司穷究,则廷美罪不容诛。朕止令居守西洛,而廷美不悔过,益怨望,出不逊语,始命迁房陵以全宥之。至于廷俊,亦不加深罪,但从贬黜。朕于廷美盖无负矣。」言讫,为之恻然。李昉对曰:「涪陵悖逆,天下共闻,而宫禁中事,若非陛下委曲宣示,臣等何由知之。」 澶州言民诉水旱二十亩以下求蠲税者,所需孔多,请勿受其诉。上曰:「若此,贫民田少者,恩常不及矣。灾沴蠲税,政为穷困,岂以多少为限耶?」犹虑诸道不晓此意,辛未,诏自今民诉水旱,勿择田之多少,悉与检视。 左谏议大夫、参知政事李穆性至孝,母尝卧疾弥年,动止转侧,皆亲自扶掖,乃称母意,未尝少懈。初坐涪陵事属吏,穆子惟简绐母以穆奉诏鞫狱台中,及责官还家,卒不敢白其母,间日辄出访亲友,阳为入直,暨牵复,母终弗知。执政月余,遭母丧,诏强起之。穆不食荤茹,哀戚过甚,因致毁瘠。癸酉,穆晨起将朝,风眩暴卒。上临哭出涕,谓宰相曰:「穆洁己守道,操履纯正,真不易得。朕注意已久,方此擢用,遽至沦没,非斯人之不幸,乃朕之不幸也。」 丁丑,上谓侍臣曰:「朕读晋史,见武帝平吴之后,溺于内宠,后宫所蓄殆数千人,深为烦费,殊失帝王之道,朕常以此为深戒。今宫中自职掌至于麤使,不过三百人,朕犹以此为多矣。」 二月壬午朔,上御崇政殿,亲阅诸军将校,自都指挥使已下至百夫长,皆按名籍参考劳绩而升黜之,凡踰月而毕。自是,率循其制。谓近臣曰:「朕选擢将校,先取其循谨能御下者,武勇次之。若不自谨饬,则士卒不畏服,虽有一夫之勇,亦何用耶?」又曰:「兵虽众,苟不简择,与无兵同。先帝训练之方,咸尽其要。朕因讲习,渐至精锐,倘统帅得人,何敌不克,止患将才难得耳。」旧制,诸军辞见或行间骁果出觽者,令将校互相保任。散员左班都头魏能戍边,不为觽所保,上曰:「此人才勇,朕可自保之。」由是稍加进用。能,郓州人也。 以右补阙乔维岳为淮南转运使。先是,淮河西流三十里【二】曰山阳湾,水势湍悍,运舟所过,多罹覆溺。维岳规度开故沙湖,自末口至淮阴磨般口,凡四十里。又建安北至淮澨,总五堰,运舟十纲上下,其重载者,皆卸粮而过,舟坏粮失,率常有之,纲卒傍缘为奸,多所侵盗。维岳乃命创二斗门于西河第三堰,二门相踰五十步,覆以夏屋,设悬门蓄水,俟故沙湖平,乃泄之。建横桥于岸,筑土累石,以固其趾。自是,尽革其弊,而运舟往来无滞矣。 尝按部至泗州,虑狱,法掾误断囚至死,维岳诘之,法掾俯伏且泣曰:「有母八十余,今获罪,则母不能活矣【三】。」维岳闵之,因谓曰:「他日朝制按问,第云转运使令处兹罪【四】。」法掾如其言,获免,维岳坐赎金百二十斤,罢使职。
三月壬子,大宴于大明殿。 乙卯,日本国僧枫然与其徒五六人自其国来入朝。枫然言其国王姓王氏,自始祖至今凡六十四世,八十五王矣,其文武僚吏亦皆世官。上闻之叹息,谓宰相曰:「此岛夷尔,尚存古道。中国自唐季海内分裂,五代世数尤促,大臣子孙皆鲜克继祖父之业。朕虽德不及往圣,然孜孜求理,惟恐庶狱有噃,未尝敢自暇逸,以田游声伎为乐,冀上穹降鉴,庶几作子孙长久计,使运祚悠远,大臣亦世守禄位。卿等宜各尽心辅朕,无令远夷独享斯庆也。」因赐枫然紫衣,存抚之甚厚。 丙午,选秘书丞杨延庆等十余人分知诸州。上因谓宰相曰:「刺史之任,最为亲民,苟非其人,则民受其祸。昔秦彭守颍川,崇尚儒雅,教化大行,境内乃有凤凰、麒麟、嘉禾、甘露之瑞,足为善政也。」宋琪曰:「秦彭,一郡守耳,政善而天应之若此,况君天下者乎!何谓太平不可致,和气不可招也。」(延庆,未见。) 丁巳,上谓宰相曰:「夏州蕃部并已宁谧,向之强悍难制者,皆委身归顺,凡得酋豪二百七十余人,种族五百余帐。十年以来,戎人所略生口、羊马数万计,悉还其主。朕前后遣师将,皆谕以柔服之旨,戎人畏威,故不烦战伐,皆相率内附。朕亦虑转饷劳扰,止令赍茶于蕃部中贸易,以给军食,未尝发民输送也。」又谓李继捧曰:「汝在夏州用何道制蕃部?」对曰:「戎人狡狠,臣但羁縻而已,非能制也。」 先是,塞房村决河,用丁夫凡十余万,自秋徂冬,既塞而复决。上以方春播种,不可重烦民力,乃发卒五万人,命步军都指挥使田重进总督其役。供奉官刘吉自赞请行,且言若河决不塞,愿夷族。上壮之,使副重进。吉亲负土,与役徒晨夜兼作,戒从吏勿言,使者至,密访乃得之,归以白,上甚喜。内侍石金振者,领护河堤,性苛急,号为「石爆裂」,数侵侮吉,吉默不校。一日,吉与乘小船至中流,语之曰:「君恃贵近,见凌已甚,我不畏死,当与君同见河伯耳。」将荡舟覆之,金振号哭,搏颊求哀,吉乃止,自是不敢侵侮吉矣。己未,滑州言河决已塞,髃臣称贺,吉之功居多,即授西京作坊副使,赐予甚厚。上作平河歌以美成功,蠲水所及州县民今年租。 己丑,召宰相近臣赏花于后苑,上曰:「春风暄和,万物畅茂,四方无事,朕以天下之乐为乐,宜令侍从词臣各赋诗。」赏花赋诗自此始。(明年四月赏花、钓鱼,又赋诗,此但赏花。会要以为曲宴目明年始,今两存之。) 壬申,幸含芳苑宴射,宰相宋琪曰:「陛下控弦发矢,一如十五年前在晋邸时。」上曰:「朕比曩时筋力诚未觉衰,然少喜马射,今不复为矣。」且谓琪曰:「此地三数年不一至,固非数出宴游也。」时刘继元、李继捧等皆侍坐,琪因赞颂神武,与李昉等各赋诗,上为和赐之。 是春,宰相奏事退,上谓之曰:「卿等所奏簿书,乃是常事。惟时务不便,尤须极言其失,无有所隐,朕当裁酌,从长而行。苟言不当,亦不责也。」宋琪曰:「陛下英明临照,无所不周,而犹虚怀听纳,所恨愚短,不能上副圣心。」 夏四月乙酉,泰山父老千余人复诣阙请封禅。戊子,髃臣上表请封禅,表凡三上。甲午,诏以今年十一月有事于泰山。 是日,幸金明池,观习水战,谓宰相曰:「水战,南方之事也。今其地已定,不复施用,时习之,示不忘武功耳。」因幸讲武台阅诸军驰射,有武艺超绝者,咸赐以帛。还登琼林苑北榭,赐从臣饮,掷钱于楼下,俾伶人争取,极欢而罢。 丙申,诏翰林学士承旨扈蒙、学士贾黄中、散骑常侍徐铉等同详定封禅仪。 己亥,命南作坊副使李神佑等四人,修自京抵泰山道路。
庚子,以宰相宋琪为封禅大礼使,翰林学士宋白为卤簿使,贾黄中为仪仗使。宋琪等议所过备仪仗导驾,上曰:「朕此行盖为苍生祈福,过自严饬,非朕意也。」乃诏惟告庙及至泰山下用仪仗,所过不须陈设。 甲辰,布衣赵垂庆【五】诣匦上书言:「皇家当越五代而上承唐统为金德。若以梁上继唐,后唐至国朝【六】,亦合为金德。矧自禅代以来,符瑞狎至,羽毛之色,白者不可胜纪,皆金德之应也。望改正朔,易车服旗色【七】,以承天统。」 事下尚书省,集百官定议。右散骑常侍徐铉等奏议曰:「五运相承,国家大事,着于前载,具有明文。顷者,唐末丧乱,朱梁篡代,庄宗早编属籍,继立世功,亲雪国雠,天下称庆,即比梁于羿、浞、王莽之徒,不可以为正统也。庄宗中兴唐祚,重新土运。自后数姓相传,晋以金,汉以水,周以木。天造皇宋,运膺火德。况国初便祀火帝为感生帝,于今二十五年,而又圜丘展祀,已经六祭。自是,日盛一日,年谷丰登,干戈偃戢。若于圣统未合天心,焉有太平得如今日?此皆上天降佑,清庙垂休,致成恢复一统之运也。岂可辄因献议,便从改易,恐违眷命,深所未安。」 又云:「梁至周不合迭居五运,欲我朝上继唐统,宜为金德。且后唐已下,奄宅中区,合该正统,今便废绝,理寔无谓。且五运代迁,皆亲承授,质文相次,间不容发,岂可越数姓之上,继百年之运,此不可之甚也。按唐书,天宝九载崔昌献议曰:『魏、晋至周、隋,皆不得为正统。』欲唐远继汉统,立周、汉子孙为王者后,备三恪之礼。是时,朝议是非相半,集贤学士卫包扶同李林甫,遂行其事,至十二载林甫卒后,复以魏、周、隋之后依旧为三恪,崔昌、卫包并皆远贬,此又前载之甚明也。今国家封禅有日,宜从定制,上答天休,伏乞圣宋永为火德。」从之。 是月,王延德等至自高昌【八】。延德具言: 初发京师,越明年,四月乃至高昌国。师子王避暑于北庭,以其舅阿多于越守国,先遣人致意于延德曰:「我王舅也【九】,使者拜我乎?」延德对曰:「持朝命而来,虽见王亦不当拜。」阿多于越复数日乃相见【一○】,然其礼颇恭。 师子王邀延德至北庭,历交河州【一一】,上金岭,凡十四日乃至。师子王又先遣人致意,当择日以见使者,愿无讶其淹久。至七日,乃见,王及王子、侍者,皆东向拜,受赐,旁有持磬者击以节拜,王闻磬乃拜。既而王之儿女亲属皆出,罗拜受赐。遂张乐宴饮,为优戏。又连日与延德泛舟,游佛寺。高昌犹用开元七年历,以三月九日为寒食,二社、冬至亦然。佛寺多唐时所建,额及经藏亦唐所赐。七月,令延德先还,国王九月乃还。 时有契丹使者来,谓师子王曰:「闻汉遣使达靼而道出王境,诱王窥边,宜早送至达靼,无使久留。」因言:「汉使来觇王封域【一二】,将有异图,王当察之。」延德知其语,因谓王曰:「犬戎素不顺中国,今乃反间,我欲杀之。」王固劝乃止。 延德初自夏州历王庭镇【一三】、黄羊平,所过蕃部,皆以诏书赐其君长袭衣、金带、缯帛,【一四】其君长各遣使谢恩。又明年,延德与其使凡百余人,复循旧路而还,于是至京师。 延德初至达靼境,颇见晋末陷虏者之子孙,咸相率遮迎,献饮食,问其乡里亲戚,意甚凄感,留旬日不得去。 五月丁亥,幸城南观麦。还幸玉津园,观鱼,宴射,谓近臣曰:「朕观五代以来帝王,始则俭勤,终乃忘其艰难,恣为逸豫,不恤士觽,妄生猜忌,覆亡之速,皆自贻也。在人上者,当以为戒。」 甲子,以监察御史宋珰为陕西转运使。珰先知秦州,于是遣韦亶代之。珰去秦未百日,亶坐事系狱,上以珰前有治绩,再命知秦州,赐钱五十万。珰安集诸戎,部内清肃,就转比部员外郎,凡六年乃召归。珰,渭南人也。
丁丑,干元、文明二殿灾。是日既夕,阴云四合,风雷暴作,夜漏初上,大雨震电,火发自月华门,抱关者不之觉,延烧渐北,翌日辰巳间乃止。 是月,废诸州农师。 诏广南摄官并给印纸,令本州岛依正官例批书在任功过。 以将作监丞李元吉、丁顾言为堂后官,赐绯衣、银带、象笏,钱百千。京官任堂后官【一五】,自此始。 盐铁使王明请开江南盐禁,计岁卖盐五十三万五千余贯,给盐与民,随税收其钱,二十四万余贯听商人贩易,收其算,从之。 丁亥,诏求直言,其略曰:「既延灾于正殿,盖示谴于眇躬。岂非刑赏有愆,措置乖当;或近习屏蔽,致物情壅塞,赋调未得均一,贤良多所沦滞。有一于此,足斁政经。中外髃臣,各期无隐。」因谓宰相曰:「朕访求谠直,以规己失。昔禹拜昌言,世称其明,今之谏者苟能切中时病,朕岂惜夏禹之拜乎?且为君之道,要在广闻外事,分别善恶。朕御天下,兢兢业业,行将十年,每念封疆万里,深居九重,人情未能尽达,若全不采听,则官吏能否,生民利病,何从而知。古者,凝旒黈纩,用蔽聪明,若行于今世,则未尽理国之道。」宋琪曰:「王者明四目,达四聪,所以高视广聪,导达物情。陛下博访时事,刑狱系滞者伸理之,官吏惰慢者惩儆之,条制未便者更张之。勤行不倦,遂致和平,天下幸甚。」(本纪以「明目达聪」事附七月初太一宫下,从宝训。) 壬辰,诏:「天下幕职、州县官,或知民俗利害、政令否臧,并许于本州岛附传置以闻。所言可采,必行旌赏,若无所取,亦不加罪。」先是,转运使及知州、通判【一六】皆得上书言事,而州县官属则否。上虑下情壅塞,故降是诏【一七】。 上谓枢密使王显等曰:「今年风雨虽调,犹虑禾稼未得丰茂,昨遣中使分往京畿百里外,拔取粟豆数十本,皆长数尺,大是好苗。」因出以示髃臣,喜形于色。 是日,草泽有上书言时政者,引对,其词狂悖。上不之罪,慰谕而遣之。 丁酉,谓宰相曰:「前代帝王多以尊极自居,□□礏然颜色,左右无敢辄进一言。朕每与卿等□曲,商搉时事,盖欲通上下之情,无有所隐。卿等直道而行,杜绝请托,勿以觽口铄金为虑。比来中外议朝廷政理为何如?」宋琪曰:「陛下劳心致治,远迩无间言。」上曰:「虽妄言如昨日草泽上书者,朕亦未尝加谴。」琪曰:「狂瞽之人,当置严辟,但刍荛不弃,以开言路,上圣之德也。」 庚子,始令诸州十日一虑囚。 壬寅,上谓宰相曰:「封禅之废已久,今时和年丰,行之固其宜矣。然正殿被灾,遂举大事,或未符天意。且炎暑方炽,深虑劳人,徐图之,亦未为晚。」乃诏停封禅,以冬至有事于南郊。
秋七月壬子,改干元殿为朝元殿,文明殿为文德殿。 先是,南郊五使皆权用他司印,癸丑,始令铸印给之。 上曰【一八】:「御史台,合门之前,四方纲准之地。颇闻台中鞫狱,御史多不躬亲,垂帘雍容,以自尊大,鞫按之柄,委在胥吏。求民之不噃,法之不滥,岂可得也?」乃诏自今鞫狱,御史必须躬亲,毋得专任胥吏。 庚申,改匦院为登闻检院,东延恩匦为崇仁检,南招谏匦为思谏检,西申噃匦为申明检,北通玄匦为招贤检。仍令谏院依旧差谏官一员主判。 八月戊寅朔,上谓宰相曰:「每阅大理奏案,或节目小有未备,移文案覆,封疆悠远,动涉数千里外,禁系淹久,甚可怜也。自今卿等详酌,如非人命所系,即与量罪区分,勿须再鞫。」始令诸州笞、杖罪不须证逮者【一九】,长吏即决之,勿复付所司。髃臣受诏鞫狱,狱既具,骑置来上,有司断讫【二○】,复骑置下之。诸州所上疑狱,有司详覆而无可疑之状,官吏并同违制之坐。其当奏疑案,亦骑置以闻。 癸巳,有布衣以皁囊封书献者,上览之,皆常事也,且词多狂妄,上弗加责。因谓宰相曰:「比下诏访民间利病【二一】,然上封事者多不知朝廷次第,所言率孟浪,不切机会。本欲下情上达,庶事无壅,故虽狂悖,亦与容纳。自古人臣谏君,固是好事,然须言当其理。国家擢任,亦须平允之人,如卖直沽名,侥求升进,悉非良善。」宋琪曰:「小臣章疏,陛下尽与披详,善恶贤愚,莫逃天鉴。苟百事之中一二可采,国家之利也。」 右补阙、知睦州田锡上疏曰: 伏念臣才谋不逮于古人,职次忝居于谏列,敢不常思补报,用答休明。六年九月十三日诣合上书,昧死言事,陛下于是下御札俾人直谏,降敕书銟臣敢言。七年十二月十四日又再上奏疏入递,而不知达与不达,直言虽求用,而不知行与不行。今日陛下有所因方渴闻至言,有所为方切待直谏,引咎自诫,修德弥新。臣谓责在近臣而不在圣躬,罪在臣辈而不在陛下。日近陛下有朝令夕改之事,由制敕所行时有未当,而无人封驳者,给事中之过也。给事中若任得其人【二二】,制敕若许之封驳,则所下之敕无不当,所行之事无不精。事无不精则垂为典彝,敕无不当则编为格式,岂有朝令夕改之弊,岂有不精不当之虞也?臣所以谓责在近臣而不在圣躬也。 臣又见陛下有舍近求远之事,由言动所为未合至理,而无人敢谏诤者,是左右拾遗、补阙之过也。今遗、补是侍从之臣,而不得在左右,职分当献替之事,而未有上封章。自此,国家有举事不便于时,遗、补不敢谏;朝廷法令有不合于道,遗、补不敢言。加以时久升平,天下混一,致陛下谓升平自得,资陛下以功业自多,日迁月移,浸成圣性,左取右奉,无非睿谋。所以陛下出一言,乃一谓汤、武可偕;陛下行一事,乃一谓尧、舜可继。自缵大位,于今九年,四方虽宁,万国虽静,然刑罚未甚措,水旱未甚调,陛下谓之太平,谁敢不谓之太平,陛下谓之至理,谁敢不谓之至理!方欲为民求福,报天之功,有事于泰山,展礼于上帝,人谋虽克,天意未从。火于禁中,将惊悟于英主,诏下海内,遂布告于舆人。近臣闻陛下感悟之言,宁不惕厉,谏官阅陛下忧勤之诏,谁不彷徨。臣所以谓过在近臣,不在圣躬,罪在谏官,不在陛下。臣死罪,死罪。 然臣两度上疏,而陛下不用一二,今臣数年在外,而陛下委之以分忧,碌碌随觽,忧旷遗之靡暇,遑遑有志,思谏诤之未能。今幸天启圣心,神赞皇运,感陛下虚伫待犯颜之谏,致陛下专精求逆耳之言,臣是以再罄愚衷,复伸鄙见。 臣所谓陛下有朝令夕改者,试举其一二以明之,置而寻废者农师,禁而不严者车服也。臣所谓陛下有舍近谋远者,试举其一二以明之,宰相不得用人,而委员郎差遣,近臣不专受责,而求令录封章也。自此章奏必多,听用必广,听用既广则条制必繁,条制既繁则依从者少,既依从者少,则是法令不行,法令不行,由规画未当。有如前年敕下,令邻近州府互差司理判官;至今年敕下,却令本州岛仍旧差置。又如前年敕下,应征科官吏,限前得了,即与超升,限外未了,即当降黜,即不以县有大小之分,税有难易之征,土田沃瘠之不同,岁时丰稔之不等,风俗勤惰之各异,官吏能否之各殊,而一概以程限所拘,一例以升降为定。自后,未闻限外欠者降一官,限前了者升一人。此无乃垂之空言,示之寡信!乞今后凡有所奏,或有所陈,幸陛下察而审之,令大臣议而行之。盖臣下言之,则谓之封章,陛下行之,则出为法令。法令可简而不可使繁,制度可永而不可屡变。变易不定,是彰思虑之不精,繁多难依,是令手足之无措也。 尚书曰:「临下以简。」又曰:「得师者王。」今宰臣若贤【二三】,愿陛下信而用之【二四】,宰相非贤,愿陛下择可用而任之,何以置之为具臣,而疑之若觽人也。百官各举其职,愿陛下听而用之,百官未称其职,愿陛下量其才而用之,何以置之为备员,而待之若□秩也。臣谓百职若举,则万务从而自理,百官未修【二五】,则万务从而亦隳。必若任而疑之,则上下非一心,疑而用之,则君臣非一体。何则?疑能生谤,谤能生疑,疑从谤生,则父子之道偶亏于慈孝,谤因疑起,则君臣之际或变成于怨仇。魏文侯焚谤书,陛下故尝知之,令狐楚有辩谤论,陛下时宜览之。若然,则保得臣下始终,全得君上恩信,方谓君为元首,臣作股肱也。(此疏得之续锦里耆旧传。)
九月。初,李继捧入朝,其弟夏州蕃落使继迁留居银州。及诏发继捧亲属赴阙,独继迁不乐内徙,时年十七,勇悍有智谋,伪称乳母死,出葬郊外,以兵甲寘棺中,与其党数十人奔入蕃族地斤泽,距夏州东北三百里,出其祖彝兴像以示戎人,戎人皆拜泣,继迁自言:「我李氏子孙,当复兴宗绪。」族帐稍稍归附,尝遣所部奉表诣麟州贡马及橐驼等。敕书招谕之,继迁不出。是月,知夏州尹宪侦知继迁所在,与巡检使曹光实选精骑,夜发兵掩袭地斤,再宿而至,斩首五百级,烧四百余帐,获继迁母、妻及羊马器械万计,继迁仅以身免。(本纪、实录载此事于十月庚寅,盖据奏到耳,今移见九月。吕诲正惠公补传云:保安军奏获李继迁母,太宗喜甚。时寇准为枢密副使,上独召准谋。准退,过宰相幕次不入,公使人邀至,曰:「陛下召公何为?」准曰:「议边事耳。」公曰:「陛下戒公勿言于某乎?」准曰:「不然。」公曰:「若边鄙常事,枢密之论【二六】,某不必与闻。若军国大计,某备位宰相,不可不知也。」准以获继迁母告,公曰:「何以处之?」准曰:「欲斩于保安北门外,以戒凶逆。」公曰:「陛下以为何如?」准曰:「以为然,令准之密院行文书尔。」公曰:「必若此,非计之得也。愿公少缓其事,某将覆奏之。」即召合门吏,使奏上请对。上召入,公见上,具道准言,且曰:「昔项羽得太公,欲烹之,汉高祖曰,愿分我一杯羹。夫举大事者,不顾其亲,况继迁边夷悖逆之人哉!且陛下今日杀其母,而明日继迁可擒乎?若其不然,徒树怨仇而益坚其叛心尔。」上曰:「然则奈何?」公曰:「以臣之愚,谓宜置于延州,使养视之,以招来继迁,虽不能即降,亦可以系其心,而其母死生在我矣。」上抚髀称善,曰:「微卿,几误我事。」即从公谋。其母后病死延州,继迁寻亦死,其子竟纳□请命。按司马光记闻有此,吕诲补传及其祖端传所载并同。考验乃与正史不合,获继迁母实雍熙元年九月,此时端犹未参政,准亦未入枢府。淳化二年四月,准始为枢副,九月改同知。淳化四年六月准罢,端始参政。五年九月准亦参政,与俱在中书。至道元年四月端拜相,准参政如故。至道二年七月,准罢参政,端居相位如故。咸平元年十月,端罢相。端在中书首尾凡六年,其初为参政,准即罢枢副矣。补传及记闻必误。况获继迁母时,端及准俱未显也,今不取。淳化五年四月,诏削夺继迁所赐姓名,或准因事建议欲斩继迁母,而端救之。然是年九月准始参政,附此事于九月后乃可,或附至道元年九月复夺所赐姓名时【二七】。兼二人并居政府,所云宰相及枢密等事仍须删改,庶不甚抵牾,更详之也。) 上谓宰相曰【二八】:「今岁西成,四方大稔,人民亦无疾疫,皆上天垂佑所致,当与卿等力行好事,以答天意。」又尝谓宰相曰:「昔楚文王得茹黄之狗,苑路之矰【二九】,畋于云梦,三月不返。保申谏之,王引席伏地,申束箭五十,跪加王背者再,申趋出请死,王召而谢之,杀狗折矰,务治国事,并国三十九。朕观书至此,未尝不嗟赏数四,自古君臣,非道合何以及此。若君不信用,虽有直臣,亦无以行其道。」宋琪曰:「此事,一百年来人君亦罕有知者,非陛下博览,安能得兹监戒。然臣闻『知之非艰,行之惟艰,』愿陛下勉之。」上深然其言。又谓宰相曰:「朕于百姓孜孜访问,务欲令其得所。感悦人情,固亦不难。且虎狼之性,最难调伏者,如苑中蓄虎,以时饵之,便知养育之恩,每亦驯扰,况于人乎?」(二事不知的是何时。按实录,此月乙亥,上云已读御览八百卷,恐因是言及杀狗折矰事,今并养虎事书之。别本养虎事在太平兴国八年十月壬辰,杀狗折矰事在八年十月甲子,皆云与宰相论此。按宋琪八年十一月壬子乃为宰相,恐别本误,今不取。) 冬十月,上之即位也,召华山隐士陈抟入见,于是复至,上益加礼重,谓宰相宋琪等曰:「抟独善其身,不干势利,所谓方外之士也。在华山已四十余年,度其年当百岁,自言经五代乱离,幸天下承平,故来朝觐。与之语,甚可听。」因遣使送至中书,琪等从容问抟曰:「先生得玄默修养之道,可以化人乎?」对曰:「抟山野之人,于时无用,亦不知神仙黄白之事、吐纳之理,无术可传于人。假令白日上升,亦何益于世?主上龙颜秀异,有天人之表,博达今古,深究治乱,真有道仁圣之主也。正是君臣协心同德,兴化致治之秋,勤行修炼,无出于此。」琪等表上其言,上益喜。甲申,赐抟号希夷先生,令有司增葺所止台观。上屡与属和诗什,数月,遣还。 上尝谓宰相曰:「朕每日所为有常度,辰巳间视事,既罢,即看书,深夜乃寝,五鼓而起,盛暑永昼未尝卧,至于饮食,亦不过差,行之已久,甚觉得力。凡人饮食饱,无不昏浊,倘四支无所运用,更复就枕,血脉凝滞,诸疾自生。欲其清爽,得乎?老子云我命在我不在天,全系人之调适。卿等亦当留意,无自轻于摄养也。」(宝训云此事在九年,不知月,今附见陈抟后。) 壬辰,禁布帛不中度者,有违诏复织,募告者,三分畀其一。 癸巳,岚州献牝兽一,角似鹿,无斑,角端有肉,性甚驯,人莫能辨。诏髃臣参验之,且谕旨曰:「符瑞之事,非朕所尚也。」右散骑常侍徐铉、右谏议大夫滕中正、中书舍人王祜等皆援引图史以为祥麟,宰相宋琪等拜表称贺。上曰:「珍禽奇兽,奚益于事?方内大宁,风俗淳厚,此乃为上瑞耳。比年四方所献禽兽之异者甚多,止令蓄于苑囿,以遂其生生之性。」琪等固请宣示于外,凡瑞物六十三种,并图付史馆。 辛丑,诏合门自今应承受到中书札子,如有错误揩改者,未能施行,却送中书照会。 十一月丙寅,亲飨太庙。 丁卯,祀天地于南郊,大赦,改元。初,太祖追尊四庙,亲郊以宣祖配天。及上即位,礼官以为:「舜郊喾、商郊冥、周郊后稷,王业因之而兴也。若汉高之太公,光武之南顿,虽有父之尊,而无豫配天之法。故三年、六年再郊,并以太祖配天,于礼为允。」上将东封,诏扈蒙定礼仪,蒙乃奏议云:「经曰『严父莫大于配天【三○】。』请以宣祖配天,而太祖配上帝。」及罢封禅为郊祀,遂用蒙议,议者非之。自张昭、窦仪卒,朝廷谘访典故,草立仪法,皆蒙专焉。 唐制,散官二品、京官文武职事五品以上及都督、刺史皆带鱼袋。国初,其制多阙。丁卯赦书,初许升朝官服绯绿及二十年者,□赐绯紫,内出鱼袋以赐近臣【三一】。自是,内外升朝文武皆带,凡服紫者饰以金,服绯者饰以银,京朝官、幕职、州县官赐绯紫者亦带,亲王、武官、内职将校皆不带。 癸酉,以建州进士杨亿为秘书省正字,时年十一。亿,徽之从孙,七岁能属文。上闻其名,诏江南转运使张去华就试词艺,遣赴阙。连三日得对,试赋五篇,皆援笔立成,上深叹赏。命中使送至中书,又赋诗一章,略不杼思。宰相骇其俊异,削章为贺。上曰可与一官留京师,时诏令赋诗于前以适意。」故有是命。 十二月癸未,召京城耆耋百岁以上者凡百许人至长春殿,上亲加抚慰。老人皆言:「自五代以来,未有如今日之盛也。」各赐束帛遣之。
丁亥,废岭南诸州采珠场。自是,唯商船互市及受海外之贡。 壬辰,立德妃李氏为皇后。(后以太平兴国二年七月入宫,至是立为皇后。诏词但云陇西李氏,则未始封德妃也。按本传及会要等亦不载德妃之号,不知本纪何故云耳,当考。) 丙申,大酺,集开封府及诸军乐人,自丹凤门前至朱雀门,东西凡数里,迁四市货殖,五方士女大会,作山车、旱船,往来御道,为鱼龙曼衍之戏,音乐杂发,观者阗咽。 甲辰,大雨雪。先是,上谓宰相曰:「今冬气和暖,开春恐有疫疠。郊祀、酺宴之后,若得三五寸雪,大佳。」至是,阴云四合,积雪盈尺。 上尝语宰相曰:「统制区夏,自有道理,若得其要,不为难事。必先正其身,则孰敢不正?若恣情放志,何以使人□□礏惧。朕每自勉励,未尝少懈。至于内外官吏,皆量才任职,喻如匠者架屋,栋梁榱桷咸不可阙也。」宋琪曰:「近见陛下,自供奉官、殿直、承旨、三司大将、诸州邸吏,咸加选擢,曪銟功勤,振拔淹滞,内外无不知劝。」上曰:「此辈久历艰难,皆无旷败,若曾有瑕玷,人不保者,不预兹选。朕非但振举湮沈,亦欲激厉使为好事耳。」琪曰:「陛下不以卑□,躬自搜访,量材任职,无有弃人,所谓竹头木屑亦不遗弃者也。」(选用三司大将等事,宝训云在九年,因取「量材任使如作屋」等语联书之。选用三司大将,别本亦在此年七月。) 注 释 【一】俾居房陵「俾」原作「畀」,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二】淮河西流三十里「流」原作「南」,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卷三○七乔维岳传改。 【三】则母不能活矣「则」原作「其」,据宋本及上引宋史改。 【四】第云转运使令处兹罪「罪」字原阙,据上引宋史补。 【五】赵垂庆原作「赵重庆」,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太宗实录卷二九、宋会要运历一之一改。 【六】后唐至国朝上引太宗实录、会要及历代名臣奏议(以下简称奏议)卷二八○律历均作「传后唐至国朝」。
【七】易车服旗色「旗」原作「之」,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一四改。 【八】王延德等至自高昌「自」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补。按王明清挥麈录前录卷四王延德历□使高昌行程所见条、通考卷三三六四裔考车师前、后王(即高昌)条及宋史卷四九○高昌传,延德等于太平兴国六年五月出使高昌,七年四月至高昌,八年春偕使还,雍熙元年四月至京师,与本编所载相合。 【九】我王舅也「王」原作「主」,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引挥麈前录、通考、宋史改。 【一○】阿多于越复数日乃相见「复」原作「后」,据同上书改。 【一一】交河州原作「交河洲」,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上引挥麈前录、通考、宋史改。 【一二】汉使来觇王封域「使」原作「吏」,据同上书改。 【一三】王庭镇宋撮要本、阁本同,宋本作「玉庭镇」,上引挥麈前录、通考、宋史则均作「玉亭镇」。 【一四】皆以诏书赐其君长袭衣金带缯帛「衣」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一五】京官任堂后官「堂后」下原脱「官」字,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补。 【一六】转运使及知州通判「通判」原作「运判」,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太宗实录卷三○改。 【一七】上虑下情壅塞故降是诏此十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太宗实录卷三○补,以完足文义。 【一八】上曰按宋本、宋撮要本、阁本俱作:「乙卯,上谓宰相曰:」原刊盖有脱文。
【一九】始令诸州笞杖罪不须逮证者「笞」原作「等」,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卷一九九刑法志、长编纪事本末卷一四改。 【二○】有司断讫「讫」原作「说」,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二一】比下诏访民间利病「病」原作「弊」,据同上书改。 【二二】给事中若任得其人「任」字原脱,据同上书及咸平集卷一上太宗应诏论火灾补。 【二三】今宰臣若贤「今」原作「令」,据同上书改。 【二四】愿陛下信而用之「之」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二五】百官未修「修」原作「备」,据同上书改。 【二六】枢密之论阁本同,宋本、宋撮要本均作「枢密之职」。 【二七】或附至道元年九月复夺所赐姓名时「复」原作「后」,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二八】上谓宰相曰「上」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补。 【二九】苑路之矰「苑路」,吕氏春秋贵直论及太平御览(以下简称御览)卷二○六太保条引并作「宛路」。 【三○】严父莫大于配天「父」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补。
【三一】内出鱼袋以赐近臣「出」原作「外」,据同上书及宋会要舆服六之二○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二十六 卷二十六 起讫时间 起太宗雍熙二年正月尽是年十二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十六 帝 号 宋太宗 年 号 雍熙二年(乙酉,985) 全 文 春正月癸亥,翰林学士贾黄中等九人权知贡举。上谓宰相曰:「夫设科取士之门,最为捷要。然而近年籍满万余人,得无滥进者乎?」己巳,诏:「自今诸科并令量定人数,相参引试,分科隔坐,命官巡察监门,谨视出入。有以文字往复与吏为奸者,寘之于法;私以经义相教者,斥出科场;伍保预知,亦连坐。进士倍加研覆,贡举人勿以曾经御试,不考而荐。」始令试官亲戚别试者凡九十八人。又罢进士试律,复贴经。 上览诸道转运副使、知州、通判奏章有不联名者,谓宰相曰:「当官共事,须协心从长。且条陈利害,动辄变改,今不联名,此必任其独见,未为允当也。」二月戊寅,下诏戒之。 丙戌,上谓宰相曰:「朕览史书,见晋高祖求援于契丹,遂行父事之礼,仍割地以奉之,使数百万黎庶陷于契丹。冯道、赵莹,位居宰辅,皆遣令持礼,屈辱之甚也。敌人贪婪,啖之以利可耳,割地甚非良策。朕每思之,不觉叹惋。」宋琪等奏曰:「晋高祖遣冯道奉使,张筵送之,亲举酒洒涕曰:『达两君之命,交二国之欢,劳我重臣,之彼穷塞,息民继好,宜体此怀,勿以为惮也。』及道回,有诗曰:『殿上一杯天子泣,门前双节国人嗟。』方今亭鄣肃清,生灵安泰,皆由得制御之道。恢复旧境,亦应有时。」上然之。
三月【一】己未,上御崇政殿,覆试礼部贡举人,得进士须城梁颢等百七十九人,庚申,得诸科三百一十八人,并唱名赐及第。唱名自此始。(此据登科记。)宰相李昉之子宗谔、参知政事吕蒙正之从弟蒙亨、盐铁使王明之子扶、度支使许仲宣之子待问,举进士试皆入等。上曰:「此并势家,与孤寒竞进,纵以艺升,人亦谓朕为有私也!」皆罢之。 青州人王从善应五经举,年始踰冠,自言通诵五经文注,上历举本经试之,其诵如流,特赐九经及第,面赐绿袍、银带,钱二万。时左右献言尚有遗材,壬戌,复试,又得进士上元洪湛等七十六人,癸亥,得诸科三百二人,并赐及第。 夏四月丙子,复置明法科。分周易、尚书各为一科,附以论语、孝经、尔雅三小经;毛诗专为一科。明法亦附三小经。进士、九经以下,更不习法书。又以锁厅,求试者率多缪滥,始令诸道州府,自今择才学优茂而历官无过者乃举之,仍先奏俟报。 是日,召宰相,参知政事,枢密,三司使,翰林,枢密直学士,尚书省四品、两省五品以上,三馆学士,宴于后苑,赏花钓鱼,张乐赐饮,命髃臣赋诗、习射。自是每岁皆然。赏花钓鱼曲宴,始于是也。(此据会要,赏花赋诗,已见雍熙元年三月。) 五月庚午,中书门下奏,谪官在外而累经赦宥者,欲令归阙,责其后效。上不许,谓宰相曰:「朝廷致理,当任贤良,君子小人,宜在明辨。大抵人君宜先自正其身,亦如治家,身不正则家乱矣。故听谗邪之言,则骨肉至亲,坐成离间,岂能致敦□之道欤!大小虽殊,其致一也。今海岛琼、崖远恶处,甚多窜逐之臣,郊禋以来,岂不在念!然此等务行巇崄,若小得志,即复结朋植党,恣其毁誉,如害髃之马,岂宜轻议哉。」(选举志言诏从其请,盖误也。) 六月己卯,诏两街供奉僧于内殿建道场。上谓宰相曰:「今兹夏麦丰稔。比闻岁熟则民多疾疫,朕恐百姓或有灾患,故令设此,未必便能获佑,且表朕勤祷之意云。」 丙戌,命右谏议大夫刘保勋、兵部郎中杨徽之、屯田郎中孔承恭与判吏部流内铨王祜,同就尚书省以新及第进士、诸科名次先后,乡里远近之便注拟。自是为定例。 秋七月,上谓宰相曰:「国家以百姓为本,百姓以食为命,故知储蓄最为急务。昨江南灾旱甚,亟遣使振贷【二】,果无流亡盗贼之患【三】,若非积聚,何以救之?」庚申,诏:「诸路转运使及诸州长吏,专切督察知仓官吏等依时省视仓粟【四】,勿致毁败。其有计度支用外,设法变易,或出粜借贷与民及转输京师,如不省视而致损官粟者,虽去官犹论如律。」 鼎州言江水溢害稼。 八月庚辰,上谓宰相曰:「朕于狱犴之寄,夙夜焦劳,比分遣使臣按巡诸道,盖虑或有噃滞耳。因思新及第进士为司理参军,彼于法律固未精习,宜令诸州长吏视其不胜任者,于判司、簿尉中两易之。」 癸巳,上谓宰相曰:「近代以来,政理隳紊,无如晋、汉两朝。外则侯伯不法,恣其掊敛,内则权幸用事,货赂公行。百姓未纳王租,先遭率敛。县中官吏,岁有年常之求,镇将人员,时为乞索之局,乡胥里长,更迭往来,嗷嗷蒸民,何所告愬。欲望天道顺和,其可得乎!近年以来,颇革此弊,臣僚守法,兆民舒泰,虽未能还淳返朴,亦可谓之小康矣。每念百姓寒耕热耘,营求衣食,国家若非赡养军旅,两税亦不忍催督,而况非理诛剥乎。」宋琪等对曰:「陛下恤民求理,取鉴晋、汉,实天下幸甚。」(会要十一月有戒官吏乞取钱物,年常节仪酒肉米昏等,诏委转运使与长吏采访闻奏,仍附十一月末。) 九月,初,涪王廷美既得罪,楚王元佐独申救之,上不听。廷美死,元佐遂感心疾,或经时不朝请。(龙川别志言太宗将立元佐为嗣,元佐坚辞,欲立太祖之子,由是遂废,故当时以为狂。按太祖二子,德昭卒于太平兴国四年八月,德芳卒于六年三月,而元佐以七年七月出阁,时太祖之子无在者矣。元佐虽封卫王,盖未尝有建储之议也。九年正月,廷美死,元佐乃发狂,固不缘辞位。别志误矣。司马光日记载宋敏求云,廷美之贬,元佐请其罪,由是失爱。日记盖得其实也。)屡为残忍,不守法度,左右微过,必加手刃,仆吏过庭,往往弯弓射之。上诲甚厉,皆不悛。是岁夏秋,疾甚,上深以为忧。是月,疾小愈,上喜,因降德音。
庚戌,重阳,召诸王宴射苑中,而元佐以疾新起,不预。至暮,陈王元佑等过之,元佐谓曰:「汝等与至尊宴射,而我不预焉,是为君父所弃也。」遂发愤,中夜,闭媵妾,纵火焚宫。迟明,鞕焰未止。上意火必元佐所为也,令摄赴中书,遣御史按问。置巨校于前,元佐恐惧,具对以实。上遣入内都知王仁睿谓曰:「汝为亲王,富贵极矣,何凶悖如是!国家典宪,我不敢私,父子之情,于此绝矣。」元佐无以对。陈王元佑已下洎宰相、近臣,号泣营救,上涕泗谓曰:「朕每读书,见前代帝王子孙不率教者,未尝不扼腕愤恨。岂知我家亦有此事!朕为宗社计,断不舍之。」遂下制废为庶人,送均州安置。顾谓宰相曰:「比者内外安宁,方思自适,而元佐纵火,实挠朕怀。」宋琪等曰:「尧、舜有丹朱、商均,此不足以累圣德。元佐苟无心疾,当不至是,惟陛下开释。」丁巳,琪等帅百官伏合拜表,乞留元佐京师,诏不许,表三上,乃许之。元佐行至黄山,召还,寘于南宫,使者监护,不通外事。楚王府咨议赵齐王遹、翊善戴玄以辅导无状,皆请罪,上曰:「朕教训犹不从,岂汝等所能赞导耶!」并释不问。(寇准通判郓州,得召见,太宗谓曰:「知卿有深谋远虑,试与朕决一事,令中外不惊动,此事已与大臣议之矣。」准请其事,太宗曰:「东宫所为不法,他日必为桀、纣之行。欲废之,则东宫亦自有兵甲,恐因而招乱。」准曰:「请某月日令东宫至某处摄行礼,其左右侍卫皆令从之。陛下搜其宫中,果有不法之事,俟还而示之,隔左右勿令入而废之,一黄门力耳。」太宗以为然。及东宫出,因搜其宫中,得淫刑之器,有剜眼、挑筋、摘舌等物,还而示之,东宫服罪,遂废之,选立章圣为太子。自是太宗眷准益厚。此张唐英所著仁宗政要寇准传所载也,传闻谬误一至于此,盖因废元佐事耳。淳化三年十月,罢恭孝太子元僖册礼,则缘惑嬖妾张氏,初无淫刑事也。唐英书世多有之,谬误不独此,不可不辨。) 虞部郎中、知制诰郑人韩丕有文行【五】,朝廷称为长者。然诰命应用,伤于稽缓。一夕,须诏书甚急【六】,丕停笔既久,问索旧草,吏以本典扃户出宿,不可搜检。丕乃破锁取,改易而进。宰相宋琪性褊急,常加督责,或申以谐谑,丕不能平。中书舍人王祜以前辈负气,多凌辱面折之。乃表求外任,闰九月甲戌,丕罢知虢州。 上览邕管杂记,叹其风俗乖异。乙未,诏岭南诸州民嫁娶、丧葬、衣服制度,委所在长吏渐加诫厉,俾遵条例;其杀人祭鬼,病不求医,僧置妻孥等事,深宜化导,使之悛革。无或峻法,以致烦扰。 己亥,坊州献一角兽,上召近臣观之,咸奏曰:「按瑞应图,牡曰麒,牝曰麟。昔岚州进,麟也。此乃麒也【七】。请宣示中外。」上不许,但令豢于苑中,遂其饮龁之性,且谓宰相曰:「时和年丰,兆民安泰,斯为上瑞。鸟兽草木,夫何足云。」 冬十月辛丑朔,上录京城诸司系囚,多所原减,决事遂至日旰。近臣或谏以劳苦过甚,上曰:「不然,傥惠及无告,使狱讼平允,不致枉挠,朕意深以为适,何劳之有!」因谓宰相曰:「中外臣僚,若皆留心政务,天下安有不治者。古人宰一邑,守一郡,使飞蝗避境,猛虎渡江。况人君能惠养黎庶,申理冤滞,岂不感召和气乎!朕每自勤不怠,此志必无改易。或云百司细故【八】,帝王不当亲决,朕意则异乎此。若以尊极自居,则下情不得上达矣。」 十一月辛卯,诏自今京官、幕职、州县官,有丁父母忧者,并放离任,常参官奏闻待报。然其后亦颇有特追出者。 十二月,上谓李昉等曰:「中书、枢密,朝廷政事所出,治乱根本系焉。且天下广大,卿等与朕共理,当各竭公忠,以副任用。人谁无姻故之情,苟才不足称,不若遗之财帛耳。朕亦有旧人,若果无取,未尝假以名器也。卿等其戒之。」 开宝中,贼攻绣州,知州饶阳王恕死焉。恕子济,时从行,贼将并害之。济拥尸号恸,谓贼曰:「吾父已死,吾安用活为!但恨力不足杀汝,以报父绚耳。」贼感其言,舍之。济遂拾父骨,匿山谷间。既而官军大集,济脱身谒其帅朱乙,陈讨贼之计。乙嘉其诚,遗以束帛,奏假驿置而归。先是济母终于岳阳,权殡佛舍,并护二丧还饶阳。州将以闻,太祖召见,为其尚少,且俾就学。 于是,上书自陈死事之孤,得试学士院,补龙溪主簿。时调福建输鹤翎为箭羽,鹤非常有物,官督责尤急,至一翎直数百钱者,民甚苦之。济以便宜谕民取鹅翎代输,驿奏其事。因诏旁郡悉如济所陈。 注 释 【一】三月己未「三月」二字原阙,据太宗实录卷三二、宋史卷五太宗纪补。 【二】亟遣使振贷「亟」原作「凶」,据宋本及太宗实录卷三二改。
【三】果无流亡盗贼之患「无」原作「有」,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太宗实录卷三二改。 【四】专切督察知仓官吏等依时省视仓粟「知」原作「如」,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全文卷三改。 【五】虞部郎中知制诰郑人韩丕有文行此句上原有「九月」二字,与上编为重出。按下文至「乃表求外任」句,乃追□韩丕失职缘由,随出「闰九月甲戌,丕罢知虢州」。本编记载并见太宗实录卷三二,原系于雍熙二年闰九月。今据删此句上「九月」二字。 【六】须诏书甚急「须」原作「颁」,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七】此乃麒也「此」原作「是」,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八】或云百司细故「百」原作「有」,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二十七 卷二十七 起讫时间 起太宗雍熙三年正月尽是年十二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十七 帝 号 宋太宗
年 号 雍熙三年(丙戌,986) 全 文 春正月戊寅,德彝为右千牛卫大将军、判沂州,时年十九。会飞蝗入境,吏民请坎瘗火焚之,德彝曰:「上天降灾,守土之罪也。」乃责躬引咎,斋戒虔祷,而蝗自殪。 先是,知雄州贺令图与其父岳州刺史怀浦及文思使薛继昭、军器库使刘文裕、崇仪副使侯莫陈利用等相继上言:「自国家伐太原,而契丹渝盟,发兵以援,非天威兵力决而取之,河东之师几为迁延之役。且契丹主年幼【一】,国事决于其母,其大将韩德让宠幸用事,国人疾之,请乘其衅以取幽蓟。」上遂以令图等言为然,始有意北伐。 上初议亲征,给事中、参知政事李至上言曰:「幽陵,戎之右臂,王师往击,彼必来拒。攻城之人不下数万,兵多费广,势须广备糇粮。假令一日克平,当为十旬准计,未知边庾可充此乎?又戎城之旁,坦无陵阜,去山既远,取石尤难,金汤之坚,非石莫碎,则发机缒石,将安得乎?若圣心独断,睿虑已成,则京师天下根本,愿陛下不离辇毂,恭守宗庙,示敌人以闲暇,慰亿兆之瞻仰者,策之上也。大名,河朔之咽喉,或暂驻銮辂,扬言自将,以张兵势、壮军威者,策之中也。若乃远提师旅,亲抵边陲,北有戎援之虞,南有中原为虑,则曳裾之恳切,断鞅之狂愚,臣虽不肖,耻在昔贤之后也。」 刑部尚书宋琪上疏曰: 伏以国朝大举精兵,讨除边寇,灵旗所指,燕城必降。而敌所趋径术,或落其便,必欲取雄、霸路直进,未免更有阳城之围。盖界河之北,陂淀坦平,北路行师,投戈散地【二】。况军行不离于辎重,敌来莫测其浅深,必冀回辕,西适山路。望令大军会于易州,循狐山【三】之北、漆水【四】以西,挟山而行,援粮以进,涉涿水,并大房,抵桑干河,出安祖寨,则东瞰燕城,裁及一舍。此是周德威收燕之路。自易水距此二百余里,并是缘山,村墅连延,溪涧相接,采薪汲水,我占上游。东则林麓平冈,非戎马奔冲之地,内排鎗弩步队,实王师备御之方。然于山上列白帜以望之,戎马之来,二十余里外可悉数也【五】。从安祖寨西北有卢师神祠,是桑干出山之口,东及幽州,四十余里。赵德钧作镇之时,欲遏西冲,曾堑此水。况河次半有崖岸,不可径渡,河壖平处,筑城护之,守以偏师,此断戎之右臂也。仍虑步奚为寇,可分雄勇兵士三五千人至青白军以来山中把截,此是新州、妫山之间【六】南出易州大路,其桑水属燕城北隅,绕西壁而转。大军如至城下,于燕丹陵北【七】横堰此水,灌入高梁河,高梁岸狭,桑水必溢,可于驻跸寺东引入祁亭淀,三五日弥漫百余里,即幽州隔在水南。王师可于州北系浮梁以通北路,戎骑来援,已隔水矣。视此孤垒,浃旬必克,幽州管内洎山后八军,闻蓟门不守,必尽归降,盖势使然也。然后国家命重臣以镇之,敷庆泽以怀之。 奚、霫部落,刘仁恭及男守光之时,皆刺面为义儿,伏燕军指使,人马疆土,少劣于契丹。自彼胁从役属以来,常怀骨髓之恨。渤海兵马土地,盛于奚帐,虽勉强从事,俱怀杀主破国之怨【八】。其蓟门洎山后云、朔等州,沙汣、吐浑元是割属,咸非叛党。此蕃汉诸部之觽,如将来讨伐,虽临阵禽获,必贷其死,命署置存抚,使之怀恩,但以罪契丹为名。如此,则觽族之心愿报私憾【九】,契丹小敌,□日殄平。其奚、霫、渤海之国,各选重望亲嫡,封册为王,仍赐分器、旗鼓、车服、戈甲,优而遣之,必竭赤心,永服皇化。俟克平之后,宣布守臣,令于燕境及山后云、朔诸州,厚给衣粮料钱,别作禁军名额,召募三五万人,教以骑射,隶于本州岛。此人生长塞垣,谙练戎事,乘机战斗,一以当十,兼得奚、霫、渤海以为外臣,乃守在四夷也。然自阿保机时,至于近日,河朔户口,虏略极多,并在锦帐。平卢亦迩柳城,辽海编户数十万,耕垦千余里,既殄髃丑,悉为王民。革异志以服德威,率边氓而被声教,愿归者俾复旧贯,怀安者因而抚之。申画郊圻,列为州县,则前代所建松漠【一○】、饶落等郡,未为开拓之盛也。 琪本燕人,究知敌帐车马、山川形胜,所言悉有归趣。俄又上疏言: 晋末契丹主【一一】头下兵,谓之大帐,有皮室兵约三万人骑,皆精甲也,为其爪牙。国母述律氏头下,谓之属珊,有觽二万,是先戎主阿保机牙将,半已老矣。每南来时,量分借得三五千骑,述律常留余兵为部族根本。其诸大首领太子、伟王、永康、南北王、于越、麻答、五押等,大者千余骑,次者数百人,皆私甲也。别族则有奚、霫,胜兵亦千余人,少马多步。奚,其王阿保得者【一二】,昔年犯阙时【一三】,令送刘晞、崔廷勋屯河洛者也。(奚王,拽剌也,此云阿保得,当考。)又有渤海首领大舍利高模翰兵,步骑万余人,并髡发左蟊,窃为契丹之饰。复有近界鞑靼、尉厥里、室韦、女真、党项,亦被胁属,每部不过千余骑。其三部落,吐浑、沙汣,洎幽州管内鴈门以北十余军、州部落汉兵,合二万余觽,此是石晋割以赂戎之地。蕃汉诸族,其数可见矣。 每契丹南侵,其觽不啻十万。契丹入界之时,步骑车帐不从阡陌,东西一概而行。大帐前及东西面,差大首领三人各率万骑,支散游奕【一四】,百十里外,交相觇逻,谓之栏子马。戎主吹角为号,觽即顿合,环绕穹庐。以近及远,折木稍屈之,为弓子铺,不设枪营堑栅之备。每军行,听鼓三伐,不问昏昼,一匝便行。未逢大敌,不乘战马,俟近王师,即竞乘之所,以新羁战马蹄有余力也。其用军之术,成列而不战,俟退而乘之。多伏兵,断粮道,冒夜举火,上风曳柴,馈饷自赍,退败无耻,散而复聚,寒而益坚。此其所长也。中原所长,秋夏霖霪,天时也;山林河津,地利也;枪突剑弩,兵胜也;财丰士觽,力强也。乘时互用,较然可知。 王师破敌之计,每秋冬时,河朔军州缘边栅寨,但专守境,勿辄侵渔,令彼寻戈,其词无措。或戎马既肥,长驱入寇,戎主亲行,髃敌萃至,寒云翳日,朔雪迷空,鞍马相持,□褐之利。所宜守陴坐甲,以逸待劳,其骑士并屯于天雄军、贝磁相州以来,若分于边城,缓急难于会合。近边州府,只用步兵,多屯弩手,大者万卒,小者千人,坚壁固守,勿令出战。彼以全国兵甲,此以一郡貔貅,虽勇懦之有殊,虑觽寡之不敌也。国家别命大将,总统前军,以遏侵轶。只在天雄军、邢洺贝州以来,设掎戎之备【一五】。俟其阳春启候,北敌计穷,新草未生,陈荄已朽,蕃马无力,疲寇思归,逼而逐之,必自奔北。
前军行阵之法,马步精卒不过十万,自招讨已下,更命三五人蕃候,充都监、副戎、排阵、先锋等,临事分布,所贵有权。追戎之阵,须列前后。其前阵万五千骑,阵身万人,是四十指挥。左右厢各十指挥【一六】,是二十将【一七】。每指挥作一队,自军主、都虞候、指挥使、押当,每队用马突或刃子枪一百条,余并弓剑、骨钣。其阵身解镫排之,候与戎人相搏之时,无问厚薄,十分作气,枪突交冲,驰逐往来,后阵交进。敌若乘我深入,阵身之后,更以马步人五千,分为十头,以撞竿、铠弩俱进,为回骑之舍也。阵厢不可轻动,盖防横骑奔冲。此阵以都监领之,进退赏罚,便可裁决。后阵以马步军八万,招讨董之,与前阵不得过三五里【一八】,展厢寔心,有常山之势,左右排阵分押之。或前阵击破敌人,后阵亦禁其驰骤轻进,盖师贞之律也。 牧誓云:「四伐五伐,乃止齐焉」,谨重之诫也。是以开运中晋军掎戎,不曾奔散。三四年间,虽德光为戎首,多计桀黠,而无胜晋军之处,盖并力御之。厥后以任人不当,为张彦泽所误。如将来杀获驱攘之后,圣人务好生之德,设息兵之谋,虽降志以难甘,亦和戎而为便,魏绛常陈于五利,奉春仅得其中策,历观载籍,前王皆然。易称高宗用伐鬼方,诗美宣王薄伐玁狁,是知戎狄侵轶,其来尚矣。然则兵为凶器,圣人不得已而用。若精选使臣,不辱君命,通盟结好,弭战息民,此亦策之得也。 臣每见国朝发兵,未至屯戍之所,已于两河诸郡调民运粮,远近骚然,烦费十倍。臣生居边土,习知兵事。况幽州为国北门,押蕃重镇,养兵数万,讨敌乃宜矣。每逢调发,惟作糗粮之备,入蕃浃旬,军粮自赍,每人给□二岗余,盛之于囊以自随。征马每匹给生谷二岗,作口袋,饲秣日以二升为限,旬日之间,人马俱无饥色。更以牙官子弟,戮力携擎裹送之,一月之粮,不烦馈运。俟大军既至,定议取舍,然后图转饷,亦未为晚。臣有平燕之策,入燕之路,具在前奏,愿加省览。疏奏,颇采用之。(本传及会要、经武圣略皆云端拱二年,时讨幽蓟,召髃臣各言边事,琪上此疏。按端拱二年,契丹侵扰河北,朝廷旰食,岂暇远议幽蓟。此疏盖雍熙三年春曹彬等出师时所上,故专言幽蓟事宜,今掇出附见于此【一九】。传云吏部,亦误也。) 诏三司钱谷公事,自今并须计定合行与否,俱状闻奏,不得复持两端取旨,如依奏施行后,无益于民,不利于国,皆当劾罪。有大事非本司能决者,乃许本使面奏。 三月,潘美出鴈门,自西陉入【二○】,与敌战,胜之,斩首五百级。逐北至寰州,斩首五百级。神卫右第二军都指挥使平城薛超体被金疮,数处流血濡甲缕,部分军士自若。庚辰,刺史赵彦辛举寰州降。诏以彦辛为本州岛团练使。 曹彬进壁于涿州东,复与敌战,李继隆、范廷召等皆中流矢,督战愈急,敌遂败,乘胜攻其北门,克之。辛巳,取涿州。 潘美进围朔州,其知节度副使赵希赞举城降,诏以希赞为本州岛观察使。 田重进至飞狐北界,西南面招安使大鹏翼等帅觽来援。行营西上合门使袁继忠谓重进曰:「敌多骑兵,利于平地,不如乘险逆击之。」蕲州刺史朝城谭延美曰:「敌恃觽易我,若出其不意,可克也。」于是重进阵压东偏,数交锋,胜败未决。日将夕,命荆嗣出西偏,薄山崖,以短兵接战,敌投崖而下,手斩首百余级,敌势挫衄,散卒千余人在野,嗣呵止降之。敌退屯土岭,裨将黄明与战不利,嗣谓明曰:「汝第顿兵于此,为我声援,我当夺此岭。」遂力战克之,追奔五十余里,抵苍头而还。拔小冶、直谷二寨,嗣因留屯直谷。居数日,敌遣骑挑战,势颇张,重进召嗣合兵击却之。敌乘夜复围直谷、石门二寨,重进遣嗣往救,嗣曰:「今所部才五百人,敌觽二万余,力不敌矣。」重进忧之,问嗣计策安出,嗣曰:「谭延美方屯小冶,有兵二千,愿间道往,邀其策应。」遂驰见延美,延美曰:「敌势如此,何可当也。」嗣曰:「但愿以全军就平州列队树旗,别遣三二百人执白帜于道侧。嗣乃以所部五百人疾驱往斗,彼见旗帜绵亘远甚,疑大军继至,敌虽觽,可破也。」延美许焉。癸未,嗣还力战,一日五七合,敌不胜,将遁去,重进遂以大军乘之,敌北骑崩溃,生擒大鹏翼及监军马頵、副将何万通并契丹、渤海千余人,斩首数千级,俘老幼七百人,获马畜铠累万计。大鹏翼貌壮伟而勇健,名闻边塞,既禽之,戎夺气。 曹彬入涿州,遣部将浚仪李继宣等领轻骑渡涿河觇敌势。乙酉,敌帅觽来攻,继宣击破之于城南,斩首千级,获马五百匹,杀奚宰相贺斯。 丁亥,潘美转攻应州,其节度使艾正【二一】、观察判官宋雄举城降,即授正本州岛观察使,雄为鸿胪少卿、同知应州。雄,幽州人也。 田重进围飞狐,令大鹏翼至城下,谕其守将,定武军马步军都指挥使、郢州防御使吕行德尚欲坚守,重进急攻之。辛卯,行德乃与其副都指挥使张继从、马军都指挥使刘知进等举城降。诏升其县为飞狐军。以行德为左骁卫将军、顺州防御使,继从为右屯卫将军、檀州刺史,知进为左监门卫将军。重进又围灵邱,丙申,其守将步军都指挥使穆超举城降,以超为右监门卫将军。(实录在四月癸卯,今并书之。) 是月,始用士人为司理判官。
诏权停贡举。 夏四月辛丑,潘美克云州,斩首千级。 田重进破敌援军于飞狐北,斩首千级,俘四百余人。 壬寅,米信破敌于新城,斩首三百级。敌觽复集,信兵稍却,信独以麾下龙卫卒三百人御之,被围数重,矢下如雨,信自射杀数人,麾下多死。日将暮,信持大刀,率从骑百余大呼突围【二二】,杀数十人。会曹彬遣李继宣等援之,遂破敌于新城东北,斩首千级,获马一百匹。 乙巳,田重进遣牙校部送大鹏翼等至阙,上责而宥之,以鹏翼为右千牛卫将军、领平州刺史。 丁未,以驾部员外郎梁裔知应州,监察御史张利涉知朔州,右赞善大夫马务成同知寰州。 乙酉,田重进又破敌觽于飞狐北,杀酋长二人,斩首千级,获马三百匹。 壬子,命左拾遗张舒同知云州。契丹大同节度副使赵毅为右千牛卫将军、领儒州刺史,节度判官张日用、观察判官宋玄并为殿中丞,掌书记崔从善为右赞善大夫,皆仍旧职。 乙卯,田重进至蔚州。左右都押衙李存璋、许彦钦等杀敌酋萧啜理及其守卒千人,执监城使同州节度使耿绍忠,举城降。以崇仪使魏震知蔚州,(震,不详邑里。)授存璋顺州团练使,彦钦平州团练使、同知蔚州。 初,王师入北境,所向皆下,多罗、绍忠等惧不自安,谋欲杀城中将吏,尽率其豪杰归敌中,存璋等知其谋,乃先事而发。绍忠父美为敌奉圣节度使,弟绍雍为三司使。绍忠领同州,州在西楼南数百里【二三】,方从戎主至遥乐河,闻王师至,遣为蔚州监城使,于是被执。 存璋等初请降,重进疑之,先命荆嗣率猛士数十人缒而入,得寔,乃纳其亡。重进军乏食,嗣部降卒辇州廪给之。存璋等既杀酋党,虑孤城难守,乃尽率其吏民奔重进军,重进厚抚之。敌援兵大至,副都指挥使江谦妄言惑觽,嗣即斩之,悉收城中辎重,还集重进军,与敌转战。时军校五辈,其四悉以战死,至大岭,嗣力斗,敌始却,遂空蔚州。(荆嗣传又云:重进将受降而贼反拒王师所出之路,遂与斗,杀伤甚多。嗣屡缒入城,取守将之归服者。他书并不载蔚州既降复叛事。真宗实录、荆嗣传亦止云嗣先缒入城察降之虚实耳,贼反拒及复缒入城取降将皆削去,今从之,若辇仓粟及辎重则仍附见。) 是役也,边民之骁勇者竞团结以袭敌,或夜入城垒,斩取首级来归。上闻而嘉之,曰:「此等生长边陲,娴习战淢,若明立赏格,必大有应募者。」乃下诏,募民有能纠合应援王师者,资以粮食,假以兵甲;禽敌中酋豪者,随职名高下补署。获生口者人赏钱五千,得首级三千;马上等十千,中七千,下五千。平幽州后,愿在军者优与存录,愿归农者给复三年。自是应募者益觽。
初曹彬与诸将入辞,上谓彬曰:「但令诸将先趋云、应,卿以十余万觽声言取幽州,且持重缓行,毋得贪利以要敌。敌闻之,必萃劲兵于幽州,兵既聚,则不暇为援于山后矣。」既而潘美果下寰、朔、云、应等州,田重进又取飞狐、灵邱、蔚州,多得山后要害之地,而彬等亦连收新城、固安,下涿州,兵势大振。每捷奏至,上颇疑彬进军之速,且忧敌断粮道。 彬至涿州,留十余日,食尽,乃退师至雄州,以援供馈。上闻之,大骇曰:「岂有敌人在前,而却军以援刍粟乎?何失策之甚也。」亟遣使止之,令勿复前,引师缘白沟河与米信军接,养兵畜锐以张西师之势,待美尽略山后之地,会重进东下趣幽州与彬、信合,以全师制敌,必胜之道也。 而彬所部诸将闻美及重进累战获利,自以握重兵不能有所攻取,谋画蜂起,更相矛盾,彬不能制,乃裹五十日粮,再往攻涿州。敌当其前,且行且战,去城才百里,历二十日始至。有敌酋领万骑与米信战,相持不解,俄遣使绐言乞降。上蔡令大名柳开督馈饷随军,谓信曰:「此兵法所谓无约而请和者也。彼将有谋,急攻之,必胜。」信迟疑不决。踰二日,敌复引兵挑战【二四】。后侦知,果以矢尽,俟取于幽州也。(诈降事,柳开传云将至涿州时,今附见于此。)彬虽复得涿州,时方炎暑,军士疲乏,所赍粮又不继,乃复弃之,还师境上。(实录云:军士疲乏,所赍粮且尽,上忧之,令还师境上。据契丹及曹彬传则再往涿州【二五】,复还境上,非有诏旨也。) 彬初欲令所部将开封卢斌以兵万人戍涿州,斌恳言:「涿州深入北地,外无援,内无食,丁籍残失,守必不利,不若以此万人结阵而去,比于固守,其利百矣。」彬从其言,令斌拥城中老幼并狼山而南,彬等以大军退,无复行伍,为敌所蹑。 五月庚午,至岐沟关北,敌追及之,我师大败。彬等收余军,宵涉巨马河,营于易水之南。李继宣力战巨马河上,敌始退,追奔至狐山【二六】,方涉巨马河,人畜相蹂践而死者甚觽。知幽州行府事、右谏议大夫刘保勋马陷淖中,其子开封兵曹利涉,督刍粟随军,常从其后,尽力掀之不能出,遂俱死。殿中丞孔宜亦随军督刍粟,溺于巨马河。诏录保勋孙巨川为秘书省正字,宜子延世同学究出身。 癸酉,潘美遣使部送应州朔州将吏、耆老等赴阙。上召见慰抚之。老人皆云:「久陷边陲,有粟不得食,有子不得存养,不意余年重睹日月。」并赐以衣服冠带。 丙子,宫苑使王继恩自易州驰骑至。上始闻曹彬等军败,乃诏诸将领兵分屯于边,召彬及崔彦进、米信入朝,田重进率全军驻定州,潘美还代州。曹彬等未还,武胜节度使、兼侍中赵普手疏谏曰: 伏睹二月中,忽降使臣差般粮草。及详敕命,知取幽州。迩后虽听捷音,未闻成事。稍稽克复,俄及炎蒸,师老民疲,实增疑虑。伏念升下圣略神功,举无遗算,平取浙右,力取河东,十年之间,遂臻康济。蠢兹獯鬻,诚非我敌,盖迁徙鸟举,难得而制。自古帝王,置之度外,任其随逐水草,皆以禽兽畜之。伏料圣明,何足介意。此必邪谄附会,蒙蔽睿聪,致兴不急之兵,颇涉无名之议。臣窃见汉武帝时,主父偃、徐乐、严安所上书,及唐相姚崇献明皇十事,据其年代虽则不同,量彼是非必然无异,专具录奏,愿赐览观。伏自大发骁雄,往歼凶丑,百万家之生聚,飞挽是供,数十州之土田,耕桑半失。兹所谓以明珠而弹雀,为鼷鼠而发机,所失者多,所得者少。就其得少之中,犹难入手,况是失多之外,别有关心。 臣又闻圣人不凝滞于物,事无固必,理贵变通。前书谓兵久则变生,此不可不深虑也。苟或更图淹缓,转失机宜。旬朔之间,便涉秋序,内地先困,边庭早凉。敌则弓劲马肥,我则人疲师老,恐当此际,或误指呼。臣今独兴沮觽之言,深负弥天之过,愿颁明诏,速议抽军,聊为一纵之谋,敢献万全之策。伏望陛下安和寝膳,惠养疲羸,长令外户不扃,永使边锋罢警,自然殊方慕化,率土归仁,料彼契丹,独将焉往,又何必劳民动觽,卖犊买刀。有道之事易行,无为之功最大,如斯吊伐,是谓万全。 臣又思陛下非次兴兵,必因偏听,小人倾侧,但解欺君,事成则获利于身,不成则贻忧于国。昨来议取幽蓟,未审孰为主谋?虚说诳言,总应彰露,愿推首恶,早正刑章。所贵诈伪革心,忠良尽力,共畏三千之法,同坚八百之基。臣欲露肺肝,先寒毛发,迟疑数日,未敢措辞。又念往哲临终,尚能尸谏,微臣未死,宁忍面谀。固知逆耳之言,不是安身之计,但以恩由卵翼,命直鸿毛,将酬国士之知,岂比觽人之报。投荒弃市,甘从此日之诛,窃禄偷安,不造来生之业。惟祈明圣,特赐察量。 又以札子言:「邓州五县,其四在山,三分居民,二皆客户。昨来差配,约共出十万贯钱,乃可运二万硕彻至莫州。典桑卖牛,十闻六七,亦有鬻男女弃性命者。力加善诱,偶赴严期,满责至今,所费益广。如或再行徭役,决定广致逃移,假令收下幽州,转虑干戈未息。」 又言:「奸人但说契丹时逢暗主,地有灾星,以此为词,曲中圣旨。殊不知蕃戎上下,幽州俱置生涯,土宿照临,外处不可征讨。若彼能同意,纵幼主以难轻,不顺髃情,无灾星而亦败。诚宜守道,事贵无私,如乐祸以贪功,虑得之而不武。此盖两省少昌言之士,灵台无绝艺之人,而况补阙拾遗,合专思于诤谏,天文历算,须预定于吉凶。成兹误失之由,各负疏遗之罪,若无惩罚,宁戒后来。」
又言:「勾抽不同举发,一则我无淢志,一则彼有绚心,须作过防,免输奸便。但令周施捍御,小作程途,纵遇交锋,何忧乏力,只应信宿,便达城池。」又言:「臣猥蒙二圣之深知,当两朝之大用,不唯此世,应系前生。礼虽限于君臣,情实同于骨肉,是以凡关启沃,罔避危亡。实思陛下本是天人,暂来尘世,是以生知福业,性禀仁慈,潜闻内里看经,盘中戒肉。今者愿忍一朝之忿,常隆万世之因,如或未止干戈,必恐渐多杀害。即曰民愁未定,战势方摇,仍于梦幻之中,大作烦劳之事。是何微类,误我至尊。乞明验于奸人,愿不容于首恶。兴言及此,涕泪交流。」(赵普疏云「俄及炎蒸」,又云「旬朔之间便为七月」,则其上疏时必是六月初或五月末,朝廷虽已诏曹彬等班师,而普未及知也。国史普传删润普辞,有云「晦朔荐更,已及初夏」。若尔,则当载之四月,然彬初以三月十三日下涿州,留旬余却回师援粮道,其再往涿州,当是四月初,此时军实未败也。普札子又言「般军粮者说大军被围」,此必彬自涿州却回时当四月末五月初也,普以是月闻其事,寻具手疏论谏,既达朝廷,则班师之诏已发。故太宗答普诏言诸将违节度事甚详,若在四月中,则普手疏及札子并太宗诏,皆不应如此明言军败也。本传删润普辞,盖失事实矣。然其日月既不可详,今附见于此,更俟考求。普札子所言尤切,本传悉不载,今亦掇取并书,念其沦落可惜也。) 上手诏赐普曰:「朕昨者兴师选将,止令曹彬等顿于雄、霸,裹粮坐甲,以张军声,埙一两月间,山后平定,潘美、田重进等会兵以进,直抵幽州,共力驱攘,俾契丹之党远遁沙漠,然后控扼险固,恢复旧疆,此朕之志也。柰何将帅等不遵成算【二七】,各骋所见,领十万甲士出塞远斗,速取其郡县,更还师以援辎重,往复劳弊,为戎人所袭,此责在主将也。况朕踵百王之末,粗致承平,盖念彼燕民陷于边夷,将救焚而拯溺,匪黩武以佳兵【二八】,卿当悉之也。边防之事,已大为之备,将来敢肆侵挠,必当尽歼族类,卿勿为忧。卿社稷元臣,忠言苦口,三复来奏,嘉愧实深。」 普复上表谢曰:「昨者臣未测事宜,辄陈狂瞽,陛下亲纡宸翰,密谕圣谋,臣窃审思信为上策。将帅若克遵成算,固可平戎,但不副天心,致兹败事。今既边防有备,更复何虞。况陛下登极十年,坐隆大业,无一物之失所,见万国之咸康。所宜端拱穆清,啬神和志,以无为无事,保卜世卜年,自可远继九皇,俯观五帝,岂必穷边极塞,与戎人较其胜负。臣素亏壮志,矧在衰龄,固无功伐可称,惟竭忠纯上答。」观者咸叹其忠。 六月戊戌朔,日有食之。 上以诸将违诏失律,作自勉诗赐近臣。初议兴兵,上独与枢密院计议,一日至六召,中书不预闻。及败,召枢密院使王显,副使张齐贤、王沔,谓曰:「卿等共视朕,自今复作如此事否?」上既推诚悔过,显等咸愧惧,若无所容。(推诚悔过事,更当考。)宰相李昉等相率上疏曰:「伏思用兵北伐,盖有其由。良以晋朝生灵仅踰百万,遭罹否运,役于北戎,迫其凶威,畜为奴婢。陛下内怀痛悼,将图拯救,而倚任之际,将帅非才,莫遵庙胜之谋,荐致舆尸之败。天声靡振,敌气弥骄,罔能救于沦胥,乃自致于狼狈,两河生聚,几陷兵锋。然悔既往而难追,事已成而不咎,未可与争,灼着于前经,姑务息民,何嫌于屈己。况天生北狄,为患中国,汉高祖以三十万之觽,困于平城,卒用奉春之言,以定和亲之策。以至文帝,奉之弥优,外示羁縻,内深抑损,而边城晏闭,黎庶息肩,所伤匪多,其利甚溥矣。况獯鬻之性,惟利是求,傥陛下深念比屋之磬县,稍减千金之日费,密谕边将,微露事机,彼亦素蓄此心,固乃乐闻其事,不烦兵力,可弭边尘。此所谓屈于一人之下,伸于万人之上者也。伏望陛下裁之。」(此疏据实录别本。昉传在幽蓟失利后,不得实日月,今附见,本传乃无之。玉壸野史称太宗将搜渔阳,昉上疏力谏,士论骇伏,当即是此疏也。) 上虑契丹必入寇,命左卫上将军张永德知沧州,右卫上将军宋偓知霸州,右骁卫上将军刘廷让知雄州,蔚州观察使赵延溥知贝州。廷让等皆宿将久罢节镇,上欲令击敌自效,故与延溥并命。 丙辰,以御史中丞辛仲甫为给事中、参知政事。 乙巳,屯田郎中、知制诰、知大名府赵昌言,遣观察支使郑蒙【二九】乘驿诣阙上书,请斩败军将曹彬等。上览奏嘉叹,优诏褒之。寻召拜御史中丞。知制诰正为中丞,始此。昌言,汾州人也。(为中丞在七月八日,今并书之。)车驾常幸金明池,特召昌言预焉。宪官从游宴,自昌言始。(宪官从游宴不得其时日,今附见于此。) 丙辰,曹彬等至阙。戊午,诏翰林学士贾黄中、右谏议大夫雷德骧、司门员外郎知杂事李巨源召彬及崔彦进、米信、杜彦圭、行营都监郭守文、马步都指挥使傅潜、押阵部署陈廷山、排阵使蔡玉、先锋都监薛继昭等九人诣尚书省鞫之。 秋七月戊辰,贾黄中等言:「曹彬、郭守文、傅潜具伏违诏失律,士多死亡;米信、崔彦进违部署节制,别道回军,为敌所败;杜彦圭不容士晡食,设阵不整,军多散失;蔡玉遇敌畏懦不击,易服潜遁;陈廷山涿州会战失期;薛继昭临阵先谋引退,军情挠惑:法皆当斩。」诏百官议之。己巳,工部尚书扈蒙等议如有司所定。彬素服待罪,深自引咎。庚午,责彬为右骁卫上将军,彦进为右武卫上将军,信为右屯卫上将军,守文为右屯卫大将军,潜为右领军卫大将军,彦圭为归州团练副使,廷山为复州团练副使,玉除名配商州,继昭罢文思使为供奉官。诏郡臣列校,有没于军阵或陷于戎寇者,宜加优□,录其子孙;百姓有运粮不还者,给复二年,家赐粟三硕。 初米信、傅潜等军败觽扰,独李继隆以所部振旅成列而还,即命继隆知定州。及诏分屯诸军,继隆令书吏尽录其诏。旬余,有败卒集城下,不知所向,继隆按诏给券,俾各持诣所部。上嘉其有谋,壬申,以继隆为马军都虞候,领云州防御使。 甲戌,以步军都指挥、静难节度使田重进为马步军都虞候。自张令铎【三○】罢马步军都虞候,凡二十五年不以除授,幽州之役,惟重进之师不败,故特命之。师初自蔚州还,袁继忠为后殿,行列甚整,至定州,有降卒后期至者,重进怒,将斩之,继忠谕以杀降不祥,皆赦免之。
壬午,遣枢密都承旨杨首一等诣并、代等州,部所徙山后诸州降民至河南府、许汝等州,徙者凡八千二百三十六户,七万八千二百六十二口,及牛羊喰马四十余万头。(此据别本九月戊寅所书。) 左谏议大夫、签书枢密院事张齐贤言事颇忤上意,于是上问近臣以御戎计策,齐贤因请自出守边。戊子,授齐贤给事中、知代州,与都部署潘美同领缘边兵马。 癸巳,阶州言福津县有大山自龙帝峡【三一】飞来,壅白江水逆流高十余丈,坏民田数百里。 甲午,陈王元佑改名元僖,韩王元休改名元侃,冀王元鉨改名元份。 国子博士李觉上言:「秦、汉以来,民多游荡,趋末者觽,贫富不均。今井田久废,复之必难,旷土颇多,辟之为利。且劝课非不至而尚多闲田,用度非不省而未免收赋,地各有主户,或无田产,富者有弥望之田【三二】,贫者无卓锥之地,有力者无田可种,有田者无力可耕,雨露降而岁功不登,寒暑迁而年谷无获,富者益以多畜,贫者无能自存。欲望令天下荒田,本主不能耕佃者,任有力者播种,一岁之后,均输其租,如此乃王化之本也。」上览而嘉之。 八月,初徙云、朔、寰、应四州民,诏潘美、杨业等以所部兵护送之,时契丹国母萧氏与其大臣耶律汉宁、南北皮室及五押惕隐,领觽十余万,复陷寰州。业谓美等曰:「今寇锋益盛,不可与战。朝廷止令取数州之民,但领兵出大石路,先遣人密告云、朔守将,俟大军离代州日,令云州之觽先出。我师次应州,契丹必悉兵来拒,即令朔州吏民出城,直入石碣谷,遣强弩三千列于谷口,以骑士援于中路,则三州之觽,保万全矣。」监军、西上合门使、蔚州刺史王侁沮其议,曰:「领数万精兵而畏懦如此,但趋雁门北川中,鼓行而往马邑。」军器库使、顺州团练使刘文裕亦赞成之。业曰:「不可,必败之势也。」侁曰:「君素号无敌【三三】,今见敌逗挠不战,得非有他志乎?」业曰:「业非避死,盖时有未利,徒杀伤士卒而功不立。今君责业以不死,当为诸公先死耳。」乃引兵自石峡路趋朔州,将行,泣谓美曰:「此行必不利,业太原降将,分当死,上不杀,宠以连帅,授之兵柄,非纵敌不击,盖伺其便,将立尺寸功以报国恩。今诸君责业以避敌,业当先死于敌。」因指陈家谷口曰:「诸君于此张步兵强弩,为左右翼以援,埙业转战至此,即以步兵夹击救之,不然者,无遗类矣。」美即与侁领麾下兵阵于谷口。自寅至巳,侁使人登托逻台望之,以为敌败走。侁欲争其功,即领兵离谷口,美不能制,乃缘灰河西南行二十里,俄闻业败,即麾兵却走。业力战,自日中至暮,果至谷口,望见无人,即拊膺大恸,再率帐下士力战,身被数十创,士卒殆尽,业犹手刃数十百人,马重伤不能进,遂为敌所禽,其子延玉与岳州刺史王贵俱死焉。业初为敌所围,贵亲射杀数十人,矢尽,张空弮,又击杀数十人,乃遇害。业既被禽,因太息曰:「上遇我厚,期捍边破贼以报,而反为奸臣所嫉,逼令赴死,致王师败绩,何面目求活于异地!」乃不食三日而死。 业不知书,忠烈武勇,有智谋。练习攻战,与士卒同甘苦。代北苦寒,人多服□罽,业但挟纩,露坐治军事,傍不设火,侍者殆僵仆,而业怡然无寒色。为政简易,吏民爱之。御下有恩,故士卒乐为之用。其败也,麾下尚百余人,业谓曰:「汝等各有父母妻子,与我俱死,亡益也,傥敌人散去,尚可还报天子者。」觽皆感泣,不肯去,遂俱死,无一人生还。 上闻业死,甚痛惜。辛亥,诏削美三任;侁除名,配金州,文裕,登州。赠业太尉、大同节度使,赐其家布帛千疋,粟千硕,录其子供奉官延朗等五人【三四】及贵子二人。 九月戊辰,户部郎中张去华献大政要录三十篇,上嘉之,降玺书曪美,赐帛五十段。去华初受命知陕州,因留不行。 判刑部张佖上言:「望自今应断奏失入死刑者,不得以官减赎,检法官削一任,长吏并停见任。」从之。(张佖上言,本志在五月后,今移见于此。)尝有犯大辟者,诏特减,上谓佖曰:「朕以小人冒法,原其情非巨蠹,故贷死流窜,亦足以惩艾之也。」佖对曰:「先王立法,盖为小人,君子固不犯矣。」上以语宰相,且叹赏佖,以为知言。 冬十月丙申朔,上出飞白书赐宰相李昉等,因谓曰:「朕退朝未尝虚度光阴,读书外尝留意于真草,近又学飞白,此虽非帝王事业,然不犹愈于畋游声色乎!」昉等顿首谢。 左拾遗真定王化基抗疏自荐,上览之,谓宰相曰:「化基自结人主,诚可赏也。」又曰:「李沆、宋湜皆嘉士。」即命中书并化基召试。庚子,并除右补阙、知制诰,各赐钱百万。沆,肥乡人;湜,长安人:时皆为著作郎直史馆。上又以沆素贫,负人息钱,别赐三十万偿之。上尤重内外制之任,每命一词臣,必咨访宰相,求才实兼美者,先召与语,观其器识,然后授之。尝谓左右曰:「词臣之选,古今所重。朕早闻人言,朝廷命一知制诰,六姻相贺,以谓一佛出世,岂容易哉!郭贽南府门人,朕初即位,因其乐在文笔,遂命掌诰。颇闻制书一出,人或哂之,盖其素乏时望。业已进用,朕亦为之腼颜,然亦终不令入翰林也。」
甲辰,以陈王元僖为开封尹、兼侍中,户部郎中张去华为开封府判官,殿中侍御史陈载为推官,并召见,谓曰:「卿等朝之端士,故兹选用,其善佐吾子。」各赐钱百万。及去华就迁左谏议大夫,又令枢密院王显传旨,谕以辅成之意。(陈载,未见。) 丙午,改御前及书诏、天下合同三印皆为宝。 戊午,出御制新译圣教序赐宰相李昉等。 庚申,以黎桓为静海节度使,命左补阙李若拙、国子博士李觉赍诏往使。桓制度踰僭,若拙既入境,即遣左右戒以臣礼,桓拜诏尽恭。燕飨日,以奇货异物列于前,若拙一不留盼,又却其私觌,惟取陷蛮使臣邓君辨以归。桓又谓觉等曰:「此地山川悠远,中朝人乍历之,不亦劳乎!」觉对曰:「国家提封万里,列郡四百,地有平易,亦有险固,此一方何足云也。」桓默然色沮。(觉使交州,实录在十二月辛巳,今并书之。) 是月,诏祠部,凡僧尼籍有名者,悉牒度之。又诏自今须经业精熟,阅试及三百者乃许系籍【三五】。(太宗普度特放凡两次,太平兴国七年及此年也,实录不记此年事,今追书之。考试经业,实录载其事于此月甲寅,今亦附月末。) 上留意字学,以许慎说文差谬,学者无所依据,乃诏右散骑常侍徐铉、著作郎直史馆句中正等精加绚校。十一月乙丑朔,铉等上新定说文三十卷,凡经典相承传写及时俗要用,而说文不载者,承诏皆附益之,上称善,遂令模印颁行,各赐器币有差。 十二月乙未,大雨雪。上喜甚,召近臣宴玉华殿,谓曰:「春夏以来,未尝饮酒,今得嘉雪,殊慰朕心,思与卿等同一醉也。」 上以诸家文集,其数实繁,虽各擅所长,亦榛芜相间,乃命翰林学士宋白等精加铨择,以类编次,为文苑英华一千卷,壬寅,上之,诏书褒答。 契丹将耶律逊宁号于越者,以数万骑入寇瀛州。都部署刘廷让与战于君子馆,会天大寒,我师不能彀弓弩【三六】,敌围廷让数重。廷让先以麾下精卒与沧州都部署李继隆令后殿,缓急期相救。及廷让被围,继隆退屯乐寿。御前忠佐神勇指挥使巨野桑赞以所部兵力战【三七】,自辰至申,而敌援兵复至,赞引觽先遁,廷让全军皆没,死者数万人,廷让得麾下他马乘之,仅脱死。先锋将六宅使、平州团练使、知雄州贺令图,武州团练使、高阳关部署杨重进,俱陷于敌。 令图性贪功生事,复轻而无谋。于越素知令图,尝使谍绐之曰:「我获罪于契丹,旦夕愿归朝,无路自投,幸君少留意焉。」令图不虞其诈,自以为终获大功,私遗于越重锦十两。至是,于越传言军中,愿得见雄州贺使君。令图先为所绐,意其来降,即引麾下数十骑逆之,将至其帐数步外,于越据胡床骂曰:「汝尝好经度边事,今乃送死来耶!」麾左右尽杀其从骑,反缚令图而去【三八】。重进力战,死之。初,令图与父怀浦首谋北伐,一岁中父子皆败,天下笑之。重进,太原人也。丙午,瀛州以闻。廷让诣阙请罪,上知为继隆所误,不责,逮继隆,令中书问状,寻亦释之。(契丹本传以廷让败在明年春,此大误也。) 东头供奉官马知节监博州军,闻廷让败,恐敌乘胜复入寇,因缮完城垒【三九】,治器械,料丁壮,集刍粮,十有五日而具。始兴役,官吏居民皆不悦其生事。既而敌果至,见有备,乃引去,觽始叹伏。 初,契丹复自和尔郭入寇,薄代州城下。神卫都指挥使马正以所部列州南门外,觽寡不敌。副部署卢汉赟畏懦,保壁自固。知州、给事中张齐贤选厢军二千出正之右,誓觽感慨,一以当百,敌遂却走,循胡卢河南而西。先是,齐贤约潘美以并师来会战【四○】,居无何,间使为敌所得。齐贤以师期既漏,且虞美觽为敌所乘。俄而美有候至,云师出并,师行四十里至柏井,忽奉密诏,东路王师衄于君子馆,令并之全军毋得出战,已还州矣。于时敌骑塞川,齐贤虑敌知之,乃闭其使密室中。夜发兵二百,人持一帜,负一束刍,距州城西南三十里,列帜然刍。敌遥见火光中有旗帜,意谓并师至矣,骇而北走。齐贤先伏步卒二千于土墱寨,掩击,大败之。擒其北大王之子一人,帐前舍利一人,斩首二千余级,俘五百余人,获马千余匹,车帐、牛羊、器甲甚觽。齐贤悉归功于汉赟。己未,汉赟以捷音来上,上优诏褒答。后知汉赟未尝接战,与钤辖刘宇,皆罢为右监门卫大将军【四一】。(汉赟罢在明年八月甲午,宇罢在庚子,今并书。)
注 释 【一】且契丹主年幼「主」字原阙。按宋本、宋撮要本及宋会要蕃夷一之一○、编年纲目卷四均作「虏主」,今据补「主」字。 【二】投戈散地「投」原作「扰」,据宋本及宋会要蕃夷一之一七改。 【三】狐山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同。活字本及上引宋会要、宋史卷二六四宋琪传、奏议卷三二二御边则并作「孤山」。按嘉庆重修一统志(以下简称一统志)卷四七,易州有孤山,在广昌县东二十五里。方舆纪要卷七引宋琪言亦作孤山,注:「孤山,或曰即涿州房山县西十五里之大房山,易州趋涿州之道也。」本编下文已出「并大房」,或人之说待考。 【四】漆水各本及上引宋会要、宋史均同。上引奏议则作「涞水」。易州属境,「漆水」无考,奏议作「涞水」,疑是。按诸地理载记,涞水即巨马河,应是本卷下文五月曹彬败兵宵渡之水,盖非指涞水县也。 【五】二十余里外可悉数也「二十」原作「二百」,各本同。按「二百」在此于义未合,盖涉上文致误,今据上引宋会要、宋史及奏议改。 【六】此是新州妫山之间「此是」原作「此时」,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又「妫山」,宋会要蕃夷一之一八及上引宋史、奏议均作「妫川」。 【七】于燕丹陵北「北」,上引宋会要、宋史及奏议均作「东北」。 【八】俱怀杀主破国之怨「怨」原作「心」,据同上书改。 【九】则觽族之心愿报私憾「愿」原作「显」,据同上书改。 【一○】松漠原作「松莫」,据宋本及上引奏议改。 【一一】契丹主「主」字原阙,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引宋史、奏议补。
【一二】奚其王阿保得者「其王」原作「霫王」,据同上书改。 【一三】昔年犯阙时「阙」原作「关」,据同上书改。 【一四】支散游奕「奕」原作「兵」,据宋本、阁本及上引宋史、奏议改。 【一五】设掎戎之备「掎戎」原作「犄角」,据宋本、宋撮要本、宋会要蕃夷一之一六及上引宋史、奏议改。 【一六】左右厢各十指挥「厢」,同上书俱作「梢」。下文「阵厢」并同作「阵梢」,「展厢」亦同作「展梢」。 【一七】是二十将「二十」原作「一十」,据上引宋会要、宋史及奏议改。 【一八】与前阵不得过三五里「前阵」原作「前军」,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同上书改。 【一九】今掇出附见于此「今」原作「故」,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二○】自西陉入「陉」原作「径」,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史卷五太宗纪改。 【二一】其节度使艾正「节度使」,宋会要兵八之三作「节度副使」。 【二二】率从骑百余大呼突围「大」原作「人」,据治迹统类卷三改。 【二三】州在西楼南数百里「在」、「楼」两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会要兵八之四补。
【二四】敌复引兵挑战「挑」原作「排」,据隆平集卷一八柳开传及治迹统类卷三改。 【二五】据契丹及曹彬传则再往琢州「再」原作「称」,据宋本、阁本改。 【二六】追奔至狐山「狐山」,宋本、阁本作「孤山」。参本卷校勘记【三】。 【二七】奈何将帅等不遵成算「遵」原作「尊」,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二八】匪黩武以佳兵「黩」原作「卖」,据阁本及治迹统类卷三、宋史卷二五六赵普传改。 【二九】遣观察支使郑蒙「支」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史卷二六七赵昌言传补。 【三○】张令铎原作「张令驿」,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三一】龙帝峡原作「龙常峡」,据宋史卷五太宗纪、方舆纪要卷五九阶州槵贴峡条及一统志卷二七六阶州龙帝峡条改。 【三二】富者有弥望之田「有」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补。 【三三】君素号无敌各本同。宋会要兵八之七、皇朝类苑卷五五引杨文公谈苑、隆平集卷一七及宋史卷二七二杨业传均作「君侯素号无敌」。 【三四】录其子供奉官延朗等五人「奉」原作「养」,据各本改。 【三五】阅试及三百者乃许系籍各本同。按宋会要道释一之一四,「三百者」似应作「三百纸」。
【三六】我师不能彀弓弩「彀」原作「设」,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卷二五九刘廷让传改。 【三七】巨野桑赞以所部兵力战「兵」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补。 【三八】反缚令图而去「反」原作「乃」,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卷四六三贺令图传改。 【三九】因缮完城垒「完」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补。 【四○】齐贤约潘美以并师来会战「以」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卷二六五张齐贤传补。 【四一】皆罢为右监门卫大将军「右」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补。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二十八 卷二十八 起讫时间 起太宗雍熙四年正月尽是年十二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十八 帝 号 宋太宗
年 号 雍熙四年(丁亥,987) 全 文 春正月,初,曹彬及刘廷让等相继败覆,军亡死者,前后数万人。缘边创痍之卒,不满万计,皆无复淢志。河朔震恐,悉料乡民为兵以守城,皆白徒,未尝习战阵,但坚壁自固,不敢御敌。敌势益振,长驱入深、祁,陷易州,杀官吏,卤士民。所过郡邑,攻不能下者,则俘取村墅子女,纵火大掠,辇金帛而去。魏、博之北,咸被其祸。上深哀痛焉。 丙戌,降德音。 三司言广南诸州有积盐二百三十余万硕,约可支三十年,岁复增十万硕,颇劳人而无所用,乞权罢煮盐。戊子,诏从其请。(据本志是年废潮州松口等四场。) 二月丁未,诏以故静安军为深州治所,避敌祸也。深治陆泽,于是省陆泽入下博,因改下博曰静安。(本纪于去年十二月王师败于君子馆后,书废深州,此月丁未,乃书复置深州。案实录所载诏文,但徙治耳,未尝有所废置也。地理志亦不云深州经废而复置,本纪误矣。按雍熙二年废静安军,静安军故深州下博县也,军废,则下博还属深州,于是自陆泽徙治下博,而下博尝置军曰静安,故诏书以静安军为名,而不云下博县。既而下博县亦改名静安,然废静安军,实录独不书,故载此诏,但云以静安军为深州治所,其实静安军已前废矣。今特详着之。) 右补阙、知制诰范杲家贫,负人息钱数百万。母兄晞,尝为兴元少尹,弃官居京兆。能殖货,家累巨万,性尤吝啬,未尝分故旧亲戚。人有从长安至者,绐杲曰:「少尹不复靳财物,挥金无算矣。」杲闻之,喜,因请出守给养兄。上可其奏。壬子,授工部郎中、知京兆府。知制诰出领外藩,自杲始。杲既至,晞吝啬如故,屡以不法事干公府。杲大悔恨,性簄俊放诞,喜谈谐,而治民御下非其所长。时有叛卒刘渥者,聚觽攻劫属县,关右骚然。杲每见吏卒趋走,即惊悸,以为渥至,几成狂惑病。乃移知寿州,复上言家世史官,愿得秉直笔成国朝大典,因召为史馆修撰。 三月庚辰,诏:「天下知州、通判,先给御前印纸,令书课绩。自今并条其事迹,凡决大狱几何,凡政有不便于时,改而更张,人获其利者几何,及公事不治曾经殿罚,皆具书其状,令同僚共署,无得隐漏。罢官日,上中书考较。」 丙戌,上御便殿,对绛州团练副使李度,面赐五品服,仍赐钱十万。度尝知歙州,坐事左迁,十年不调。有中黄门得度歙州所著诗石本,传入禁中,上见之,因问宰相曰:「度今安在?」即召赴阙,寻授虞部员外郎。度进贺雨诗,上特与继和,令宰相召度至中书宣示之。度,洛阳人也。 夏四月癸巳朔,以客省使张平为盐铁使。平,临胊人。初以右班殿直监市木秦、陇,平悉究利病,更立新制,建都木务,计水陆之费,以春秋二时联巨筏自渭达河,历砥柱以集于京师,期岁之间,良材山积。上嘉其功,迁供奉官,监阳平都木务兼造船场。旧官造舟既成,一艘调三户守之,以河流湍悍,备其漂失,岁役民数千家。平遂穿池引水,系舟其中,不复调民。有贼首杨拔萃者,往来关辅间,为寇积年,朝廷遣内侍督数州兵讨之,不克,平遣人说之,遂来降。改崇仪副使,领务如故。凡九岁,计省官钱八十万缗。及任盐铁使,才数月,陕西转运使李安发其旧为奸利事,平闻之,忧恚成疾而卒。上犹为辍视朝一日,赠右千牛卫上将军,官给葬事。(建都木务,不得其时,因任盐铁使,遂并书之。) 己亥,始并水陆路发运为一司,以右神武将军王继升、刑部员外郎直史馆董俨同掌之。 先是,上以契丹频岁入寇,将大发兵讨之,遣使往河南北诸州,募丁壮为义军。京东转运使、主客郎中李惟清【一】曰:「若是,天下不耕矣。」三上疏争之。宰相李昉等相率上奏曰:「近者分遣使传出外料兵,自河东河南四十余郡,凡八丁取一,以充戎行。盖国家以备獯戎,事非获已,臣等颇闻舆议,皆言河南百姓不同被边之民,世习农桑,罔知战斗,遽兹括集,皆匪愿为,或虑人情动摇,因而逃避,相聚为盗,更须剪除。如此,则河北闾阎既困于戎马,河南生聚复扰于萑蒲,矧当土膏之兴,更妨农作之务。陛下若以明诏既出,难即追回,望严敕续遣使臣等,所至之处,若人情不安,难于点集,未即行法,密奏取裁。」
于是开封尹陈王元僖又上疏曰:「窃矩仲春以来,分遣使臣于诸州点集乡兵,其数甚觽。春气方盛,农事正勤,况属久安,岂可遽扰!且所取义卒,乃是丁夫。畎亩之氓,本难拘率,行伍之内,岂易指呼。虽教习之有方,终驱使之无效。若鸠集益广,即经费倍多。以此思之,止为劳弊。今寇戎出塞,边境已宁。至于防秋,须预经画,望于将相之内,选材谋之人,付之兵权,委以阃政,精择锐旅,分戍边城,优□其妻孥,激发其勇力。至于保障城寨,州郡官寮,遴拣当人,责成倚办。此外深沟高垒,炳燧鸣刀,来则御之,去则勿逐。有备无患,古之道也,所集乡兵,虽觽何用。况又河南久为内地,人户非能便习武艺,不可尽寘戎行。河北累经戎马,颇有娴习驰射,或可选置军中。望且于河朔缘边诸州点集,止令本处守捍城池,河南诸州一切停罢。」上纳其言。(陈王元僖不知的是何时上章,其言及防秋,则决非三月矣。又云寇戎出塞,边境已宁,疑敌畏炎暑,故引去,上因有中外无事之语。按崔翰、潘美皆以四月末五月初相继入朝,至六月末乃同归屯所,美等所以能离屯所入朝,必在敌去后,若敌未去,美等必不能离屯所,上亦不得云中外无事。今因疑杂见此章于四月末【二】,更详考之。) 诏询文武御戎之策,殿中侍御史赵孚奏议曰: 臣愚以为不用干戈,不劳飞挽,为万世之利者,敢献其说,惟明王择之。古者兵交,使在其间,飞矢在上,走驿在下。盖礼道信义,自有典常,不可废阙也。昔苗民逆命,益赞于禹,帝乃诞敷文德,舞干羽于两阶,七旬,有苗格。又宣尼曰:「有能一日克己复礼,天下归仁。」只如并门一方,历代难取,圣襟英断,一举成功。当其逆城危如累卵,生聚穷而入怀,陛下犹遣通事舍人薛文宝入城宣谕,果得一方归命,百姓欢心。迩者北敌未宾,全燕犹梗,再兴军旅,将复土疆。虽闻老师费财【三】,未矩休牛归马。臣窃料敌人暴露于原野,岂是愿为,虎貔屯戍于边陲,故非获已。欲望朝廷精选使命,通达国信,远则周古公让地于西戎,祈八百载之基业,近则唐高祖降礼于突厥,启三百年之宗社。圣人以百姓之心为心,君子见机而作,不俟终日。所宜诏侍从文章之士,草国家礼命之书,述边鄙之堤封,及恢复之事理。谕以祸福,晓以恩威。议定华戎之疆,永息征战之事。立誓明着,结好欢和。彼以羊马皮毳致诚,此以金帛犀象为报,有无相易,彼此从宜。养民事天,济时利物,莫过于此。臣又料敌人去危就安之情,厌劳就逸之意,畏死贪生之性,好利惧害之心,亦与华人不殊也。若晓谕周悉,明约敦固,得其利而远其害,去其劳而获其逸,则无不率服,矢来王之诚。道岂远乎哉,在圣人行之而已。故易曰:「知进退存亡而不失其正者,其惟圣人乎。」 若异议者曰:「一时王师小衄,蕃兵正骄,使议通和,事涉畏懦,须是别施庙算,申命虎臣,总万旅以濯征,俾六骡之宵遁,方可□使介之命,降咫尺之书。」此皆近樊哙之空言,匪娄公之实效。曷若内修战备,外许欢盟,各有攸资,两无相倽。其有聘书之楷式,使品之高卑,信誓之事机,礼币之丰约,即系圣心裁择,非微臣所知。臣实何人,敢有轻议,但念粗习儒道之教,稍知损益之方。兵者凶器,战者危事,胜而勿喜,是恶佳兵,师克在和,贵乎协力。 若异议者又曰:「黠敌之性,荒忽靡常,贪而无厌,狡而多诈,终难德服,必须力制。」如此说者,盖不知圣人胜残去杀之道,悦近来远之心。以欲从人,用仁福物,自可感天地,动鬼神,况吾同类,何难以德化。其说须用兵力制者,请询以华戎步骑之利害,地形险阻之机宜,出奇百胜之谋,几事可行?设险万全之策,何时可就?并令区别,各尽其言。固亦无出神机,尽在睿略,然须更命诗书之上将,勇智之能臣,使定议其最长者而用之。若天兵乘胜薄伐,至要害之方,可安亭障控扼之地,则戢兵禁暴,保大定功之德成焉。此时犹须行礼命之书,通和之事,自然驯致率服,永无战争,复三皇道德之风,广一统太平之业。」上嘉之。(孚奏议不知的是何时。本传云雍熙中,询御戎之策,孚因奏之。然实录、本纪亦无询策诏书,且附见此,俟详考之。) 五月乙丑,以侍御史郑宣、司门员外郎刘墀、户部员外郎赵载并为如京使,殿中侍御史柳开为崇仪使,左拾遗刘庆为西京作坊使。初,开以殿中侍御史知贝州,坐与监军忿争,贬上蔡令。及自涿州还,诣阙上书,愿效死北边。上怜之,复授以故官。开又上书言:「臣受非常之恩,未有微报,年才四十,胆力方壮。今匈奴未灭,愿陛下赐臣步骑数千,任以河朔用兵之地,必能出生入死,为陛下复取幽蓟,虽身没战场无恨。」于是,上亦欲并用文武,勘定寇乱,乃诏文臣中有武略知兵者许换秩,故开与宣等俱被此命。(实录及开本传皆云:先是五代战争,方镇、刺史皆用武臣,率不晓政事,人受其祸,上欲兼用文士,渐复旧制,故先擢郑宣等为内职。此事恐非当时本意,盖以文臣治州郡自太祖始矣,及今而复图之,不亦晚乎!按张景所为开行状云:诏举文臣中有武略知兵者,开奉诏,改崇仪使。然则开等换秩,自以时方治兵讲武,急于将帅耳,非为武臣不晓政事,人受其祸也。实录既收此诏,而开及刘庆姓名又不与郑宣等俱见,疑脱误。今辄用张景行状及会要删修。会要亦称庆等或负勇敢之气,能干戎事,故换秩,决知实录所称,非当时本意明矣。) 初,秦州长道县酒场官李益,家饶于财,僮仆常数百,关通朝贵,持吏短长,郡守以下皆畏之。民负益息钱者数百家,官为征督,急于租调,独观察推官冯伉不为屈。伉一日骑出,益遣奴捽下,毁辱之。伉两上章论其事,皆为邸吏所匿,不得通,后因市马译者附表以诉。上大怒,诏捕之。诏未至,权贵已先报益,使亡去。上愈怒,命物色捕益愈急,数月,得于河内富人郝氏家,械送御史台,鞫之,益具伏。丁丑,斩益,籍其家。益子士衡先举进士,任光禄寺丞,诏除其籍,终身不齿。州民闻益死,皆醵钱饮酒以相庆。 庚辰,改日骑曰捧日。 先是,并州都部署潘美、定州都部署田重进皆承诏入朝。庚寅,出御制平戎万全阵图,召美、重进及崔翰等,亲授以进退攻击之略,并书将有五才十过之说赐之。 秋七月,诏即内客省使厅事置三班院,以崇仪副使蔚进知院事。(太平兴国六年,初有点检三班公事之名,今始正名曰三班院耳。诸书或云太平兴国中已置三班院者皆误。职官志又云咸平三年始置三班院,真宗实录亦于三年六月乃书名三班曰三班院,今不取。) 八月乙未【四】,令诸路转运使及州郡长吏自今并不得擅举人充部内官,其有阙员实时具奏。前所论荐,多涉亲党,故窒其幸门也。 外州吏逋在京诸仓官米二十六万七千石,上疑仓吏燍量为奸所致。庚子,诏并除之。
己酉,水部员外郎、诸王府侍讲邢昺献分门礼选二十卷。上采其奏,得文王世子篇观之,甚悦,因问入内西头供奉官卫绍钦曰:「昺为诸王讲说,曾及此乎?」绍钦曰:「诸王常时访昺经义,昺每至发明君臣父子之道,必重复陈之。」上益喜,赐昺器币。 九月,起居舍人田锡献干明节祝寿诗。上览之,谓宰相曰:「锡有文行,敢言事,甚可赏也。」因和以赐之。丙子,锡又上书请东封泰山。丁丑,命锡守本官、知制诰。锡好直言,上或时不能堪,锡从容奏曰:「陛下日往月来,养成圣性。」上悦,益重焉。(按锡所称陛下日往月来,养成圣性之语,乃见于睦州所上疏中,而石介圣政录、司马光记闻则云锡从容面奏,或锡后更引此语以谏太宗乎?今两存之。) 庚辰,以国子博士范正辞为江南转运副使。 先是,有言饶州多滞讼,选正辞知州事,至则宿系皆决遣之,胥吏坐淹狱停职者六十三人。会诏令料州兵送京师,有王兴者怀土惮行,以刃故伤其足,正辞斩之。兴妻诣登闻上诉,召正辞廷辨其事。正辞曰:「东南诸州,饶实繁盛,人心易动。兴敢扇摇,苟失控御,则臣无待罪之地矣。」上壮其果断,故擢用之。又迁膳部员外郎,赐钱五十万。 饶州民甘绍者,积财巨万,为髃盗所掠。州捕系十四人,狱具,将死。正辞行部,引问之,囚皆泣下。正辞察其非实,命徙他所询鞫。既而民有告髃盗所在者,正辞潜召监军王愿。未至,盗觉,遁去。正辞即单骑出郭三十里追及之。贼控弦持书来逼,正辞大呼,以鞭击之,中贼双目,仆之,贼自刃不死。余贼渡江散走,追之不获。其被伤者有余息,傍得所弃赃,正辞即载归,令医傅药,创既愈,究其奸状,伏法,而前十四人皆得释。正辞,齐州人也。 辛巳,诏以来年正月有事于东郊,亲耕耤田,命翰林学士宋白、贾黄中、苏易简同详定仪注,置五使,如郊祀之制。 中书舍人王祜以疾家居,告满百日,上谓宰相曰:「此人文章外,复有清节,不中理事断不为也,当优銟之。」冬十月庚寅朔,拜兵部侍郎。宰相以旧制舍人止迁后行【五】,上特命焉。先是,史馆承诏集神医普救方,中使王文寿监督,气焰甚盛,馆中学士日夕往谒,祜独不往,时论称之。 翰林学士贾黄中等上神医普救方一千卷,诏颁行之,赐黄中等器币有差。 诏诸路知州、通判并监当物务京朝官、使臣,无得出城迎送转运使,从河北转运使刘蟠请也。 雍熙初【六】,贡举人集阙下者殆踰万计,礼部考合格奏名尚不减千人。上自旦及夕,临轩阅试,累日方毕。宰相屡请以春官之职归于有司。十二月庚寅朔,乃诏:「自今岁命春官知贡举,如唐室故事。应已得解者,明年春集阙下,未得解者许至秋取解。」知贡举宋白等请:「已得解在千里内者,委本处重加考试乃发遣【七】,千里外者就两京【八】。仍乞戒励试官,务令精核。」从之。 山南东道节度使赵普来朝,召升殿慰抚。普见上感咽,上亦为之动容。 开封尹陈王元僖因上疏曰:「臣伏见唐太宗有魏玄成、房玄龄、杜如晦,明皇有姚崇、宋璟,魏知古,皆任以辅弼,委之心膂,财成帝道,康济九区,宗社延洪,史策昭焕,良由登用得人也。今陛下君临万宇,焦劳庶政,宵衣旰食,以民为心,历选前王【九】,诚无所贬,而辅相之重,未偕曩贤,况为邦本于任人,任人在乎公共,公共之道莫先于赏罚,斯政之柄也【一○】。苟赏罚匪当,即淑慝莫分,朝廷纪纲,渐致隳紊。必须公正之人,典掌衡轴,直躬敢言,以辨其得失,然后彝伦式序,庶务康济。普开国旧老,得参帷幄,厚重有谋,忠诚言事,不苟求恩顾以全禄位,不私徇人情以邀名望,此真圣朝之良臣也。窃闻憸巧之辈,朋党比周,觽口嗷嗷,恶直丑正,恨不斥逐遐徼以快其心。何者?盖虑陛下之再用也。然公谠之人,咸愿陛下复委之以政事,启沃君心,羽翼圣化,国有大事使谋之,朝有宏纲使举之,四目未察使明之,四聪未至使达之。官人以材则无窃禄,致君以道则无苟容,贤愚洞分,玉石殊致,当使结朋党以驰骛声势者气索,纵巧佞以援引侪类者道消,沈冥废滞得以进,名儒懿行得以显,大政何患乎不举,生民何患乎不康?匪踰期月之间,可臻清净之治。臣智虑庸浅,发言鲁直,伏望旁采髃议,俯察物情,苟用不失人,实邦国大幸。」上览疏,嘉纳之。(普附传云上亲耕耤田,普上疏引姚崇十事以谏,因求入朝。按十事乃普引以谏伐幽州,与耤田不相关,附传误矣。盖未尝见普手疏,故妄载于耤田,正传亦已改之。)
是月,雄、霸等州皆相告以敌将犯边,急设备。宁边军数日间连受八十余牒,知军柳开独不信,贻书郭守文陈五事,言敌必不至,既而果谍者之妄。时上亦将议亲征,河北东路转运副使王嗣宗上疏言敌必不至之状,上乃止。(嗣宗上疏谏亲征不知何时,因柳开与郭守文书言敌必不至,附见此月末。开与守文书乃此月十五日,今不着其日,缘边相警戒,则亲征之议,恐或由此而发也。) 有白万德者,真定人,为契丹贵将,统缘边兵七百余帐,宁边有豪杰,即万德姻族,往往出境外见之。柳开因使说万德为内应,挈幽州纳王师,许以裂地封侯之赏,万德许诺,来请师期。使未及还,会诏徙开知全州,事遂寝。 全之西溪洞粟氏,聚族五百余人,常抄掠民口粮畜。朝命设峡口、香鞕【一一】、羊状等七寨御之,不能制。开始至,为作衣带巾帽,选牙吏勇辨者得三辈,使入谕之曰:「尔能归我,即有厚赏,给田为屋处之【一二】。不然,发兵深入,灭尔类矣。」粟氏惧,留二吏为质【一三】,率其酋四人与一吏俱来。开厚其犒赐,吏民争以鼓吹饮之。居数日,遣还,与为期,并族而出,不月余,悉携老幼至。开即赐其居业,作时鉴一篇,刻石戒之。遣其酋入朝,授本州岛上佐。诏赐开钱三十万。(白万德事本传不载,真宗实录有之,盖出张景所作行状,词太夸,实录稍删之,今从实录。) 国子司业孔维上书,请禁原蚕以利国马,直史馆乐史驳奏曰:「管子云:『仓廪实知礼节,衣食足知荣辱。』是以古先哲王厚农桑之业,以为衣食之原耳。一夫不耕,天下有受其饥者,一妇不蚕,天下有受其寒者。故天子亲耕,后妃亲蚕,屈身以化下者,邦国之重务也。吴都赋曰:『国赋再熟之稻,乡贡八蚕之丝。』则蚕之有原,其来旧矣。今维请禁原蚕,以利国马,徒引前经物类同气之文,不究时事确实之理。夫所市国马,来自外方,涉远驰驱,亏其秣饲,失于善视,遂至玄黄,致毙之由,鲜不阶此。今乃禁其蚕事,甚无谓也。唐朝畜马,具存监牧之制,详观本书,亦无禁蚕之文。况近降明诏,来年春有事于耤田。是则劝农之典方行,而禁蚕之制又下。事相违戾,恐非所宜。臣尝历职州县,粗知利病。编民之内,贫寠者多。春蚕所成,正充赋调之备,晚蚕薄利,始及卒岁之资。今若禁其后图,必有因缘为弊,滋彰挠乱,民岂遑宁!涣汗丝纶,所宜重慎。」上览之,遂寝原蚕之禁。维复抗疏论辨,且言:「臣少亲耕桑之务,长历州县之职,物之利害,尽知之矣。蚩蚩之氓,知其利而不知其害,故有早蚕之后,重养晚蚕。且晚蚕之茧,出丝甚少,再采之叶,来岁不茂,岂止伤及于马,而桑亦损矣。」上虽不用维言,嘉其援引经据,以章付史馆。 注 释 【一】李惟清原作「利瓦伊清」,据编年纲目卷四、隆平集卷一○、东都事略卷三七本传及本书卷二九三月甲子编改。 【二】今因疑杂见此章于四月末「因疑杂见」,宋撮要本、阁本同;宋本则作「因是附见。」 【三】虽闻老师费财「虽」原作「惟」,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四】八月乙未「八月」原作「二月」,据各本及太宗实录卷四一改。 【五】宰相以旧制舍人止迁后行「后行」原作「侍从」,据宋本、阁本、活字本改。 【六】雍熙初句上原有「十一月」三字,盖误羼,今据阁本删。 【七】委本处重加考试乃发遣「发遣」,各本同。按太宗实录卷四二、宋会要选举一四之一五均作「发解」。
【八】千里外者就两京「两京」原作「西京」,据同上书改。按此句实录作:「千里外者两京发解」,文义与本编同;会要则作:「在千里外及两京发解者,仍乞诫励试官,务令精核。」文义与本编及实录有别。 【九】历选前王宋本、阁本同。宋撮要本作「媲美前王」,宋史卷二五六赵普传作「历考前王」。 【一○】斯政之柄也「斯」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补。 【一一】香鞕原作「查鞕」,据隆平集卷一八柳开传、武经总要卷二○全州条改。 【一二】给田为屋处之「屋」原作「室」,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史卷四四○柳开传改。 【一三】留二吏为质「二吏」原作「三吏」。按上下文义,此处当作「二吏」。今据治迹统类卷三太宗继制契丹类及上引宋史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二十九 卷二十九 起讫时间 起太宗端拱元年正月尽是年十二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十九 帝 号 宋太宗
年 号 端拱元年(戊子,988) 全 文 春正月丙寅,以大理评事王禹偁为右拾遗,罗处约为著作佐郎【一】,并直史馆。先是,禹偁知长洲县,处约知□县,相与日赋五题,苏、杭间人多传诵。上闻其名,召赴中书,命试诏臣僚和御制雪诗序称旨,故皆擢用为直史馆,赐绯;旧止赐涂金带,特择犀带宠之。禹偁,巨野人。处约,华阳人也。 乙亥,上于东郊亲飨先农,以后稷配,遂耕籍田。始三推,有司言礼毕,上曰:「朕志在劝农,恨不能终于千亩,岂止以三推为限。」耕数十步,侍臣固请,乃止。还,御干元门,大赦,改元。民年七十以上有德行为乡里所宗者,赐爵一级。 丙子,上作东郊藉田诗赐近臣,因谓之曰:「国之上瑞,惟丰年尔。自累岁登稔,人无疾疫,朕求治虽切,而德化未洽,天贶若是,能无惧乎?」 庚辰,诏诸道州、府不得以司理参军兼聭他职。 殿中侍御史龚颖编历代年纪为二图来上,优诏褒之。 上以补阙、拾遗任当献纳,时多循默,失建官本意,欲立新名,使各修其职业。二月乙未,改左右补阙为左右司谏,左右拾遗为左右正言。 先是,有翟马周者击登闻鼓,讼中书侍郎、兼工部尚书、平章事李昉身任元宰,属北戎入寇,不忧边思职,但赋诗饮酒并置女乐等事。上以方讲籍田,稍容忍之。于是,召翰林学士贾黄中草制,授昉右仆射罢政,且令黄中切责之。黄中言:「仆射师长百僚,旧宰相之任,今自工部尚书拜,乃殊迁,非黜责之义也。若以文昌务简均逸为辞【二】,庶几得体。」上然之。庚子,昉罢为右仆射。 山南东道节度使、兼侍中赵普为太保、兼侍中,给事中、参知政事吕蒙正为中书侍郎、兼户部尚书,并同平章事【三】。上谕普【四】曰:「卿勿以位高自纵,勿以权势自骄,但能谨赏罚,举贤能,弭爱憎,何忧军国之不治?朕若有过,卿勿面从,古人耻其君不为尧、舜,卿其念哉!」蒙正质厚□简,有重望,不结党与,遇事敢言,每论政,有未允者,必固称不可。上嘉其无隐,故与普俱命,藉普旧德为之表率也。蒙正晚辈骤进【五】,与普同位,普甚推许之。 陈王元僖进封许王;韩王元侃为荆南、湖南节度使,进封襄王;冀王元份为威武、建宁节度使,进封越王;益王元杰为剑南东西两川节度使。(甲辰,始置建宁军。)上手诏戒元僖等曰:「朕周显德中,年十六,时江、淮未宾,从昭武皇帝南征,屯于扬、泰等州。朕少习弓马,屡与贼交锋,贼应弦而踣者甚觽,太祖驻兵六合,闻其事,拊髀大喜。年十八,从周世宗、太祖,下瓦桥关、瀛、莫等州,亦在行阵。洎太祖即位,亲讨李筠、李重进,朕留守帝京,镇抚都下,上下如一,其年蒙委兵权,岁余授开封尹,历十六七年,民间稼穑,君子小人真伪,无不更谙。即位以来,十三年矣。朕持俭素,外绝畋游之乐,内漤声色之娱,真实之言,故无虚饰。汝等生于富贵,长自深宫,民庶艰难,人之善恶,必恐未晓,略说其本,岂尽余怀。夫帝子亲王,先须克己励精,听卑纳谏。每着一衣,则悯蚕妇,每餐一食,则念耕夫。至于听断之间,勿先恣其喜怒。朕每亲临庶政,岂敢惮于焦劳,礼接髃臣,无非求于启沃。汝等勿鄙人短,勿恃己长,乃可永守富贵而保终吉。先贤有言曰:『逆吾者是吾师,顺吾者是吾贼』。此不可以不察也。」 枢密副使王沔为户部侍郎、参知政事,御史中丞张宏为工部侍郎、枢密副使。
甲辰,置建宁军于建州。(本纪但载冀王兼领威武、建宁二镇,而不书建宁始复军额。按会要兼领建宁乃在淳化四年,本传亦云然,再益王既兼东、西川,疑越王不应独镇,今从本纪。) 丙午,诏诸道民有艰食者,所在发廪赈之。上谓宰相曰:「累年以来,百物丰阜,自京师达于四方,并无灾沴,五谷顺成,若非上穹降福,何以及此。今郡县至广,生齿甚觽,每闻一方小有凶歉,即命赈给,虽不能遍,亦表朕勤□之意也。」赵普对曰:「文王葬枯骨,天下称仁。夫民犹草也,草上之风必偃。若帝王用心行道,上合天意,民自悦服。臣等每闻陛下发言必思为苍生建长利,宁忧和气之不降也?」 己酉,以屯田员外郎杨砺为库部员外郎,充襄王府记室参军。砺,鄠人,周广顺初,游澶州,持所为文谒世宗。尝独处僧舍,梦一人衣冠甚古,目砺曰:「汝能从我游乎?」砺即随往。顷之,矩宫卫严邃,若非人间。见大殿上真人服王者衣冠,秉圭南向,总三千余觽,砺升殿礼谒。最上者前有案,置籍录人姓名,砺见己名冠首,因请示休咎。真人曰:「我非汝师。」指一人曰:「此来和天尊,异日为汝主也,当问之。」天尊笑曰:「此去四十年,汝功成,余名亦显矣。」砺再拜,寤而志之。砺初名厉,以梦矩籍中作「砺」字【六】,遂改焉。至是,受命谒见藩府,归谓诸子曰:「吾今见襄王仪貌,即来和天尊也。」 先是,赵普再入相,方立班宣制,工部侍郎、同知京朝官考课雷德骧骤闻之,手不觉坠笏,遽上疏乞归田里,又请对,具陈所以。上勉谕良久,且曰:「卿第去,朕终保全卿,勿以为虑。」德骧固请不已。壬子,罢知京朝官考课,仍奉朝请,特赐白金三千两【七】以慰其心。 上厉精图治,欲闻谠论,以致太平,患髃下莫肯自尽以奉其上。三月甲子,下诏申警之曰:「四聪旁达,庶知乎物情,百职交修,用熙于帝载。而有位之士,颇尚于宴安,纳诲之任,率多于拱默,期格于道,不亦难乎?应两省谏官等,职在箴规,任司献替,至于政教之堙郁,典章之阙漏,国蠹民瘼,悉当上言,无有所隐,爰暨司宪,实资绳愆,傥因循而备员,则尸旷以何堪!所宜振举职业,申明纪律,正其弹射,以警奸回。凡曰中都之官,咸有攸司之局,并当称其禄秩,干于事任【八】,各懋乃绩,以副朕意。」其后,上封事者颇觽。有诏合门非涉侥望乃许受之。殿中丞、直史馆谢泌抗疏陈其不可,且言:「外患方炽,民政未乂,狂夫之言,圣人取焉。苟诘而拒之,四聪之明,将有所蔽,愿采其可者行之,不可者止之,庶下情得以上达。」泌,歙州人也。 上尝谓户部使李惟清曰:「朕读汉书贾谊传,夜分不倦。谊当汉文时,天下治平,指论时事,尤为激切,至云长太息、堪恸哭者,盖欲感动人主,不避触鳞,真忠臣明国体者也。今廷臣有似此人者否?」惟清曰:「陛下登位以来,亲选贡士,所谓俊彦盈庭者矣。若言事中理,少赐銟擢,苟不知忌讳,亦望含容,即贾谊之流复出。」上曰:「朕之聪明,虽不逮汉文,然每上章言事,未尝不再三省览,求其理道。稍或益国便民,即付宰相行之。识浅事乖,寝而不报,未尝加罪。盖欲开言路,广视听。若有言大事,知大体者,朕当擢以不次之位也。」 枢密副使、工部侍郎赵昌言与盐铁副使陈象舆厚善,度支副使董俨、知制诰胡旦皆昌言同年生,右正言梁颢常在大名幕下,故四人者日夕会昌言第,京师语曰:「陈三更,董半夜。」有佣书人翟颖者,奸险诞妄,素与旦亲狎,旦知颖可使,乃为作大言狂怪之辞,使颖上之,仍为颖改名马周,以为唐马周复出也【九】。其言多排毁时政,自荐可为天子大臣【一○】,及力举十数人皆公辅之器,昌言内为之助,人多识其辞气,知旦所为也。李昉既坐黜,赵普秉政,深疾之。开封尹许王元僖使亲吏仪赞廉得其事,白上,捕马周系狱,开封府判官张去华亲穷治之,马周具伏。上怒,诏决杖流海岛。甲戌,责昌言为崇信节度行军司马,象舆复州团练副使,俨海州、旦坊州【一一】、颢虢州司户参军。上待昌言厚,垂欲相之【一二】,会普以勋旧复入,恶昌言刚戾难制,因是请加诛殛。上特□宥昌言,既谪,普又请行后命,上不许,乃止。普始为节度使,贻书台阁,体式皆如申状,得者必封还之,独象舆不却,普谓其慢己,故与颢等皆被重谴。 太平兴国初,侯莫陈利用卖药京城,多变幻之术,眩惑闾里。枢密承旨陈从信得之,亟闻于上,即日召见,试其术颇验,即授殿直,骤加恩遇,累迁至郑州团练使。前后赐与,宠泽莫二,遂恣横,无复畏惮,至于居处服玩,皆僭乘舆宫殿之制。依附者颇获荐用,士君子畏其党而不敢言。于是赵普使人廉得其专杀人及它不法事,力于上前发之【一三】,乃遣近臣就案,利用具伏。乙亥,诏除名,流商州,仍籍其家,俄诏还之。普恐其再用。有殿中丞窦諲者,仪子也,尝监郑州榷酤,于是与班列言:「利用每独南向坐以接京使,犀玉带用红黄罗袋。澶州黄河清,郑州将用为诗题试解举人,利用判试官状,言甚不逊。」普闻之,召至中书,诘得其实,复令上疏告之。又京西转运使宋沆,初籍利用家,获书数纸,言皆指斥切害,悉以闻。普因劝上曰:「利用罪大责轻,未塞天下望,存之何益!」上曰:「岂有万乘之主不能庇一人乎?」普曰:「此巨蠹犯死罪十数。陛下不诛,则乱天下法。法可惜,此一竖子,何足惜哉。」上不得已,命赐死于商州。既而悔之,遽使驰传贷其死,使者至新安,马旋泞而踣,掀于淖而出,换它马。及至,磔于市矣。闻者快之。沆,湜之从弟也。普强直疾恶类此。或云普于中书接见髃官,必语次寻绎有言人短长者【一四】。既退,即命吏追录之。事发,引以为证。由是髃官悚息,无敢言者,中书事益壅蔽。(中书事益壅蔽,此据附传。然普三入相,所谓命吏追录人长短,殆皆窦諲事也,普必当不如此。而附传则以为普素所蓄积皆如此,则恐过矣。故因窦諲事着此语,且以或云略见普未必常如此之意。) 夏四月庚戌,遣考功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吕端、起居舍人巨野吕佑之使高丽【一五】,假内库钱五十万以办装。还,遇风涛,帆樯折,舟人大恐,端恬然读书不辍,佑之悉取所得货沈之,乃止,诏蠲其所贷。 五月辛酉,置秘阁于崇文院,分三馆之书万余卷以实其中,命吏部侍郎李至兼秘书监,右司谏、直史馆宋泌兼直秘阁,右赞善大夫、史馆检讨杜镐为校理。泌,湜之兄也。 朝廷数以敕书招谕李继迁及同恶蕃部,继迁亦尝遣孔目官张浦诣知环州程德玄自陈归顺之意。然继迁终不肯降,益侵盗边境。宰相赵普建议欲复委李继捧以夏台故地,令图之。继捧时为感德节度使,即召赴阙。辛未,上亲书五色金花笺赐继捧国姓,改名保忠,壬申,授定难节度使,所管五州钱帛、刍粟、田园等并赐保忠。壬午,保忠辞之镇,锡赉甚厚,命右卫第二军都虞候王杲领兵千人护送之。及还,保忠以土物为赆,杲拒而不纳。上知之,召赐白金百两。杲,齐人也。 闰五月己丑,以襄州衙内都虞候赵承煦为六宅使。承煦,普次子也,普再入相,未始为求官,上特命之。普常戒其子弟曰:「吾本书生,偶逢昌运,受宠踰分,固当以身许国,私家之事,吾无预焉。尔等宜各勉励,勿重吾过。」故自宥密升宰辅【一六】,出入三十余年,未始为其亲属求恩泽者。
近制,宰相子起家即授水部员外郎,加朝散阶,吕蒙正固让,止授六品京官,自是为例。(此事见富弼作蒙正神道碑,云蒙正长子从简当得水部员外郎,蒙正恳辞,止授将作监丞,因以为着例,至今不易。) 丙申,赐诸道高年百二十九人爵为公士。秦、汉以后,不复赐民爵,自籍田礼成,始复赐焉。 先是,翰林学士、礼部侍郎宋白知贡举,放进士程宿以下二十八人,诸科一百人。牓既出,而谤议蜂起,或击登闻鼓求别试。上意其遗才,壬寅,召下第人覆试于崇政殿,得进士马国祥以下及诸科凡七百人,令枢密院用白纸为牒赐之,以试中为目,令权知诸县簿、尉。谓枢密副使张宏曰:「朕自即位以来,亲选贡士,大者为栋梁,小者为榱桷。今封疆万里【一七】,人无弃材,日思孜孜,庶臻上理也。卿与吕蒙正等,曩者颇为大臣所沮,非朕独断,则不及此矣。」宏顿首谢。白凡三掌贡士,所取如苏易简、王禹偁辈皆知名,而罢黜者觽,因致谤议。时知制诰李沆亦同知贡举,谤议独所不及。 旧制,锁院,给左藏库钱十万以资费用。是岁,诏改支尚书祠部钱,仍倍其数。罢御厨翰林、仪鸾司供帐。 先是,开封府发解,如诸州之制,皆府官专其事。是秋,以府事繁剧,始别敕朝臣主之,定名讫,送府发解如式,遂为永制。(程宿,衢州人,此据登科记。) 右谏议大夫李巨源责授都官郎中、知朗州【一八】。巨源性讦直,好言事,上屡加銟激,将有大用之意。会贬,巨源恃旧恩,日夕望召还,尝语僚属曰:「会当思我,宁久居此!」后数岁,驿递堂帖令乘传归阙,巨源启封见之,大笑,喜极气绝而卒。(巨源以淳化三年十月癸未卒于朗州,今附见。) 御史中丞尝劾奏开封尹许王元僖,元僖不平,诉于上曰:「臣天子儿,以犯中丞故被鞫,愿赐□宥。」上曰:「此朝廷仪制,孰敢违之!朕若有过,臣下尚加纠擿,汝为开封府尹,可不奉法耶?」论罚如式。(百官表载此事于端拱元年,不记中丞姓名及许王所坐何事,今附见李巨源贬后。) 殿中丞江陵夏侯嘉贞【一九】尝为洞庭赋,右散骑常侍徐铉见之曰:「木玄虚之流也,词采又过焉。」上闻其名,召试禁中,擢右正言、直史馆、兼直秘阁。嘉贞喜黄白之术,愿为文字官,常语人曰:「我得见铅中银一钱【二○】,知制诰一日足矣。」尝献诗,有歆慕青云意,上和以赐之,戒其狭劣好进。嘉贞寻病卒。 复以湖南为武安军。(本纪于二月即云襄王兼领荆南、湖南两镇,至是复云改湖南为武安军,按:实录,襄王二月未尝兼领湖南也,疑复军额后乃除节度使,本纪恐误,更俟详考。) 上既擢马国祥等,犹恐遗材,复命右正言王世则等召下第进士及诸科于武成王庙重试,得合格数百人。丁丑,上覆试诗赋,又拔进士叶齐以下三十一人、诸科八十九人,并赐及第。(叶齐邑里,登科记亦无之。) 上谓宰相曰:「今岁炎暑尤甚。流俗有言,人生如病疟,于大寒大暑中过岁,寒暑迭变,不觉渐成衰老。苟不竞为善事,虚度流年,良可惜也。」秋七月戊戌,谓赵普曰:「卿耆年触热,固应不易。自今长春殿对罢,宜即归私第颐养,俟稍凉乃赴中书视事。」普顿首谢。 八月乙卯朔。甲子,以宣徽南院使郭守文充镇州路都部署,上面命之曰:「夫用兵者,先须知敌强弱,明于动静,赏罚必当,但戢兵清野,此大意也。且朝廷以镇、定、高阳三路控扼往来咽喉,若敌无所顾,矜骄而来,则出奇兵掩之,万不失一。且于骑士一指挥内拣骁勇者,间以弓矢、枪剑,分为十队,乃至三四百队,皆可制也。又选廷臣押队。敌若敢踰镇、定,汝但勿战,阳为怯势,骑置其事【二一】,朕即以驾前精锐,径发格斗,仍窃取敌号,俟有必胜之策,则分布队伍,纵兵击杀,若其未捷,各保城寨,皆百战百胜之谋也。自能随机设计,为之便宜,即不系此【二二】。」
中书堂后官阙,宰相欲选于百司以补之,上不许。辛未,以河南府法曹参军梁正辞、楚邱县主簿乔蔚等五人,并为将作监丞,充中书堂后官。堂吏拔选人授京官为之,自此始。 戊寅,武胜节度使、太师、尚书令、兼中书令邓王钱俶卒,上为辍视朝七日,追封秦国王,谥忠懿,命中使护丧事,葬洛阳。俶任太师、尚书令、兼中书令四十年,为元帅三十五年,穷极富贵,福履之盛,近代无比。 庚辰,车驾幸国子监,谒文宣王,礼毕,升辇,将出西门,顾见讲坐,左右白博士李觉方聚徒讲书。上即召觉,令对御讲,觉曰:「陛下六飞在御,臣何敢辄升高坐。」上因降辇,命有司张帟幕,设别坐,诏觉讲周易之泰卦,从臣皆列坐。觉乃述天地感通、君臣相应之旨,上甚悦,特赐帛百疋。遂幸玉津园宴射。辛巳,上谓宰相曰:「昨听觉所讲,文义深奥,足为鉴戒,当与卿等共遵守之。」赵普顿首谢。 九月丁未,秘书监李至言:「著作局撰告飨宗庙及诸祠祭祝文称尊号,唐惟开元礼有之,稽古者以为非礼。且尊号起于近代,请举旧典,飨宗庙称嗣皇帝臣某,诸祠称皇帝,斯为得礼【二三】。」从之。 冬十月甲子,特置马步军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殿前捧日天武四厢都指挥使,以振州防御使孔守正、澄州防御使范廷召为之【二四】。(据孔守正传云:上以守正练习戎旅,特置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以授之。按:实录,龙神卫四厢,盖与捧日天武四厢同置都指挥使,范廷召与守正并命。今附见,更须考详。) 癸未,上谓侍臣曰:「朕每念古人禽荒之戒,自今除有司顺时行礼之外,更不于近甸游猎。五坊鹰犬,悉解放之,庶表好生之意。」遂诏天下勿复以鹰犬来献。 是月,以右谏议大夫樊知古为河北东、西路都转运使。都转运使自知古始。知古,即若水也,上为改名焉。(都转运使始此,实录不书,据本传及会要追记,故不见其日,更俟详考。又太平兴国四年十一月高继申【二五】为河北南路都运使,当时河北分两路,继申止为南路,故不为事始。) 十一月,契丹大至唐河北,将入寇【二六】。诸将欲以诏书从事,坚壁清野勿与战。定州监军、判四方馆事袁继忠曰:「契丹在近,今城中屯重兵而不能剪灭,令长驱深入,侵略它郡,谋自安之计可也,岂折冲御侮之用乎!我将身先士卒,死于敌矣。」辞气慷慨,觽皆伏。中黄门林延寿等五人犹执诏书止之,都部署李继隆曰:「阃外之事,将帅得专焉。往年河间不即死者,固将有以报国家耳。」乃与继忠出兵距战。 先是,易州静塞骑兵尤骁果,继隆取以隶麾下,留妻子城中。继忠言于继隆曰:「此精卒,止可令守城,万一寇至,城中谁与捍敌?」继隆不从,既而敌果入寇,易州遂陷,卒之妻子皆为敌所掠。(易州陷,守将不知主名,亦不得其月日,但于此略见事迹耳,国史【二七】疏略如此,良可惜也。)继隆欲以卒分隶诸军,继忠曰:「不可,但奏升其军额,优以廪给,使之尽节可也。」继隆从其言,觽皆感悦,继忠因乞之隶麾下。至是摧锋先入,契丹骑大溃,追击逾曹河,斩首万五千级,获马万匹。己丑,捷奏闻,髃臣称贺。上降玺书褒答,赐予甚厚。(按此捷但定州路都部署及监军之功也。郭守文时在镇州,初不闻出兵相为犄角,而实录、本纪皆云守文上言破契丹于唐河,不知何故。今但据李继隆及袁继忠二传删修,不复称守文。然守文正传亦云大破契丹于唐河。又会要云【二八】:契丹寇中山,守文与继隆出精兵背城而阵,敌尽锐来攻,继隆号令将士,一鼓破之,杀获甚觽。按守文自为镇州都部署,初未尝受诏至定州,安得与继隆同出兵背城而阵也?契丹传虽云守文、继隆同出战,然亦无背城而阵等事。不知会要从何得之,当考。实录又云:契丹累岁寇边,颇为民患,国家乃于镇、定、高阳关大屯兵甲,以犄角之。遣将之日,上亲授以成算。至是,果克捷焉。按此乃史臣归美之辞,恐非事实,今不取。) 十二月,国子博士李觉上言曰:「夫冀北、燕、代,马之所生,胡戎之所恃也,故制敌之用,实资骑兵为急。议者以为欲国之多马,在啖戎以利,使重译而至焉。然市马之费岁益而□牧之数不加者,盖失其生息之理也。且戎人畜牧转徙,旋逐水草,腾驹游牝【二九】,顺其物性,由是浸以蕃滋也。暨乎市易之马,至于中国,则絷之维之,饲以枯□,离析牝牡,制其生性,玄黄虺隤,因而减耗,宜然矣;又不同中国之马,服习成性,食枯鰖,处华□,率以为常,故多生息,日无耗失。古者田赋之法,六十四井出戎马四匹,兵车一乘,牛十二头,天子畿方千里,提封百万井,除山川、城池、邑居、苑囿三十六万井不输赋外【三○】,六十四万井出戎马四万匹,兵车万乘,此赋马之数也。诸侯大者马四千匹,兵车千乘,故称千乘之国。卿大夫大者马四百匹,兵车百乘,故云百乘之家。则天下之广,诸侯之觽,戎马之赋多矣。是以唐尧暨晋皆处河北,而北狄不能为患,由马之多。此马并取于田赋,又不闻市马于外也。洎秦坏井田,汉兴阡陌,兵车不取田赋,戎马悉从官给,是以匈奴历年为患,由马之少也。故晁错说文帝劝农功,令民有车骑马一匹者,复卒三人,谓免三人甲卒之赋也。至武帝,七十年间,觽庶街巷有马,千百成髃,乘牝者摈而不得会聚,此则马皆生于中国,不闻市之于戎也。今军伍中牝马甚多,而孳息之数尤鲜者,何也?皆云官给秣饲之费不充,又马多产则羸弱,驹能食则侵其刍粟,马母愈瘠,养马之卒,有罪无利,是以驹子生乃驱令□灰而死。其后官司知有此蠹,于是议及养驹之卒,量给赏缗,其如所赐无几,而尚习前弊。今窃揣量国家所市戎马,直之少者,匹不下二十千,往来资给赐与,复在数外,是贵市于外夷而贱弃于中国,非理之得也。国家纵未暇别择牝马,以分畜牧,宜且减市马之半直赐蓄驹之将卒,增为月给,俟其后纳马即止焉,则是货不出国而马有滋也。大率牝马二万而驹收其半【三一】,亦可岁获万匹,况复牝又生驹,十数年间马必倍矣。昔猗顿,穷士也,陶朱公教以畜五牸,乃适西河,大畜牛羊于猗氏之南,十年间其息无算,况以天下之马而生息乎【三二】?」上览奏而嘉之。(本志,觉疏在端拱元年,不得其月日,附之年末。) 著作郎、直史馆罗处约上疏曰:(处约疏称今春诏旨,则端拱元年三月甲子所降诏书是也。上此疏必在此年终,三司置十二员判官乃淳化四年事,不知处约何以预言之,岂端拱初已有此议,淳化时方施行故耶?今附见岁末,更俟详考。)「臣累日以来,趋朝之暇,或于卿士之内预闻时政之言,皆曰圣上以三司之中,邦计所属,簿书既广,纲条日繁,将尽未善之规,冀协酌中之道。窃闻省中上言,欲置十二员判官兼领其职,贵各司其局,允执厥中。臣伏以三司之制非古也,盖唐朝中叶之后,兵寇相仍,河朔不王【三三】,军旅未戢,以赋调筦榷之所出,故自尚书省分三司以董之。然国用所须,朝廷急务,故僚吏之属,倚注尤深。或重其任以处之,优其禄以委之,黾勉从事者姑务其因循,尽瘁事国者或生于睚鴺,因循则无补于国,睚鴺则不协于时。或浅近之人用指瑕为心计,深识之士以多可为身谋【三四】。蠹弊相沿,为日久矣。今若如十二员判官之说,亦从权救弊之一端也。然而圣朝之政,臻乎治平,当求稽古之规,以为垂世之法。臣尝读傅说之书,以为『事不师古,匪说攸闻』,又二典『曰若稽古』,皆谓顺考古道,致乎治平。以臣管窥,莫若复尚书都省故事,其尚书丞郎、正郎、员外郎、主事、令史之属,请依六典旧仪,以今三司钱刀、粟、帛、筦榷、度支之事,均在二十四司。如此,则各有司存,可以责其集事。今则仓部、金部,安能知储廪帑藏之盈虚?司田、司川,孰能知屯役、河渠之远近?有名无实,积习生常,况此复都省之事,下臣犹能佥知其可,况在陛下聪明睿哲乎!然议者以为不行已久,难于改更。若断自宸衷,下于相府,都省之制,故典存焉,上令下从,孰为不可?盖人者可与习常,难与适变,可与乐成,难与虑始。在周易有之,『天地革而四时成』,此言能改命而创制,及小人乐成,则革面以顺上矣。况三司之名兴于近代,堆案盈几之籍,何尝能省览之乎?复就三司之中【三五】,更分置僚属,则愈失其本源矣。今三司勾院即尚书省比部,元为勾覆之司,周知内外经费,陛下若欲复之,则制度尽在。迨及九寺、三监,多为□泛之司,虽有其官,不举其职。伏望陛下当治平之日,建垂久之规,不烦更差使臣,别置公署。如此,则名正而言顺,言顺而事成。省其□员,则省其经费,故书曰:『唐、虞稽古,建官惟百』,『夏、商官倍,亦克用乂』。伏望法天地简易之化,建洪范大中之道,可以亿万斯年,垂衣裳而端拱矣。」 上尝谓宰相曰:「国之兴衰,视其威柄可知矣。五代承唐季丧乱之后,权在方镇,征伐不由朝廷,怙势内侮。故王室微弱,享国不久。太祖光宅天下,深救斯弊。暨朕纂位,亦徐图其事,思与卿等谨守法制,务振纲纪,以致太平。」上又曰:「至公之道,无党无偏。有国者能行之,太平果不难致。」赵普曰:「天发生于春夏,肃杀于秋冬,不私一物,此所以能长久,王者所宜法也。」
注 释 【一】罗处约为著作佐郎「著作佐郎」,太宗实录卷四三及东都事略卷一一五、宋史卷四四○本传均作「著作郎」。 【二】若以文昌务简均逸为辞「均逸」原作「均劳逸」,据宋本、阁本、活字本及编年纲目卷四、编年录卷二删「劳」字。又宋撮要本「均逸」作「约逸」。 【三】并同平章事原作「平章事」。按宋大诏令集卷五一吕蒙正拜相制,原句盖沿袭制文,指吕而言。十朝纲要卷二、续通鉴卷一四均作「并同平章事」,编年录卷二则作「并拜相」,盖兼及上文赵普与吕蒙正两人而言。此句续通鉴并有考异,以作「并同平章事」为宜,今据十朝纲要及续通鉴补「并同」二字。 【四】上谕普曰「谕」原作「谓」,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编年录卷二改。 【五】蒙正晚辈骤进「骤」原作「后」,据宋本及编年纲目卷四、宋史全文卷三下改。 【六】以梦睹籍中作砺字「作」字原脱,据宋本及宋史卷二八七杨砺传补。 【七】特赐白金三千两「三千两」原作「三十两」,各本同。按太宗实录卷四三、宋史卷二七八雷德骧传并作「三千两」,今据改。 【八】干于事任「事任」原作「任事」,据宋本、阁本、活字本改。 【九】以为唐马周复出也「唐」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补。 【一○】自荐可为天子大臣「可为」原作「于」,据阁本及太宗实录卷四四、宋会要职官六四之六改。 【一一】坊州原作「防州」,据宋本、阁本及同上书改。
【一二】垂欲相之「垂」原作「随」,据宋本及宋史二六七赵昌言传改。 【一三】力于上前发之「力」原作「方」,据各本改。 【一四】必语次寻绎有言人短长者「绎」原作「译」,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一五】吕佑之原作「吕佑之」,各本同。按宋史卷二九六本传作「吕佑之字符吉」,卷四八七高丽传及太宗实录卷四四均作「吕佑之」,今据改。下同。 【一六】故自宥密升宰辅「宥」原作「枢」,据宋本、阁本、活字本及编年录卷二、宋史全文卷三下改。 【一七】今封疆万里「今」原作「令」,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一八】郎州原作「郎州」,据宋撮要本、阁本改。下同。 【一九】殿中丞江陵夏侯嘉贞按此句以下至下编「并赐及第」,太宗实录卷四四均系于六月丁丑。召下第进士及诸科于武成王庙重试事,宋会要选举七之五亦系于六月十一日。原刊此处盖遗月日。 【二○】我得见铅中银一钱「一」字原脱,据宋本补。按沙门文莹玉壶清话卷七作「使我干得水银半两,知制诰一日,平生足矣。」 【二一】骑置其事原作「阴置骑士」,据宋本改。按宋会要蕃夷一之一三作「连驰以闻」。 【二二】自能随机设计为之便宜即不系此「即不系此」原作「莫善于此」,据宋本、阁本、活字本改。宋会要蕃夷一之一四则作「亦不拘此」。又「自能随机设计」,上引会要一之一三作「苟随机所见」,疑原刊「自能」二字或可作「苟能」。 【二三】斯为得礼「斯」原作「始」,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二四】以振州防御使孔守正澄州防御使范廷召为之「振州防御」下原阙「使」字,「范廷召」原作「范延召」,据阁本及宋史卷二七五孔守正传、隆平集卷一七与宋史卷二八九范廷召传改补。 【二五】高继申原作「高继忠」,据宋本、阁本、活字本改。下同。 【二六】将入寇「将」原作「荆」,据宋本改。 【二七】国史原作「国忠」,据宋本、宋撮要本、活字本改。 【二八】又会要云「又」原作「及」,据宋本、阁本改。 【二九】腾驹游牝「驹」原作「骑」,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编年纲目卷四、通考卷一六○兵考改。 【三○】除山川城池邑居苑囿三十六万井不输赋外「三十六万井」原作「二十六万井」,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引通考改。 【三一】而驹收其半「收」原作「牧」,据同上书改。 【三二】况以天下之马而生息乎「生息」上原衍「无」字,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上引通考删。 【三三】河朔不王「王」原作「至」,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卷四四○罗处约传改。 【三四】深识之士以多可为身谋「深」原作「生」,据各本及上引宋史改。 【三五】复就三司之中「就」字原阙,据上引宋史补。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三十 卷三十 起讫时间 起太宗端拱二年正月尽是年十二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三十 帝 号 宋太宗 年 号 端拱二年(己丑,989) 全 文 春正月癸巳,诏文武髃臣各陈备边御戎之策。右正言、直史馆河南温仲舒章独先上,上悦。乙未,赐仲舒金紫。 户部郎中张洎奏议曰:(洎传及经武圣略皆云端拱初,按洎集议边状云奉十一日御札,令髃臣奏章。按实录,端拱元年无其事,此年癸巳乃有此诏。癸巳,正月十一日也,诏语又与洎集所载御札略同。然则洎此奏必在此年此月,不在端拱初矣。) 伏自北戎犯顺,累载于兹,其故何哉?盖中国失地利,分兵力,将从中御,士不用命也。北戎为患中国,自古而然,夏、商以还,桀暴滋甚。备御之术,简册具存。或度塞以鏖兵,或和亲而结好,或诱部落以分其势,或要盟誓以固其心,谋议纷纭,咸非得策。举其要略,唯练兵聚谷,分屯塞下,来则备御,去则无追,是矣。 夫中国所恃者,险阻而已。朔塞而南,地形重阻,深山大谷,连亘万里,盖天地所以限华戎,而绝内外也。虽冒顿之盛,称雄代北,控弦百万,与大汉争锋,拥觽南侵,裁及白登而止【一】。自时厥后,逮至隋、唐,匈奴恃强,或犯关塞,终未有窥兵中夏,径越边防,啸聚犬羊,长驱河、洛者,虑汉兵守其险,而绝其后也。昔李牧破灭猃狁,收功云中,王恢诱致单于,伏兵马邑,即其事也。然犹百代而下,侵掠不已,边鄙罕及瓜之戍,中原多旰食之虞,天下骚然,屡至空竭。国家比于前代,力又倍焉。何则?自飞狐以东,重关复岭,塞垣巨险,皆为契丹所有。燕蓟以南,平壤千里,无名山大川之阻,蕃汉共之。此所以失地利,而困中国也。
国家制御之道,不可以常理,在乎审察利害,举万全之略。今河朔郡县,列壁相望,朝廷不以城邑小大,咸浚隍筑垒【二】,分师而守焉。及乎贼觽南驰,长驱深入,咸婴城自固,莫敢出战。是汉家郡县,据坚壁,囚天兵,待敌寇之至也。所以犬羊丑类,莞然自得,出入燕、赵,若践无人之境。及其因利乘便,攻取城壁,国家常以一邑之觽,当戎人一国之师。既觽寡不侔,亦败亡相继,其故无他,盖分兵之过也。昔刘备广缘江之栅,魏帝料其必亡;吴汉分副将之营,光武知其必败;高帝会三王之战,则擒灭霸楚;乐毅总四国之觽,则荡定全齐。兵聚则功成,兵分则祸集,盖自然之势也。胜败之道,其理昭然。臣今伏请悉聚河朔之兵,于缘边建三大镇【三】,各统十万之觽,鼎据而守焉。仍环旧城,广创新寨,俾士马击戎逐寇,便于出入。然后列烽火,谨晨夕之候,选精骑,为报探之兵,千里之遥,若视掌内,敌之动静,我必先知。仍命亲王出临魏府,控河朔之要,为前军后屏。自余郡县,则选在城丁壮,授以戈甲,俾官军统摄而城守焉。制敌之方,形势斯验,三镇分峙,隐若长城,大军云屯,虎视燕、赵,臣知契丹虽有精兵利甲,终不敢越三十万之觽南侵贝、冀矣。兹所谓兵势地利,我实得焉。臣详览前闻,足见明验。昔汉景益梁王之邑,则吴越七国之叛,不敢越睢阳而内攻;唐室济邠宁之师,则吐蕃百万之觽,不敢自泾原而入寇,咸以聚兵戎垒,折冲大敌。脱或契丹尚寻往辙,复入近疆,则坚壁当其前,大军蹑其后,从容掩击,举必成功。臣以为制敌之方,尽于兹矣。天鉴无惑,在断而行焉。 夫命将统戎,前王所谨。国家士马非不精壮也,甲兵非不坚利也,以顺攻逆,以中夏攻外夷,而圣虑尚劳,王师未振者,臣甚痛焉。军志曰:「凡临敌,法令不明,赏罚不信,闻鼓不进,闻金不止,虽有百万之师【四】,何益于用。」又曰:「将从中御,兵无选锋,必败。」臣顷闻涿州之战,元戎不知将校之能否,将校不知三军之勇怯,各不相管辖,以谦谨自任,未闻赏一暛用,戮一叛命者。军志曰:「弩不及远,与短兵同。射不能中,与无矢同。中不能入,与无镞同。」臣顷闻涿州之战,敌人未至,万弩齐张,敌骑既还,箭如山积【五】。乃知戈戟刀剑,其用皆然,是驱天下奋空弮而劫勍敌也。军志曰:「三军耳目,在吾旗鼓。」臣顷闻涿州之战,阵场既布,或取索兵仗,或迁移部队,万口传阒,嚣声沸腾,乃至辙乱尘惊,莫知攸往。昔汤、武勘定天下,桓、文攘漤四夷【六】,项羽之灭强秦,阖闾之摧劲楚,隋杨素削平祸乱,悉以兵锋而定戎业。臣顷闻涿州之战,王师雾集,声詟戎敌,然而矢石未交,奇正先乱。呜呼,军政如此,孰救败亡!尚赖天威远临,全师以济。陛下惩覆车于既往【七】,收大功于将来,若不揭重赏以图其劳,示严刑以齐其觽,置三军于死地然后为用,则不能集大勋而摧劲敌矣。军志曰:「凡出师临阵,一夫不用命,则斩一夫,一校不用命,则斩一校,一队不用命,则斩一队。」故穰苴戮庄贾,立荡寇之勋;魏绛戮扬干,显临戎之暛;诸葛亮诛马谡,定庸蜀之土;李光弼斩崔觽,摧燕蓟之师:咸以能举严刑,方成大略。臣请陛下申命元帅,自裨将以降有违犯命令者,并以军法从事。其杀敌将校所得鞍马财货等,悉以与之,仍优加锡赉。严刑以制其命,重赏以诱其心,示金鲘进退之宜,谨三令五申之号,将不中御,觽知向方,而不能震大宋之天声,制单于之族类者,未之有也。兵不以觽胜,以理胜,惟陛下裁之。 又沿边郡县,久被寇戎,蠢尔黎元,陷兹锋镝。膏血涂于原野,老弱填于沟壑,生人之苦,莫甚于斯,然而接界耕民,常时向背。昔高帝北讨陈豨,犹以列侯印绶,慰赵子弟之心。向来国家虽有安抚,未能旷荡。臣闻吴、楚遐壤,其大郡有至十万户者。臣窃料兵战所历之地,凋残户口,未必能过此数,臣欲乞陛下悉与放免秋夏两税,候事宁之日,方仍旧贯。朝廷所央陴赋,未及毫芒,且以沮敌人诱掖之谋,慰甿庶绥怀之望。时方用武,民不离心,转危就安,且留圣念。 前史有言曰:「圣人以天下为度者,不以私怒而伤公义焉。」今北敌内侵,兵连祸结,以权济用,盖有前闻,请陛下稍抑至尊,举通和之策。然今内外髃议,尚或否臧,臣以为契丹违顺两途,咸社稷之利也。夫时极则转,物盛而衰,其或异俗怀仁,上天悔祸,寝边庭之攘敓,奉大国之欢盟,结好息民,以宁宇县,固邦家之望也。脱若戎狄无厌,贪残是务,肆长慐之毒而不已,屈大邦之命而不从,曲实在彼,我又何咎?臣请以天下利害形势,始终而言之。昔晋德不纲,幽都沦没,陛下膺期受命,念切遗甿,爰舞舜干,期恢禹服,顺天致讨,岂陛下之佳兵乎!及将帅非才,干戈暂顿,惜兆人之性命,霁大国之威棱,申命虎臣【八】,谨固王略,训农偃革,期洽和平,而匈奴陆梁,侵犯滋甚。天下黎献,皆知感咏圣造,始结怨于北戎矣。今又大君降志,通好穹庐,憬彼龙荒,复拒天命。臣知天下闺闱妇女,亦当为陛下荷戈执戟,暛死于战场矣,况六军之人哉!怒觽执仇,实在兹举。伏望陛下内总髃策,外委元戎,易旧谋新,尽御戎之要,则河朔之地,渐可图安。然而黠敌未诛,幽蓟未复,中国终不得高枕而寝矣。伏愿陛下思安危之大计,念攻守之良谋,内修政经,外勤戎略,罢天下之不急之务,停土木之功,魜官吏之□员,省锡赉之优泽,收聚财货,训练师徒。然后亲御六戎,俟时大举,饮马于长城之窟,勒兵于单于之台,焚老上之龙庭,血乌桓之□幕,暂劳永逸,歼厥渠魁,则天下可得而定矣。倘或争锋燕蓟之郊,委觽凡庸之手,徒淹岁月,莫计否臧,臣恐上帝不降灵,中原不解甲,方从兹始。善败之道,揭诸日月,惟明主择焉。 右拾遗、直史馆王禹偁奏议曰: 伏以中国之病匈奴,其来久矣。臣今独引汉文帝时事,以为警戒,望留意垂览,则天下幸甚。且汉十四帝,言圣明者文、景也,言昏乱者哀、平也。然而文、景之世,军臣单于最为强盛,肆行侵掠,候骑至雍,火照甘泉;哀、平之时,呼韩邪单于每岁来朝,委质称臣,边烽罢警:此岂系于历数而不由于道德耶?臣以为不然矣。且汉文当军臣强盛之时,而外能任人,内能修德,使不为深患者,是由乎德也。哀、平当呼韩衰弱之际,虽外无良将,内无贤臣,而使之来朝者,是系于时也。今国家之广大,不下汉朝,陛下之圣明,岂让文帝?北戎之强盛,未及军臣单于时,至如挠乱边土,触犯天威,岂有候骑至雍,而火照甘泉之患乎?在外任其人,而内修其德矣。以臣计之,外任其人,内修其德之道,各有五焉。 外有五者:一曰兵势患在不合,将臣患在无权。陛下固未能专委一人,则请于缘边要害之地,为三军以备之,若有唐受降城之类。如国家有兵三十万,则每军十万人,使互相救援,责以成功。立功者行赏,无功者明诛。北戎不能南下矣。二曰侦逻边事,罢用小臣。用之,则边情有所隐而不尽知也。伏见往来边上,多是阘茸小臣,虽有爱君之名,而无爱君之实,边疆涂炭而不尽奏,边民哀苦而不尽言。诚能用老成大僚,往来宣抚,锡以温颜,使尽情无隐,则边事济矣。三曰行间谍以离之,因衅隙以取之【九】。臣风闻契丹中妇人任政,荒淫不法,谓宜委边上重臣,募边民谙练蕃情者,间谍蕃中酋长,啖以厚利,推以深恩。蕃人好利而无义,待其离心,因可取也【一○】。四曰以夷狄伐夷狄,中国之利也。今国家西有赵保忠、折御卿为国心腹,亦宜□此二帅率麟、府、银、夏、绥五州,张其犄角,声言直取胜州,则敌人惧而北保矣。此实不用,但张其势而已。五曰下哀痛之诏以感激边民。顷岁吊伐燕蓟,盖以本是汉疆,晋朝以来,方入戎地,既四海一统,诚宜取之。而边民蚩蚩,不知圣意,皆谓贪其土地,致北戎南牧。陛下宜下哀痛之诏,告谕边民,则三尺童子,皆奋臂而击敌矣。然得蕃人一级者赐之帛,得边地一马者还其价,得酋帅者与之散官【一一】。如此,则人百其勇而士一其心也。 内有五者:一曰并省官吏,惜经费也。昔唐、虞建官惟百,夏、商官倍,亦克用乂。周设六官,僚属渐广。秦并六国,郡县益多,食禄者日增,用力者日耗。降及汉、魏,以至隋、唐,员数有加,职名无魜【一二】。清介者止于奉料【一三】,贪浊者又恣侵渔。是以约人署官,斯为中矣。今百官三班中,若备言□食,恐有烦听览。只如臣旧知苏州长洲县七千余家,自钱氏纳土以来,朝廷命官,七年无县尉,使主簿兼领之,未尝阙事;三年增置县尉,未尝立一功。以臣计之,天下大率如是。臣请黜陟庶僚,并省髃吏,贤者得以陈力,不肖者得以归耕。诚能省去三千员,魜俸数十万,以供边备,□民赋,亦平戎之大计也。二曰艰难选举,抑儒臣而激武臣也。自陛下统御,力崇儒术,亲主文闱,志在得人,未尝求备。大则数年便居富贵,小则数月亟预官常。或一行可观,一言可采,宠锡之数,动逾千万,不独破十家之产,抑亦起三军之心。臣亦其人,固自言耳。但恐授甲之士,有使鹤之言,望魜儒冠之赐,以均战士之恩。三曰信用大臣,参决机务。盖分阃外之事者,在乎将帅,用堂上之兵者,在乎相臣。宜资帷幄之谋,以决安危之策。方今君臣亲爱,宰执贤明,振古以求【一四】,未之及此。然而限以常礼,隔以朝仪,情恐未通,言恐不尽。臣每见千官就列,万乘临轩,中书、枢密、三司,历陛而进,礼成而退,为定制也。望陛下坐朝之暇,听政之余,频召大臣,共议边事,定而后行,无容小臣间煺其议。四曰不贵虚名,戒无益也。且圣人无名,神人无功,迹用不彰,品物自化,道德既丧,功名始生。五帝犹能不伐,三代多或自矜,讨蛮夷则重困生灵,得土地则空标史策,祸败之本,何莫由斯。今万国骏奔,四民康乐,惟兹北狄,未服中原。以臣思之,恐宗庙之灵,天地之意,虑陛下骄于大宝,怠于万机,用广圣谟,以为儆戒。诚宜作备边之计,示忧民之心,不必轻用雄帅,深入敌境,竭苍生之觽力,务青史之虚名。如此,则天道顺,人心悦,年岁之间,可缓图也。五曰禁止游惰,厚民力也。夫牧民者君也,聚人者财也,产财用者土地也,辟土地者人民也。人民觽则土地辟,财用足则国家安。今虽务农桑,尚多浮薄,耕织者鲜,衣食者觽,如飞刍挽粟之劳,妨凿井耕田之力,若无条禁,曷御凶荒。臣请访问有司,则输税之家可见矣,食禄之人可知矣,军人受食者可数矣,僧道蠹人者可明矣。复有台寺小吏,府监杂工,总其数而计之,聚其人而校之,臣恐以三分勤耕苦织之人,赡七分坐待衣食之辈,欲求民泰,不亦难乎!今郡县虽多,要荒且远,除河北备边之外,民力可用者惟东至登、莱,西尽秦、凤,南抵淮、泗而已。此数十州者,中土之根本,不可不惜也。望陛下少度僧尼,少崇寺观,劝风俗,务田农,则人力强,而边用实也。若军运劳于外,游惰耗于内,人力日削,边用日多,不幸有水旱之灾,则寇不在外而在乎内也。惟陛下熟计之。上览奏,深加叹赏。宰相赵普尤器之。(禹偁疏亦因癸巳诏书乃上,本传云在端拱初,误矣。疏称折御卿、赵保忠,五月始除夏州节度,不应遽言之。) 知制诰田锡奏疏曰: 今之御戎,无先于选将帅,既得将帅,请委任责成,不必降以阵图,不须授之方略,自然因机设变,观衅制宜,无不成功,无不破敌矣。昔汉时西羌犯塞,赵充国年七十矣,上使丙吉问曰:「谁可为将?」充国对曰:「无踰老臣。」以是言之,则令宰臣以下各举堪为将帅者,宿旧武臣素有闻望者亦令自举,然后陛下详择而用之。赵充国老将,尚云「百闻不如一见」。况今委任将帅,而每事欲从中降诏,授以方略,或赐以阵图,依从则有未合宜,专断则是违上旨,以此制胜,未见其长。伏乞速命宰臣各举良将,及令素有闻望宿旧武臣,自举其能及举所知者。又将帅行恩信,恤士卒,必丰财货,方得士心。昔赵奢为将,得赏赐尽与军吏;李牧为将,军市之租,皆用享士卒。今将帅能效奢、牧者,几何人哉!若以年年供亿挽运,师老费财,曷若厚给将帅,使之赏用也。近代侯伯,各有厅直三五十人,习骑射为腹心,每出入敌阵,得以随身。后来不敢养置,昨杨业陷阵,访闻亦是无自己腹心,以致为敌人所获。今虽时异事殊,然废置利害,亦宜询访行之。又可于沿边诸郡择有勇智者,命为刺史,委之自用方略,警急利便,事讫方奏,使人人各尽其才术。此必为陛下各立殊勋,控制侵侮,如后汉郭伋【一五】、张堪之守渔阳也。臣未知朝廷府库钱帛之大数,亦不知国家支费用度之觽寡。若陛下省罢塔庙之耗费,回充军旅之赏给,则孰不革其怨心,孰不致其死力。 臣闻前年出师向北,命曹彬以下欲取幽州,是侯利用、贺令图之辈荧惑圣聪,陈谋画策,而宰臣昉等不知。又去年招置义军,札配军分,宰相普等亦不知之。岂有议边陲,发师旅,而宰相不与闻!若宰相非才,何不罢免?宰相可任,何不询谋?今宰相普三入中书,再出藩镇,重望硕德,元老大臣,人所具瞻,事无不历,乞陛下以军旅之事,机密之谋,悉与筹量,尽其规画。此乃国家大体,君父至公。臣闻偏信生奸,独任成乱。侯利用、贺令图等既篅陛下机宜于前,无令似侯利用、贺令图者复篅陛下机宜于后。伏乞陛下一一与宰相谋议,事事与宰相商量,悔自前独断之明,行今后公共之理,则事无不允当,下无不尽忠矣。又宜辨边上奏报之虚实,察左右蒙蔽之有无。奏失利则未必尽言,报大捷则不足深信,陛下不当信而先信,陛下本欲知而未知。如此,何以料安危【一六】?如此,何以策成败?安危成败之理,乞陛下详而察之。 兵书曰:「事莫密于间,赏莫重于间。」狄中自有诸国,未审陛下曾探得凡有几国否?几国与匈奴为仇?若悉知之,可以用重赏,行间谍。间谍若行,则戎狄自乱,戎狄自乱,则边鄙自宁。昔李靖用间破突厥,心腹之人自离贰。募能往绝域刺名王、乱蕃部,使交相侵害,如汉之陈汤、傅介子之流,则不劳师徒,自然归化。此可以缓陛下忧边之心也。
凡征发兵士,或储备粮草,亦宜慎静,勿使喧烦。臣窃闻去年于户税上折科马草,及官中和买,当买纳未足之间,即有使臣催督,贫下户妇女,有行校科者。又闻汴河干浅,遂分南河水添注汴河以通漕运【一七】。国家计度何在,而临时一至于此。臣即不知国家现在军储支得几年,若是无九年之粮,实为无备,若是无三年之粮,实为窘急。若不窘急,则何以科校妇女而纳草,添注河水而漕运也? 昔吴起为将,为士卒吮痈。霍去病为将,汉帝欲为治第,去病曰:「匈奴未灭,何以家为!」未喻陛下以今之将帅有如吴起、霍去病否?若以臣见,即将帅必无其人。何以知之,将帅肯与士卒吮痈乎?若赐第宅,其肯辞乎?将帅非才,即无威名,何以使匈奴望风而惧! 然以臣所见,小小公事,不劳陛下一一用心。若以社稷之大计,为子孙之远图,则在乎举大略,求将相,务帝王之大体也。设如人欲理身,先理心,心无邪则身自正;欲理外,先理内,内既理则外自安。臣谓边上动,由朝廷动之,边上静,由朝廷静之。任贤相于内,则百职举而纪纲正。委良将于外,则四夷静而边鄙安。臣之愚衷,备于此矣。已然之患,既陛下篃访直言,未然之虞,乞陛下常切留意。 改军头司为御前忠佐军头司,引见司为御前忠佐引见司。(军头司,三朝志附殿前、侍卫司后,盖因会要也,两朝志移附皇城司后御药院前,两朝志为允。) 二月,以国子监为国子学。 三月,先是,翰林学士、知贡举苏易简等固请御试。壬寅,上御崇政殿试合格举人,得进士阆中陈尧叟,晋江曾会等一百八十六人,并赐及第;诸科博平孙奭等四百五十人,亦赐及第,七十三人,同出身。赐宴,始令两制、三馆文臣皆预。赐尧叟等箴一首,勉以修身谨行,稽古暛官之意【一八】。尧叟及会并授光禄寺丞、直史馆,第三人以下分授职事、州县官。越州进士刘少逸者,年十三中选,既覆试,又别试御题赋诗数章,皆有旨趣【一九】,授校书郎,令于三櫲读书。时中书令史、守当官陈贻庆举周易学究及第,既而上知之,令追夺所授敕牒,释其罪,勒归本局。 夏四月,国子博士李觉上言曰:「昔李悝有言曰:『籴甚贵伤民,甚贱伤农。民伤则离散,农伤则国贫。故甚贵甚贱,其伤一也。善为国者,使民无伤而农益劝。』所谓民者,谓士工商也。晁错亦云:『欲民务农,在于贵粟,盖不可使至贱,亦不可使至贵。』今王者之都,万觽所聚,导河渠,达淮海,贯江湖,岁运五百万斛以资国费。此朝廷之盛,臣庶之福也。近岁以来,都下粟麦至贱,仓库充牣,露积红腐,陈陈相因,或以充赏给,岗直十钱,此工贾之利而军农之不利也。夫军士妻子不过数口,而月给粮数斛,即其费有余矣。百万之觽,所余既多,游手之民,资以给食,农夫之粟,何所求售?况夫西抵三峡,南极荆湖,包举江吴,旁达浙右,历风涛之险,踰岁月之期,始达建安军,历楚、泗,泝汴流【二○】,以达于京师,其没溺耗损,亦已多矣。凡运米一斛,计其费不啻三百钱,侵耗损折,复在其外。而挽船之夫,弥涉冬夏,离去乡舍,终老江湖,亦可伤矣。夫其粮之来也至重至艰,官之给也至轻至易,岁之丰俭,不可预期,傥不幸有水旱之虞,卒然有边境之患,其何以救之。古者有九年之蓄,谓之太平,水旱人无菜色,盖谓天下之民,皆有九年之蓄,非专谓兵食也。诸军傔人旧日给米二升,今若月给赋钱三百,人心乐焉。是一岗为钱五十,计江、淮运米工脚,亦不魜此数。望明敕军中,各从其便,愿受钱者,若市价官米斗为钱二十,即增给十钱,裁足以当工脚之直,而官私获利,数月之内,米价必增,农民受赐矣。若米价腾踊,即官复给彻,军人粜其所余,亦获善价,此又戎士受赐矣。不十年,官有余粮,江外之运,亦渐可省也。」上览奏嘉之。 自三月不雨,至于五月。戊戌,上亲录京城诸司系狱囚,多所原减。即命起居舍人须城宋惟干等四十二人分诣诸道,按决刑狱。是夕,大雨。上因谓近臣曰:「为君当如此勤政,即能感召和气。如后唐庄宗不恤国事,惟务畋游,动经浃旬,大伤苗稼,及还,乃降敕蠲放租赋,此甚不君也。」枢密副使张宏奏曰:「庄宗不独如此,尤惑于音乐,纵酒自恣,乐籍之中获典郡者数人。」上曰:「凡人君节俭为宗,仁恕为念。朕在南府时,于音律粗亦经心,今非朝会,未尝张乐。晨夕下药,常以盐汤代酒,常服浣濯之衣。而鹰犬之娱,素所不好,且多亲飞走,真诰所不许,朕常以为戒也。」 上尝谓直史馆句中正曰:「卿深于字学,凡有声无文者几何?」中正退,条为一卷以上。上曰:「朕亦得二十余字,可并录之。」因命中正与史馆编修□铉等撰定雍熙广韵。六月丁丑,广韵成,凡一百卷,诏书嘉銟焉。 初,左正言,直史馆下邽寇准承诏极言北边利害,上器之,谓宰相曰:「朕欲擢用准,当授何官?」宰相请用为开封推官。上曰:「此官岂所以待准者耶?」宰相请用为枢密直学士。上□思良久,曰:「且使为此官可也。」秋七月己卯,拜虞部郎中、枢密直学士。准尝知巴东、成安二县,其治一以恩信,每期会赋役【二一】,未尝出符移,惟具乡里姓名揭县门,而百姓争赴之,无稽违者。 先是,诏诸王府僚各献所著文,上阅视累日,问近臣曰:「其才则见矣,其行孰优?」或以越王府记室参军、考功员外郎毕士安对,上曰:「正合朕意。」遂命以本官知制诰。越王元份请对,愿留府邸,不许。 先是,宰相赵普奏疏言:「臣久缣贯苦,近者始获朝参,窃疑大限非遥,深恩未报,事当关听,敢不尽诚。国家山河至广,郡县尤多,寰中之文轨虽同,塞上之干戈未息。防微虑远,必资通变之材,定难扶危,宜退谄谀之辈。此时机务,须藉正人。去年寇敌侵边,生灵受弊。万乘轸焦劳之虑,千官无翊赞之功。最是微臣,偏怀媿耻。即曰同僚共事,无非谨畏清廉,惟于献替之时,并执谦恭之礼。稍有缄默,宁济急须!宜求抱义之人,必有分忧之士。臣窃见工部侍郎张齐贤,数年前特受圣知,升于密地。公私识者,尽谓当才,不期岁月未多,出为外任。臣在邓州日,虽闻消息,未测缘由,向来微有传闻,或云奏对过当。凡言大事,须有悔尤,其如义士忠臣,不顾身之利害,奸邪正直,久远方知。齐贤素蕴机谋,兼全德义,从来差遣,未尽器能。虑淹经国之才,堪副济时之用,如当重委,必立殊功。臣此疏特乞留中,所贵全系君恩,免贻觽怒。」复以札子言:「齐贤德义,素为乡里所推,而又深知福业,谨择交游,中外卿士,举无出其右者。伏念臣全族叨荣,半身入土,未谐报答,常恐参差。臱无致主之能,但有荐贤之志,观兹方正,方敢举明。若朝廷委任忠贤,真社稷增添柱石。朝行夕死,是所甘心,亦聊遂微臣报德酬恩万分之一也。」甲申,以齐贤为刑部侍郎、枢密副使。(齐贤复入枢府,赵普力荐之也,而国史略焉,今据普奏□增入。普奏当是年五月,而阙其日,因齐贤拜官乃追记之。按魏泰东轩记称太祖盖尝语太宗以齐贤可任辅相矣。观普此疏,则齐贤前在枢府【二二】,实坐言事忤旨,故出帅。非普力荐,岂终不召耶?然则,泰所记未必得实也。当考。)
戊子,有彗出东井、积水西,青白色,光芒渐长,晨见东北,旬日;夕见西北,历右摄提,凡三十日至亢没。上避正殿,减常膳。谓宰相曰:「长星示变,盖天所以警人君之失,固宜恐惧修省,晋孝武反举酒劝之,如此狂惑,不亡何待。今岂非时政有阙,物情壅遏乎!百姓何罪,责在朕躬,敢不兢畏贬损,以答天谴。」 威虏军粮馈不继,契丹欲窥取之,诏定州路都部署李继隆发镇、定大军护送辎重,凡数千乘。敌将于越谍知之,率精锐数万骑来逆,崇仪使、北面缘边都巡检尹继伦,率领步骑千余人,按行塞上,正当敌所入道,敌不击而过,径袭大军。继伦谓麾下曰:「彼视我犹鱼肉耳,南出而捷【二三】,乘胜驱我辈北去;不捷,亦泄怒于我,我无遗类矣。今卷甲衔枚袭其后,彼锐气前去,心轻我,不虞我之至,万一有所成,纵死犹不失忠义,岂能为边地鬼乎!」觽皆愤激从命。继伦因令军中秣马,会夜,遣人持短兵潜发蹑敌后。行数十里,至唐河、徐河之间,天未明,敌去大军四十五里,继伦列阵于城北以待之。敌方会食,既食,则将进战,继伦出其不意,急击之,杀敌将一人,号皮室,皮室者,彼相也,觽遂惊乱。于越食未竟,弃匕箸,为短兵中其臂,创甚,乘马先遁。敌望见大军,遂奔溃,自相蹂践死者无数。继伦与镇州副都部署范廷召追奔过徐河十余里,俘获甚觽。定州副都部署孔守正又与敌战曹河之斜村,枭其帅大盈相公等三十余级。敌自是不敢大入寇,以继伦面黑相戒曰:「当避黑面大王。」丁未,授继伦洛苑使、领长州刺史,巡检如故。(范廷召、孔守正事,皆自本传剟出附见。恐曹河之捷,复在异时,更当细考。) 初,命继隆等发兵护送威虏军馈饷,户部郎中张洎复奏封事曰:「古者筑边城,聚兵觽,盖所以控要害之地,制戎狄之侵,故周城朔方,汉取河湟,唐筑受降、临泾等城【二四】,即其事也,隔阈夷夏,终古赖焉。今闻威虏军等置在平川,地非险阻,带甲之士,不满万人。议者谓国家比创此军,以捍蔽定州,此军若废,则北戎立至城下。臣以为议者不究事实,盖谋虑之过焉。今请以敌势言之,若敌人举十万之觽,长驱深入,量留数千骑营于威虏等军城隍之侧,则威虏等军闭垒不暇,岂能出城野战哉?贼略地则既无邀截之期,贼攻城则自有败亡之祸,而望藩屏镇、定,不亦难乎!是知威虏等军,废之非有利于北戎,置之又无益于邦国。曩者匈奴乘隙,牧马于德州,去岁匈奴犯边,顿兵于深、赵,威虏等军婴城自固,仅同闭邑,徒分兵势,何益边防!且契丹骑兵,利于驰逐,欲致敌于野战,此祷祠而望也。王师坚壁固垒,持重以待之,既沮其谋,此所以未得志于中夏也。今闻兵窥近塞,阻绝粮道,而王师遽为之出,是敌人致敌之谋行矣。夫兵者势也,势之所向,利害形焉。若诸军合谋,乘机电发,援旗鸣鼓,决战中原,则杀敌摧锋,士知用命矣。今闻三镇之觽,冒炎酷,陟郊垧,荷戈而趋者,裹送糇粮而已。既充防护军储之役,则本无斗心,以援送怠惰之师,当北敌狡扬之骑,且行且战,必贻败衄。一军小却,觽或随之,则威虏等军望风而自下矣。且威虏等军,朝廷既发大军与之馈运,假使所送兵食,得达本城,然则岁月之间,糇粮必竭。戎人既未退,运路亦未通,国家不可复起三镇之师,与之裹送也。况威虏等军所守城邑,逼近边隅,北戎来侵,既不背城出战,北戎入寇,又不能谨守封陲,但虚聚甲兵,费耗廪食而已。古者边城受战,鞕尘警急,或益甲卒以增其觽,或运糇粮以资其食者,盖敌人远涉吾境,虽有十倍之觽,终不能旷日持久,与我争锋,兹所以添给戎资,以待其遁也。今威虏等军,与蕃界连接,蕃族之觽,朝夕往来,朝廷岂能以月系时,调兵备食也?安危事势,昭然可观,傥尚因循,必成陷没。夫临机制变,转危就安,天与其时,间不容息。若此际运粮之觽,得达本城,其威虏等军,宜因此时,乘大军之势,保全士旅,拔垒而旋。如是,则三镇之觽,出既有名,威虏等军免覆亡之祸矣。今契丹逆命,河朔未宁;国家控御之方,宜举其要。臣以为凡在边境军垒,其甲卒不满三万人以上者,宜从废罢。既省朝廷供给,又免戎狄吞侵。以所管之师外隶缘边大镇,缘边大镇甲兵既聚,士马自强,以守则无易州倾陷之危,以战则有蕃汉力均之势,与夫分兵边邑,坐薪待燃【二五】,岂可同年而语也!朝廷傥能如此制置向去,契丹或昧于机变,尚务攻侵,则相、魏坚壁当其前,诸镇连衡压其后,野无俘掠,资储易匮乏,我军既聚,形势用张,契丹虽恃凶残,臣以为终未能果为中国患也。」 八月辛亥,赵普上疏言:「陛下昨为妖星谪见,深自引咎。臣与同列亲奉御批札子,兢惶战惧,各不胜任,其间老臣,最负深过【二六】。谬列三台之长,惭无一日之长,自知政术疏遗,宁免妖星谪见!挠至尊之怀抱,皆臣下之作为。都缘蒙蔽聪明,隐藏疾苦,被虐者无由披诉,偷安者不敢指陈。虽觽议以明知,奈皇情而莫测,隐蔽之咎,惟臣最多,甘俟严诛,仰期深罚。今则人心颇郁,上象仍差。起狂夫生乱之谋,生强敌犯边之计。天时人事,不比寻常,惟有今年,倍须保护。伏审陛下初知妖异,亲谕德音,便欲遍与覃恩,优加赏赐。发此一言之善,须增百福之祥,全由惠物之心,必有变灾之望,纔经旬朔,似有改移。切闻司天台内,妄陈邪佞之言,深惑圣明之听,猥云妖异,合灭契丹。臣窃虑俱是谄谀,未明真伪。今乞问司天台内所有前件奏陈,未委按何经典,件具分析,亲赐看详,真伪之情,灼然易见。臣闻五星二十八宿,至于五岳四渎,皆居中国,不在四夷。尚书云:『万方有罪,罪在朕躬。』岂谓契丹封疆,不在万方之数!臣今老迈,岂解阴阳,惟将正理参详,复以前书征验,三坟、五典,必可依凭。今录列左传、汉、晋、梁、唐五事,件具进呈。冀将师古之文,聊证顺情之说【二七】。伏望恭承天戒,大慰物情,明施旷荡之恩,更保延长之祚。盖缘凡关世事,否泰相随,倚伏盈虚,岂能常定。圣朝开国已三十年,国富兵强,近古无比。物禁太盛,前圣不欲恣情。今则垂象频差,兆民未泰,战争劳役,宁有了期。虽哲后修仁,本意固无亏缺,而髃生造业,随缘应有感招。窃闻陛下自睹星文【二八】,深劳帝念,转积动天之德,思覃及物之恩【二九】。则知多难兴王,但传闻于往昔,殷忧启圣【三○】,方实见于当今。何福不生,何灾不灭。臣今更有诚恳,必须面陈,伏恨步履艰难,语言蹇涩,又恐风涎发动,遂令不措一词。乞于闲暇之时,略垂宣唤,贵将微细【三一】,皆具奏闻。因请依前代册免三公故事,明加黜责,激厉忠良。」上览奏,嘉纳之。 丙辰,大赦。 丁巳,司天言彗星不见。宰相称贺,且言曰:「陛下引咎责躬,损礼肆眚,妖异遽灭,此甚盛德也。」上曰:「天鉴不远,当与卿等砥砺,以消去祸灾。」 先是,上遣使取杭州释迦佛舍利塔置阙下,度开宝寺西北隅地,造浮图十一级以藏之,上下三百六十尺,所费亿万计,前后踰八年。癸亥,工毕,巨丽精巧,近代所无。知制诰田锡尝上疏谏,其言有切直者,则曰「觽以为金碧荧煌,臣以为涂膏衅血」,上亦不怒。(锡此疏必可观,惜其不载于史,奏议亦无。) 丙子,上谓宰相曰:「为君为臣,作一恶事,简册所载,万祀不泯,可不戒耶。自古未尝不欲进君子,退小人。然君子常少,小人常多。」吕蒙正曰:「此系时运盛衰。国家兴隆,则君子道长,其晦堕邱园,盖畏小人用事尔【三二】。有国家者,尤宜早辨。」上深然之。 九月戊子,以驾部员外郎、知制诰王化基为右谏议大夫、权御史中丞。上尝召至便殿,侍坐甚久,属盛暑,令搢笏挥扇,问以边事,化基曰:「治天下犹植树焉,所患根本未固,根本固则枝干不足忧。今朝廷治,边鄙何患乎不安。」上然其言。 诏京朝官有明于律令格式者,许上书自陈,当加试问,以补刑部、大理寺官属,三岁迁其秩。 自河北用兵,切于馈饷,始令商人输刍粮塞下,酌地之远近而优为其直,执文券至京师,偿以缗钱,或移文江、淮给茶盐,谓之折中。有言商人所输多敝滥者,因罢之,岁损国用殆百万计。冬十月癸酉,复令折中如旧。又置折中仓,听商人输粟京师而请茶盐于江、淮,膳部员外郎范正辞、洛苑副使綦仁泽、作坊副使尹崇谔同掌其出纳。每一百万石为一界,禄仕之家及形势户不得辄入粟,御史台纠之。会岁旱,罢。(塞下纳刍粮,京师纳粟,皆谓之折中,其实两事。塞下折中自雍熙始,既罢复行。京师折中,今始行之,又以旱罢。实录与范正辞传并两事为一事,故载其行罢辄差谬,取本志删修,庶不失实云。淳化二年五月,复置折博仓,即此折中仓也【三三】。) 上以岁旱减膳,遍走髃望【三四】,皆弗应。是夕,手诏赐宰相赵普等曰:「万方有罪,罪在朕躬。自星文变见以来,久愆雨雪。朕为人父母,心不遑宁,直以身为牺牲,焚于烈火,亦足以答谢天谴。当与卿等审刑政之阙失,念稼穑之艰难,恤物安民,庶祈眷佑。」时普被疾请告,即以授吕蒙正等。壬申,蒙正等诣长春殿谢曰:「陛下临御以来,躬亲万机,勤恤民隐,未尝有纤微之失。盖臣等调燮无状,致此愆尤。汉制,水旱策免三公,臣等实任其责,愿上印绶【三五】,避贤者路。」上慰勉之。
知制诰王禹偁上疏曰:「臣尝读墨子有七患一篇,言岁旱凶饥之事。虽本小说,似有裨于时政。大抵一谷不收谓之馑,二谷不收谓之旱,三谷不收谓之凶,四谷不收谓之馈,五谷不收谓之饥。馑则大夫以下皆损其禄五分之一,旱则损其二,凶则损其三,馈则损其四,饥则尽无禄,廪食而已。今旱云不沾,宿麦未茁,既无九年之蓄,可忧百姓之饥,望陛下特降诏书,直云君臣之间【三六】,政教有阙,自乘舆服御以下【三七】至百官奉料,非宿卫军士、边庭将帅,悉第减之,上答天谴,下厌人心,候雨足如故。臣朝行中家最贫,奉最薄,亦愿首减奉【三八】以赎耗蠹之咎。外州岁市紫茜、皮翎、蔲角之类【三九】,亦望权停一年;事材八作,文思紫云工巧之技,亦罢其作。近城掘土侵墓者瘗之,外州配隶之觽非赃盗者释之。然后戒州县吏以古昔猛虎渡河、飞蝗越境之事,境内山川灵庙,并委祈祷。其余军民刑政之弊,非臣所知者,望委宰相裁议颁行。但感人心,召和气,变灾为福,惟圣人行之。」 知制诰田锡言: 臣今奉诏,差在太一宫用青词致醮祈雨者。窃以时雨愆亢,圣虑焦劳,自秋涉冬,祠祷皆遍,陛下亲降乘舆,躬谒寺观,有以见仁主忧民之旨,圣人恤物之心。虽灾沴流行,何代蔑有,而帑廪储积,可备不虞。然自今岁以来,天见星妖,秋深雷震,继以旱暵之沴,可虞饥馑之灾。此实阴阳失和,调燮倒置,上侵下之职而烛理未尽,下知上之失而规过未能,所以成兹咎征,彰乎降鉴,或干文示变,或沴气生妖。昨陛下以上天垂谪告之文,御楼行赦,德音朝发,妖彗夕消。天不言而感报昭彰,神幽赞而应答遄速【四○】。今以宿麦未种,甘雨未零,人心不宁,农望已失。或闻小小寇盗,聚散靡常,嗷嗷蒸黎,忧畏实甚。愆阳既戾于寒冱,厥疾乃生于疠疵,民或流亡,谷必翔贵。尚赖陛下圣德,宗庙庆灵,蠢兹獯戎,骚边顿息,惠然诸国,底贡交修。不然,则人心一摇,盗计斯得,何以静潢池弄兵之啸聚,何以御戎马南牧之奔冲。惟是秋冬,又无雨雪,此乃天意尚欲垂诫,圣心谅亦深思。岂刑系之间,尚未平允,法令之设,尚尔烦苛。或力役未悉矜蠲,或奢靡未尽撙节。言路虽启,蹇谔者未必一一听从,王道虽行,孤苦者未必人人受赐。或刑赏过于常理,因喜怒失于厥中。嘉言纳忠,或见破于横议,任贤待下,或鲜终于至诚。若然,则虽旰食疚怀,宵衣轸念,孜孜万务,适足劳于圣躬,翼翼小心,尚未臻于至化。今举大略,上犯宸严。 礼曰:「王言如丝,其出如纶。」书曰:「谨乃出令,令出惟行。」今朝廷所行,或异于是。谋始稍亏于审谨,令出无愧于改更,有□下方用,寻即罢方用,御札谒清庙,寻罢谒清庙,以是知急速机务,宁无错行。臣之愚蒙,岂敢逭于诛戮,臣之遭遇安忍负于圣明,是以因事上言,庶裨万一。伏望陛下因此时旱,更降诏书,引咎责躬,以答天诫,布德覃庆,以安民心。蠲减征徭,简约科禁【四一】,搜察淹滞,登进才良。猛士守方,无使黩邻召怨,朝臣典郡,正宜选廉任能。或旌别勤劳,或省阅浮泛,振廪通货以救饿殍,加估收储以备阙乏【四二】。蕃戎蹂践之处,士庶陷殁之家,哀亡恤存,悯其余苦,掩骼置奠,慰彼沈冤,闾里再命于复除,孤寡量优其给赐,俭约奉己以合礼,谨静息民以安边。详延忠鲠之臣,询究灾祥之理,弭灾求理,正在此时,变沴致祥,属当今日。若旱沴不已,岁歉相仍,盗聚苇蒲【四三】,伺隙而动,狄乘馑塞【四四】,幸灾为虞,是则国家之虑实深,朝廷之忧非浅也。疏奏,上不悦,宰相亦怒锡疏有「潆调倒置」等语,寻罢知制诰,以户部郎中出知陈州。 中书门下言:「所录时政记,缘皇帝每御前殿,枢密院已下先上,宰相未上,所有宣谕圣语,裁制嘉言,无由闻知,虑成漏略。欲望自今差枢密副使二人逐旋抄录,送中书。」遂诏枢密副使张宏、张齐贤同共抄录,自后枢密院事皆送中书,同修为一书而授史官,副使或知院二员同掌之【四五】。(枢密院时政记盖始此。) 十一月辛丑,镇州都部署、宣徽南院使、赠侍中郭守文卒。守文沈静有谋略,知书,善笔札,恭谨自处,与人无忤,历事累朝,始终如一。先是,将臣以重兵戍边者,多生事致寇,以邀战功,河朔诸州,曾无宁岁。及曹彬等败,敌乘胜长驱深入,乃命守文以内职总禁卫,镇常山以经略之。守文既卒,有中使适从北边来,言守文之卒也,武夫悍卒,咸为流涕。上曰:「何以致此?」对曰:「守文得俸禄,皆市牛酒以犒军士,卒之日,家无余财。」上闻,嗟惜良久,即赐其家钱五百万,仍录其子为五品正员官。其后,上追念旧勋,复纳守文次女为襄王夫人。 上择将帅,可使代守文镇常山者。侍臣奏边防重寄,不宜轻授,上默然良久,乃曰:「刘廷翰其人也。」是日晚,召廷翰与语,甚悦,即命以殿前都指挥使、武成节度使出为镇州都部署。(廷翰出将,本纪实录不书,不知即此月或他月矣。今附见。) 十二月辛亥,诏置三司都磨勘司,以左赞善大夫刘式主之。式,袁州人也。 庚申,诏曰:「古先哲王,托居人上,盖务求于至治,岂有尚于虚名。矧乃帝皇之称【四六】,已极崇大,爰自唐室,始加美号,儬臣子之爱戴,着方策之典常,踵事增华,积习无改。朕亦博考载籍,追法古道,既异三五之旧制,深惧宾实之有踰,怃然自思,不遑宁处。自今四方所上表,宜只称皇帝。」辛酉,吕蒙正等奏曰:「陛下功德茂盛,但可增益尊名,今忽省去,髃情莫不震骇。」上曰:「皇帝二字,亦不可兼称。盖起秦始皇,后代因之不改。朕比欲止称王,属以诸子封王,为不便耳。朕志已定,卿等毋劳再奏。」甲子,赵普率百官上表,请复尊号,表凡再上,皆不许。戊辰,又上「法天崇道文武」六字【四七】,诏去「文武」二字,余许之。 上谓宰相曰:「国家取士,历级而升,下位韬晦才行者多矣,当勿以此为限,庶成朕急贤之志。」因言:「为人臣者,治平之代,功效难见。若乱世则止用其才,不顾其行,如陈平、韩信顷刻能立勋业,当治平即无所施其谋略。故孔子四科,以德行为长。」又言:「下位卑秩,不可谓无良士。大凡君子含章守道,难进易退,不求闻达【四八】,故常患其不能知也。」吕蒙正曰:「迭试事任,则能否洞分。」上曰:「性之善恶,何由知之?」蒙正曰:「人之为善,终不能揜,久则弥着,至于为恶亦然。苟暂闻善恶,或涉爱憎,恐篅任使,必久而察之,则赏罚无滥。」上善其言。 国初,有楼店务,太平兴国中改为左右厢店宅务。是岁,并为都店宅务,以所收钱,供禁中脂泽之用,日百千。明年复分两厢,寻又并之,仍号左右厢店宅务。 注 释
【一】裁及白登而止「裁」原作「俄」,据宋撮要本改。 【二】咸浚隍筑垒「隍」原作「湟」,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三】于缘边建三大镇「大」原作「王」,据同上书改。 【四】虽有百万之师「师」原作「觽」,据同上书及阁本改。 【五】箭如山积原作「箭积如山」,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六】桓文攘漤四夷「桓」原改作「威」,盖避宋钦宗嫌名,今改回。 【七】陛下惩覆车于既往「车」原作「军」,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八】申命虎臣「命」原作「令」,据宋撮要本、阁本改。 【九】因衅隙以取之「衅」原作「觽」,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一○】因可取也「因」原作「固」,据各本改。 【一一】得酋帅者与之散官「帅」原作「长」,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一二】职名无减「减」原作「损」,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一三】清介者止于奉料「料」原作「科」,据同上书改。 【一四】振古以求「求」原作「来」,据同上书改。 【一五】郭伋原作「郭攸」,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咸平集卷一上太宗答诏论边事改。 【一六】何以料安危「料」原作「利」,据同上书改。 【一七】遂分南河水添注汴河以通漕运「遂」原作「若」,据上引咸平集改。 【一八】稽古暛官之意「暛」原作「服」,据各本改。 【一九】皆有旨趣「旨」字原阙,据宋会要选举七之五补。 【二○】泝汴流「泝」原作「沂」,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二一】每期会赋役「期」原作「朝」,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隆平集卷四寇准传改。 【二二】则齐贤前在枢府「前在枢府」原作「在枢府前」,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二三】南出而捷「南」原作「倘」,据各本改。 【二四】唐筑受降临泾等城「临泾」原作「临溜」,据宋本、宋撮要本及旧唐书卷一五二、新唐书卷一七○郝玭传改。
【二五】坐薪待燃「燃」原作「灯」,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二六】最负深过「过」原作「遇」,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吕祖谦宋文鉴卷四一论彗星改。 【二七】聊证顺情之说「证」原作「正」,据同上书改。 【二八】窃闻陛下自矩星文「自」原作「目」,据同上书改。 【二九】思覃及物之恩「思」原作「恩」,据同上书改。 【三○】殷忧启圣「殷」原作「隐」,盖避赵弘殷讳改,今据上引宋文鉴改回。 【三一】贵将微细「贵」原作「巳」,据各本改。 【三二】盖畏小人用事尔「尔」原作「而」,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三三】即此折中仓也「此」原作「其」,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三四】遍走髃望「走」原作「祀」,据各本及治迹统类卷三太宗圣政改。 【三五】愿上印绶「上」原作「解」,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上引治迹统类改。 【三六】直云君臣之间「直云」原作「上下」,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卷二九三王禹偁传改。
【三七】自乘舆服御以下「御」原作「命」,据同上书改。 【三八】亦愿首减奉「亦」原作「然」,据同上书改。 【三九】外州岁市紫茜皮翎蔲角之类「蔲角之类」原作「觔骨之数」,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四○】神幽赞而应答遄速「答」原作「德」,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四一】简约科禁「科」原作「刑」,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四二】加估收储以备阙乏「估」原作「倍」,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四三】盗聚苇蒲「苇蒲」原作「萑蒲」,据各本改。 【四四】狄乘馑塞「塞」原作「寒」,据各本改。 【四五】副使或知院二员同掌之「或」字原阙,据宋会要职官六之三○、编年纲目卷四补。 【四六】矧乃帝皇之称「皇」原作「王」,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四七】又上法天崇道文武六字「六」原作「二」,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四八】不求闻达「闻」上原衍「于」字,据宋本、宋撮要本删。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三十一 卷三十一 起讫时间 起太宗淳化元年正月尽是年十二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三十一 帝 号 宋太宗 年 号 淳化元年(庚寅,990) 全 文 春正月戊寅朔,御朝元殿受册尊号,曲赦京城系囚,改元。 己卯,改干明节为寿宁节。 丁亥,建虔州大庾县为南安军。 太保、兼侍中赵普,自去秋以病免朝谒,止日赴中书视事,有大政则召对。及冬,病益甚,乃请告。车驾屡幸其第省问,赐予加等。普遂称疾笃,三上表致政。上不得已,戊子,以普为西京留守、兼中书令。
庚寅,令户部郎中柴成务、兵部员外郎赵化成使高丽,左正言宋镐、右正言王世则使交州,以加恩制书赐王治及黎桓也。 高丽国俗信阴阳鬼神之事,颇多拘忌,每朝廷使至,治必择良月吉日,方具礼受诏。成务在馆逾月,乃贻治书,责其「牵于禁忌,泥于小数,眩惑日者之浮说,稽缓天子之命书。惟典册之垂文,非巫祝之能晓,书称上日,不推六甲之元辰,礼载仲冬,但取一阳之嘉会,灿然古训,足以明稽。所宜改图,速拜君赐」。治览书臱惧,会霖雨不止,乃请俟晴霁。成务复贻书开谕,治即出拜命。 宋镐等抵交州境,黎桓遣衙内都指挥使丁承正等以船卒三百人至太平军来迎,由海口入大海,冒涉风涛,颇历危险,经半月至白藤泾,入海窼,乘潮而行。凡宿泊之所,皆有茅舍三间,营葺尚新,目为馆驿【一】。至长州,渐近本国,桓张皇虚诞,务为夸诧,尽出舟师战棹,谓之耀军。 自是宵征抵海岸,至交州仅十五里,有茅亭五间,题曰柔征驿。至城一百里,驱部民畜产,妄称官牛,数不满千,扬言千万。又广率其民混于军旅,衣以篮色之衣,乘舡鼓噪,近城之山虚张白旗,以为陈兵之象。俄而拥从桓至,展郊迎之礼,桓敛马侧身,问皇帝起居毕,按辔偕行,时以槟榔相遗,马上食之,此风俗待宾之厚意也。城中无居民,止有茅竹屋数十百区,以为军营,而府署湫隘,题其门曰明德门。 桓质陋而目眇,自言近岁与蛮寇接战【二】,坠马伤足,受诏不拜,信宿之后,乃张筵饮宴。又出临海窼,以为娱宾之游,桓跣足持竿,入水标鱼,得一鱼,左右皆叫噪欢跃。凡有宴会,预坐之人悉令解带,冠以帽子,桓多衣花缬及红色之衣,帽以真珠为饰,或自歌劝酒【三】,莫能晓其词。常令数十人扛大蛇长数丈,馈于使馆,且曰:「若能食此,当治之为馔以献焉。」又羁送二虎,以备纵观。皆却之不受。卒三千人,悉黥其额曰「天子军」,粮以禾穗,月给,令自舂为食,其兵器止有弓弩、木牌、梭枪、竹枪,弱不可用。 桓轻脱残忍,昵比小人,腹心阉竖五七辈错立其侧。好狎饮,以手令为乐,凡官属善其事者,擢居亲近。左右有小过,即杀之,或鞭其背一百至二百。宾佐小不如意,亦棰之三十至五十,黜为门吏,怒息,乃召复其位。有木塔,其制朴陋,桓请同登游览,乃相顾而言曰:「中朝有此塔否?」地无寒气,十一月犹衣夹衣挥扇。 镐等明年六月归阙,上令条列山川形势及桓事迹,镐等自□云尔。 初,殿中丞清丰晁迥通判鄂州,坐失入囚死罪,削三任,有司以殿中丞、右赞善大夫并上柱国通计之。丙申,诏自今免官者,并以职事官,不得以勋、散、试官之类。旧制,勋官自上柱国至武骑尉凡十二等,五代以来,初□勋即授柱国。于是诏京官、幕职、州县官始武骑尉,朝官始骑都尉,历级而升【四】。又诏:「古之勋爵,悉有职奉,以之荫赎,宜矣。今之所授,与散官等,不得用以荫赎。」 二月己酉,改大明殿为含光殿。 辛酉,诏自今游宴,宣召馆职,其集贤、秘阁校理等并令预会。先是,上宴射苑中,三馆学士悉预,李宗谔任集贤校理,阁门吏拒之,不得入。宗谔献诗述其事,故有是诏。 国家因唐制,建昭文、史馆、集贤院于禁中。昭文、集贤置大学士、直学士;史馆置监修国史、修撰、直馆,昭文亦置直馆,集贤又有修撰、校理之职,名数虽异,而职务略同。合门拒校理不得预宴,盖吏失之也。 夏四月,上以寺监副贰品秩素高,旧制自郎吏迁授,颇闻缙绅之流以台阁自许,目为散地,欲振起之。乙未,以兵部郎中孔承恭为太常少卿【五】,魏羽为秘书少监,户部郎中柴成务为光禄少卿,魏庠为卫尉少卿,张洎为太常少卿,吕端为大理少卿,臧丙为司农少卿,袁廓为鸿胪少卿,工部郎中张雍为太府少卿,屯田郎中雷有终为少府少监,虞部郎中索湘为将作少监。有终,德骧子也。
癸丑,江州言德安县民陈兢十四世同居,老幼千二百余口,常苦食不足。令岁贷官米二千石。 甲寅,诏尚书省四品、两省五品以上,每二人共举常参官一人充转运使;员外郎以上二人于京朝官内举一人充知州、通判。 自赵普罢,吕蒙正以□简居相位,辛仲甫从容其间,政事多决于王沔。沔聪察敏辩,善敷奏,有适时材用。然性苛刻,不以至诚待人,髃官谒见,必甘言以啖之,皆喜过望,既而进退非允,人胥怨矣。 乙巳,赐太子中允陈省华及其子光禄寺丞、直史馆尧叟五品服。先是,尧叟举进士,中甲科,占谢,词气明辨。上问宰相:「此谁子?」吕蒙正等以省华对。省华时为楼烦令,即召见,擢太子中允,于是父子又同日面赐章服【六】。 五月辛卯,令刑部置详覆官六员,专阅天下所上案牍,勿复遣鞫狱。置御史台推勘官二十人,并以京朝官充,若诸州有大狱,则乘传就鞫。辞日,上必临遣,谕旨曰:「无滋蔓,无留滞。」咸赐以装钱。还必召见,问以所推事状,着为彝制。凡满三岁,考其殿最而黜陟之。 甲午,诏致仕官有曾历中外职任者,给半俸,以他物充。 国初,钱文曰「宋元通宝」,乙未,又改铸「淳化元宝」钱,上亲书其文,作真、草、行三体。自后,每改元必更铸,以年号元宝为文。 六月丙午,罢中元、下元张灯。 太仆少卿张洎上疏言边防曰: 夫御戎之道有三策焉,前代圣贤论之详矣。缮修城垒,依凭险阻,训戎,聚谷,分屯塞下,来则备御,去则勿追,策之上也。偃革櫜弓,卑辞厚礼,降王姬而通其好,输国货以结其心,虽屈万乘之尊,暂息三边之戍,策之次也。练兵选将,长驱深入,拥戈鋋而肆战,决胜负于一时,策之下也。 国家自戎马生郊,边防受敌,兵连祸结,属载于兹。邯郸致蹂践之虞,上谷失藩篱之固。飞刍挽粟,千里而遥,丁壮毙于转输,膏血涂于原野。尚赖圣君宵旰,广运神谋,自今夏以来,方隅稍定,糇粮以济,城邑粗安。然而敌人之情,变诈难测。或虑朔风渐劲,塞草具腓,乘大漠之苦寒,率穹庐之族类,南下燕、赵,复恣凭陵,则善败之机,未可量也。况河朔之地,杼柚其空,邑里邱墟,黎元荡析,倘后日之战,复有杀将覆军之祸,则赵、魏、镇、定,畴能守之?人心一摇,天下事去矣。国家素失蓟北之险,亡控守之处,是上策不举也;屯兵平原,与匈奴转战,劳弊已甚,胜负未定,是下策不足恃也。审矩天下之形势,忧患未已,唯与之通好,或可解纷。今山东诸侯,近不交战,访闻匈奴已还其庭,宜因此举通和之策。 夫屈伸变化,与道污隆,转危就安,圣人之务也。昔高祖奋布衣,起丰沛,诛暴秦,灭强楚,不五、七年平定天下。出师朔野,因于白登,爰从说士之辞,遂举和亲之策。迨至文、景,乘先代之业,开太平之基,至道兴行,兆民胥悦,海内田赋三十而税一,太仓之米红腐而不可食,内府之钱贯朽而不可校,巍巍功业,与三代比崇。及其火照甘泉,军屯细柳,则饰宗室之女出娉单于【七】。夫以高帝之雄材,文、景之淳化,岂力不足而德不至耶?而与之通者,盖视彼为不足较耳,安肯耗竭中国,为无用之举,伤害仁义,致彼此争锋乎?观典策之遗文,审安危之大计,惟圣人能之。结好息民,正在今日,倘或上天悔祸,异俗怀仁,奉大国之欢盟,息边城之烽燧,诚宗社之福也。
夫盛衰之理有数存焉,圣人因之以定其业。昔者隋季板荡,唐室勃兴,高祖、太宗肇升天位,英、卫、房、杜为佐命之雄。颉利可汗遽犯京邑,太宗躬枉车驾,以敦其夙好,广输财货,以厌其贪心。岁月荐更【八】,戎人寖弱,李靖数万之觽,擒而灭之。此王者蒙垢候时,歼强敌之明效也。 今契丹嬖臣擅轴,牝臸司晨,单于幽闭,权归母后,于越强大,处于嫌疑,部族之觽虽繁,攻夺之形已兆,滔天猾夏【九】,极恶穷凶。以人事言之,则岁纪未周,冒顿之谋必兴于敌帐矣。国家暂时降屈,以济艰屯,而取乱侮亡,其则何远?若契丹凭恃种落,张皇侵暴,逆天悖理,不奉绥怀,然圣人屈己济物之诚【一○】,已彰于天下矣。 秋七月丁酉,以御制诗文四十一卷藏于秘阁。 八月癸卯朔,秘书监李至与右仆射李昉、吏部尚书宋琪、左散骑常侍徐铉及翰林学士、诸曹侍郎、给事、谏议、舍人等,秘阁观书。上闻之,遣使就赐宴,大陈图籍,令纵观。翌日甲辰,又诏权御史中丞王化基及三馆学士并赐宴秘阁。先是,遣使诣诸道,购募古书、奇画及先贤墨迹,小则偿以金帛,大则授以官。数岁之间,献图籍于阙下者不可胜计,诸道购得者又数倍。乃诏史馆尽取天文、占候、谶纬、方术等书五千一十卷,并内出古画、墨迹一百一十四轴,悉令藏于秘阁。图籍之盛,近代所未有也。 乙巳,令左藏库籍所掌金银器皿之属,悉毁之。有司言中有制作精巧者,欲留以备进御。上曰:「将焉用此?汝以奇巧为贵,我以慈俭为宝【一一】。」卒皆毁之【一二】。左正言、直史馆谢泌贺曰:「圣意如是,天下大幸。」上性节俭,退朝常着华阳巾,布褐、紬绦,内服惟絁绢,咸屡经澣濯,乘舆给用之物,无所增益焉。 癸亥,李至上疏言:「晋、宋以来,皆有秘阁之号,设于禁中。唐室陵夷,斯因流荡。陛下运独见之明,下维新之诏,复建秘阁,以藏奇书,总髃经之博要,资乙夜之观览,斯实出于宸心,非因臣下之建议也。况睿藻宸翰,盈溢编帙【一三】,其所崇重,非复与髃司为比。然自创置之后,载经寒暑,而官司所处,未有定制。望降明诏,令与三馆并列,□其先后,着为永式。其秘书省既无书籍,元隶京百司,请如旧制。」上可其奏,列秘阁次于三馆。 丁卯,以起居舍人、直史馆吕佑之等分直昭文馆,太子中允和厢直集贤院。先是但有直史馆,于是始备三馆之职。厢,岘之弟也。 九月戊寅,以乡贡进士吕蒙叟为郾城县主簿,蒙庄楚邱县主簿,蒙巽沈邱县主簿,皆宰相蒙正诸弟,从其请而命之。初,蒙正父龟图多内宠,与妻刘氏不睦,并蒙正出之,颇沦踬窘乏,刘亦誓志不嫁。及蒙正始仕,乃迎二亲同居异室,奉养并至云。 崇仪副使郭载言:「臣前任使剑南,见川、峡富人多招赘貋,与所生子齿,富人死,即分其财,故贫人多舍亲而出赘,甚伤风化而益争讼,望禁之。」诏从其请。 冬十月乙巳,以同州观察推官钱若水为秘书丞、直史馆。若水,文敏之子也。初佐同州,知州性褊急,数以匤臆决事不当,若水固争不能得,辄曰:「当赔俸赎铜耳。」已而奏案果为朝廷及上司所驳,州官皆以赎论,知州媿谢,然终不改,前后如此数矣。 有富民家小女奴逃亡,不知所之,女奴父母讼于州,命录事参军鞫之。录事尝贷钱于富民不获,乃劾富民父子数人共杀女奴,弃尸水中,遂失其尸,或为首谋,或从而加害,罪皆应死。富民不胜拷掠,自诬服。具狱上州官审覆,无反异,皆以为得实。若水独疑之,留其狱,数日不决。录事诣若水厅事,诟之曰:「若受富民钱,欲出其死罪耶?」若水笑谢曰:「今数人当死,岂可不少留,熟观其狱词耶?」留之且旬日,知州屡促之,不能得,上下皆怪之。若水一旦诣知州,屏人言曰:「若水所以留其狱者,密使访求女奴,今得之矣。」知州惊曰:「安在?」若水因密送女奴于知州,乃垂帘引女奴父母问曰:「汝今见女,识之乎?」对曰:「安有不识也!」即从帘中推出示之,父母泣曰:「是也。」乃引富民父子悉破械纵之,其人号泣不肯去,曰:「微使君赐,则某族灭矣。」知州曰:「推官之赐,非我也。」其人趋谢若水,若水闭门拒之,曰:「知州自求得之,我何与焉。」其人不得入,绕垣而哭,倾家赀以饭僧,为若水祈福。知州以若水雪冤死者数人,欲为之论奏其功。若水固辞曰:「若水求狱事正,人不冤死,其论功非本心也。且朝廷若以此为若水功,当置录事何地耶?」知州叹服曰:「如此,尤不可及矣。」录事诣若水叩头愧谢,若水曰:「狱情难知,偶有过失,何谢也。」于是远近翕然称之,上亦闻其名。会枢密直学士寇准荐若水文学高第,召试学士院,面命以此官。 乙丑,赐知白州蒋元振绢三十疋,米五十石。元振江东人,清苦厉节,亲属多贫,不能赡养【一四】,闻岭南物贱,因求其官,寄家于潭州,尽留俸禄供给,元振啜菽饮水,缝纸为衣。颇以简易为政,民甚便之。秩满迁,转运使乞留,凡七、八年不得代。采访使言其状,上嘉叹久之,故有是赐。
丙寅,又赐知郓州须城县姚益恭绢三十疋,粟二十石。益恭,临济人,初为兴国军判官,以清干闻。召赴阙,老幼千余人遮道,不得发,至有涕泣者,益恭逮夜开城门遁去。其在须城,鞭朴不用,境内大治。民数千人三遮转运使乞留,相率如浮屠宫饭僧以邀福,愿益恭来代。采访使言其状,故有是赐。 初,枢密副使张齐贤微时丧其父,依河南府佐史张怀信,乃克葬。及贵,常兄事之,乡里推其笃行,赵普因是力荐之。于是齐贤上言,以怀信为兄,诏授郑州司马。 上遣殿直张明至定州,谕都部署李继隆曰:「若敌复入寇,朕当亲讨,卿勿以为虑。」继隆上奏曰:「建侯行师,乃国家之旧制,临阵忘死,亦臣子之常规。岂有身握重权,坐食丰禄,不念扞城而御侮,更烦清跸以省方。夙夜自思,启处无措。伏自北戎肆孽,边邑多虞,陛下不以臣治兵乏谋,任以疆事,臣敢不讲求军志,震耀戎容,奉扬天声,以遏外侮。然臣奉辞之日,曾沥愚衷,诚以蜂蚁之妖,必就鲸鲵之戮,臣子之分,死生以之,望不议于亲巡,庶靡劳于天步。今日遽聆圣诲,将决龙行,长驱组练之师,徐按和銮之驭,宣威朔野,问罪穹庐。且一人既行,百司景从,千乘万骑,雷动风趋,郡县供馈以斯勤,驿传驱驰而甚远。况乃穷荒残孽,绝漠微妖,责在帅臣,决期殄戮,臣虽驽弱,誓死为期。仰望鸿慈,特寝兹议。」是岁,契丹亦不敢大为边患云。 十一月丁丑,知安州、侍御史李范上言:「故殿中丞、通判州事金行成【一五】,本高丽人,宾贡举进士中第。高丽国王表乞放还,行成自以筮仕中朝,思有以报,不愿归本国。父母垂老,在海外,旦暮思念之,恨禄养弗及,命画工图其像置于正寝,行成与妻更居旁室,晨夕定省上食,未尝少懈。行成疾且革,召臣及州官数人至其卧内,泣且言曰:『外国人仕中朝为五品官,佐郡政,被病且死,无以报主恩,瞑目于泉下亦有余恨。二子宗敏、宗讷皆幼,家素贫,无他亲可依,行委沟壑矣。』行成既死,其妻誓不嫁,养二子,织履以自给,臣窃哀之。」诏以宗敏为太庙斋郎,礼部即与收补,俾安州月以钱三千、米五石给其家,长吏常岁时存问,无令失所。 十二月,时髃臣升殿奏事者,既可其奏,皆得专达于有司,颇容巧妄。左正言、直史馆谢泌请自今凡政事送中书,机事送枢密院,财货送三司,覆奏而后行。辛酉,诏从泌请,遂着为定制。中外所上书疏亦如之。 大理寺丞王济为刑部详覆官,屡上封事。会遣使提总诸道茶、盐、酒税,且察访民间利病及吏治能否,上顾问左右:「刑部有好言事者为谁?」左右以济对,上即授之。既踰月,改命通判镇州。牧守多勋旧武臣,倨贵陵下,济未尝挠屈。戍卒颇恣暴不法,夜或焚民舍为盗,一夕报有火,济部壮士数十潜往觇伺,果得数辈并所盗物,即斩之,驰奏其事,上大喜。都校孙进使酒无赖,殴折人齿,济不俟奏,杖决送阙下,军府畏肃。连三诏褒銟焉。 注 释 【一】目为馆驿「目」原作「因」,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卷四八八交址传、长编纪事本末卷一二交趾内附改。 【二】自言近岁与蛮寇接战「岁」原作「日」,据同上书改。 【三】或自歌劝酒「歌」下原衍「以」字,据同上书删。 【四】历级而升「级」原作「阶」,据宋本、宋撮要本及职官分纪卷四九勋官改。 【五】以兵部郎中孔承恭为太常少卿「太常」下原有「寺」字,据宋本、宋撮要本及本编文例删。
【六】于是父子又同日面赐章服「面」原作「而」,据同上书改。 【七】则饰宗室之女出娉单于「娉」原作「嫁」,据各本改。 【八】岁月荐更「荐」原作「若」,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九】滔天猾夏「猾」原作「滑」,据宋本、宋撮要本改。阁本作「草菅人命」。 【一○】然圣人屈己济物之诚「然」原作「于」,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一一】汝以奇巧为贵我以慈俭为宝「巧」、「慈」二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补。 【一二】卒皆毁之「卒」原作「令」,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一三】盈溢编帙「编」原作「缣」,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会要职官一八之四八改。 【一四】不能赡养「赡」原作「膳」,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一五】故殿中丞通判州事金行成「殿中」下原脱「丞」字,据同上书补。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三十二
卷三十二 起讫时间 起太宗淳化二年正月尽是年十二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三十二 帝 号 宋太宗 年 号 淳化二年(辛卯,991) 全 文 春正月,先是供奉官、殿直有四十年不迁者,乙酉,始置内殿崇班在供奉官之上,左右侍禁在殿直之上,差定其奉给,以次授之。改殿前承旨为三班奉职,端拱中置借职承旨,于是改为三班借职。旧有文班承旨,率以贡举有材武、试弓箭中选者为之,端拱后各迁秩,或物故,因不置。 上尝与近臣论将帅,因言:「前代武臣,难为防制,苟欲移徙,必先发兵备御,然后降诏。若恩泽姑息,稍似未篃,则四方藩镇,如髃犬交吠。周世宗时,安审琦自襄阳来朝,喜不自胜,亲幸其第。今且无此事也。」吕蒙正曰:「上之制下,如臂使指,乃为合宜。倘尾大不掉,何由致理!」上曰:「今之牧伯,至于士卒,尽识朕意,苟稍闻愆负,固无矜恕之理,所以人人各务检身也。」王沔曰:「周李谷以宰相招讨淮南,卒无显效。」上曰:「朕当时在兵间,备睹之矣。谷但深居高处,列校稀见其面,苟见之,则直省吏揖而进,以介胄之士为趋揖之容,甚簄阔也。当拔寨之际,非李重进以劲卒援之,几狼狈矣。」 二月,上修正殿,颇施彩绘,左正言、直史馆谢泌上疏谏。癸丑,命悉去彩绘,涂以赭垩。 丁巳,凉州观察使、判雄州事刘福卒,赠太傅、忠正节度使。福武人,不知书,御下有方略,为政简易,人甚便之。在雄州五年,境内宁谧,百姓遮转运使,愿追述治迹,以其状闻,诏许立遗爱碑于牙门外。福既贵,诸子尝劝福建大第,福怒曰:「我受禄甚厚,足以僦舍庇汝曹,固当以身许国,未有尺寸之效以报恩,岂可营居第为自安计乎!」卒不许。没后,上闻其言,以白金五千两赐其子,令市宅以居焉。 三司尝建议剑外赋税轻,诏监察御史张观乘传按行诸州,因令稍增之。观上疏言:「远民易动难安,专意抚之,犹虑其失所,况增赋以扰之乎?设使积粟流衍【一】,用输京师,愈烦漕挽之力,固不可也。分兵就食,亦非安全之策,徒敛怨于民,未见国家之利。」上深然其言【二】,因留不遣。 其后,观复上疏言:「臣凭借光宠,备位风宪,每遇百官起居日,分立于庭,司察不如仪者举奏之,因见陛下天慈优容,多与近臣论政,德音往复,颇亦烦劳。至于有司职官,承意将顺,簿书丛脞,咸以上闻,岂徒亵□至尊,实亦轻紊国体。况帝王之道,动则左史书之,言则右史书之,列于缃素,垂为轨范,不可不谨也。若夫方今之急者,匈奴未灭,边鄙犹耸,阴阳未序,仓廪犹虚,淳朴未还,奢风尚炽,县道未治,逋逃尚多,刑法未措,禁令犹密,坠典未复,封祀犹阙,凡此数者,朝廷之急务也。诚愿陛下听断之暇,宴息之余,体貌大臣【三】,与之扬搉,使沃心造膝,极意论思,则治体化源,何所不至。
臣又尝读唐史,见贞观初始置崇文馆,命学士耆儒更直互进,听朝之隙,则引入内殿,讲论文义,商搉时政,或日旰忘倦,或宵分始罢,书诸信史,垂为不朽。况陛下左右前后皆端士伟人,幸望端拱凝旒,收视反听,释循常之务【四】,养浩然之气,深诏近臣【五】,阐扬真风,上为祖宗播无疆之休,下为子孙建不拔之业,自然成、康、文、景不独专美于昔时,尧、舜、禹、汤自可追踪于今日。与夫较量金谷,剖析毫厘,以有限之光阴,役无涯之细务者,安可同年而语哉!」上览而善之,召赐五品服,以为度支判官。 闰二月,以郑文宝为陕西转运使【六】,许便宜从事,恣用库钱。会岁歉,文宝诱豪民出粟三万斛,活饥者八万六千余人。 戊寅,秘书监李至进新校御书三百八十卷,上因从容谓之曰:「人之嗜好,不可不戒。不必远取前古,秖如近世符彦卿,累任节镇,以射猎驰逐为乐,于是近习窥测其意,争献鹰犬,彦卿悦而假借之,其下因恣横侵扰。故知人君当澹然无欲,勿使嗜好形见于外,则奸佞无自入焉。朕年长,他无所爱,但喜读书,多见古今成败,善者从之,不善者改之,斯已矣。」至拜舞称贺。 庚辰,以瀛州防御使安守忠知雄州。守忠尝与僚属宴饮,有军校谋变,衷甲及门。阍吏狼狈入白,守忠言笑自若,徐顾坐客曰:「此辈酒狂耳!」实时擒获,人颇服其量。 己丑,诏:「京城无赖辈相聚蒱博,开柜坊,屠牛马驴狗以食,销铸铜钱为器用杂物,令开封府戒坊市,谨捕之,犯者斩,匿不以闻及居人邸舍僦与恶少为柜坊者同罪。」 是月,命翰林学士贾黄中,苏易简干当差遣院,李沆同判吏部流内铨。学士领外司,自此始也。(史臣梁周翰论其失当,今不取。) 内出御制飞天蛾、大海求明珠二碁势,示三馆学士,皆不能晓。上召中使裴愈授以指要,史馆修撰范杲等相率上表称谢。 三月己巳,上以岁旱蝗,手诏吕蒙正等曰:「元元何罪!天谴如是,盖朕不德之所致也。卿等当于文德殿前筑一台,朕将暴露其上,三日不雨,卿等共焚朕以答天谴。」蒙正等皇恐谢罪,匿诏书。翌日而雨,蝗尽死。 先是,上召近臣问时政得失,枢密直学士寇准对曰:「洪范天人之际,其应若影响【七】。大旱之证,盖刑有所不平。顷者祖吉、王淮皆侮法受赇,赃数万计。吉既伏诛,家且籍没,而淮以参知政事沔之母弟,止杖于私室,仍领定远主簿。用法轻重如是,亢暵之咎,殆不虚发也。」上大悟,明日见沔,切责之。 是月【八】,翰林学士宋白等上新定淳化编敕三十卷。 夏四月庚午朔,诏罢端州岁贡石砚。 辛巳,以枢密副使张齐贤、给事中陈恕并参知政事,宣徽北院使、签书枢密事张逊为枢密副使,枢密直学士温仲舒、寇准并为枢密副使,枢密副使张宏罢为吏部侍郎。宏懦谨,无他策略。居内庭,见胥吏必先劳揖。性吝啬,好聚蓄。不为时所重。
度支使李惟清为盐铁使。惟清尝以帐式奏御,上曰:「费用若此,民力久何以堪!曷由简省,即便裁度。」惟清曰:「比开宝、兴国之际,其数倍多。鴜以边事未宁,屯兵至广,臣观将帅,诚未得人。臣闻汉有卫青、霍去病,唐有郭子仪、李晟,西戎北敌望而畏之。如此,则边事息而支用减矣。望国家精择将帅,以有威名者护塞,庶节费用。」上曰:「此一时也,彼一时也。今之玁狁,髃觽变诈,与古不同。朕每计之,自有成算。至于选用将帅,亦须深体今之机宜。如韩、彭虽古名将,若以彼时之见,便欲制今之敌,亦恐不能成功名。今纵得其人,未可便如往时,委之能成功业。此乃机事,卿所未悉。」 初,赵普出守西洛,吕蒙正以□简自任,王沔怙恩招权,政事多决于沔。沔先与张齐贤同被进擢,掌枢务【九】,颇不睰。齐贤出守代州,沔遂为副使。参知政事陈恕筦盐铁,性苛察,亦尝与沔忤。于是,齐贤与恕并在中书,沔心不自安,虑髃官有以中书旧事告齐贤等。己丑,左司谏、知制诰王禹偁上言:「请自今髃官诣宰相及枢密使,并须朝罢于都堂请见,不得于本厅延揖宾客,以防请托。」沔喜,即白上施行之,仍令御史台宣布中外。 左正言、直史馆谢泌上言,以为:「如此,是疑大臣以私也。书云:『任贤勿贰,去邪勿疑。』张说谓姚崇外则簄而接物,内则谨以事君,此真得大臣之体。今天下至广【一○】,万几至□,陛下以聪明寄于辅臣,苟非接见髃官,何以悉知外事!若令都堂候见,则髃官请见【一一】,咨事无时,是大臣常须有执事于都堂,无解衣之暇。古人有言曰:『疑则勿用,用则勿疑』。若政在大夫,禄去公室,国祚衰季,强臣擅权,当此之时,可以为虑。今陛下鞭挞宇宙,总揽豪杰【一二】,朝廷无巧言之士,方面无姑息之臣,礼乐征伐自天子出。书云:『无偏无党,王道荡荡。』今日之谓也。奈何疑执政大臣,为衰世之事乎!昔孔光不言温室中木,顾雍封侯三日,家人不知,谢安石对客围碁,捷书至而客不觉,大臣当谨密如此,虽妻子犹不得闻,况他人乎!使非其人,当斥而去之,既得其人,任之以政,又何疑也!设若杜公堂请谒之礼,岂无私室乎?塞相府请求之门,岂无他径乎?此非陛下推赤心以待大臣,大臣展四体以报陛下之道也。王禹偁识量庸浅,昧于大体,妄率胸臆以蔽聪明,狂躁之言,不可行用。」上览奏嘉叹,即命追还前诏,仍以泌所上表送史馆。(国初,不喜人附会权势,故大臣不于私第见客,百官亦罕造门,只诣中书请谒,日不下百辈。宰相动至午际不得就食,敕牒或未印署,堆积几案,政事停壅,其中干以私者盖十八九。议者以禹偁所论不为不当,但病其须于政事堂邀宰相相见为难尔。此据章德象会要,王珪因之,当考。) 五月乙巳,复置折博仓。(折博仓即折中仓也,端拱二年九月初置,寻以岁旱中止,今仍复之。) 左正言谢泌数奏章论时政得失,上嘉其忠荩。丙辰,擢左司谏,赐金紫,□钱三十万【一三】。泌一日得对便殿,上复面加赏激【一四】,泌谢曰:「陛下从谏如流,故臣得以竭诚。昔唐末有孟昭图者朝上谏疏,暮不知所在。前代如此,安得不乱!」上动容久之。 六月甲戌,忠武节度使、同平章事潘美卒,赠中书令,谥武惠。 乙酉,汴水决浚仪县,坏连堤【一五】,泛民田。上昧旦乘步辇出干元门,宰相、枢密使迎谒于路,上谓曰:「东京养甲兵数十万,居人百万,转漕仰给在此一渠水,朕安得不顾!」车驾入泥淖中,行百步,从臣震恐,殿前都指挥使戴兴叩头恳请车驾回【一六】,兴遂捧承步辇出泥淖中。诏兴督步卒数千塞之。日未昧,而堤岸屹立,水势遂定,始就次,太官进膳,亲王、近臣皆泥泞沾衣。知县事宋炎亡匿不敢出,上特赦其罪。 丁亥,诏右正言、直史馆王世则,殿中丞、直史馆王旦、张复,殿中丞、直集贤院程宿,赞善大夫、史馆检讨、兼秘阁校理杜镐,秘书郎、直史馆李宗谔等,检讨皇太子、亲王、皇族、后族等故事。仍令史馆修撰贾黄中等编录进呈。复,开封人也。 都官员外郎、知杂事范阳张郁【一七】上言:「正衙之设,谓之外朝。髃臣辞见及谢,皆先诣正衙,见讫,御史台具官位姓名以报,合门方许入对,此国家旧制也。自干德以后,始诏先赴中谢,后诣正衙,至今有司遵行。而文武官中谢、辞见之后,多不即诣正衙,致朝纲之隳废。欲望自今内外官中谢后,次日并赴正衙【一八】。内诸司遥领刺史者,及合门通事舍人已上新授者,皆同百官例,并赴正衙辞、谢。出使急速,免衙辞者,亦须具状报台【一九】,违者罚一月俸。」 郁又言:「案令式,每假日,百司不奏事。陛下忧勤万机,虽遇旬假,亦亲听断【二○】。迩来文武百官,多就假日辞、谢,贵就便坐【二一】,以免舞蹈之仪。望自今假日除内职及将校【二二】,合门不得引接辞、谢,其受急命者,不在此限。」 又言:「内殿起居,百官皆露立于廊庑之下。望自今前一日设幕次于合门外,及复令御史重戴。」诏皆从之。重戴者,大裁帽之遗象也,本岩叟野夫之服,以帛为之,后魏文帝自云中徙代以赐百僚。国初,但御史服之,其后,诏两省及尚书省五品以上皆服,枢密、三司使副则否。(太宗初即位,申严正衙辞谢之制,张郁自今犹以为言,岂太平兴国之诏盖未施行故耶?当考。) 秋七月己亥,上谓三司使李惟清等曰:「夫货财所以济用度,或取之不以其道,违朕惠养庶民之意,岂能召和气乎!当共务均节,无致厚敛于下。」(己亥,初二日也。本纪专著上语,不因他事。实录无之。宝训则以此语系之端拱二年二月李惟清请调河南民运粮之后,不知宝训何据?然宝训于年月先后,或多不得其实,本纪又专著此,必不妄,今从之。)
李继迁闻翟守素将兵来讨,恐惧,奉表归顺。丙午,授继迁银州观察使,赐以国姓,名曰保吉【二三】。赵保忠又荐其亲弟继冲【二四】,上亦赐姓,改名保宁,授绥州团练使。封其母罔氏西河郡太夫人。(王禹偁草继迁制词【二五】。) 先是,祠祀文命著作局官属临事撰进,多不合典礼。秘书监李至撰成数百道,号正辞录,凡三卷,以进,诏永为定式。 八月丁卯朔,诏两浙诸州,先是钱俶日,募民掌榷酤,酒醨坏,吏犹督其课,民无以偿,湖州万三千三百四十九瓶,衢州万七千二百八十三瓶,台州千一百四十四石,越州二千九百四石七斗,并毁弃之,勿复责其直。 上钦恤庶狱,虑大理、刑部吏舞文巧诋,己卯,置审刑院于禁中,以枢密直学士李昌龄知院事,兼置详议官六员。凡狱具上奏者,先由审刑院印讫【二六】,以付大理寺、刑部断覆以闻,乃下审刑院详议,中覆裁决讫,以付中书,当者即下之,其未允者,宰相复以闻,始命论决。鴜重谨之至也。(会要称:法官议覆居道安狱,依违卤莽,皆坐迁谪,因置审刑院。今实录八月己卯初置审刑院,己卯,十二日也。九月戊戌,王禹偁等始免官,戊戌,初二日也。先后或失其序,岂禹偁等系狱二十余日乃论决耶?不然,会要误也。今但依实录所书,更须考之。司马光记闻称赵普出镇,太宗患中书权太重,且事繁,宰相不能悉领理,向敏中时为谏官,上言请分中书刑房置审刑院。按实录、向敏中虽以左司谏知制诰,初不闻有此议,国史及他书亦弗载,不知光何所据也。且置审刑院,其意不过钦恤庶狱耳,岂能分中书权,省其事耶?疑此说或误,更须考之。杨亿谈苑但云「审刑院本中书刑房,宰相所领之职,于是析出」,亦不云中书权太重故也。) 丁亥,□州言戎人七十三户四百余口内附。上因谓近臣曰:「国家若无外忧,必有内患。外忧不过边事,皆可预防。惟奸邪无状,若为内患,深可惧也。帝王用心,常须谨此。」 九月丁丑,户部侍郎、参知政事王沔,给事中、参知政事陈恕,并罢守本官。初,给事樊知古屡任转运使,甚得时誉,及为户部,频以职事不治,诏书切责,名益减。雅与恕亲善【二七】,上每言及计司事有乖违者,恕具以告之,欲令知古尽力。知古后因奏对,遂自解。上问知古:「何从得此?」知古曰:「陈恕告臣。」上怒恕泄禁中语,疾知古轻脱,□知古皆罢之。沔以弟淮故,数为枢密副使寇准所诋,上亦寤沔任数好诈,非廊庙器,遂与恕同日俱罢。沔奉诏,见上,涕泣不愿离左右,不数日,须鬓皆白。 上尝谓近臣曰:「屡有人言储贰事,朕颇读书,见前代治乱,岂不在心!且近世浇薄,若建立太子,则宫僚皆须称臣。宫僚职次与上台等,人情之间,深所不安。盖诸子冲幼【二八】,未有成人之性,所命僚属,悉择良善之士,至于台隶辈,朕亦自拣选【二九】,不令奸险巧佞在其左右。读书听书,咸有课程,待其长成,自有裁制。何言事者未谅此心耶?」于是左正言、度支判官宋沆等五人伏合上书【三○】,请立许王元僖为皇太子,词意狂率,上怒甚,将加窜殛,以惩躁妄。而沆又宰相吕蒙正之妻族,蒙正所擢用,己亥,制词责蒙正以援引亲昵,窃禄偷安,罢为吏部尚书。 初,温仲舒与蒙正同年登第,情契笃密。仲舒前知汾州,坐私监军家婢,除籍为民,穷栖京师者屡年,蒙正在中书,极力援引,遂复籍。及骤被任遇【三一】,反攻蒙正,蒙正以之罢相,时论丑之。 命左仆射李昉兼中书侍郎,参知政事张齐贤为吏部侍郎,并平章事。 翰林学士贾黄中、李沆并为给事中、参知政事。沆初判吏部铨,因侍曲宴,上目送之曰:「李沆风度端凝,真贵人也。」不数月,遂与黄中俱蒙大用。 上尝召见黄中母王氏【三二】,命坐,谓曰:「教子如是,真所谓孟母矣。」作诗赐之,颁赐甚厚。 庚子,以右谏议大夫、权御史中丞王化基为御史中丞。化基尝慕范滂揽辔澄清之志,献澄清略,言五事。
其一复尚书省,曰:「国家立制,动必法天,并建官属,以尊王室。且尚书省上应天象,对临紫垣,六卿拟喉舌之官,郎吏应星辰之位【三三】,斯实干文昭著,政事具明。方今省曹之名,未称朝廷之盛。夫三司使额【三四】,乃近代权制,判官、推官、勾院、开折、磨勘、凭由、理欠、孔目、勾押前行后行,皆州郡官司吏局之名也。臣今请废三司,止于尚书省设六尚书分掌其事。废判官、推官,设郎官分掌二十四司及左右司公事,使人掌一司。废孔目、勾押前行后行为都事、主事、令史、书令史。废勾院、开折、磨勘、凭由、理欠等司【三五】,归比部及左右司。如此,则事益精详,且尽去其州郡职局鄙俗之名也。六卿如阙本官,即选名品相近、有才望者权,其尚书郎官如阙本官,即于两省三院选明干有清望者依资正除。所贵尚书省无驳杂之官。其二十四司公事,若□简不同,望下本官属参酌其类,均而行之。」 其二谨公举,曰:「朝廷频年下诏,以类求人。但闻例得举官,未见择其举主。欲望自今别立名籍,先择朝官有声望者,各令保举所知,其举到职官员数,仍置簿籍,□举主名姓录在籍中。其受举之官,如经任使,实着廉能,所司举行赏典,特旌举主。若所举官贪赃败露,举主并当连坐。臣又思陛下自登宝位,十有余年,七经抡选,甚得英俊,窃虑久沈下位,或处远官,望令采访,及州长吏察廉以闻,次第升擢,亦同置籍中。」 其三惩贪吏,曰:「夫贪吏临民,其损甚大,或则屈法,或则滥刑,或因公以逼私,或缘事以行虐,使民受弊甚于蠹焉。蠹盛则木空,吏贪则民弊。若乃不求人听,不以法绳,则夷、齐不能守正廉之规,颜、闵不能持德行之操。盖中人以降,其性如水,器方则方,器圆则圆,固无定质,悉由拘制也。望令诸路转运使副【三六】兼采访之名,令觉察部内州、府、军、监长吏。候澄清一部,见其实效,到阙日,待以殊常不次之命,置以殿廷侍从之名。所贵顾问知四方之事,抑亦劝外官之求治也。」 其四省□官,曰:「昔唐、虞建官惟百,亦克用乂,故曰:『官不必镝,惟其人。』斯乃率从简易,去其烦扰也。国家封疆民物,广逾前世,恢张万务,分设庶官,方之近朝,实倍常数,意欲丰财厚利,尽入牢笼,其如蠹国耗民,转加残弊!臣尝思二十年前客游江、淮诸郡,其间扬、楚最曰要冲,水陆两途,咽喉数国,务穰事觽,地广民□,然止设知州一人在衙区分,其余通判本州岛,推官及州官等,并皆分掌盐酒商税、仓场库务【三七】,当时亦闻办集,兼少刑狱争讼。臣昨十年前【三八】任扬州职官时,见朝廷添置监临事务朝官及使臣等【三九】,有逾本州岛数倍,实恐天下诸州似此□多,虑伤费用,兼长刑名。今以朝官、诸色使臣及县令、簿、尉等所费,高卑相半,折而计之,一人月费不翅十千,以千人约之,岁计用十余万,更倍约之,万又过倍。此或皆是廉白之吏,止伤于公府之费尔。若或贪婪之吏,布于天下,则兼更取于民间者又数倍焉,祖吉之类是也。如此,则得非蠹国耗民乎?望令逐部转运使副,与知州同议裁减,及诸县令、簿、尉等,自前多不置,县尉以主簿兼之,亦乞令相度废省。」 其五择远官,曰:「负罪之人,多非良善,或贪婪残暴,凶很踰违,若授以远地亲民之官,或秉性不悛,用情自任,事欺遐僻,纵毒伤残,远民罹殃,卒莫上诉,甚非抚人怀远之意也。望自今凡负罪之人不许任四川、广南为长吏。」书奏,上嘉纳其言,即有意大用。 辛丑,责宋沆为宜州团练副使。 甲辰,以枢密副使张逊知枢密院事,温仲舒、寇准同知院事。知院之名,自此始。逊、仲舒、准仍并带副使,自后或以正官或检校官为之,秩与副使同。 初,宋沆与左正言尹黄裳、冯拯,右正言王世则、洪湛共伏合请立皇太子【四○】,沆既先黜,乙巳,命黄裳知邕州,拯知端州,世则知象州,湛知容州。黄裳、世则、湛皆直史馆,并解其职。湛,上元人也。 上闻殿中丞郭延泽、右赞善大夫董元亨皆好学,博通典籍,诏宰相召问经史大义,条对称旨。冬十月丁卯,并命为史馆检讨。延泽,廷谓之子也【四一】。(董元亨附延泽传,未见邑里。) 辛巳,翰林学士承旨苏易简续翰林志二卷以献,上嘉之,赐诗二章,纸尾批云:「诗意美卿居清华之地也。」易简愿以所赐诗刻石,昭示无穷。上复为真、草、行三体书书其诗,命待诏吴文赏刻之,因篃赐近臣。又飞白书「玉堂之署」四大字,令中书召易简付之,牓于厅额,上曰:「此永为翰林中美事。」易简曰:「自有翰林,未有如今日之荣也。」 左谏议大夫韩丕起寒素,以冲澹自处,不奔竞于名宦,上甚嘉重之,己丑,命丕守本官、知制诰,为翰林学士。 十一月丙申,诏自今内殿起居日,复令常参官两人次对,合门受其章。(实录云:汉干佑三年,给事中陶榖奏乞停五日转对,皇朝因之,遂无转对之事。至是,上励精求理,务广言路,始复旧制。按太祖新、旧录及本纪,建隆三年二月甲午,诏自今每遇内殿起居,百官以次转对。然则转对旧制,在太祖时已复,不知钱若水何所据乃云遂无也。新录亦若水所修,那得如此差谬。意者太祖虽复旧制,行之未久仍废,至是乃复举行,若水考之不详故耳。建隆三年八月丙戌朔,御崇元殿,文武百官入阁,工部尚书窦仪待制,太常卿边光范次对,礼毕赐廊食。明年夏四月壬午朔,工部侍郎艾颖待制,给事中马士元次对。八月庚辰朔,给事中刘载待制,谏议大夫崔颂次对。其后遂不复书。干德四年夏四月丙申朔,又书御殿入阁赐食如常仪,但不见次对官姓名,疑次对自此却停,至淳化二年始复,故令若水误记也。直云遂无转对之事,亦诬矣。)
庚戌,左谏议大夫、史馆修撰杨徽之次对,上言:「方今文士虽多,通经者甚少,愿精选五经博士,增其员,各专业以教胄子,此风化之本。」上顾谓宰相曰:「徽之操履无玷,真儒雅之士,出理州郡,非其所长,置之馆殿,正得其宜矣。」 刑部郎中、知制诰范杲数致书宰相,求入翰林为学士,又尝出制诰一编示李昉,曰:「先公谓杲才任学士,故以此付杲,不敢失坠。」昉每开释之。于是献玉堂记,请备其职,上恶其躁竞,终不使居内署,改右谏议大夫,出知濠州。 以考功员外郎、知制诰毕士安为翰林学士。初,执政欲用右谏议大夫张洎,因对,言洎文学久次,不在士安下。上曰:「极知洎文学资任不下士安,第德行不及耳。」执政乃退。 上以入合旧图承五代草创,礼容不备,于是命史馆修撰杨徽之等讨论故事,别为新图。十二月丙寅朔,遂行其礼于文德殿。(实录又云:唐恭宗始于紫宸殿展入合之礼,而五代以来,诸事草创,礼容多阙。国朝久废其礼,至是始复旧制。谨按太祖即位之年八月朔,御崇元殿,文武入合,仗卫如仪,既罢,赐百官廊食。至干德四年四月朔,犹讲其礼,非久废也。太宗太平兴国二年,诏以八月一日入合,会雨而止。淳化二年十二月一日乃复行之。若水倘指太宗朝,则可耳。) 右谏议大夫张洎既与徽之等,同撰定新仪,又独奏疏曰: 窃以今之干元殿,即唐之含元殿也,在周为外朝,在唐为大朝,冬至、元日,立全仗,朝万国,在此殿也。今之文德殿,即唐之宣政殿也,在周为中朝,在汉为前殿,在唐为正衙,凡朔望起居及册拜妃后、皇子、王公、大臣,对四夷君长,试制策举人,在此殿也。今之崇德殿,即唐之紫宸殿也,在周为内朝,在汉为宣室,在唐为上合,即只日常朝之殿也。东晋太极殿有东西合,唐置紫宸上合,法此制也。且人君恭已南面,向明而理【四二】,紫微黄屋,至尊至重,故巡幸则有大驾法从之盛,御殿则有暴陈羽卫之严,故虽只日常朝,亦须立仗。前代谓之入合仪者,盖只日御紫宸上合之时,先于宣政殿前立黄麾金吾仗,俟勘契毕,唤仗即自东、西合门入,故谓之入合。今朝廷且以文德正衙权宜为上合,甚非宪度。况国家丕承正统,宇内洽平,凡百宪章,悉从损益,惟视朝之礼,尚属因循。窃见长春殿正与文德殿南北相对,伏请改创此殿以为上合,作只日立仗视朝之所,其崇德殿、崇政殿,即唐之延英殿是也,为双日常时听政之所【四三】,庶乎临御之式,允睰前经。今舆论乃以入合仪注为朝廷非常之礼,甚无谓也。 臣又案旧史,中书、门下、御史台为三司,谓侍从供奉之官。今起居日,侍从官先入殿庭,东西立定,俟正班入,一时起居,其侍从官东西列拜,甚失北面朝谒之仪。请准旧仪,侍从官先入,起居毕,分行侍立于丹墀之下,谓之蛾眉班。然后宰相率正班入起居,雅合于礼。 臣又闻,古之王者躬勤庶务,其临朝之疏数,视政事之□简。唐初五日一朝,景云初始修贞观故事。自天宝兵兴之后,四方多故,肃宗而下,咸只日临朝,双日不坐。其只日或遇大寒、盛暑、阴霪、泥泞,亦放百官起居。双日宰相当奏事,实时特开延英召对,或蛮夷入贡,勋臣归朝,亦特开紫宸引见。陛下自临大宝,十有五年,未尝一日不鸡鸣而起,听天下之政。虽刚健不息,固天德之常,然而游焉息焉,亦圣人之谟训。倘君父焦劳于上,臣子缄默于下,不能引大体以争,则忠亮之心有所不至矣。臣欲望陛下依前代旧规,只日视朝,双日不坐。其只日遇大寒、盛暑、阴霪、泥泞,亦放百官起居。其双日于崇德、崇政两殿召对宰臣常参官以下,及非时蛮夷入贡、勋臣归朝,亦特开上合引见,并请准前代故事处分。」奏入,不报。 辛卯,翰林学士承旨苏易简于本院会学士韩丕、毕士安,秘书监李至【四四】,史馆修撰杨徽之、梁周翰,知制诰柴成务、吕佐之【四五】、钱若水、王旦,直秘阁潘谨修,翰林侍书王着、侍读吕文仲等,观御飞白书「玉堂之署」四字并三体书诗石。上闻之,赐上尊酒,太官设盛馔,至等各赋诗以记其事【四六】。宰相李昉、张齐贤,参知政事贾黄中、李沆亦赋诗以贻易简,易简悉以奏御。上谓宰相曰:「苏易简以卿等诗什来上,斯足以见儒墨之盛,学士之贵也。可别录一本进入,以其本赐易简。」 先是,左司谏、直史馆谢泌奉诏发解国子学举人,黜落既多,髃聚喧诟,怀甓以伺其出。泌知之,潜由他径入史馆,数宿不敢归,请对自陈。上问:「何官驺导严肃,都人畏避?」有以台杂对者。癸亥,命泌为虞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国子学发解举人,别敕差官主之,盖自泌始也。 是岁,女真首领野里鸡等上言,契丹怒其朝贡中国,去海岸四百里立三栅,栅置兵三千【四七】,绝其朝贡之路。于是航海入朝,求发兵与三十首领共平三栅。若得师期,即先赴本国【四八】,愿聚兵以俟。上但降诏抚谕,而不为出师。其后遂归契丹。 时定安国王子大元因女真使上表,后亦不复至。上又以渤海不通朝贡,诏女真发兵攻之,凡斩一级,赐绢五疋为赏。
注 释 【一】设使积粟流衍「衍」原作「行」,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卷二七六张观传改。 【二】上深然其言「然」原作「鹇」,据同上书改。 【三】体貌大臣「体」原作「礼」,据同上书及编年纲目卷四改。 【四】释循常之务「循」原作「寻」,据同上书改。 【五】深诏近臣「臣」,阁本及上引宋史同。宋本、宋撮要本及编年纲目卷四均作「位」。 【六】以郑文宝为陕西转运使「转运使」,阁本及东都事略卷一一五本传、编年纲目卷四同。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卷二七七本传则作「转运副使」。 【七】其应若影响「影」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卷二八一寇准传补。 【八】是月原作「是日」,据各本改。 【九】掌枢务「枢」原作「机」,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编年录卷二改。 【一○】今天下至广「今」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史卷三○六谢泌传补。 【一一】则髃官请见「官」原作「臣」,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编年录卷二改。
【一二】总揽豪杰「揽」原作「览」,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卷三○六谢泌传改。 【一三】并钱三十万「三十万」原作「三千万」,据同上书改。 【一四】上复面加赏激「面」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治迹统类卷三太宗圣政补。 【一五】坏连堤「坏」原作「壤」,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一六】殿前都指挥使戴兴叩头恳请驾回「使」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补。 【一七】张郁原作「张都」,据同上书及宋会要仪制二之六、四之三、九之八改。下同。 【一八】次日并赴正衙「赴」原作「起」,据各本改。 【一九】亦须具状报台「须」原作「领」,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会要仪制四之四改。 【二○】亦亲听断「亲」原作视,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会要仪制九之八改。 【二一】贵就便坐「贵」原作「后」,据各本及上引宋会要改。 【二二】望自今假日除内职及将校「及」原作「级」,据上引宋会要改。 【二三】名曰保吉「保吉」上原衍「赵」字,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续通鉴卷一五删。
【二四】赵保忠又荐其亲弟继冲「赵保忠」原作「保吉」,据同上书改补。 【二五】王禹偁草继迁制词「制」原作「诏」,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二六】先由审刑院印讫各本同。按长编纪事本末卷一四、编年纲目卷四、宋史卷二八七李昌龄传均作「先申审刑院印讫」,疑是。 【二七】雅与恕亲善「雅」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补。 【二八】盖诸子冲幼「诸」原作「储」,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编年纲目卷四改。 【二九】朕亦自拣选「自」原作「是」,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引编年纲目改。 【三○】伏合上书「合」原作「阙」,据同上书改。 【三一】及骤被任遇「及」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补。 【三二】上尝召见黄中母王氏「上」字原脱,据同上书及阁本补。 【三三】郎吏应星辰之位「郎吏」原作「郎史」,据阁本及编年纲目卷四、宋史全文卷四上改。 【三四】夫三司使额「使」原作「吏」,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编年纲目卷四、治迹统类卷二九、宋史全文卷四上改。 【三五】理欠等司「司」原作「同」,据宋史卷二六六王化基传改。
【三六】望令诸路转运使副「使副」原作「副使」,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同上书改。下同。 【三七】并皆分掌盐酒商税仓场库务「酒」原作「铁」,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三八】臣昨十年前「昨」原作「于」,据各本改。 【三九】见朝廷添置监临事务朝官及使臣等「及」字原倒在「朝官」上,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编年纲目卷四改。 【四○】右正言王世则洪湛共伏合请立皇太子「合」原作「阙」,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续通鉴卷一六改。 【四一】延泽廷谓之子也「廷谓」原作「廷伟」,据各本改。按宋史卷二七一郭廷谓传,延泽为廷谓兄廷谕之子,疑原刊「子」上当有一「从」字。 【四二】向明而理「而理」二字原阙,据宋会要仪制一之二二、编年纲目卷四、奏议卷一一九礼乐补。 【四三】为双日常时听政之所「双日」原作「只日」,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会要仪制一之二二改。 【四四】秘书监李至「秘书监」原作「秘书院」,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四五】吕佐之阁本同。宋本、宋撮要本均作「吕佑之」。按太宗朝任知制诰者无「吕佐之」,本书卷三四淳化四年九月出起居舍人、知制诰吕佑之。吕佑之,宋史卷二九六有传。疑「吕佐之」为「吕佑之」之误。 【四六】至等各赋诗以记其事「至」原作「丕」,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文文义改。 【四七】栅置兵三千「栅」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会要蕃夷三之二补。
【四八】即先赴本国「赴」原作「付」,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引宋会要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三十三 卷三十三 起讫时间 起太宗淳化三年正月尽是年十二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三十三 帝 号 宋太宗 年 号 淳化三年(壬辰,992) 全 文 春正月丙申朔【一】,朝元殿受朝毕,改服通天冠、绛纱袍,复升坐,受髃臣上寿,酒三行,用雅乐,宫悬、登歌。罢大明殿上寿之礼。 诸道贡举人万七千三百,皆集阙下。辛丑,命翰林学士承旨苏易简等同知贡举,既受诏,径赴贡院以避请求。后遂为常制。 乙巳,令常参官各举京官一人充升朝官。
丙午,令宰相以下至御史中丞,各举朝官一人为转运使。又诏所举京官,除三司、三馆职事官已升擢者不在荐论,其有怀才外任,未为朝廷所知者,方得奏举。(此诏别本在二月壬申,今移见举官下。) 戊午,诏诸道转运使自今厘革庶务、平反狱讼、漕运金谷,成绩居最,及有建置之事果利于民者,所在州府军监,每岁终件析以闻,非殊异者不得条奏。 二月,杭州掌庚吏叶彦安等百二十三人,欠钱俶日官仓米八十四万八千四石,盐五万四百四十六石,甲申,诏并除之。 盐铁使魏羽等,言诸州茶盐主吏,多负官课,请行决罚。上曰:「当案问其实。若水旱灾沴,致官课亏失者,非可加刑也。帝王者,为天下主财尔。卿等司计,当以公正为心,无事割削,勿令害民而伤和气焉。」 三月戊戌,上御崇政殿,覆试合格进士。先是,胡旦、苏易简、王世则、梁灏、陈尧叟皆以所试先成【二】,擢上第,由是士争习浮华,尚敏速,或一刻数诗,或一日十赋。将作监丞莆田陈靖上疏,请糊名考校,以革其弊,上嘉纳之。于是,召两省、三馆文学之士,始令糊名考校,第其优劣,以分等级。内出潖言日出赋题,试者骇异,不能措词,相率扣殿槛上请【三】。会稽钱易,时年十七,日未中,所试三题皆就,言者指其轻俊,特黜之。得汝阳孙何以下凡三百二人,并赐及第,五十一人同出身。上谕之曰:「尔等各负志业,中我廷选,效官之外,更励精文翰,勿坠前功也。」何等旅拜称谢。 辛丑,又覆试诸科,擢七百八十四人,并赐及第,百八十人出身。就宴,赐御制诗三首,箴一首。进士孙何而下四人,皆授将作监丞、大理评事通判诸州,余及诸科授职事州县官。入谢于长春殿。 上谓宰相曰:「天下至广,藉髃材共治之。今岁登第者,又千余人,皆朕所选择。此等但能自检,清美得替而归【四】,则驯致亨衢,未易测也。」时诏刻礼记儒行篇,赐近臣及京官受任于外者,并以赐何等【五】,令为座右之戒。初,内殿策士,例赐御诗以宠之。至陈尧叟始易以箴,用敦勉励。暨孙何,则诗、箴并赐,时论荣之。 史馆修撰梁周翰、直昭文馆安德裕并为考官。 诏有司详定秤法,别为新式颁行之。先是,守藏吏受天下岁输金帛,而太府寺权衡旧式,轻重失准,吏因为奸,上计者坐逋负破产者甚觽。又守藏吏更代,校计争讼,动涉数载。及是,监内藏库刘承珪等推究本末,改造法制,中外咸以为便。承珪宦者,山阳人也。 盐铁判官、左司谏韩国华【六】等言:「备位谏官、兼职计司,独不得从宴游,愿兼领馆职。」乙巳,命国华等直昭文馆。三司属官兼直馆,自国华等始也。 辛酉,令有司以二月开冰献羔、祭韭。先是,近代相承用四月,鴜误以豳诗「四之日」为今四月也。秘书监李至请改之,上曰:「四月韭长,可以苫屋矣,何得谓之荐新欤?」乃从至请。 五月甲午朔,御文德殿,百官入合。旧制,入合惟殿中省细仗随两省供奉官先入,陈于庭。上以为仪卫太简,命有司更设黄麾仗,其殿中细仗仍旧,从新制也。
令诸州所上案牍,勿得通封;转运使案部,所至州县,先录问刑禁。 上复命医官集太平圣惠方一百卷,己亥,以印本颁天下,每州择明医术者一人补医博士,令掌之,听吏民传写。 壬寅,诏御史台鞫徒以上罪,狱具,令尚书丞郎、两省给舍以上一人亲往虑问。 己酉,上以久愆时雨,忧形于色,谓宰臣曰:「亢阳滋甚,朕恳祷精至,并走髃望【七】,而未获嘉应者,岂非四方刑狱有噃滥【八】,郡县吏不称职,朝廷政治有所阙乎?」因遣常参官十七人分诣诸路按决刑狱。是夕,雨。庚戌,宰臣相率称贺,上曰:「朕孜孜求理,视民如伤,内省于心,无所负矣。而久愆时雨,鴜阴阳之数,非朕所忧。忧在狱吏舞文巧诋,计臣聚敛掊克,牧守不能宣布诏条,卿士莫肯修举职业尔。」李昉、张齐贤及贾黄中、李沆惭惧拜伏,退,上表待罪。上曰:「朕之中心,苟有所怀,即欲与卿等言之。既言之,即无事矣。然中书庶务,卿等尤宜尽心也。」昉等复上表称谢焉。(实录别本昉传有昉等所上表及太宗答诏,正传皆无之,今亦不载。) 辛亥,置理检院,命右正言、知制诰钱若水领之,复唐制也。(至道三年罢。不得其月,附五月末【九】。) 甲寅,始命增修秘阁。 六月庚申,有蝗自东北来,蔽天,经西南而去。上谓宰相曰:「朕素不识此虫,髃飞而过,其势甚盛,必恐害及田稼,朕忧心如捣。亟遣人驰诣所集处视之,卿等何策可去?」悉对曰:「虫螟因旱乃生,频雨则不能飞,为灾与否,亦系岁时,圣心焦劳,忧及黎庶,固当感通天地。臣等职在燮调,伏增惭惧。」是夕,大雨,蝗尽殪。(宝训载圣语于二年,然二年蝗未尝过京师也。今从实录。宝训称吕蒙正,而三年蒙正已罢相,故改其名。)时京畿大穰,物价至贱。 辛卯,分遣使臣于京城四门置场,增价以籴,令有司虚近仓以贮之,命曰常平,以常参官领之,俟岁饥,即减价粜与贫民,遂为永制。 秋七月壬辰朔,置三司都勾院,命右谏议大夫张佖判之。 乙巳,太师、赠尚书令、真定忠献王赵普卒。先是,普遣亲吏甄潜诣上清太平宫致祷,神为降语曰:「赵普开国忠臣,久被病,亦冤累尔。」冤累,鴜指涪陵悼庶人也【一○】。潜还,普力疾冠带,出中庭受神语,涕泗感咽,且言:「涪陵自作不靖,故抵罪,岂当咎余!但愿速死,血面论于幽冥以直之。」是夕,卒。 己酉,上闻讣悲悼,谓近臣曰:「普事先帝与朕,最为故旧,能断大事。向与朕尝有不足,觽人所知。朕君临以来,每待以殊礼,普亦倾竭自效【一一】,尽忠国家,社稷臣也。闻其丧逝【一二】,凄怆之怀,不能自已。」因出涕,左右皆感动。遣右谏议大夫范杲摄鸿胪卿护丧事。葬日,设卤簿鼓吹如式。二女皆鮼,普妻和氏言愿为尼,上再三谕之,不能夺,皆赐以名号。又亲撰神道碑,书以赐焉。(按神道碑,普以七月十四日卒;十四日,乙巳也。己酉,十八日,上始闻讣耳。) 八月壬戌朔,秘阁成。秘书监李至上言:「愿比玉堂之署,赐以新额。」戊辰,御飞白书「秘阁」二字赐之。仍诏宰相、枢密使与近臣就观,置宴阁下,直馆阁官皆与,又赐诗以美其事。
诏征终南山隐士种放,辞以疾,不至。放七岁能属文,沉默高洁,与其母偕隐豹林谷中,以讲习为业,学者多从之,得束修以养母【一三】。母亦乐道,薄滋味,善辟谷。会陕西转运使宋维干言放才行,诏使征之,其母恚曰:「常劝汝勿聚徒讲学,身既隐矣,何用文为!果为人知,不得安其处,我将弃汝,深入穷山矣。」放遂称疾不起。其母尽取其笔砚焚之,与放转居穷僻,人迹罕至。上喜其高节,诏令京兆府岁时存问,以钱三万赐之,不夺其志。(谈苑载放事与国史不同,今从国史。) 戊子,诏杭州民二千五百四十九人共欠钱俶日息钱六万八千八百余贯并释之。 九月壬辰,诏以今年十一月冬至有事于南郊。 盐铁副使谢泌尝升殿奏事,上谓之曰:「大凡居职不可不勤。朕每见殿庭兵卒能剩扫一席地,剩汲一瓶水,必记其名也。」(宝训称端拱初,泌为盐铁判官,因奏事,上有此语,年号与官名皆误也,然不知此语的在何时,泌自盐铁换度支乃甲午日,今附见此日后。) 乙卯,马步军都头、保州刺史呼延赞出为冀州兵马总管。赞,太原人,鸷悍轻率,自言受国恩,誓不与契丹同生,文其体为「赤心杀契丹」字,至于妻子、仆使、同爨皆然。鞍鞯器用什物,亦刺绣刻朱墨为之【一四】。后复与诸子别刺文曰「出门忘家为国,临阵忘死为主。」又作降魔杵、破阵刀,铁折上巾,两旁有刃,皆重数十斤;乘骓马,绛抹额。北征时,上恶其诡异惑觽,欲斩之,得免。至是,言于上曰:「臣服饰诡异,所至,观者必觽壅遏,愿敕州县遣卒遮迎清道。」上笑而不许。赞至屯,或言其无统御才,改辽州刺史,既又以不能治民,复召入为都军头,领扶州刺史。(复为都军头在五年七月己未,今并书之。) 丙辰,髃臣奉表加上尊号曰法天崇道明圣仁孝文武。上曰:「但时和岁丰,万姓阜康,朕之愿也。溢美之号,亦何尚焉。」凡五上表,终不许。 己未,上幸秘阁观书,赐从臣及直馆阁官饮。既罢,又命皇城使王继恩召马步兵都虞候傅潜、殿前都指挥使戴兴等饮宴,纵观髃书。上意欲武将知文儒之盛也。(据职官志、会要,淳化四年始置昭宣使,此时未也,继恩但为皇城使尔。实录并艺文志皆误,今改之。) 冬十月癸亥,秘书监李至言,愿以上草书千文勒石。上谓近臣曰:「千文鴜梁得锺繇破碑千余字,周兴嗣次韵而成,词理无可取。孝经乃百行之本,朕当自为书之,令勒于碑阴。」因赐至诏谕旨【一五】。 戊寅,诏:「诸道知州、通判、厘务京朝官、令录、判司、簿尉等,有治行尤异,吏民畏服,居官廉恪,聭事明敏,淢讼衰息,仓廪盈羡,寇盗剪灭,部内肃清者,委本道转运使以名闻,并驿置赴阙亲问,朕其旌赏之。反此者亦具奏,当行贬斥。」 上虑中外官吏清浊混淆,莫能甄别,壬午,命户部侍郎王沔、度支副使谢泌、秘书丞王仲华同知京朝官考课,吏部侍郎张宏、户部副使高象先、膳部员外郎范正辞同知幕职、州县官考课,号曰磨勘院。又命左赞善大夫魏廷式与枢密都承旨赵镕、李着同校三班院殿直以上功过。仲华,巴蜀人;象先,虞城人;廷式,宗城人;着,东明人也。 十一月己亥,开封尹许王元僖早朝,方坐殿庐中,觉体中不佳,遂不入谒,径归府。车驾遽临视,疾巳亟,上呼之,犹能应,少选薨,年二十七。上哭之恸,左右皆不敢仰视。追赠太子,谥曰恭孝。 诏以将有事于南郊,前十日而许王薨,按礼【一六】,天地社稷之祀并不废,缘亲谒太庙,恐非便,集公卿议之。吏部尚书宋琪等上奏,请以来年正月上辛合祭天地,上从之。
初,王沔罢政归私第,会中书小吏旧罪发,事连中书,因有奏毁沔者,上语之曰:「吕蒙正有大臣体,王沔甚明敏。」毁者惭而退。于是,上欲甄别官吏能否,故命沔同知京朝官考课,所奏条目尤细碎,不识大体,视士君子犹卒伍胥吏,设关格以防之,物论甚哗,而沔自谓清直无私【一七】,因结人主,求再入。庚子,沔视事省中,暴得风眩疾,舁归第,卒。上嗟惜之,优诏赠工部尚书。 恭孝太子元僖性仁孝,姿貌雄毅【一八】,沈静寡言,尹京五年,政事无失,上尤所钟爱。及薨,追念不已,或悲泣达旦不寐,作思亡子诗以示近臣。未几,人有言元僖为嬖妾张氏所惑,尝恣捶仆妾,有至死者。而元僖不知,为张氏于都城西佛寺招魂,葬其父母,僭差踰制。又言元僖因误食他物得病,及其宫中私事。上怒,命缢杀张氏,捕元僖左右亲吏系狱,令皇城使王继恩验问,悉决杖停免。掘烧张氏父母冢墓【一九】,亲属皆窜远恶。丙辰,诏罢册礼,但以一品卤簿葬焉。真宗即位,始诏中外称太子之号。(张唐英寇准传云:寇准通判郓州【二○】,得召见,太宗谓曰:「知卿有深谋远虑,试与朕决一事,令中外不惊动。此事已与大臣议之矣。」准请示其事,太宗曰:「东宫所为不法,他日必有桀、纣之行,欲废之,则宫中亦自有兵甲,恐因而召乱。」准曰:「请某月日令东宫于某处摄行礼,其左右侍卫皆令从之,陛下搜其宫中,果有不法之器,俟还而示之,隔下左右勿令入而废之,一黄门力尔。」太宗以为然,及东宫出,因搜其宫中,得淫刑之器,有剜目、挑筋、摘舌等物,还而示之,东宫伏罪,遂废之,选立章圣为太子。自是太宗眷注益厚。按:准淳化三年已为枢密副使。元僖既死,太宗爱始衰,元僖无恙时,固未尝建东宫。不知唐英何所据,诬谤特甚,今不取。淫刑事盖因楚王元佐,已见雍熙二年九月【二一】。) 礼仪使苏易简上言曰:「伏以圣朝亲祀圜丘,以宣祖侑神作主,此则符圣人大孝之道,成严父配天之仪。恭惟太祖皇帝光启丕图,恭临大宝,以圣授圣,传于无穷。谨按唐永徽中以高祖、太宗同配上帝,望将来亲祀郊丘,奉宣祖、太祖同配。其常祀,孟春祈谷,孟冬神州,季秋大享,以宣祖崇配;冬至圜丘,夏至皇地祇,孟夏雩祀,以太祖崇配。」诏从之。(本志云:易简正月上言,期太迫,今移入此年末。) 置勾当马、步军专勾司官各一人,从户部使樊知古请也。寻合两司为一。(合为一司在五年,今并附此。) 分左藏库为左、右藏各二库,右藏受之,左藏给之,俟右藏既盈,即复以给。曰钱、曰金银、曰疋帛,凡六库,更为给受。明年,仍废右藏入左藏。分为四库,曰钱、曰金银、曰丝绵、曰生色疋帛杂色疋帛。(至道元年六月可考吕端云云。) 注 释 【一】春正月丙申朔「丙申」原作「丙寅」,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陈垣二十史朔闰表(以下简称朔闰表)改。 【二】皆以所试先成「成」原作「进」,据宋本、宋撮要本及治迹统类卷二八祖宗科举取人改。 【三】相率扣殿槛上请「槛」原作「楹」,据宋本、宋撮要本、活字本及宋会要选举七之五改。 【四】清美得替而归阁本同。按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全文卷四上、治迹统类卷二八祖宗科举取人均作「情美替而归」。 【五】并以赐何等「等」字原脱,据校记【四】按引各书补。 【六】盐铁判官左司谏韩国华「谏」原作「监」,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卷二七七本传改。
【七】并走髃望「走」原作「祀」,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全文卷四上改。 【八】岂非四方刑狱有冤滥「冤」原作「□」,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上引宋史全文改。 【九】附五月末「末」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补。 【一○】盖指涪陵悼庶人也「悼庶人」,阁本同。宋撮要本及上引长编纪事本末均作「悼王。」按宋史卷二四四魏王廷美传,仅云降廷美为涪陵县公,卒,追封为涪王,谥曰悼。此处疑当从宋撮要本作「悼王」。 【一一】普亦倾竭自效「自」原作「力」,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一○赵普复相、宋史卷二五六赵普传改。 【一二】闻其丧逝「丧」原作「溘」,据同上书改。 【一三】得束修以养母「养」原作「奉」,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二二种放出处改。 【一四】亦刺绣刻朱墨为之「刻朱墨」原作「赤墨」,据宋本、宋撮要本改补。 【一五】因赐至诏谕旨「旨」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一四圣学补。 【一六】按礼「礼」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补。 【一七】而沔自谓清直无私「无私」二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补。 【一八】姿貌雄毅「毅」原作「伟」,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史卷二四五昭成太子元僖传改。
【一九】掘烧张氏父母冢墓「墓」原作「其」,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二○】寇准通判郓州「郓州」原作「浑州」,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史卷二八一本传改。 【二一】已见雍熙二年九月「二年」原作「元年」,据各本及本书卷二六雍熙二年九月记楚王元佐淫刑编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三十四 卷三十四 起讫时间 起太宗淳化四年正月尽是年十二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三十四 帝 号 宋太宗 年 号 淳化四年(癸巳,993) 全 文 春正月庚寅朔,亲飨太庙。
辛卯,合祭天地于圜丘,以宣祖、太祖升配。大赦天下。 度支副使谢泌条上郊祀赏给军士之数,上曰:「朕爱惜金帛,止备赏赐尔。」泌因曰:「唐德宗朱泚之乱,后唐庄宗马射之祸,皆赏军不丰所致。今陛下躬御菲薄,赏赐优厚,真历代王者之所难也。」 二月,上以江、淮、两浙、陕西比岁旱灾,民多转徙,颇恣攘夺,抵冒禁法。己卯,遣工部郎中、直昭文馆韩授【一】,考功员外郎、直秘阁潘慎修等八人分路巡抚。所至之处,宣达朝旨,询求物情,招集流亡,俾安其所,导扬壅遏,使得上闻,案决庶狱,率从轻典。有可以惠民者,悉许便宜从事。官吏有罢软不胜任、苛刻不抚下者,上之。诏令有所未便,亦许条奏。 丙戌,以磨勘京朝官院为审官院,幕职州县官院为考课院。时金部员外郎谢泌言:「磨勘之名,非典训也。」故易之。 朝廷自克平诸国,财力雄富,然聚兵京师,外州无留财,天下支用悉出于三司,故费浸多。上孜孜庶务,或亲为裁处,必以爱民惜费为本。 戊子,有司言油衣帟幕破损者数万段,欲毁弃之。上令□浣,染以杂色,刺为旗帜数千,以示宰相。李昉等奏曰:「陛下万机之外,圣智高远,事无大小,咸出意表。天生五材,陛下兼而用之,物有万殊,陛下博而通之,虽在细微,无所遗弃,固非臣等智虑所及。」 先是,左司谏张观因对,言扬州民多阙食,请格残税。上曰:「近已免贫下民秋税,何为复有理纳?」观曰:「细民多奸滑,或以佃户托名贫下,侥幸蠲减,惟实贫下者尚有残欠。」上再三叹息曰:「两税蠲减,朕无所惜,若实惠及贫民,虽每年放却,亦不恨也。今州县城郭之内,则兼并之家侵削贫民;田亩之间,则豪猾之吏隐漏租赋,虚上逃帐,此甚弊事。安得良吏为朕规制,使无惠奸,无敛贫,称朕之意乎?」(宝训载此事云在淳化中,今附见三月辛亥诏书前【二】。然观方制置茶盐,又知黄州,恐此时必不在于朝矣,故以「先是」别之【三】。) 三月辛亥,诏诸道知州、通判,限一月具如何均平税赋、招辑流亡、惠□孤穷、窒塞奸幸及民间未便等事,共为一状,附疾置以闻。他有所见听,别上疏论,别委中书舍人详定可否,若可采取,当议旌酬,苟务因循,必申惩责。 初,何承矩至沧州,即建屯田之议,上意颇向之。既而河朔频年霖雨水潦,河流湍溢,坏城垒民舍,处处蓄为陂塘,妨民种艺。于是,承矩请因其势大兴屯田,种稻以足食。会临津令黄懋亦上书,请于河北诸州兴作水田,懋自言闽人,「本乡风土,惟种水田,缘山导泉,倍费功力。今河北州军陂塘甚多,引水溉田,省功易就,三五年内,公私必获大利。」因诏承矩往河北诸州案视,复奏如懋言。 壬子,以何承矩为制置河北缘边屯田使,内供奉官阎承翰、殿直段从古同掌其事,以黄懋为大理寺丞,充判官。发诸州镇兵万八千人给其役,凡雄莫霸州、平戎破虏顺安军兴堰六百里,置斗门,引淀水灌溉。初年,稻值霜不成。懋以江东霜晚,稻常九月熟,河北霜早,又地气迟一月,不能成实。江东早稻以七月熟,即取其种课令种之,是年八月,稻熟。始,承矩建水田之议,沮之者颇觽,又武臣亦耻于营葺佃作。既而种稻又不熟,髃议益甚,几罢其事。及是,承矩载稻穗数车,遣吏部送阙下,议者乃息。自是苇蒲、蠃蛤之饶,民赖其利。(实录于是月甲午先载承矩上言,即命大作水田,及壬子,乃以承矩为制置使,懋为判官。按上得懋书,又令承矩按视,承矩复奏,然后施行,恐甲午日未有大作水田之命也。今并从本志。甲午,初六日;壬子,二十四日。) 成德节度使田重进,改授永兴军节度使。上谓陕西转运使郑文宝曰:「重进先朝宿将,宣力于国,卿宜善待之。」文宝再拜奉诏。始,上在藩邸,怜重进忠勇,尝令给以酒炙,重进不肯受,使者曰:「晋王赐汝,汝安得拒?」重进曰:「我止知有陛下。」卒不受。上嘉其质直,故始终委遇,又以涪王女长寿县主适其子守信焉。(重进徙镇永兴,据百官表在三月,不得其日。) 诏大理寺所详决案牍,即以送审刑院,勿复经刑部详覆。
诏铨司旧择历任无殿累者注司法参军,自今许参注有公累者。 诏权停贡举。 夏四月,有司调退材给东薼务为薪,上遣使阅视,择其可为什物者,作长黙数百,分赐宰相、枢密、三司使,因谓李昉曰:「此虽甚细碎【四】,然山林之木,取之极劳民力,乃以供爨,亦可惜也。」昉曰:「古人以竹头木屑皆可充用,正在于此,唯惭臣下不克尽副天心尔。」 五月甲午,诏诸道转运副使、知州、通判、知军监等,各于所部见任幕职、州县官内,举吏道通明及儒术优茂者各一人。 壬寅,上谓宰相李昉等曰:「朕孜孜听政,所望日致和平。而在位之人,始未进用时,皆以管、乐自许,既得位,乃竞为循默,曾不为朕言事。朕日夕焦劳,略无宁暇。臣主之道,当如是耶?」昉等惶惧拜伏。上曰:「事有未至,与卿等言之,亦上下无隐尔。」 丙午,张洎赴翰林,上谓近臣曰:「学士之职,清切贵重,非他官可比,朕常恨不得为之。故事,上日,有敕设及弄猕猴之戏,久罢其事,然亦非宜。今教坊有杂手伎、跳丸、藏珠之类,当令设之。」仍诏枢密直学士吕端、刘昌言及知制诰柴成务等预会。 丁未,废京朝官差遣院,令审官院总之。翰林学士钱若水、枢密直学士刘昌言同知审官院,考覆功过,以定升降,皆其职也。又以判流内铨、翰林学士承旨苏易简,虞部员外郎、知制诰王旦等同兼知考课院。凡常调选人,流内铨主之,奏举及历任有殿累者,考课院主之。并吏员而省司局,议者咸以为当。从易简之请也。(吕蒙亨引对,上谓判铨王旦曰:「此人于兄弟中最优,蒙正何以不言?」旦曰:「蒙亨,文学政事,俱其所长。」即授光禄寺丞,此据吕蒙正传,事在至道初,今附注,俟考。蒙亨,已见雍熙三年。) 戊申,诏罢盐铁、度支、户部等使,三司但置使一员、判官六员、推官三员,三部勾院但置判勾官一员、判官一员,其属吏并仍旧贯。处分符牒并令判官、推官通署颁行,三司使但于案检署字。从殿中丞马应昌之议也。 以盐铁使魏羽判三司。 初,京西转运副使、虞部员外郎祁人卢之翰建议,以潩水泛溢,侵许州民田,请自长葛县开河导潩水分流【五】,合于惠民河。于是役成,之翰以劳加户部员外郎,为陕西转运使。(本志在淳化二年,今从之翰本传,因迁官乃书之。) 六月壬申,宣徽北院使、知枢密院事张逊责授右领军卫将军,左谏议大夫、同知院事寇准罢守本官。逊素与准不协,数争事上前,上将罢之。他日,准与温仲舒同出禁中,归私第,道逢狂人,迎马首呼万岁。右羽林大将军、判左金吾王宾故与逊俱事晋邸,逊尝保举宾,雅相厚善,又知逊与准有隙,因奏言:「民迎准马首呼万岁。」既而逊等奏事,上诘之,准自辨云:「实与仲舒同行,而逊令宾独奏臣。」逊执宾奏斥准,辞意甚厉,因互发其私,上怒,故贬逊而罢准。(僧赞宁作王得一行状云:堂吏苏允淑者,受朝旨沙汰年高选人,七十以上当授散官。有唐州团练判官掌宣与允淑有憾,宣年始三十五,被允淑夹带高年辈中奏名,授宣为唐州司马。宣与僧法灯素友善,以此事为诉。法灯夙承公厚眷,一日,言此不平于公,公令法灯引至,具得见黜之由。公奏闻,太宗令中使寻访,召而赐对,仍令上殿,俯迩天颜,问其被抑之故,面转著作郎,复赐钱百万,宣谕为压惊之贶【六】,授大理法直官。送允淑御史台,鞫问所因。允淑路由本第,绐其押者,言略入见家人辈,押者令入,允淑得便遂自刎,卒。太宗疑及参政寇准,出准为青州守,其信用皆如此类。按准罢政,乃缘狂人山呼,与得一行状不同,当考。) 以涪州观察使柴禹锡为宣徽北院使、知枢密院事,枢密直学士刘昌言为右谏议大夫、同知院事,右谏议大夫、枢密直学士吕端守本官、参知政事。昌言骤膺大用,不为时望所归,或短之于上前,且言其词语难晓,上曰:「惟朕能晓之。」
甲戌,尚书省复位内外官参集仪制及比视品秩以闻,诏付有司颁行。 戊寅,命左谏议大夫魏庠,司封郎中、知制诰柴成务,同知给事中事。凡制敕有未便,宜准故事封驳以闻,所下制敕悉具编次,事当举行者条奏之。从左谏议大夫魏羽之请也。 先是,上急召广南转运使向敏中归阙,擢工部郎中。一日,御笔飞白书敏中及虞部郎中鄄城张咏姓名付宰相,曰:「此二人,名臣也,朕将用之。」左右因称其材。秋七月己酉,并命为枢密直学士。 庚戌,雍邱县尉武程上疏,愿减后宫嫔嫱。上谓宰相曰:「程簄远小臣,不知宫闱中事。内庭给使不过三百人,皆有掌执不可去者,卿等固合知之。朕以济世为心,视妻妾似脱屣尔,恨未能离世绝俗,追踪羡门、王乔,必不学秦皇、汉武,作离宫别馆,取良家子以充其中,贻万代讥议。」李昉曰:「陛下躬履纯俭,中外所知,臣等家人皆预中参,备见宫闱简约之事。程微贱,辄陈狂瞽,宜黜削以惩妄言。」上曰:「朕曷尝以言罪人,但念程不知尔。」 八月丙辰朔,上草书宋玉大言赋赐翰林学士承旨苏易简,易简因拟作大言赋以献,上览赋嘉赏,手诏褒之。易简直禁中,以水试欹器,属小黄门宣事见之,因密奏,而不识其名。及晚朝,上曰:「卿所玩得非欹器耶?」易简曰:「然,乃江南徐邈【七】所作。」即取至便坐,上亲较试,再三嗟赏。易简进曰:「臣闻日中则昃,月满则亏,器盈则覆,物盛则衰。愿陛下持盈守成,慎终如始,固万世基业,则天下幸甚。」 通进、银台司旧隶枢密院【八】,凡内外奏覆文字必关二司,然后进御,外则内官及枢密院吏掌之,内则尚书内省籍其数以下有司,或行或否,得缘而为奸,禁中莫知,外司无纠举之职。枢密直学士向敏中初自岭南召还,即上言:「通进、银台司,受远方疏多不报,恐失事几。请别置局署,命官专聭,较其簿籍,以防壅遏。」上嘉纳之。癸酉,诏以宣徽北院厅事为通进、银台司,命敏中及张咏同知二司公事,凡内外章奏案牍,谨视其出入而勾稽焉,月一奏课,事无大小【九】不敢有所留滞矣。 发敕司旧隶中书,寻令银台司兼领之。 戊寅,诏宰相、参知政事、枢密使副使、翰林枢密直学士、丞郎、两省给舍以及三司判勾,各于京朝官内举廉勤强干、明于钱谷、堪任三司判官者各一人,其现任转运使副及年齿衰迈者不在称举之限。 初,黄州团练副使王禹偁量移解州,因左司谏吕文仲巡抚陕西,疏言父老,求徙东土,上即诏禹偁还朝。己卯,授左正言,谓宰相曰:「禹偁文章,独步当世,然赋性刚直,不能容物,卿等宜召而戒之。」寻命直昭文馆【一○】。 九月乙巳,以给事中封驳隶通进、银台司,应诏敕并令枢密直学士向敏中、张咏详酌可否,然后行下。时,泰宁节度使张永德为并代都部署,有小校犯法,永德笞之至死,诏按其罪,咏封还诏书,且言:「永德方任边寄,若以一小校故,摧辱主帅,臣恐下有轻上之心。」不从。未几,果有营兵胁讼军候者,咏复引前事为言,上改容劳之。 丙午,诏翰林学士承旨苏易简、给事中陈恕、左谏议大夫魏庠寇准、右谏议大夫赵昌言、起居舍人知制诰吕佑之等,于幕职、州县官中各举堪任京官者二人;左司谏吕文仲等九十七人,各举堪任五千户以上县令者二人。时天下富庶,上励精求治,听政之暇,尽索两省、两制清望官名籍,阅朝士有德望者,悉令举官。至佑之名,熟视良久,宰相因言:「佑之前举东野日宣无状。」上曰:「此正可令赎前过耳。」遂以佑之预焉。 是秋,自七月初雨,至是不止,泥深数尺,朱雀、崇明门外积水尤甚,往来浮罂筏以济。壁垒庐舍多坏,民有压死者,物价涌贵,近甸秋稼多败,流移甚觽。陈、颍、宋、亳间盗贼髃起,商旅不行。上以阴阳愆伏,罪由公府,切责宰相李昉及参知政事贾黄中、李沆曰:「卿等盈车受俸,岂知野有饿殍乎?」昉等惭惧拜伏。黄中出,语人曰:「当时但觉宇宙小一身大,恨不能入地尔。」(此据谈苑,不及吕端,岂以端新预政,久雨非其罪耶?)
冬十月庚申,尚书左丞张齐贤出知定州。齐贤自言母孙氏年八十五,抱羸疾,不愿离左右,上悯然许之。齐贤在相位时,母入谒禁中,上叹其寿考有令子,多赐手诏存问,别加锡与,搢绅以为荣。齐贤寻遭母丧,水浆不入口者七日,自是日啖粥一器,终丧止食脱粟饭。 先是,大名府豪民有峙刍茭者,将图利,诱奸人潜穴河堤,仍岁决溢。知府事赵昌言识其故,一日,堤吏告急,昌言命径取豪家廥积以给用,由是,无敢为奸利者。属河决澶州,西北流入御河,涨溢浸府城,昌言率卒负土填,数不及千,乃索禁旅佐其役。或偃蹇不进,昌言怒曰:「府城将垫,人民且溺,汝辈食厚禄,欲坐观耶?敢不从命者斩!」觽股栗趋事,不浃辰而城完。上闻而嘉之,壬戌,降玺书銟谕。 自端拱以来,诸州司理参军皆上躬自选择,民有诣阙称噃者,立遣台使乘传案鞫,数年之间,刑罚清省矣。诸路提点刑狱司未尝有所平反,上以为徒增烦扰,罔助哀矜,诏悉罢之,归其事于转运司【一一】。 诏审官院,自今京朝官未历州县者,不得任知州、通判。从翰林学士承旨苏易简之请也。 辛未,右仆射、平章事李昉,给事中、参知政事贾黄中李沆,左谏议大夫、同知枢密院事温仲舒,并罢守本官。先是,上召翰林学士张洎草制,授昉左仆射,罢平章事,洎上言曰:「昉因循保位,近霖霪百余日,陛下焦劳惕厉【一二】,忧形于色,昉居辅相之任职,在燮调阴阳【一三】,乖戾如此【一四】,而昉宴然自若,无归咎引退之意。矧中台仆射之重,百僚师长,右减于左,位望轻重不侔,因而授之,何以劝人臣之尽节。宜加黜削,以儆具臣。」上以昉耆旧,不欲深谴,但令罢守本官,制词仍以「久壅化源,深辜物望」责之。黄中谨厚廉洁,习知台阁政事,后进知名士多出其门,然在中书畏慎过甚,政事颇稽留不决,时论弗许之。 是日,以吏部尚书吕蒙正守本官、平章事。蒙正初为相时,金部员外郎张绅知蔡州,坐赃免,或言于上曰:「绅,洛中豪家,安肯受赇?乃蒙正未第时,□索于绅,不能如意,文致其罪耳。」上即命复绅官。蒙正终不自辨,未几罢相,会考课院得绅旧事实状,乃黜之。于是,蒙正复为相,上谓曰:「张绅果实犯赃。」蒙正亦不谢。 翰林学士承旨苏易简为给事中、参知政事。易简外若坦率,中有城府。由知制诰为学士,年未满三十,在翰林八年,特受人主之遇,敻绝伦等,或一日至三召见。李沆后入【一五】,在易简下,及先参政,乃以易简为承旨,锡赉与参政等。上意欲遵旧制,遂正台席,且俟稔其名望。而易简以亲老,急于进用,因召见,颇言时政阙失,沆等罢,即命易简代之。易简母薛氏入禁中,上命之坐,问:「何以教子,遂成令器?」对曰:「幼则束以礼让,长则训以诗、书。」上顾左右曰:「今之孟母也,非此母,不生此子矣。」 是日,又以枢密都承旨赵镕为宣徽北院使,枢密直学士向敏中为左谏议大夫【一六】,并同知枢密院事。 敏中自广南召还,当途者忌焉。会有言敏中在法寺时,国子博士皇甫侃监无为军榷务,以赃败,发私书历诣朝贵,求为末减【一七】,敏中亦受之。事下御史具实,尝有书及门,敏中睹其名,不启封遣去。俄捕得侃私僮,诘之【一八】,云其书寻纳筩中,瘗临江传舍。驰驿掘得,封识如故。上大惊异,召见慰谕,厚加赏激,遂决意登用,与镕俱命焉。 镕等入谢,上曰:「黄中等以循默守位,故罢,适垂泪□谢【一九】,朕亦为之凄然。昔周有乱臣十人,同心同德。人臣事主,可不念此以保终始。古人尚欲立功名于乱世,况盛世乎?卿等宜各戮力,以副超擢。」(黄中等以循默守位故罢,据别本实录。) 壬申,以左谏议大夫寇准出知青州。上顾准厚,既行,念之常不乐,语左右曰:「寇准在青州,乐否?」对曰:「准得善藩,当以为乐也。」累数日,辄复问左右,对如初。其后,有揣帝且复召用准者,因对曰:「陛下思准不少忘,闻准日置酒纵饮,未知亦念陛下否?」上默然。 丁丑,以右谏议大夫、知大名府赵昌言为给事中、参知政事,令乘疾置以入,即赴中书视事。时京城连雨,昌言请出厩马【二○】分布外郡以就秣,言事者或以盛秋备寇,马不可阙,昌言曰:「塞下积水弥漫,必无南牧之患。」乃从其议。是岁,寇亦不动。
虞部员外郎、知制诰王旦,赵昌言女貋也。昌言既参政,旦以官属当避嫌,引唐独孤郁、权德舆故事辞职。上重其识,癸未,命为礼部郎中,集贤院修撰,及昌言罢,乃复命旦知制诰。 翰林学士张洎知吏部选事,尝引对选人,上顾之,谓近臣曰:「张洎富有词藻,至今尚苦心读书,江东士人中首出也。然搢绅当以德行为先,苟空恃文学,亦无所取。」吕蒙正曰:「裴行俭不取杨、王、卢、骆,正为其无德行耳。德行为先,诚如圣谕。」 京畿民牟晖击登闻鼓,诉家奴失豭豚一,诏令赐千钱偿其直,因语宰相曰:「似此细事悉诉于朕,亦为听决,大可笑也。然推此心以临天下,可以无噃民矣。」(王得臣麈史误以此事为太祖朝,今从国史志。按别本实录系之九月朔。) 闰十月己亥,上谓辅臣曰【二一】:「朕尝闻孟昶在蜀日,亦躬亲国政。然于刑狱之事,优游不断,错用其心。每有大辟,罪人临刑之时,必令人侦伺其言,苟一言称屈者,即移司覆勘,至有三五年间迟留不决者,以为夏禹泣罪,窃欲效之,而不明古圣之旨。朕历览前书,必深味其理,鴜大禹止能行王道,自悲不及尧、舜,致人死法,所以下车而泣。犯罪之人,苟情理难恕者,朕固不容尔。」参知政事苏易简、赵昌言对曰:「臣等俱曾于江南效官,闻李煜有国之日亦如此。每夏则与罪人张纱巾□□以御蚊蚋,冬则给与衾被恣其晏眠,遂至滋蔓淹延,以为矜恤。如犯大辟者,仍令术士然灯以卜之,苟数日间灯不灭者,必移司勘劾,恐其噃枉。至有冬月罪人恋其温燠,而不愿簄放者。」上笑曰:「庸暗如此,不亡何待!」 丙午,上曰:「清静致治,黄、老之深旨也。夫万务自有为以至于无为,无为之道,朕当力行之。至如汲黯卧治淮阳,宓子贱弹琴治单父,此皆行黄、老之道也。」参知政事吕端等对曰:「国家若行黄、老之道,以致升平,其效甚速。」宰臣吕蒙正曰:「老子称『治大国若烹小鲜』。夫鱼挠之则溃,民挠之则乱,今之上封事议制置者甚多,陛下渐行清静之化以镇之。」上曰:「朕不欲塞人言。狂夫言之,贤者择之,古之道也。」 十一月甲寅朔【二二】,日南至,御朝元殿受朝。 上孜孜为治,每旦御长春殿受朝,听政罢,即御崇政殿决事,比至日中,尚未御食。己未,金部员外郎谢泌上言:「请自今前殿听政毕,且进食,然后御便殿决事。」上不答,既而谓宰相曰:「文王自朝至于日中昃,不遑暇食,此自有故事。然泌此奏亦臣子爱君之忠也。」又尝谓左右曰:「寸阴可惜,苟终日为善,百年之内亦无几尔,可不勉乎!」 上谓侍臣曰:「朕自即位以来,用师讨伐,鴜救民于涂炭,若好张皇夸耀,穷极威武,则天下之民几乎磨灭矣!」宰相吕蒙正对曰:「前代征辽,人不堪命。隋炀帝全军陷没,唐太宗躬率髃臣运土填堑,身先士卒,终无所济。」上曰:「炀帝昏暗,诚不足语。唐太宗犹如此,何失策之甚也。且治国在乎修德尔,四夷当置之度外。朕往岁既克并、汾,观兵蓟北,方年少气锐,至桑干河,绝流而过,不由桥梁。往则奋锐居先,还乃勒兵殿后,静而思之,亦可为戒。」蒙正曰:「兵者伤人匮财,不可屡动。汉武帝及唐太宗俱英主,然用兵皆不免于悔,为后世非笑。陛下及其未有悔也,而早辩之,较二王岂不远哉。」上曰:「朕每议兴兵,皆不得已,古所谓王师如时雨,鴜其义也。今亭障无事,但常修德以怀远,此则清静致治之道也【二三】。」蒙正曰:「古者以简易治国者,享祚长久。陛下崇尚清静,实宗社无疆之休也。」(此段据别本实录并宝训及富弼所撰吕蒙正神道碑删修。「中国安静,四夷自归」,按蒙正本传实蒙正语,而宝训乃属之赵安仁;「清静致治」,按别本实录亦蒙正语,而宝训乃属之吕端,今并不取。咸平五年六月,蒙正复有此对。) 丁卯,宴髃臣于长春殿,以武宁节度使曹彬来朝,劳之也。诏翰林学士钱若水、枢密直学士张咏并赴宴。旧制,每命将帅出征,还,劳宴于便殿,当直翰林学士,文明、枢密直学士,皆预坐。开宝中,梁□为合门使,白太祖曰:「陛下宴犒将帅,安用此辈。」遂罢之。至是始复,从参知政事苏易简之请也。易简又言:「故事,皇帝御丹凤楼,翰林学士承旨得升楼之西南隅。自今御楼肆赦,望令与枢密使侍立御榻之侧。」亦从之。易简数振举翰林中故事,前为承旨时,上待若宾友。及参大政,每见上,不复有□接之意,但严颜色责吏事而已,易简乃悔其求进之速也。 十二月壬辰,上谓宰相曰:「周太祖为人多任权诈,以胥吏之行,图帝王之位,安能享国长久。如史肇出于行伍,专事杀害,复更稔之为非。将赴大名,乃谓肇曰:『兄处于内,余处于外,则朝廷安如泰山矣。』朝廷密议,肇一一录报,以此窥伺汉室,可谓奸雄。」吕蒙正曰:「昔陈平佐汉之功虽高,然以多用阴谋,自亦悔之。隋文帝阴以贿遗人,寻发其罪,则知居心阴忍,不保其后。故平则嗣绝,隋亦祚促。」上然之。 初,殿中丞华阳梁鼎知吉州,民有萧甲者,豪猾为民患,鼎暴其凶状,杖脊黥面徙远郡。上赏其强干,代还,赐绯鱼。旧例,赏给银宝瓶带,上特以犀带赐之,且记其名于御屏。于是,为三司右计判官,上疏曰:「『三载考绩,三考黜陟幽明』,此尧、舜所以得贤人而化天下也。三代而下,典章尚存,两汉以还,沿革可见。至于唐室,此道尤精,有考功之司,明考课之令,下自簿尉,上至宰臣,皆岁计功过,较定优劣。故得人思励激,绩效着闻,化及烝黎,和平自洽。五代以兵革相继,礼法陵夷,顾惟考课之文,只拘州县之辈,黜陟既怠,名存实亡。且夫今之知州,古之刺史,虽有审官之例,绝无考绩之条。强明者无以自言,庸懦者得以为隐。治状显著,朝廷不知,方略蔑闻,任用如故。既失惩劝之理,寖成苟且之风。致水旱荐臻,讼狱盈溢,望天下之承平,岂可得耶?伏维陛下特诏有司,申明旧典,或条目未备,即随事增修,庶几官得其人,民受其赐。」上嘉纳之。(鼎传云淳化中上此疏,然今年二月始改磨勘院日审官,鼎疏言及审官,则必不在二月以前,既无可考,附见年末。鼎为右计判官,实今年十月甲戌。) 诏:「旧制选人年六十,不任川、峡、广南官,或有非本土人而愿者,听之。」
先是,缘江多盗,诏以内殿崇班杨允恭督江南水运。时因捕寇党,行及临江军,择骁卒拏轻舟,伺下江贼所止,夜发军出城,三鼓,遇贼百余,拒敌久之,悉枭其首。又趋通州境上蹑海贼,贼系觽舟,张幕,发劲弩、短癔。允恭兵刃所向,多为幕所萦,癔中允恭右肩,流血及袖,容色弥壮,徐遣善泅者以绳连铁暴散掷之,坏其幕,士卒争进,贼赴水死者大半,擒数百人。自是,江路无剽掠之患。以功转洛苑副使,管勾江淮两浙都大发运、擘划茶盐捕贼事,赐紫袍、金带、钱五十万。 先是,三路转运使各领其职,或廪庾多积,而军士舟璙不给,虽以官钱雇丁男挽舟,而土人惮其役,以是岁上供米不过三百万。允恭尽籍三路舟卒与所运物数,令诸州择牙吏【二四】,悉集,允恭乃辨数授之【二五】。江、浙所运,止于淮、泗,由淮、泗输京师,行之一岁,上供者六百万。(据会要,允恭往江、淮管勾般运茶盐粮帛,乃淳化四年事,今附见年末,官衔则依本传所载。会要又于至道元年七月【二六】,书以江淮两浙都大发运兼捉贼擘划茶盐杨允恭为江淮两浙发运使、兼捉贼制置茶盐公事。然则本传所载官衔,鴜得其实,而会要先所称管勾般运茶盐粮帛者,乃但举其略尔。) 注 释 【一】韩授各本同。按编年纲目卷四及本书卷三六淳化五年六月己巳编又作「韩援」。 【二】今附见三月辛亥诏书前「前」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补。 【三】恐此时必不在于朝矣故以先是别之「必」原作「又」,「别」上原衍「而」字,并据同上书删改。 【四】此虽甚细碎「细」原作「微」,据同上书改。 【五】请自长葛县开河导潩水分流宋本、宋撮要本均作「请自长葛县开水河导潩水分流二十里」。按宋会要方域一六之二二、宋史卷九四河渠志,原刊「开河」应作「开小河」,「分流」下应有「二十里」三字,于义为胜。 【六】宣谕为压惊之贶「为」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补。 【七】徐邈阁本及宋史卷二六六苏易简传、奏议卷一○二守成同。宋本、宋撮要本、活字本均作「徐游」。按徐游,马令南唐书卷八、陆游南唐书卷八有传,为徐知诲子,初名景游,避元宗讳,去「景」字,改名游。陆书并及本编所载苏易简试游所制欹器事。 【八】通进银台司旧隶枢密院「通进银台司」原作「通进银台使」,「枢密院」原作「枢密院使」,并据宋本、宋撮要本删改。 【九】事无大小「无」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一○】寻命直昭文馆「寻」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补。 【一一】归其事于转运司「司」原作「使」,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一二】焦劳惕厉「厉」原作「虑」,据宋本、宋撮要本及治迹统类卷三太宗圣政改。 【一三】职在燮调阴阳「调」原作「理」,据同上书改。 【一四】乖戾如此「乖」上原衍「而」字,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删。 【一五】李沆后入「李沆」原作「李昉」,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编年纲目卷四改。 【一六】枢密直学士向敏中为左谏议大夫「左谏议大夫」,东都事略卷四一及宋史卷二八二本传、编年录卷二、编年纲目卷四均作「右谏议大夫」。 【一七】求为末减「为」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卷二八二向敏中传补。 【一八】诘之原作「讯之」,据同上书改。 【一九】适垂泪□谢「适」原作「谪」,据宋本、宋撮要本及本编上下文义改。 【二○】昌言请出□马「出」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补。 【二一】上谓辅臣曰「辅臣」原作「宰相」,据宋本、宋撮要本及本编下文文义改。
【二二】十一月甲寅朔「甲寅」原作「丙寅」,据各本及朔闰表改。 【二三】此则清静致治之道也「则」原作「非」,「也」原作「耶」,并据宋本、宋撮要本及治迹统类卷三太宗圣政改。 【二四】令诸州择牙吏「牙」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卷三○九杨允恭传补。 【二五】允恭乃辨数授之「辨」原作「办」,据阁本及上引宋史改。 【二六】会要又于至道元年七月「又」原作「入」,据各本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三十五 卷三十五 起讫时间 起太宗淳化五年正月尽是年四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三十五 帝 号 宋太宗 年 号 淳化五年(甲午,994)
全 文 春正月甲寅朔,上制元旦、除夕诗各二章,赐近臣,俾之属和。翰林学士张洎,上表解释诗意,凡数千言。上甚悦,命宰相召至中书銟谕。 先是,上谓翰林学士韩丕曰:「卿早在嵩阳,当时辈流,颇有遗逸否?」丕以田诰及杨朴、万适对,上悉令召之。诏下,而诰卒。朴至,对于便殿,不愿仕进,上赐以束帛,与一子出身,遣还乡。适最后至,公交车拒之,不得见,寓居京师半年,几至寒饿。丕时巳罢翰林,因为上言其事,甲子【一】,命适为梁县主簿。始受,太医赵自化怪其色变,为诊脉曰:「君将死矣!」适犹勉赴朝谢,举止山野,人皆笑之。后数日,果卒。朴,圃田人;适,宛邱人,俱以歌诗得名。自化,洛阳人也。 上语蒙正曰:「夫否极则泰来,物之常理。晋、汉兵乱,生灵凋丧殆尽。周祖自邺南归,京城士庶,皆罹掠夺,下则火光,上则彗孛,观者恐栗,当时谓无复太平日矣。朕躬览庶政,万事粗理,每念上天之贶,致此繁盛,乃知理乱在人。」蒙正避席曰:「乘舆所在,士庶走集,故繁盛如此。臣常见都城外不数里,饥寒而死者甚觽,未必尽然。愿陛下视近以及远,苍生之幸也。」上变色不言。蒙正侃然复位,同列咸多其亢直。 它日,上欲遣人使朔方,谕中书选才而可责以事者。蒙正退,以名上,上不许。他日又问,复以前所选对,上亦不许。他日又问益急,蒙正终不肯易其人。上怒,投其手奏于地曰:「何太执耶!必为我易之。」蒙正徐对曰:「臣非执,盖陛下未谅尔。」因固称:「其人可使,余不及。臣不欲用媚道妄随人主意以害国事。」同府皆惕息不敢动,蒙正搢笏俛而拾其书,徐怀之而下。上退,谓亲信曰:「是翁气量我不如。」既而卒用蒙正所选,复命,大称旨。上于是益知蒙正能任人,而嘉其有不可夺之志。(此二事并据富弼所作蒙正神道碑,别本实录「火光」「彗孛」等语乃至道元年正月壬戌,又载吕端、苏易简对答,与此不同,今不取。) 初,右谏议大夫许骧知成都府,及还,言于上曰:「蜀土久安,其民流窳易扰,愿谨择忠厚者为长吏,使镇抚之。」时东上合门使吴元载实代骧为成都。元载颇尚苛察,民有犯法者,虽细罪不能容,又禁民游宴行乐,人用胥怨。王小波起为盗,元载不能捕灭。于是,东上合门使郭载受命知成都,行至梓州,有日者潜告载曰:「成都必陷。公往,亦当受祸。少留数日,则可免。」载怒曰:「天子诏吾领方面,阽危之际,岂敢迁延!」遂行。 先是,李顺引觽攻成都,烧西郭门,不利,去,攻汉州、彭州,戊午、己未两日,连陷之。载既入城,贼攻愈急,己巳,城陷。载与运使樊知古斩关而出,帅余觽奔梓州。 李顺入据成都,僭号大蜀王,改元曰应运,遣兵四出侵掠,北抵剑关,南距巫峡,郡邑皆被其害焉。 灵州及通远军皆言赵保吉攻围诸堡寨,侵掠居民,焚积聚。上闻之,怒曰:「保吉叛涣砂碛中十年矣,朝廷始务含容,赐以国姓,授以观察使,赐予加等,俸入优厚,仍通其关市,又以绥、宥州委其弟兄,可谓恩宠俱隆矣。乃敢如是,朕今决意讨之。」癸酉,命马步军都指挥使李继隆为河西兵马都部署,尚食使尹继伦为都监,以诛保吉。 上始闻李顺攻劫剑南诸州,命昭宣使、河州团练使王继恩为西川招安使,率兵讨之。军事委继恩制置,不从中覆。诸州系囚,非十恶、正赃【二】,悉得以便宜决遣。(实录及会要并于此下即书以张咏知成都。按成都记及他书,咏至成都乃今年九月。继恩出师,知成都当郭载死,雷有终代之,咏又代有终者。实录、会要皆误矣。实录既于此下即书咏知成都,四月辛丑又书张咏知封驳司,按此,则其误明甚,然咏知封驳亦在前矣,此岂申命耶?按宋祁所作墓铭、韩琦所作碑,乃是春除,既而留不行,及秋乃令赴任。) 吏部尚书宋琪上书言边事,曰: 臣顷任延州节度夷判官【三】,经涉五年,虽未尝躬造夷落【四】,然常令蕃落将和断公事,岁无虚月,戎夷之事,熟于闻听。大约党项、吐蕃,风俗相类,其帐族有生、熟户,接连汉界、入州城者谓之熟户,居深山僻远、横遏寇略者谓之生户。其俗多有世雠不相往来,遇有战斗,则同恶相济,传箭相率,其从如流。虽各有鞍甲,无魁首统摄,并皆散漫山川,居常不以为患。
党项界东自河西银、夏,西至灵、盐,南距鄜、延,北连丰、会。厥土多荒隙,是前汉呼韩邪所处河南之地,幅员千里。从银、夏洎青、白两池,地惟砂碛,俗谓平夏,拓拔,盖蕃姓也。自鄜、延以北,地多土山柏林,谓之南山,野利,盖羌族之号也【五】。 从延州入平夏有三路:一、东北自丰林县苇子驿至延川县【六】,接绥州入夏州界;一、正北从金明县入蕃界,至芦关【七】四五百里,方入平夏,是夏州南界;一、西北历万安镇经永安城【八】,出洪门,至宥州四五百里,是夏州西界。我师如入夏州之境,宜先招到接界熟户,使为向导,其强壮有马者,令去官军三五十里,踏白先行。缘此三路,土山柏林,溪谷相接,而复隘□不得成列,蹑此向导踏白,可使步卒多持弓弩枪金□屈随之,以三二千人登山侦逻【九】,俟见坦途宁静,可传号勾马,遵路而行,我皆严备,保无虞也。 长兴四年,夏州李仁福死,有男彝超擅称留后。当时诏延州安从进与李彝超换镇,彝超据夏州,固不奉诏,朝廷命邠州药彦稠总兵五万,送从进赴任。时顿兵城下,议欲攻取,军储不继,遽命班师。而振旅之时,不能严整,失戈弃甲,遂为戎人之利。 臣又闻党项号为小蕃,非是勍敌,诚如鸡肋。若得出山布阵,止劳一战,便可荡除。深入则馈运艰难,穷追则窟穴幽邃,莫若缘边州镇,分屯重兵,俟其入界侵渔,方可随时掩击,非惟养勇,亦足安边。凡乌合之徒,势不能久,利于远斗,以骋兵锋【一○】,莫若持重守疆,以挫其锐。彼无城守,觽乏糇粮,威赏不行,部族分散,然后密令觇其保聚之处,预于麟、府、鄜、延、宁、庆、灵、武等州约期会兵,四面齐进,绝其奔走之路,合势击之,可以翦除,无緃类矣。仍先告谕诸军,击贼所获生口资畜,许为己有,官司不问。如此,则利诱于心,人百其勇也。 灵武路自通远军入青冈峡五百里,皆蕃部熟户。向来人使商旅经由,并在部族安泊,所求赂遗无几,谓之「打当」,亦如汉界逆旅之家宿食之直也。此时大军或须入其境,则向导踏白,当如夏州之法。况彼灵州,便是吾土,刍粟储蓄,率皆有备,缘路五、七程,不烦供馈,止令逐部兵骑【一一】,裹粮轻赍,便可足用,谚所谓「磨镰杀马」,劫一时之力也,旬浃之余,固无阙乏矣。 又臣曾受任西川数年,经历江山,备见形胜要害。利州最是咽喉之地,西过桔柏江,去剑门百里,东南去阆州,水陆二百余里,西北通白水、清川【一二】,(案宋史地里志,清州乃绍庆之羁縻州,白水砦亦属绍庆黔江县,原本作青州误。)是龙州入川大路,邓艾于此路破蜀,至今庙貌存焉。其外三泉、西县,兴、凤等州,并为要冲。请选有武略重臣镇守之。奏入,上密写其奏,令李继隆、王继恩等择利而行。 左正言、直昭文馆王禹偁言: 伏矩国家出偏师讨李继迁,臣有便宜,比欲论奏,忽奉差使,仍放朝辞。奔命以来,在公少暇,必料天威大振,逆竖已擒,尚恐稽诛,敢伸前志。 臣淳化二年任商州团练副使之日【一三】,故团练使翟守素两曾夏州驻泊,因与臣同看报状,伏见李继迁进奉事。是时,臣离阙下纔是数月,守素因问臣云:「继迁几时有银州观察使之命?」臣遂言七月间在中书当直,曾除此官,兼赐改姓名,恩渥优异。守素言:「此贼未是由衷,必恐终怀反侧。」又言:「继迁曾被左右暗箭射之,横贯于鼻,偶然不死,今面上疮痕尚存。」臣自闻此语,常贮于心,以为此贼不必劳力而诛,自可用计而取。 况讨伐之义,权变为先,引古证今,取则不远。汉光武时,彭宠据有渔阳,攻伐未下,家奴窃发肘腋,斩首而来。唐元和中,李师道父子盗据全齐四五十年,崛强难制,其裨将刘寤倒戈攻城,遂至族灭。近代梁太祖时,刘知俊兄弟以同州叛入李茂贞,梁祖下诏曰:「有捉得知俊者,赏钱一万贯,与节度使。得其弟者,赏钱五千贯,与刺史。」一月之间,生擒其弟。 谚曰:「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兵法曰:「使贪使愚。」言贪者利其财,愚者不计其死也。今继迁本是匹夫,偷生假息,苦无财利,以结人心。伏望圣慈察臣愚见,明数罪恶,晓谕蕃戎及部下逼胁之徒,边上骁雄之士,多署赏赐,高与官资,但如梁太祖捉刘知俊兄弟,信赏必行,使左右生心,蕃戎并力,继迁身首,不枭即擒。恐小蕃力所不加,则少以官军应接,何必苦烦睿略,多举王师。且自陕以西,岁非大稔,加之馈饷,转恐凋残。河北虽是丰登,须修边备。况此贼通连北敌,朝廷具知,周亚夫所谓「击东南而备西北」,正在此时也。不可忿兹小竖,弗顾远图。 臣本自草莱,擢居台阁,虽罹谴放,寻沐甄收。每欲酬恩,恨无死所,智小谋大,惟俟诛夷,报国捐躯,岂复顾虑。(此据禹偁奏议附见。本传云屡献讨贼迁便宜,此疏盖其一也。又本传云:自解州召还,为左正言,俄直昭文馆,求外任以便奉养。时使曹州决狱,就知单州,赐钱三十万【一四】。至郡十五日,召为礼部员外郎,复知制诰。按直昭文馆在四年十一月,改礼外、知诰在五年四月。此云「虽罹谴放,寻沐甄收」,当是召还为左正言、直昭文馆以后。又云「忽奉差使,仍放朝辞」,当是决狱曹州时。因正月命李继隆讨继迁,故附正月末。)
二月甲申朔,上始闻成都陷,召宰相谓曰:「岂料贼势猖炽如此,万方有罪,罪在朕躬,忍令陇、蜀之民陷于涂炭!去年以来,连雨数月,此亦兵气之应,朕当部分军马,旦夕讨平之。」遂命少府少监雷有终、监察御史裴庄并为峡路【一五】随军转运使,工部郎中刘锡、职方员外郎周渭为陕府西至西川随军转运使,马步军都军头、勤州刺史王果帅兵趋剑门,崇仪使、带御器械尹元(元,未见。)帅兵由峡路以进【一六】,并受昭宣使王继恩节度。或言庄本蜀人,不宜复遣入蜀,上益信倚之。 李顺分遣数千觽北攻剑门。剑门疲兵纔数百,都监、西京作坊副使开封上官正奋励士卒,出御之。会成都监军、供奉官宿翰(翰,未见。)领麾下投剑门,适与正兵合,遂迎击贼觽,大破之,斩馘几尽。余三百人奔还成都,顺怒其惊觽,悉命斩于城东门外。初,朝廷深以栈路为忧,正等力战破贼,自是阁道无壅,王师得以长驱而入。奏至,上喜。甲辰,以正为六宅使、剑州刺史、充剑门兵马部署,翰为崇仪使、昭州刺史。 己酉,以两川盗贼,徙封益王元杰为吴王,领淮南、镇江节度使。先是,诸王领节度使,必兼大都督府长史。翰林学士张洎草元杰制,上言:「按前史,皇子封王,以郡为国,置傅、相、内史,佐王为理,如不之国,朝廷命卿大夫临郡,即称内史行郡事。唐以扬、益、潞、幽、荆五郡为大都督,置长史、司马为上佐,即内史之职也。其大都督之号,非亲王不授,或亲王遥领,别命大臣临郡,皆是长史、副大使知节度使事。今吴王实居大都督之任,复加长史,乃自为上佐,其名不正,望付中书门下商议施行。」宰相吕蒙正曰:「襄王、越王皆领长史,今吴王独为大都督,居二王之上,恐亦非便。」上曰:「业已差误,异日别有除授,并改之。」 初,考功郎中姚坦为益王府翊善,坦好直谏。王尝作假山,所费甚广。既成,召僚属,置酒共观之,觽皆折叹其美,坦独俛首不视。王强使视之,坦曰:「但见血山,安得假山!」王惊问其故,对曰:「坦在田舍时,见州县督税,上下相急以剥民。里胥临门,捕人父子兄弟,送县鞭笞,血流满身,愁苦不聊生。此假山皆民租赋所出,非血山而何?」时上亦为假山,未成。有以坦言告于上者,上曰:「伤民如此,何用山为!」命亟毁之。 王每有过失,坦未尝不尽言规正,宫中自王以下,皆不喜。左右乃教王称疾不朝,上日使医视之,逾月不瘳。上甚忧之,召王乳母入宫问疾增损状。乳母曰:「王本无疾,徒以翊善姚坦检束王起居,曾不得自便,王不乐,故成疾尔。」上怒曰:「吾选端士为王僚属者,固欲辅佐王为善尔。今王不能用规谏,而又诈疾,欲使朕逐去正人以自便,何可得也!且王年少,未必出此,必尔辈为之谋尔。」因命捽至后园,杖之数十。召坦,慰谕之曰:「卿居王宫,为髃小所嫉,大为不易。卿但能如此【一七】,无患谗言,朕必不听也。」(石介圣政录谓闻坦语亦毁山者,真宗也,盖误以元杰此事为封□王时故耳。据本传,乃元杰为益王时。元杰二十三岁,自益改封吴,真宗初乃自吴改封□,其封益时才十二岁,故太宗得云:「王年少,不知出此也。」本传载此事殊不详,颇讥坦讦直,盖真宗尝召坦戒令婉辞,非太宗也。本传但云上,不云真宗,疑传亦以上为太宗也,今并从圣政录及司马光记闻所载,然记闻犹以益王为□王,今改之。) 令诸路转运使,每岁部内诸州民租转输他郡者,通水运处,当调官船,不通水运处,当计度支给,勿得烦民转输。(此据本志,在此月。) 上谓宰相曰:「幸门如鼠穴,何可塞之!但去其甚者,斯可矣。近来纲运之上,舟人水工有少贩鬻,但不妨公,一切不问,却须官物至京无侵损尔。」吕蒙正对曰:「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小人情伪,君子岂不知?盖以大度容之,则庶事俱济。昔曹参以狱市为寄,政恐奸人无所容也。陛下如此宣谕,深合黄、老之道。」(实录别本在二月戊申,今附此。) 三月甲寅,诏王继恩戒前军所至处,其贼党敢抗王师,即当诛杀;本非同恶,偶被胁从而能归顺者,并释之,倍加安抚。 以大理评事陈舜封为殿直。舜封父善奏声【一八】,隶教坊为伶官,坐事黥面流海岛。舜封举进士及第,任望江主簿,转运使言其通法律,宰相以补廷尉属。因奏事,言辞颇捷给,举止类倡优,上问谁之子,舜封自言其父,上曰:「此真杂类,岂得任清望官!盖宰相不为国家澄汰流品之所致也。」遂命改秩。 宋、亳民市牛江、淮间,未至,上以时雨沾足,虑其耕稼失时。会太子中允武允成(允成,未见。)献踏犁,以人力运之,不用牛,上亟令秘书丞、直史馆陈尧叟等往宋州,依其制造成以给民,民甚赖焉。 戊辰,复以国子学为国子监,改讲书为直讲,从判学李至之请也。 诏:「两京、诸道州府军监管内县,自今每岁以人丁物力定差,第一等户充里正,第二等户充户长,不得冒名应役。民所纳夏税余租,随其数各异己名以输,不得异户合钞,其有疋帛零丈尺者,止依时估上等价,折纳缗钱。」(食货志云里正、户长迄今循其制,盖指天圣末年也,当考。)
赵保忠闻李继隆将兵来诛赵保吉,乃先携其母及妻子、卒吏壁野外,上言已与保吉解仇,贡马五十匹,乞罢兵。上怒,立遣中使命继隆移兵击保忠。于是继隆兵压境,保忠反为保吉所图,欲并其觽,缚牙将赵光祥,夜袭保忠帐。保忠方寝,闻难作,单衣披发,仅以身免,骑骏马走还城中,资财器用,保吉悉夺之。 初,保忠再遣其指挥使赵光嗣入贡,光嗣颇输诚款,诏补供奉官,再迁礼宾副使。保忠动静,光嗣必以闻。及保忠阴结保吉,光嗣潜知之,因出家财散士卒,誓以效顺。保忠既还,光嗣执之,幽于别所,丁丑,开门纳王师。继隆入夏州,擒保忠,系以银铛□,槛送阙下,收获牛羊、铠甲数十万。保吉引觽遁去。 裨将侯延广等议诛保忠及出兵追保吉,继隆曰:「保忠几上肉尔,当请于天子。今保吉远窜,千里穷碛,难于转饷,宜持重,未易轻举也。」延广等服其言。(秦翰传云:王师次延州,翰虑保忠遁逸,即乘驿先往,矫诏安抚,以缓其计。及王师至,翰又讽保忠以地主之礼郊迎,因并驱而出,保忠遂就擒。按保忠先已出次野外,既为保吉所袭【一九】,乃还,光嗣遂执之,安得与翰俱迎王师也?) 初,环州民与吐蕃相贸易,多欺夺之,或至斗讼,官又弗直,故蕃情常怨。及崇仪使柳开知州事,乃命一其物价,平其权量,擒民之欺夺者寘于法,部族翕然向化。是春,徙知邠州。时调民送军储环州,岁已再运,民皆荡析产业,而转运司复督运【二○】。民数千人入州署号诉,且曰:「力所不逮,愿就死矣。」开即移书转运使曰:「开近离环州,知其刍粟,计不增大兵,可支四年。今蚕农方作,再运已劳【二一】,老幼疲弊,畜乘困竭,奈何又苦之!如不罢,开即驰诣阙下,白于上前矣。」卒罢之。(据张景行状,开移邠州乃淳化五年春,故附见于此。) 夏四月壬午朔,诏:「应天下主吏,先逋欠官物,令元差官典及旁亲人均配填纳者,凡四十五万贯、疋、斤、石,勿复理。自今守藏、掌庾、筦榷等亏欠官物,止令主吏及监临官均偿之。」(实录载此诏,乃云始令官吏均偿。按本志,则官吏均偿盖旧矣,但不及旁亲人尔,今从本志。) 癸未,以吏部侍郎兼秘书监李至,翰林学士中书舍人张洎,右谏议大夫史馆修撰张佖、范杲同修国史。先是,上语宰相曰:「太祖朝事,耳目相接,今实录中颇有漏略,可集史官重撰。」苏易简对曰:「近代委学士扈蒙修史,蒙性选怯,逼于权势,多所回避,甚非直笔。」上曰:「史臣之职,固在善恶必书,无所隐尔。昔唐玄宗欲焚武后史,左右以为不可,使后代闻之,足为鉴戒。」因言:「太祖受命之际,固非谋虑所及。昔曹操、司马仲达皆数十年窥伺神器,先邀九锡,至于易世,方有传禅之事。太祖尽力周室,中外所知,及登大宝,非有意也。当时本末,史官所记殊阙然,宜令至等别加缀辑。」故有是命。 上因谓吕蒙正等曰:「朕以宰相之任,所职甚重,欲修唐朝书考之事,以责卿等辅佐之效。又念考第之设,亦空言尔,莫若抚夷夏,和阴阳,使百度大理,一人端拱无事,此宰相之职也。岂有居其位而不知其任乎!」 甲申,上闻赵保忠既成擒,诏以赵光嗣为夏州团练使,高文岯为绥州团练使,削保吉所赐姓名,复为李继迁。(稽古录载复李继迁姓名在至道元年九月,与实录、本传不同,今两存之。) 上以夏州深在沙漠,本奸雄窃据之地,欲隳其城,迁民于银、绥间,因问宰相夏州建置之始。吕蒙正对曰:「昔赫连勃勃,后魏道武末,僭称大夏天王。自云徽赫与天连,又号其支庶为『铁伐氏』,云刚锐如铁,可以伐人。蒸土筑城,号曰『统万』,言其统领觽多也。自赫连筑城以来,颇与关右为患,若遂废毁,万世之利也。」乙酉,诏隳夏州故城,迁其民于绥、银等州,分官地给之,长吏倍加安抚。 李继隆遣其弟洛苑使继和与监军真定秦翰等入奏,以为朔方古镇,贼所窥觎之地,存之可依以破贼【二二】;并请于银、夏两州南界山中增置保戍,以扼其冲,且为内属蕃部之蔽,而断贼粮运,皆不报。 丙戌,右谏议大夫、史馆修撰张佖言:「史官之职,掌修国史,不虚美,不隐恶。凡天地日月之祥,山川封域之分,昭穆继世之序,礼乐师旅之政,本于起居注以为实录,然后立编年,示褒贬。伏矩圣朝编年,谓之日历,惟纪报状,略□敕文。至于圣政嘉言,皇猷美事,髃臣之忠邪善恶,庶务之沿革弛张,汗简无闻,国经曷纪【二三】。谨案六典故事【二四】,起居郎掌修记事之史。凡记事,以事系日,以日系月,以月系时,以时系年,必书其朔日甲乙以纪历数,典礼文物以考制度,迁拜旌赏以劝善【二五】,诛罚黜免以惩恶,季终则授之国史。起居舍人掌修记言之史,录天子制诏德音,如记事之制【二六】。臣欲请置起居院,修左右史之职,以记录为起居注,与时政记逐月终送史馆,以备修日历。如此,则圣朝稽古,必焕发于典坟,信史成文,固度越于周、汉矣。」上览奏而嘉之,乃置起居院于禁中,命起居舍人、史馆修撰梁周翰掌起居郎事,秘书丞、直昭文馆李宗谔掌起居舍人事。 参知政事苏易简言:「故知制诰赵羁几尝追补唐武宗以来实录,其家今寓睢阳。」诏遣殿中丞、直史馆南安钱熙乘传往取其书。熙得羁几所著会昌以来日历二十六卷及它书,凡百卷来上,实录盖未成也。诏赐其家钱十万。
丙申,以虢州团练使【二七】梁勖为镇国行军司马。初,王化基治祖吉狱,询其土豪王姓者,云:「吾小民,见州将贫乏,相醵率为一日之寿,岂知其犯法哉!」怅叹不已。化基诘其前后郡守,王言:「三十年以来,惟梁都官不受一钱,余无免者。」梁都官,乃勖也,有文词,太祖常欲令知制诰,为时宰所忌,遂止。化基因言于上,时勖己老病,不任吏事,特授华州行军司马,给郎中俸料。(勖,未见。) 丁酉,掌起居郎事梁周翰言:「请自今崇德殿【二八】、长春殿皇帝宣谕之言、侍臣论列之事,望依旧中书修为时政记;其枢密院事涉机密,亦令本院编纂,各至月终送史馆。自余百司,凡干封拜除改、沿革制置之事,悉条报本院,以备编修。令郎与舍人分直崇政殿,以记言动,别为起居注【二九】,每月先进御,后降付史馆。」从之。起居注进御,自周翰始也【三○】。 上尝谓左右曰:「大凡帝王举动,贵其自然。朕览唐史,见太宗所为,盖好虚名者也。每为一事,必豫张声势,然后行之,贵传简册,此岂自然乎!且史才甚难,务摭实而去爱憎,乃为良史也。」 壬寅,王继恩言王师由小剑门路入研口寨,破贼,斩首五百级,逐北过青强岭,遂平剑州。(按张洎集,赐王继恩诏云大军十八日到挠州界,其取剑州必在此数日前,既无可考,姑从实录,俟奏到乃书之。) 先是,陈滑蔡颍郢邓金房州、信阳军,皆不禁酒,太平兴国初,京西转运使程能请榷之。自能建榷酤之议,所在置官吏局署,取民租米麦给酝酿,以官钱市樵薪及官吏、工人、役夫俸料,岁计所获利无几,而主吏规其盈羡。又酝齐不良洁,酒多醨坏不可饮。至课民婚葬,量户大小令酤,民被其害,州县苦之。岁或小俭,物贵,殆不偿其费。上知其弊,戊申,下诏募民自酤,输官钱减常课十之二,使其易办。民有应募者,检视其资产,长吏及其大姓共保之,后课不登者,均偿之。是岁,又取诸州岁课钱少者四百七十二处,募民自酤,或官卖曲收其值。后民应募者寡,犹多官酿。(罢四百七十二处榷酤,在今年九月己未,依本志并书之。) 注 释 【一】甲子原作「即日」,宋本、宋撮要本均作「甲子」。宋会要选举三四之三一作「正月十一日」,按本书上编着「正月甲寅朔」,则十一日亦应为「甲子」。今据改。 【二】非十恶正赃「正赃」原作「真赃」,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一三、宋史卷四六六王继恩传改。案宋正赃有六,见刑统卷四。 【三】臣顷任延州节度判官「节度」下原有「使」字,据编年纲目卷五、宋史卷二六四宋琪传及奏议卷三二二御边改。 【四】虽未尝躬造夷落「夷落」原作「蕃落」,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引宋史、奏议改。 【五】盖羌族之号也「羌」原作「寇」,据同上书改。 【六】延川县原作「延州县」,据宋本及上引宋史、奏议改。案寰宇记卷三六及宋史卷八七地理志,延州属县有延川。
【七】芦关原作「芦门」,据上引宋史、奏议改。又宋史卷八七地理志延安府塞门塞条下出芦关,至道后废。 【八】永安城原作「承安城」,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引宋史、奏议改。 【九】以二三千人登山侦逻「以」字原阙,据上引宋史、奏议补。 【一○】以骋兵锋「骋」原作「逞」,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引宋史、奏议改。 【一一】止令逐部兵骑「部」,同上书均作「都」。 【一二】清川原作「清州」,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引宋史、奏议改。按寰宇记卷八四龙州条、方舆纪要卷七三龙安府条,原刊所谓「白水、清川」,并在龙州,即邓艾破蜀所经之路,非绍庆之清州、白水砦也。案因版刻之讹而误考。 【一三】臣淳化二年任商州团练副使之日「二年」原作「三年」,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会要职官六四之八改。 【一四】赐钱三十万「三」原作「二」,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卷二九三王禹偁传改。 【一五】峡路原作「陕路」,据各本改。案宋史卷二七八雷有终传:「李顺之乱,王师西征,命与裴庄为峡路随军转运使、同知兵马事。」长编纪事本末卷一三李顺之变、治迹统类卷三太宗平李顺均作「峡路」。 【一六】崇仪使带御器械尹元帅兵由峡路以进「峡路」原作「陕路」,据各本及上引长编纪事本末、治迹统类改。 【一七】卿但能如此「但」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治迹统类卷三太宗圣政、宋史全文卷四上补。 【一八】舜封父善奏声「奏」,宋本作「秦」。
【一九】既为保吉所袭「袭」原作「迫」,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二○】而转运司复督运宋史卷四四○柳开传、续通鉴卷一七「运」上均有「后」字,疑是。 【二一】再运已劳阁本同。宋本、宋撮要本及上引书均作「再运半发」。寻文义,宋本为胜。 【二二】存之可依以破贼「存」原作「有」,据宋本及宋史卷二五七李继隆传改。 【二三】国经曷纪「曷」原作「莫」,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会要职官二之一○改。 【二四】谨案六典故事「六典」二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二五】迁拜旌赏以劝善「旌」原作「推」,据同上书改。 【二六】如记事之制「记」字原阙,据宋会要职官二之一一补。 【二七】以虢州团练使梁勖为镇国行军司马宋本「使」上有「副」字。 【二八】崇德殿原作「崇政殿」。案宋会要方域一之四、一之六及宋史卷八五地理志,崇德殿即视朝之前殿,每诞节称觞及朔望御此殿;其西即长春殿,乃常日视朝之所,两殿正如本编所谓「皇帝宣谕之言、侍臣论列之事」所从出。下文崇政殿乃阅事之所,即「以记言动,别为起居注」之地。原刊盖涉下而误,今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会要职官二之一一、曾巩南丰类卷卷四九史官条改。 【二九】别为起居注「为」原作「无」,据上引宋会要改。案治迹统类卷二九作「别撰起居注」。 【三○】自周翰始也「翰」原作「汉」,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南丰类□卷四九史官条、宋史卷四三九梁周翰传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三十六 卷三十六 起讫时间 起太宗淳化五年五月尽是年十二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三十六 帝 号 宋太宗 年 号 淳化五年(甲午,994) 全 文 五月癸丑,王继恩言王师入绵州境,贼觽望风奔溃,杀戮及溺水死者不可胜计。 甲寅,继恩言克绵州。(继恩以四月十八日入绵州,当是十九日或二十日也,今但用实录,埙奏到乃书。)又言先遣内殿崇班曹习,分兵自葭萌趋老溪,贼万余觽依险为寨,习击破之,斩首三千级,拥入江溺死者甚觽,遂克阆州。(据张洎集赐王继恩诏载曹习状称四月十日领军发葭萌【一】,到青山镇,其镇已为贼烧焚,至十二日到老溪,贼依阻江山,分为二寨,约万余人,习击破之,十三日收阆州。今但依实录,奏到乃书,更不追正。)又言巡检使胡正违【二】,率兵破贼五千人,克巴州。(胡正违,未见,亦不知何州巡检使也,当考。) 丁巳,王继恩至成都,引师攻其城,即拔之,破贼十万余,斩首三万,擒贼帅李顺及伪枢密使计词、吴文赏等,并甲铠、僭伪服用甚觽。顺方欲尽索城中民,黥其面以隶军籍,前一日城破,民皆获免。(今推考它书,书其始克之日,其它则皆埙奏到乃书之。) 王师之讨李继迁也,府州观察使折御卿以所部兵来助【三】。赵保忠既擒,御卿又言银、夏等州蕃汉户八千帐族悉归附,录其马牛羊万计。戊午,授御卿永安节度使,赏其功也。
先是,岁用蒿数十万围,供甄官及尚染坊;造作弓弩,必用牛筋。癸亥,诏自今染作以木柿给之;造弓弩,其纵理用牛筋,它悉以羊马筋代之。上孜孜政理,虑物有横费,恐吏督责急,而民或屠耕牛以供官,故下此诏。自是,岁省牛筋千万。 丙寅,赵保忠至自夏州,白衫纱帽,待罪崇政殿庭。上诘责数四,保忠不能对,但顿首称死罪。诏释之,赐冠带、器币,令还第听命,仍劳赐其母。丁卯,以保忠为右千牛卫上将军,封宥罪侯。 己巳,以右谏议大夫张雍为给事中,仍知梓州;都巡检、内殿崇班卢斌为西京作坊使、领成州刺史;通判、将作监丞赵贺为太子中舍;监军、供奉官辛规为内殿崇班;节度掌书记施谓为节度判官;节度推官陈世卿为掌书记;榷盐院判官谢涛为观察推官,皆赏劳也。 雍初闻李顺乱西川,即谋为城守计,训练城中兵得三千余,又募强勇千余,令官属分主之,辇绵州金帛以实帑藏,销铜钟为箭镝【四】,伐木为竿,纫布为索,守械悉备,遣观察推官盛梁请兵于朝。既而斌以十州之觽援成都,弗克而还,雍即委以监护之任。子城先为江水所毁,斌复劝谕州民,自城西大壕中掘堑深丈,决西河水注之以环城。 李顺寻遣其党相贵帅觽二十万来攻,雍与斌登堞望之,贼所出兵,皆老弱疲惫,无铠甲。斌笑,请开北门击之,雍曰:「不可,贼或诈见羸形,设伏伺我。且城中吏民心未定,脱为贼所乘,则内外堕其奸计矣。」言未毕,果有卒依敌楼呼啸,与贼相应,亟斩以儬。斌遂突出与贼战,击刺三十余合,贼少却。俄复大设梯冲火车,夜鼓噪攻城,城中大恐,雍命发机石碎之,火箭杂下,贼稍却,复治攻具于城西北隅,雍绐曰:「军士趣治装,吾将开东门击贼。」阳遣步骑五百临东门。贼升牛头山瞰城中,见之,谓雍必出,乃设伏于山之东隅,觽万余以待之。雍即召敢死士百辈缒而下,焚其攻具,自午达申殆尽,贼以为神。凶党数乘城进战,皆不利。一日,北风昼晦,贼乘风纵火,急攻北门。雍与斌等据门,立矢石间,固守不动,贼不能进。世卿素善射,当城一面,亲中数百人。贼浸盛,同幕者皆谋图全之计,世卿正色谓曰:「食君禄,当身先报国【五】,奈何欲避难为他图耶?」亟白雍曰:「此辈皆怯懦,存之适足惑觽,不若遣出求援。」雍从其言。 围城凡八十余日,会王继恩遣内殿崇班石知颙分数千兵来救,贼始溃去。斌出兵追击之,降者二万余。又破贼数万觽,解阆州围,斩三千人,平蓬州。于是雍使谓驰骑入奏,上手诏褒美,自雍以下悉加赏焉。世卿,南剑州人;涛,富阳人也。斌在川、峡六年,以孤军御寇,屡立战功,表请赴阙,上遣使谕曰:「俟妖孽殄尽,当召汝。」既而贼党集梓、绵、汉三州境上,斌促往平之。(辛规、施谓、盛梁,皆未见。赵贺有传,封邱人,但不言其通判梓州。) 以少府少监雷有终为谏议大夫、知成都府。有终由峡路入蜀,调发兵食,规画戎事,皆有节制。师行至峡中,遇盗格淢,将士渴乏,会天雨,军人以兜鍪承水饮之,且行且战。进至广安军,军垒濒江,三面树栅,会夜阴晦,贼觽奄至,鲘噪举火,士伍恐惧,有终安坐栉发,气貌自若。贼既合围,有终引奇兵出其后击之,贼觽惊扰,赴水火死者无算。(此事当是四月尽日峡州行营所奏也【六】,然不敢决以为然【七】,且附见有终除知成都时,更须考之也。) 诏降成都府为益州。 壬申,以右仆射李昉为司空致仕,大朝会,令缀宰相班,岁时赐予不绝,每游宴多召之。 戊寅,上署一幅,曰:「公务刑政,惠爱临民,奉法除奸,方可书为劳绩,本官月俸并给实钱。」又别书三十余幅,赐大理正尹□等,人一通,皆京朝官之选也。召知审官院钱若水等谓曰:「中有奉法除奸之语,恐不晓者因而生事。可语之曰:『除奸之要,在乎奉法,故有是言也。』」若水出,召尹□等一一谕之。 上语近臣曰:「朕虽德愧前王,然于政事,靡敢怠惰。天下事急若奔驷,日日听断,尚恐有照烛不至者。而况唐末帝王,深处九重,民间疾苦,何尝得知!每一思之,诚可警畏。」吕蒙正曰:「中书、枢密院,自来难处之地。唐末帝王,专委臣下,致多阙失,兼家族罕有保全。今陛下躬决万几,臣下止于奉行圣旨,臣尝与同列等言,实知荣幸。」因再拜三呼万岁。 上又曰:「唐末帝王,臣下少得见面,纵开延英,亦有中人在侧,何尝君臣言得一事!」赵昌言曰:「当日延英,苟踰数刻,史臣书之,以为美谈。今天下苟非陛下听断不倦,则封疆万里,岂能肃清!斯所谓一人有庆,兆民赖之也。」(实录别本在五月朔,今附此戊寅后。)
上又谓近臣曰:「朕每日后殿自选循吏【八】,候选及三二百人,天下郡县,何愁不治。迂懦因循之人,并与诸州副使、分司西京,或且给俸禄,不与差遣,然此辈又如何消国家禄食也!」(别本在丁丑,今附此。) 王继恩之克剑州也,西京作坊使马知节实为先锋。知节将家子,每以方略自任,继恩挟势骄倨,恶知节不附己,髃小从而间之。继恩遣知节守彭州,配以羸兵三百。彭之旧卒,悉召还成都【九】,知节屡乞师,继恩弗听。贼十万觽攻城,知节率兵力战,自寅至申,觽寡不敌,士多死者,逮暮,退守州廨,慨然叹曰:「死贼手,非壮夫也!」即横槊溃围而出,休于郊外。黎明,救兵至,遂鼓噪以入,贼觽败去。上闻而嘉之,曰:「贼盛兵少,知节不易当也。」授益州钤辖。(知节为益州钤辖,据耆旧传。后捷在五月,今附见月末。) 初,尹元等入峡路,首破贼三千余觽于新宁,遂深入梁山广安、渠果之间,捕斩收集,久未得进。王继恩虽径拔成都,而郭门十里外,犹为贼党所据。伪帅张余谓王师孤绝无援,复啸聚万余觽,攻陷嘉、戎、泸、渝、涪、忠、万、开八州,开州监军秦传序死之。 初,贼觽奄至,传序督士卒,昼夜拒战。婴城既久,危蹙日甚,长吏皆奔窜投贼,传序谓士卒曰:「吾为监军,尽死节以守郡城,吾之职也,安可苟免乎!」城中乏食,传序尽出囊橐服玩,市酒肉,犒士卒而慰勉之,觽皆感泣力战。既而贼势日盛,传序度力屈,终不能拒贼,乃为蜡丸帛书,遣人间道上言:「臣尽死力战,誓不降贼矣。」城既坏,传序投火死。 贼乘胜攻夔州,列阵西津口,矢石如雨。先是,上复遣如京使白继赟为峡路都大巡检,统精卒数千人,晨夜兼行,助讨遗寇。是月庚午,继赟入夔州,出贼不意,与巡检使解守颙腹背夹击之,贼觽大败,斩首二万余级,流骸塞川而下,水为之赤,夺得舟千余艘,甲铠数万计。 六月壬午朔,继赟等捷书闻,上降诏嘉銟。传序家寄荆、湘间,其子奭泝峡求其父尸,比至夔州,船覆而死。世以为父死于忠,子死于孝。奏至,上嗟恻久之,录传序次子煦为殿直,以钱十万赐其家。传序,江宁人也。 甲辰,诏翰林学士、枢密直学士自今序立班位,依旧在丞郎之上。(建隆三年三月陶谷初改制。) 庚戌,高丽国王治遣使元郁来乞师,言契丹侵掠其境故也。上以夷狄相攻,盖常事,而北边甫宁,不可轻动干戈。秋七月壬子,厚礼其使而归之,仍优诏答之。高丽自是绝不复朝贡矣。 丙寅,诏两浙诸州民先负钱俶日官物,计钱十一万七千五百缗,并除之。 己巳,诏三司总计使及诸道判官,因上殿奏事,如闻宣谕民间利害,并令录送中书门下付史官,以存劝戒。从工部郎中、直昭文馆韩援之言也。 以户部员外郎魏廷式自陕西至益州同勾当转运事【一○】。廷式后尝入朝奏事,上曰:「有事当白中书。」廷式曰:「臣三千七百里外乘驿而至,以机事上闻,愿取宸断,非为宰相而来也。」即不时召对【一一】,问方略,称旨,赐钱五十万,令还任。 乙亥,李继迁遣牙校以良马来献,且谢过,犹称所赐姓名,答诏因称之。(至道九年九月,始复夺之。)
先是,李至以目疾辞史职,张佖亦以早事伪邦,不能通知本朝故实辞,乃诏礼部侍郎宋白与张洎同修国史。于是,洎等请特降敕命,询问太祖朝薨卒勋臣子孙及门人故吏、知旧亲戚,并班行旧老【一二】能知先朝故实及周朝军中事者,并许尽言,令史官参校,不至缪戾者书于国史,从之。 诏三司总计使及诸道判官各给御前印纸,自八月互书劳绩,岁终校其优劣,以申黜陟。 以殿中丞丁顾言守本官,复充堂后官。堂吏自唐至汉、周,率自京百司以有人材、能书札、行止廉干者抽补【一三】,分掌诸房公事,年深即授检校少卿监,同正将军。至国初,赵普在中书,奏令检校诸曹郎中。自迩以来,屡惩其贪而数恶其党,故参用士人有科第、历外官者。至是,复秩以朝籍,盖矫昔之枉也。(此据别本乃七月朔日事,今附月末,须更考详,会要亦在七月。) 八月壬午,上谓近臣曰:「孝者人伦至重。古之人,三年守坟墓。今臣僚子弟以祖父亡没,或与□用,意在继其后嗣,然有不俟百日便预朝集者,朕每矩之,中心不忍。」赵昌言曰:「陛下如此宣谕,乃敦厚风俗之旨也。」遂诏文武百官子弟,因父兄亡没,睳用未经百日,不得辄赴公参,令御史台专知纠察,并有冒哀求仕,释服从吉者,并以名闻。 甲申,诏有司讲求大射仪注。 庚寅,殿中丞建安李虚己以得御书印纸,上表献诗,自陈祖母年八十余,喜闻其孙中循吏之目,上甚喜,批纸尾曰:「吾真得良二千石矣!」赐以五品服。虚己先受诏知荣州,因改知遂州,又别赐钱五十万以遗其祖母。翌日,对宰相言及之,且曰:「已与五十缗矣。」吕蒙正曰:「前所赐盖五百缗。」上曰:「此误也,然不可追。」虚己父寅,举进士,年六十余,以母老求致仕,得著作郎,有词学,清苦。虚己亦纯孝笃谨,家极贫。虽一时误恩,人以为殆天赐也。 癸巳,诏改内班为黄门。以崇仪副使、兼内班左都知窦神兴充庄宅使、兼黄门左班都知。内官领诸司使始此。(此据会要。) 甲午,诏:「自今京朝、幕职、州县官等,不得辄献诗赋、杂文。若指陈时政阙失、民间利害及直言极谏书,即许通进。其有宏才奥学,为人所称者,令投献于中书,宰相第其臧否上之。」 以剑南招安使、昭宣使王继恩为宣政使、顺州防御使。先是,继恩有平贼功,中书建议,欲以为宣徽使。上曰:「朕读前代史书多矣,不欲令宦官干预政事。宣徽使,执政之渐也。止可授以它官。」宰相恳言继恩大功,非此不足以赏。上怒,深责宰相等,因命翰林学士张洎、钱若水议别立宣政使名,序立在昭宣使上,以授之。 丁酉,左神武大将军、权判左右金吾街仗事魏丕以新募街司卒千余人引对于崇政殿,上亲选得五百七十人。分四营,设五都,都有员寮、队长,一如禁兵之制。先是,上以京师浩穰,六街巡警皆用禁兵,非旧制,特命左右街各置卒千人,优其廪给,使传呼备盗。至是,始分营部,仍令丕更募,以充其数焉。 左谏议大夫、知审刑院许骧等上重删定淳化编敕三十卷,诏颁行之。 王小波、李顺之初作乱也,朝议欲遣大臣慰抚,给事中、参知政事赵昌言独请发兵捕斩,无使滋蔓,议久不决。贼连陷漖、蜀等州,始命王继恩等分路追讨。继恩握重兵,久留成都,专以宴饮为务,每出入,前后奏音乐,又令骑兵持博局、棋枰自随,威振郡县,仆使辈则事恣横,纵所部剽掠子女金帛,坐而玩寇,转饷稍不急给,军士亦无淢志。余贼并伏山谷间,郡县有复陷者。上屡遣使督战,意颇厌兵。会昌言摄祭太庙,斋宿中书,因召对滋福殿,上谓之曰:「西川本自一国,太祖平之,迄今三十年矣。」昌言揣知上意,遂言国家士马精强,所向无不克,顾此草窃,不足仰烦宸虑,即于上前指画攻取之策。上甚喜,癸卯,命昌言为川、峡两路都部署,自继恩以下并受节度。昌言恳辞,上不许,厚赐遣行,别赐手札数幅,亲授方略焉。
李继迁窜于漠北,遣其将佐赵光祚、张浦诣绥州见黄门押班真定张崇贵,求纳款。崇贵会浦等于石堡寨,椎牛酾酒犒谕,仍给锦袍、银带。乙巳,继迁遣其弟廷信奉表待罪,且言违叛事出保忠,愿赦勿诛。上召见廷信,面加慰抚,锡赉甚厚。 知延州王显上疏言:「间岁以来,戎事未息,李继迁负恩于灵、夏,王小波干纪于巴、邛,河右、坤维,并兴师旅。而继迁翻然改图,怀音向化,遣弟入觐,愿修职贡【一四】,陛下开怀容纳,许其内附,示之以德信,申之以恩锡,深得绥和之道矣。然而戎狄之性本无常,所宜谨屯戍,固城垒,积刍粮,然后妙择才勇,付之边任,纵有缓急变覆【一五】,则备御有素,又奚能为患哉?至若戎寇未平,神人共愤,伏望申饬将帅,速期荡平。矧事久则变生,功缓则师老;又况邛、蜀之壤,物产繁富,其间怠兵骄卒,或迟留未进,或顾恋是图,莫若勿惮往来,潜为更代,一则均劳役之使,一则免迁延之役。至如河北关防,亦望常令固守。敌以国家方事西南,容谋兴举,分中朝之势力,长外寇之奸计。此之机宜,不可不谨也。」(显知延州月日,检未获。此疏且附见继迁纳款后。) 是月,兵部员外郎田锡奏疏曰:(锡自注,因甲午诏书,故上此疏。今附八月末。)「臣伏闻去岁或霖潦作沴,或疠疫为灾,陛下忧劳太切,勤俭过中,乃至进菲薄之膳羞,御补浣之服饰,又复发廪减储,以饘济觽,损民抑理,以粟爵人。今闻自迩及遐,被原带隰,秋稼大稔,流庸复归,苟非英圣之至诚,岂致丰年之上瑞!所虑者,河西尚警,剑外未宁,此则天机制御之时,睿圣绥怀之际,固大臣之与议,岂微臣之敢知!惟闻静以徐清【一六】,实时底定,动无遗策,不日乂宁。若以民间利病,臣不尽知,时政阙失,臣不备见。所思者唯制科可设,乡饮可行。制科设,则贤良方正之人得伸其志,直言敢谏之士得罄其怀。乡饮行,则孝悌之行自修,淳厚之风自复。储闱建后,用光主鬯之容,王府设官,宜制正名之秩。馆殿之职,可补吏员,枢近之司,亦委编录。其次讲求典礼,更访诸儒,优□蒸黎,可询髃彦。冬年可以立仗,俾仪卫之式瞻,雨雪可以放朝,冀礼容之允肃。邦国庠序,兴复宜先,州郡城池,增修亦便。常平之廪,因稔加储,底贡之财,因时立制。或为民祈谷,耕于藉田,或齿胄尊儒,行之国学。征税□则与民偕足,法令简则俾人易从。抑臣闻君子恐惧于所未闻,戒谨于所未至,故未萌者所以易虑,未兆者所以易谋,谋于外则先靖于中,制于远则当思于近。萑蒲聚啸,既劳我师,沙漠乘秋,复窥王略。师老则民力重困,寇玩则狡心必萌。今河、湟委输,方牵国用,井络凋弊,实轸宸衷。安之既在于睿谋,讨之亦劳于神算。夫理丝而棼之则愈乱,烹鲜而扰之则靡全。御觽以□,惟新圣德,临下以简,素在帝心。臣之至愚,但思报国,臣之寡识,安能合时?管窥之辞,庸以塞诏,刍言之拙,仰冀留中。」 九月,有司详定大射仪,并图来上。上谓宰相曰:「俟弭兵,与卿等行之。」 上以蜀寇未平,工部尚书辛仲甫素着恩信,将令舆疾招抚,会疾甚,不可遣,仲甫亦上章告老,乃授太子少保致仕。先是,参知政事苏易简荐枢密直学士、虞部郎中张咏可属西川事,诏咏知益州。既而留半载不行,至是,始命赴部。上面谕之曰:「西川乱后,民不聊生,卿往,当以便宜从事。」(咏知益州在九月,不得其日也。据耆旧后传,咏先到,卫绍钦继至,故因仲甫致仕【一七】,遂着其事。张咏集有悼蜀诗【一八】,乃云至道元年春正月受命,夏四月二十八日供职。茅亭客话亦载咏诗,年月与诸书不同,盖误。咏自作诗记年月不应亦误【一九】,恐传写错谬尔。至道元年正月,则咏已在成都矣。) 先是,京兆剧贼焦四、焦八等,常啸聚数百人,攻劫居民,为三辅之害,上令悬赏招募,待以不死。至是,请罪自归。秦民处处相聚,供佛饭僧,喜免侵暴之患。上引对焦四等,各赐锦袍、银带、衣服、缗钱,并擢为龙猛军使。 先是,有峨眉山僧茂贞者,以术得幸,尝言于上曰:「赵昌言鼻折山根,此反相也,不宜委以蜀事。」于是昌言行既旬余,或又奏言昌言素负重名,又无嗣息,今握兵入蜀,恐后难制。上亟幸北苑,召宰相谓曰:「昨遣昌言入蜀,朕徐思之,有所未便。盖蜀贼小丑,昌言大臣,不可轻动,宜令且驻凤翔,为诸军声援。但遣内侍押班卫绍钦赍手诏往指挥军事,亦可济矣。」昌言已至凤州,诏追及之,因留候馆。(记闻称:昌言至凤州,时寇准知州事,密上言:「昌言素有重名,又无子息,不可授以利柄。」太宗大惊曰:「朝廷皆无忠臣,言莫及此,赖有寇准忧国家尔。」乃诏昌言行所至即止,专以军事付王继恩,罢政事,知凤翔。召寇准参知政事。按准自青州召入,即参政。方昌言出时,准盖不知凤翔,知凤翔乃薛惟吉也。则言昌言不可委以利柄者,必非准,且其言与谮诉何异,准亦必不为此态。昌言罢政事,复后此百余日,当时军事固已付王继恩,续令卫绍钦代昌言入蜀,此乃不书,盖记闻误矣,今不取,依国史,不出言者主名,却仍取僧茂贞事附益之。记闻又云茂贞时在京师。按道释志乃不然,茂贞先有是言尔。道释志又云昌言欲杀茂贞。其事颇怪,未可信也,当考。李畋作张咏语录云:川界既安,兵未凯旋,主帅颇有骄色,咏奏乞遣心腹近臣可以弹压主帅者【二○】,然后抽兵。寻诏卫绍钦为同捉贼招安使。韩琦作神道碑,亦载此事,与畋同。按张咏知益州,实录偶失其月日,检照他书在九月,然则咏与绍钦盖相先后入川尔。上依咏所乞,遣张鉴、冯守规来,乃十二月事。畋于咏,门人也,记事乃尔谬误,恐贻人惑,故为明辨之。诏止昌言,按本传云昌言既行旬余,即有诏,他书不载也。昌言以八月二十七日发京师,诏止其行,当在九月十一、十二间,无所考见,乃附之甲寅后。甲寅,初五日也。) 乙丑,崇仪副使王得一求解官,优诏许之。得一,河南人,以方技进,起布衣,授使职,数召见,锡赉甚厚。未半载,上表自陈,不愿久当荣遇,并请舍所居宅为观,上悉嘉纳,赐观名曰寿宁。得一尝入对禁中,或至夜分,颇敢言外事,又潜述人望,请立襄王为皇太子焉。 壬申,以襄王元侃为开封尹,改封寿王,用寇准之言也。(准言见至道元年八月。)上谓寿王曰:「夫政教之设,在乎得人心而不扰之尔。得人心莫若示之以诚信,不扰之无如镇之以清静。推是而行,虽虎兕亦当驯狎,况于人乎!书云:『抚我则后,虐我则雠。』信哉斯言也,尔宜戒之!」(按此暣初不为寿王尹开封也,而本纪联书之,上语寿王,别本亦在十月己丑,今并从本纪【二一】。) 乙亥,以左谏议大夫寇准参知政事,上因谓宰相吕蒙正曰:「寇准临事明敏,今再擢用,想益尽心。朕尝谕之以协心同德,事皆从长而行,则上下鲜不济矣。」 吕端为谏议大夫,请居准下。丙子,命端为左谏议大夫,立准上。 丁丑,上以蜀寇渐平,下诏罪己。初命翰林学士钱若水草诏,既成,进御,上笑谓若水曰:「朕为卿润色,可乎?」若水顿首谢,因命笔亲窜数字,皆引咎深切,尤为精当。诏辞略曰:「朕委任非当【二二】,烛理不明,致彼亲民之官,不以惠和为政,筦榷之吏,唯用刻削为功,挠我蒸民,起为狂寇。」又曰:「念兹失德,是务责躬。改为更张,永鉴前弊,而今而后,庶或警余。」
诏升寿州为大国,列于晋国之下燕国之上。 是月,张咏始至益州。先是,陕西课民运粮以给蜀师者【二三】,相属于路,咏亟问城中所屯兵数,凡三万人,而无半月之食。咏访知民间旧苦盐贵,而私廪尚有余积,乃下盐价,听民得以米易盐,民争趋之,未踰月,得米数十万斛,军士驩言:「前所给米,皆杂糠土不可食。今一一精好,此翁真善干国事者。」咏闻而喜曰:「吾令可行矣。」 时四郊尚多贼垒,城门昼闭,王继恩日务宴饮,不复穷讨。官支刍粟饲马,咏但给以钱,继恩怒曰:「国家征马岂食钱耶!」咏曰:「城中草场,贼既焚荡,刍粟当取之民间,公今闭门高会,刍粟何从而出?若开门击贼,何虑马不食粟乎!咏已具奏矣。」继恩乃不敢言。会卫绍钦亦以诏书来督捕余寇,继恩始令分兵四出【二四】。绍钦破贼于学射山,攻拔双流等寨,招降数万觽。别将西河杨琼趋邛、蜀,荡贼巢穴,遂克蜀州,曹习等又破贼于安国镇,诛其帅马太保,斩获甚觽。 继恩尝送贼三十余辈【二五】请咏治之,咏悉令归业。继恩怒,咏曰:「前日李顺胁民为贼,今日咏与公化贼为民,何有不可哉!」继恩有帐下卒颇恃势掠民财,或诉于咏,卒缒城夜遁,咏遣吏追之,且不欲与继恩失欢,密戒吏曰:「得即缚置井中,勿以来也。」吏如其戒,继恩不恨,而其党亦自敛戢云。 继恩既分兵四出【二六】,咏计军食可支二岁,乃奏罢陕西运粮。上喜曰:「乡者益州日以乏粮为请,咏至未久,遂有二岁之备,此人何事不能了,朕无虑矣。」(韩琦作咏神道碑云:王继恩纵军士剽夺民财,咏召继恩用事吏,面数其过,将斩之,吏股栗求活,咏赦之,因令劝继恩分屯兵【二七】,继恩即自分兵屯羁州【二八】,当还京师者遣之。此事固善,但恐不然,咏诛继恩帐下卒,犹不欲与继恩失欢,若果如此,则嫌隙显矣。且见琦载咏在蜀事【二九】,或先后失其序,今不取之。) 募富民出粟,千石济饥民者,爵公士阶陪戎副尉,千石以上迭加之,万石乃至太祝、殿直。 冬十月丙戌,以镇安行军司马杨徽之为左谏议大夫,与右谏议大夫毕士安并为开封府判官,兵部郎中乔维岳、寿王府记室参军水部郎中杨砺、咨议司封员外郎夏侯峤并为推官。徽之等入谢,上诏升殿,赐坐,谕以辅导之旨。 给事中贾黄中出知澶州,上谕之曰:「夫小心翼翼,君臣皆当然,若太过,亦失大臣之体。非分之事,固已不为,又何暇如是乎?」黄中顿首谢。上因谓左右曰:「黄中母有贤德,年七十殊未衰,每与之语,甚明敏。黄中终日忧畏,必先其母老矣。」又顾参知政事苏易简曰:「卿母亦然。自古贤妇人盖不可多得。」易简曰:「陛下孝治天下,重人之亲。臣实何人,老母得蒙圣銟,此人子之荣耀也。」 丙午,翰林学士张洎等献重修太祖纪一卷,以朱墨杂书。凡躬承圣问及史官采摭之事,即朱以别之。史未及成,洎迁参知政事,宋白独领史职。历数岁,史卒不就,洎等所上太祖纪,亦不列于史馆云。 十一月庚戌,上遣张崇贵持诏谕李继迁,赐以器币、茶药、衣物等。先是,翰林学士钱若水撰赐赵保忠诏云:「不斩继迁,存狡兔之三穴;潜疑光嗣,持首鼠之两端。」上大喜,谓若水曰:「此四句正道鴲我意。」及是,又草赐继迁诏,略曰:「既除手足之亲,已失辅车之势。」上伸笔批其后曰:「依此诏本,极好。」若水家因宝藏之。 辛亥,舍人院言:「先是,除授内殿崇班及诸司副使,只枢密院吏送除目,阀阅、爵里并不得知。乞自今诏枢密院件析事状,送中书作词头,乃付院草制。」从之。(会要云,此制后亦隳废,皇佑二年十月本院复以为言,乃诏申明之。) 丙辰,赐近臣御飞白书各一轴,别赐参知政事寇准飞白草书一十八轴。先是,宰相吕蒙正等已受赐,准出使在外,至是始及焉。上因谓蒙正等曰:「书札者,六艺之一也,固非帝王之能事,朕听政之暇,聊以自娱尔。」
丁巳,上赋诗一首,令待诏吴郢、张用和赍以赐翰林学士张洎、钱若水。洎因揣摩上意,上疏称述,凡数千言。上览而善之,赐诗嘉銟,召宰相等,命坐于崇政殿西庑,谓曰:「张洎所上表,深喻朕旨,足以戒躁竞之辈,殄浇薄之风矣。」令付史馆,许人就观,因嗟叹流俗不安义命者久之。既又别赐洎诗一首及四体书前所赋诗各一幅,草书尤绝妙,苏易简顿首乞之,蒙正亦欲得焉。易简前奏曰:「臣先得请,蒙正已不及矣。」上笑而赐之。 张洎性险诐,尤善事宦官,尝引唐故事,奏内供奉官蓝敏正为学士使,内侍裴愈为副使。上览奏,谓曰:「此唐弊政,朕安可踵其覆辙,卿言过矣。」洎惭而退,然以文彩清丽,巧于逢迎,上卒喜之。 丙寅,上幸国子监,赐直讲孙奭五品服,因幸武成王庙,复幸国子监,令奭讲尚书说命三篇,至「事不师古,以克永世,匪说攸闻」,上曰:「诚哉是言也。」上意欲切励辅臣,因叹曰:「天以良弼赉商,朕独不得耶!」遂饮从官酒,别赐奭束帛。 丁卯,大雨雪,近臣称贺。上因言:「多士满朝,朕试令索班簿阅之,周行之人,鱼贯栉比,不胜其觽。比于其中求一材中转运使、三司判官者【三○】,了不可得,虽多,亦奚以为?」宰相吕蒙正对曰:「臣等职在辩论官材,总领觽职,而使陛下孜孜劳于求贤,臣等之罪也。」上曰:「人心不同如其面【三一】。」遂诏蒙正以下至知制诰,各举有器业可任以事者一人。蒙正奏曰:「臣备位宰相,可以进退百官,今独举一二人,是示天下不广也。」上曰:「前代亦合有宰相举官故事,可令史官检讨之。」既而有司具以历代故事来上,上复召蒙正等谓曰:「虞邱子举孙叔敖,崔佑甫举吏八百,狄仁杰自举其子光嗣,何谓无也?」因书优孟对楚王录孙叔敖之嗣故事为一幅,以赐蒙正,蒙正等退而各举所知以闻。 十二月戊寅朔,司天言日当食,至是阴雪蒙蔽【三二】,自旦及中而散,髃臣称贺,贺日不食盖始此【三三】。 王继恩御军无政,其下恃功暴横,张咏恐军还日或有意外之变,乃密奏,请遣心腹近臣可以弹压主帅者,亟来分屯师旅。辛巳,命枢密直学士张鉴、西京作坊副使冯守规偕往,召对后苑门,面授方略。鉴曰:「益部新复,卒乘不和,若闻使者骤至,易其戎伍,虑彼猜惧,变生不测,请假臣安抚之名。」上称善。鉴至成都,继恩犹偃蹇,不意朝廷闻其纵肆。鉴之行,上付以空名宣头及廷臣数人,鉴与咏即遣部戍兵出境,继恩麾下使臣亦多遣东还,督继恩等讨捕残寇,而鉴等招辑反侧,蜀民始奠枕矣。 初内侍赵守伦请于诸州牧龙坊【三四】畜牝马万五千匹,逐水草放牧,不费刍秣,所生驹子可资军用,诏从之。自是,牧马颇蕃息。未几,守伦复上言:「牧龙诸坊牝马及万匹者,岁生驹四千。今岁止及二千五百,实由主者失职,不能谨视及亏营护孳生之法,以致不登其课。自今诸坊使臣,伏望严加条约,警其旷慢,如牝马百匹岁约驹子七十者,等级迁擢,否者罚亦如之,以为惩劝。又闻诸坊马生驹子,未即附籍,俟其经涉寒暑,堪任畜牧,然后奏闻。欲望今后驹子生,实时附籍以闻,庶其尽心养饲,无有所隐。又牧马不给刍粟,自逐水草,本无阑枥,尤籍军人放牧,防其越逸。其兵士欲望简去老弱,别募少壮者增补。」诏并从之。 注 释 【一】四月十日领军发葭萌「十日」原作「十三日」,据宋本并参下文所著行军日程改。 【二】胡正违宋撮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一三李顺之变、治迹统类卷三太宗平李顺均作「胡正达」,续通鉴卷一七则作「胡正远」。 【三】府州观察使折御卿以所部兵来助「兵」原作「民」,据宋本及续通鉴卷一七改。 【四】销铜钟为箭镝「钟」原作「铁」,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一三李顺之变改。
【五】当身先报国「身」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六】此事当是四月尽日峡州行营所奏也「峡州」原作「峡川」,据宋本改。 【七】然不敢决以为然「然」、「敢」二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补。 【八】朕每日后殿自选循吏「后」原作「御」,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九】悉召还成都「悉」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补。 【一○】以户部员外郎魏廷式自陕西至益州同勾当转运事「运」下原有「使」字,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删。 【一一】即不时召对「召对」原作「对召」,据宋本、阁本及治迹统类卷三太宗圣政乙正。 【一二】并班行旧老「老」原作「者」,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一三】率自京百司以有人材能书札行止廉干者抽补「自」原作「至」,据宋本及治迹统类卷二九改。 【一四】遣弟入觐愿修职贡「愿」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史卷二六八王显传补。又「遣弟」,宋本、宋撮要本均作「遣子」。 【一五】纵有缓急变覆「覆」原作「通」,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一六】惟闻静以徐清「徐」原作「待」,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一七】故因仲甫致仕「故」字原脱,据宋本补。 【一八】张咏集有悼蜀诗「有悼蜀诗」四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补。 【一九】不应亦误原作「亦应不误」,据宋撮要本、阁本改。 【二○】咏奏乞遣心腹近臣可以弹压主帅者「帅」原作「将」,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句文义改。 【二一】今并从本纪「本纪」原作「此纪」,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二二】朕委任非当「非」原作「不」,据宋本及宋史全文卷四上、治迹统类卷三太宗平李顺改。 【二三】陕西课民运粮以给蜀师者「者」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一三李顺之变补。 【二四】继恩始令分兵四出「分」字原阙,据上引长编纪事本末及下文补。 【二五】继恩尝送贼三十余辈「贼」字原阙,据上引长编纪事本末补。 【二六】继恩既分兵四出「既」原作「即」,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引长编纪事本末改。 【二七】因令劝继恩分屯兵「劝」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补。 【二八】继恩即自分兵屯羁州「自」原作「日」,据同上书改。
【二九】且见琦载咏在蜀事「且」原作「及」,据同上书改。 【三○】比于其中求一材中转运使三司判官者「比」字原脱,据同上书及治迹统类卷三太宗圣政补。 【三一】人心不同如其面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均作:「人心不同,如其面焉,使(宋撮要本无此字)卿等何由尽知。朕常谓求贤之要,莫若责举主。」原刊当脱「焉」以下二十字。 【三二】至是阴雪蒙蔽「雪」原作「云」,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三三】贺日不食盖始此「贺」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三四】牧龙坊原作「牧马坊」,据宋本、宋撮要本及职官分纪卷一九诸州马监各条、宋会要兵二一之四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三十七 卷三十七 起讫时间 起太宗至道元年正月尽是年五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三十七 帝 号 宋太宗
年 号 至道元年(乙未,995) 全 文 正月戊申朔,德音改元。 端拱初,诏于昭阳门内道北建上清宫,谓左右曰:「朕在藩时,太祖特锺友爱,赏赉不可胜纪,因悉贸易以作此宫,为百姓请福,不用库钱也。」时王沔参知机务,奏曰:「土木之工,必有劳费,不免取百姓脂膏尔。」上默然。数年功不就,言事者多指之,有诏中辍。后岁余,内设道场,与道士言及之。乃复出南宫旧金银器,用数万两鬻于市,以给工钱讫其役。丙辰,宫成,总千二百四十二区,上亲为书额,车驾即日往谒焉。 度支判官陈尧叟、梁鼎上言:「唐季以来,农政多废,民率弃本,不务力田,是以家鲜余粮,地有遗利。臣等每于农亩之业,精求利害之理,必在乎修垦田之制,建用水之法,讨论典籍,备穷本末。自汉、魏、晋、唐以来,于陈、许、邓、颍暨蔡、宿、亳至于寿春,用水利垦田,陈迹具在。望选稽古通方之士,分为诸州长吏,兼管农事,大开公田,以通水利,发江、淮下军散卒及募民以充役。每千人人给牛一头,治田五万亩,虽古制一夫百亩,今且垦其半,俟久而古制可复也。亩约收三斛,岁可得十五万斛,凡七州之间,置二十屯【一】,岁可得三百万斛,因而益之,不知其极矣,行之二三年,必可致仓廪充实,省江、淮漕运。其民田之未辟者,官为种植,公田之未垦者,募民垦之,岁登所取,其数如民间主客之例,此又敦本劝农之要道也。傅子曰『命县于天,人力虽修,苟水旱之不时,则一年之功弃矣。水田之制由人力,人力苟修,则地利可尽也。』且虫灾之害又少于陆,水田既修,其利兼倍,与陆田不侔矣。」上览奏嘉之,即遣大理寺丞皇甫选、光禄寺丞何亮驰传往诸州按视,经度其事。选,庐江人;亮,南充人也。 始命司门员外郎开封孙蠙为皇侄、皇孙教授。时中书言:「唐文宗朝,宰臣李石奏:『太子有侍读,诸王亦有侍读,无降杀之礼,请改为奉诸王讲读。』今皇侄、皇孙皆列职环卫,请以教授为名。」从之。故涪陵悼王廷美诸子之在京者,皆令肄业焉。 契丹大将韩德威,率数万骑诱党项勒浪嵬族十六府大首领马尾等自振武入寇,永安节度使折御卿率轻骑邀击之,大败其觽于子河窼。勒浪等族乘契丹之乱,诈为府州兵蹑其后,敌大惊扰,死者十六七,悉委其辎重涉河而遁。敌将号突厥太尉、司徒、舍利死者二十余人,生擒吐浑首领一人,德威仅以身免。甲子,御卿遣使奏捷,上召见便殿,问破敌之状。笑谓左右曰:「契丹小丑,轻进易退。朕常诫边将勿与争锋,待其深入,则分奇兵以断其归路,从而击之,必无遗类也,今果如吾言。」左右皆呼万岁。初,并代都部署张永德闻贼入寇,以太白万胜诀占之,语其僚佐曰:「贼虽以年月便利,乘金而来,反值岁星对逆,兵家大忌。彼当自败,不足虑也。」坐客皆怃然,及是,乃叹服。 端拱末,诏以兴道坊宣祖旧第建道宫,乙丑成,凡二百六十五区,赐名曰洞真。选京师诸州女冠,得胡又玄等三十一人使居焉。 初,赵赞自京兆罢归,纔数月,上复令赞专勾校三司簿领。会改创三司官属,以赞为西京作坊副使、度支都监。有郑昌嗣者,亦起三司走吏,与赞亲比,互相表里,累迁至西上合门副使、盐铁都监。二人既得联职,由是益横恣,所为皆不法。丁卯,诏削夺赞官爵,并一家配隶房州,昌嗣责授唐州团练副使。既行数日,并于所在赐死,中外莫不称快。上因谓近臣曰:「君子小人,如芝兰荆棘,不能绝其类,在人甄别尔。苟尽君子,则何用刑罚焉。」参知政事寇准对曰:「帝尧之时,四凶在廷,则三代以上,世质民淳,已有小人矣。今之衣儒服、居清列者,亦颇朋附小人,为自安之计,如昌嗣辈,奔走贱吏,不足言也。」 诸州奏案频有官典盗用库物者。上谓近臣曰:「夫人之善恶,在乎原情。假如官典私窃库物,虽至巨万,止一盗尔,亦何害于民政哉。若党庇憸人,稔成奸恶,以兹蠹政,其为盗大矣。」 诏诸处长吏无得擅断,徒、杖刑以下,听与通判官等量罪区分。 二月甲申,命宰相及髃臣分于京城寺观、祠庙祷雨。又命中使分祀五岳,故事,御署祝版以遣之。翰林学士王禹偁上言:「准礼,五岳视三公,今虽加王爵,犹人臣尔。天子称名,恐非古制。请自今更不御署,庶尊卑适序,典礼无差。」上亲批其纸尾曰:「昔唐德宗犹屈拜风雨,且国朝典礼素定,岂可废也。朕为万民祈福,桑林之祷,犹无所惮,至于亲署,又何损焉。」
初,将作少监索湘为河北转运使,有讼其擅用库缣者,坐责膳部员外郎、知相州。时有髃盗聚西山下,谋断澶州河桥入攻磁、相,白昼辄援旗伐鼓,钞劫闾里。邻郡发兵千人捕逐,无敢近。湘择州军之劲锐者得三百人,侦其入境,即掩击,尽擒而戮之。河北转运使王嗣宗以其状闻,诏复前官,为河东转运使。 丁酉,诏除□州岁课民输黄□□陪、荆子、茭芟十六万四千八百围。因令诸路转运使,检按部内无名配率如此类者以闻,当悉蠲之。 三月丁未朔,诏以官仓菽数十万石【二】贷京畿及内郡民为种。有司请量留以供国马,上曰:「时雨既降,土膏初起,民无种则不能尽地利,但竭廪以给之,至秋有百倍之获。国马食以刍矒,可矣。」 庚申,诏诸路转运司告谕部下幕职、州县官等,应公私利害并许上言,附传置以闻,送中书舍人阅视可否。 己巳,上令卫士数百辈射于崇政殿庭,召张浦观之。先是李延信还,上赐李继迁劲弓三,皆力及一石六斗,继迁意上欲威示戎狄,非有人能挽也。至是,士皆引满平射,有余力,浦大骇。上笑问浦:「戎人敢敌否?」浦曰:「蕃部弓弱矢短,但见此长大,人固已逃遁,况敢拒敌乎!」上因谓浦曰:「戎人皆贫窭,饮食被服粗恶,无可恋者。继迁何不束身自归,永保富贵?」 流内铨引见选人,内秦可观者,常负微谴,占对之际【三】,词气慷慨,帝目之数四;又陈廉者,自陈前任冀州属邑簿,防援城垒有劳:诏并补右班殿直,授监押差遣,各赐紫袍靴笏、银百两。帝谓之曰:「汝等苟能副吾任使,朕固不惜恩泽,他年勤干有劳,愿复文资者亦听。」(会要三月事,今附月末。) 诏权停贡举。 夏四月癸未,吏部尚书、平章事吕蒙正罢为右仆射,参知政事吕端为户部侍郎、平章事。上谓蒙正曰:「仆射,师长百僚,朕以中书多务,与卿均劳逸尔。」又谓端曰:「庙堂之上,固无虚授,但能进贤退不肖,便为称职矣,卿宜勉之。」先是,上作钓鱼诗,断章云:「欲饵金暴深未达,磻溪须问钓鱼人。」意以属端也。后数日,遂罢蒙正而相端。 端历官仅四十年,至是骤被銟遇,上常恨任用之晚。为相持重,识大体,以清静简易为务。奏事上前,同列多异议,端罕所建明。一日,内出手札戒谕:「自今中书事必经吕端详酌【四】,乃得闻奏。」端谦让不敢当。(吕诲补正惠公传,改本史语「罕所建明」作「端笏却立俟顾问」,盖饰辞。今但用本语。) 参知政事苏易简罢为礼部侍郎。翰林学士张洎为给事中、参知政事。洎与易简尝同在翰林,尤不协。及易简迁中书,洎多攻其失,易简去位,洎因代之。 初,寇准知吏部选事,洎掌考功,考功为吏部官属。准年少,新进气锐,思欲老儒附己。洎夙夜坐曹视事,每冠带候准出入于省门,揖而退,不交一谈。准益重焉,因延与语。洎捷给,善持论,多为准心伏,乃兄事之,极口荐洎于上。上亦欲用洎,又知其在江表日多谗毁良善,李煜杀潘佑,洎尝预谋,心疑焉。翰林待诏尹熙古等皆江表人,洎尝善待之。上一夕召熙古等侍书禁中,(记闻作琴棋待诏,今从国史。)因从容问以佑得罪之故。熙古言:「李煜忿佑谏说太直尔,非洎谋也。」自是遂洗然,而准又数荐洎不已。既同执政,洎奉准愈谨,事一决于准,无所预,专修时政记,甘言善柔而已。 戊子,诏自今参知政事宜与宰相分日知印、押正衙班,其位盨先异位,宜合而为一,遇宰相、使相视事及议军国大政,并得升都堂。先是赵普独相,太祖特置参知政事以佐之,其后普恩替,始均其任,既而复有厘革。吕端初与寇准同列,及先任宰相,虑准不平,乃上言:「臣兄余庆任参知政事日,悉与宰相同,愿复故事。」上特从其请,亦以慰准意云。(实录云:初,宰相赵普初议置参知政事,与宰相异等。按太祖置参知政事,实用陶谷议,非普所建白也,今不取。)
庚寅,诏御史台告谕内外文武髃官,应父母在川峡、漳泉、福建、岭南等处,并令迎侍就养。 专纠察违诏者,重寘其罪。 丙申,赐布衣潘阆进士及第。未几,追还诏书,以阆所为狂妄故也。 辛丑,上谓宰相曰:「自春不雨至今,并走髃望而未获嘉应,岂狱犴之中颇有噃系乎?」即日命侍御史元□等十四人,乘传分往诸道案察刑狱。除十恶、劫杀、故杀、汩沙、官典犯赃及损败官物外,其劫杀止除为首者,余悉减死配本城,流以下递减一等。翌日御崇政殿【五】,亲决京城诸司系囚,获宥原者数百人,因谓宰相曰:「刑罚者,不得已而用之,能不失有罪而得中道者,斯为难矣。东汉刘□止用蒲鞭,人知耻格,所谓威而不猛,足以辅成德化也。」后三日,大雷雨,街中水深数尺。 乙巳,知通利军钱昭序,表献部内赤乌、白兔各一,云:「乌禀阳精,兔昭阴瑞,报火德蕃昌之兆,示金方驯服之征。念兹希世之珍,罕有同时而见,望宣付史馆。」从之。上谓侍臣曰:「乌色正如渥丹,信火德之符矣。」昭序,俶之从子也。 五月,上召三司孔目官李溥等二十七人,问以计司钱谷之务。溥等言尽知其利病,不可以口占,愿得条对。许之,俾中使押送中书,限五日具奏。上因谓宰相曰:「凡财赋之通塞,系于制置之臧否,见簿领李溥等略陈所见,亦各有所长。朕尝谓陈恕等,若文章稽古,此辈固不可望卿,至于钱谷利病,此辈自幼即枕藉寝处其中,必周知根本。卿等但假以颜色,引令剖析,宜有所资益。恕等刚强,终不肯降意询问。」吕端曰:「耕当问奴,织当问婢。」寇准曰:「夫子入太庙,每事问,乃以贵下贱,先有司之意也。」上然之。溥,河南人也。 翰林学士王禹偁兼知审官院及通进、银台、封驳司,制敕有不便,多所论奏。开宝皇后之丧,髃臣不成服,禹偁与宾友言:「后尝母天下,当遵用旧礼。」或以告,上不悦。甲寅,禹偁坐轻肆,罢为工部郎中、知滁州。上谓宰相曰:「人之性分固不可移,朕尝戒勖禹偁,令自修饬。近观举措,终焉不改,禁署之地,岂可复处乎。」 禹偁尝为李继迁草制,继迁送马五十匹备濡润,禹偁以状不如式,却之。及在滁州,闽人郑褒徒步来谒,禹偁爱其才,及别去,为买一马。或言其买马亏价者,上曰:「彼能却继迁五十匹马,顾肯亏价哉。」 己未,李溥等条上三司利害七十一事,中书参校其四十四事可行,遂着于籍;其十九事令陈恕等议定而后行之。 癸亥,上语及三司,因谓侍臣曰:「朕岂不知以崇高自恣耶,但为救世养民,所以钱谷细务,亦自与用心区分。朕若更不用心,则如何整顿也。只如前代帝王昏弱,天下十分财赋,未有一分入于王室。唐德宗在梁、洋,公私窘乏,韩滉专制镇海,积聚财货,德宗遣其子皋往求,得百万斛斗【六】,以救艰危,即当时朝廷事势可见矣。朕今收拾天下遗利,以赡军国,以济穷困,若豪户猾民,望吾毫发之惠,不可得也。」 丙寅,参知政事寇准奏曰:「近者边上易署主帅,增修甲卒,深合事宜。」上曰:「天下庶政日新,滔滔如流水,朕固不怠于听断。至于疆埸戎事,既安危所系,亦皆是朕一一躬自筹度,预为制置,以防其渐,若临事仓卒,则无及矣。」准对曰:「自非睿略渊深,长羁远驭,则安能坐制黠寇,使边庭无事也?」因语及用将帅,上曰:「前代任人,责望既深,又不知劳苦。如汉贰师将军,长驱士卒,深入西域,以未得汗血马,遮玉门关却令反□,以巫蛊事坐族诛,致广利没身异域。又苏武陷单于庭十九年,备历艰辛,能终持汉节,及归朝受赏,止于典属国。朕则不然,将帅材略,固不求其备,但量其能而用之。上自节旄,下至二千石,第其功效而授之,微劳尽甄,下情毕达。下情毕达则无猜贰之嫌,微劳尽甄则无觖望之衅,所以各务忠孝而固禄位,悖乱不得而萌也。自梁、晋已降,昏君弱主,失控驭之方,朝廷小有机宜,裨将列校,皆得预御坐而参议,其姑息武臣乃如此。朕君临四海,以至公御下,不唯此辈,假使李广复生,亦无姑息之理也。」 丁卯,上谓宰相曰:「国家岁入财赋,两倍于唐室,且唐中叶以降,藩镇擅命,征赋多不入于公家,下陵上替,经制隳坏,苟前代措置得宜,则已致太平,岂复烦朕思虑也。」因召三司使陈恕等责以职事旷弛。恕等对曰:「今土宇至广,庶务至繁,国用军须,所费浩瀚,国家诸州每有灾沴,必尽蠲其租。臣等时举利权,朝廷虑以侵民,皆柅而不行,纵使耿寿昌、桑弘羊复生,亦所不逮。臣等材力驽下,惟尽心簿领,终不足上裨圣理。」上曰:「卿等清而不通,专守绳墨,终不能为国家度长絜大,剖烦析滞。只如京城仓库主吏当改职【七】,簿领有一处节目未备,即十年、五年不与断决,以至贫无资给,转死沟壑。此卿等之过也,岂不伤和气哉?」恕等顿首称罪。
戊辰,开封尹寿王元侃言太康县昭庆乡华阳村民获玄兔一以献。上谓宰相曰:「玄兔之来,国家之庆也。」吕端等对曰:「玄者北方之色,兔即阴类,夷狄之象。华为中国,中国阳也。将有夷狄入朝,受冠带于阙下,昭邦家之庆,以致太康者乎?」 注 释 【一】置二十屯按宋会要食货七之一及傅增湘宋代蜀文辑存(以下简称蜀文辑存)卷三陈尧叟言陈许等州垦田疏均作「二十七屯」。 【二】诏以官仓菽数十万石「菽」原作「粟」,据宋本、宋撮要本并参宋会要食货五七之三、编年纲目卷五改。 【三】占对之际「占」原作「瞻」,据宋本及宋会要职官六一之三改。 【四】自今中书事必经吕端详酌「事」字原脱,据宋本及编年纲目卷五、宋史卷二八一本传补。 【五】翌日御崇政殿「翌」原作「一」,据宋本及宋史全文卷四下改。 【六】得百万斛斗「斗」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补。 【七】只如京城仓库主吏当改职「主」上原有「受」字,据宋撮要本、阁本删。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三十八 卷三十八
起讫时间 起太宗至道元年六月尽是年十二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三十八 帝 号 宋太宗 年 号 至道元年(乙未,995) 全 文 六月己卯,诏重造州县二税版籍,颁其式于天下。凡一县所管几户夏秋二税、苗亩桑功正税及缘科物,用大纸作长卷,排行实写【一】,为帐一本,送州覆校定,以州印印缝,于长吏厅侧置库,作版柜藏贮封□。自今每岁二税将起纳前,并令本县先如式造帐一本送州,本县纳税版簿,亦以州印印缝,给付令佐。 乙酉,遣内侍裴愈乘传往江南诸州购募图籍,愿送官者优给其直;不愿者借出,于所在州命吏缮写,仍以旧本还之。上尝草书经史三十纸,召翰林侍读吕文仲一一读之,列秘阁官属名位,刻石模印,装饰百轴。于是付愈赍诣名山福地,道宫佛寺,各藏数本;或邱园养素好古博雅之士,为乡里所称者,亦赐之。(赐石刻,实录在六月戊戌,今并书。) 丁酉,诏募民请佃诸州旷土,便为永业,仍蠲三岁租,三年外输三分之一;州县官吏劝民垦田之数,悉书于印纸,以俟旌赏。 八月乙亥朔,荆湖转运使何士宗上言:「望自今执政大臣出领外郡,应合申转运使公事,只署通判以下姓名。」上谓宰相曰:「大臣品位虽崇,若出临外藩,即转运使所部,要系州府,不系品位,此朝廷典宪,不可轻改也,宜仍旧贯。」 壬辰,制以开封尹寿王元侃为皇太子,改名恒。大赦天下。文武常参官子为父后,见任官赐勋一转。诏皇太子兼判开封府。自唐天佑以来,中国多故,不遑立储贰,斯礼之废,将及百年,上始举而行之,中外胥悦。 初,参知政事寇准自青州召还,入见,上足创甚,自发衣以示准曰:「卿来何缓!」准曰:「臣非召不得至京师。」上曰:「朕诸子孰可以付神器者?」准曰:「陛下诚为天下择君,谋及妇人宦官,不可也;谋及近臣,不可也。惟陛下择所以副天下之望者。」上俛首久之,屏左右曰:「元侃可乎?」对曰:「非臣所知也。」上遂以元侃为开封尹,改封寿王,于是立为太子。京师之人见太子,喜跃曰:「真社稷之主也。」上闻之,召准谓曰:「四海心属太子,欲置我何地。」准曰:「陛下择所以付神器者,顾得社稷之主,乃万世之福也。」上趋宫中,语后嫔以下,六宫皆前贺。上复出,延准饮,醉而罢。 准尝奏事切直,上怒而起,准攀上衣,请复坐,事决乃退。上嘉叹曰:「此真宰相也。」又语左右曰:「朕得寇准,犹唐太宗之得魏郑公也。」(三朝圣政录谓准牵帝衣请决事,乃为员外郎时,盖误也,今从本传。)
癸巳,以尚书左丞李至、礼部侍郎李沆并兼太子宾客,见太子如师傅之仪。太子见,必先拜,动皆咨询。至等上表恳让,诏不许。至等入谢,上谓至等曰:「朕以太子仁孝贤明,尤所钟爱,今立为储贰,以固国本,当赖正人辅之以道。卿等可尽心调护,若动皆由礼,则宜赞成,事或未当,必须力言,勿因循而顺从也。至如礼、乐、诗、书之道,可以裨益太子者,皆卿等素习,不假朕多训尔。」至等顿首谢。 初置左春坊谒者,命左清道率府副率祥符王继英兼领之。继英少以笔札事赵普。普自河阳罢为太子少保,常从者皆去,惟继英奉事愈谨。普再入相,遂隶名中书五院。皇太子在藩,选为导吏【二】,兼内知客事。上尝召见,谓曰:「汝昔事赵普【三】,朕所备知,今奉亲贤,尤宜尽节。」及东宫建,故有是命。然谒者本内侍之职,而太子有通事舍人,掌宣传导引之事,不名谒者,又十率品秩颇崇,非趋走左右者所宜为,盖执政之失也。 丁酉,以翰林学士承旨宋白为册皇太子礼仪使。有司既定册礼,又言:「唐制,宫臣参贺太子皆舞蹈,开元始罢之。故事,百官及东宫接见祇呼皇太子,上笺启即称皇太子殿下,百官自称名,宫官自称臣;常所行用左春坊印,宫内行令。又按唐制,凡东宫处分论事之书,皇太子并画诺,令左右庶子以下署姓名,宣令奉行书按画日【四】;其与亲友、师傅书,不用此制。今请如开元之制,宫臣止称臣,不行舞蹈之礼。伏缘皇太子兼判开封府【五】,其所上表状即署皇太子位,其当申中书、枢密院状,祗判官等署,余断案及处分公事并画诺。」诏改「诺」为「准」,余皆从之。 又言:「百官见皇太子,自两省五品、尚书省御史台四品、诸司三品以上皆答拜,余悉受拜。宫臣自左右庶子以下,悉用参见之仪。其皇太子宴会,位在王公上。」奏可。有司又草具皇太子受册毕见皇后仪,诏止用宫中常礼。 九月,先是,汴河岁运江、淮米三百万石,菽一百万石;黄河粟五十万石,菽三十万石【六】,以给京师兵食,非水旱蠲放民租,未尝不及其数。是岁,汴河运米至五百八十万石。丁未,上因问近臣汴河疏凿之由,参知政事张洎退而讲求其事以奏,且曰:「今带甲数十万,战骑称是,萃于京师,仍以亡国之士民集于辇下,比汉、唐京邑民庶【七】,十倍其人矣。甸服时有水旱,而不至艰歉者,有惠民、金水、五丈、汴水等四渠,派引脉分,会于天邑,舳舻相接,赡足京师,以无匮乏也。唯汴之水横亘中国,首承大河,漕引江、湖,利尽南海,半天下之财赋并山泽之百货,悉由此路而进。然则大禹疏凿以分水势,炀帝开甽以奉巡游,虽数保废,而通流不绝于百代之下,终为国家之用者,其上天之意乎。」(汴渠派分黄河,自唐迄今,皆以为莫大之利。然迹其事实,抑有深害,何哉?凡梁、宋之地,畎浍之水,凑流此渠以成其深。至隋炀帝将幸江都【八】,遂析黄河之流【九】,筑左右堤三百余里,旧所凑水悉为横绝,散漫无所【一○】,故宋、亳之地,遂成沮洳卑湿。且昔之安流,今乃湍悍,覆舟之患,十有二三。昔之漕运,冬夏无阻,今则春开秋闭,终岁漕运,止得半载。昔之泝沿,两无难阻,今则逆上,乃重载而行,其为难也甚矣。沿流而下,则虚舟而往,其为利也背矣。矧自天子建都而汴水贯都东下,每岁霖澍决溢为虑。由斯观之,其利安在?然历世寖远,讵可猝图,异日明哲之士,开悟积惑,言复曩迹,始信兹言之不谬。此王曾笔录语【一一】,今附张洎奏下。) 丁卯,上御朝元殿,册皇太子,陈列如元会之仪。皇太子自东宫常服乘马,赴朝元门外幄次,改服远游冠、朱明衣,三师、三少导从入殿,受册、宝,太尉率百官奉贺。皇太子易服乘马还宫,百官常服诣宫参贺,自枢密使内职、诸王宗室、师保宾客宫臣等毕集,皆序班于宫门之外。庶子版奏外备,内臣褰帘,皇太子常服出次就坐,诸王宗室参贺再拜讫,垂帘。皇太子降坐还次,中书门下文武百官、枢密使内职、师保宾客而下以次参贺,皆降阶答拜,讫,升坐,受文武百官、宫臣三品以下参贺。庚午,具卤簿,谒太庙五室,常服乘马出东华门,升辂。 冬十月乙亥,皇太子让宫僚称臣,许之。 上尝谓舜作五弦之琴以歌南风,后王因之,复加文武二弦。乃增作九弦琴,五弦阮,别造新谱三十七卷【一二】,俾太常乐工肄习之以备登荐。乙酉,出琴阮示近臣,且谓之曰:「雅正之音,可以治心。古人之意,或有未尽。琴七弦,今增为九弦,曰君、臣、文、武、礼、乐、正、民、心,则九奏克谐而不乱矣。阮四弦,今增为五,曰金、木、水、火、土,则五材并用而不悖矣。」因命待诏朱文济、蔡裔赍琴阮诣中书弹新声,诏宰相以下皆听。由是中外献歌诗颂者数十人。上谓宰相曰:「朝廷文物之盛,前代所不及也。髃臣所献歌颂,朕再三览之,校其工拙,唯李宗谔、赵安仁、杨亿词理精惬,有老成风,可召至中书銟谕。」又曰:「吴淑、安德裕、胡旦,或词采古雅,或学问优博,抑又其次矣。」安仁,孚子。淑,丹阳人也。 朱文济者,金陵人,专以丝桐自娱,不好荣利。上初欲增琴阮弦,文济以为不可增,蔡裔以为增之善。上曰:「古琴五弦,而文武增之,今何不可增也?」文济曰:「五弦尚有遗音,而益以二弦斯足矣。」上不悦而罢。及新增琴阮成,召文济抚之,辞以不能。上怒而赐蔡裔绯衣,文济班裔前,独衣绿,欲以此激文济。又遣裔使剑南,获数千缗,裔甚富足;而文济蓝缕贫困,殊不以为念。上又尝置新琴阮于前,旁设绯衣、金帛赏赉等物诱文济,文济终守前说。及遣中使押送中书,文济不得已,取琴中七弦抚之。宰相问曰:「此新曲何名?」文济曰:「古曲风入松也。」上嘉其有守,亦赐绯衣。文济风骨清秀若神仙,上令供奉僧元蔼画其像留禁中。 十一月己未,上阅武于便殿,卫士挽弓有及一石五斗者,矢二十发而绰有余力,因谓近臣曰:「事有奇异惊听者,此是也。方今寰海无事,美才间出,悉在吾彀中矣。朕向于行伍中选气质端谨、勇而知礼、进退有度者,授以挽强之法,俾相讲教,所以弧矢之妙,敻无伦比。」又令骑兵步兵各数百,东西列阵,挽强彀弩,视其进退,发矢如一,容止中节。上曰:「此殿廷间数百人尔,犹兵威可观,况堂堂之阵,数万成列者乎!」 初,梁氏建都草创,闾巷皆因旧号。丁卯,诏参知政事张洎,改撰京城内外坊名八十余。由是分定布列,始有雍洛之制云。 十二月癸酉,上以时和年丰,寇盗翦灭,顾谓宰相曰:「国家自近岁以来,锺兹艰运,水旱作沴,连年不稔【一三】。河西、蜀川,相继叛乱,飞刍挽粟,千里骚然。而又京邑之中,霖雨弥月,百物涌贵,道殣相望。于兹时也,百姓嗷嗷然。朕为其父母,居亿兆之上,位尊责重,莫遑宁处。每日与卿等相见,虽不形于颜色,然而中心忧念,无须臾之安。由是内修政纪,救万民之愁疾,外勤戎略,定三边之狂孽。以至有司常职,米盐细事,朕亦不惮劳苦,并躬亲裁断。遂致上天悔祸,否极斯泰。巴蜀余妖,窜伏黔水,继迁丑类穷蹙沙漠。而又普天之下【一四】,九谷咸登,塞北江南,红粟流衍。朕岂望纔经灾歉之后,便矩兹开泰,深自庆慰也!」吕端等相率称贺。
先是,司天秋官正韩显符请造铜浑仪、候仪【一五】。诏给用度,俾显符择工铸焉。庚辰,浑仪成,诏于司天监筑台置之。(张思训及显符并有浑仪,本志但记思训所作,而显符所作则略之,独着其候仪法,不知何也。) 丙申,上顾侍臣曰:「自晋、汉以来,朝廷削弱,主暗臣强,纪纲大坏,仅成邦国。朕承丧乱之后,君临大宝。即位之始,览前王令典,矩五代弊政,以其习俗既久,乃革故鼎新,别作朝廷法度。于是远近腾口,咸以为非,至于二三大臣,皆旧德耆年,亦不能无异。朕执心坚固,靡与动摇,昼夜孜孜,勤行不怠,于今二十载矣。卿等以朕今日为治如何也?虽未能上比三皇,至于寰海宴清;法令明着,四表遵朝化,百司绝奸幸,固亦无惭于前代矣。」上又曰:「近代诚为乱世,岂有中书布政之地,天下除授,皆出堂后官之手?卖官鬻爵,习以为常,中外官吏,贤愚善恶,无所分别,时政如此,安得不乱也。」上又曰:「当此之时,诸侯各据方面,威福由己。世宗自淮甸回,有许州百姓于驾前讼节度使向训,世宗遽械此人付向训,令自鞫问。训得之,即活沈于水。其轻蔑宪章,恣横不法也如此。今日天下,即昔时天下也,今日人民,即昔时人民也。朕自君临,未尝一日不鸡鸣而起,听四方之政,至于百司庶务,虽微细者,朕亦常与询访,所以周知利害,深究安危之理,故无壅蔽陵替之事。」吕端等对曰:「臣等待罪庙堂【一六】,曾无裨益。」拜谢而退。 永安节度使折御卿被病,敌谍知之,韩德威复为李继迁所诱,遂率觽入寇,以报子河窼之役。御卿舆疾而行,德威闻其至,顿兵不敢进。会疾甚,其母遣亲信召御卿归就医药,御卿曰:「家世受国恩,敌寇未灭,御卿之罪也,今临敌,安可弃士卒自便!死于军中,盖其分耳。为白太夫人,无念我,忠孝岂得两全。」言讫,泣下。翊日,卒。丁酉,上闻御卿之丧,痛悼久之,赠侍中,以其子供奉官惟正为洛苑使,知府州事。御卿累世边将,习知蕃夷情状,忠勇感慨,常欲立功以报恩,朝廷亦以麟、府逼近夏国【一七】,倚为一面捍蔽,自子河窼一战,夏人丧气,不敢深入为寇矣。 戊戌,斩马步军都军头、澄州刺史孙赞,坐护石堡戍兵擅率兵入敌境失利故也。上因谓宰相曰:「军旅情状,朕尽识之,但信赏必罚,人自知劝。赞近请往河西效用,及与蕃贼接战,违主帅号令,陷却百余人,朕已遣使臣就斩之。似兹将领稍失律不与□贷,则偏裨行伍,安敢更不用命也!」 是日,诏内外文武臣僚及诸色人,自今起请制置事,须有益于国,无损于民,乃得闻奏。如施行后显有利济,当议旌赏,如亏损公私,亦重行朝典。 注 释 【一】排行实写「实」原作「□」,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会要食货七○之五改。 【二】选为导吏「吏」原作「史」,据宋本及编年纲目卷五、宋史卷二六八王继英传改。 【三】汝昔事赵普「昔」原作「始」,据宋本及上引宋史改。 【四】宣令奉行书按画日「书按画日」四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九立太子补。 【五】伏缘皇太子兼判开封府「伏」原作「又」,据同上书改。 【六】菽三十万石按宋本、宋撮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一四政迹总类,句下有「惠民河粟四十万石,菽二十万石;广济河粟十二万石;凡五百五十万石。」二十八字,本编当系脱落。
【七】比汉唐京邑民庶「民」原作「繁」,据同上书改。 【八】至隋炀帝将幸江都「至」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左氏百川学海己集王文正公笔录(以下简称王曾笔录)补。 【九】遂析黄河之流「析」原作「将」,「流」原作「派」,据王曾笔录改。 【一○】散漫无所「所」下原有「归」字,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王曾笔录删。 【一一】此王曾笔录语「笔录」原作「等」。按宋本作「笔」,夺「录」字,今参宋本及王曾笔录改补。 【一二】别造新谱三十七卷「三」原作「二」,据宋本及玉海卷七、宋史卷一二六乐志改。 【一三】连年不稔「稔」原作「顺」,据宋本、宋撮要本及治迹统类卷三太宗圣政改。 【一四】普天之下「之」字原脱,据宋本及上引治迹统类补。 【一五】司天秋官正韩显符请造铜浑仪候仪「候仪」二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并参编年纲目卷五及本编注文补。 【一六】臣等待罪朝堂「等」下原有「得」字,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删。 【一七】朝廷亦以麟府逼近夏国「亦」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三十九 卷三十九 起讫时间 起太宗至道二年正月尽是年五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三十九 帝 号 宋太宗 年 号 至道二年(丙申,996) 全 文 春正月己酉,亲飨太庙【一】。辛亥,合祭天地于圜丘,大赦天下。先是,礼仪使宋白奏曰:「伏详仪注,朝飨太庙,皇帝先诣罍洗,后奠瓒,其祀天地,望先诣罍洗,后奠玉币。」上遽召宰相以问,吕端等曰:「王者亲执玉帛以事上帝【二】。玉帛者,接神之物。若沃盥而后奠献,亦足以表虔洁之意。」白曰:「如允臣所请,止一次升坛。」上耸然改容曰:「朕亲奉大祭,盖为万姓祈福,若变礼为允,当依卿奏,如合遵旧典,故不以登降为劳。」端等皆言白所陈,得礼之中也。遂从其议。 上以文物仗卫之盛,逶迤布濩,极望无际,因诏有司画为南郊图。 二月壬申朔,赠司徒、谥文正李昉卒。昉温和无城府,□厚多恕。为文章慕白居易,尤浅近易晓。江南平,士大夫归朝,昉多与游,雅厚善张洎而薄张佖。及昉罢相,洎草制,多攻昉之短。佖朔望尝诣昉第,人或谓佖曰:「李公待君素不厚,何数诣之?」佖曰:「我掌廷尉日,李公方秉政,未尝有所请求于我,我故重之。」昉素病心悸,每一发,必弥年不瘳,尝语诸子曰【三】:「我前后典诰命三十年,劳役思虑而致是疾尔【四】。」卒后,上尝谓近臣曰:「昉本以文章进用,及居相位,自知才微任重,无所弥纶,但忧愧而已。」 祠部员外郎、主判都省郎官事王炳上言曰:「尚书省,国家藏载籍、兴治教之府,所以周知天下地里广袤、风土所宜、民俗利害之事。当成周之世,治定制礼,首建六官,即其源也。汉、唐因之,轨范斯着,简策所载,焕然可观。盖自唐末以来,乱离相继,急于经营,不遑治教。故金谷之政,主于三司,尚书六曹,名虽存而其实亡矣【五】。谨按六曹,凡二十四司,所掌事物,各有图书,具载名数,藏于本曹,谓之载籍。所以周知天下之事,由中制外,教导官吏,兴利除害,如指诸掌。臣故曰藏载籍、兴治教之府也。今职司久废,载籍散亡,惟吏部四司官曹小具,祠部有诸州僧道文帐,职方有诸司闰年图,刑部有详覆诸州已决大辟案牍及旬禁奏状【六】,此外无旧式。欲望令诸州每年造户口租税实行薄帐,写以长卷者,别写一本送尚书省,藏于户部。以此推之,其余天下官吏、民口、废置、祠庙、甲兵、徒隶、百工、疆畔、封洫之类,亦可籍其名数,送尚书省分配诸司,俾之缄掌。俟期岁之后,可以振举官守,兴崇治教。望选大僚数人博通治体者,参取古今典礼令式,与三司所受金谷、器械、簿帐之类,仍详定诸州供送二十四司载籍之式。如此,则尚书省备藏天下事物名数之籍,如秘阁藏图书,国学藏经典,三馆藏史传,皆其职也。」上览奏嘉之,诏令尚书丞郎及两省五品以上集议其事。 吏部尚书宋琪等上奏曰:「王者六官,法天地四时之柄,文昌列署,体象纬环拱之文,是为布政之宫,王化之本,典教所出,何莫由斯。然而古今异宜,沿革殊制,或从权而改作,亦因时而立法。唐之中叶,兵革弗宁,始建使名,专掌邦事,权去省闱,政归三司。五代相循,未能复旧。今圣文垂拱,书轨无外,将循名而责实,庶稽古以建官,悉举旧章,以蹈前轨,而岁祀寖久,曹局仅存,有司失传,遗编多阙。臣等欲望委崇文院检讨六曹所掌图籍,自何年不系都省,详其废置之始,究其损益之源,别俟讨论,以期恢复。」上以其迂阔,竟寝之。(王炳奏议,不得其日。宋琪自吏部尚书迁右仆射在二月,今琪犹以吏书见,故附此事于二月末,实录别本亦载此事于二月乙未。)
夏四月甲申,屯田员外郎吕奉天上言:「司马迁史记、王起五位图【七】岁次、朔闰,皆与经传不合,以为唐尧即位之年,岁在丙子,迄太平兴国元年,岁亦在丙子,凡三千三百一年。起商王小甲七年二月甲申朔旦冬至【八】,自此之后,每七十六年得一朔旦冬至,此即古历一蔀;每一蔀积月九百四十、积日二万七千七百五十九,率以为常,直至春秋鲁僖公五年正月辛亥朔旦冬至,了无差爽。用此为法,以推经传,纵小有增减,乃经传之误,皆可发明也。古历到齐、梁以来【九】,或差一日,更用近历校课,亦得符同。恭惟圣朝文教聿兴,礼乐咸备,惟此一事,久未刊修。伏望圣慈许臣撰进,不出百日,其书必成。倘有可观,愿藏秘府。」诏许之,书卒不就。 先是,遣使采访川、峡诸州府贰之能否,多不治者。独知夔州袁逢吉,知遂州李虚己、通判查道,知忠州邵晔,知云安军薛颜等七人以称职闻,戊子,皆赐诏书銟谕。逢吉,鄢陵人。颜,河中人。道,元方之子也。 道事母至孝,母尝病,思鳜羹,方冬苦寒,市之不获。道泣祷于河,凿冰脱巾下取之,得鳜尺许以馈焉。刺臂血,写佛经。母病寻愈。及母卒,绝意名宦,游五台,将落发为僧。一夕,震雷破柱,道坐其下,了无怖色,寺僧异之,咸劝以仕。乃从进士得官,为馆陶尉。廉介,与妻采野蔬杂米为薄粥以疗饥。税过期不办,州召县吏悉枷之。既出门,它吏皆脱去,道独荷之,自下乡督税。乡之富民盛具酒馔以待之,道不食,杖其富民,于是余民大惊,逋税立办【一○】。道不胜贫,与妻谋,欲去官卖药。会都运使樊宗古素知道节行,欲荐之,辞以与其县主簿叶齐。宗古曰:「齐素不识也。」道曰:「公不荐齐,道亦不敢当公荐也。」宗古不得已,两荐之,齐缘是得改光禄寺丞、直史馆。道寻自遂州徙知果州【一一】。(道为馆陶尉,荐主簿叶齐,此据司马光日记。日记乃以道为主簿,叶齐为县令。据叶齐以馆陶主簿改光禄寺丞、直史馆,实录载于端拱二年十月,日记误也。) 时寇盗尚有伏岩谷依险为栅者,其酋何彦忠集二百余觽,止西充之大木槽,彀弓露刃。诏书招谕未下,咸请发兵殄之。道曰:「彼愚人也,惧罪,欲延数刻命耳,其党岂无诖误耶?」即微服单马,从仆不持尺铁,间关林壑间百里许,直趋贼所。初悉惊畏,持满外向。道神色自若,据胡黙而坐,谕以诏意。或识之曰:「郡守也,尝闻其仁,是宁害我者!」乃相率投兵罗拜,号呼请罪,悉给券归农。加赐袍带,驿奏之,又赐诏书銟谕。(七人者,又有朱协、刘检,二人名迹不显,因削去,但存其目【一二】。朱协恐即昂弟,然本传亦不着尝为川、峡何官。) 先是,五品以上官任子,皆摄太祝。上谓宰相曰:「膏粱之族,官勋固已荣贵【一三】,子孙仕宦者多至四五人,每覃庆,中书皆授摄官,未几即补正员,不十数年遂通闺籍【一四】,此甚弊政,亟宜革之。」乙未【一五】,诏自今止赐同学究出身,依例赴选集。 五月辛丑,令开封府判官杨徽之等三人按行管内诸州民田【一六】,旱甚者蠲其租。及徽之等上所蠲租数,参知政事寇准曰:「东畿夏苗,岁收三十万斛,令蠲免五分以上【一七】,其间贫下及新归业者,理当蠲免,内形势户虑成侥幸【一八】。」上曰:「自秦变阡陌,井田之制不复,故豪猾并兼,租税减耗,遂致弃本逐末。朕常念生人衣食之源【一九】,贫富不均,讼端四起。俟三五年,岁时丰稔,民庶康乐,必择强干有执守之人,先自两京立法,止取地土顷亩,不以见垦及荒田,繁重者减省,侥幸者增益之。严其法制,务在必行,庶使百姓皆足,讼端永息也。」(此事据宝训,寇准既有此言,御史因请遣使覆按,故王钦若始受知于真宗。实录、正史皆略焉,亦可惜也。别本实录于明年六月丁酉载此事,与宝训不同,今从宝训。) 李继迁率万余觽寇灵州,癸卯,四方馆使曹璨自河西入奏。上召宰相等于北苑门,语其故,曰:「继迁因剽劫辎重之后,颇猖獗自恣,辄窥灵武,驱乌合之觽,顿坚城之下,固无持久之理。却缘城中人赍表告急,为贼所获,贼以为危窘,因顿兵未即引去。卿等宜熟虑之,朕固有成算矣。」吕端曰:「灵武军储乏少,贼党又据瀚海津要,环庆三道,各发劲卒,约轻赍径走平夏,攻取继迁帐幕,继迁必顾惜巢穴,望风引退。如此,则灵武之围解,饟道得通矣。」上曰:「不然。三道起兵深入,所发甲卒凡几万人,何人为将领,何人将辎重【二○】,况塞垣表里沙碛,三道兵马于何处会合,须更熟筹,其事不可轻举。向者刍粟,朕令分三辈护送,丁夫悉持弓矢自卫,兵给拒马、劲弩,令为方阵而行,寇至,则分布拒马,发劲弩,士卒成列以待之。诚能遵守纪律,岂至败衄!而将校皆自率胸臆,不用条教,当寇之暴集,战具未暇施设,而丁夫已溃乱,相蹂践而死【二一】,岂谋之不臧,盖违朕节制所致也。」参知政事张洎曰:「盛暑之月,水泉乏绝,刍粟未集,而议者欲三道举兵深入,以分贼势,陛下以为未见其利,诚如圣旨。」时中使窦神宝在灵州,贼围城岁余,地震二百余日,城中粮糗皆绝,潜遣人市籴河外,宵运以入。间出兵击贼,卒全其城。(按实录,正月乙卯命曹璨知灵州,盖以侯延广病故,二月,延广卒。据璨传,璨未至即改为麟、府、浊轮寨钤辖,及继迁窥灵州,部署郭密亦已卒,而璨复自河西入奏。至六月戊戌,乃命慕容德丰复知灵州。不知春夏间灵州守臣果是何人,独窦神宝传略见此,因掇出附载,更俟考寻也。) 司天中官正韩显符言荧惑犯舆鬼,秦、雍之分,国家当有兵在西北;冬官正赵昭益言犯舆鬼中积尸,秦分野有兵,人民灾害之象。上语宰相等曰:「天文谪见如此,秦地民罹其殃。五星凌犯,朕尝候之,未尝无其应,朕旦夕念之,不遑宁处。李继隆等兵马已到环庆,贼闻王师之至,固已破胆,其如灵州救援未及,万一不守,城中皆汉民,必尽为此贼所屠戮。自闭壁以来,居人乏食,饿死者必觽。」上因嗟叹久之。 辛亥,上降手诏曰:「灵州孤绝,救援不及,贼迁猖獗,未就诛夷。居庙堂侍帏幄者,正合运奇兵而伸婉画【二二】,宜令宰相吕端、知枢密院事赵镕等各述所见利害,再护送军储至灵武,合发军民多少,举兵深入贼境,以分其势,又合用兵几何,何人将领,何人监护,直书其事,言不必文,只今日实封来上。」吕端等相率诣长春殿见上,言曰:「臣等若各陈所见,恐乖询谋佥同之义,望共为一状,述其利害。」张洎越次奏曰:「吕端等备位廊庙,上有所询,乃缄默而不言,深失吁谟之体。」端曰:「洎欲有言,不过揣摩陛下意耳,必无逆鳞忤旨之事。」上默然。 壬子,洎上疏曰: 李继迁违天逆命,跋扈边陲,既掩截于军储,复攻侵于藩镇,孤恩负德,夷夏共知,政当蹶踬之辰,复起转输之役,臣恐缘边民庶,救死之不暇,岂敢有望于安堵者乎?况灵武郡城,介在河上,馈运艰阻,臣请备陈始末,一二条例以言之。昔在唐朝,吐蕃最盛,乘安史之乱,陷河陇之地,肃宗用灵武之师,克复两京者,缘党项率先顺命。灵武地界与党项接连,自长安出鄜畤,度塞门,经盐州,抵回乐东阪,入灵武东门。迄至近代以来,谓灵武可以控守者,缘路在党项内地,无钞略之患故也。今继迁以党项余孽,边方黠虏,据平夏全壤,扼瀚海要冲,倏忽往来,若居蟊席之上。国家若兵车大出,则兽惊鸟散,莫见其踪由;若般运载驰,则蚁聚蜂屯,便行于劫夺。向来转般刍粟,既下失地利,又上违圣谟,致此奔冲,理甚明显,其事一也。 甲马行役,粮草飞挽,军须所急,莫若井泉。自环抵灵瀚海七百里,斥卤枯泽,无溪涧川谷。荷戈甲而受渴乏,虽勇如贲、育,亦将投身于死地,又安能与贼髃争锋哉,其事二也。
自逆寇滔天,灵州闭垒,披猖之觽,蹂践四郊,田畴日荒,樵苏绝路,负户而汲,易子而食,备御理尽,飞走望断,岂能复为国家坚守者乎,其事三也。 假使灵州围解,瀚海尘清,朝廷当须召发甲兵,裹送粮草,未逾终岁,辇运复兴。乃是以日系时,而转输无已,驱秦、雍之百姓,供灵武之一方,使无辜之民,膏涂原野。朝廷大计,岂若是乎,其事四也。 况继迁或成或败,未足致邦国之安危,灵武或存或亡,岂能系边陲之轻重,得失大较,理甚昭然。 或者谓臣曰:「今朝廷以天下之力,而不能救灵武之一郡,岂不为耻乎?」臣对之曰:「圣智宏深,牢笼宇宙,处置戎务,尽妙穷微。向来臣下,但于宸算能举一二而遵行之,则继迁不足擒,而灵武安有攻守之虑也?今则事机已失,奔驷难追,岂可不问臧否,惟谋克取。昔汉武以英材雄略,征伐天下,然而以造阳之地百里举而弃之;高祖弃王险之城;元帝弃珠崖之郡,咸能与时消息,垂裕无穷,岂德不至而力不任哉,事有不利故也。」 或者又曰:「灵武如不能守,即环、庆等郡便与蕃戎接境,得不危殆乎?」臣应之曰:「灵武居平夏西北,敻绝一方,逆贼制瀚海之冲,断飞挽之路,议者尚云可守而不可弃。今环、庆等州居山南之腹,非受敌之所,乃云受危,不亦过乎。况四裔郡城,皆在边上,若以外压蕃境,便曰阽危,甚非公论也。」 或者又曰:「继迁逆觽,尚在灵州,官兵数千,未出城邑,岂可不谋救援而坐观陷没也?若国家于环庆、丹延、麟府等三处各出兵马,齐驱贼境,分头牵拽,继迁必顾恤巢穴,望风而旋,城内官军,定免沦胥之祸。况环庆一路虽乏井泉,清远军大有粮草可以就而食焉,丹延、麟府两路河水已足供用,但所经蕃部旋加掩袭,则糇粮亦无阙矣。」若以救灵武戍卒,复起三道之师,当盛暑之辰,涉不毛之地,刍粟何自而计度,水泉从何而卜射,茫茫沙塞,千里而遥,复指何方,为所诣之处。大军一发,不可停留,善败臧否,安能复保。若继迁探三路兵马,取一路可争之处,聚蕃戎之觽,据险隘之津,以逸待劳,攻我师之困乏,则辙乱旗靡,岂比前日之退衄也?一道疏失,则两道不战而自溃矣。谋谟之拙,莫甚于斯。 今者恭奉德音,俾陈方略,臣以为牵拽贼势,兵甲不可令辄离本处,但密传宣旨,令整排士马,张皇气势,声言克日三道齐攻。逆贼闻之,必不能驱已老之师,顿坚城之下。若狃于进退,则牵拽之势可见矣,又何必冒兵马之所忌,犯盗贼之所长,率易启行,自贻后悔。以臣愚见,所谓灵武封壤,必不可以实时保守,灵武士伍,必不可以深入应接,牵拽兵马,必不可令起离本处。若踰此道,纵使良、平复生,亦不能为谋矣。比来河西形势,所以为谋不及者,稽其始末,尽缘违圣君指画,致贼猖狂。贼方侈谋,事皆倒置,养成边祸,伤我国灵,乃臣子之罪也。然则圣人以天下为度者,不以细过为嫌,则弃地戢兵,事非获已,乃从权之道也。况继迁穷凶极恶,罪已贯盈,虽假息穹庐,怙乱沙塞,一旦上天降祸,首裂支分,财货土田,咸归圣有【二三】,亦犹□侯璧马,暂寄于外府,复何异焉。上初有意弃灵州,既而悔之,及览洎奏,不悦,却以付洎,谓之曰:「卿所陈,朕不晓一句。」洎惶恐汗流而退。上乃召同知枢密院事向敏中等谓之曰:「张洎上言,果为吕端所料,朕以其疏还之矣。」 己未,诏西京作坊使、叙州刺史、带御器械石普下御史府案问,坐为西川巡检擅离本部入奏事故也【二四】。上谓宰相曰:「石普恃在朕左右,不畏王法,径赴阙廷,朕已令系治,使知有刑狱艰苦。昔萧何、周勃、韩安国皆将相大臣,犹不免于缧绁,况此小臣乎。」既而召见,赦其罪,复遣之任。时贼党王鸬鹚复聚集剽略,伪称漖南王。普因言:「蜀之乱,由赋敛迫急,农民失业,不能自存,遂入于贼。望一切蠲其租赋,使知为生,则不讨自平矣。」上许之。普既还,揭榜告谕,蜀民无不感悦,部内以安。普,太原人也。 注 释 【一】亲飨太庙「亲」原作「新」,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太宗实录卷七六改。 【二】王者亲执玉帛以事上帝「事」原作「祀」,据同上书改。 【三】尝语诸子曰「语」原作「谓」,据宋本及太宗实录卷七六改。
【四】劳役思虑而致是疾尔「疾」原作「病」,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上引太宗实录改。 【五】名虽存而其实亡矣「其实亡矣」原作「实则亡矣」,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奏议卷一五九建官改。 【六】刑部有详覆诸州已决大辟案牍及旬禁奏状「覆」原作「核」、「旬」原作「勾」,据同上书改。 【七】王起五位图「王起」原作「王超」,据太宗实录卷七七、宋会要运历一之五、宋史卷七○律历志改。按崇文总目卷二及宋史卷二○三艺文志并着王起五位图三卷。 【八】起商王小甲七年二月甲申朔旦冬至「二月」原作「正月」,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引太宗实录、宋会要、宋史改。 【九】古历到齐梁以来「到」原作「刻」,据同上书改。 【一○】逋税立办「逋」原作「道」,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续通鉴卷一八改。 【一一】道寻自遂州徙知果州「遂州」上原有「知」字,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上引续通鉴删。按宋史卷二九六查道传:「淳化中,蜀寇叛,命道通判遂州。」至道二年,迁秘书丞,徙知果州。「通判」未可言「知」,宋本、阁本为是。 【一二】但存其目「存」原作「有」,据宋本改。 【一三】官勋固已荣贵「荣贵」,太宗实录卷七七、治迹统类卷二九、宋史全文卷四下均作「崇贵」。 【一四】不十数年遂通闺籍「十数」原作「数十」,「闺」原作「阁」,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太宗实录卷七七、编年纲目卷五改。 【一五】乙未原作「丁未」,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太宗实录卷七七、宋史全文卷四下改。
【一六】令开封府判官杨徽之等三人按行管内诸州民田按太宗实录卷七八作「分按行管内诸县田亩。」宋会要食货一之二则载:至道二年四月,开封府诸县民诉旱,命杨徽之等分路体量。疑此句「州」字或当作「县」。 【一七】令蠲免五分以上「令」原作「今」,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一八】内形势户虑成侥幸「成」原作「或」,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一九】朕常念生人衣食之源「常」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补。 【二○】何人将辎重「将」原作「为」,据宋撮要本及太宗实录卷七八改。 【二一】相蹂践而死「践」字原脱,据上引太宗实录补。 【二二】正合运奇兵而伸婉画「婉」原作「硕」,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引太宗实录改。 【二三】咸归圣有阁本作「咸归圣域」,义长。 【二四】擅离本部入奏事故也「入」原作「又」,据宋本及太宗实录卷七八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四十 卷四十
起讫时间 起太宗至道二年六月尽是年十二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十 帝 号 宋太宗 年 号 至道二年(丙申,996) 全 文 六月甲戌,上遣中使赍飞白书二十轴赐宰相吕端等,人五轴;又以四十轴藏秘府,字皆方圆径尺。吕端等相率诣便殿称谢,上谓之曰:「飞白依小草书体,与隶书不同。朕君临天下,复何事于笔砚乎!中心好之,不忍轻弃,岁月既久,遂尽其法尔。向来有江浙人号能小草书,因召问之,殊未知向背,但务填行塞白,装成卷帙而已。小草书字极难工,亦恐此书遂成废绝矣。」 庚辰,温州言永嘉县民陈侃五世同居,内无异爨,侃事亲至孝,为乡里所称。诏旌表门闾,赐其母粟帛。 上谓侍臣曰:「德安陈旭一族,孝友恭俭,未见其比。」参知政事张洎奏曰:「旭家长幼千余口,世世守家法,孝谨不衰,闺门之内,肃如公府。」上曰:「近闻本郡岁或小歉,以官仓米二千石贷之,旭但受其半【一】,且云:『省啬而食,可以及秋成。』或谓之曰:『曷不受而粜之,可得善价。』旭曰:『朝廷以旭髃从聚居,特出王赋贷私室,岂可见利忘义,为罔上之事乎?』此深可嘉赏。」旭,兢之从父弟也。 壬辰,驸马都尉魏咸信上言,以其父仁浦郊祀覃庆,自晋王封齐王,私有所避,乞改封他国。上以问宰相,吕端奏曰:「晋国之上,唯秦国为大。」寇准对曰:「自来中书不与朝廷执纪纲,如魏仁浦进封王爵,当用三等,以次追□,岂合便封晋国?况晋国是陛下藩邸旧封,用为赠典,非允。乃致迩来自晋封齐,犹不满望,托以他故求改。」上曰:「可因此下诏,以近世多故,宪章隳坏,不遵古道者若干事,并从厘革,有司不能遵守者许宪司弹劾。」既而宰相卒不能奉行上旨云。 先是,诏徙河北转运使、祠部郎中陈纬(未见。)为陕西转运使。纬入对,盛称大名府通判、著作佐郎济阴任中正之才,请以代己。上曰:「朕自知之。」乃召见,迁秘书丞,乙未,授江南转运使,赐五品服。上以中正颀长,自择大笏,又命内臣取绯衣长者赐之。至部,岁大稔,赋租平籴,皆有羡盈。发运使王子舆欲悉调饷京师,中正曰:「东南岁输五百余万,而江南所出过半。今虽有余,而后或小歉,则数不登,将急取吾民乎?」子舆乃止。 秋七月庚申,太常博士、直史馆陈靖上言曰: 先王之欲厚生民而丰其食者,莫大于积谷而务农也。臣早任计司判官,每获进对,伏闻圣训,以为稼穑农耕政之本,苟能劝课田亩,康济黎元,则盐铁榷酤,斯为末矣。谨审天下土田,除江淮、浙右、陇蜀、河东等处,其余地里敻远【二】,虽加劝督,亦未能遽获其利。况古者强干弱枝之法,必先富实于内。今京畿周环二三州【三】,幅员数千里,地之垦者十才二三【四】,税之入者又十无五六,复有匿里舍而称逃亡,弃耕农而事游惰。逃亡既觽,则赋额日减,而国用不充,敛收科率无所不行矣;游惰既觽,则地利岁削,而民食不足,寇盗杀伤无所不至矣【五】,又安能致人康俗阜,地平天成乎!望择大臣一人有深识远略者【六】,兼领大司农事,典领于中;又于郎吏中选才智通明、能抚民役觽者为副,执事于外。自京东、西择其膏腴未耕之处,申以劝课。
臣又尝奉使四方,深见民田之利害,污莱极目,膏腴坐废,亦加询问,颇得其由。昔诏书屡下,许民复业,蠲其常租,□以岁时。然乡县之间,扰之尤甚,每一户归业,则刺报所由。朝耕尺寸之田,暮入差役之籍,追胥责问,继踵而来,虽蒙蠲其常租,实无补于捐瘠。况民之流徙,始由贫困,或避私债,或逃公税。亦既亡遯,则乡里敛其赀财,至于室庐、什器、桑枣、材木,咸计其直,乡官用以输税,或债主取以偿逋。生计荡然,还无所诣,以兹浮荡,绝意言归。奸心既萌,何所不至? 如授臣斯任,则望锡以闲旷之地,广募游惰之辈,诱之耕凿,未计赋租,许令别置版图,便宜从事。酌民力之丰寡,相农亩之硗肥,均配畀之,无烦督课,令其不倦。其逃民归业,丁口授田,烦碎之事,并取大司农裁决。耕桑之外,更课令益种杂木蔬果,孳畜羊犬鸡豚。给授桑土,潜拟于井田,营造室居,便立于保伍,逮于养生送死之具,庆吊问遗之资,咸俾经营,并立条制。俟至三五年间,生计成立,有家可恋,有土可怀,即计户定征,量田输税,以司农新附之名籍,合计府旧收之簿书,斯实敦本化人之宏略也。若民力有不足,官借缗钱,或以市糇粮,或以营耕具。凡此给受,委于司农,比及秋成,乃令偿直,依时价折估,纳之于仓,以其成数关白户部【七】。上览之喜,谓宰相曰:「朕思欲恢复古道,革其弊俗,驱民南亩,致于富庶。前后上书言农田利害多矣,或知其末而阙其本,有其说而无其用,靖此奏甚谙理,可举而行之,正是朕之本意。」因召对銟谕,令条奏以闻。 靖又言:「逃民复业及浮客请田者,委农官勘验,以给授田土,收附版籍,州县未得议其差役。其乏种粮、耕牛者,令司农以官钱给借。民输税外,有荒田愿附司农之籍者;民有牛,岁责以租课,愿隶籍受田者:并听。其田制为三品【八】:以膏沃而无水旱之患者为上品,虽沃壤而有水旱之灾、埆瘠而无水旱之虑者为中品,既硗瘠复患于水旱者为下品。上田人授百亩,中田百五十亩,下田二百亩,并五年后收其租,亦只计百亩,十收其三。一家有三丁者请加授田,如丁数以给,五丁从三丁之制,七丁者给五丁,十丁者给七丁;至二十丁、三十丁者,以十丁为限【九】。若□乡田多,即委农官裁度以赋之。其室庐、蔬韭及桑枣、榆柳种艺之地,每户及十丁者给百五十亩,七丁者百亩,五丁七十亩,三丁五十亩。除桑功五年后计其租,余悉蠲其课。令常参官于幕职、州县中各举所知一人堪任司农丞者,分授诸州通判,即领农田之务。又虑司农官属分下诸州,民顽已久,未能信服,更或张皇纷扰,其事难成。望许臣领三五官吏【一○】,于近甸□乡设法招携,俟规画既定,四方游民必尽麇至,乃可推而行之。」 吕端曰:「靖所立田制,多改旧法,又大费赀用,望以其状付有司详议。」乃诏盐铁使陈恕等,于逐部择判官一人通知农田利害者,与靖同议其事。恕与户部使张鉴、度支副使栾崇古、户部副使王仲华、盐铁判官谭尧叟、(未见。)度支判官李归一共议,请如靖之奏。乃诏以靖为劝农使,按行陈、许、蔡、颍、襄、邓、唐、汝等州,劝民垦田,以大理寺丞皇甫选、光禄寺丞何亮副之。选、亮上言功难成,愿罢其事。上志在勉农,犹诏靖经度。未几,三司以为费官钱多,万一水旱【一一】,恐遂散失,其事遂寝。(靖为劝农使在八月辛酉,今并书。) 丙寅,参知政事寇准,罢为给事中。先是,郊祀行庆,中外官吏皆进秩,准遂率意轻重,其素所喜者,多得台省清秩;所恶者及不知者,即序进焉。广州左通判、左正言冯拯转虞部员外郎【一二】,右通判、太常博士彭惟节乃转屯田员外郎。拯尝与准有隙,故准抑之。惟节自以素居拯下,章奏列衔皆如旧不易,准怒,以中书札子升惟节于拯上。切责拯,仍特免勘罪。拯忿曰:「上日阅万机,宁察见此细事?盖寇准弄权尔。」因上疏极言,并及岭南官吏除拜不均凡数事,又封中书札子以进。而岭南东路转运使康戬亦具奏,且言:「吕端、张洎、李昌龄皆准所引,端心德之,洎曲奉准,昌龄畏懦,皆不敢与准抗,故得以任胸臆,乱经制,皆准所为也。」上大怒,准适祀太庙摄行事,召端等责之。端曰:「臣等皆陛下擢用,待罪相府,至于除拜专恣,实准所为也。准性刚强自任,臣等忝备大臣,不欲忿争,虑伤国体。」因再拜请罪。上又曰:「前代中书有堂帖指挥公事,乃是权臣假此名以威服天下。太祖朝,赵普在中书,其堂帖势重于敕命,寻亦令削去,今何为却置札子,札子与堂帖乃大同小异尔。」张洎对曰:「札子盖中书行遣小事【一三】,亦犹京百司有符帖、关刺,若废之,则别无公式文字可以指挥。」上曰:「自今大事【一四】,须降敕命。合用札子,亦当奏裁,方可施行也。」既而准入对前殿,上语及冯拯所诉事,准抗言与端等同议除拜。上曰:「若廷辩是非,又深失执政之体矣。」准犹力争不已,上先已厌准,因叹曰:「雀鼠尚知人意,况人乎?」翌日,准又抱中书簿领,论曲直于上前,上益不悦,遂罢之,寻出知邓州。 戬,高丽人,附国子学肄业,太平兴国五年登进士第。历官以清白闻,其为转运使,苏易简所荐也。拯,初责知端州,言事不已,尝请遣使括诸路隐丁,更制版籍,及议盐法通商,凡十余事。又献番禺纪异集。上欲召还,准素不悦拯,乃徙知朗州,道改通判广州。准既罢,拯以母丧请内徙,始命知江州。(拯本传云:拯知端州,既至上言十余事【一五】,太宗欲召还,寇准不可。按拯以淳化二年秋绌知端州【一六】,准以五年秋始参政,太宗欲召拯而但稍迁之,又左降焉,则准必在政府矣。拯为端州盖踰四年【一七】,所言十余事,决非始至时即上疏也。今略加删润,使不相抵牾。) 闰七月庚午,有司言诸州阙厘务官五十余员,诏尚书左丞李至等八十四人于州县、幕职官中举廉恪有吏干者各一人以补之【一八】。 上谓宰相曰:「夫君子小人,趋向不同。君子畏谨,务在不欺闇室,执持名节,造次靡渝。小人则不然,内荏外刚,虽善谈忠信而履行颇僻,所以真伪难辨,然久而必败。其在官,黩于货贿,罔畏刑辟,及赃状露验,虽为小吏所持,亦不耻拜以求解。如薛智周为侍御史、知婺州,政以贿成,士俗多以罗帛为献,智周聚敛不知纪极,州民谓之『罗端公』,即其为治可知矣。卿等职在抡材,今令朝臣举官【一九】,已是逐末,更不择举主,何由得人也?」(别本见七月庚子,今附举官后。) 辛未,诏:「自今中书门下只令宰相押班、知印。其参知政事,殿廷别设盨位,次宰相之后,非议军国政事,不得升都堂;祠祭、行香、署敕,并以开宝六年六月庚戌诏书从事。」 先是,内侍白承睿点检三司所造衣物,欠数甚觽。上顾辅臣曰:「朕顷令三司,每端午、初冬、诞节所造衣物,各为一界,则帐籍实时可毕,情弊无由而生。今三司总为一界,何也?」因言:「事得其要,则简而易理。今三司但欲增置关防,以塞奸幸,不知纲目既觽,簿书愈多,奸幸弥作。朕欲并三司为一,命官总判。及减省勾院、磨勘、理欠、凭由、支收、行帐、提点等司,当令盐铁使陈恕议其可否。」张洎曰:「明王为政,虽步骤不同,及其缉熙庶绩,莫先于简。国家乘五代之后,百度陵迟。三司掌邦计,故多创司分以谨关防,果能删繁就简,深合古道也。」 于是恕准诏上奏曰:「伏以封域寖广,财谷繁多,三司之中,簿牒填委,朝廷设法,督责尤严,官员吏人,救过不暇。若为三部各设主司,择才非难,办事亦易。事办过鲜,不挠上心,此亦一时之良策也。其勾院、磨勘两司,出于旧制,关防之要,莫加于此。理欠、凭由二司,虽非旧制,自逋欠失序,凭由散落,故设二司专令典掌。纲目咸具,制置有伦,逋欠无失理之名,凭由鲜流散之弊,实亦要切,不可废除【二○】。若两司并委一官,方及判官一员公事。其主辖支收,早因从京支度财货,转输外地,此除彼附,照验稽延妨滞,京城得替主吏,遂设此司,专行检辖,凡是支拨官物,便给除破文凭,却于本司置簿纪录,催到收附文记【二一】,即勾销簿书,取捷之门,亦为允当。其行帐司近日权置,了绝旧帐,帐目告尽,司额自除。提点司是中旨特置,提振三司废怠之事,固非有司敢得拟议也。」癸未,诏:「三司都凭由司、理欠司宜并为一处,命官兼判。应诸道逋负官物,令三司逐部理纳,理欠司但总其所逋之数纠督之。废提点司。」余悉从恕之奏。 恕峭直守公,性靡阿顺,每便殿奏事,上或未察,必形诮让。恕敛版踧缩,退至殿壁,负墙而立,若无所容。俟上意稍解,复进,□执前奏,终不改易,如是或至三四。上察其忠亮,多从其议。尝御笔题殿柱曰「真盐铁陈恕。」当时言称职者,亦以恕为首焉。(别本在癸未。)
八月,审官院引大理寺丞宣城高惠连面授朝官。上欲肃清中外,临轩亲择官吏,如有绩用而无私累者,必加銟擢焉。 江、淮发运使杨允恭,捕贩私盐贼三十九人送阙下,上悉贷之,因顾左右曰:「此等越逸江湖,习性已久,固不能工作矣,可团为一军,以备舟璙之役,号曰平河。」 九月,右仆射、赠司空、谥惠安宋琪卒。琪粗有文学,颇谐给,周知人之情伪,尤通明吏术。在相府,每百执事谒见有所求请,多面折之,以是人咸怨焉。 己卯,夏州、延州行营言:「两路合势破贼于乌、白池,斩首五千级,生擒二千余人,获其酋未慕军主【二二】、吃啰指挥使等二十七人,马二千匹,兵器铠甲万数,贼首李继迁遁去。」 先是,上部分诸将攻讨,李继隆自环州,范廷召自延州,王超自夏州,步军都虞候、容州观察使颍川丁罕自庆州,西京作坊使、锦州刺史张守恩自麟州【二三】,凡五路,率兵抵乌、白池,皆先授以方略。守恩,令铎子也。师已有期,银夏钤辖卢斌求对,恳言曰:「番夷之俗【二四】,马骄兵悍,往来无定,败则走他境。疾战沙漠,非天兵所利,不若坚保灵州,于内地多积刍粟,以师援送。苟其至也,会兵首尾击之,庶几无枉费,且不失固圉之策。」上不从,改授斌环庆钤辖,领兵三万为继隆前锋。 斌谓继隆:「由灵州趋乌、白池,月余方至,若自环州抵贼巢【二五】,才十日程尔。」继隆因遣其弟继和驰驿上言:「赤柽路回远乏水【二六】,请自青冈峡直抵继迁巢穴,不及援灵州。」上怒,召继和于便殿,诘之曰:「汝兄如此,必败吾事矣。」因手书数幅切责继隆,命引进使周莹黸诣军前督之。莹至,继隆已便宜发兵,不俟报。 既而与丁罕兵合,行十数日不见敌,引军还。张守恩见贼不击,率兵归本部。(本部不知是何州县,当考。)独王超、范廷召至乌、白池,与敌遇,大小数十战,虽频克捷,而诸将失期,士卒困乏【二七】,终不能擒敌焉。 时超子德用,年十七,为先锋,部万人战铁门关,斩首十三级,俘掠畜产以万计。及进师乌、白池,敌锐甚,超不敢进,德用请乘之,得精兵五千,转战三日。敌既却,德用曰:「归师过险,必乱。」乃领兵距夏州五十里,先绝其险,下令曰:「敢乱行者斩!」一军肃然,超亦为之按辔。敌蹑其后,左右望其师整,不敢近,超抚其背曰:「王氏有子矣。」 超等初抵无定河,水源涸绝,军士病渴,河东转运使索湘亟辇大锹千枚至,即令凿井,觽赖以济。 上初以方略授诸将,先阅兵崇政殿,列阵为攻击之状,刺射之节,且令多设强弩。及遇贼,布阵,万弩齐发,贼无所施其技,矢才一发,贼皆散走。凡十六战而抵其巢穴,悉焚荡之。贼中老弱不能走者,继迁悉埋于沙中,但露其首,部落降者皆曰:「人马死者过半,不能化矣。」夷谓活为化,言不能自活也。 上因顾马步军都虞候傅潜等曰:「此行合战与还师之期,悉如所料,但诸将不能尽依方略,致此贼越逸。朕自即位以来,未尝如此杀戮,盖事不容已尔。师兴以来,夏秋之际,炎热尤甚,朕躬自谋度,未尝宁息。大抵行军布阵,当务持重,虽有勇者率数千人以先犯贼,亦无能损益,适足挠乱行伍。朕每深戒之,违令者必斩,果无敢轻率者。布阵乃兵家大法,非常情所究,小人有轻议者,甚非所宜。朕自为阵图与王超,令勿妄示人。超回日,汝可取图观之。」潜等拜谢而退。 初,命五将出师,卫州团练使河阳李重贵实为麟府路浊轮寨都部署,得对便殿,因言:「贼居沙碛中,逐水草畜牧,便于战汩,利则进,不利则走。今五路齐入,彼闻兵势大,或不接战,且谋远遁。欲追则人马乏食,将守则地无坚垒。贼既未平,臣辈何颜以见陛下。」上善之,赐以御剑,又屡遣使抚劳。及诸将果无大功,重贵还,上思前言,命为并代副都部署。(重贵为并代副帅,不得其月日。今附见。)
甲午,诏寿宁节赐翰林学士、两省五品尚书省四品以上一子出身。先是,近臣因诞节或以疏属求荫补,至是始为限制,非其子孙及亲兄弟,多寝而不报。 乙未,诏建州岁贡龙凤茶【二八】。先是,研茶丁夫悉剃去须发,自今但幅巾,先涤手爪,给新净衣。吏敢违者论其罪【二九】。 冬十月己未,诏以池州新铸钱监为永丰监。先是,饶州有永平监,兵匠多而铜锡不给,知州马亮请分其工之半,别置监于池州。诏从之。于是岁增铸钱数十万缗。 亮,合肥人也。始通判常州,吏民有因缘亡失官钱,籍其赀犹不足偿,妻子连逮者至数百人。亮纵去,缓与之期,不踰月,尽输所负。罗处约使江东,以亮治行闻,擢知濮州。其后苏易简荐其才任繁剧,自福州召还,同提点三司都勾院、磨勘凭由司。久之,出知饶州。州豪白氏持吏短长,尝杀人,以赦免,愈骜横,为里闾患,亮发其奸,诛之,部中慑服。(马亮常州、福州事,皆不得其时,因铸钱附见。) 甲子,并三司勾院为一,工部员外郎刘式专领之。上面命式曰:「以汝一人当三人之职,宜勉尽力,副朕所望。」式久居计司,深究簿领之弊,江、淮间旧有横赋,积逋租至多,奏免之,人以为便。然多所条奏,检校过峻【三○】,卒为下吏所讼,免官。(按刘式家传云【三一】:李惟清为盐铁使,其女貋盗用官钱数十万,吏畏惟清不敢劾。式发举其事【三二】,惟清坐绌,惟清由是怨;而三司贪猾吏以欺诳为生,疾式禁其业,亦皆怨,常狙伺,欲共陷之。太宗察其情,每坐朝,辄对觽称其才,故毁不得入。太宗崩,真宗谅闇,吏告之,验皆虚,反坐,惟清愈怒。式既辨,即出视事如它日,惟清乃讽吏劾以不俟诏入朝,免官。家传与本传不同,发举惟清女貋事,疑不然,既辨之矣,免官事当考。) 十一月丁卯朔,司天冬官正杨文镒【三三】上言,请于新历六十甲子外,更增二十年【三四】。事下有司,判司天监苗守信等议,以为无所稽据,不可行用。上曰:「支干相承虽止于六十,傥两周甲子,共成上寿之数,期颐之人,得见所生之岁,不亦善乎!」因诏有司,新历以百二十甲子为限。 初,河东转运使索湘,遣宪州录事参军永康胡则部送刍粮,为一月计。则曰:「为百日备,尚恐不支,奈何以一月计耶?」湘遣则以其事入奏,上因问以边策,对称旨,上顾左右曰:「州县岂乏人!」遂令记姓名于中书。及李继隆讨贼,兵久不解,湘曰:「微子,几败吾事。」继隆复移文曰:「兵且深入,粮有继乎?」则谓湘曰:「彼师老欲归尔,但以有备报之。」已而果然。 先是,淮南十八州军,其九禁盐,余则不。商人由海上贩盐,官倍数取之;至禁地,则上下其直。民利商盐之贱,故贩者益觽,至有持兵器往来为盗者。发运使杨允恭以为行法宜一,即奏请悉禁之,而官遣吏主其事。事下三司,三司言其不可。允恭固以请,甲午,诏从之。允恭又请令商人先入金帛京师及扬州折博务者【三五】,悉偿以茶。自是,鬻盐得实钱,茶无滞货,岁课增五十万八千余贯。 礼部侍郎苏易简性嗜酒,初入翰林,告谢日,饮已半酣,其后沈湎不已。上尝因接见,诫约深切,易简垂涕再拜。翌日,复具表称谢,上亲批答以申銟励【三六】,又草书劝酒、戒酒二诗赐易简,令对其母读之。自是每入直,不敢饮。或休暇在第,宾客候之,则已醉矣。十二月乙巳,易简卒,上曰:「易简竟以酒败,深可惜也。」 辛亥,有司言凤州出铜沃,定州出银沃,请置官掌其事。上曰:「地不爱宝,当与觽庶共之。」不许。 故事,知制诰以先入者居上,不系于官次。丁巳,始命工部郎中胡旦立于祠部郎中冯起之上,非常例也。 戊午,诏:「自今州县官部内流民及亡央陴调什之一者,并书下考。令民间所织缣帛,非鬻于市者,勿出算。」
是岁大有年,天下户三百五十七万四千二百五十七【三七】。 注 释 【一】旭但受其半「旭」字原脱,据宋本及太宗实录卷七八补。 【二】其余地里敻远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一一陈靖垦田之议同。按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卷一七三食货志、通考卷四田赋考均无「其余」二字。寻绎本编下文文义,疑当从宋本。 【三】今京畿周环二三州「二三州」,编年纲目卷五、奏议卷一一○务农及上引通考均作「三二十州」,上引宋史则作「二十三州」,续通鉴卷一九又作「二三十州」。按下句「幅员数千里」之文,此处当脱一「十」字。 【四】地之垦者十才二三「地之」原作「之地」,据宋本及上引编年纲目、宋史、通考、长编纪事本末改。 【五】寇盗杀伤无所不至矣「至」原作「行」,盖涉上而误,据上引长编纪事本末及奏议卷一一○务农改。 【六】望择大臣一人有深识远略者「者」字原阙,据下句文例及通考卷四田赋考补。 【七】以其成数关白户部「其成」原作「成其」,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编年纲目卷五、宋史卷一七三食货志改。 【八】其田制为三品「田」原作「便因」,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引编年纲目、通考删改。 【九】至二十丁三十丁者以十丁为限「以十丁」三字原阙,文义难解,据宋史卷一七三食货志补。 【一○】望许臣领三五官吏「三」字原阙,据编年纲目卷五、长编纪事本末卷一一、通考卷四田赋考补。
【一一】万一水旱「万一」原作「方」,据上引编年纲目、通考及宋史卷一七三食货志改补。 【一二】广州左通判左正言冯拯转虞部员外郎「广州」原作「广川」,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一三】札子盖中书行遣小事「遣」原作「边」,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一○改。 【一四】自今大事「事」原作「臣」,据宋撮要本及上引长编纪事本末改。 【一五】既至上言十余事「既至」原作「即」,据宋本及宋史卷二八五冯拯传改补。 【一六】按拯以淳化二年秋绌知端州「绌」原作「出」,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会要职官六四之八–九、宋史卷二八五本传改。 【一七】拯为端州盖踰四年「踰」原作「前」,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一八】于州县幕职官中举廉恪有吏干者各一人以补之「吏干」上原脱「有」字,据宋本及太宗实录卷七八、宋会要选举二七之七补。 【一九】今令朝臣举官「臣」原作「廷」,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二○】不可废除「除」字原脱,据同上书及宋史卷二六七陈恕传补。 【二一】催到收附文记「到」原作「刊」,据宋本及上引宋史改。 【二二】未慕军主「军主」原作「车主」,据宋本及太宗实录卷七九、宋会要兵八之一九并一四之一四改。
【二三】张守恩自麟州「麟州」原作「鄜州」,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太宗实录卷七九、宋会要兵八之一九、宋史全文卷四下、宋史卷四八五夏国传改。 【二四】番夷之俗宋本、宋撮要本均作「番夷之族」。 【二五】若自环州抵贼巢同上书均作「若自环州托喰路」。 【二六】赤柽路回远乏水「回远」原作「四边」,据宋本及太宗实录卷七九、宋会要兵八之一九改。 【二七】士卒困乏「士」字原阙,据宋会要兵八之一九、编年纲目卷五补。 【二八】诏建州岁贡龙凤茶「建州」原作「延州」,据宋本改。按宋延州非产茶地,宋会要食货三○之二作建州,二九之一并称,龙凤茶止充贡,属建茶。宋本为是。 【二九】吏敢违者论其罪「吏」原作「更」,据太宗实录卷七九、宋会要食货三○之二改。 【三○】检校过峻「检校」原作「缴驳」,据宋本及宋史卷二六七刘式传改。 【三一】按刘式家传云「按」原作「据」,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三二】式发举其事「举」字原脱,据同上书及下文补。 【三三】杨文镒原作「杨文鉴」,本书卷四一至道三年秋七月丙寅所系田锡奏疏则作「杨文谧」。按宋本及玉海卷一○至道王睿献新历条、左氏百川学海戊集宋敏求春明退朝录(以下简称春明退朝录)下、宋史卷七○律历志均作「杨文镒」。杨文镒,宋史无传。今为前后统一,据改作杨文镒。下同。 【三四】更增二十年「二十年」,宋会要运历一之六同。上引玉海则作「六十年」。
【三五】及扬州折博务者「折」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全文卷四下补。 【三六】上亲批答以申銟励「励」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治迹统类卷三太宗圣政补。 【三七】天下户三百五十七万四千二百五十七太宗实录卷七九作「四百五十七万四千二百五十七」。按宋会要食货一一之二六:太祖开宝九年天下主客户三百九万五百四,太宗至道三年天下主客户四百一十三万二千五百七十六。宋史卷八五地理志亦载:至道末,天下主客户为四百一十三万二千五百七十六,与会要所纪同。疑本书此处「三百」当作「四百」。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四十一 卷四十一 起讫时间 起太宗至道三年正月尽是年八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十一 帝 号 宋太宗 年 号 至道三年(丁酉,997) 全 文 春正月丙子,以户部侍郎温仲舒、礼部侍郎王化基并参知政事,给事中李惟清同知枢密院事。参知政事张洎罢为刑部侍郎。
化基□中有度量,所在僚属,或慢于礼者,不以介意。前知杭州,掌书记张贺尤傲忽,化基每优容之。上知其事,及归朝,询于化基,化基但称其才,语不及它。对亲旧,亦未尝短贺也。时边境多事,上垂欲相仲舒而罢吕端,会不豫,乃止。化基因入对,备言颐生服饵之要,翌日,上语左右曰:「化基爱君无隐,至于修养之道,亦为朕言之。」 辛卯,以步军都虞候傅潜为延州路都部署,殿前都虞候王昭远为灵州路都部署,户部使张鉴调陕西诸州军储,知制诰张秉冯起、翰林侍读吕文仲等持节催督之。鉴上疏曰:「伏以关辅之民,数年以来,并有科役,畜产荡尽,室庐顿空。加以浦洛之行,曾经剽劫,原州之役,又致迁延,非独令之弗从,实缘力所不逮。况复先弃粮草,见今逐处追科,本户税租,互遣它州送纳,往返千里,费耗十倍,愁苦怨嗟,充塞路岐,自春徂冬,曾无暂息,糇粮乏绝,力用殚穷。顾此疲羸,尤堪轸惜。今若复有差率,益致流亡,纵使驱迫而前,复恐逗挠而溃。愿陛下特垂诏旨,无使重劳,因兹首春,俾竞东作,慎固邦本,详求赋经。况灵州一方,僻居塞外,虽曰西陲之要地,实为中夏之蠹区,竭物力以供须,困甲兵而援送,萧然空垒,祇益外虞,不若以赐继迁,使怀恩奉籍,稍息刍挽之役。事当深虑,理要预防。若待川决而后堤,火炽而方戢,则焚溺之患深矣,虽欲拯救,其可得乎!」(本传云鉴去年冬自灵州还即上此疏,今移入再往陕西调发之后,若已曾论谏,疑不当再往矣。因再往乃上疏,事理或然也,且疏言首春,亦必指此时尔。原州之役,盖指李继隆欲取原州蔚茹河路运粮,觽议不可,故云迁延也。) 二月辛丑,上不豫,始决事于便殿。 是月,供奉官、两浙转运使承受公事刘文质入奏,察举部内官高辅之、李易直、(未见。)艾仲孺、梅询、高贻庆、(未见。)姜屿、(未见。)戚纶等八人有治迹,并降玺书褒谕,上曰:「文质善于采听。」特迁文质西京作坊副使。文质,保州人,简穆皇后从孙。父审琦,为武牢关使,尝从太祖讨李重进,战死。辅之,保寅子。仲孺,颖之孙。询,宣城人。纶,楚邱人也,初为淅川主簿【一】,按版籍,得逋户、脱口、漏租者甚觽。徙知太和县,民险悍,喜汩讼,纶作谕民诗五十篇,因时俗耳目之事,以申规诲,老幼多传诵之。每岁时必与狱囚约,遣归祀其先,皆如期而复。 三月癸酉,傅潜等言,护送二十五州军刍粟已入灵州。会上不豫,因止其出师。灵武用兵,诸州皆发丁夫饷军。仪州推官薛奎部粮至盐州下虎寨,会久雨,粟渍腐【二】,奎因白转运使卢之翰曰:「今兵粮不可食,愿令民还州,偿所失。」之翰怒,欲劾奏,奎徐曰【三】:「用兵久,罢转饷,今幸军食有余,安用此陈腐以困民哉。」之翰意解,听还,觽皆感悦。既又悉奏除之。奎,绛人也。(奎事不得其时,今附此。之翰,二年七月自陕漕责许州司马,今年正月复为工外,同管漕事。) 壬辰,帝不视朝。癸巳,崩于万岁殿【四】。参知政事温仲舒宣遗制,真宗即位于柩前。 初,太宗不豫,宣政使王继恩忌上英明,与参知政事李昌龄、知制诰胡旦谋立楚王元佐,颇间上。宰相吕端问疾禁中,见上不在旁,疑有变,乃以笏书「大渐」字,令亲密吏趣上入侍。及太宗崩,继恩白后至中书召端议所立。端前知其谋,即绐继恩,使入书合检太宗先赐墨诏,遂锁之,亟入宫。后谓曰:「宫车宴驾,立嗣以长,顺也,今将柰何?」端曰:「先帝立太子政为今日,岂容更有异议!」后默然。上既即位,端平立殿下不拜,请卷帘,升殿审视,然后降阶,率髃臣拜呼万岁。(王继恩等谋废立,实录、国史绝不见其事迹,盖若有所隐讳。今据吕诲集正惠公补传及司马光记闻增修,补传所载,比之记闻尤详也。) 夏四月乙未朔,尊皇后为皇太后。大赦天下,常赦所不原者咸除之。制曰:「先朝庶政,尽有成规,务在遵行,不敢失坠。然而缵图伊始,惧德弗明,所宜拔茂异之才,开谏诤之路,抚绥鳏寡,惠复疲羸。庶几延宗社之鸿休,召天地之和气。」京朝官衣绯、绿及二十年,并与改服色。官未升朝亦听□赐绯、紫自此始。 戊戌,始见髃臣于崇政殿西序。 癸卯,宰相吕端加右仆射。 甲辰,太子宾客李至为工部尚书,李沆为户部侍郎,并参知政事。 工部侍郎郭贽出知大名府。贽翌日求对,恳辞。上曰:「全魏之地,所寄尤重,卿宜即去。」贽退,上召辅臣问曰:「郭贽愿留,如何?」对曰:「近例亦有之。」上曰:「朕初嗣位,命贽治大藩而不行,则何以使人!」卒遣之。
上谓宰相曰:「朝行中颇有淹滞之人,如梁周翰夙负词名,三十年挤于觽僚,甚可念也。朕在宫府,多令杨亿草笺奏,文理精当,世罕偕者,宜即加銟擢。」辛亥,以工部郎中、史馆修撰梁周翰为驾部郎中、知制诰,著作郎、直集贤院杨亿为左正言,馆职并如故。故事,入西阁皆中书召试制诰三篇,二篇各二百字,一篇一百字,惟周翰不召试而命焉。 李应机者,尝知咸平县。上以寿王尹开封,遣散从以帖下县,有所追捕,散从恃王势,讙呼于县庭,应机怒曰:「汝所事者王也,我所事者王之父也,父之人可以笞子之人,汝乃敢如此。」杖之二十。散从走归,具道其语,泣诉于王,王不答而默记其名,嘉其谅直。及即位,擢应机通判益州事,召之登殿,谓曰:「朕方以西蜀为忧,故除卿此官,此未足为大任也,卿第行,勉之。有便宜事,密疏以闻。」 应机至州,未几,有走马入奏事,前一日,知州置酒饯之,应机故称疾不会,走马心已不平。及暮,应机使人谓走马曰:「应机有密疏,欲附走马入奏,明日未可行也。」走马不知其受上旨,愈怒,强应曰:「诺。」明日,使人请应机曰:「某治装已具,且行矣,愿得所赍之疏。」应机曰:「应机疏不可与人传也,当自来受之。」走马虽怒甚,意欲积其骄横之状具奏于上,乃诣应机廨舍,受其疏以行。既至,升殿,上迎问曰:「李应机无恙乎,有疏来否?」走马愕然失据【五】,即对曰:「有。」因探其怀出之,上周览,称善数四。因问应机在蜀治行如何,走马踧踖,转辞更称誉之。上曰:「汝还,语李应机,凡所言事皆善,已施行矣。更有意见,尽当以闻。蜀中无事,行召卿矣。」顷之,召入,迁擢,数岁中至显官。 应机为吏强敏而贪财,多权诈,其后上亦察其为人,寖疏之。 乙卯,髃臣三上表请御正殿,从之。 己未,宰相吕端上大行皇帝陵名曰永熙。 辛酉,兵部郎中、知制诰、史馆修撰胡旦,责授安远节度行军司马。旦与王继恩等邪谋既露,上新即位,未欲穷究之,而旦草行庆制词,颇恣胸臆,多所溢美,语复讪上,故先绌之。 五月丙寅,始御正殿视朝,退,御后殿阅事,如常仪。 丁卯,诏御史台告谕内外文武髃臣,自今人君有过,时政或亏,军事臧否,民间利害,并许直言极谏,抗疏以闻。 庚午,诏以国家大事,足食为先【六】,今亿兆至蕃,未闻有九年之蓄,令两制议致丰盈之术以闻。又诏三司及兹岁稔,大为市籴以实仓廪。 壬申,罢江淮发运使、诸路转运使司承受公事,朝臣、使臣悉召归阙。上初听政,务从简易也。(咸平四年五月当考。) 甲戌,户部侍郎、参知政事李昌龄,责授忠武节度行军司马;宣政使、桂州观察使王继恩,责授右监门卫将军,均州安置;安远节度行军司马胡旦,削籍流浔州。
太宗之即位也,继恩有力焉,太宗以为忠,自是宠遇莫比。继恩喜结党,邀名誉,乘间或敢言事,荐外朝臣,故士大夫之轻薄好进者辄与往来,每以多宝僧舍为期【七】。潘阆得官,亦继恩所荐也。阆者,倾险士,尝说继恩乘间劝太宗立储贰,为它日计,且言:「南衙自谓当立,立之,将不德我。即议所立,宜立诸王之不当立者【八】。」南衙,谓上也。继恩入其说,颇惑太宗,太宗讫立上,阆寻坐狂妄黜。太宗疾革,继恩与昌龄及旦更起邪谋,吕端觉之,谋不得逞。上既即位,加恩百官,继恩又密托旦为褒辞。旦已先坐绌,于是并逐三人者【九】。诏以继恩潜怀凶慝,与昌龄等交通请托,漏泄宫禁语言也。籍继恩家赀,多得蜀主僭侈之物。寻诏中外臣僚曾与继恩交结及通书疏者,一切不问。后二年,继恩死于贬所。(李昌龄、王继恩、胡旦三人同窜责,实录及国史并不明着罪状,但具录甲戌诏书,盖当时有所讳避,不得不然。诏称昌龄恣行请托,深乱朝纲【一○】;继恩潜怀凶慝,附下罔上,结党朋奸,则亦可略见其不轨心迹,故仍掇取诏书以见当时行事。潘阆纳说继恩,此据倦游杂录稍删润之。湘山野录及笔谈载阆与卢多逊同谋立秦王,盖误以继恩为多逊,楚王为秦王,传闻不审也。王子融百一篇云:真宗即位,尚有逊抑之语,髃议亟尔异同,欲请明德皇后临朝。吕端笑曰:「置皇太子于何地?」觽口方籍籍,闻之皆恐悚,不敢复措言。未踰月而李昌龄、王继恩辈狂谋毕露。子融盖亦不知继恩、昌龄乃谋废立,非请太后临朝也。真宗即位时,年已三十,必无太后临朝之理,子融误矣。今不取。) 甲申,上谓辅臣曰:「宫中嫔御颇多,幽闭可闵,朕已令择给事岁深者放出之。」吕端等曰:「陛下践阼之初,首行此令,实哲王之懿范也。」 丁亥,立秦国夫人郭氏为皇后。上为皇太子,每事谦让,郭氏未尝正妃号也。 庚寅,追尊帝母陇西夫人李氏为贤妃。妃,真定人,干州防御使英之女,太宗在藩,太祖为聘之,没于太平兴国二年,上及楚王元佐,皆妃所生也。(庚寅,二十七日。追尊贤妃,实录、本纪并阙,此据会要。) 六月乙未,诏以太宗御书墨迹赐天下名山胜境。 戊戌,追复皇叔涪王廷美西京留守、兼中书令、秦王,赠皇兄魏王德昭太傅,岐王德芳太保。 己亥,翰林学士承旨宋白上大行皇帝谥曰神功圣德文武,庙号太宗。 上谓宰臣曰:「诸州多以珍禽异兽祥瑞之物来献,此甚无益。在朕薄德,非所敢当,但令稼穑丰稔,且得贤臣,乃为瑞。」辛丑,诏天下勿复献珍禽奇兽及诸祥瑞。 先是,南康军言建昌县民洪文抚,六世义居,室无异爨,就所居雷湖北创书院,舍来学者。太宗遣内侍裴愈赍御书赐其家。文抚遣弟文举诣阙贡土物为谢,太宗飞白一幅曰「义居人」以赐之,授文举江州助教。于是诏旌表其门闾,自是每岁入贡,必厚赐答之。 甲辰,以皇兄元佐为左金吾卫上将军,复封楚王,听养疾不朝。上始欲幸元佐第,元佐固辞以疾,曰:「虽来,不敢见也。」由是终身不复见。 罢盐铁、度支、户部副使。 工部侍郎、同知枢密院事钱若水罢为集贤院学士,判院事。
先是,太宗为若水言:「士之学古入官,遭时得位,纡金拖紫,跃马食肉,前呼后拥,延赏宗族,此足以为荣矣,岂得不竭诚报国乎?」若水对曰:「高尚之人,固不以名位为光宠。忠贞之士,亦不以穷达易志操。其或以爵禄荣遇之故而效忠于上,中人以下者之所为也。」太宗然其言。及刘昌言罢,太宗问赵镕等曰:「见昌言否?」镕等曰:「屡见之。」上曰:「涕泣否?」曰:「与臣等言,多至流涕。」太宗曰:「大率如此。当进用时,不能悉心补职,一旦斥去,即汍澜涕泗。」若水曰:「昌言实未尝涕泗,盖镕等迎合上意尔。」吕蒙正罢,太宗又谓若水曰:「人臣当思竭节以保富贵,蒙正前日布衣,朕擢为宰相,今退在班列,想其目穿望复位矣。」若水对曰:「蒙正虽登显贵,然其风望亦不为忝冒。仆射师长百僚,资品崇重,又非寂寞之地也。且蒙正固未尝以退罢郁悒。当今岩穴高士,不求荣爵者甚多,如臣等辈,但苟贪官禄,诚不足以自重。」太宗默然。若水因自念,人主待辅臣如此,盖未尝有秉节高迈,不贪名势,能全进退之道以感动人主故也,将俟满岁即移疾。会春旱,太宗焦劳甚,若水不敢言。既而西边用兵,越明年,太宗宴驾,章不果上。 上即位,若水以母老请解机务,章再上,乃得请。召对便殿,命坐慰劳,入对苑中,从容数刻,上问:「近臣谁人可大用者?」若水言:「中书舍人王旦有德望,宜任大事。」上曰:「此固朕心之所属也。」若水好汲引后进,推贤重士,胸中豁如也。其在枢密,同年生有为县佐者,每谒见若水,必序齿而拜之。(谈苑载若水辞位事甚美,但颇颠倒,又误以对吕蒙正寂寞事为刘昌言。按昌言罢枢密,在蒙正罢相前三月,蒙正罢相时,昌言已在襄州矣。今皆改正之。又田昼【一一】记若水事云:王曾罢相,章圣语若水,若水愤而出,被道士服归嵩山。此尤絓误【一二】,今不取。) 上居忧日,对辅臣于禁中,每见吕端等,必肃然拱揖,不以名呼。端等再拜而请,上曰:「公等顾命元老,朕安敢上比先帝。」又以端肤体洪大,宫庭阶戺颇峻,命梓人为端纳陛。 秋七月乙丑,御崇政殿,召端等,访以军国大事经久之制。端陈当世急务,皆有条理,上甚嘉纳。 丙寅,令诸路转运使更互赴阙,询以民间利病。 吏部郎中、直集贤院田锡应诏上疏曰: 陛下临御以来,亲庶政以仁,接大臣以礼,闻奏山陵诸事,必泫然流涕,闻奏灵州往事,必恻然动容。圣智渊深,临事能断,睿机神速,驭下以□。济之以严明,小人屏退而敛迹,博之以询访,大臣畏爱而推诚。臣未见时政之是非,亦未见人君之过失,若军旅措置之宜,非臣所能知,若黎民利害之本,微臣辄敢议。民之利莫先于省征徭、□赋役,民之害莫大于用兵甲、挽刍粟。利害有大小,康济有先后。今利害之大者无先于舍灵武,康济之先者莫重于安关辅。舍灵武则甲兵不兴,甲兵不兴则挽运自息,挽运既息则关辅必宁,关辅既宁则四方无虞,四方无虞则四夷无事。 臣今所忧者,关西二十五州军,昨经灵武之役,不胜困弊,加以时雨稍愆,秋田失种,府库未实,仓廪尚虚。若西戎辄敢骚边,北狄忽来犯塞,则朝廷何以备之?关辅何以宁之?臣虞此患必生,臣谓此灾必有。何以知之?臣窃闻去年九月十九日未时,永兴、环州、庆州、延州、清远军、隰州,同日同时六处地震,塌损城墙,毁坏庐舍,在处州府不敢不奏,所属转运不敢不申。洎灵州送粮草回来,死者十有余万。议者即云地震已应于此,臣则未以为然。夫天垂象动而不息,地生物静以为常,苟当静而动,是失其常。若永兴、环、延、庆、隰、清远军六处地震,臣亦窃见报状,延州路祇候、冬官正杨文镒奏称其月是戌月,又是戌日未时,自北上来。臣以为当静而动,动之方位既在关辅,将来虑至戌年,岂无在下者辄动乎?关辅若有寇盗弄兵,萑苻聚啸,跨连州郡,僭称王公,则臣虑西川复保剑关之危【一三】,南方复恃重江之险,闽中、越中、淮南、湖南岂无见利忘义之人?岂无幸灾乘便之者【一四】?愿陛下思之【一五】。 禳此灾者在修德,除此患者在早图。德之修者,以诚信感神明,以言行动天地,以简易理机务,以清静安黎元。图于早者,减关市之征,放筦榷之利,蠲减租赋,优复流亡。乡闾与人为害者,募之入军。郡县在官未理者,命之移任。设制科,使怀方抱器者悉为朝廷所用【一六】。置屯田,俾弃本竞末者尽为户籍所收。铸农器以结之,储时种以贷之,免五年之租征,冀十年之生聚。如此纾民,民无不安,如此安民,民无不泰。管子曰:「仓廪实,知礼节;衣食足,知荣辱。」既知礼节,又知荣辱,则岂敢为寇盗,岂敢犯禁令!禁令既不敢犯,寇盗必不敢为,又何忧啸聚之虞,又何虑侵扰之患?此置屯田,其利一也。制举科目,不可具陈,今略举可设者:有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科,才识兼茂、明于体用科,道侔伊吕、才比管乐科,传道经典、达于教化科,详明政术、可以理人科,文堪经邦科,武足安边科。臣伏睹太祖朝曾设制科,于时敕限三千字已上成。字数既多,书写不易,赐食之后,就试以来,既对天颜,岂无兢惧。又值日晚,固不遑宁,虽有经邦之谋,岂能周悉;虽有安边之策,靡暇敷陈。今若设此科条,但用汉时公孙弘、董仲舒所试之法,则往复问答,既尽见其才谋,品藻甄升,信无遗于器业,此设制科,其利二也。 与人为害者,募之入军,则乡闾静谧。在官未理者,命之移任,则臧否详明。税赋蠲减,则民稍苏。流亡优复,则民不散。放筦榷之利,则米麦可充于边备。减关市之征,则商旅交通于万物。暂如此五年,则关辅之民必安,暂如此十年,则灵武之役必息。若以此下主者,若以是问有司,必以臣不达时机,必以臣不谙世务,必以臣只知蠲减赋税以息黎元,而不知供军日费之多少;必以臣只知除放筦榷以安疲俗,而不知岁计备边之盈虚。臣岂不知沿边有屯兵,岂不知备边须积粟,岂不知岁时衣裘之赐锡,岂不知将卒酬赏之颁宣,岂不知上供京师之货财,岂不知量留州郡之物色,然以臣所见,则帝王所务,当务广大,官吏所守,各守职司。所职为主计之臣,不得不聚敛供亿,所司在主计之职,不得不经度有无。然天生时而地生财,下用力而上节用。时不可失,故授时劝农,使不失时。财生有数,故务穑劝分【一七】,使不乏用。财之生也有数,上之用也有节,则民力不困,国用常丰。今未喻国家有九年之蓄乎?未喻西北隅边郡有六年之蓄乎【一八】?未喻陕西二十五州军有三年之蓄乎?访闻籴麦籴谷【一九】,以充折变,将无作有,以应供输。谓供输不得不然,不然,则军储无备;谓折变不得不然,不然,则军食不充。若如是,可见陕西二十五州军无三年之蓄,加以民忧再送灵州粮草,臣虑变故从此生,臣忧祸乱从此起。变故未生,陛下得不虑之?祸难未起,陛下得不思之?若以灵州送粮草之人,死者十余万,已应地震之灾,即国家昨已降敕榜抚谕轸恤也。若未应地震之灾,则臣虑变故起于关辅。关辅既有变生,则西川上供钱帛恐未能上供,南北常贡物货亦未得常贡。上供既有阻,常贡复未来,乃是国家只知督责关辅之货财,只知供备灵武之粮草,是急小利而忽大利,舍远图而劳近谋。愿陛下谋之之于未兆则易谋,理之于未乱则易理。 臣又闻朝廷昨差使臣往谕迁贼【二○】,以礼义观其来意,以恩信导其归心。李继迁既忽闻朝廷告哀,亦能举部族大临,缟素受命,贡奉谢恩。既未闻乞守塞垣,又未闻乞归朝阙。大臣必有拟议,必有臧谋,谋之允臧,计必先定。今山陵既在近,边塞虽无虞,黎元尚未苏,仓库尚未实,边防或有骚动,朝廷何以枝梧?关辅或有乱离,朝廷何以制御?谋之正在今日,理之正当是时。时不再来,又不可失,无使有心者知关辅乱而知剑阁可守,无使适变者见关辅乱而谓天爎可凭,无使关辅所得之货财不侔吴蜀所得之货财,无使关辅所守之疆土不侔吴蜀之疆土。关辅静则蜀货吴财交至,关辅乱则剑外江南各有所守,此所谓舍小利而必得大利,无远虑则必有近忧也。(锡自注云:「至道三年七月二十五日奏。」)翊日,锡又奏: 臣未喻陛下降诏以来有人上言否?未审下诏之后有人抗疏否?若未有人上一言,未有人抗一议,即望陛下再降优诏,曲谕圣心,虚鎶以待贤良,矜容以求直谅,则怀才抱器者安敢有所隐,蹈忠履信者必尽有所伸。臣昨日所上奏章,所陈鄙见,止为关右一时之弊,止为河西一处之言,余未悉陈,虑烦圣览,须至备述,庶补达聪。今灵州闭坚壁以待馈粮,无外援不敢御寇。昨闻百姓馈送粮草,死者十余万人,粮草二十五万,到者七八万。粮草不到者,非戎人劫掠之;百姓不来者,非戎人杀戮之,是自相蹈籍,或因被劫夺。饥饿既觽,死亡遂多,去虽援之以甲兵,回即害之者士卒。今关西父哭子,弟哭兄,妻哭夫,悲哀之声,感动行路,冤枉之苦,轸恻圣心。臣谓非十年未见生其民,民生十年方可充力役;臣谓非十年未能聚其财,财聚十年方可备供亿。于三十年间,陛下生之、聚之、教之、化之,然后致太平,然后臻至理。
今臣年五十八,事陛下十二年,年七十,已当外退。十二年间,愿伸微劳以答圣恩,愿罄真诚以报大造。然犬马之年未必保余龄,葵藿之心幸得承委照,则未退休间,有合言不敢不言,未陨越间,有合奏不敢不奏。愿陛下所务者广大,所图者几微。几微者事之先,广大者君之体。陛下方欲求至理致太平,无忽事之未萌,勿轻事之未兆。 臣闻帝者与师处,王者与友处,霸者与臣处,亡国之君与畼役处。与师处则无为,无为是无事。与友处则机务简易,德业光大。驳杂者霸道,不足为陛下言之。暴慢者亡国,安敢对陛下陈之。道尊德盛者帝之师,才高识远者王之友。今陛下睿圣既与天同极,听断乃与日惟新。若道尊德盛者,陛下劳谦以师之,才高识远者,陛下推诚以友之;友之则四友斯来,师之则三师可至。师道见尊,则天下何忧不理;王道得友,则天下何虑不宁。 臣昨日所奏,望陛下且留中不出,为言地震灾祥之必有,为言下动叛离之将作,非外人所可得而知,非大臣不可得而议。留中未出之际,略与大臣言之,其中可行之事,更令近臣议之、拟之而后动。天下无异议,中外无异言,择善而从之,从长而行之,不为横议所非,不为非理所破,岂独微臣之幸,其实国家之福。(锡自注云至道三年七月二十六日奏此。) 上它日谓宰相曰:「近诏中外咸贡直言,庶闻朝政之阙,以警朕心。而髃臣奏对,多及琐细之务,曾无远大之略,甚非所望也。惟田锡、康戬陈词不繁,指事尤切;张齐贤颇留意于民政。」乃出其疏示端等曰:「卿等详酌行之。」先是,锡以加恩官告赐崇信节度使王显于秦州,矩关右之民困河西力役,故连上章极言其事云。(锡前疏以七月二十五日上,后疏以二十六日上,此锡自注,今并附月末。锡传云,锡使秦州,赐王显加恩官告,矩关右诸州奉河西力役,生民重困,连上章极言其事。按锡第三章乃十一月十七日上,今移入本月日。上出锡等疏付吕端,此据宝训。康戬及张齐贤,不知论何事,当考。) 八月己亥,以曹彬为枢密使、兼侍中,罢旄钺。(罢旄钺,此据会要。) 户部侍郎、同知枢密院事向敏中,给事中夏侯峤【二一】并为枢密副使。上谓之曰:「近密之司,典领尤重,必素有名望、端亮谨厚者处之,乃可镇静而责成。彬以耆旧冠枢衡之首【二二】,敏中及峤佽助之,兵机边要,有所望矣。」敏中明辨有才略,遇事敏速。先是西北用兵,敏中专主谋议,至于二边道路斥堠走集之所,莫不周知。峤仕藩府最旧,故首加擢用焉。 旧制,宣徽使着位在枢密副使之上。于是以客省使、签书提点枢密宣徽院诸房公事周莹为宣徽北院使,莹请居枢密副使之下,诏从之。莹初与刘承规同签书提点枢密宣徽院诸房公事,莹既迁,承规亦罢,自后不复置此职。 乙巳,令曹彬赴中书礼上,彬请就枢密院,上以彬位兼左相,特宠异之。 先是,上以汉、唐封乳母为夫人、邑君故事付中书,因问吕端等曰:「斯礼可行否?如不可行则止,朕不敢以私恩紊政法也。」端等奏曰:「前代旧规,斯可行矣。或加以大国,或益之美名,事出宸衷,礼无定制。」己酉,诏封乳母齐国夫人刘氏为秦国延寿保圣夫人。 是月,西川都巡检使韩景佑行部至怀安,帐下广武卒刘旴谋作乱,夜率觽袭景佑,景佑逾垣获免【二三】。旴遂掠怀安,破汉州及永康军、蜀州,所至城邑,望风奔溃。时益州钤辖马知节亦兼诸州都巡检,领兵三百,追旴至蜀州,与之角斗 ,自未至亥,贼惧走漖州。招安使上官正,飞书召知节还成都计议,知节曰:「贼党已踰三千,若破漖州,必越新津大江,去我九十里,官军虽倍,制之亦劳,不如出兵迎击,破之必矣。」即率所部夜渡江,屯方井镇,与贼遇,而正亦寻领军至,共击斩旴,其党悉平。旴自起至灭凡十日【二四】。 庚申,诏以正为南作坊使,赐知节锦袍、金带,将士锡赉有差。遣使按验景佑及诸失守官吏,递贬降之。 正始无出兵意,知益州张咏以言激正,勉其亲行,仍盛为供帐饯之。酒酣,举爵谓诸军校曰:「尔曹俱有亲弱在东,蒙国厚恩,无以报,此行当亟殄贼,无使逃逸。若师老旷日,即此地还为尔死所矣。」正由是倍道力战。及凯旋,咏迎劳,大出金帛行赏,士重伤者先赏之,获级者次焉,觽皆悦服。
注 释 【一】初为淅川主簿「淅川」原作「浙川」,「浙川」未见,今据活字本改。按东都事略卷四七戚纶传,纶举进士,为沂州簿;宋史卷三百六本传则称:解褐为沂水主簿。何者为是,待考。 【二】粟渍腐「渍」原作「溃」,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卷二八六薛奎传改。 【三】奎徐曰「奎」字原阙,据上引宋史补。 【四】癸巳崩于万岁殿「癸巳」下原有「帝」字,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续通鉴卷一九移于上句「壬辰」下,以符文例。 【五】走马愕然失据「据」原作「措」,据各本改。 【六】诏以国家大事足食为先「以」字原在「事」下,据各本乙正。 【七】每以多宝僧舍为期「多宝」原作「夕寓」,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九立太子改。宋史卷四六六王继恩传作「多宝院僧舍」。 【八】宜立诸王之不当立者「之」下原衍「下」字,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上引长编纪事本末删。 【九】于是并逐三人者「者」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一○】深乱朝纲「深」原作「紊」,据各本改。 【一一】田昼原作「田画」,据东都事略卷一○○、宋史卷三四五本传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一○銟用贤臣改。又宋史卷二○八并著录田昼集。
【一二】此尤絓误「絓」字原脱,据宋本补。 【一三】则臣虑西川复保剑关之危「危」原作「阨」,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编年纲目卷五、宋史全文卷四下改。 【一四】岂无幸灾乘便之者「者」原作「贼」,据宋本及上引宋史全文改。 【一五】愿陛下思之宋本、宋撮要本此句下均有「望陛下图之」五字。 【一六】使怀方抱器者悉为朝廷所用「方」原作「才」,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一七】故务穑劝分「分」原作「耕」,据各本改。 【一八】未喻西北隅边郡有六年之蓄乎「郡」原作「圉」,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一九】访闻籴麦籴谷「籴麦」原作「粜麦」,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二○】臣又闻朝廷昨差使臣往谕迁贼「迁」上原有「继」字,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删。按宋代史籍习称李继迁为「迁贼」。 【二一】夏侯峤原作「夏侯矫」。按隆平集卷九及宋史卷二九二本传称,峤字峻极。循字核名,作「峤」为是。宋会要职官一八之四九、宋史全文卷四下、十朝纲要卷三、编年录卷二均作「夏侯峤」,今据改。下同。 【二二】彬以耆旧冠枢衡之首「衡」原作「府」,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全文卷四下、编年录卷三改。 【二三】景佑逾垣获免「景佑」二字原阙,据长编纪事本末卷二五刘旴之变补。
【二四】旴自起至灭凡十日「十」原作「九」,据各本及上引长编纪事本末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四十二 卷四十二 起讫时间 起太宗至道三年九月尽是年十二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十二 帝 号 宋太宗 年 号 至道三年(丁酉,997) 全 文 九月丙子,上因言西川叛卒事,辅臣或曰:「蜀地无城池,所以失其制御。」上曰:「在德不在险。傥官吏得人,善于抚绥,使之乐业,虽无城可也。」(宝训以蜀城为赵镕之言,然镕时巳罢枢密矣,今不取。李允则传载允则自蜀使回,请如上官正议筑城,当别一事【一】,此时但朝议偶及此耳,故不可并书。) 初,上命左藏库使杨允恭、崇仪副使窦神宝等驰传往西边,图上山川形胜。是日,上御滋福殿,召辅臣以图示之,历指州县堡壁,谓曰:「朕已令屯兵于内地,且简其闲□,转饷当遂减省矣。」允恭因建议:「自环州入积石、抵灵武才七日程,刍粟之运,其策有三。以人、以驴,其费颇烦,而所载至少。莫若用诸葛木牛之制,载以小车,令铺卒分运,每一车四人挽之,旁设兵卫,加戈刀于其上,寇至则聚车于中,合士卒之力,御寇于外。」寻为议者所沮而止。(遣使图西边形胜,真宗之意,欲罢出兵,自固吾圉,非务攻略也。宝训乃云「善用兵者,必先相地利,」恐上意实不然。今不取。) 戊寅,以长葛县令孔延世为曲阜县令,袭封文宣公,并赐九经及太宗御书、祭器,加银帛而遣之。诏本道转运使、本州岛长吏待以宾礼。延世,孔子四十五世孙也。
壬午,左正言、直史馆孙何表献五议,上览而善之。 其一,参用儒将,曰:「将者,人之司命,国家安危之主。晋、汉至唐,皆选儒臣统兵,当时武臣未有出其右者。五代始分事任,交相是非。古谓元戎无不统摄,爰自近代,又有供军粮料,随军转运之目。使者往返,托称上旨,动必中覆,实戾成算。陛下于文儒之中,择有方略之士,试以边任委之,勿使小人挠其权,阃外制置一以付之,境内租税、榷利一以与之,监阵先锋之类悉任偏将,受其节度。文武参用,必致奇绩。」 其二,申明太学,曰:「士风偷薄,世态销刓【二】,贱古道于儒宫【三】,慕他岐于天府,阘茸之士,始入泮林,英豪之流,例趋京兆。而又兵戈继起,经制莫存,弦诵之义皆亡,郡县之学尽废。盖以定令之初,纲条簄阔,六馆升降,总限门荫之高卑,两京荐论【四】,曾无科禁以厘革,遂令浅俗,扇以成风。外地则绝无学生,神州则悉号乡贡,下至工商杂类,方游太学、广文,青青由是不归,扰扰于焉兴刺。近降明制【五】,惩科场之积弊,立贡士之新规,申命有司,十取其二。然臣以为尚有未尽者。国家必欲开孤进之路,辟至公之门,莫若再举令文,复严经术,使寒隽之士,由乡里以升闻,世禄之家,自成均而出仕。太学不得补庶人之子,神州不得贡卿士之门【六】,贵介绮纨,府送者有罪,草莽韦布,滥收者黜官。其在外郡或骈繁县,如富庶者,皆按旧典重立学官,俾选耆儒、硕生为之博士、助教,精加课试,公与荐延。岁终仍依新条,限以人数发解。必有轶髃之异行,拔俗之英才,匪由乡庠,亦许公议。夫以文取士,既巳失之,取之乖方,弊将安救?今士子名为乡举,其实自媒,投贽于郡府之门,关节于公卿之第。属词比事,合格者不过雕虫,任传弃经,入流者未逾章句。若不收之学校,选自州闾,实虑他时益成薄俗。兹事体大,惟陛下特达而行。臣出身之初,亦自府解,岂敢忘本,遽陈此谋?盖目击轻浮,心知谬滥,是以冒不测之罪,罄狂夫之言焉。」 其三,厘革迁转,曰:「伏见国家抚有多方,并建觽职。外则郡将通守,朝士代行,关征榷酤,使者兼掌,下至幕府职掾之微,咸自朝廷选补而授。用人既广,推择难精,贡部上名,动逾千计,门资入仕,又不在焉。(案宋史作亦及百人。)稍着职劳,即升京秩,将命而出,□长尤多。每躬祀圜丘【七】,诞敷霈泽,无贤不肖,并许□迁,至使评事、寺丞,纔数载而通闺籍【八】,赞善、洗马,不十年而登台郎。窃计今之班簿,台省、宫寺凡八百员,玉石混淆,名器猥滥,异夫虞书考绩,周官计治之法也。臣诚至愚,窃所未喻。有唐旧制,每郊禋、庆宥,但进阶勋而已。今若十年之内,肆赦相仍,必恐京僚过于胥徒,朝臣多于州县,岂惟连车平斗之刺,亦有贩材(案宋史作败财。)假器之失。况禄廪所赋,必自地征,地征所来,须从民力,何必空竭公藏,附益斯人。已授者朘削既难,未迁者防闲宜峻,古人所谓损无用之费,罢不急之官,正在此也。伏愿特降诏书,自今郊祀,髃官不得一例迁陟,必若绩用有闻,才名夙着,自可待之不次,岂祇历阶而升。至于省并吏员,上系宸衷与夺。」 其四,复制科,曰:「唐室参古今之制,取天下英俊,失在礼部,得于制举。礼部则进士、明经,解诂句读,声病偶对者也。制举则贤良体用等科,财成制度,寅亮经纶者也。国家廓土辟宇,立太平之基,然而制举未复,清途美官【九】,惟进士、明经递资以升,岂不念林壑非常之士有遗弃乎?台阁所进之人有僭滥乎?」 其五,行乡饮,曰:「乡饮之礼,所以示尊卑、长幼、宾主之序。秦燔诗书,其礼遂废,因循未复,实有遗恨。望诏礼官举故事而行之。」 监察御史王济【一○】上疏陈十事:一择左右,二分贤愚,三正名器,四去□食,五加俸禄,六谨政教,七选良将,八练兵戎【一一】,九修民事,十开仕进。其略曰:「贤愚,治乱之本也。大贤则能尽治觽务,兼通百职,其次但怀一长、负一奇亦可矣。愚者不必块然无虑,蚩蚩为民。盖守小谨者似德,怀怯懦者似恕,容奸恶者似仁,蕴谄谀者似恭,恣倾险者似智【一二】,好诋訿者似直,树朋党者似义,肆苛刻者似忠,贪禄位者似勤,若斯之流,虽愚而类贤,用之,则速乱之基也。」又曰:「官不必备,惟其人。」又曰:「位以德举,不以序迁。苟能慎选其人,各守其官,则纪纲必正。」又曰:「官多则事繁,吏多则民残。欲事不繁,莫若省官,欲民皆安,莫若省吏。天下所以未格清净者【一三】,由官吏多之故也。为陛下计,宜减分局之官,省监临之数,择百司之吏,选技术之工,去纤巧之匠,停老弱之卒,汰缁黄之流,自然无旷土,无游民,公庭肃而百事举矣。」又曰:「官多俸薄,不若俸厚而官少。若尽去□食,复其全俸,则二人之俸,可以周一人之用。衣食既足,廉耻自兴。」 又曰:「今民政之阙者,田税未均,榷酤未□,土木未停,督敛未平,牧宰未良。田税不均,则兼并之家私土多而公田少,剥上损下,在于此矣。榷酤未□,则民多犯禁而为盗,且山海酒曲之利,皆民所共,今尽夺之,是与民争利,反害之也;或少□之,国用未必乏,而民且不犯矣。土木未停,则民困于力役而国用多费。且广兴寺观,意将祈福,曾不知求福在乎修政,又何土木之为!夫督敛不平,则民受刻削而刑禁滥施。盖簿书舛谬,遂至偿纳,或父祖所负延及子孙,或本非主守而均于干系,或不自侵欺而类于失陷。弥年累岁,棰楚日加,无益于官,徒伤于觽。夫牧宰不良,则民受弊而政不行。盖贪猥者货贿公行,残暴者刑罚不节,执滞者通变莫适,怯懦者狡吏肆毒。」 又曰:「铨选之门,徒有其名,莫责其实。有殿者虽加厚罚,有最者莫见明扬,或骤遇□恩,则不限其功过,靡逢举荐,则终困于徒劳。」又曰:「贡举不严,则权势争前,而孤寒难进。必欲均之,莫若令皇朝三品及见任文武升朝官子孙、弟侄,荐名于两监,而未升朝官子弟及白屋之士,荐名于州郡,然后升于礼部,第其可否,亦两分之。若然,则权势异途,孤寒自进矣。」 刑部员外郎马亮上疏言:「陛下初政,军赏宜速,而所在不时给【一四】,请遣使分往督视。又,州县逋负至多,赦书虽为蠲除,而有司趣责如故,非所以布宣恩泽也。国朝故事,以亲王判开封府,地尊势重,疑隙易构,非保亲全爱之道。契丹仍岁内侵,河朔萧然,请修好以息边民。」凡四事。 比部员外郎刁衎上疏言:「陛下缵图伊始,布政惟新。所宜上顺天心,下从人欲,邀善以去恶,避毁而来誉,道唐、虞之治,斥辛、癸之乱。私赏无及于小人,私罚无施于君子,任贤勿贰,去邪勿疑,开谏诤之门,塞谗佞之口,爱而知其恶,憎而知其善,无以春秋鼎盛而忋于逸游,无以血气方刚而惑于声色。若太祖之勤俭,若大行之惠慈【一五】,答天地敷锡之恩,思祖考艰难之业,则周成、汉文二宗之美,可同日而拟议也。」 庚寅,合门奏:「每月朔望,髃臣赴万岁殿【一六】哭临。十月朔在壬辰,请改用九月晦。」上问吕端曰:「此何礼也?」端曰:「阴阳家以辰日为哭忌。」上曰:「哀疚之情【一七】,宁有所避乎?」不许。
先是,寿州献绿毛龟,金文粲然界道【一八】。上以为介虫而毛,天意或有所警戒,令宰相详考以闻。于是吕端等言曰:「臣等寡闻,安能究知天意,然尝闻于师曰:『圣人之意,与天合符,苟睿思徘徊,属于一物,必神灵肸蠁,有所启焉。』今神龟所得之地,地名寿春,陛下顷升皇储,实自寿邸,由是言之,则是龟也,特为陛下而生,将使陛下后天而老,既寿且昌乎!又龟在水族,义主于阴,介者刚物也,毛者柔物也,夫戎狄之类,皆禀阴气,天戒若曰将有刚犷不宾之人,柔伏来庭乎!且陛下自即大位,首念西人困于飞挽,继迁凶顽,亦降使推恩,不问前罪。且继迁亡命日久,亦厌兵矣,胁从之党,亦厌乱矣,悛心革面,匪朝伊夕。北戎倔强,为患滋深,部族携离,复荐饥歉,必恐相率怀柔,愿伸□附。望陛下钦若天意,弥阐皇猷,虽休勿休,日慎一日,则灵物之出,岂徒然哉。」上曰:「卿等所陈,甚为详备。然朕以为龟有毛者,文理之象;八卦盖文理之实也,附卦生毛,文理之华也。岂天意有所属乎?卿等其悉心修辅,慰朕意焉。」 冬十月,陈、宋州并言先贷民钱千万令市牛,价纳外所负尚多,许随来岁夏秋税输送。诏悉除之。 知益州张咏奏屯驻兵士所请钱,乞依元降宣旨,铜钱一文,与折支铁钱五文。是时,峡路转运使韩国华到阙,又言川、峡州县幕职官等所请月俸,铜钱一文止支铁钱二文,望增加铁钱分数。帝令支铜钱一文,易给铁钱五文。(会要至道三年十月事。咸平三年五月,又五年七月可考。) 己酉,葬太宗神功圣德文武皇帝于永熙陵。 十一月甲子,祔神主于太庙,(太宗庙未见,乐舞名当检。)以懿德皇后配,又祔庄怀皇后于别庙。 上初践祚,告天地宗庙【一九】,有司请署祝版,上涕泗交下,不能署者久之。灵驾发引,上与诸王徒步号恸,从至干元门。礼官具仪【二○】,遣奠毕改吉服,上不忍,哭踊尽哀,缞服还宫。及神主至京,迎拜涕咽,观者莫不歔欷。祔庙前霖雨,至日顿止,咸谓孝德所感也。先是,上谓参知政事李至等曰:「神主至京,朕欲亲导及拜辞,于礼可乎?」至曰:「此礼前代所阙,陛下行之,足以为万世法矣。」即具仪以闻。 时有建议请增损旧政者,上曰:「先帝赐名之日,抚朕背曰:『名此,欲我儿有常德,久于其道也。』罔极之训,朕何敢忘!」因涕泣沾衣,左右无不感咽。(此事出宝训孝德门,云是咸平初,因附见导迎神主之后。本纪云请改御名,与宝训异。) 丙寅,德音降两京死罪以下囚,缘山陵役民,赐租有差。 复分三司勾院为三,命官各判之。以太常丞王钦若判三司都催欠凭由司。 钦若,新喻人。初为亳州判官,监仓,天久雨,仓司以谷湿不为受,民自远来输租,食谷且尽,不得输。钦若悉命输之仓,且奏不拘年次,先支湿谷,即不至朽败。太宗大喜,手诏褒答,因识其姓名。 及开封府以岁旱蠲十七县民租,时有飞语闻上,言按田官司欲收民情,所蠲放皆不实。太宗不悦,御史台探帝意,请遣使覆实,乃诏东西诸州选官阅视。亳州当按太康、咸平二县,州遣钦若行【二一】,钦若覆按甚详,抗疏言田实旱,开封止放七分,今乞全放。既而他州所遣官并言诸县放税过多,悉追收所放税物,人皆为钦若危之。踰年而上即位,于是擢用钦若,因以其事语辅臣曰:「当此时,朕亦自惧。钦若小官,独敢为百姓伸理,此大臣节也。」 钦若既为三司属,虞部员外郎毌宾古【二二】谓钦若曰:「天下宿逋,自五代讫今,理督未已,民病不能胜,仆将启而蠲之。」钦若即夕命吏治其数,翌日上之。上大惊曰:「先帝顾不知耶?」钦若徐曰:「先帝固知之,殆留与陛下收天下心尔。」上感悟,卒从其言。(毌宾古,未见邑里。按二县税,此据沈括笔谈。毌宾古事,欧靖圣宋掇遗及国老闲谈皆有之,新传亦巳收入,本传称度支判官毌宾古,按咸平元年四月辛亥【二三】,宾古初以虞部员外郎为度支判官,而己酉日已遣使四出放欠【二四】,盖行钦若之言也。钦若虽因宾古乃建白,然不必宾古在度支,且宾古素有此议,不必在度支乃发,今但称其官,庶不相抵牾。记闻称钦若亳州秩满,太宗擢为京官。按钦若本传,自亳州推官迁秘书郎,监庐州税;而附传载钦若为亳州推官,监司荐其才,就除亳州判官,改秘书郎,监庐州税,似不缘监仓被知也,疑不敢着,今但云「识其姓名」。沈括笔谈云首擢钦若为右正言,为右正言乃二年二月事,其初但为太常丞、判催欠凭由司耳,括误也。夏竦作钦若行状,云钦若为亳州防御推官,属朝廷遣著作佐郎直史馆曾会、中使李如信【二五】察近郡风俗,吏民状公政迹,会等上之,有诏褒谕,就迁判官。按此,则曾会非守臣也。沈括笔谈云亳守曾会,素以公辅期钦若,故遣覆按二县税,临行戒之,与竦行状差殊,今不取。又云屯田员外郎舒雅荐钦若艺文可称,温裕有素,特改秘书郎,司市征于淝上。真宗即位,就迁太常丞。有诏举三司判官,给事中乔维岳荐之,召判凭由理欠司。王鮬百一篇云:计省故事,凡禁中用度,须索供亿皆中覆,所用给文凭支破。王钦若判凭由司,曰:「至尊用度【二六】,岂臣下所预?」乃建白设御宝凭由司。于是外不复有所关防。真宗始创法,专意明察,髃下不敢欺,未年不豫,日久所费不赀,迄今为弊。攸司出纳之吝,无由施矣。冀公由之大用,宠任无比。鮬载钦若被知,与他书绝异,附见,当考。祥符元年三月,诏御宝凭由不经三司,与此相关。)
己巳,诏工部侍郎、集贤院学士钱若水修太宗实录。若水举官同修,起居舍人李宗谔与焉。上曰:「自太平兴国八年已后,皆李昉在中书日事。史策本凭直笔,若子为父隐,何以传信于后代乎?」除宗谔不可,余悉许之。 是日,同干当审官院、通进银台司封驳事田锡又上疏曰: 臣昨七月二十五日所进封章,为言地震之灾,是彰下动之象。臣经宿思虑,以其事非外人所可得而知,非大臣不可与之议,臣达旦忧惧,以所奏请陛下且留中不出,乞陛下与大臣略言,至二十六日,再上封章,所贵谨密,未审陛下曾以其事与大臣评议否?不知大臣曾闻其事为陛下商较否?今地震之灾渐见,下动之象已萌。臣见银台司诸道奏报,自九月初至冬节前,申奏贼盗不少,今不一一具奏,虑烦圣聪,且据其可言者一二而言之: 九月四日施州奏,髃贼四百余人惊劫人户。十月七日滑州奏,有贼四十余人过河北;十五日卫州奏,有贼七十余人过河北;十九日绛州奏,垣曲县贼八十余人杀县尉成柄。西京奏,十月二十三日,有贼一百五十三人入白波兵马都监廨署,并劫一十四家,至午时,夺州船往垣曲,至河阳、巩县界。濮州奏,髃贼入鄄城县。单州奏,髃贼入归恩指挥营。济州奏,髃贼劫金乡、巨野县郭十九家。永兴军奏,虎翼军贼四十余人劫永兴南庄。今月二日西京奏,王屋县贼一百余人,白高渡溃散军贼六十余人;七日陕府奏,集津镇髃贼六十余人,并惊劫人户,至午时乘船下去峡石县,髃贼自河北渡过河南;八日西京奏,草贼见把截土壕镇,官私往来不得。岂有京师咫尺而髃盗如此,边防宁静而叛卒如是。臣所谓地震之灾渐见,下动之象已萌,臣为陛下忧之。 臣每见宣命指挥,以诸处奏报,但令巡检使臣掩捕,但令巡检地分袭逐。而安之、讨之,未见其嘉谋,备之、御之,未见其远虑。若其势渐盛,而有谋者与之为谋,其力难制,而思乱者济之为乱,乃是国家失于早图,乃是朝廷失于轻事。今地震之灾渐见,陛下何不早谋而杜其渐,下动之象已萌,陛下何不熟虑而防其萌。臣七月所奏,望再取披详,今所奏望必垂听信。防其萌正在今日,杜其渐不可失时。 近京盗起既如此,向西民困又如彼。昨杨允恭请置粮草车三千辆,要推车兵士一千人;卢之翰两状奏乞自京支拨钱四十五万贯;度支奏灵州五月下旬,米每升一贯文。要车子运粮,是边上仓廪素无储备矣;请自京支钱,是关右帑库素无积蓄矣;奏米每斗十贯文,即灵州军民今已饿殍矣。未审朝廷惜灵州有何所得?弃灵州有何所失?若因力役未息而中原难起,制御失宜而外方变生,实谓所得不如所失也。今陛下宜精于所虑,断在不疑。若惜灵州必然有益于国家,即乞明降敕书,晓谕天下,使天下知之;弃灵州必然有损于国家,亦乞明降敕牓晓谕,使天下知之。晓谕之意,以苏息万民为意,取舍之谋,以优恤万民为谋。令边敌知取舍之谋,使中外知损益之理,示朝廷之大体,表王道之至公,此所谓陛下修德以禳地震之灾,此乃是陛下早图以防下动之象。若贼势渐盛,民患未除,而谋虑之不深,剪灭之未得,被贼辄据州郡,僭称公侯,河北仓牔能先占取,河西部落来与结连,百姓力役之未休,四方观望而相效,此事非细,系社稷之安危,此策非轻,系朝廷之治乱。 今庙堂之上,必有嘉谋;枢轴之间,必有善计。若言小小寇盗,不劳圣虑忧虞,若以屡屡指挥,只令使臣捕逐。如此,则髃盗终难剪灭,如此,则诸处终未平宁。若贼徒聚得三、二千人,径度淮南,往保吴、越,则运粮纲船不至京师矣。若贼徒取得一、二州郡,善据要冲,则上供钱帛不充国用矣。因此,则人情必有向背,人情既有向背,则军情岂无动摇。当此时,北敌辄来骚边,陛下不得不忧,四戎辄来犯塞,大臣不得不惧。臣今所言激切,不为身谋,所虑安危,实为国计。 先是,西鄙运粮,诏以诸军代民挽送。己卯,士卒亦令放归,仍赐缗钱,苦寒故也。 上御便殿,阅殿前指挥使、内殿直骑射汩槊,擢精锐者十余人迁其职。先是,弯弓二百斤放长箭者,谓之大弓箭,止能步射。有王贵者,趫健出人,自言能马射,于是驰鞚引满,绰有余勇,觽咸叹服,加赐缗钱。 乙酉,废理检院。 是月,有司言冬至祀圜丘,孟夏雩祀,夏至祭方泽,请奉太宗配;上辛祈谷,季秋大飨明堂,奉太祖配;上辛祀感生帝,孟冬祭神州地祇,奉宣祖配;其亲郊圜丘,奉太祖、太宗并配。诏可。 十二月甲午,钱若水等言:「所修太宗实录,自太平兴国八年以前,君臣献替,不着于话言;淳化五年以前,亲决万机,不闻于策府。请降诏旨,许臣等于前任见任宰相、参知政事、枢密院使、三司使等处移牒求访,以备阙文【二七】。」许之。
丙申,追尊贤妃李氏为皇太后。后丧,先殡于普安院,于是议改卜园陵,立忌建庙【二八】。有司言:「案周礼春官大司乐之职,『奏夷则,歌仲吕,以飨先妣。』先妣,姜嫄也,是帝喾之妃,后稷之母,特立庙名曰閟宫。晋简文宣后,既不配食【二九】,筑宫于外,岁时享祭。唐先天元年,始祔昭成、肃明二后于仪坤庙,又玄宗元献杨后,立庙于太庙之西。稽于前文,咸有明据。望令宗正寺于后庙内修奉庙室,为殿三间,设神门、斋房、神厨,以备荐飨。」从之。又言:「先远之吉,时序尚赊,犹处殡宫,未克迁祔【三○】。荐飨之制,虑有阙如,篃讨礼经,蔑闻前范,称情起义,自我而初。欲望自今朔望及诸节四时荐新,并就攒宫权设幄殿,命内臣奉事。」又从之。 辛丑,诏诸路转运使申饬部下令长劝课农桑。 先是,上访宰辅以灵武事宜【三一】,参知政事李至上疏曰: 伏以河湟之地,夷夏杂居,往者唐都长安,密迩京邑,陷复盟叛,不常其事,古先圣王置之度外【三二】,唯驱除而已,亦何必使礼义之乡,竭膏血以奉无知之俗,较其胜负哉。且贼继迁蠢尔贼类,骚动疆埸,然脐不足以弭怒,擢发不足以数罪。然圣人之道,务屈己含垢,以安万人,盖所损者小,所益者大耳。臣不敢广引前史上烦圣聪,直以唐宪宗时一事明之。王承宗据镇阳叛命,邀旄钺未获,潜使客刺武元衡,伤裴度,其为罪逆大矣,而宪宗以百姓之故,下诏雪之。 伏自先帝厌代,陛下肇位,赦继迁之罪,厚推赐与;降尺一之诏,慰其反侧;命一介之使,谕以绥怀。此时中外之人,皆曰陛下以元元为念,不以大憝介意,斯实元和之君,不能远过。臣料彼胁从,亦厌兵久矣,苟朝廷舍之不问,待之如初,以厚利啖之,以重爵悦之,亦安敢迷而不复,讫于沦胥哉。至于灵州,自郑文宝为国生事,致朝廷旰食,怀西顾之忧,关辅生灵,困转输之役,积骸满野,十室九空,饿殍满城,边氓尽没;岿然空壁,老我师徒,而张颐待饲者不下五千,送粮四十万而止获六万,此则求欲固守,不可得也。臣料继迁若急攻不巳,则城危可知,今缓而来者,意欲竭我财用,困我民力,堕彼之计也。当此之时,若不能改弦易辙,则前日之患未艾也。请粗言之:乡者郑文宝绝其青盐,不入汉界,禁其粒食,不及蕃夷,使彼有辞而我无谓,此之失策,虽悔何追。于是熟户之人,亦同叛涣。今若复令禁止,不许通粮,恐非制敌怀远,不战屈人兵之意也。且兽穷则搏,鸟穷则啄,若乘秋入寇,伺隙窥边,则朝廷安可不发兵以御之?师兴矣,必竭刍粮,关辅之人又不堪命,辗转东夏,则怀、孟、西洛,亦无聊生,陛下何不深思远虑,防未萌之患?臣尝见唐田承嗣久拒王命,代宗念百姓无辜罹患,每含忍之。初兴师讨伐,元载、王缙闻魏州盐价高,请于要路加兵守捉,禁盐入彼,以弱其人。代宗曰:「朕意与卿全殊,卿欲禁盐,朕欲开路纵盐入,承嗣一人负朕,魏州百姓何辜?朕为之主,不能恤养,致使兵战涂炭,有愧良深,焉得更扼喉命,以重其祸!」寻而承嗣抗表,束身归朝。臣谓陛下宜行此事,以安边境,使其族类,有无交易,售盐以资其利,通粮以济其命。彼虽蕃夷,必翻然向化,互相告谕,皆感恩服德,背逆助顺,则继迁小子,孤而无辅,又安能为我蜂虿哉。 今灵州不可坚守,万口同议,非臣独然,皆以为移朔方军额于环州,亦一时权道也。且彼之户口四千有余,今则不盈数百矣,彼之租课四十五万二千有余,今则无孑遗矣,安可复守之?俟我民庶完葺,圣德广被,流沙、鳂岭皆为内地,何止朔方一郡哉。 或曰:「灵州者咽喉之地,西北要冲,安可弃之,反为敌有?」臣应之曰:「凡谓咽喉者,必金城汤池,屯兵积粟,四出以邀之,多方以扼之。今则闭壁而已,自固不暇,何咽喉之有哉!且螫手断腕【三三】,事非获已,盖所保者大。况继迁之觽,行逐水草,居无定所,岂有如汉兵守陴,必不然矣。」又曰:「设使灵州既弃,必为继迁所据。若且耕且战,足食足兵,或求请无厌,苦为应副;或事势转大,何以枝梧?」臣又对曰:「假如灵州不弃,何以绝其求请,何以弱其事势?且邀朔方而取张浦,求请巳多,蓄战马而聚甲兵,事势巳大,但诸蕃和则事势弱,事势弱则求请绝,故臣前谓使其族类有无交易,售盐以资其利,通粮以济其命。使曲在彼而直在我,问有罪而罚有名,天地亦所不容,鬼神亦所共怒,继迁不日当自灭亡,何耕战兵食之云乎!」于是李继迁遣使修贡,求备藩任。上虽察其变诈,时方在谅闇,姑务宁静,因从其请,复赐姓名、官爵。 甲辰,以银州观察使赵保吉为定难节度使,遣内侍右班都知张崇贵赍诏赐之。 甲寅,又以张浦为郑州防御使,遣还。(案宋史,太宗以浦为郑州团练,留京师。) 上初命翰林学士宋湜草保吉制,湜知上意,必欲归其事于太宗,因进辞曰:「先皇帝早深西顾,将议真封,属轩鼎之俄迁,建汉坛之未及,眷兹遗命,实付眇躬。尔宜望弓剑以拜恩,守封疆而效节。」上甚悦。(继迁入贡,正史、实录、会要并不着其月日,不知何也。制辞,据朝野杂编,与实录所载差异,疑史官或加润色耳。杂编云真宗即位之次年,又云张洎、苏易简草制不称旨,皆谬也,今削去。) 初,刑部郎中、知扬州王禹偁准诏上疏言五事:(禹偁奏议云五月十八日上。) 其一曰:谨边防,通盟好,使辇运之民有所休息。方今北有契丹,西有继迁,契丹虽不犯边【三四】,戍兵岂能减削?继迁既未归命,馈饷固难寝停。关辅之民,倒悬尤甚。臣愚以为陛下嗣位之始,当顺人心,宜敕疆吏致书敌臣,使达北庭,请寻旧好。下诏赦继迁之罪,复与夏台。臣顷在翰林,见继迁上表云:「乞取残破夏州,奉拓拔氏祭祀。」先朝虽有批答,允许鄜州【三五】,继迁本是反侧之人,岂肯束身归国。今嗣统之后,大振皇威,亦恐继迁令人进奉,因举前事,彼必感恩,此亦不战屈人之师也。如其不从,则备御诛擒,皆有方略,且使天下百姓,知陛下屈己而为人也。或曰:「富国强兵,不可示人以弱。」此乃夸虚名而忽大计者也。
其二曰:减□兵,并□吏,使山泽之饶,稍流于下。伏以干德、开宝以来,国家之事,臣所目睹,当时东未得江、浙、漳、泉,南未得荆湖、交、广,朝廷财赋,可谓未丰。然而击河东,备北敌,国用亦足,兵威亦强,其义安在?所蓄之兵锐而不觽,所用之将专而不疑故也。自后尽取东南数国,又平河东,土地财赋可谓广矣,而兵威不振,国用转急,其义安在?所蓄之兵□而不尽锐,所用之将觽而不自专故也。今诚能简锐卒,去□兵,而委之将帅,用恩威法令驾驭之,资以天下财赋,而曰兵不振,用不丰,未之有也。臣愚以为宜经制兵赋如开宝中,则可以高枕而治矣。且开宝中设官至少。臣本鲁人,占籍济上,未及第时,常记止有刺史一人,李谦溥是也;司户一人,今司门员外郎孙贵是也。近及一年【三六】,朝廷别不除吏,当时未尝阙事。自后有团练推官一人,今枢密直学士毕士安是也。太平兴国中,臣及第归乡,有刺史程廷山,通判阎暐,副使阎彦进,判官李延,推官李宣,监库沈继明,监酒榷税算又增四员,曹官之外,更益司理。问其租税,减于曩日也,问其人民,逃于昔时也。一州既尔,天下可知。□吏耗于上,□兵耗于下,此所以尽取山泽之利,而不能足也。夫山泽之利,与民共之,自汉以来,取为国用,不可弃也,然亦不可尽也。方今可谓尽矣,何以知之?只如茶法,从古无税,唐元和中,以用兵齐、蔡,始建其法,唐史称是岁得钱四十万贯,东师以济。今则数百万矣,民何以堪!臣故曰减□兵,并□吏,使山泽之饶,稍流于下者也。 其三曰【三七】:其艰难选举,使入官不滥。古者乡举里选,为官择人,士君子行修于家【三八】,推于觽,然后荐之于朝,故政和而民泰,历代虽有沿革,未尝远去此道。隋、唐始有科试,得人之盛,与古为侔,然终太祖之世,科试未尝不难,每岁进士不过三十人,经学五十人。重以周祖之后,诸侯不得奏辟,士大夫罕有资荫,故有终身不获一第,没齿不获一官者。先帝毓德王藩【三九】,矩其如此,临御之后,不求备以取人,舍短从长,拔十得五,在位将逾二纪,登第亦近万人,不无俊秀之才,亦有容易而得。臣愚以为数百年之艰难,故先帝济之以泛取;二十载之霈泽,陛下宜纠之以旧章。伏望以举场还有司如故事。至于吏部铨择官材,亦非帝王躬亲之事。比来五品以下,谓之旨授官,今则幕职、州县而巳,京官虽有选限,多不施行,太祖以来,始令后殿引见,因为常例,以至先朝调选之徒【四○】,多求侥幸。臣愚以为宜以吏部还有司,依格敕注拟。 其四曰:沙汰僧尼,使民无耗。夫古者惟有四民,治民者士也,故受养于农;工以造器用,商以通财货,皆不可阙。而兵不在其数,盖井田之法,农即兵也。自秦以来,以强兵定天下,故战士不服农,是四民之外,又生一民,所以农益困,然而执干戈,卫社稷,理不可去也。汉明之后,佛法流入中国,度人修寺,历代增加,不蚕而衣,不耕而食,是五民之外,又益一而为六也。唐韩愈谏宪宗迎佛骨表,备言其事。假使天下有万僧,日食米一升,岁用绢一疋,是至俭也,犹月费三千斛【四一】,岁用万缣,何骮五七万辈哉。又,富者穷极口腹,一斋一衣,贫民百家未能供给,不曰民蠹,其可得乎!臣愚以为国家度人觽矣,造寺多矣,计其费耗,何啻亿万。先朝不豫,舍施又多,佛若有灵,岂不蒙福,事佛无效,断可知矣【四二】。愿深鉴治本,亟行沙汰。如以嗣位之初,未欲惊骇此辈,且可一二十载不令度人,不许修寺,使自销铄,渐而去之【四三】,亦救弊之一端也。 其五曰:亲大臣,远小人,使忠良蹇谔之士,知进而不疑,奸憸倾巧之徒,知退而有惧。夫君为元首,臣为股肱,言同体也,得其人则勿疑,非其人则不用。凡议帝王之盛者,岂不曰尧舜。尧舜之时,百姓不亲,五品不逊,契作司徒,敷五教。蛮夷猾夏,寇贼奸宄,咎繇作士,明五刑。伯夷典礼,后夔典乐,禹平水土,益作虞。大哉尧之为君,可谓委任责成而无疑矣。或曰:「诚如是,尧有何功德耶?」臣曰:「有知人任贤之德。」虽尧之道去世辽远,恐不可复,臣以近世言之,惟有唐之政,可损益而行之。元和中,宪宗尝命裴□铨品庶官,□曰:「天子择宰相,宰相择诸司长官,诸司长官自择僚属,则上下不疑而政成矣。陛下之明,择宰相数人,犹有非其人者,骮臣之不佞,择数十人诸司长官,常恐不逮,若更择庶官,恐非致治之要。」当时识者以□为知言。愿陛下远取帝尧,近览唐室【四四】。既得宰相,用而不疑,使宰相择诸司长官,诸司长官自取僚属,则垂衣而治矣。古者刑人不在君侧,语曰:「放郑声,远佞人。」又曰:「浸润之谮,肤受之愬,不行焉。可谓明矣。」是以周文王左右无结蟱 者,言皆贤也。夫小人之徒,巧言令色,先意希旨,事必害正,心惟忌贤,非圣帝明王不能深察。旧制:南班三品尚书,方得升殿。比来三班奉职,卑贱可知,或因遣使,亦可升殿,惑乱天听,无甚于此。愿陛下振举纪纲,尊严视听,在此时矣。 臣愚以为今之所急,在先议兵【四五】,使觽寡得其宜,措置得其道;然后议吏,使清浊殊途,品流不杂;然后难选举以塞其源,禁僧尼以去其耗,自然国用足而王道行矣。今若不去□兵,不并□吏,不难选举,不禁僧尼,纵欲减人民之赋【四六】,□山泽之利,其可得乎?疏奏,即召禹偁还朝,既用其策,以夏、绥、银、宥、静五州赐赵保吉。翌日,命禹偁守本官,复知制诰,与兵部郎中、史馆修撰李若拙并命。(禹偁,前以学士出,在至道元年五月。) 戊午,秘书丞、勾当京兆府三白渠孙冕上疏言九事:一择贤才,二询谠议,三远邪佞,四务节俭,五明赏罚,六慎号令,七重使介,八审荐举,九推恩信。赐诏銟之,寻召试,授直史馆。(直馆在明年九月,今并书。) 国初罢节镇统支郡,以转运使领诸路事,其分合未有定制。京西分为两路;河北既分南路,又分东、西路;陕西分为陕西河北、西南两路【四七】,又为陕府西北路;淮南分为西路;江南分为东、西路;荆湖两路,或通置一使;两浙或为东北路,其西南路实兼福建;剑南初曰西川,后分峡路,西川又分东、西路,寻并之。是岁,始定为十五路:一曰京东路,二曰京西路,三曰河北路,四曰河东路,五曰陕西路,六曰淮南路,七曰江南路,八曰荆湖南路,九曰荆湖北路,十曰两浙路,十一曰福建路,十二曰西川路,十三曰峡路,十四曰广南东路,十五曰广南西路。(咸平二年三月戊辰,荆湖南、北路始置两使。) 凡租税有谷、帛、金铁、物产四类。谷之品七:一曰粟,二曰稻,三曰麦,四曰黍,五曰稌,六曰菽,七曰杂子。布帛丝挠之品十:一曰罗,二曰绫,三曰绢,四曰纱,五曰絁,六曰紬,七曰杂折,八曰丝线,九曰挠,十曰布。金铁之品四:一曰金,二曰银,三曰锡镴,四曰铜铁。物产之品六:一曰畜,二曰齿、革、翎、毛,三曰茶、盐,四曰竹、木、麻、草、刍茭,五曰果、药、油、纸、薪、炭、漆、蜡,六曰杂物。至道末,岁收谷二千一百七十一万七千余硕,钱四百六十五万余贯,绢一百六十二万余疋,紬、絁二十七万三千余疋,丝线一百四十一万余两,挠五百一十七万余两,茶四十九万余斤,刍茭三千万围,蒿二百六十八万围,薪二十八万束,炭五十万秤,鹅翎、杂翎六十一万余茎,箭干八十七万只,黄蜡三十余万斤,此皆踰十万数者,他不复纪。 注 释 【一】当别一事「一」原作「时」,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二】世态销刓「销刓」原作「稍顽」,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奏议卷一六四选举改。 【三】贱古道于儒宫「宫」原作「官」,据同上书改。
【四】两京荐论「论」原作「抡」,据各本改。 【五】近降明制「降」原作「隆」,据宋撮要本及奏议卷一六四选举改。 【六】神州不得贡卿士之门「卿」原作「乡」,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编年纲目卷五、宋史全文卷四下改。 【七】每躬祀圜丘「每」原作「既」,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八】而通闺籍「闺」原作「关」,据各本改。 【九】清途美官「清」原作「诸」,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一○】王济各本及宋史全文卷四下均作「王齐」。 【一一】八练兵戎「练」,宋撮要本及宋史全文卷四下、续通鉴卷一九均作「分」。 【一二】恣倾险者似智「险」原作「陷」,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编年纲目卷五、宋史全文卷四下改。 【一三】天下所以未格清净者「格」原作「极」,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一四】而所在不时给「不」下原衍「以」字,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编年纲目卷五删。 【一五】若大行之惠慈「大行」原作「太宗」,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一六】万岁殿原作「万寿殿」,据宋撮要本及本书卷四一至道三年三月癸巳「崩于万岁殿」条改。 【一七】哀疚之情「疚」原作「痛」,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续通鉴卷一九改。 【一八】金文粲然界道「粲然」原在「界道」下,据宋本、宋撮要本及治迹统类卷五真宗圣政改。 【一九】上初践祚告天地宗庙原作「上初祀天地宗庙」,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续通鉴卷一九改补。 【二○】礼官具仪「仪」原作「礼」,据同上书改。 【二一】亳州当按太康咸平二县州遣钦若行「县」、「州」二字原倒,据宋本、宋撮要本及沈括梦溪笔谈(以下简称笔谈)卷一二官政改。 【二二】毌宾古原作「母宾古」,据各本宋史卷二八三王钦若传、治迹统类卷五真宗圣政改。下同。 【二三】按咸平元年四月辛亥「按」原作「乃」,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二四】而己酉日已遣使四出放欠「已」字原羼入「而」下,据宋本、宋撮要本改正。 【二五】李如信宋本、宋撮要本及夏竦文庄集卷二八赠太师中书令冀国王公行状均作「李知信」。 【二六】至尊用度「尊」下原衍「中」字,据宋本、宋撮要本删。 【二七】以备阙文「文」原作「乏」,据同上书及续通鉴卷一九改。
【二八】立忌建庙「庙」原作「议」,据宋会要礼三一之二一、编年纲目卷五、宋史卷一○九礼志及下文文义改。 【二九】既不配食「既」原作「即」,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太常因革礼卷九四改。 【三○】未克迁祔「迁」原作「进」,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三一】上访宰辅以灵武事宜「辅」原作「相」,据同上书及编年纲目卷五改。 【三二】古先圣王置之度外宋本、宋撮要本于此句上并有「盖戎狄狡诈万变,人面兽心」两句。 【三三】且螫手断腕「腕」原作「臂」,据同上书及治迹统类卷五真宗经制西夏改。 【三四】契丹虽不犯边「契丹」二字原阙。按宋本、宋撮要本及宋文鉴卷四二王禹偁应诏言事均作「胡虏虽不犯边」,宋史卷二九三王禹偁传则作「契丹虽不犯边」。本编上文已有「方今北有契丹」句,今为上下词义相贯,据宋史补「契丹」二字。 【三五】允许鄜州上引宋文鉴作「只许鄜州节度」。按至道元年六月,遣使谕李继迁授以鄜州节度使,继迁不奉诏。 【三六】近及一年「一」原作「十」,据宋本及上引宋文鉴改。 【三七】其三曰「其」字原阙,据上引宋文鉴、宋史全文卷四下及上下文例补。 【三八】士君子行修于家「行修」原作「修行」,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引宋文鉴乙正。 【三九】先帝毓德王藩「王藩」原作「藩邸」,据同上书及宋史卷二九三王禹偁传改。
【四○】调选之徒「调」原作「词」,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引宋文鉴改。 【四一】犹月费三千斛「月」原作「日」,据上引宋文鉴、宋史卷二九三王禹偁传及上下文义改。 【四二】断可知矣「断」原作「斯」,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同上书改。 【四三】渐而去之「渐」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引宋文鉴补。 【四四】近览唐室「室」原作「宗」,据上引宋文鉴及宋史卷二九三王禹偁传改。 【四五】在先议兵「议」原作「驭」,据同上书改。 【四六】纵欲减人民之赋「欲」原作「使」,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引宋文鉴改。 【四七】陕西分为陕西河北西南两路长编纪事本末卷二一同。宋会要方域五之三六、九域志卷三并载:陕西路,太平兴国二年分河北、河南路;本书卷一八则载:太平兴国二年十月癸未,诏分陕西转运使为二司,以侍御史张涣领陕西河北诸州,左赞善大夫韦务升领陕西河南诸州。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四十三 卷四十三 起讫时间 起真宗咸平元年正月尽是年十二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十三 帝 号 宋真宗 年 号 咸平元年(戊戌,998) 全 文 春正月辛酉朔,改元。 癸亥,赐近臣岁节宴于宰相吕端第。自是遂以为例。 丙寅,有司上皇太后李氏谥曰元德。 翰林学士杨砺等受诏知贡举,请对,上召坐,语之曰:「贡举重任,当务选擢寒俊,精求实艺,以副朕心。」砺,建隆初及第为榜首。上在开封时,常问砺何年及第,砺唯唯不对,上后知之,谓砺不以科名自伐,益重焉。砺性刚很傲辟,为文尚多,无师法,每作诗,一题或数十篇。在翰林,制诰迂怪,大为人所传笑。 壬申,昭宣使王延德上太宗皇帝南宫事迹三卷,命送实录院。 癸酉,始令诸王府记室、翊善、侍读等官,分兼南、北宅教授。(南、北宅始此,当考详。)时南、北宅又有伴读,然无定员。(是年十一月,赐南宫伴读李文益绯,然不知始于何时,今附见。百官志系之祥符二年后,误也。) 甲戌,诏诸路场务逋欠官物,令主典备偿者,监临官非同为欺隐,勿令填纳。 初,李至判国子监,上言:「本监先校定诸经音疏,其间文字,讹谬尚多,深虑未副仁君好古诲人之意。盖前所遣官,多专经之士,或通春秋者未习礼记,或习周易者不通尚书,至于旁引经史,皆非素所传习,以是之故,未得专详。伏见国子博士杜镐,直讲孙奭、崔颐正,皆苦心强学,博贯九经,问义质疑,有所依据。望令重加勘正,除去舛谬。」太宗从之。丁丑,蔡州学究刘可名又上言诸经板本多误,上令择官详校,因访髃臣通经义者,至复以颐正对。上曰:「朕宫中无事,乐闻讲诵。」因召颐正于后苑,讲尚书大禹谟,赐五品服。他曰,谓辅臣曰:「颐正讲诵甚精,卿等更于班行中选经明行修之士一二人,具以名闻。」自是,日令颐正赴御书院待对【一】,讲尚书至十卷。颐正,雍丘人也。
戊寅,上御崇政殿,召御龙直二百七十余人,阅试武艺,迁擢者二十六人。 庚辰,审刑院详议官、监察御史韩见素表求致仕,时年四十八。上问辅臣曰:「见素齿发尚少,遽求致仕,何也?」吕端曰:「见素性恬退,喜修炼。」上难之。李至曰:「近世朝行中,躁竞求进者多,知止求退者少,若允其请,亦足以激劝薄俗。」上默然,乃授刑部员外郎,致仕。见素,凤翔人,退居华山,年八十余乃卒。 甲申,有彗出营室北,光芒尺余。 二月壬辰,诏:「礼部贡院考试毕日,录合格人姓名以闻,当议降敕发榜赐及第。如覆试有缪滥,知举官重行朝典。」 上谓辅臣曰:「朕即位以来,罔敢暇逸,庶涉治道,至于和平。今彗出甚异,将奈之何?」吕端等言:「变在齐、鲁之分。」上曰:「朕以天下为忧,岂独一方耶?」李至曰:「陛下此言,可以却妖星矣。」 甲午,诏百官极言得失,避正殿,减常膳。 乙未,虑系囚。诏诸州长吏平决狱讼,申理冤滥。 先是,吏部郎中、直集贤院田锡出知泰州,未之任,会星变,锡上疏言: 臣自去年七月至冬节已后三上章,所言者朝廷密谋,所陈者国家大体。识见虽浅,不足动于宸聪,果敢所陈,亦足伸于忠节。每至奏覆公事,咫尺天颜,亦望圣聪略赐宣问,岂谓陛下略不询所陈之事,殊不访所贡之言。退有忧遑,虑获罪戾,进无听纳,固不遑宁,所以辄拜封章,乞归馆殿。旋承敕命,令知泰州,已蒙圣恩,给与假限,许至三月初进发。臣既受敕,不合立班,唯候朝辞,以赴任所,于二月八日方矩御札,许贡刍词。臣子之事君亲,愚直之逢明圣,有所见闻,岂敢缄默。 臣闻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臣去年所上第一章,下在中书,第二、第三章,留中不出。臣虑外人窥其曾有贴黄,乞未付中书,且宣召宰臣、枢密使问其可否,然尚有不敢形于奏疏,拟俟面陈。所虑者非轻,虑陛下失臣,所忧者非细,忧微臣失身。今日陛下若许臣面言,容臣口奏,即乞宣召,必得敷陈。 记其间可行之事、可用之言,先皇帝亦听纳而行之,亦优容而用之。伏乞陛下令实录院进呈,略赐披览,有先朝未行者,乞择而行之,有今日可用者,乞取而用之。 御札云「良由时事舛误,政化郁堙」。臣谓李继迁不合与夏州,又不合呼之为赵保吉。虽赐姓与名,已自先朝,然狼子野心,终是异类。昨以陛下登极,虽来进奉,锡之优诏,銟以来王。识其奸谋,辨其诡计,则可;锡之土宇,授以节旄,则非。以臣愚蒙,料彼变诈,必不肯久奉朝命,必不能永保塞垣。既如此惠之怀之而弗来,讨之除之而未得,翻成姑息,似失机宜。臣谓关辅劳扰从此生,国家费耗从此起,是时事舛误之大者。密院公事,宰相不得与闻,中书政事,枢密使不得与议,相承既久,骤改固难,致兵谋不精,国计未善。求之近验,即去年灵州之役,关西之民死者十五余万。生民无辜而死者十五余万,罪在何人而不问,咎将谁执而不知,此政化郁堙之大者也。臣今为陛下言其大者远者,自余琐屑之事,何足为陛下言之!(锡疏论彗星,自注云三月七日上,移附此。)疏奏,即日召对,移晷。将行,又贡封事,复召对,谓曰:「卿第去,不半岁,召卿归矣。事有当面论者,听乘传赴阙。」再遣中使赐与之甚厚。(将行封事独未见,当考。)
戊戌,诏以久停贡举,颇滞时才,令礼部据合格人内进士放五十人,诸科百五十人,来岁不得为例。 改太平军为廉州。 先是,吏部铨拟官,告身悉书其过犯,三月癸酉,诏自今勿复书。 淳化初,宗正少卿赵安易言:「别庙祭飨,懿德皇后在淑德皇后之上,臣未测升降之由,乃有司乱昭穆为逆祀,请改正之。」太宗不许。及议合食,有司咸请以懿德升配。安易又言:「百官论议苟且,隳□尊卑,若序以后先,当用淑德配食。」诏尚书省集学士、两省、知杂御史、诸司四品南省六品以上,及礼官同详定。上议曰:「淑德皇后生无位号,没始追崇,况在初潜,早已薨谢。懿德皇后飨封大国,作配先朝,虽不及临御之期,但夙彰贤懿之美。若以二后之内,则升祔当归懿德。伏请奉懿德皇后神主升配太宗室。又按张昭等议,以周世宗神主祔庙,必若宣懿同祔,即正惠神主,请加『太』字。若升祔懿德,即请加淑德『太』字,仍旧别庙。」诏曰:「礼非天降地出,酌于人情,都省以懿德皇后虽未正位中宫,亦合配飨先帝,恭依所请,庶协从宜。至于『太』者尊极之称,加于母后,施之宗庙,礼即未安。淑德皇后不加『太』字,仍旧别庙祭飨。」 夏四月己丑朔,诏诸州长吏洁除牢狱【二】,疏理淹系,有疾病及贫乏者疗治资给之。 甲辰,改御带曰带御器械,以授供备库副使张旻等三人。旻,开封人,尝给事藩邸云。 上谓宰相曰:「诸路逋欠,先朝每有赦宥,皆令蠲放。而有司不认朝旨,尚令理纳,颇闻细民愁叹,此甚亡谓也。」己酉,遣使乘传与诸路转运使、州军长吏按百姓逋欠文籍,悉除之。始用王钦若之言也。除逋欠凡一千余万,释系囚三千余人。上由是眷钦若益厚。 五月壬戌,始命内侍充宫闱令,限年与代,令居庙中,与知庙官同掌宗庙祀事。从屯田郎中杨延庆所请也。(史官曰:「宫闱令但掌迁皇后神主,岂宜辄居庙中专掌庙事乎?延庆不知典故,君子非之。」) 六月庚寅,密州发解官鞠傅坐荐送非其人,当赎金,特诏停任,仍令告谕诸道,以警官吏。上谓辅臣曰:「凡所举官,多闻谬滥,宜先择举主,以类求人。今外官要切惟转运使【三】,卿等可先择人,令举之。」 辛卯,诏三司使、学士、两省尚书丞郎、知杂御史,各于常参官内举材堪转运使者,不限人数。上又言:「诸州长吏奏举官属,虑有请托,并须条约之。」 乙未,诏诸路知州军、通判,自今举管内京朝、幕职、州县官,各具勤绩实状,如经擢任有违犯,并连坐之。 先是,判太常礼院李宗讷等言:「伏见僖祖称曾高祖,顺祖称高祖【四】,翼祖称曾祖,宣祖称祖,太祖称伯,文懿、惠明、简穆、昭宪皇后并称祖妣,孝明、孝惠、孝章皇后并称伯妣。案尔雅有考妣、王父母、曾祖王父母、高祖王父母及世父之别。以此观之,唯父母得称考妣。今请僖祖止称庙号,顺祖而下,即依尔雅之文。」于是礼官言:「伏请僖祖室止称庙号,后曰祖妣,顺祖室曰高祖,后曰高祖妣,翼祖室曰曾祖,后曰曾祖妣,祝文并称孝曾孙;宣祖室曰皇祖考,后曰皇祖妣,祝文称孝孙,太祖室曰皇伯考妣,太宗室曰皇考妣,每大祭,太祖、太宗昭穆同位,祝文并称孝子。其别庙称谓,亦请依此。」诏令礼官再讨典故。礼官言:「按太宗飨祀太祖二十有二年,称曰孝弟,此不易之制,又安可追改乎?唐玄宗谓中宗为皇伯考,德宗谓中宗为高伯祖。伯氏之称,复何不可。臣等参议,自今祫祭日,太祖、太宗依典礼同位异坐,太祖位仍旧称孝子。」奏可。
秋七月壬戌,诏京朝官非公事不得辄入制敕院,犯者论如法。凡中书堂后官以下所处吏舍,总名曰制敕院。(中书吏舍总名制敕院,此据三朝及两朝正史职官志增入。) 先是,有诏诸路课民种桑枣,广西转运使陈尧叟上言曰:「臣所部诸州,土风本异,田多山石,地少桑蚕,昔云『八蚕之绵』,谅非五岭之俗,度其所产,恐在安南。今其民除耕水田外,财利之博者,惟麻苎耳。麻苎所种,与桑柘不殊,既成宿根,旋擢新干,俟枝叶裁茂【五】,则刈获是闻,周岁之间,三收其苎,复因其本【六】,十年不衰。始离田畴,即可纺绩。然布出之市,每端止售百钱,盖织者觽而市者少,故地有遗利而民艰资金【七】。臣以国家军须所急,布帛为先,因劝谕部民广植麻苎,以钱盐折变收市之,未及二年,已得三十七万余疋。自朝廷克平交、广,布帛之供,岁止及万,较今所得,何止十倍其多。今树艺之民,相率竞劝,杼轴之功,日以滋广。欲望自今许以所种麻苎顷亩,折桑枣之数,诸县令佐依例书历为课【八】,民以布赴官卖者,免其算税。如此,则布帛上供,泉货下流,公私交济,其利甚博。」诏从之。 先是,黎桓加恩,为交州国信使者,必获赠遗数千缗,桓责赋敛,往往断民手足趾。尧叟知之,遂奏请召其子,授以朝命,而漤其私觌【九】。又言【一○】:「岭表炎蒸,又多瘴疠,请官给纸墨,写摄生药方,散付诸州。」从之。 八月丁亥朔,诏三司经度茶、盐、酒税以充岁用,勿得增加赋敛,重困黎元,诸色费用并宜节约,并条析未尽事件以闻。 辛卯,京西转运使姚铉上言:「诸路官吏或强明莅事、惠爱及民者,则必立教条,除其烦扰。然所更之弊事,多不便于狡胥,候其罢官【一一】,悉藏记籍,害公蠹政,莫甚于兹。欲望应知州府军监【一二】、通判、幕职、州县官,于所任有经画利济,事可经久者,岁终书历,替日录付新官,俾之遵守,不得妄信下吏,辄有改更。若灼然不便,州以上闻,幕职以下闻于长吏,俟报改正。礼云:『其人存则其政举,其人亡则其政息』。语云:『旧令尹之政,必以告新令尹。』此实圣人之格言,国家之急务也。」诏从之。 乙巳,工部侍郎、集贤院学士钱若水等上太宗实录八十卷。上览书流涕,赐诏褒谕,赐赉有差。时若水判集贤,因用院印,史馆无所预,纔九月而毕。 初,太宗有畜犬甚驯,常在乘舆左右,及上仙,犬辄号叫不食,因送永熙寝宫。李至尝作歌纪其事以遗若水,其断章云:「白麟朱雁且勿书,劝君书此惩浮俗。」而若水不为载。吕端虽为监修,而未尝聭局,书成不署端名,至抉其事以为专美。若水称诏旨专修,不隶史局,又援唐朝故事若此者甚觽,时议不能夺。 己酉,上谓辅臣曰:「朕观士大夫中,多有名无实,何言行之相违也!」对曰:「君子之道闇然而日章,历试既久,自当见矣。」上然之。 癸丑,诏监仓京朝官,无得以羡余为课。 九月己未,秦国延寿保圣夫人刘氏卒,上实时临丧,辍朝三日,亲奠哭,遣东宫旧给使辈素服申哀,改号曰成圣继明。上以乳保之恩,事之如母,自被疾,亲调药饵者逾月。既终,将举哀,以太宗丧始期,颇疑其事,令礼官定议,遂发哀于苑中,髃臣奉慰。葬日,给卤簿,前一日,又临奠焉。 钱若水受诏修太宗实录,引左正言、直集贤院杨亿参其事,亿所独草凡五十六卷,故奏篇最速。亿自言母老,求出守就养,命知处州。既而上以亿有史才,留不遣。亿固请往,甲子,召对,加赐而遣之。 先是,太宗命张洎重修太祖实录,其书未成,会洎死,己巳,诏宰相吕端、集贤院学士钱若水同领其事。若水恳辞,上曰:「卿新修太宗实录,甚为周备。太祖事多漏落,故再命卿,毋多让也。」
豹林谷隐士种放母死,贫不克葬,遣僮奴告于翰林学士宋湜等,湜与钱若水、王禹偁同上言:「放先帝尝加召命【一三】,今无以葬母,欲行私觌,是掠朝廷之美也。」壬申,优诏赐放粟帛、缗钱。 丁丑,上谓宰相曰:「转运使按察官吏,事权甚重,任非其人,则州县受弊。近地犹易为听察,远方固难便闻知。太□则弛慢,太猛则苛刻,必须廉平之吏,□猛适中。卿等其谨择之。」 绫锦院有锦绮机四百余,上谓左右曰:「锦绮非军国常须,可令悉改织绢。」甲申,始以新织绢进御。 旧制,国子监、开封府举人有与发解官亲戚者,止两司更互考试。上虑涉私徇,是秋,特选官别试。 冬十月,宰相吕端久被病,诏免朝谒,就中书视事,累上疏求解,戊子,罢为太子太保。初,李惟清自知枢密院左迁御史中丞,意端抑己,及端免朝谒,乃弹奏常参官有疾告逾年受俸者,又教人讼堂吏过失,欲以累端。端曰:「吾直道而行,无所媿,风波之言,不足虑也。」(按本传,端自今夏始被病,诏免朝谒,而实录于三月辛酉已书李惟清卒,然则惟清弹奏常参官时,端尚未移病也,恐此传或误。又按百官表载惟清卒于今年八月,实录当误,此传不误也。) 户部尚书张齐贤加兵部尚书,与户部侍郎、参知政事李沆并平章事。 工部尚书、参知政事李至罢为武胜节度使。至以目疾解机务,及授旄钺,入见垦辞。上曰:「此唐朝故事,废之久矣,特命振举,示优贤也。」又赐御制诗宠其行。 己丑,吏部侍郎、参知政事温仲舒罢为礼部尚书,枢密副使、给事中夏侯峤罢为户部侍郎。枢密副使、户部侍郎向敏中加兵部侍郎、参知政事。翰林学士杨砺为工部侍郎,宋湜为给事中,并为枢密副使。 先是,有攀附居近职者,乘宠放恣,民家子既定昏,强取之,其家诣开封诉焉。知府事毕士安即请对,白其事,卒得民家子还其父母,使成昏。攀附者日夜诉士安于上前,士安因求解府事,上许之,复入翰林为学士。翰林学士承旨宋白尝献拟陆贽牓子集,上察其意欲干事任,乃命白权知开封府。既而白自倦于听断,不半岁,亦丐罢云。(毕仲游文简公事迹,载文简白上,卒得民家子还其父母,使成昏。今从之。仲游又载:文简之请对也,事连王禹偁,故其人日夜诉文简及禹偁于上前,久之,文简罢开封,复入翰林,请出,遂知潞州,禹偁亦责黄州。按士安明年四月乃出知潞州,禹偁事在今年十二月,亦与本史不合。今不取。) 诏县尉司无得置狱。 庚寅,上谓辅臣曰:「髃臣中有谤言达于朕听者,询之于觽,似得其实。然人谁无过,但能循省迁革,则为善矣。朕固不以一眚废终身之用也。」 乙未,宰相张齐贤、李沆入对,上谕之曰:「上下和睦,同济王事,忠孝之诚,始终如一。」齐贤曰:「君为元首,臣为股肱,上下一体,岂有不同其心而能济国家政事者哉。」上曰:「推其公共,思而后行,惟宜谨审,无至差失,况先朝皆有成宪,但与卿等遵守,期致和平尔。」
先是,朝议以淳化后尽至道末续降宣敕颇为繁密。张齐贤时为户部尚书,诏齐贤专知删定,监察御史王济等同知删定。旧条,持仗行劫,不计有赃无赃,悉抵死。齐贤议贷不得财者,济曰:「刑期于无刑,以死惧之尚不畏,可缓其死乎?」因与齐贤廷诤数四。济词气甚厉,手疏言齐贤腐儒,不知适时之要。齐贤复表陈济当同议定,而复有异论。上问辅臣:「孰可从者?」吕端对曰:「立法尚□,忌于严急。周官『刑平国,用中典』,此经制也。然利不百,不变法。当改革者,宜从觽议。」乃诏尚书省集百官议之,并劾济。未几,齐贤入相。丁酉,齐贤奏:「臣今在中书,不欲与庶寮争较曲直,愿收前诏。」上欣然嘉其容物,遂罢集议,济得免劾,而刑名卒如齐贤之请。自是,犯盗者岁亦不增。先是,三班不免杖罚,齐贤请以赎论,遂为定制,论者称其平允。 时戚里有争分财不均者,更相诉讼,又因入宫自理于上前,更十余断不服。齐贤曰:「是非台府所能决也,臣请自治之。」上许焉。齐贤坐相府,召讼者问曰:「汝非以彼所分财多,汝所分财少乎?」皆曰:「然。」乃命各署状结实,即遣两吏送甲入乙家,乙入甲家,赀财皆按堵如故,分书则交易之,讼者遂止。明日以闻,上大悦曰:「朕固知非卿莫能定者。」 己酉,崇政殿视事,至午而罢。上自即位,每旦御前殿,中书、枢密院、三司、开封府、审刑院及请对官以次奏事,至辰后还宫进食。少时,复出御后殿视诸司事,或阅军士校试武艺,日中而罢。夜则召儒臣询问得失,或至夜分还宫。其后率以为常。(圣政录云召侍讲读学士。按二年七月初置侍讲学士【一四】,此时未有,今改为儒臣,庶不相妨。) 癸丑,命修太祖实录官钱若水等覆考开封府得解进士试卷。 故事,京府解十人已上谓之等甲,非文业优赡有名称者不取。时以高辅尧为首,钱易次之。易颇为流辈所推许,辄不平,遂上书指陈发解官所试朽索驭六马赋及诗、论、策题【一五】,意涉讥讪。又进士数百辈诣府讼荐送不当,辅尧亦投牒逊避,请以易为首。开封府以闻,故有是命,仍令两制议所讼题。 时翰林学士承旨宋白深右易,考官度支员外郎冯拯奏易与白交结状,上大怒,遣中使下拯御史狱。拯力言易无行,不可冠天府多士,上亦以为士流纷竞,不可启其端,且欲镇压浮俗,乃诏释拯,罢两制议及覆考,止令若水等擢文行兼著者一人为首。乃以孙暨为第一,辅尧第二,易第三,余并如旧。暨,开封人,宾之孙。辅尧,保寅之子也。 易初以轻俊被黜,既而太宗与苏易简论唐时文人,且叹不与李白同时,易简言:「易能为歌诗,殆不下李白」,太宗惊喜曰:「诚如是,吾当白衣召置禁林。」会盗起剑南,事乃止。 是月,诏以缘边屯戍之兵日劳馈饷,令三司议定经久之制【一六】,无致扰民,仍令盐铁使陈恕监议。(此据本志,实录无之。) 十一月丙辰朔,河西军右厢副使,归德将军折逋游龙明来朝。河西军即西凉府也。游龙明四世受朝命为酋长,虽贡方物,未尝自行,今始至,献马二千余匹。游龙明自言:「河西军东至故原州一千五百里,南至雪山、吐谷浑、兰州界三百五十里,西至甘州同城界六百里,北至部落三百里。周回平川二千里【一七】。旧领姑臧、神乌、番禾、昌松、嘉麟五县,户二万五千六百九十三,口十二万八千一百九十二,今但有汉民三百户。城周回五十里,如凤形,相传李轨旧治也。」加游龙勨安远大将军。(游龙明疑即逾龙波也,但诸书皆不正言,当考之。) 戊午,上谓辅臣曰:「国家所谨,俭约为先,节用爱人,民俗自化。」张齐贤曰:「书称大禹克俭于家,老氏三宝,俭居其一。上之所好,下必从之,上好俭则国有余财,下不僭则家有余赀,自然廉让兴行,盗贼鲜少,蚩蚩之觽,登于富寿也,臣等恭闻圣训,期共遵守。」 三司上经费之数,上曰:「先帝以财赋国之大本,莫不求诸中道而为其永制。」辅臣曰:「先帝非止爱人啬费,至于节损服用,躬御澣濯之衣,盖前古哲王莫能偕也。」上初命三司具中外钱谷大数以闻,盐铁使陈恕久而不进,上命辅臣诘之,恕曰:「天子富于春秋,若知府库充羡,恐生侈心,故不敢进也。」上闻而善之。(此事不得其时,因三司上经费数并书之。) 内侍裴愈【一八】监三馆、秘阁书籍,岁久不治,命内品刘崇超代之,寻诏知制诰朱昂【一九】与秘阁校理杜镐、庄宅使刘承珪排整,着为目录。
戊辰,西京左藏库使杨允恭言:「准诏估蕃部及诸色进贡马价,请铸印。」诏以「估马司印」为文。置估马司始此。凡市马之处,河东则府州、岢岚军,陕西则秦渭泾原仪环庆阶文州、镇戎军,川峡则益黎戎茂雅夔州、永康军,皆置务,遣官以主之,岁得五千余匹,以布帛茶他物准其直。招马之处,秦、渭、阶、文之吐蕃、回纥,麟、府之党项,丰州之藏才族,环州之白马、鼻家、保家、名市族,泾仪延鄜、火山保德保安军、唐龙镇、制胜关之诸蕃。每岁皆给以空名敕书,委缘边长吏择牙吏入蕃招募诣京师,至则估马司定其直,三十五千至八千凡二十三等。其蕃部又有直进者,自七十五千至二十七千凡三等,有献尚乘者,自百一十千至六十千亦三等。 十二月,先是,诏给事中柴成务等重详定新编敕。丙午,成务等上言曰:「自唐开元至周显德,咸有格敕,并着简编。国初复位刑统,止行编敕四卷。洎方隅平定,文轨大同,太宗临朝,声教弥远,遂增后敕为太平编敕十五卷,淳化中又增后敕为淳化编敕三十卷。编辑之始,先帝亲戒有司,务存体要。当时臣下,不能申明圣意,以去繁文。今景运重熙,孝心善继。自淳化以后,宣敕至多。命有司别加删定,取刑部、大理寺、京百司、诸路转运使所受淳化编敕及续降宣敕万八千五百五十五道,篃共披阅。凡敕文与刑统令式旧条重出者及一时机宜非永制者,并删去之;其条贯禁法当与三司参酌者,委本部编次之,凡取八百五十六道,为新删定编敕。其有止为一事前后累敕者,合而为一;本是一敕,条理数事者,各以类分取。其条目相因,不以年代为次,其闲文繁意局者,量经制事理增损之;情轻法重者,取约束刑名削去之。凡成二百八十六道,准律分十二门,并目录为十一卷。又以仪制、车服等十六道别为一卷【二○】,附仪制令,违者如违令法,本条自有刑名者依本条。又以续降赦书、德音九道别为一卷,附淳化赦书合为一卷。其厘革一州、一县、一司、一务者,各还本司,令敕称依法及行朝典勘断【二一】,不定刑名者,并准律、令、格、式;无本条者,准违制敕【二二】,分故失及不躬亲被受条区分【二三】。臣等重加详定,觽议无殊,伏请镂板颁下,与律令格式、刑统同行。」优诏褒答之。 刑部郎中、知制诰王禹偁预修太祖实录,或言禹偁以私意轻重其间,甲寅,落职知黄州。(按禹偁黄州谢上表,则此出端坐史事,而本传乃云宰相张齐贤、李沆不协意,禹偁证其闲【二四】,故罢职。今但从记闻,更须考之。或云禹偁撰太祖增上徽号册文,语涉讥讪,此大误也。江休复云:真宗初即位,禹偁谒毕相于开封,云某事某事旧僚宜有规讽,出知黄州。此亦误。真宗初即位,禹偁实自扬州召入,当其责时,毕相去开封矣。) 是岁,以如京使柳开知代州,开上疏言: 国家创业将四十年,陛下绍二圣之祚,精求至治,若守旧规,斯未尽善,能立新法,乃显神机。 臣以益州稍静,望陛下选贤能以镇之,必须望重有威,即髃臣畏服。又西鄙今虽归朝,他日未可必保,苟有翻复,须得人制御。若以契丹比议【二五】,为患更深。何者?契丹则君臣久定,蕃、汉有分,纵萌南顾之心,亦须自有思虑。西鄙积恨未泯,贪心难悛,其下猖狂,竞谋凶恶,侵渔未必知足,姑息未能感恩。望常预备之,以良将守其要害,以厚赐足其贪婪,以抚慰来其情,以□假息其念,多命人使西入甘、凉,厚结其心,为我声援,如有动静,使其侵掩【二六】,令彼有后顾之忧,乃可制其轻动。今兵革虽觽,不及太祖之时人人练习,谋臣猛将则又悬殊,是以比年西北屡遭侵扰,养育则月费甚广,征战则军捷未闻。诚愿训练禁戢,使如往日,士伍必求于勇敢,指顾无纵于后先,失律者悉诛,获功者必赏,偏裨主将不威严者去之,听断之暇,亲临殿廷,更召貔虎,使其击刺驰骤,以彰神武之盛。 臣又以宰相、枢密,朝廷大臣,委之必无疑,用之必至当,铨总僚属,评品职官,内则主掌百司,外则分治四海。今京朝官则别置审官,供奉、殿直则别立三班,刑部不令详断,别立审刑,宣徽一司全同散地。大臣不获亲信,小臣乃谓至公。至如银台一司,旧属枢密,近年改制,职掌甚多,加倍置人,事则依旧,别无利害,虚有变更。臣欲望停审官、三班,复委中书、枢密、宣徽院,银台司复归枢密院,审刑院复归刑部,去其繁细,省其头目。 又京府大都,万方轨则,望仍旧贯,选委亲贤。今皇族宗子悉多成长,但令优逸,无以试才,宜委之外藩,择文武忠直之士为左右赞弼之臣。 又天下州县官吏不均,或□员至多,或岁年久阙。欲望县四千户以上选朝官知,三千户以上选京官知,省去主簿,令县尉兼领其事。自余通判、监军、巡检、监临使臣,并酌量省减,免虚费于禄利,仍均济于职官【二七】。 又人情贪竞,时态轻浮,虽骨肉之至亲,临势利而多变,同僚之内,多或不和,伺隙则至于倾危,患难则全无相救,仁义之风,荡然不复。欲望明颁告谕,各使改更,庶厚化源,永敦政本。 恭惟太祖神武,太宗圣文,光掩百王,威加万国,无贤不用,无事不知。望陛下开豁圣怀,如天如海,可断即断,合行即行,爱惜忠直之臣,体察奸谀之党。臣久尘着位,寖荷恩宠,辞狂理拙,唯圣明恕之。 开至州,葺城垒、战具,诸将多沮议不协。开谓其从子曰:「吾观胡星有光,云多从北来犯境上,寇将至矣。吾闻师克在和,今诸将怨我,一旦寇至,我其危哉。」因上言请徙他州,寻改知忻州。
注 释 【一】日令颐正赴御书院待对「待对」原作「侍对」,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卷四三一崔颐正传、宋史全文卷五上改。按编年纲目卷六作「侍讲」,「侍讲」初置于咸平二年七月丙午(参本书卷四五),疑有误。 【二】诏诸州长吏洁除牢狱「长吏」原作「长史」。按「长史」官称见于宋初,并不领刑狱职事,「长史」应为「长吏」之误,今据续通鉴卷二○改。 【三】今外官要切惟转运使「要切」原作「切要」,据各本乙正。 【四】伏见僖祖称曾高祖顺祖称高祖此句「高祖」上原无「曾高祖顺祖称」六字。按称僖祖为高祖者,系指宋太祖、太宗而言,见本书卷一建隆元年三月壬戌追尊祖考为皇帝条。真宗则应称僖祖为曾高祖,宋会要礼一五之二四、通考卷九三宗庙考、宋史卷一○六礼志正作「僖祖称曾高祖」。又据会要,僖祖句下有「顺祖称高祖」五字,而本编下文复有「顺祖室曰高祖」句,是原刊亦有脱落。今于「僖祖称」下补「曾高祖,顺祖称」六字,以完足文义。 【五】俟枝叶裁茂「裁」原作「栽」,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二一、宋史卷二八四陈尧叟传改。 【六】复因其本上引宋史作「复固其本」。 【七】故地有遗利而民艰资金「地」原作「也」,「金」原作「今」。按原刊或以形似致误,或以音近而讹,致句读扞格难通。今据上引宋史及本编下文「布帛上供,泉货下流」句义分别改正。 【八】诸县令佐依例书历为课「诸」原作「请」,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上引宋史、长编纪事本末改。 【九】而漤其私觌「漤」原作「知」,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引宋史改。 【一○】又言原作「之言」,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一一】候其罢官宋史卷四四一姚铉传、续通鉴卷二○均作「俟其罢官」。
【一二】欲望应知州府军监「欲望」原作「望欲」,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上引姚铉传改。 【一三】放先帝尝加召命「放」字原阙,据长编纪事本末卷二二补。 【一四】按二年七月初置侍讲学士「侍」字原阙,据本书卷四五咸平二年七月丙午置翰林侍讲学士条及宋史卷六真宗纪补。 【一五】遂上书指陈发解官所试朽索驭六马赋及诗论策题「及」原作「又」,涉下而误,据续通鉴卷二○改。 【一六】令三司议定经久之制「令」原作「分」,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一七】周回平川二千里「回」原作「围」,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史卷四九二吐蕃传改。下文「城周回五十里」句同改。 【一八】裴愈原作「裴俞」,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会要职官一八之五一改。 【一九】朱昂原作「朱帛」,据上引书及宋史卷四三九朱昂传改。 【二○】又以仪制车服等十六道别为一卷「仪制」原作「仪注」,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会要刑法一之二改。下同。 【二一】令敕称依法及行朝典勘断「令」原作「今」,据上引宋会要改。 【二二】准违制敕「敕」字原阙,据上引宋会要补。 【二三】分故失及不躬亲被受条区分「失及」二字原脱,据上引宋会要补。
【二四】禹偁证其间「证」,宋本、宋撮要本均作「谈」,阁本则作「谮」。按宋史卷二九三王禹偁传,此句作「禹偁议论轻重其间」。 【二五】若以契丹比议「比议」原作「此议」,据宋撮要本及柳开河东先生集(以下简称河东集)卷一○上言时政表、宋史卷四四○柳开传改。 【二六】使其侵掩「使其」二字原阙,据同上书补。 【二七】仍均济于职官「官」原作「方」,据同上书及宋史卷四四○柳开传、奏议卷二九治道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四十四 卷四十四 起讫时间 起真宗咸平二年正月尽是年六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十四 帝 号 宋真宗 年 号 咸平二年(己亥,999) 全 文
春正月甲子,诏尚书丞郎、给舍举升朝官可守大州者各一人,限一月以名闻,俟更三任有政绩,当议銟其善举,有赃私罪亦连坐之。 乙丑,命礼部尚书温仲舒知贡举,御史中丞张咏、刑部郎中知制诰师颃同知贡举,刑部员外郎董龟玉、太常寺博士王涉同考试及封印卷首,仍当日入院。礼部贡院封印卷首自此始。 枢密直学士、礼部侍郎杨徽之,以衰疾求解职,甲戌,授兵部侍郎,依前兼秘书监。及占谢,便殿命坐,屏左右劳问久之,且曰:「图书之府,清净无事,可以养性也。」徽之纯厚清介,守规检,尚名教,尤疾非道以干进者,自为郎官、御史,朝廷即以旧德目之。尝言:「温仲舒、寇准用搏击取贵仕,使后辈务习趋竞,礼俗寖薄。」世谓其知言,亦以是寡合于世云。 二月乙酉朔,赐故彰信节度使周渭家钱十万,录其子太庙斋郎建中为乘氏主簿,令百日外赴任。上谓渭有清节,召还,将复用之,诏下而渭已卒,故优□焉。 丙申,以太师、赠尚书令、韩王忠献公赵普配飨太祖庙廷。 辛丑,太常丞、判三司催欠司王钦若,表述上登位以来,放天下逋欠钱物千余万,释系囚三千余人,(实录、本纪及食货志并云系囚三十余万【一】,恐数太多,今从钦若本传。)请付史馆,上谓近臣曰:「兹事先帝方欲行之,朕奉成先志耳【二】。」因命学士院召试钦若。及览所试文,谓辅臣曰:「钦若非独敏于吏事,兼富于文词,今西掖阙官,可特任之。」即拜右正言、知制诰。 己酉,上谓宰相曰:「闻朝臣中有交结朋党、互扇虚誉,速求进用者。人之善否,朝廷具悉,但患行己不至耳。浮薄之风,诚不可长。」乃命降诏申警,御史台纠察之。 秘书监杨徽之荐著作佐郎、通判泰州戚纶文学纯谨,宜在儒馆。三月甲寅,以纶为秘阁校理。纶父同文,隐居教授,学者不远千里而至,登科者凡五十六人,徽之与门人追号同文曰坚素先生。 丙辰,命度支郎中裴庄等分诣江南、两浙,发廪粟赈饥民,除其田租。庄使还,言池州、兴国军得良吏,余无足称者。且言:「朝廷所命知州、通判,率以资考而授,至有因循偷安,无政术而继得亲民者。其素蕴公器,有政绩者,偶缘公坐则黜司冗务。真伪莫辨,侥幸滋深。自今望遴选其人,勿以资格授,其有政绩者,优加恩礼。」 癸亥,诏:「今岁举人颇觽,若依去年人数取合格者,虑有所遗落,进士可增及七十人,诸科增及一百八十人。」礼部寻以孙暨等二百五十人名闻,内诸科一举者六人特黜去之,余并赐及第。 京西转运副使、太常博士、直史馆朱台符上言: 臣闻「蛮夷猾夏」,帝典所载,商、周而下,数为边害。其人无礼义,系之而无所用;厥土多泽卤,得之而不可居。圣王知其然也,或振旅薄伐,势不穷极,或和亲修好,意在信縻。历代经营,斯为良策。至于秦筑长城而黔首叛乱,汉绝大漠而海内虚耗,逞一时之心,为万代之笑,此商鉴不远也。
顷者晋氏失御,而中原乱离,犬羊之性益骄,边圉之忧孔棘。太祖深鉴往古,酌取至道,与民休息,遣使往来。二十年间,罕闻入寇。大省戍边之卒,不兴出塞之兵。关隘宁谧,府库充溢,信深得制御之道也。 幽蓟之地,实为我疆,尚隔混同,所宜开拓。太宗平晋后,因其兵势,将遂取之。人虽协谋,天未厌乱,螗蜋拒辙,用稽灵诛。重兴吊伐之师,又作迁延之役。自兹厥后,大肆凶锋,略掳边民,攻拔城寨,长驱深入,莫可禁止。当是时也,以河为塞,而赵、魏之间,几非国家所有。既阻欢盟,乃为备御,屯兵马,益将帅,刍粟之飞挽,金帛之委输,赡给赏赐,不可胜数。由是国之食货,匮于河朔矣。 陛下自天授命,与物更始,授继迁以节钺,加黎桓以王爵,咸命使者,镇抚其邦。惟彼契丹,未蒙渥泽,非所以柔远能迩,昭王道之无偏也【三】。今已讫谅闇,将终祥禫,中外延颈,观听德音。臣愚以为宜以此时赦契丹之罪,择有文武才略、习知边境辨说之士,为一介之使【四】,以嗣位服除,礼当修好邻国,往告谕之。彼十年以来不复犯塞,以臣料之,力有不足,志欲归向,而未得其间也。今若垂天覆之仁,假来王之便,必欢悦慕义,遣使朝贡,因与之尽弃前恶【五】,复寻旧盟,利以货财,许以关市,如太祖故事,结之以恩,彼必思之【六】。两国既和,则无北顾之忧,可以专力西鄙,继迁当自革心而束手,是一举而两获也。 西北无事,然后备边之兵,可议减省。夫边兵省然后费用可节,费用节然后赋敛可缓,赋敛缓然后黎庶可安,黎庶安然后政化可致。原其根本,非他也,在安边弭兵而已。设使尚稔其恶,盈贯罔悛者,不过二涂,或皇华至边,拒而不纳,或留我行人,不遣复命,亦未至于失大体,损威重,而示弱敌人,贻羞国家也。然背义绝约,曲在彼矣。又使天下之人,知陛下为元元故,日新改作,屈万乘之尊以图长久,庶几就安利,去危殆,则圣德巍巍,与天无极,亿兆之民,愈归心而怀惠矣,又何伤于明哉。陛下若欲训兵练将,与之力争,臣不敢复有所云也。若欲继好息民,以安社稷,不以此际乘便而行之,虑他日噬脐,无名发端。 昔扬雄有言曰:北方之国【七】,五帝所不能臣,三王所不能致,故其不服,中国未得高枕安寝也。何者?天性忿鸷,形容魁健,其强难屈,其和难得,真中国之雄敌也。矧苞桑之系,安不忘危,兵家之胜,贵于不战。今守文继统,欲致太平,法尧、舜之垂衣,体禹、汤之罪己,好生恶杀,务德化顽,事有损一毫以利天下者,又可不思制变,而与不识礼义之俗,争先后、角气力哉? 昔西汉高后时,尉佗自号南粤武帝,发兵攻长沙边邑,黄屋称制,与中国侔。及孝文即位,先遣陆贾驰书谕之,佗乃顿首,愿为藩臣,奉贡职。夫汉文帝,天子之尊也,尉佗,小国之君也,其所以然者,为中国劳苦,且以息战伐也。今契丹之劲过于南粤,陛下之圣出于汉文,迹而行之,事岂相远哉?诚朝廷之大计,不可忽也。台符又自请使北,时论称之。(本传云咸平元年契丹为梗,经武圣略云契丹犯边。按元年契丹未动,观台符此疏可知也。疏云已讫谅闇,将终祥禫,则台符上疏时,乃二年春矣。今附三月末。) 闰三月丙戌,宰相张齐贤等言:「春候已残,雨泽未降,此乃臣等燮理无效,愿示谴黜,以塞天下之责。」上曰:「朕获缵承基绪,赖卿等辅翼,虑政有阙失,宜相规以道,无惜极言也。」 初,秦悼王旅葬涪陵,于是,诏择汝、邓间地改葬。 皇太后居西宫嘉庆殿,己丑,宰相引汉、唐故事,上宫名曰万安,从之。 庚寅,诏有司力役之无名、营缮之不急者,悉罢之。(实录在己丑日,今从本纪。) 宰相张齐贤言于上曰:「臣受陛下非常之恩,当以非常报。」因述皇王帝霸之说,上曰:「朕谓皇王之道非有迹,但庶事无挠,则近之矣。」 上以亢旱,诏中外臣庶并直言极谏,诏书略曰:「朕累降诏书,大开言路,颇多丛脞,罔副询求。思得谠言,以答天戒,善者必加甄赏,否者亦为优容,勿尚靡词,复谈鄙事。」时有上封指中书过失,请行罢免者,上览之不悦,谓宰相曰:「此辈皆非良善,止欲自进,当谴责以警之。」李沆进曰:「朝廷比开言路,苟言之当理,宜加旌赏,不则留中可也。况臣等非材,备员台辅,如蒙罢免,乃是言事之人有补朝廷。」上曰:「卿真长者矣。」(宝训以此事系之咸平二年,今附此。)
以河北转运使、右谏议大夫索湘为户部使。湘在河北时,属郡有干酿者,岁输课甚微,而不逞辈多聚饮其中为奸盗,湘奏废之。德州旧率民马以备驿传,又役民为步递,湘罢其事,悉以官兵卒代之。会内殿崇班临涣阎日新建议,请于静戎、威虏两军置场鬻茶,收其利以资军用。湘上言:「若是,则夺民利。臣恐榷场商旅,自兹阻绝,甚非便也。」遂止。又言事者请许榷场商旅以茶药等物,任于北界贩易,复招募北界商旅于雄、霸州市易,北人既获厚利,则边患可息矣。诏湘详议以闻。湘言:「北边自兴榷场,商旅臻僟【八】,制置深得其宜。今若许其交相贩易,则缘边商人深入北界,窃以为非便。又北界商人若至雄、霸,其中或杂以奸伪,何由辨明?况边民易动难安,蕃人之情宜有信制,望且仍旧为便。」会有诏经度复修定州新乐、蒲阴两县【九】,湘以其地迭雀,非屯兵之所,遂奏罢之。 湘质朴少文而长于吏事,历任边部,所至必广储蓄为备豫计,出入军旅间,颇着能名。先自京辇茶至榷场,最为烦扰,又多所损败,湘建议请许商旅缘江载茶诣边郡入中【一○】,既免道涂之耗,复有征算之益。又威虏、静戎军,岁烧边草地以处南牧【一一】,言事者又请于北寨山麓中兴置银冶,湘以为召寇,亦奏罢之。 诏三馆写四部书二本来上,一置禁中之龙图阁,一置后苑之太清楼,以备观览。(此据本志,实录但云写一本置禁中,不及龙图阁也。东京记云大中祥符初建龙图阁,据此则咸平初,阁已建矣。) 京西转运副使朱台符上疏曰: 臣闻皇天无亲,王者无私,上下合符,有如影响,若王政缺于下,则天谴见于上。窃惟陛下受先帝之顾命,膺兆民之乐推,大孝彰闻,小心畏谨,动遵礼法,不愆旧章,所宜得天心,获嘉应。而践阼以来,二年之内,彗星一见,时雨再愆者,岂非凶丑未尽服,政令未尽顺,天所以示兹警戒也。 夫灾变之来,必以类应,故彗星见者,兵之象也,时雨愆者,泽未流也。今北狄未宾,西羌作梗,荆蛮有猖狂之寇,江、浙多饥馑之民,虑其来犯边陲,变为盗贼,蜂屯蚁聚之觽须俟讨平,鼠窃狗盗之髃亦劳逮捕,此彗星之所以见也。自即位肆赦,临朝听政,覃恩宥罪,施惠及物,然未尝蠲免残租,许行榷利,山海之货悉归于上,酒税之饶不流于下,元元之民未尽蒙渥泽,此时雨之所以愆也。陛下宜深维二者之所以然,设备以御之,修政以厌之。不然,则事有可虑者。圣朝享国四十年,括地一万里,经营非不久,统御非不觽,而治或未至,政或有阙,意者,法术、制度尚有可改而更张者乎?臣虽不敏,辄敢条奏其事。 臣闻农者国之本也,其利在粟多;兵者国之命也,其功在战胜,此两者存亡所系也。方今患在农少而粟不多,兵多而战未胜。农少则田或未垦,兵多则用常不足,故储蓄空虚,而聚敛烦急矣。民利尽归于国【一二】,国用尽入于军,所以民困而国贫也。周公之制,谷积九年,此尧、汤水旱而民所以无饥色也。今郡国阙三年之粮,贫民无终岁之食,稼一不熟,则有饥死者,军储自赡不足,何暇赈之乎?且地方百里,每亩收粟一斛,岁计得粟五百四十万斛,今甸服之内,凡方百里者百,所得曾不能供足军食,而区区运粮于江、淮间,终岁所得不过百里之出者。由是而论,有以见农政之不修也。臣愚以为宜省徭役以□其力,驱游惰以增其觽,男悉心于畎亩,女尽力于蚕桑,种必刈获,养必纺绩,不出数年,自然家有余食,而人有兼衣矣。贾谊有言曰:「积贮者,天下之大命也。」苟粟多而财有余,何为而不成?以攻则取,以守则固,以战则胜,怀敌附远,何招而不至?今驱民而归之农,皆着于本,使天下各食其力,末技游食之民,转而缘南亩,则人乐其所矣。此农政之修也。 国家养兵百万,士马精强,器甲坚利,可谓无敌于天下矣。然自拒马失律以还,夏廷逆命之后,军声不振,庙胜无闻,一纪于兹,蒙耻未雪。何者?将帅弗用命而委任不专也,卒既骄惰而不习知边事也,有以见军政之不修也。夫将帅者,王之爪牙,登坛授钺,凿门推毂【一三】,阃外之事,将军裁之,所以克敌而致胜也。近代动相牵制,不许便宜,兵以奇胜而节制以阵图,事惟变适而指踪以宣命,勇敢无所奋,知谋无所施,是以动而奔北也。孙武曰:「不知军之不可以进而谓之进,不知军之不可以退而谓之退,是谓縻军【一四】」,此之谓也。臣愚以为疑则勿用,用则勿疑,谨择其人,专委其任,有功者宠以爵位,有罪者威以斧钺,明示刑赏,断在必行,孰敢不用命哉。古者井田之法,兵则民也,民则兵也,出则战,入则耕,人各自供,官无所赡。今农不习战,士不务农,离为二途,绝不相用。臣愚以为古制不可全取,宜参验当今便利,酌中而渐制之。骮江、浙旧有义军寨【一五】,秦、陇见屯强壮,执柯取则,兹事可行。以天下土地之饶,士民之觽,各于郡县量置义军,本户略与复除,岁时少加赏赐,动则就便召发,静则任从营养,又于王畿千里之内,蓄兵十万以制天下,孰敢动摇哉。州县本城,随宜额定,溢剩者不令招置【一六】,疲老者尽放归休,果行此道,则天下之兵减大半矣。缘边之人,便于弓马,勇于战斗,盖天性也。妙选有文武才略之士为长吏以统之,仍以厚利召募愿为正军者,随郡大小,差厥数以备城守,止于赵、魏之间少屯王师,以策其后,亦足减戍卒之大半矣。且耕且战,足食足兵,削调敛之烦苛,免飞挽之劳苦,此军政之修也。臣愚以为不任人无以安边,不安边无以省兵,不省兵无以惜费,不惜费无以□民,不□民无以致治。舍此数事,虽有智者,不能为计矣。 刺史、县令,亲民之官,有民人焉,有社稷焉,盖三代之诸侯也。故汉宣帝曰:「与我共治者,惟良二千石乎。」光武亦曰:「郎官上应列宿,出宰百里,苟非其人,民受其弊。」诚重之也。顷者不除刺史,止以知州代之,其差委也,上自仆射、尚书,下至京官奉职,率多轻授,未尽当任。权不足以威吏民,禄不足以惠穷乏,政皆苟且,事出因循。意者,国家以刺史之官为武夫之任,有支赐公使之费,奏荐僧尼之例,重其事而不以授人乎?孔子曰:「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今文武登朝官、诸司使副,不翅千余员,代不乏才,岂无循吏,但未选任之耳。臣愚以为宜诏执事精练名实,明扬俊贤,各以检校官出为刺史,但不得支赐公使,奏荐僧尼。而县令乃子男之任,与民最亲切者也,迩来除授率多冗从【一七】,诸司吏人分据大邑,识暗则莫能烛理,禄微则鲜克持廉。州县之职,大抵相类,欲其尽诚于奉上,极力于字民,其可得乎?臣愚以为,宜诏有位举所知,铨司择才,诸司吏人不得处大县为长吏。凡牧宰者,复奉户以增月入,受空土以为职田,俾其衣食足以恤家,车服足以示觽,久其任以劝效,委其权以行事,渐敦教导,专务劝课,每岁用令文考课之法,以户口增减、垦田多少定其殿最而黜陟焉。如是,则人民受赐矣! 简易者事不□,节俭者财有余。今署置之过也,官吏森罗于郡邑;差命之烦也,使者旁午于道路。廪禄之费耗,驿券之供给,何可胜数!无名之赏赐,不急之造作,亦无限量。土木穷其丽,工巧极其淫,他费百端,动计千万。故两税之外,悉取山海之货、酒榷之饶,而用犹不足也。加以教化未甚行,廉耻未甚立,奢侈之俗未甚变,流亡之民未甚来,租税未甚均,刑狱未甚简,藩篱之倚未甚固,帷幄之谋未甚臧,法有滋章之条,吏无恻隐之实。其余背理伤道,便文自营,非为公家忠计者,不可一二而举也。愿问大臣以当世之务,如上所陈,汤沐而栉治之,瞑眩而针砭之,使百度正,彝伦□,生灵泰,社稷安,上下协和,章程明密,建皇极之道,树太平之基。陛下坐九重,负斧扆,南面而听断,端拱而无为,垂子孙之诒谋,光祖宗之大业,岂不休哉! 陛下自视当今事势,何如汉、唐盛时?有土者不可言贫,有人者不可言弱,以陛下神圣聪明,资以天下之大,而未比隆于汉、唐,窃为陛下惜之。奏入,优诏折答。 夏四月丙辰,上谓辅臣曰:「近览言事封章,日不下百数,时亦有得,卿等更详之,如文理可采者,别取进。」上又诏文武髃臣封事,合门画时进入,勿致稽留。
辛酉,御史中丞张咏上言:「请自今御史、京朝官使臣受诏推劾,不得求升殿取旨及诣中书咨禀。」从之。 丙寅,河东转运使掖人宋抟言大通监冶铁盈积,可供诸州军数十年鼓铸,请权罢采取以纾民。诏从其请。时西北二边屯师甚广,抟经制馈饷,以干治称,朝廷难其代,凡十一年不徙。 丙子,上谓辅臣曰:「庶官中求才干则不乏,询德行则罕见其人。夫德为百行之本,德行之门必有忠臣孝子,岂无德行者能全其忠孝乎?又庶官所掌之务,多不修举,而捃拾他局利害,以图进身。若能自干本局,则百职不严而肃,又何患乎政事之挠渎哉。」 御史中丞张咏为工部侍郎,知杭州。咏既至,属岁歉,民多私鬻盐以自给,捕犯者数百人,咏悉□其罚而遣之。官属请曰:「不痛绳之,恐无以禁。」咏曰:「钱塘十万家,饥者八九,苟不以盐自活,一旦蜂起为盗,则其患深矣。俟秋成,当仍旧法。」有民家子与姊貋讼家财【一八】,貋言妻父临终,此子才三岁,故见命掌赀产,且有遗书【一九】,令异日以十之三与子,七与貋。咏览之,以酒酹地【二○】曰:「汝妻父,智人也。以子幼甚,故托汝,傥遽以家财十之七与子,则子死于汝手矣。」亟命以七分给其子,余三给貋,皆服咏明断,拜泣而去。 曹、济州言旱。 先是,左正言耿望知襄州,建议:「襄阳县有淳河,旧作堤截水入官渠,溉民田三千顷。宜城县有蛮河,溉田七百顷。又有屯田三百余顷。请于旧地兼括荒田,置营田上、中、下三务,调夫五百筑堤,仍集邻州兵,每务二百,荆湖市牛七百头分给之。」上曰:「屯田之废久矣,苟如此,亦足为劝农之始。」令望躬按视,即以望为右司谏、直史馆、京西转运使,与副使朱台符并兼本路制置营田事。是岁,种稻三百余顷。望初请以大理寺丞武程总营田务事,程上疏言其不便,诏移程于他郡,别选官代之,俟异日务成,较其利害,取进止、行赏罚焉。 汝州旧有洛阳南务,遣内园兵士种稻,雍熙中以所收薄,且扰人,废之,赋贫民。于是,从台符之请,复置,募民二百余户,自备耕牛,就置团长,京朝官专掌之,垦六百顷,导汝水浇溉,岁收二万三千石。(耿望除右司谏、直史馆、京西转运使,与副使朱台符兼制置营田,乃此月丙子,今并书之月末。耿望,未见。) 主客郎中、知虢州谢泌上疏曰: 臣窃谓圣心所切者,欲天下朝夕太平耳。唐姚崇献明皇启太平凡十事,雍熙末,赵普尝录以献,俄命普复入相,于时天下之人皆以为致太平之策,无出于此。寻而普病,又北狄扰边,所以因循未行其一事。今北狄已息,继迁请命,则太平十事,正可以行于今日矣。臣以为先帝未尽行者,俟陛下为之耳。陛下自临大宝,不加兵于戎狄,使西北肃然,加以风雨时序,民安土著,则太平之象,复何远矣。至于省不急之务,削烦苛之政,抑奔竞之风,开直言之路,斯皆致太平之术,实见行其八九矣,又岂让唐开元之治也。 议者或谓方今西戎用兵,与开元不同。且开元时,戎狄亦孔炽耳,明皇卒与之和。至如汉高祖岂弱主耶,及在平城之日,亦与之和。此皆屈己以宁天下,岂大国自轻而与戎狄竞小忿乎【二一】?臣愚请以近事言之。往岁讨伐交趾,王师一动,南方几摇,先皇以为得之无用,弃之实便,乃授以官秩,俾为藩屏,则至今鼠伏。石晋之末,听景延广之言,耻与契丹和,遂至天下横流,此岂得为强哉。臣本州岛监军室种者,燕人也,尝言彼中所嗜者禽兽,所贪者财利,此外无他智计。先朝平晋之后,若不举兵临之,但与财帛,则幽蓟不日纳土矣。察此,乃知敌情古犹今也,汉祖、明皇所用之计,正可以弭敌心矣。 臣伏以诏书以近日不逞之徒,陈述者皆闾阎猥亵之事。臣闻古先哲王询于刍荛,察于迩言者,盖虑视听壅蔽,故采此以达物情,亦罕闻用其言而行其事也。语曰:「小人勿用,必乱邦也。」先时有侯莫陈利用、陈廷山、郑昌嗣、赵赞之徒,喋喋利口,人心惟危,赖先帝圣聪,各加诛剪,然为患已深矣。 臣又闻「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辅时佐主,建万世之基,立不拔之策者,必倚老成之人。至于成、康刑措,盖从周、召之谋,文、景清净,亦用萧、曹之画,明皇太平,复是姚、宋之策。夫精练国政,斟酌王度,未闻市井之徒、尘走之吏,可当其任也。望陛下深察前古用小人则乱,用大贤则治,然后小人不敢萌,大贤得以毕力也。
五月丙戌,诏:「天下贡举人应三举者,今岁并免取解,自余依例举送,必求实艺,无使遗贤,当俟奏名,朕亲临试。」 上谓宰相曰:「近览上封事所述,颇言风俗侈靡,有伤淳俭。公卿士庶,服用踰制,至有镕金饰衣,或以珠翠者。询之,曰:『费金数甚多。』且金至宝也,使之为泥,诚亦可惜。」张齐贤曰:「近岁风俗尤薄,奢侈相尚,每为事恐不过人,此弊当急惩戒。或先责大臣之家,使各遵朴素,则可以导民宣化矣。」丁亥,令有司禁臣庶泥金铺金之饰,违者坐其家长。 丁酉,以殿中丞鄄城马元方权户部判官,从户部使陈恕所奏也。元方尝建言:「方春民力乏绝时【二二】,请预给库钱,约至夏秋令输绢于官。」公私便之,朝廷因下其法诸道。令预买绢,盖始此。(马元方传:户部使陈恕奏元方为户部判官,元方言,方春民贫,请预贷库钱,至夏秋令以绢输官。行之,公私果便,因下其法诸道。按元方为户部判官,在咸平二年五月,后知徐州,景德元年十一月为梓州路转运使,本传、附传皆同。范镇东斋记事【二三】云:太宗时,马元方为三司判官,建言:方春民乏食时,预给库钱贷之,至夏秋令输绢于官。预买绢盖始于此。镇所记与元方传同,今从之。王辟之【二四】渑水燕谈独云:祥符初,王旭知颍州,因岁饥,出库钱贷民,约蚕熟千输一缣。其后李士衡行之陕西,民以为便,今行天下,于岁首给之,号和买绢。或曰:预买,始于旭也。今不取。又按实录,大中祥符三年闰二月己未,河北转运使李士衡言:本路岁给诸军帛七十万,民间罕有缗钱,常预假于豪民,出倍称之息,及期则输赋之外,先偿逋负,以是工机之利愈薄。请令官司预给帛钱,俾及时输送,则民获利而官亦足用,从之,仍令优与其直。士衡正传、附传皆云因诏推其法于天下。范仲淹作李士衡神道碑亦云:为河北转运使,建言民乏泉货,每春取绢直于豪户,其息必倍。本道岁给诸军帛七十万疋,不足则市于民。请使民预受其直【二五】,则公私交济。制从之,今行于诸道。盖马元方任三司实创此议,虽布其法于诸道,有即奉行者,亦有未即奉行者。及李士衡在河北,复以为请,始行于河北,然诸道亦未遍行。其后左藏内藏库灾,又特行于京东、西。范仲淹所谓今行于诸道者,盖指景佑间也。行于京东、西,乃祥符九年春。) 乙巳,幸曹彬第问疾,赐白金万两。先是,知雄州何承矩奏敌谋寇边,上以问彬,对曰:「太祖英武定天下,犹委孙全兴经营和好。陛下初登极时,承矩尝发书道意,臣料北鄙终复成和好。」上曰:「此事朕当屈节为天下苍生,然须执纲纪,存大体,即久远之利也。」(此事三朝经武圣略系之咸平二年而无日月,今因问曹彬疾,附见,盖必是彬为枢密使未卧家时也。王曾笔录云:侍中曹彬为枢密使,向敏中为枢密副使,当契丹犯塞,继迁叛命,每军书猝至,上必急召枢臣计议,彬则曰:「此狂寇,当速发兵诛讨斩决而已,止用强弩若干,步骑若干足矣。」敏中徐曰:「某所储廪未备,或道途迂远,或出兵非时,当别施方略制之。」纤悉措置,多从敏中所议。上或谓将帅难其人,彬必恳激而言:「臣请自暛。」更无他说,敏中常私怪之。子玮亦有将材,累历边郡,威名甚着。晚自枢贰出镇西鄙【二六】,临事整暇,酷类其先君,复果于战汩【二七】,而不肯以安民柔远为意,岂将帅之体,固当若是耶?按彬复为枢密使,敏中自同知枢密院改副使,乃至道三年八月己亥。咸平元年十一月戊子,敏中改参政,二年六月戊午,彬卒。两人同在西府,才一年耳。真宗初即位,便令西边戢兵,继迁寻纳□,契丹盖未尝犯塞,不知前所称军书猝至,指何时也。经武圣略于咸平二年载何承矩言契丹谋犯塞,或曾实指此时,然经武圣略称彬对真宗以北鄙终复成和好,与曾笔记特异,或笔记误也。当考。) 尝有诏听民越拒马河抵北界市马,知雄州何承矩言:「缘边战棹司,自陶河至泥姑海口,屈曲九百里许,天设险固,真地利也。太宗置寨二十八,铺百二十五。命廷臣十一人,戍卒三千余,部舟百艘,往来巡警,以屏奸诈,则缓急之备,大为要害。今听公私贸市,则人马交度【二八】,深非便宜。若然,则寨铺为虚设矣。」上纳其言,即停前诏。(此据承矩传,在咸平二年契丹复来寇之后,今因曹彬对上语,附见。) 六月丁巳,宰臣、监修国史李沆等上重修太祖实录五十卷。上览之称善,谓沆等曰:「向来史臣不能勤尽,闻张洎修国史止成一卷,今兹可谓备矣。」仍降诏嘉銟,赐袭衣、金犀带、银、帛各有差。钱若水而下,又加散馆、食邑。沆独恳辞,诏许之。 戊午,枢密使、兼侍中、赠中书令、济阳武惠王曹彬卒。上临其丧,哭之恸,言必流涕。录亲族、门客、亲校,拜官者十余人。彬性仁恕清谨,逊言恭色,在朝廷未尝抗辞忤旨。博览强记,善谈论,被服雅同儒者。尤簄财,未尝聚蓄,伐二国,秋毫无所取。位兼将相,不以等威自异,造其门者皆为揖客。不名下吏,每白事,不冠不见。其为藩帅,遇朝士于途,必引避,过市则戒驺御,不令传呼。北征之失律也,赵昌言表请行军法;昌言知延州还,因事被劾,未得入见,彬在近密,遽为上请,乃许朝谒。彬归休闭合,门无杂宾。保功名,守法度,近代良将,称为第一。 秘书丞何亮,初通判永兴军,诏与转运使陈纬同往灵州经度屯田。及还,乞召对,因上安边书曰: 臣窃料今之议边事者,不出三途:以灵武居绝塞之外,宜废之以休中国飞挽之费,一也;轻议兴师,深入穷追,二也;厚之以恩,守之以信,姑息而信縻之,三也。而臣以为灵武入绝塞,有飞挽之劳,无毛发之利,然地方千里,表里山河,水深土厚,草木茂盛,真牧放耕战之地,一旦舍之以资戎狄,则戎狄之地广且饶矣。以贪狼之心,据广饶之地,以梗中国,此戎狄之患,未可量者一也。自环庆至灵武仅千里,西域、北庭剖分为二,故其地隘,其势弱,而不能为中国之大患。如舍灵武,则西域、北庭合而为一,此戎狄之患未可量者二也。冀之北土,马之所生,自匈奴猖狂之后,无匹马南来,备征带甲之骑,取足于西域。西狄既剖分为二,其右乃西戎之东偏,为夏贼之境,其左乃西戎之西偏,秦、泾、仪、渭之西北诸戎是也。夏贼之觽,未尝以匹马货易于边郡,是则中国备征带甲之骑,独取于西戎之西偏,如舍灵武,复使西戎合而为一,夏贼桀黠,服从诸戎,俾秦、泾、仪、渭之西,戎人复不得货马于边郡,则未知中国战马从何而来?此舍灵武而戎狄之患未可量者三也。 若夫深入穷追,则夏贼度势不能抵,必奔遁绝漠,王师食尽不能久留,师退而贼复扰边,所谓有大费而无成功,深寇绚而速边患,此轻议兴师之不利者一也。师进则无功,师退则寇至,寇至而不战,则边郡被其害,寇至而战,则边郡之兵不足以当戎狄之觽,此轻议兴师之不利者二也。清远西北曰旱海,盖灵武要害之路,而白、马二将奔败之地也。如王师薄伐,无功而还,则夏贼必据要害之路,以阻绝河西粮道,此轻议兴师之不利者三也。自国家有事于西戎已来,关右之民,疲极困苦,未能息肩,而一旦薄伐无功,河西路阻贼,必干运飞挽,大兴征讨以通粮道,疲民重困,盗贼多有,此轻议兴师之不利者四也。 若示恩信,姑息而信縻之,则又戎狄之性贪惏无厌,虽存臣事之名,终多反复之志。或当道牧放,以阻吾军民,或征虏族帐,以益其部落。如国家止以恩信信縻之,必将服从诸戎,然后为中国大患,此不可一也。自白、马二将奔败之后,夏贼得志,择灵武山川之险而分据之,侵河外膏腴之地而辟之,逼近城池,意在吞噬,譬犹伏虎,见便则动。如国家止以恩信信縻之,则一朝之患,卒然而作,此不可二也。 夫以三患、四不利、二不可为防边画,既未见其可,则在臣愚虑,不出二策。自清远至灵武,有溥乐,有耀德,盖水草之地,为河西之粮道,而悉有古城之迹存焉。夏寇西掠诸戎,则此其要害之路也,故每扬言曰:「朝廷如修溥乐城,我必力争。」其言不恭之甚,其实惧朝廷之城溥乐以通粮道而扼其往还要害之路也。如朝廷以修护清远为名,而时纳修城创宇之具,延、环、清远多积军储,且以数岁渐计之,使民无所伤而贼不能知。一旦兴师数万以城溥乐,朝发清远,日未中至焉。其师也,战士三居其一,以备寇也;役卒三居其二,以荷器具而赍军储也。凡战士万人,使役卒万人赍粮六岗而行,凡战马千匹,使役卒七千五百人自赍粮三岗,马粟一岗,草一束。士马皆有半月之食备,计城之功不过十日,而使战士自赍三十日粮,则城毕功而食有余矣。自清远输粟亦如之。贼知修城而敢悉觽来寇,是谓中吾上策者也。何则?夏贼为梗有年,国家未能翦灭者,非兵力不足而然,诚以深入穷追,则贼奔绝漠,师久则民不堪役,师退则贼复扰,频征讨则关右耗竭故也。如使贼来犯边,而敢与王师拒战,则其殄灭也久矣。
且国家之城溥乐也,必潜师于延、环、清远以观贼之变,宜分环州、清远为二道,一道傍山而北,军于贼之后,一道过长岭直趋溥乐,军于贼之前,而使城溥乐之兵军其中。贼以溥乐孤军,故悉觽来寇,而卒然三军鼎峙,则其心骇矣。又令延州之师入其境,驱其畜产,俘其老弱,而害其巢穴;灵武之觽收河外之地,复贺兰之境,杜三山之口,以断其奔路。则其觽虽坚铁石之心,必起□贰之志,其将虽有孙、吴之术,必无制胜之方。而独使保吉桀黠,志在决战,能无败乎?破而擒之,此万世之功也。 国家之城溥乐也,必使一介使于夏,谕以明诏曰:「溥乐、耀德悉有古城之基,盖灵武往还之路也,今城堞阙坏,而输粟之际,暴露在野,军民愁苦,朕甚不忍。今少发士卒,修其郛郭。诸山取材,虑蕃部不察事宜,互相惊扰。汝显荷国恩,克绍祖烈,茅土节钺,尽萃汝躬,宜以朕此意安抚之。」诚知动无所利,仰怖天威,恭而听命,则中吾下策者也。 虽存灵武,而使阻隔旱海,居绝塞之外,不城溥乐、耀德为之唇齿,则戎狄之患,亦未可量,与舍灵武无异。而加之有连年供给之厚费,无防边尺寸之微功,但兀然孤城,以困极关右者也。今特城二城,而贼不敢动,则可建溥乐为军,耀德为寨,严其刁斗,坚其守备,募天都之贫民,营田于塞下以益军储,然后谨择将帅,谨守边防,而以恩信抚临之,则数十世之利也。 议者必曰:「国家赡灵武犹曰困匮,而更供给二城,其费益大。」此不练事之深也。夫有清远而无二城,则灵武无援,一日西北服从,合而为一,有不测之患焉。当是之时,国家虽累千百二城之费,遽能剖而分之以弱其势,使贼敛迹夏境而不为边患乎?其灵武至清远不满三百里,而谷价绝殊于清远者,以度越旱海,无舍宿之地,有贼寇之忧故也。如建此二城,则军兵之趋灵武也,有舍宿之地,少贼寇之忧,输籴日益,谷能无贱乎?以减谷之价,供二城之费,足矣,又何疑焉。 二策之外,复有一说。乌、白盐池,夏贼洎诸戎视之犹司命也。如夏贼来寇溥乐,而令延、环之师入其境,先据乌、白之地,而号令诸戎曰:「有得夏贼首者,分封某地,而以乌、白与之。」则诸戎愿擒保吉者觽矣。至于前徒倒戈,亦未可量,为王师之助,不亦多乎?但不知国家所命上将军者,果何如人尔。(详录亮疏,盖韩琦尝有取焉。国史无此,得诸亮家。) 令秘书省正字邵焕于秘阁读书,从其请也。秘阁读书自焕始。焕尝以童子召对,赐帛遣归。是春,复至京师,上令赋春雨诗,援笔立成,遂命以官。时年十二,睦州人也。 癸酉,都官郎中刘蒙叟上言曰:「陛下已周谅闇,方勤万务。伏望愈崇俭德,谨守前规,无自矜能,无作奢纵,厚三军之赐,轻万姓之徭,使化育被于生灵,声教加于夷夏。且万国已观其始,惟陛下谨守其终,思鲜克之言,戒性习之渐,日谨一日,虽休勿休,则天下幸甚!」上嘉纳之,召试学士院,命以本官直史馆。 注 释 【一】并云系囚三十余万按正文作「释系囚三千余人」,此句「系」上似脱「释」字。 【二】朕奉成先志耳「成」原作「承」,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续通鉴卷二○改。 【三】昭王道之无偏也「偏」原作「外」,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治迹统类卷四真宗经制契丹、宋史卷三○六朱台符传改。 【四】为一介之使「为」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引治迹统类、宋史补。
【五】因与之尽弃前恶「尽」原作「湔」,据同上书改。 【六】彼必思之「思之」,宋本、宋撮要本均作「畏之」;上引治迹统类则作「畏服」。 【七】北方之国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均作「北狄之戎」。按汉书卷九四下匈奴传下作「北地之狄」。 【八】商旅臻僟原作「商旅辐僟」,据各本改。 【九】会有诏经度复修定州新乐蒲阴两县「新乐、蒲阴」原作「新蒲乐阴」。按寰宇记卷六二定州领县有新乐、蒲阴;九域志卷二定州属县有新乐,祁州属县有蒲阴;宋史卷八六地理志中山府属县有新乐,祁州于「景德元年移治于定州蒲阴」,属县并有蒲阴。复按宋史卷二七七索湘传正作「新乐、蒲阴」。原刊互倒,今据乙正。 【一○】湘建议请许商旅缘江载茶诣边郡入中「许」原作「诸」,据编年纲目卷六、及上引索湘传改。 【一一】岁烧边草地以处南牧「处」,宋本、宋撮要本及上引索湘传均作「虞」。按「处」有「止」义,参诗召南江有汜「其后也处」传、笺及国语□语「处而不处」韦注,于意亦通。 【一二】民利尽归于国「国」原作「公」,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史全文卷五上改。 【一三】凿门推毂「凿门」原作「出门」,据蜀文辑存卷三朱台符应诏陈彗星旱灾疏改。按淮南子兵略训,将军受命,「凿凶门而出」,「凿门」于义为胜。 【一四】不知军之不可以进而谓之进不知军之不可以退而谓之退「可以进」、「可以退」上各脱一「不」字,据孙子谋攻篇及唐、宋人释义补。 【一五】况江浙旧有义军寨蜀文辑存卷三朱台符应诏陈彗星旱灾疏无「寨」字,按下句对文,「寨」字疑衍。 【一六】溢剩者不令招置「令」原作「合」,据同上书改。
【一七】迩来除授率多冗从「从」原作「员」,据各本改。 【一八】有民家子与姊婿讼家财「子」下原衍「弟」字,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全文卷五上、宋史卷二九三张咏传删。「姊」下原阙「婿」字,据张咏传补。 【一九】且有遗书「遗书」二字原阙,据编年纲目卷六、宋史全文卷五上及上引张咏传补。 【二○】以酒酹地「酹」原作「洒」,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引张咏传改。 【二一】岂大国自轻而与戎狄竞小忿乎案宋本、宋撮要本此句下均有「且人君覆载万方,岂责狗犬之驯狎乎?夫犬狗之狞,但善呼之,以食诱之,必摇尾而至,伏地向人。若系(击)而逐之,则吠跳愈甚。」四十七字。 【二二】方春民力乏绝时「时」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二一政迹补。 【二三】范镇东斋记事「事」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二四】王辟之渑水燕谈「王辟之」原作「王辟」。按渑水燕谈十卷今存,题为齐国王辟之圣涂着,卷首并有满中行题序,称王为同年进士,名、字、籍贯均同。宋史卷二○六艺文志亦著录王辟之渑水燕谈十卷。今于「王辟」下补「之」字。 【二五】请使民预受其直「民」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二一政迹补。 【二六】晚自枢贰出镇西鄙「枢贰」原作「枢府」,据宋撮要本及王曾笔录改。按曹玮以签书枢密院事为环庆路都总管安抚使,以作「枢贰」为是。 【二七】复果于战斗「复」原作「后」,据同上书改。 【二八】则人马交度「度」原作「疲」,据宋史卷二七三何承矩传、奏议卷三二二御边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四十五 卷四十五 起讫时间 起真宗咸平二年七月尽是年十二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十五 帝 号 宋真宗 年 号 咸平二年(己亥,999) 全 文 秋七月壬午,髃臣表请听乐,诏不允。自是凡五上表,乃从之。 上闻契丹将入寇,甲申,以马步军都虞候、忠武节度使傅潜为镇、定、高阳关行营都部署,西上合门使、富州刺史张昭允为都钤辖,洛苑使、入内副都知秦翰为排阵都监,莱州防御使田绍斌为押先锋,崇仪使石普同押先锋,单州防御使杨琼为策先锋。(甲申初四日受命,癸卯二十三日乃行,遣先锋实录在乙巳,今并书之。) 宰相张齐贤请给外任官职田,诏三馆、秘阁检讨故事,申定其制,以官庄及远年逃田充,悉免其税。佃户以浮客充,所得课租均分,如乡原例。州县长吏给十之五,自余差给。其两京、大藩府四十顷,次藩镇三十五顷,防御、团练州三十顷,中上刺史州二十顷,下州及军、监十五顷,边远小州【一】、上县十顷,中县八顷,下县七顷,转运使、副使十顷【二】,兵马都监、监押、寨主、厘务官、录事参军、判司等,比通判、幕职之数而均给之。初,三司欲令职田户依例输税。虞部郎中杜镐等言推寻故事,历代并无输税之文,乃止。 召横海节度使、知镇州王显入朝。己丑,罢旄钺,依前检校太尉,为枢密使,止加食邑。(止加食邑,此本会要。)
庚寅,陕州言灵宝县暴雨,崖圮,压居民二十三户。诏赒其存者米口一斛,五户有伤者给复一年,八户有死者给复二年。 壬辰,诏以冬至有事于南郊。 司封员外郎高如晦上言:「三司每下牒诸州,多失通济,或折科物色,非其所产,或移割税赋,不便于民,或言若徇公而意在私曲,或事若利官而贻患于后,如此条件甚觽。外方既为所统,一例遵承。欲望自今许诸州军长吏详视,如理实有害,即具驳奏。」从之。(高如晦,未见。) 癸巳,蠲淮阳军田租十之三,旱故也。 丁酉,盐铁使陈恕言袁州牙吏晏贤部茶纲至舒州,江中值风覆舟,估直千余缗,已籍其赀产。诏释其罪,所籍悉还之。 知朗州、内殿崇班、合门祗候孙存忠以廉干闻,辛丑,赐诏銟之。(存忠,未见。) 壬寅,陈尧叟自广南使还,上言西路诸州旱。命国子博士彭文宝往权转运司事,量所损蠲其租赋,赈饥民。(彭文宝,未见。) 癸卯,清远军裕勒榜族首领多拉来贡。 甲辰,上幸国子监,召学官崔偓佺讲尚书大禹谟。还幸崇文院,登秘阁,观太宗圣制墨迹,恻怆久之。赐秘书监、祭酒以下器币。偓佺,颐正弟也。 乙巳,髃臣表上尊号曰崇文广武圣明仁孝。诏不允,自是五上表,乃从之。 丙午,置翰林侍读学士,以兵部侍郎杨徽之、户部侍郎夏侯峤、工部郎中吕文仲为之。置翰林侍讲学士,以国子祭酒邢昺为之。初,太宗命文仲为翰林侍读,寓直禁中,以备顾问,然名秩未崇。上奉承先志,特建此职,择老儒旧德以充其选,班秩次翰林学士,禄赐如之。设直庐于秘阁,侍读更直,侍讲长上,日给尚食珍膳,夜则迭宿,令监馆阁书籍【三】。中使刘崇超日具当宿官名,于内东门进入。自是多召对询访,或至中夕焉。 八月辛亥朔,上御文德殿,百官入合,右司谏、直史馆孙何次当待制,上疏曰:
六卿分职,邦家之大柄也。故周之会府,汉之尚书,立庶政之根本,提百司之纲纪,令、仆率其属,丞、郎分其行,二十四司粲然星拱;郎中、员外判其曹,主书、令史承其事,四海九州岛之大,若网在纲。有吏部焉,辨考绩而育人才;有兵部焉,简车徒而治戎备;有户部焉,正版图而阜财赋;有刑部焉,谨纪律而诛暴强;有礼部焉,祀神祇而选贤俊;有工部焉,缮宫室而修堤防,六职举而天下之事备矣。 有唐贞观之风,最为称首。于时封疆甚广,经费尤多,亦不闻别分利权,改创使额,而军须取足。玄宗侈心既萌,贪地无已,北事奚、契丹,南征合罗凤,召发既广,租调不充,于是萧旻、杨钊始以地官判度支【四】,而宇文融为租调地税使,虽利孔始开,祸阶将作,然版籍根本尚在南宫。肃、代之世,物力萧然,于是有司之职尽废,而言利之臣攘臂于其间矣。征税多门,本于专置使额,故德宗之初,首降诏书,追行古制,天下钱谷,皆归文昌,咸谓故事复兴,太平可致。而天未悔祸,叛乱相仍,经费不充,使额又建,于是裴延龄以利诱君,甚于前矣。宪、穆而下,或迫于军期,切于国计,用救当时之急,率以权宜裁定。五代短促,曾不是思。 国家三圣相承,五兵不试,太平之业,垂统立制,在兹辰也。所宜三部使额,还之六卿。或曰:「禄百辟,赡六军,皆是物也。」臣亦有其说。夫盐铁者,盖筦榷山海之谓也,而物非自集,须假牢盆。户部者,盖均一征税之谓也,而财非自生,须计田赋。度支者,盖供亿军国之谓也,而粟非自行,须资漕运。但检押专一,相沿置之耳。今莫若谨择户部尚书一人,专掌盐铁使事,俾金部郎中、员外分判之;又择本行侍郎二人,分掌度支、户部使事,各以本曹郎中、员外分判之。则三使洎判官,虽省犹不省也。仍命左右司郎中、员外总知帐目,句稽违遗。或曰:「事有便宜,行之已久【五】,何必改作,远师昔人。」斯又非通论也。但雅俗兼资,新旧参列,则进无掊克之虑,退有详练之名,职守有常,规程既定,周官唐式,可以复矣。兹事非艰,在陛下行之与否耳。 癸丑,右正言、知制诰、判大理寺王钦若上言:「本寺公案,常有五十至七十道,近者三十日内绝无。昔汉文帝决狱四百,唐太宗放罪三百九十人,然犹书之史册,号为刑措。当今四海之广,万类之多,而刑奏止息,逮乎逾月,足彰耻格之化,式渐太和之风。请付史馆,用昭圣治。」从之。 丁巳,大宴崇德殿,始作乐。 戊午,上作社日五言诗赐近臣属和,宰执求免次韵,上曰:「君唱臣和,亦旧制也,无烦多让。」 庚申,以太常博士卢琰为开封判官,秘书丞李防为推官,上谓宰相曰:「人之有才,未易尽知,历试而后可见矣。」占谢日,特召升殿,谕以府事繁剧遴选之意,各赐钱十万。琰,淄川人。防,内黄人也。 防尝受诏括磁、相州逃户,得隐赋十余万,因请均定田税。又言:「县有逃户破五十者,令佐降下考,若百户殿三选,二百户停所居官,其能招携者赏之。」又言:「凡逃田,宜即召人承佃,使人不敢轻去而官赋常在。」于是,建言天下多噃狱,请与判官间三五日入府司军巡院狱,有未明者得以讯之。寻出为峡路转运副使。先是,沿江水递八十九铺,岁役民丁甚觽,颇废农作。防悉用本城卒代之,民以为便。 壬戌,诏得替幕职、州县官及丁忧服阕者,并免选注拟。 癸亥,判大理寺王钦若上言:「本寺案牍简少,请罢详断官四员,止留八员。」从之。国初,大理正、丞、评事,皆有定员,分断狱讼。其后择他官之明法令者,若常参则兼正,未常参则兼丞,谓之详断官,凡六人,渐加至十二人,寻去兼丞、正之名。于是,始以八员为定。 丙寅,大阅。先是,诏有司择地于含辉门外东武村为广场。乙丑,夜三鼓,殿前、侍卫马步诸军二十万分出诸门,迟明乃绝。上按辔出东华门【六】,宗室、近臣、尚书、侍郎、御史中丞、给谏、上将军、节度、观察、防御、团练、刺史,并赐戎服以从。 上至行营,诸军阵于台前,左右相向,步骑交属,诸班卫士,翼侍于台后。有司奏成列,上升台东向,召从臣观之。殿前都指挥使王超执五方旗以节进退。又于两阵中起候台相望,使人执旗以应之。初举黄旗则诸军旅拜,举赤旗则骑进,举青旗则步进,每旗动则鼓作,鼓作而士噪,皆三挑而后退。次举白旗,则诸军复再拜,呼万岁。有司奏阵坚而整,士勇而厉,欲再举,上曰:「可止矣。」遂举黑旗以振旅,军于左者略右阵以还,由台前出西北隅;军于右者略左阵以还,由台前出西南隅以归。上御东华门阅诸军还营,顾谓王超曰:「士觽严整,戎行练习,卿之力也。」
丁卯,近臣、诸军将校、内职皆赐饮。诏大阅所践民田蠲其租。 辛未,诏定节镇防团军事州知州、都监、通判常从军士人数有差。 壬申,诏诸路转运使副,自今启请事宜及保举移易官属,皆须重复详审,委是公私利济,无所私徇,乃得奏闻,当议降敕施行。如异日事有乖当,必行重责。 癸酉,枢密副使、工部侍郎杨砺卒。上谓宰臣曰:「砺介直清苦,方当任用,遽此沦谢,甚可悼也。」即冒雨临其丧。砺私舍委巷中,乘舆不能入,上为步进,益嗟悯之。赠兵部尚书,中使护葬。 乙亥,以枢密使、赠中书令、追封济阳郡王、武惠公曹彬配飨太祖庙庭;司空、平章事、赠太尉、中书令文惠公薛居正,忠武军节度使、同平章事、赠中书令、武惠公潘美,右仆射、赠侍中、元懿公石熙载,配飨太宗庙庭。 丙子,以司封郎中、知制诰朱昂为传法院译经润文官。始,太宗作圣教序,上亦继作,悉编入经藏。上又尝着释氏论【七】,以为释氏戒律之书,与周、孔、荀、孟迹异道同,大指劝人之善,禁人之恶,不杀则仁矣,不窃则廉矣,不惑则正矣,不妄则信矣,不醉则庄矣。苟能遵此,君子多而小人少。又上生三途之说,亦与三后在天,鬼得而诛之言共贯也。盐铁使陈恕尝建议,以为传法院费国家供亿,力请罢之,言甚恳切,上不许。 戊寅,度支判官、兵部员外郎陈尧叟,供奉官、合门祗候陈采,户部判官、太常博士丁谓,右侍禁、合门祗候焦守节,分至西川及峡路体量公事。守节,继勋子也。(陈采,未见。) 曹彬之寝疾也,上召其子四方馆使、麟府等州浊轮寨钤辖璨归阙,彬既殁,起复为客省使、鄜延路副都部署。九月癸未,加赵州刺史,副都部署如故。西羌之觽,因仇怨相攻,璨与之誓盟,颇致不犯。(此事更须详考,否则削去。) 枢密都承旨王继英以契丹入寇,请车驾北巡,上嘉纳之。丙戌,命继英驰传诣镇、定、高阳关路视行宫顿置,宣慰将士。 丁亥,命比部员外郎、直史馆洪湛,供奉官、合门祗候韩绍辉,往荆湖路体量公事。(韩绍辉,未见。) 上谓辅臣曰:「赏罚二柄,乃驭民之衔勒,赏功而误,犹或可耳,行罚不当,人将何告,宜谨重之。」 甲午,奉安太宗圣容于启圣院之新殿,上实时朝拜,瞻仰号咽,哀动左右。赐修殿内侍兵匠缗钱有差。自是,每岁用正月朝拜,太常卿赞导,侍臣进沃酹。
戊戌,漖部川蛮王诺驱遣王子部的等来贡方物,诺驱又表乞赐大渡河南山前后都鬼主印,诏有司铸以给之。 庚子,令杭州、明州各置市舶司,听蕃客从便。 壬寅,以殿直齐璘为供奉官、宁化军监押。□三班引对,璘自言本太原人,太祖朝来归,颇蒙驱使,趋走边郡,屡杀蕃寇。上问殿前都指挥使王超,超曰:「使璘騳他务,则非所长,惟谙练边事,老而益壮。」上问其年,璘曰:「臣七十三岁矣。然陛下傥任用,犹能禽翦强寇。」上壮之,故有是命,加赐白金百两。 江淮两浙制置茶盐、度支员外郎王子舆言:「江、淮、两浙卖茶盐都收钱三百九十七万余贯,比旧额增五十万八千余贯。」寻诏子舆兼制置矾税,仍领荆湖路。(兼矾税及荆湖,据会要附此,不得其月日。) 初,傅潜遣先锋田绍斌、石普等戍保州,普阴与知州杨嗣议出兵击寇【八】,及夜,普、嗣未还,绍斌疑其败衄,即领觽援之。普、嗣果为贼所困,渡廉良河,颇丧师徒。及绍斌至,即合势疾战,斩首二千余级,获马五百匹,兵仗铠甲称是。嗣,信之子也。癸卯,潜遣右侍禁郭均驰骑奏捷,上方宴射后苑,从臣再拜称贺,甲辰,又相率诣崇德殿称贺。(本纪、实录并称廉良路,绍斌传称严凉河,普传称炎凉城,嗣传亦称廉良,今从嗣传及本纪、实录。案:宋史石普传亦称廉良城,注引炎凉,疑误。) 保州缘边都巡检使杨延朗时在遂城,城小无备,敌攻之甚急,长围数日,戎母亲督战,觽心危惧。延朗集城中丁壮登陴,赋器甲护守。会大寒,汲水灌城上,旦悉为冰,坚滑不可上,敌乃溃去,获其铠甲器仗甚觽。(此事实录不记其月日,今附见廉良河破敌之后。) 乙巳,赠故知宜州、内殿崇班冯励为左武卫大将军,故桂、昭等州巡检、供奉官武继荣为骁骑将军。蛮贼寇边,励等领兵深入,战没,上悯之,故有是命,仍厚□其家。 先是,供奉官张从古知宜州,屡破溪蛮,转运使陈尧叟上其状,累迁内殿崇班、合门祗候,在宜州凡八年,冯励战没,乃复命从古知宜州,蛮遂无事。从古,平子也。(欧阳修志杨文雅妻张墓,载从古再知宜州事,比本传差详,然极颠倒,今参取删修。从古先见淳化五年五月,恐别一人。) 诏髃臣月俸折支物无收其算。 太子太保吕端居病告再满三百日,右司屡言当罢俸,上皆不许。丁未,端疾愈,对于崇政殿。 是秋,河西叛羌黄女族长蒙异保及府州所部啜讹等引赵保吉之觽寇麟州万户谷,进至松花寨,知府州折惟昌与从叔同巡检使海超、弟供奉官惟信率兵拒战于城会,时保吉觽颇盛,惟昌以所部力斗,矢中左臂坠马,兵小衄,惟昌摄弓而起,旁得裨将马突围而出,海超、惟信死之。上遣中使劳问惟昌,赐金丹、上尊酒、锦袍、金带、名马、器币。未逾月,保吉之党万保移埋没复来寇,惟昌与驻泊宋思恭、钤辖刘文质合兵击败之于埋井峰,斩馘禽生甚觽,夺其牛马、橐喰、弓矢。诏书褒銟焉。(思恭未见,见于祥符二年五月者,恐非此人。) 冬十月庚戌朔,以两浙、荆湖旱,命库部员外郎成肃等四人分路体量赈□。
辛亥,诏诸路转运司,自今辖下官吏慢公不理,并须明具指实,画一闻奏,如朝廷差官勘鞫断遣后,本人却有陈诉,再行覆勘,显有虚妄,其转运使、副,必加深罪。时上封者言转运司劾奏部内官吏,多涉爱憎,故条约之。(此据会要。) 壬子,宜州部送溪洞蛮酋三十余人,见于崇政殿,上诘曰:「尔等安得辄肆侵轶!」对曰:「臣等蛮陬小民,安得骚扰边鄙,但迫于饥寒耳。」上顾左右曰:「昨不欲尽令剿绝,若纵杀戮,即无遗类矣。」因释其罪,赐锦袍、冠带、银帛,劳而遣之。 癸丑,补捧日军士李荣为虎翼副都头。初,荣父璠为虎翼指挥使,戍河西,与继迁遇,手格杀数十人,身被数鎗,力战未已,会马中矢而踣,遂没于陈。上哀其死事,故录其孤,因语殿前都指挥使王超曰:「继迁领觽万余寇边,与官军遇于隘口,遂掩袭之,杀获甚觽。李璠者,向非马倒,亦不至于败。」超曰:「王师虽胜,敌情难测,望益谨边备。」上深纳其言。 诏澧州勿收蛮界归业民租。 甲寅,诏:「如闻小民知有恩赦,故为劫盗,自今不在原免之限。」 令诸路转运使,自今管内增益户口,及不因灾伤逃移者,并书于历,委三司考较,报审官院,以为殿最。 乙卯,福建转运使请除漳州湖塘卖莲荷钱【九】,俾民获利而便于灌溉。诏从之。(实录载福建转运使赵贺姓名。按贺有传,卒于康定元年,未尝将漕福建,或别一赵贺也,今削其姓名。) 先是,福建路不置惠民仓,库部员外郎成肃以为远俗尤宜存抚,请增置焉。戊午,诏从肃请。 癸亥,漳州言山水泛滥,坏民舍千余区,有溺死者。诏为瘗埋,免存者租赋,给口粮。 丙寅,令诸路转运司申淳化惠民之制,岁丰熟则增价以籴,饥歉则减直而出之。 戊辰,以勒浪族十六府大首领、归德大将军、恩州刺史马泥领本州岛团练使,绥州界裕勒沁族首领李继福为归德将军,充本族军主。 辛未,刑部员外郎、直史馆陈靖为度支判官。靖屡上疏论劝农事,又言:「国家御戎西北而仰漕东南,食不足则误大计,请益修劝农之法,以殿最州县官吏,岁可省江、淮漕百余万。」复诏靖经画以闻。靖建议请刺史行春,县令劝耕,孝弟力田者赐爵,置伍保以检察奸盗,籍游惰之民而役作之。诏京西转运使耿望与靖共商度,望奏靖所议皆可行。又下三司议,三司乞就委靖、望等分路提举劝农事。然卒不果行也。
癸酉,免杭州中等户今岁丁身钱,旱故也。 户部使、右谏议大夫索湘受诏详定三司编敕,与河北转运使、刑部员外郎王扶交相请托,擅易版籍。甲戌,湘坐责为将作少监,扶为监丞。 处州言稻再熟。 如京使柳开上言:「臣去年蒙陛下差知代州,今年移知忻州,每见北界归明人言契丹排比入寇,次第甚大。臣初未敢决然信之,伏自八月以来,闻河北边上敌人屯结甚觽,又数侵犯雁门瓶形寨、宁化军。度其奸谋,必不轻退,深恐大寒之际,契丹转肆冲突。臣愚乞陛下郊禋既毕,庆赏才行,五七日间,速起圣驾,径至镇州,躬御六师,奋扬威武,勿生迟疑之虑,勿听犹豫之谋,周世宗及我太祖、太宗近事,皆可法也。况陛下谅阴三年,礼无违者,复此顺动,其谁敢当!圣驾若过河北,契丹当自引退,四夷八蛮,无思不服,政在此举矣。」 契丹寇定州,次怀远驿【一○】。诏遣南作坊使李继宣领兵三千往袭之,至则敌已坏桥,继宣梁木而度,追奔五十余里。敌又焚常山、中度二桥,继宣复领兵趋焉,契丹闻之,拔寨遁去。继宣锐于击敌,数诣都部署傅潜请行,潜每抑之,不令远袭,以故无功。(此事不得其时,附见十月末。) 十一月庚辰朔,废齐州龙山冶务。 壬午,以太常丞刘综为河北转运副使,综尝上言:「州县、幕职官以昏耄放罢者,其间有本实廉谨之士,或幼累无托,或邱园无归,止藉禄养,以济朝夕,一旦停废,则罹饥寒,当在圣朝,似伤和气,望自今并除致仕官。」又言:「法官断狱,皆引律令之文,以定轻重之罪。及其奏御,复云『虑未得中,别取进止』,殊非一成不变之道,且复烦于听断。望示约束,不得复然。河北承兵寇之后,民户雕弊,吏部铨所除幕职、州县官,皆四方之人,不习其风俗,且有怀归之思,以是政事多因循不举。请自今并以河北人充,冀其安土乐居,勤于职业。」 诏自今亲王领大都督、节镇、州府者,勿复兼长史。 乙酉,飨太庙,至太宗室,泣下沾襟。 丙戌,合祭天地于圜丘,奉太祖、太宗并配。升坛奠玉帛讫,方诣罍洗,再升坛,如旧仪。大赦天下。御朝元殿,受册尊号。(王称东都事略:契丹寇边。) 丁亥,宰相兵部尚书张齐贤加门下侍郎,户部侍郎李沆加中书侍郎【一一】。太宗时郊祀行庆,髃臣率多进改,故孙何有厘革迁转议,左司谏耿望亦以为言,于是内外文武官止加阶勋爵邑云。(此据本志。宰相转官,旧制,兵书当转吏书【一二】,户侍当转礼书,今但加门侍、中侍,非进改也。门侍、中侍,合班仪在六尚书、常侍之下,大中祥符元年始升在常侍之上,合班次六尚书。) 甲午,以左神武大将军德恭为右卫大将军、判虢州,左武卫大将军德隆为右武大将军、判滁州。德恭等拜章,愿奉朝请。从之。
丰州河北藏才八族大首领皆赏罗等以名马来献。 乙未,诏以边境绎骚,取来月暂幸河北。(实录载亲巡河北诏在十二月辛亥,今从本纪。)命宣徽北院使周莹为随驾前军都部署,邕州观察使刘知信副之;内侍都知杨永遵【一三】为排阵都监;保平节度使、驸马都尉石保吉为北面行营先锋都部署,磁州防御使康廷翰副之,洺州团练使上官正为钤辖。(杨永遵、康廷翰,未见。) 丙申,内园使曹珝坐闺门不肃,责授均州团练副使。珝,彬子,秦王女貋也。 己亥,上狩于近郊。 诏诸色违碍选人及白衣选人并与放选,自是讫天禧三年,凡七下此诏。 辛丑,赐京城父老祝赞等九十一人布帛、衣服。 两浙转运使请出常、润州廪米十万石振饥民,从之。 戊申,以宰相李沆为东京留守,濠州刺史李着为大内都部署,权知开封府魏羽判留司三司,盐铁使陈恕为随驾转运使。(宋朝要录:以定国节度使魏咸信为贝冀路行营都部署。) 上以太子太师、分司西京张永德宿将,召入对便坐,屡访边要。十二月辛亥,命为京城内外都巡检使。 癸丑,赐辅臣戎服、散马。 甲寅,车驾发京师。 乙卯,次长垣县,登行宫之东亭,因视城郭,谓左右曰:「民物甚蕃,亦佳邑也。」遣使以茗果篃赐卫士。
命捧日左厢都指挥使张美等自澶州至天雄军往来巡检。(张美,未见。) 丙辰,次韦城县,登行宫之东亭,见车坊役卒有敝衣者,赐以缗钱。 丁巳,次卫南县。 戊午,驻跸澶州。 己未,知冀州张旻遣使驰奏,败契丹于城南,杀千余人,获马百匹。(蔚昭敏正传云:昭敏为贝冀行营都监,契丹以五千骑突至冀州城南,昭敏帅所部兵与战,败之,得其器甲,贼遁去,而我师不失一人。真宗闻之喜。按实录此捷以十二月己未到行在,后八日丁卯,乃书内殿崇班蔚昭敏为都监,恐捷时昭敏未为都监也。当考。) 是日,斩捧日知粮军典□荣等三人于市,坐盗减军粮故也。 辛酉,宴从臣于行宫,以殿前都指挥使王超、权都虞候张进为先锋大阵往来都提点,马步军都军头呼延赞、马军都军头王潜为先锋,滨州防御使王荣、马步军副都军头王继忠为策先锋,内出阵图示超等,令识其部分。进,曲阜人;继忠,开封人也。(王潜,未见。) 壬戌,赐辅臣甲胄弓剑,幸浮桥,登临河亭,赐澶州父老锦袍、茶帛。 癸亥,(十四日。)次清德军。 甲子,次大名府,上御铠甲于中军,枢密使王显、副使宋湜分押后阵,横亘数十里。 威虏军言契丹来寇,出兵击败之,杀其酋帅。寇始至,知军石保兴擅取库物分给战士,主者固执不可,保兴曰:「城危如此,何暇中覆【一四】,事宁之后,愿偿家财。」及寇退,具以闻,上赦不问。保兴,守信长子也。 河北民多惊扰,丙寅,遣屯田郎中李璠等八人分往邢、洺、祁、赵、雄、霸、贝、冀诸州,遍诣闾里,谕以车驾已至大名,速令归业,仍诏州县倍存□之。
上登大名之子城南门楼,问知府事刘知信曰:「城中居民几何?」知信对曰:「主客合数万家。」上顾谓辅臣曰:「河朔藩镇,兹为都会矣。」翊日,召见父老八十四人,劳赐之。 丁卯,左侍禁、合门祗候卫居实自府州驰骑入奏:「驻泊宋思恭与知州折惟昌、钤辖刘文质等引兵入契丹五合川,破黄太尉寨,尽杀敌觽,焚其帐千五百余所,获战马牛羊万计,铠甲、弓剑千事。」赐居实锦袍、银带、束帛,迁供奉官;就赐思恭等锦袍、金带,立功将士并升擢之。赐蕃部首领物有差。(卫居实,未见。) 以滨州防御使王荣为贝、冀州行营副都部署。先是,都部署石保吉至天雄,进师颇缓,有诏督之,及贝州,则敌已退矣。即召保吉还。 初,河北转运使裴庄屡条奏傅潜无将略,恐失机会。枢密使王显与潜俱起攀附,颇庇之,庄奏至,辄不报。潜屯于定州,缘边城堡悉飞书告急,潜麾下步骑凡八万余,咸自置铁挝、铁捶,争欲击敌。潜畏懦,闭门自守,将校请战者辄丑言詈之。无何,敌破狼山诸寨,悉锐攻威虏,两昼夜不胜,遂引兵略宁边军,入祁、赵,大纵抄劫,游骑出邢、洺间,百姓惊扰,携挈老幼争入城郭,镇、定路不通者踰月。朝廷屡间道遣使,督其出师,会诸路兵合击,其都监秦翰及定州行营都部署范廷召等屡促之,皆不听。廷召怒,因诟潜曰:「公性怯,乃不如一妪耳。」潜不能答。都钤辖张昭允又劝潜,潜笑曰:「贼势若此,使吾与之角,适挫吾锐气耳。」闻者莫不扼腕。廷召促潜不已,潜乃分骑八千、步二千付廷召,令于高阳关逆击,仍许出军为援,然潜固无出意。及上遣石保吉、上官正自大名领前军赴镇、定与潜会击,潜卒逗遛不发。 丙子,诏御史中丞魏庠,谕百官各上封章,直言边事。(此据孙何集,乃此月二十六日事。)于是,工部侍郎、集贤学士钱若水言: 陛下躬擐甲胄,驻于魏郡,已踰旬浃,戎捷未至。今所切者,大率不过即今御戎之策,将来安边之术尔。臣闻孙武著书,以伐谋为上,汉高将将,以用法为先。伐谋者何?盖将帅能料敌制胜也。用法者何?盖朝廷能赏罚不私也。今则傅潜领数万雄师,闭门不出,坐看敌人俘掠生民,上则辜委注之恩,下则挫锐师之气,盖潜辈不能制胜,朝廷不能用法使然也。军法曰:「临阵不用命者斩。」今若申明军法,斩潜以徇,然后擢取如杨延朗、杨嗣者五七人,增其爵秩,分授兵柄,使将万人,间以强弩,令分路讨除,孰敢不用命!契丹闻我将帅莫不用命,退则有死【一五】,岂不惧哉?惧则岂独思遁,抑亦来岁不敢犯边矣。如此,则不出半月,可以坐清边塞,然后銮辂还京,则天威慑于四海矣。 臣尝读前史,周世宗即位之始,刘崇结契丹入寇,遣大将杨笃领骑数万随崇至高平。当时懦将樊爱能、何徽等临陈不战,世宗知之,翌日大陈宴会,斩爱能、徽等,拔偏裨十余人,分兵击太原,刘崇闻之,股栗不敢出,契丹即日而遁。是以兵威大振,复收淮甸,下秦凤,平关南,如席卷耳。陛下睿圣神武,岂愧于世宗乎?此所谓,即今御戎之策也。 其将来安边之术,臣不敢广引前事,止以近事言之,太祖制置最得其宜。以郭进在邢州,李汉超在关南,何继筠在镇定,贺惟忠在易州,李谦溥在隰州,姚内斌在庆州,董遵诲在通远,王彦升在原州,但得缘边巡检之名,不授行营部署之号,率皆十余年不易其任,立边功者厚加赏赉,其位或不过观察使。位不高则朝廷易制,久不易则边事尽知,然后授以圣谋,不令生事,来则掩杀,去则勿追。所以十七年中,北狄、西蕃不敢犯塞,以至屡遣戎使先来乞和。此皆布在耳目【一六】,陛下之所知也。伏望遵太祖故事,遴择名臣,分理边郡,罢部署之号,使不相统临,置巡检之名,俾递相救应,如此则出必击寇,入则守城,不数年间,可致边烽罢警矣。 起居舍人、直史馆李宗谔言: 国家驭边之术,制胜之谋,将帅之长短,兵卫之多寡,宸算庙略,尽在彀中。今之言事者,不过请陛下大出甲马,益贮粮储,并力驱除,分道掩杀。此盖言之则易,行之则难。始受命则惟以攻坚陷阵为壮图,及遇敌则惟以闭垒塞门为上计,辜君父之重委,致生灵之倒植,兴言及此,诚可太息。以臣所见,有异于斯。自古行军出师,无不首择将帅。夫将帅者,不必居上镇握禁兵者,方付以阃外之事。必先观其取与,察其智谋,能总千人者,委以千人之权,能敌万人者,授以万人之职。各令守一郡,控一城,分领骁雄,争据要害,来则急击,去则勿追。又岂须置三路部署之名,制六军生死之命,使有材力之士,不得施为,纵欲立奇功,报厚遇,为人所制,莫可得也。 今秋陛下推毂命将,委以北面之事,精兵锐旅,悉萃中山,缘边诸城,皆受其节度。选任非不至也,权位非不重也,告戒非不丁宁也,处置非不专也。及匈奴犯塞,河朔骚动,冀、赵之地,生民罹灾,田园一空,老幼四散,以至严冱之月,舆驾亲征,曾不闻出一人一骑为之救援,即不知深沟高垒,秣马厉兵【一七】,欲安用哉?臣以为临军易帅,拔卒为将,正在此时也;有功者赏于朝,不用命者戮于市,亦在此时也。臣不敢远引古事,上烦圣听。近者,周世宗西取秦、凤,南平淮甸,北收关南,三数年间,威震天下,契丹屏气不敢南牧,其故何哉?诚由高平之战,斩大将何徽、樊爱能数辈耳。繇是将校股栗,知法令必行,无所假贷,人人争效死力,所向成功。 今驻跸全魏,咫尺疆埸,旦夕望有捷奏,当陈破敌之策,焉可但引责帅之言!迂儒之辞,无益于事。威令不振,军法不行,虽有苟且之功,盖非长远之道。设若今兹强敌遁去,明年乘秋复来,蹂践田苗,凭陵郡邑,陛下复命前将使之扞御乎?此非臣所知也。边臣得以相效,必曰:彼为大将,握重兵,坚壁端坐,不闻获罪,吾辈欲何为哉。此则行姑息之道,务因循之政,致河北数千里,精甲数万,坐饵于匈奴也。前所谓易帅拔将,罚罪赏功,时不可失,惟陛下速行之,然后下哀痛之诏,行蠲复之恩,回銮上都,垂衣当宁,岂不盛哉!
右司谏、直史馆孙何言: 陛下嗣位以来,训师择将,可谓至多,以高祖之大度,兼萧王之赤心,神武冠于百王,精兵倍于前代,足以断匈奴之右臂,受呼韩之来朝。分阃仗钺者,固当以身先士卒为心,贼遗君父为耻。而列城相望,坚壁自全,手握强兵,坐违成算,遂使契丹焚劫我县城,系累我黎庶。陛下摅人神之愤怒,悯河朔之生灵,爰御六师,亲幸澶、魏,天声一振,敌骑四逃,虽镇、定道路已通,而德、棣烽尘未息。此殆将帅未甚得人,边奏或有壅阏,邻近不相救援,糗粮须俟辇输之所致也。 将帅者何?或恃勇无谋,或忌功翫寇,但全城堡,不恤人民。边奏者何?护塞之臣,固禄守位,城池焚劫,不以实闻,老幼杀伤,托言他盗。不救援者何?缘边城邑,地比犬牙,如辅车唇齿之相依,若头目手足之相卫,或托称兵少不出,或要之奏可乃行。俟辇输者何?敌骑往还,猋驰鸟逝【一八】,赢粮景从,万两方行,迨乎我来,贼已遁去。此四者,当今之急务也。简择将帅,则莫若文武之内,参用谋臣。防壅阏,则莫若凡奏边防,陛见庭问。合救援,则莫若督以军令,听其便宜。运糗粮,则莫若轻赍疾驱,角彼趫捷。 今大驾既驻邺下,契丹终不敢萌心南牧,所虑荐食者,惟东北无备之城,缮完周防,不可不谨。且蕃寇西畏大兵,北无归路,余孽尚或稽诛,奔突亦宜预备。大河津济,处处有之,亦望量屯劲兵,扼其要害,则单于系颈,不日可俟矣。 右正言、直集贤院赵安仁言: 臣以为当今有急务者三,经久有大要者五。 急务三者:其一激励戎臣,举赏罚之典。自防秋已来,有保一军、守一垒而有功者,有握重兵、居重地而无效者,故未能屏黠敌之迹,止猾夏之谋。今若有功被加等之赏,益以强兵,使居要害之地;无效者夺主兵之柄,赐之重罚,惩逗挠之失,则军威自振,寇氛自消。故赏罚不可不举也。其二振救边民,行优□之惠。自契丹扰边以来,边民有汩敌之时没于兵刃者,遣使收瘗之;有骨肉支离、庐舍焚毁者,本部抚□之;有保守城垒失于种莳者,有司给复之。故优□不可不行也。其三请车驾还京,重神武之威。陛下光宅中区,明照四海,以一方骚动,劳万乘抚巡。今封疆之臣,既行信赏,边鄙之俗,又协来苏,所宜归奉宗祧,以安远迩。神武不可不重也。 大要者五:其一选将略。当今士卒素练而其数甚广,用之边方,立功至少,诚由主将之无智略也。岂非有一夫之勇者,不足以为万人之敌乎?昔却縠将中军,敦诗、书,说礼、乐;杜预平□,马上治春秋。盖儒学之将,则洞究存亡,深知成败,求之当今,亦代不乏贤。太祖、太宗亲选天下士,今布在中外【一九】,不啻数千人,其闲知兵法可为将者,固有之矣。若选而用之,则总戎训旅,安边制敌,不犹愈于有一夫之勇者乎?况其识君臣父子之道,知忠孝弟顺之理,与夫不知书者,固亦异矣。其二持兵势。京师,天下之根本也。澶、魏,河朔之咽喉也。镇、定,股肱之地也。是知根本在乎深固,咽喉在乎控制,股肱在乎运用。兵之觽寡,贵得其宜。若支大于体,末重于本,是以利器授人也。其三求军谋。古者用兵必有成算,谘谋筹划,以赞戎机。比来用军,都无此选。自今凡命将守边,仍取识孤虚成败,知寇戎情状者参谋,入官阶资,优与迁陟。况今武举已议复行,其军谋宏远武艺绝伦科,望依唐室故事,复开此选。其四修军政。古之名将,必得觽心,师克在和,战则必胜,投醪挟纩,史册具陈。若非畏爱兼行,岂得士卒乐用。故谷梁传云:「善师者不阵,善阵者不战。」言敌人畏其法令也。今之将帅,请先以军政能否黜陟之,则人人自谨于法令矣。其五爱民力。国家边备尚严,经费尤广,今岁辇运,固已重劳,或可议蠲租与免缘科折变,不须给复,可息疲羸。仍望特戒有司,务令省事,用全民力,以备军须。 陛下以上圣之资,兼神武之略,荡平敌寇,正在朝夕。臣之狂言,姑以竭愚忠之一效,乌足资庙胜之成算哉! 右司谏梁颢言: 臣闻自古用兵之道,在乎明赏罚二柄而已。然而赏不可以独任,罚不可以少失。故兵法曰:「罚之不行,譬如骄子,不可用也【二○】。」又曰:「善为将者,威振敌国,令行三军。尽忠益时者,虽雠必赏;犯法败事者,虽亲必罚。」故孙武斩队长而兵皆整,穰苴斩监军而敌遂退。以此言之,兵法不可不正也。 昨者命将出师,乘秋备塞,而傅潜奉明诏,握重兵,逗挠无谋,迁延翫寇,守陴闭壁,选懦以自全,锐卒精兵,局束而不用。以至蕃马南牧,边尘昼惊,河朔之民,流移未息,魏博以北,蹂践一空。遂至銮辂省巡,圣君栉沐,残妖未殄,余寇尚存,此所谓以贼遗君父者也,人怨神怒,罪不容诛。乃或赦而不问,则何以谢横死之民,或黜而不戮,则何以恢用兵之略。以军法论之,固合斩潜以徇军中,降诏以示天下。如此,则协前古之典章,戒后来之将帅,然后择边臣之可用者,就委用之。
臣尝读前史,汉李广屯兵于边,行无部伍行阵,就善水草,人人自便,不击刁斗以自卫,远于斥堠,未尝遇害,而广终为名将,匈奴畏威,士卒乐用。又唐高祖之备北边也,选劲兵为游骑,不赍军粮,随逐水草,遇敌则杀,当时以为得策。望于边将中,不以名位高卑,但择有武勇谋略,素为觽所推服者取十人,人付骑士五千,器甲完备,轻赍粮糗,逐水草于边上,往复扞御,不得入郡邑,亦不得一处相聚,遇有敌寇,随时掩杀,仍令烽候相望,交相救应。缘边州郡守城兵帅,即坚壁以待之,遇游骑近城,掩杀敌寇,即城内量出兵甲援救。如此,则乘城者不坚闭垒门,免坐观于胜负,扞边者不苟依郡郭,可行备于寇攘。虽匪良筹,且殊胶柱。(赵安仁、梁颢疏上,或恐在明年春,今悉附见。) 西川自李顺平后,人心未宁。益州钤辖、凤州团练使符昭寿,彦卿之子也,骄恣,不亲戎务,有所裁决,但令仆使传道。多集锦工,织作纤丽,所须物辄配市人赍纳,踰半岁不给其直,又纵部曲掠取之。广籴稻麦,败,即勒僧道备偿。仆使乘势陵忽军校,其下皆怨。知州、右谏议大夫牛冕□弛无政事。时神卫军戍成都者两指挥,都虞候王均及董福分主之。福御觽整肃,故所部优赡,均好饮博,军装悉以给费。是月甲子,(十五日。)冕与昭寿大阅于东郊,蜀人喜游观,两军衣服鲜弊不等,均所部皆惭愤,出不逊语。戊寅晦,冕具酒肴犒其牙队,而昭寿则无所设,军士益忿,故赵延顺等八人谋作乱。 注 释 【一】边远小州「远」原作「防」,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会要职官五八之三、长编纪事本末卷二一政迹改。 【二】转运使副使十顷「转运」下原脱「使」字,据宋本、宋撮要本补。按上引宋会要、长编纪事本末及宋史卷一七二职官志职田均作「转运使、副十顷」。 【三】令监馆阁书籍「阁」下原衍「各」字,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删。 【四】于是萧旻杨钊始以地官判度支「萧旻」原作「萧景」,盖宋人避太宗讳改,今据宋文鉴卷四三孙何论官制改回。「地官」,宋本、宋撮要本及续通鉴卷二一均作「他官」。按「地官」原出周礼,唐武则天光宅元年曾改六曹为天、地、四时六官,以户部为「地官」。萧旻见旧唐书卷四九、新唐书卷四三食货志,旧唐书卷一九六上吐蕃传上,及通鉴卷二一四至二一六,曾任江淮、河南转运副使,后任都使,又以户部侍郎判骪州等,未及任「度支」事。杨钊判度支,并见新、旧唐书本传、通鉴二一五至二一六、洪迈容斋续笔卷一一杨国忠诸使条。「地官」、「他官」,两有可解,今从原刊。 【五】行之已久「行」原作「从」,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引宋文鉴改。 【六】上按辔出东华门「按」原作「鞍」,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二一大阅改。 【七】上又尝着释氏论「释」上原有「崇」字,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续通鉴卷二一删。 【八】普阴与知州杨嗣议出兵击寇「知州」原作「和州」,据宋本、宋撮要本改。按宋会要蕃夷一之二三谓咸平二年「九月,契丹数万骑来寇三路,先锋田绍斌、石普与知保州杨嗣逆击,败之于廉良路。」兵八之八、一四之一五所载同。宋史卷二六○杨嗣传谓嗣于淳化二年「改知保州」,后「再知保州」,咸平初,「与敌战于廉良,……以功真除保州刺史」。寻绎史事,「和州」显为「知州」之误。 【九】请除漳州湖塘卖莲荷钱「湖」字原脱,「荷」原作「花」,据宋会要食货七○之一五九改补。
【一○】怀远驿宋史卷三○八李继宣传作「怀德桥」。 【一一】户部侍郎李沆加中书侍郎「户部侍郎」四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治迹统类卷五真宗圣政、宋史卷二八二本传补。 【一二】兵书当转吏书「吏书」原作「吏部」,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一三】内侍都知杨永遵「侍」原作「使」,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一四】何暇中覆「中」原作「申」,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卷二五○石保兴传改。 【一五】退则有死「有」原作「亦」,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一六】此皆布在耳目「在」字原脱,据同上书及编年纲目卷六改。 【一七】秣马厉兵「厉」原作「利」,据宋史卷二六五李宗谔传改。 【一八】猋驰乌逝「猋」原作「焱」,据宋史卷三○六孙何传改。 【一九】今布在中外「布」原作「存」,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二○】不可用也「也」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补。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四十六 卷四十六 起讫时间 起真宗咸平三年正月尽是年三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十六 帝 号 宋真宗 年 号 咸平三年(庚子,1000) 全 文 正月己卯朔,有中使自峨眉山还京师,符昭寿戒驭吏具鞍马,将出送之。延顺等乃悉解厩中马缰,使跳跃庭下,阳逐而絷之,喧呼之际,延顺遂帅其徒,径登厅事,击杀昭寿,并杀其二仆,据甲仗库,取兵器。时冕方坐州廨受官吏贺正,闻变皆逃窜,冕及转运使张适(附冕传,不详邑里。)缒城出奔汉州,惟都巡检使刘绍荣(未见。)冒刃格斗,既而觽寡不敌。延顺等尚未有主,或欲奉绍荣为帅者,绍荣摄弓大骂曰:「我燕人也,比弃狄归朝,肯与汝同逆邪?亟杀我,我宁死义耳!」延顺等亦未敢害之。都监王泽(未见。)闻变,召王均谓曰:「汝所部兵乱,盍自往招安【一】?」延顺左执昭寿首,右操剑,彷徨未知所适,忽见均至,即率觽踊跃,奉均为主。指挥使孙进不从命,亟杀之。余兵及骁猛、威武军悉合而为乱,绍荣缢死。均僭号大蜀,改元化顺,署置官称,设贡举【二】,以神卫小校张锴为谋主。锴本名美,太原旧卒也。 是日,并代都部署、步军都指挥使高琼,钤辖、东上合门使李允正,率所部至行在,即诏琼领兵屯冀州。 辛巳,枢密副使宋湜有疾,上临视之。先是,上封者多言王显专司兵要,谋略无所取,乃命参知政事向敏中权同发遣枢密院事。(视湜病,实录在甲申,今从本纪。中书有敏中衔而不署字,此据会要。) 前光禄寺丞李永锡贬康州泷水县主簿,权户部判官、殿中丞皇甫选责授南剑州团练副使。永锡,惟清子也,时居父丧,上言历诋近臣,自谓有致太平灭敌之术。选因召对,具表以献,且称荐之。及追赴行在,试策,与所言异,故并黜焉。(刘筠志选墓云:「属以天骄犯塞,皇赫斯怒,寅车致讨,业已戒期。公以为豺狼沓贪,藩篱是固,古之上策,宜责将臣,伏合拜章,谠言切至。犹堂尊主,贾生遂极于涕洟;以贼遗君,耿弇不胜于忠愤。威棱既露,吏议匪容,明年春,责授南剑州团练副使。」据此,则李永锡所陈,亦可想见。) 是日,王均率觽陷汉州,牛冕等奔东川。
癸未,以殿前都虞候葛霸为贝冀、高阳关前军行营都部署。 以莱州防御使田绍斌为邢州观察使,淄州团练使李福为霸州防御使,蕲州团练使石保兴为棣州防御使,銟州刺史杨嗣为保州刺史,如京使杨延朗为莫州刺史,崇仪使、□州刺史、带御器械石普为洛苑使、富州团练使,兵部员外郎、知祁州张旦为尚食使,内殿崇班祥符蔚昭敏为崇仪使,李规为供备库副使,供奉官、合门祗候张昭文为内殿崇班,赏击退敌骑之功也。(李规、张昭文两人无闻,或可削去。李福,未见。) 甲申,并代钤辖李允正引广锐骑士数百人,对于行宫前殿,上与辅臣观之,曰:「闻是兵久经战阵,皆可驱使。」乃加赐缗钱,遣屯邢州。 先是,范廷召自中山分兵击敌,求援于高阳关都部署、马军都虞候、彰国军节度使康保裔,保裔即领兵赴之。至瀛州西南裴村,而廷召后阵已与敌遇,使来趣兵,保裔选精锐与之。会日暮,约以诘旦合战,及夕,廷召潜师以遁。(实录于保裔传载廷召潜师以遁及傅潜事,又云廷召与敌血战,前后差违。今但从保裔传。)保裔不之觉,迟明,敌骑围之数重,左右请易甲而逃,保裔曰:「临难无苟免,此吾效死之日矣。」遂大呼决战,凡数十合,兵尽矢穷,士卒以劲弩击敌,杀伤甚觽,所蹙踏尘深二尺,而救兵不至,保裔没焉。敌遂自德、棣济河,掠淄、齐而去。 上既闻保裔死,其部曲畏诛,声言保裔投贼。密诏驾前走马承受榆次夏守赟察之,守赟变服入军中廉问,既得其实,于是优诏赠侍中,以其子寄班供奉官继英为六宅使、顺州刺史,余三子及孙【三】,悉加宠秩。继英等奉告命,占谢曰:「臣父不能决胜,死于敌,陛下不罪臣等,又蒙以非常擢用。」因悲涕伏地,不能起。上恻然曰:「久知尔父忠孝,今死王事,追赠赏延之命,所宜加等。」顾谓左右曰:「保裔父死疆埸,而身复战没,世有忠节,深可嗟惜,且闻其母年八十四矣。」即遣内司宾劳问,赐白金五千两,封为陈国太夫人,又封其亡妻薛氏为河东郡夫人。 保裔谨厚多礼,好宾延儒士,骑射尤妙,尝握矢三十,引满以射,筈镝相连而坠,人服其能。屡经战阵,身被七十创,又中手癔,伤鼻臂,而未尝言功,所赐金帛,辄分其麾下。积贷公钱数十万以劳军,没后,亲吏鬻器玩以备偿,上知其家无遗财,乃复厚赐之。(夏守赟传云:守赟还,言保裔因送客,猝与敌遇,援兵不至,遂死。奏称旨,诏□保裔家。守赟所言,与保裔传差异,今从保裔传,)将校官属死事者十三人,悉优其赠典。(李重贵传,重贵与张凝全军还屯,凝欲上功状,重贵止之。按保裔所以死,政缘诸将遁去,救兵不至耳,免戮为幸,安得更论功状,此传必妄也。今不取。) 乙酉,镇定高阳关路行营都部署、马步军都虞候、忠武节度使傅潜,都钤辖、西上合门使、富州刺史张昭允,并削夺官爵,潜流房州,昭允通州,潜二子内殿崇班从政、从范亦除名,随父流所,仍籍没其家赀。 先是,上驻大名既踰旬,边捷未至,且闻骁将杨延朗、杨嗣、石普辈屡请益兵,潜不之与,有战胜者,潜又抑之不以闻,繇是大怒,命枢密都承旨王继英召潜与北面行营先锋都部署石保吉等,各以所部兵赴贝冀路行营。潜至冀州,乃遣高琼单骑即军中代之,令潜等诣行在,至则下狱,命工部侍郎钱若水、御史中丞魏庠、知杂御史冯拯按鞫之,一夕而狱具,罪当斩。百官议论如律,上封者请正刑典。诏特贷其死。中外公议无不愤惋。 范廷召等引兵追契丹,丁亥,至莫州东三十里,大破之,斩首万余级,获所掳老幼数千,鞍马兵仗不可胜纪,余觽遁逃出境【四】。(本纪、实录并称贝冀、高阳关都部署范廷召。按廷召传但载廷召为定州行营都部署,未尝有贝冀、高阳关之命也。而葛霸传实云与石保吉同入朝,时康保裔战没,即命霸为贝冀、高阳关前军都部署。实录、本纪皆着之,不应于廷召独阙也。荆嗣传又云:嗣提偏师捍敌嘉山,时□廷召麾下,廷召徙高阳,命嗣以二千卒为军,夜逐敌至瀛州。按此则廷召果自定州徙高阳关,疑莫州东之捷,廷召与霸皆在焉,故官名相错,而遣使献捷,则廷召首署其奏耳。本纪、实录并称廷召等,亦可见此捷奏非一人所为也。今但书廷召等而不书其官,以示疑。奏称今月十九日,盖衍十字,它书皆误矣。十二日奏达行在,岂得预指十九日邪?今改之。) 上在河朔,虑南方有聚寇,己丑,诏以西京左藏库使、康州刺史杨允恭为荆湖、江浙都巡检使,内殿崇班杨守遵副之,侍禁、合门祗候焦守节为都监。(本传云上闻王均叛,故复有此命。按此时益州之奏,尚未到也。今改之。) 莫州刺史杨延朗入奏边事,上意甚悦,指示诸王曰:「此即杨延朗也。延朗父业为前朝名将,延朗治兵护塞,复有父风,深可嘉也。」厚赐遣还任。 庚寅,范廷召等遣使奏捷,髃臣称贺,上作喜捷诗题行宫壁,廷召以功加检校太傅,余将校恩赐有差。(按正史范廷召传,咸平二年,契丹入寇,车驾北巡,廷召与敌战瀛州西,斩首二万级,逐北至莫州东,云云。莫州东之捷,实录已具载,惟瀛州西斩首二万独不载于实录,但因傅潜贬,称廷召等击敌高阳关,与敌血战而潜不至,康保裔遂陷没。若廷召果能与敌血战,且斩级二万,此捷固不为小,独何为不遣使驰奏也。今于保裔陷没,已去「廷召血战」等字,其「斩级二万」亦削去。兼实录、廷召传殊略,疑正传颇有所增饰耳。)
贝冀行营副部署王荣受诏以五千骑追敌。荣无将才,但能走马驰射,性恇怯,数日不敢行,伺敌渡河而后发,敌剽淄、齐者数千骑犹屯泥沽。荣不欲见敌,乃以其所部略界河南岸而还,昼夜急驰,马不秣而道毙者十有四五。上悯之,遣使收瘗,置荣不问。 辛卯,赦河北诸州军及淄、齐州罪人,非持仗劫盗、故杀、枉法赃至死者并释之,将吏死事者录其子孙,民被焚掠者复其租,罢缘边二十三州榷酤。(诸州举才武乃五月一日德音,本纪误载于此。今除去。) 王均自汉州引觽攻绵州,不能克,直趋剑门。先是,知剑州、秘书丞李士衡闻寇作,以州城难守,即焚仓库,运金帛,东保剑门。是日均至,士衡与剑门都监、左藏库副使裴臻逆击,败之,斩首数千级。民之胁从者率多奔溃,士衡揭牓招降,得千余人,悉置麾下,示以不疑。均觽乏食疲敝,不敢由故道,径阴平还成都。(实录称均叛卒不满百人,亦被创窜匿山谷间,盖言之过也,今不取。裴臻,未见。) 枢密副使、给事中宋湜疾甚,诏许先归,赐以衾褥一副,且谕湜曰:「此朕尝所御者,虽故暗,亦足御道途之寒也。」又遣中使护送,供帐优厚。壬辰,卒于澶州,诏赠吏部侍郎,录其子弟,授官者三人。及再幸河朔,追悼之,加赠刑部尚书。 甲午,车驾发大名府。是日,次德清军。上始闻王均反,即以户部使、工部侍郎雷有终为泸州观察使、知益州,兼提举川、峡两路军马招安巡检捉贼转运公事;御厨使李惠,洛苑使、富州团练使、带御器械石普,供备库副使李守伦,并为川、峡两路捉贼招安使,帅步骑八千往讨之。又以洺州团练使上官正为东川都钤辖,西京作坊使李继昌为峡路都钤辖,崇仪副使高继勋、王阮并为益州都监,供奉官、合门祗候孙正辞为诸州都巡检使。继昌,崇矩子;继勋,琼子也。(李惠、李守伦、王阮、孙正辞,未见。实录即载秦翰于李惠后,误也。秦翰受命招捉乃八月事,今削去。) 初,知蜀州、供奉官、合门祗候杨怀忠闻成都乱,即调乡丁会诸州巡检兵刻期进讨。蜀民不从贼者,相率抗御,自谓清坛觽。怀忠又择清坛觽之魁七十余悉补巡检将,遣判官高本驰驿以闻。 丙申,怀忠率觽攻成都,先锋自北门入,遂烧子城北门,西至三井桥。时王均从剑门还,犹未至,怀忠与贼将威棹小校崔照及伪招安巡检鲁麻胡等阵于江渎庙前,怀忠兵势不敌,引觽退保江原。怀忠所调丁夫多李顺旧党,颇贪剽劫,故致败绩。 庚子,车驾至自大名府,李沆为东京留守,不戮一人而辇下清肃。 壬寅,命度支判官、兵部员外郎陈尧叟,供奉官、合门祗候杜承睿,往陕西路体量公事。(承睿,未见。) 癸卯,翰林侍读学士、兵部侍郎、兼秘书监杨徽之卒。徽之先以足疾请告,上自取名药为赐,郊祀不及扈从,特命加赐如侍祠之例。车驾北巡,徽之力疾辞于苑中,上顾谓曰:「卿勉近医药,当不久相见。」驻跸大名,特降手诏存谕。还京,又遣使临问。及卒,上甚嗟悼,赠兵部尚书,谥文庄,赐其家钱五十万、绢五百匹。又遣中使护丧事,录其外孙宋绶太常寺太祝,二侄皆赐出身。徽之有集二十卷,上令夏侯峤就其家取进内。徽之无子,而宋氏妇贤明知书,有礼法,子绶能自立于时,人以为善庆所及。大中祥符中,徽之妻王氏卒,及葬,再以缗帛赐其家,绶,平棘人也。 乙巳,王均复入成都。 丙午,上谒太宗圣容于启圣院。
丁未,李士衡乘驿奏捷,以士衡为度支员外郎,赐绯;裴臻为崇仪使、领峰州刺史。其后川峡招安使言士衡弃城,乃复坐黜责焉。 省杭州通判一员。 二月庚戌,大食国遣使穆吉鼻来朝贡。 辛亥,翰林学士王旦等三人权知贡举。 壬子,翰林侍读学士吕文仲上新编太宗御集三十卷。 先是,遣内臣于襄、寿等州巡茶盐,癸丑,罢之。 杨怀忠檄嘉、眉七州调军士民丁悉与怀忠会,再攻成都。时王均方遣赵延顺攻邛、蜀州,怀忠逆击之,贼稍却。(国史称怀忠以二月十七日再攻益州。据耆旧传,则所称十七日再攻益州时,雷有终等已至矣。国史既云自益州还屯槠木寨,又进壁鸡鸣原以俟王师。若有终已至,又何俟乎?盖国史误以有终十七日始攻益州为怀忠再攻益州,而怀忠再攻益州,实在上旬【五】,不得其的日也。耆旧传及实录载二月三日王均遣赵延顺攻漖、蜀州,为怀忠所败。国史称怀忠再攻益州时,均方遣延顺攻漖、蜀,此可见其不出上旬,在初四五间也。疑不能决,并书其事于此,俟考。)怀忠与转运使陈纬,(纬为转运,实陕西路,今得在此,必运粮以给行营诸军也。当考。又按淳化五年,刘锡为陕府以西至益州转运使,纬必与锡同例,但史文略耳。)麾兵由子城南门直入军资库,署其库钥。均所部皆银鎗、绣衣,为数队分列子城中,出通远门,与怀忠战。会暮,怀忠复退军筰桥,背水列阵,寨于槠木桥南,以扞邛、蜀之路,故贼不能复南略。既而贼党自清水坝、温江、金马三道来攻槠木寨,出官军后,焚江原神祠,断漖、蜀援路。怀忠三道分兵以抗之,斩首五百余级,驱其觽入皁江,获甲弩甚觽,乘胜逐贼至成都南十五里,寨于鸡鸣原以埙王师。均亦闭成都东门以自固。 己未,命宰相李沆为元德皇太后园陵使,余四使并如例。礼官初议用孝章皇后故事,止差监护使一员,特降是命。始议立陵名,礼官言:「唐德宗昭德皇后王氏,顺宗之母,始葬靖陵,后附葬崇陵【六】;睿宗肃明皇后始葬惠陵,后附葬桥陵。周显德末,都省集议,引故事,帝后同陵谓之合葬,同茔兆谓之祔葬。汉吕后陵在长陵西百余步【七】,以同茔兆而无名号。又唐穆宗二后,王氏生敬宗,萧氏生文宗,并附葬光陵之侧。今园陵鹊台在永熙陵封地之内,恐不须别建陵号。」从之。 太子太师张永德对于便殿,凡数刻,寻命为彰德节度使,出知天雄军府。 辛酉,诏翰林学士,给、谏,知制诰,尚书丞、郎、郎中,御史中丞、知杂,馆阁、三司官,举员外郎以下京朝官有武勇才器堪边任者【八】,知杂而上各二人,郎中各一人,限五日奏,异时不如举状者,谴之。(田锡奏,附三月末。) 绵汉龙剑都巡检使、澄州刺史张思钧引兵克复汉州,斩伪刺史苗进,遣使来告捷。(按实录此月是十三日,思钧遣绵州司法参军樊信明驰奏克复汉州,不称它人。独耆旧传云石普先抽兵与思钧攻下金雁,而国史因之。按普本传亦不云克复汉州,若果与思钧同克复,则普本传何缘不书,普又非推功与人者,疑国史因耆旧传而误耳。) 雷有终等自汉州与张思钧帅大军进讨,列寨升僊桥,壬戌,贼觽来袭,有终击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