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乐大典残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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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作后记 卷之四百八十五 卷之四百八十五   忠经   【马融忠经】   《序》曰:《忠经》者,盖出於《孝经》也。仲尼说《孝经》而敦事君之义,则知孝者俟忠而成。是所以答君亲之恩,明臣子之行,忠不可废于国,孝不可弛于家。孝既有经,忠则犹阙,故述仲尼之意,撰《忠经》焉。今皇上含庖轩之道,茂勋华之德,弼贤俾能,无远不奉。忠之与孝,天下攸同。臣融岩野之臣,性则愚朴,沐浴德泽,其可默乎?作为此经,庶少裨补,诚则辞理薄陋,不足以称。为忠之所存,存于劝善;劝善之大,何以加于忠孝者哉?夫定卑高以章目,引诗书以明义,皆师于古,曷敢徒然?其或异同,从忠孝之宜也。或对之以象其意,或迁之以就其类,或损之以简其文,或益之以备其事。以忠应孝,亦分为十有八章。所以弘其至公,勉其诚信,本为政之大体,陈君事之要道,始于立德,终于成功,此《忠经》之义也。谨序。   《天地神明章第一》:昔在至理,上下一德,以徵天休,忠之道也。忠之为道,乃合于天。至理之时,君臣同德,则休气应也。天之所覆,地之所载,人之所履,莫大乎忠。覆载之间,人伦之要,履之则吉,遭之则凶,无有大于忠者。忠者,中也。至公无私,不正其心,而私于事,则与忠反也。天无私四时行,地无私万物生,人无私大亨真。四时广运,天不私德;万物亨生,地不私力;人能至公,不私诸已。何往不可也?忠也者,一其心之谓矣。一则为忠,二则为僻。为国之本,何莫由忠?未有舍忠而成于务。忠能固君臣、安社稷、感天地、动神明,而况于人乎?君臣固,其义深也;社稷安,其祚长也,天地感,其诚达也;神明动,其应彰也。忠之为用,其效如此,言人之易从也。夫忠,兴于身、著于家、成于国,其行一焉。身及国家,虽有殊名,其为忠也,则无异行。是故一于其身,忠之始也,一于其家,忠之中也;一于其国,忠之终也;道行自渐,忠之大焉。身一,则百禄至,立身履一,富贵之本。家一,则六亲和;御家不二,自然笃睦。国一,则万人理。天下合心,无不从化。书云:惟精惟一,允执厥中。精一守中,忠之义也。   《圣君章第二》:惟君以圣德监于万邦。圣君在上,垂监于下;万邦在下,观行于上。自下至上,各有尊也。故王者,上事于天,下事于地,中事于宗庙,以临于人。王者至重,犹有所尊,况其下乎!则人化之,天下尽忠以奉上也。上行下化,理之自然,文王敬逊,虞芮逊畔,是也。是以兢兢戒慎,日增其明。日增一日,德益明矣。禄贤官能,式敷大化,惠泽长久,黎民咸怀。非怀不可以居禄,非化不可以怀人,任贤陈化,君之要也。故得皇猷丕丕,行于四方,扬于后代,以保社稷,以光祖考,君圣臣贤,化行名播,以光祖考,以严配社稷于无疆者也。盖圣君之忠也。忠之为道,无所不通也。诗云:昭事上帝,聿怀多福。君以明德事天,天以多福与人君也。   《冢臣章第三》:为臣事君,忠之本也,本立而后化成。虽有周孔之才,必以忠为本也。冢臣于君,可谓一体,下行而上信,故能成其忠。股肱动于下,元首随于上,以其义同,其心不异。夫忠者,岂惟奉君忘身,徇国忘家,正色直辞,临难死节已矣。此皆忠之常道,固所常行,未尽冢宰之事。在乎沉谋潜运,匡国安人,至忠无迹,诚在深潜。任贤以为理,端委而自化,官各得人,何事之有?尊其君,有天地之大,日月之明,阴阳之和,四时之信,盖之如天,容之如地,昭之如日月,调之如阴阳,不言而信如四时,若是,君体用尽矣。圣德洋溢,颂声作焉。乐生于中,和之于外,《书》云:元首明哉,股肱良哉,庶事康哉。君明则臣良,臣良则事康。   《百工章第四》:有国之建,百工惟才,守位谨常,非忠之道。此乃守常之臣也。故君子之事上也,入则献其谋,公家之利,知无不言。出则行其政;既在其位,职思其忧。居则思其道。益国之道。动则有仪,百事之仪。秉职不回,言事无惮,苟利社稷,则不顾其身。爱已曲从,则为尸素。上下用成,故昭君德,盖百工之忠也。君任工能,工奉君政,政成于下,德归于上。诗云:靖共尔位,好是正直。恭可以成正,直可以献忠。   《守宰章第五》:在官惟明,莅事惟平,立身惟清。官不明,则事多欺;事不平,则怨难弭;身不清,则何以教民?清则无欲,平则不曲,明能正俗。三者备矣,然后可以理人。独清则谨己而已,不建于事;独明则虽察于务,奸贿难任;独平则徒均于物,昧浊无堪。夫理人者,必三备而后可也。君子尽其忠能,以行其政令,而不理者,未之闻也。既才且忠,以临其人,政之理也,固其必然。夫人莫不欲安,君子顺而安之;用其情而处之。莫不欲富,君子教而富之。因其利而劝之。笃之以仁义,以固其心;知仁与义,则皆就之。遵之以礼乐,以和其气;君子爱人。小人易使。宣君德以弘大其化;称君德以布德,郭君化以行化。明国法以至于无刑。章条申而不犯,刑虽设而当也。视君之人,如观乎子,寒者衣之,饥者食之。则人爱之,如爱其亲。民怀其恩,有同骨肉。盖守宰之忠也。《诗》云:岂弟君子,民之父母。父母爱子,情莫过焉,官莫谨焉,人谁非子?   《兆人章第六》:天地泰宁,君之德也。天地设位,秉御有君。非君泰宁,人必。君德昭明,则阴阳风雨以和,人赖之而生也。四气和顺,百谷用成,是以为休徵,故人之生,赖成于君也。二是故祗承君之法度,行孝悌于其家,服勤稼穑,以供王赋,此兆人之忠也。顺化供养,勤劳奉国,是则为忠。《书》云:一人元良,万邦以贞。一人以大善抚万国,万国以忠贞戴一人。

  《政理章第七》:夫化之以德,理之上也,则人日迁善而不知;德化潜运以心,则不知所由,而民从善也。施之以政,理之中也,则人不得不为善;政施有术,昭见于人,人勉而行,欲罢不可。惩之以刑,理之下也,则人畏而不敢为非也。刑临以威,知惧无犯,既劣于政,弥蒙于德。刑则在省而中,舜流四凶,足清万国。政则在简而能,简则易从,能则人服。德则在博而久。不博,则有不及。不久,则人心复浇。德者,为理之本也。任政非德则薄,任刑非德则残,兼德则厚。加德则宽。故君子务于德、修于政、谨于刑,刑不谨,则知政不修举;德不务,而人不怀也。固其忠以明其信,行之匪懈,何不理之人乎?忠信在己,恪勤修官,官修政明,而人自理。故无不能理之吏,与不可理之人。《诗》云:敷政优优,百禄是遒。政其人理,禄其宜哉。   《武备章第八》:王者立武以威四方,安万人也。武德在宁静,非形于征伐也。淳德布洽,戎夷禀命,统军之帅,命不可辱,帅不可失。国之大寄,非易其人。仁以怀之,抚其疾苦,使之咸怀。义以厉之,示其慷慨,使其激劝。礼以训之,明其节制,使之有序。信以行之,审其远近,使之必行。赏以劝之,悬其爵赏,使之慕功。刑以严之。威其钅夫钺,使之惧罪。行此六者,谓之有利。六者并用,阙则失之。故晋将用师,子犯曰未知信之类是也。故得师尽其心、竭其力、致其命,士卒从教,故师得利。是以攻之则克,守之则固,武备之道也。武可以备而不用,不可以用而不备也。《诗》云:赳赳武夫,公候干城。有其武才,堪其杆御。   《观风章第九》:惟臣以天子之命,出于四方以观风,听不可以不聪,视不可以不明。使臣之行,如君耳目。不聪不明,不胜其任。聪则审于事,明则辩于理,不聪则惑其所闻,不明则蔽其所见。理辩则忠,事审则分。理不辩,则其断偏;事不审,则其信惑。君子去其私,正其色,私去则情灭,色正则邪远。不害理以伤物,求罪为公,则成刻浮。不惮势以举任,举必以才,不必以势。惟善是与,惟恶是除,善虽仇必荐,恶虽亲必去。以之而陟则有成,君子效能也。以之而出则无怨。小人伏罪也。夫如是,则天下敬识,万邦以宁。官务修政,人始获安。《诗》云:载驰载驱,周爱谘诹。勤劳不宁,善斯劝矣。《保孝行章第十》:夫惟孝者,必贵于忠。若思孝而忘忠,犹求福而弃天。忠苟不行,所率犹非道。忠不居心,动皆邪僻。是以忠不及之,而失其守,自贻伊罚,求安可乎?匪惟危身,辱及亲也。既失于忠,又失于孝。故君子行其孝,必先以忠;竭其忠,则福禄至矣。忠则得福禄,则荣亲也。故得尽爱敬之心,以养其亲,施及于人,守忠之道,众善攸归,身安亲乐,得尽其养。此之谓保孝行也。以忠之故,得保于孝。《诗》云:孝子不匮,永锡尔类。考叔行孝,施于庄公,君子善之,此之谓也。   《广为国章第十一》:明主之为国也,任于正,去于邪。任正,则君子道长;去邪,则小人道消。邪则不忠,忠则必正。忠则不邪,正则必忠。有正,然后用其能。能而无正,则邪;正而有能,则忠。是故师保道德,股肱贤良,周为保,召为师,元为股,凯为肱。内睦以文,外威以武,教莫若文,威莫若武。被服礼乐,提防正刑。礼乐德之,则不可违躬;正刑理之,要不可破坏。故得大化兴行,蛮夷率服,化行文被,夷服武偃。人臣和悦,邦国平康,礼乐善,而政刑清也。此君能任臣,下忠上信之所致也。臣在忠于君,君在委于臣。《诗》云:济济多士,文王以宁成厦非一木之材,为国资庶臣之力。   《广至理章第十二》:古者圣人以天下之耳目为视听,用天下之视听,则无不见闻也。天   下之心为心。顺物之情,不任已欲。端旒而自化,居成而不有,斯可谓致理也已矣。默化元运,其理如此。王者思于至理,其远乎哉!道无远近,弘之则是。无为而天下自清,有事则烦。不疑而天下自信,不疑于物,物亦信焉。不私而天下自公。不私于物,物亦公焉。贱珍则人去贪,贪由有珍,珍去贪息,彻侈则人从俭,俭清于侈,侈除俭生。用实则人不伪,见实,知伪之恶。崇让则人不争,见逊,知争之失。故得人心和平,天下淳质,化行心易,咸服其淳。乐其生,保其寿,气得天和,咸无夭折。优游圣德,以为自然之至也。圣德无涯,与天地等。《诗》云:不识不知,顺帝之则。虽迷帝德,不违其则。   《扬圣章第十三》:君德圣明,忠臣以荣;欣已获奉斯君。君德不足,忠臣以辱,耻躬不能为臣。不足则补之,圣明则扬之,古之道也。补衮之阙,扬君之休,古之忠臣,则皆然也。是以虞有德,咎繇歌之;文王之道。周公颂之;宣王中兴,吉甫咏之。君上行仁,覆之道也;臣下有赞,咏之义也。故君子臣于盛明之时,必扬之盛德,流满天下,传于后代,忠矣夫!若君有盛德而臣不扬,使久远无闻,则有缺于忠道矣。   《辨忠章第十四》:大哉忠之为用也!用忠以教,大莫加焉。施之于迩,则可以保家邦;以有间二。施之于远,则可以极天地。以无空穷。故明王为国,必先辨忠。为国藉之,忠者臣节,不先辨忠,国将安寄。君子之言,忠而不佞;小人之言,佞而似忠而非。闻之者,鲜不惑矣。忠言逆志,必求诸道;佞言顺志,必求诸非道。夫忠而能仁,则国德彰;为君抚爱。忠而能知,则国政举;忠而能勇,则国难清。为君谋忠,为君果毅。故虽有其能,必由忠而成也。忠而有能,则有功。仁而不忠,则私其恩;仁愈多,而恩愈深。知而不忠,则文其诈;知愈多,而诈愈密。勇而不忠,则易其乱。勇愈多,而易其乱。是虽有其能,以不忠而败也。能而无忠,则为败。此三者,不可不辨也。《书》云:旌别,淑忒,其是谓乎?善恶既别,任使不谬。   《忠谏章第十五》:忠臣之事君也,莫先于谏,纠过正德,惟能谏之。下能言之,上能听之,则王道光矣。上能听,下不能言,则虚其听;下能言,而上不能听,则虚其言;言听俱能,则君臣德合,则其道光明也。谏于未形者上也,先事而止,君违不闻。谏于已彰者次也,出未及施,改之非后。谏于既行者下也。行而能改,虽下犹愈。违而不谏,则非忠臣。从君所昏,是乃罪也。夫谏始于顺辞,中于抗议,终于死节,以成君休,以宁社稷。顺辞不从,犯颜抗议;不从,则继之以死,其务使君改过为美,社稷之安固也。《书》云:木从绳则正,后从谏则圣。绳直可以正木,臣忠可以正主也。   《证应章第十六》:惟天监人,善恶必应。为善则吉,为恶则凶。善莫大于作忠,百行之善,无忠皆忘。恶莫大于不忠,大恶之恶,为逆者殃。忠则福禄至焉,不忠则刑罚加焉。忠则言播闻,未有不禄,不忠则不忠彰兆,未有不刑。君子守道,所以长守其休;小人不常,所以自陷其咎。天意本休,君子知而顺之;天意无咎,小人求而取之。休咎之徵也,不亦明哉!天监孔明,勿谓茫昧。《书》云:作善降之百祥,作不善降之百殃。祸福无门,惟人自召。《报国章第十七》:为人臣者官于君,臣之官禄,君宝锡之。先后光庆,皆君之德,光格祖考,庆重子孙。不思报国,岂忠也哉!忠则必报,不报非忠。君子有无禄而益君,无有禄而已者也。君临天下,谁不为臣?食土之毛,皆衔君德。昏衢迷于日月,君子知怀帝恩,故偃息山林,有能藩国,况荷君禄位,而无闻焉?报国之道有四:一曰贡贤,进得其才,君可端拱。二曰献猷,纳当其善,君可依行。三曰立功,功吾其庸,君可无患。四曰兴利。殖致其厚,君可与足。贤者国之干,干可以立。猷者国之规,规可以执。功者国之将,将可以御。利者国之用。用可以给。是皆报国之道,惟其能而行之。各以其能而报于国,道斯广矣。《诗》云:无言不酬,无德不报。况忠臣之于国乎?凡人之闻一言一德,犹必报,君臣之义重恩重焉,如何忘也。   《尽忠章第十八》:天下尽忠,淳化行也;忠有所未尽,则淳化不行。君子尽忠,则尽其心;小人尽忠,则尽其力。君子可以尽谋,小人可以效命。尽力者,则止其身;尽心者,则洪于远。止身,则匹夫之事;洪远,则万物之利。故明王之理也,务在任贤,贤臣尽忠,则君德广矣。圣无独理,道无常师,古之明王,必求贤明,无不修德,贤臣则无不尽忠,忠则为君阐扬,君德由广大也。政教以之而美,君上立教,臣下所敷。礼乐以之而兴,君上制作,臣下所行。刑罚以之而清,君上恤刑,臣下所化。仁惠以之而布。四海之内,有太平音。君德既备,人怀始康,乐至而歌,自然之理也。嘉祥既成,告于上下,君臣之始于政,能著于群瑞,故其成功,可以告神明也。是故播于雅颂,传于无穷。德施于人,务格于神,而后行于乐,乐行,则何极之有?   忠传

  【国朝忠传】   文臣子产,姓国,名侨,是郑国的大夫,郑简公时,子产做国相,专把礼义治国,爱养再姓,修明政事,做相一年,郑国小的每都不敢戏耍,老的每都得快活,犁地的僮子不侵了别人的界分。二年后,市面上买卖贵贱都不讲价,三年后,国中十分太平,百姓每夜重都不闭门,也没盗贼,路上有人失落下的物,见的都不敢拾。四年后,农家的田器撇放在野地里,也没人敢偷拿去。做国相二十六年,国富兵强,晋楚大国都不敢来伐郑,百姓每爱他如父母。宁武子,名俞,是卫成公的臣。那时有晋文公起兵伐曹国,问卫成公借路,卫成公不肯,晋文公别路上去伐了曹,却来伐卫。卫成公着人去楚国求救,晋文公将楚军杀败了,卫成公出去在陈国,宁武子根著。及卫成公归国,宁武子先归抚安国人。晋文公又将卫成公拘在周天子京城,宁武子又根著,尽心尽力,不怕劳苦,亲自备衣服饮食,进与成公。晋文公着医人来毒卫成公,宁武子将自己钱财与医人,不曾下毒药。以后周天子著卫成公还国,宁武子做上卿。解扬,姓解,名扬。是晋景公的臣。那时楚庄王起军围了宋国,宋国教他的臣乐婴投晋国乞军来救。晋景公欲要救宋,先差解扬去宋国说:且不要降楚,我晋国都起兵来救你,解扬经过郑国,郑国拿住解扬,送与楚军中。楚庄王多将财宝买嘱解扬,教他对宋国说晋不来救你。解扬先不肯从,直至再三说。解扬恐怕被他杀了,传不得晋景公的言语,只得假应承著。及至到宋国城下,却依旧说宋人道,普军都来救你,早晚便到。庄王见他这等说,大怒,要杀他。著人对他说:你已自许了我,如何又失信?解扬对说:人臣能守著人君的命令,死也不改移,这方是信。臣奉命出使,有死无二,便有财宝,动不得臣的心,臣先怕王杀了臣,传不得君命,所以许王,而今已自传了我晋君的命,便死也甘心。庄王见他尽忠饶了他。季孙文子,名行,父是鲁国的臣,做鲁国三朝的卿相,一心只是奉公,家里婢妾,不穿绢帛,所乘的马不吃谷粟,不收藏金玉,不私置甲兵。临终的日,家臣卖什物做葬具,众大夫入他家里看,都叹息他忠于鲁国。蘧伯玉,名瑗,音院。是卫国的大夫。卫灵公与夫人南子夜里坐,听得阙门外车响,到阙门根前住了,过了阙门又还响。灵公便问夫人说:你料著这过的是谁?夫人说:这是遽伯玉。灵公又问:你怎地知道是他?夫人说:我听得礼书上说:为人臣的,过君的门须下了车马,遇著君的鞍马,也须起身恭敬。自古来忠臣,不因白日里有人见时,才行这礼,也不因暗地里无人见时,慢了这礼。遽伯玉是卫国的贤大夫,有仁心,有见识,平生敬上,这个人必然不肯黑夜里轻弃了礼法,我所以知道是他。灵公著人赶上去看,果然是遽伯玉。晏婴,表字平仲,东莱人,是齐景公的大夫,有德行,齐国的奸臣崔杼做右相,庆封做左相,这两个人要专权,怕众人不从他,杀牲对神道说誓。说您众人有不知俺两家同心的,著他便死。晏婴听得,仰望著天说:晏婴必不肯从你,若是忠君王,扶社稷的事,我便肯从。到底不肯依他说誓,庆封恼怒,要杀晏婴,崔杼宁艹说他是忠臣,不曾杀他,在后,崔杼庆封事败了,景公著晏婴做丞相,齐国大治。斗辛,是楚昭王郧,音云。县的县官,在先,昭王的父平王,曾杀了斗辛的父,又杀了伍子胥的父兄。伍子胥走去吴国,劝吴王起军马入楚国报父兄的仇。昭王走到郧县,斗辛的弟斗怀要害昭王,对斗辛说道:已前平王杀了我父,我而今害他的子,有何不可?斗辛回说:人君杀了人臣,谁敢做冤仇?假如一时害了人君,以后灭了宗族,也不是个孝子。你若敢犯这件罪,我决定杀了你。斗辛又恐怕兄弟真个无知,害了昭王,使著别的兄弟斗巢,送昭王再走入随国去。以后,吴军退了,昭王归国,斗辛受赏。申包胥,是楚昭王的臣,那时伍子胥在吴,引兵伐楚,楚王战败出走,吴兵入楚国都。申包胥见本国危急,直走去秦国求救,立着秦的朝门哭了七日七夜不绝声。秦国君哀公召见他,申包胥启说:吴国强大,要并吞各国,才从楚起,今臣的楚王,失国在外,着臣来告急。哀公说:我知道了,你且歇息,待我商议。申包胥又说:臣的君王在野地里未归国,臣如何敢歇息,再立著庭前,倚墙大哭,日夜不住声,水不入口。哀公闻得感动,说楚君虽是无道,有一个臣这般忠义,如何可不救?因此出兵救楚,败了吴兵。楚昭王复位,着申包胥做上卿。公仪休,是鲁国的相。遵守着法度,依顺着道理,教百官每都依着他正道行。但系吃俸禄的人,不许和百姓争利,那时有一个旧朋友,送鱼与公仪休。公仪休不受,那朋友说:我知道丞相爱吃鱼,所以来送,怎地不受?公仪休说:我做国相,要鱼吃时,自把俸钱买吃,我今不受你的,再说敢送来与我?到底不肯受。公仪休又曾吃菜,滋味甚好,知道是自家种的,便把菜园里葵菜都拔了。又见家人织得布细,便赶了织布的妇人,烧了织机,说道:您自家种了好菜,又织了好布,着那农民妇女,将他的菜和布卖与谁?公仪休做人多似这般清俭有德行,古今称做贤人。萧何,是沛县人,在县里做吏。汉高祖皇帝初起兵时,用萧何总管军马钱粮的事,及至破了秦咸阳城,诸将官争去取金银财物,只有萧何独先取秦丞相御史府文书图册收藏了,后来高祖尽知道天下户口多少,地理险要去处,都因得这秦的图书。项羽着高祖去汉中做汉王,高祖怒。萧何启说:臣愿大王且到汉中,抚养百姓。选求贤人,先安定了巴蜀,却出来收三秦的地面,天下可取了。高祖去之国,着萧何做丞相,保举韩信做大将军,助高祖出兵,收了三秦,高祖会合诸侯攻项羽,留萧何守关中,辅太子,修城池宫殿,立社稷宗朝,置律令,治州县,转运粮草,供给军马,没一件欠缺,高祖领的军多有逃亡的,萧何在关中便发人来补了,又着他子孙兄弟少壮的都做军。高祖灭了项羽,即帝位,封萧何做赞阝才何切,又音赞候,食邑八千户,位次第一。众功臣都来争功,高祖说与众人道:你诸人独一身根我,多的不过两三人。萧何全家三四十人根着我,他守关中,辅佐我成帝业,功劳又大,务定着萧何位第一,子孙世世受封。张良,表字子房,祖上是韩国的人。汉高祖皇帝初做沛公时,将数千人到下邳,张良归从了高祖,常把太公兵法说与高祖,高祖心喜,用他计策。张良将兵法说与别人,便都不省。张良知高祖有天命,因此上根着下去。及高祖引兵入咸阳,秦王子婴投拜了,高祖得了秦国,看见宫室、帷帐、狗马、宝玩、妇女甚多,心里要留在宫里住。樊哙谏高祖,不肯听。张良说:秦朝因为无道,所以沛公得这里,与天下的人除了害,正当俭素方好。如今才到秦国,便要快活,又和秦一般了,人说的忠言,虽是逆着耳,却成得事,便如苦味的药,虽是苦着口,却医得病。高祖听他说了,便领着军马远到霸上扎营。后来项羽怒高祖闭了函谷关门,引兵攻破了关,驻扎在鸿门下,要来攻高祖。项羽的叔父项伯,和张良是旧朋友,夜间骑着马走到高祖营外,悄地里唤张良,着张良撇了高祖和他一搭儿走去。张良说:我跟了沛公多年,今有急事,便走去,是不义了。便入去说与高祖,与高祖设策,请项伯饮酒结亲,着项伯和解项羽。第二日,张良根随高祖到鸿门谢项羽,饮酒中间,范增要害高祖,张良出外,着樊哙入去护卫高祖,高祖因而得脱去。张良后为高祖计谋,委任韩信、彭越、黥布、三人为将,灭了项羽。高祖即帝位,着张良自拣齐地三万户,封做侯。张良辞不敢受,高祖封他一万户,做留候。汲黜,乙咸切表字长孺,濮音卜阳人。汉孝武皇帝时,做官在朝,他的性忠直,武帝曾对臣宰每说:我欲要行仁义,你众臣宰以为如何?汲黜奏说:陛下心多私欲,却要外施仁义,怎地学得尧舜治天下?武帝大怒,退朝,对众臣宰每说:汲黯这般不晓事。众臣宰都在怪责汲黯。汲黯对众人说:天子置立公卿宰臣,恐怕有不是的事,要众人匡正,你众人如何阿谀顺承天子的意,将天子陷于不义?纵然爱惜身子不肯正谏,岂不羞辱了朝廷?众臣宰皆服他说。武帝后来说他可比古时社稷之臣。魏相,表字弱翁,济阴定陶人。汉孝宣皇帝时,除御史大夫。那时大将军霍光没了,宣帝想他已前功劳,着他儿子霍禹做右将军,侄儿乐平侯霍山领尚书事。魏相实封奏说:而今霍光没了,又着他儿子做大将军,又着他侄儿掌朝政事,他一家人都有权势,必是骄纵了,主上若减了他家的权柄,便安了国家,又全了功臣的子孙。宣帝依着他说,升他做丞相,封高平侯。既然做了丞相,和那御史大夫丙吉,同心辅佐朝廷政事,天下太平,汉朝好宰相,以前数萧何、曹参、以后,只数魏相、丙吉。   邓禹。表字仲华,南阳人。小时和后汉光武皇帝,同在长安读书。光武起兵,邓禹跟寻到河北,劝光武延接贤士,务得人心,立高祖的事业。救万民的性命。光武大喜,着邓禹就帐里歇宿,每事与他商议,任用各将官,都问邓禹,人人都用得停当。曾将数百万兵,不肯妄杀一人。天下已定,便去了甲兵,远修儒业。有儿子十三个,各教他学一件艺业,修整家法,教训子孙,遵守国家法度,俸禄外,并不营添产业。光武极敬重他,除做太傅,封高密侯,二十八将中是第一个人。画像在南宫云台上。郑众,表字仲师,河南开封人,汉明帝时,除做给事中,又做越骑司马,那时北里胡人要与汉朝和亲,明帝差郑众拿着汉家旌节,去做使臣。胡人要郑众拜,郑众不肯拜,胡人的王子恼了,把郑众围守着,不与饭食吃,要他降服。郑众不肯服,拨刀在手说誓。胡王害怕放了,着人送郑众回还到京城。章帝即位,又要差郑众去,郑众奏说:臣怎么能拿着大汉的旌节,去胡人毡帐里拜。后胡人来汉朝,章帝问胡人郑众不服胡王的缘故,胡人说郑众的意气壮勇,苏武也不及他,章帝喜悦,封郑众做军司马使。陈球,音求表字伯真,下邳淮浦人,后汉顺帝除他做御史。那时桂阳有贼李研等,群聚劫掠,州县家拿捕不得。大尉杨秉荐陈球做零陵太守,陈球到了零陵,摆布捉贼的法度。过了一月,贼知他威名,都散走了。又有军人朱盖,结交着桂阳贼胡兰,领着二三万人来攻零陵,城中的人害怕,吏人每都来对陈球说:而今贼来攻城,可将家里老小逃躲去。陈球听得大怒,说道:太守分了国家虎符,管着一郡,怎肯顾恋妻子,阻了国家的威势?再有说的,便斩了。却和城里人紧守着那城子,和贼相抵十来日,朝廷差中郎将度尚来救,陈球和度尚共破了朱盖,赐钱五十万,又着他一个儿子做官。诸葛亮,表字孔明,琅邪郡阳都人,大有才德,隐居南阳。蜀先主先不识得他,有徐庶在先主行举荐,先主亲自去探他三次,方与先主厮见。辅佐先主成帝业,做丞相。章武三年,先主病在永安宫,着人去成都府取诸葛亮来,分付与他立后主的事。先主对他说:我看着你的才能过魏帝曹丕十倍,你必然能安定我的国家,我的儿子刘禅如可辅佐,你便辅佐他;若是不才,你可自做。诸葛亮哭奏先主说:臣当尽心尽务,以死报陛下。先主没后,诸葛亮辅佐后主,出将入相一十二年,国治兵强,魏吴两国都不敢伐蜀。他曾对后主说:臣成都有桑树八百株,有薄田五十项,足了子孙的衣食,若臣死时,必不教家中有余剩的匹帛,库里不教有余剩的钱财。到死后果然,谥音示忠武侯。顾雍,表字元叹,苏州人。吴王孙权时,封顾雍做醴陵侯,代孙劭做丞相,顾雍凡选用文武的将吏官员,务要人人尽他的材能,委用品职,心中无偏曲。又访问得民间不便的事,及官人们的好恶,都密地里着朝廷知道。但有行得好的事,都归与朝廷,不敢教外人知道,孙权以此重他,常与他议事。王导,表字茂弘,琅邪郡临沂音移县人。东晋元帝时,做丞相,他的性公忠。行的政事宽大,荐引贤才,抚安百姓,成就元帝中兴的功业。元帝曾因吃酒妨废国事,王导进谏,元帝将酒钟覆了,终身不吃酒。王导房族的哥哥王敦谋反,王导奏知明帝,先设兵防备,及王敦反了,明帝差王导做大都督,总兵平王敦。王导写书与王敦的哥哥王含说道:先皇帝中兴,恩德在民,你兄弟无故反逆,人人愤怒,我一门受国家的厚恩,今日总兵在此,宁可做忠臣死了,不做逆党求生。以后王敦死,贼党都平了,王导做三朝丞相,仓里无积下的米谷,身上无重穿的绢帛,一心只忠君爱国,做到司徒,封始兴公。 永乐大典 卷之四百八十六 卷之四百八十六   忠忠传二温峤,音轿表字太真,太原府人,有学问。晋明帝时,王敦请温峤做左司马,那时王敦聚着兵谋反,温峤累次将好言劝王敦,王敦到了不听。温峤便归朝廷奏王敦谋反的意思,着朝廷防备他。后来王敦果然反了,朝廷着温峤做中垒将军,将那王敦平定了。到成帝时,温峤做江州都督,遇着苏峻反,温峤又起兵平定了苏峻。一心忠于国家,成帝升温峤做骠骑将军,封始安公。谢安,表字安石,陈国阳夏人。东晋孝武帝时,做吏部尚书,那时有大司马桓温谋篡位,引着军马来朝,百官都惧怕,侍中王坦之流汗透衣,荒急倒拿着笏。只有谢安神色不改,言语从容,尽忠辅卫天子。桓温不敢说起,只这般去了。以后又使人来问,朝廷要加他九锡的礼,谢安见他不忠,不肯与他。桓温到了篡位不成,孝武加谢安做中书监录尚书事。秦王符坚亲自总兵九十万,要来灭晋国。京城人心震恐,谢安着他的侄儿谢石、谢玄等,统兵八万,杀败了符坚,收复了河南地面。谢安也不夸功,人说他是真宰相,加做太保,封建昌公。辛恭靖,音净陇西狄道县人。晋安帝时,做河南太守,遇着后秦主姚兴领军来攻河南城子,恭靖紧守着一百余日,因无救兵,被他攻破了,将恭靖拿到长安。姚兴说:我要将东南地面的事委任你。恭靖大声说:我宁可做晋国的鬼,不做你善贼的臣。姚兴恼了,将恭靖监收在别个房子里,监了三年。以后用计走回晋国来,安帝见他忠节,着做谘音咨议参军。高允,表字伯恭,渤海郡音条县人。北魏太武帝时,做着作郎,与司徒崔浩共掌国史。那时有辽东公瞿黑子,太武好生爱他,他因差使出外,却受了人一千匹布。事发露了,来问高允道:主上若问我时,我从实说的是?还隐讳着不说的是?高允回说:只从实说的是,切不要欺罔。那瞿黑子又听着别一个人说,不曾从实自首,太武恼怒,将瞿黑子废了,后来崔浩因修史的事,被监收了,那时高允正在东宫教皇太子讲书,太子说舆高允,若入去见主上,我自引你向前,你但依着我说。太子见太武,奏说高允小心谨慎,又职分小,国史都是崔浩主张着做,请赦了高允。太武就问高允:这书都是崔浩做不是?高允对说:臣和崔浩一同做来,崔浩只整理得大纲,正做的书,臣比崔浩做得较多。太武大怒,说高允的罪重似崔浩,怎生饶得他。太子奏说:主上天威严重,高允是个小臣,心里惧怕,所以言语迷乱了。臣恰才问他,他说国书都是崔浩做的。太武又问高允,高允对说:臣的罪该灭族,不敢虚妄,殿下因着臣陪侍讲书多日,可怜臣,要乞臣的残命,实不曾问臣,臣也不曾这般说,不敢迷乱,太武看着太子说:这个人真是直,临死不肯改了言语,可见他信;做人臣不欺君,可见他忠,特地赦了他罪。后来太子却责怪高允说:我要与你脱死,你却不肯从,是怎生这等?高允启说:臣与崔浩实一同做史书,死生祸福都合一同,诚蒙殿下再生的恩,违了本心,侥幸免死,不是臣所愿。太子好生称叹他。后来做到中书令,封咸阳公,寿九十八岁。狄仁杰,表字怀英,太原人,唐高宗皇帝时,做大理丞。一年中,断决了监禁日久的人一万七千名,人都称仁杰断的平。到中宗立,武后管朝廷政事,将中宗降做庐陵王,着在房州住,却要立他侄儿武三思做太子。那时仁杰正做凤阁鸾台平章事,对武后说:臣看天意,未厌唐朝,今若要立太子,不是庐陵王不可。武后恼怒罢了。后来武后召仁杰说:我常常地梦打双陆不胜,却是怎地?仁杰对说:双陆不胜是无子,必是天要警省主上立太子的意思,太子是天下的根本,根本但动,天下便危了。已前文皇帝亲自厮杀,取得天下,姓生艰难,正要传与子孙,高宗皇帝又曾将两个儿子托付与主上,今主上却自管了天下十余年,又要着武三思做后嗣,却不想姑侄和母子那个亲。若主上立了庐陵王,千秋万岁后,便常得在宗庙里受祭祀,武三思怎肯祭祀做姑的?武后省悟,才使人去房州召回中守,立做太子。中宗再即了帝位,赠仁杰司空,睿宗即了帝位,追封仁杰做梁王。姚崇,表字元之,陕州硖石人。唐玄宗皇帝时,做同州剌吏,玄宗召到朝廷,问天下的事,姚崇应对如流。玄宗大喜,说舆姚崇:你便须做补相辅佐我。姚崇知帝有大志量,用心要治天下。姚崇因跪奏:臣愿有十件事奏,主上度量,若行不得时,臣不敢做宰相。玄宗说:你试说那十件事。姚崇奏的十件事,都是尽忠的道理,国家合当行的事。玄宗听得他说,便道:我都能行。姚崇叩头谢了,明日除姚崇做补相,封梁国公。姚崇自此进用贤人,黜退小人,天下太平。宋王景,居永切邢州南和县人,中举,做上党尉。唐玄宗皇帝开元四年,代姚崇做宰相,对广平公,务拣选好人做官,着天下百官都得其人。当刑的,当赏的,都依着公道,不用些小私意。玄宗但有差失,宋王景便直言正谏。姚崇多有智谋,宋王景只是守法度,两个人见识不同,却同心尽忠,着天下赋役宽平,刑狱减少,百姓家家富足。唐家中兴以后好宰相,只数姚宋,更无别人及得他。后来赠宋王景做太尉,谥号文贞。张九龄,表字子寿,韶州曲江县人,中举做校书郎。唐玄宗皇帝时,除做中书令,有大臣的节义。那时玄宗政事上逐渐怠慢,张九龄事事务要谏正,所举荐都是正大的人。有武惠妃要谋废太子瑛,立他的子寿王,张九龄执着法度不肯。武惠妃着火者牛贵儿和张九龄说:有废必有兴,你若肯相助,宰相能勾做得长久。张九龄喝他去,便奏与玄宗知道,因此上太子不曾动。那时安禄山才做范阳小将,来奏事,气势骄傲。张九龄说与裴光庭:他日乱幽州的,必是这个胡儿。后来征契丹,禄山败了,幽州节度使张守王圭,安禄山到京师。张九龄议他罪该死,玄宗不肯依张九龄,要把安禄山赦了。张九龄说:安禄山狠子野心,又有反的相貌,可因这件事杀了他,绝了后患。玄宗到了不听,将安禄山赦了。后安禄山果然反了,那时张九龄已殁。玄宗走到四川,思想起张九龄的忠心,泪下,便差使臣去韶州祭祀他,厚赏赐优恤他家里,谥他做始兴文献公。韦皋,表字城武,陕西万年县人。唐德宗皇帝时,做陇州知州,就领军守御。当有太尉朱氵此,妻上声教他部下小将牛云光,领军五百镇守陇上。太尉朱氵此后来自家称皇帝,教牛云光到陇上,诱引韦皋做他的将帅。又有朱氵此的家人领着军马来对韦皋说道:太尉已做了皇帝,而今可做一家。韦皋说与道:既要做一家呵,且把衣甲都卸音渴,去声下,免得众军心疑,韦皋安排着筵广待那来的人,舆云光饮酒中间,韦皋唤埋伏的军人,将牛云光并那来的人都杀了,却差人去报德宗,除授韦皋做陇州剌史,奉义军节度使。以后封王。裴度,表字中立,河东闻喜县人,由进士出身。唐宪宗皇帝时,做宰相。那时蔡州贼吴元济反,朝廷发各处军马征他,连年平定不得,官军多败,粮食将尽。臣宰每都要罢兵,裴度奏说:如今这贼不降,恰似病在心腹里一般,若不趋时整冶了,久后必做大害,臣情愿自总兵伐贼。宪宗看着裴度说:你果然肯去不去?裴度就拜在地下,流泪说:臣誓愿不与这贼同活在世上。宪宗便着裴度总兵去伐贼。裴度临辞,又奏说:臣这一行,必尽死报国,若不斫得贼的头来,臣也更不回。临行,宪宗赐他通天御带。后来果平了蔡州贼回朝,论功封上柱国晋国公,做四朝宰相,扶持唐家天下二十余年。王徽,陕西人,唐僖宗皇帝时,做宰相。那时,有反贼黄巢,引贼众打破潼关,径往京城来。僖宗连夜往四川去,王徽到天明方知道,便根去,荒了,跌在山坡下,被贼拿回来。黄巢要他做官,王徽假做哑,不回他言语。贼百般逼他,只是不动。放在下处,伺候监守的人松宽,却走脱了,到河中府扯身上衣服绢帛写表,着人寻小路到四川见僖宗,除做兵部尚书。陈世卿,表字光远,南剑人,宋太宗皇帝朝进士,做东川节度推官,那时贼人李顺兵起,知州张雍将州内军马分做三四部,差官分领,只有陈世卿会射,自当着一面城子。陈世卿亲射中三四百人,贼来得越多了,同伴官都商量要走,陈世卿正着颜色说:吃了皇帝俸禄,当舍身报国家,怎地只要避难,别有他意?后来贼军退了,陈世卿归朝。除做太常丞,知新安县。李沆,下党切表字太初,氵名音名州人,宋太宗皇帝朝进士,真宗皇帝朝做宰相。真宗问治天下的道理,那件最先?李沆对说:不用轻薄的人,这件最先。李沆常说:我做宰相,别无他能,只是不改朝廷法度,每日将天下水旱盗贼的事,奏与真宗知道,要真宗知民间疾苦。那时有石保吉求做使相,真宗问李沆,李沆奏说:保吉,只是国亲,别无军功,教他做宰相,天下人议论。真宗两三遍问他,他依旧这般说,因此上石保吉不曾便得做,真宗又曾问李沆:人都有密奏的事,你怎地独无?李沆对说:臣做宰相,有的公事便当明说,何用密奏?那密奏的,不是谗的,便是谄的,臣常嫌他,怎地学他?李沆做人性直,言语谨慎,不肯求名声,做宰相七年,天下太平。后来赠做太尉中书令,谥号文靖。   王旦,表字子明,大名府人,宋太宗皇帝朝进士,真宗皇帝朝做工部侍郎,参知政事。契丹的军马来犯河北,王旦随从真宗去澶音蝉州亲征。真宗留雍王元份音彬守城,雍王遇着暴病,不能整理事。真宗着王旦回还京城,权留守。王亘面到东京,便入皇城里出号令,着人不要传扬知道。真宗杀退了契丹军马,回京,王旦的儿子兄弟并家人,都不知王旦回在皇城里,都出城外去接,王旦却在后头走着,去迎真宗。王旦的儿了兄弟每回头着见,才知王旦已回来了。到大中祥符八年,真宗着王旦做宰相。王旦做宰相十二年,不肯更改了太祖太宗的法度,任贤才,安百姓,天下太平。王旦做人等闲不与人言语戏笑,国家的事,众官人每商议,各有不同的,王旦随后发一句话便定了。有一日回到家不脱朝服,去静屋里独自坐。家人都不敢见他。他的弟却去问同朝官赵安仁,安仁说:方才议论朝事,不曾定夺得,必是因这般忧愁。又一日,朝廷除薛奎做江淮发运使,薛奎来辞王旦。王旦并无别言,只说东南百姓贫困了。薛奎辞退,说:这是真宰相的言语!封魏国公,谥做文正。田京,表字简之,亳音箔州鹿邑县人,宋仁宗皇帝朝,做河北路提点刑狱官。在恩州那时,有宣毅军小校王则,据着恩州作乱,田京在城里,将印信,弃了妻小,将绳隧下城来,守住了恩州南关,占着骁健营,抚恤众军。保州振武二处的军,要去应贼,田京将那军人杀了,自后但是南关营里的军马二十六指挥,在外头的百姓,都惧怕不敢谋反。那南关军民聚得多似城里的人,又得不失陷在贼里面,都是田京的功劳。日夜城里厮杀,一日,贼在城里,将田京的老小绑缚着,上城来,叫那田京说道:你休要攻着城子,若打得紧,他要杀我家老小。田京听得这般说,喝教诸军,尽力攻城,又着弓箭射那城上叫的人。贼见田京不顾恋他老小,依旧将他老小每下城去了。后来众人从南关凿地道通入城里去,一时突出,擒拿了王则,平了恩州。朝廷御史都上书说道:田京舍了家里妻子,保守南关,为国家忠义的上头,他功劳最大,陛他做兖州通判。韩琦,表字稚音治圭,相州安阳县人,宋仁宗皇帝朝进士,正唤他姓名时,天上五色云现。西夏赵元昊反。仁宗用韩琦做将,赵元昊归服了。庆历年间,用韩琦做宰相,天下太平。韩琦劝仁宗立英宗做太子,英宗即了帝位,加韩琦门下侍郎,封魏国公。韩琦的亲戚宾客,说话中但题着立英宗的事,韩琦便正色说:这的是仁宗皇帝的圣意,皇太后内助的气力,我为臣子怎地得知?后来英宗忽然患病,皇太后在殿上垂着帘子发落朝廷政事,英宗病重,举止有些比常时不同。那左右的火者每,因着英宗平日间不曾有恩与他,都在太后处谗毁英宗,因此太后与英宗两宫不和。韩琦和欧阳修正在帘前奏事,太后哭着,说英宗的不是,韩琦奏说:主上病重,是有差了处,若病好时,必不似这等,为子的有病,为母的怎生不宽容?欧阳修下谏劝,太后意渐渐地解了。过了三四日,韩琦独自见英宗,英宗说太后待我无恩。韩琦对说:只恐主上事奉不到,那有不慈的父母?英宗大省悟了,到英宗病好,太后还了英宗的朝政,加韩琦做右仆射,封魏国公。后又替英宗立神宗做太子,神宗即了帝位,加韩琦做司空,兼侍中,到殁了时,皇帝赐与他家银三千两,绢三千匹,着河南北的军与他造坟,立碑做两朝顾命定策元勋,赠尚书令,谥忠献公。配享英宗庙廷,以后追封做王。范仲淹,表字希文,苏州吴县人。宋仁宗皇帝时,除龙图阁学士,改除陕西都转运使。那时夏国侵边塞,延州诸塞多没了守的人。仲淹自请行,又迁户部郎中,兼知延州。既到,修边塞,招远逃散的人,因此百姓都得复业。后来又改仲淹,分阝音彬州观察使,仲淹上表说:臣守边数年,羌人略自亲爱,唤臣能龙图老子,愿辞不受。后又除枢密副使。仁宗每问当世事,仲淹乃上言十件事,都是为国尽忠的道理。仲淹将天下的事,做自己的事一般,日夜谋虑,要致天下太平。及病,仁宗当遣使赐药。薨,年六十四,赠兵部尚书,谥文正公。仁宗亲写碑,题做褒贤之碑。仲淹生性内刚外和,至孝,母在时贫困,后富贵,无宾客不吃两般肉,妻子衣食刚勾,但有财物,散与亲眷。一时名士多出门下。到死时四方人闻的都叹息。欧阳修,表字永叔,庐陵人,宋仁宗皇帝朝进士。除知谏院,论事切直。仁宗看着众臣说:似欧阳修的人,那里得来?遇着杜衍音演等罢官,欧阳修上疏说:杜衍、韩琦、范仲淹、富弼,天下都知有可用的贤,不知有可罢的罪。今四人一时都罢去,着众邪臣在朝相贺,四夷人在外相贺,臣甚为朝廷痛惜,仁宗除修做礼部侍郎,兼翰林侍读学士。在翰林八年,但知的事无不说。后做枢密副使,同曾公亮考天下的军数,屯戌多少,地道远近,屯戌但有缺少,便都补完了。后又参知政事,和韩琦同心整理政事,商议谏仁宗立了英宗做太子,英宗即了帝位,因患病与太后有些不和,欧阳修又和韩琦谏劝的和了,后来赠做太子太师,谥号文忠。蔡襄,表字君谟,兴化仙游人。宋仁宗皇帝朝进士,做西京留守推官。那时馆阁校勘范仲淹,因言国家政事,抵触昌烛切了宰相吕夷简,遭贬,秘书丞余靖音净救仲淹,太子中允尹洙音殊请与仲淹同贬,馆阁校勘欧阳修写书责谏官高若讷坐着不言,因此上三人也都遭贬。蔡襄知得,作了五首诗,明说范仲淹,余靖、欧阳修、尹洙做四贤,将高若讷做一不肖。后来仁宗再用余靖、欧阳修和王素做谏官,也着蔡襄知谏院。蔡襄又怕正直的人不得长久在朝廷,上言说:任谏官不难,听谏是难;听谏又不是难,用谏是难。今欧阳修等,都忠诚刚正,必能尽言,顾主上审察着行,休着邪人巧言遮蔽了直人的言语,又到罢了枢密使夏竦,还用范仲淹和韩琦管事,蔡襄奏说:主上今罢了夏竦,用了韩琦、范仲淹,天下人都喜欢。退一个邪人,进一个贤人,虽不便关系着天下的轻重,只是一个邪人退,一般邪的都退,一个贤人进,一般贤的都进,众邪都退,众贤都进,天下怎不安宁?又天下的势,比如人病一般,贤人便似个好医人一般,主上既然得了好医人,信用不疑他,不只是好了病,又得长寿,若医人虽有好治法,不得尽用,那病越重了,久后便有似那古来会医的扁鹊一般人,也医不好。仁宗着蔡关知制诰,但有除授不当的人,或要罢了无罪的人官。蔡襄便不肯写制书。仁宗因此看得蔡襄好,御书君谟两字赐与他。后来赠做吏部侍郎,孝宗时,赐谥号忠惠。司马光,表字君实,陕州夏县人。宋仁宗皇帝朝进士,除做并州通判,那时仁宗皇帝不曾立太子,天下人都不敢说。司马光和谏官范镇,谏仁宗立了英宗做太子。到神宗皇帝朝,王安石做宰相,改变祖宗法度,立新法,百姓愁怨。司马光和他争论不从,退闲在家,天下人都仰望他做宰相。哲宗皇帝立,太皇太后用司马光做宰相,首先进用君子,黜退小人,将王安石所立的新法以次除罢,天下人心喜悦。有青苗免役等法,未尽除。司马光那时患病,嗟叹说:这几件不便的事,不曾除得,我死也眼不闭。便写书舆同僚吕公著说:我的身子托付与医人,家事托付与儿子,只有国事无处托付,今托付与公,就论免役的有五件不便,又立了举荐士大夫的法度十等,进奏朝廷。司马光在家,或时无故穿起朝服正坐,人问他缘故,司马光说:我心里正想着朝廷的政事,怎地敢不穿朝服。他虽是有病,一心只在国家整理事务,日夜不歇,有宾客见他身体羸音雷瘦,引古人诸葛亮食少事烦的事对他说,要教他歇息。司马光说:我死了是命。整理得越加勤谨。后来病重,神思昏迷,说话恰如梦里一般,虽是自不觉说甚多,说的还都是朝廷天下的大事。司马光既没了,朝廷赠做大师温国公,谥号文正,赐墓碑做忠清粹德之碑。宗泽,表字汝霖,婺州音务义乌县人,宋哲宗皇帝朝进士。到钦宗皇帝靖康元年,做宗正少卿,充和议使,与金国讲和,宗泽说:这一去,必是不得活回来。有人问:为甚这等说?宗泽说:金国若能悔过退了兵便好,若是不肯,我怎肯屈节与他?辱了君命?众人商议,宗泽若是这般恐怕害了和议的事。钦宗就不着他去,又着他知磁州,那太原失了,但除去做两河官的,都推托不肯行。宗泽说吃了国家俸禄,怎地敢避难?当日骑着一匹马便行,只有赢弱军十余人根着。既到,修城,挑城壕,治军器,召义勇的人,做坚守不动的计策,又上奏着邢、氵名、音名磁、赵、相。五州各要好军二万,若金国来攻一州,便着四州都来救。一州便是常有十万人,钦宗说他说得是,除宗泽做副元帅。后来金人把徽宗钦宗虏将北去,康王做了皇帝,宗泽入见泪下,说兴复的大计,时李纲也在,见他说道:他说的是。又除他知襄阳府,后又除做京城留守。金将黏粘同罕据了西京,和宗泽相对,宗泽着手下将李景良、阎立中、郭俊民,领兵去和他厮杀,阎立中战死,郭俊民降了,李景良逃走去,宗泽捉住李景良斩了。金人却着郭俊民和一个姓史的,将书来招宗泽。宗泽说:郭俊民你若死了,还做忠义的鬼,今反将书来诱引我,你有甚面目见我?便杀了。又说:姓史的,我受命守着这里,有死志,你做人将帅,不肯死战,却来引我。也斩了。对众将官说:你众人有忠义的心,当尽力和贼厮杀,立大功。说罢泪下,诸将官都啼哭,听了说,出去与金人战。金人大败,引军去了。宗泽常要渡河与金人战,又要劝高宗还汴京,上了二十奏,都被黄潜善沮住了,宗泽成了病疮发背,众将官来问病,宗泽说:我为二帝去了,忧怒成了病,您众人若尽力和金人战,我死也无恨。众将官都流泪说:怎敢不尽力?明日风雨,白日里黑了,宗泽无一句话为自家的事,只连叫“过河”三声,没了。城里人都大哭,遗下表章,还是要着高宗还京的话,赠做观文殿学士,谥忠简公。张浚,音峻,表字德远,汉州绵竹县人,宋徽宗皇帝朝进士。高宗皇帝时,做御营使守扬州。建炎三年,金人攻扬州,高宗去临安府避他,有管军的官苗傅,刘正彦,在临安作乱,逼着高宗让位与太子。张浚在平江节制军马,知道他作乱,大哭,便唤守平江的官汤东野,提刑官赵哲,起兵伐贼。张浚又知道武宁军承宣使张俊的材能忠义,被苗傅刘正彦去了他兵权,着他做秦凤路总管。经过平江,便对他说起兵收贼的意思,又着人将书去约守建康的官吕颐音移浩,镇江的刘光世,都来伐贼,就着张俊领军守吴江,自领军到临安,遇韩世忠水军到常熟,张俊与世忠哭道:我两个同心当着伐贼的勾当,休要误了国家。张浚大赏赐了众军,就问众军道:我伐贼的事,理上顺也不顺?众人齐应道:顺!张浚道:你们若有不肯向前拿贼的,我都依军法处治你。众人都感愤,不敢违了,先教世忠去占了嘉兴,准备战斗的军器,吕颐浩同刘光世,后地接应。张浚遍行文书,教守府州的军马同时都来,张浚军到临平镇,和贼战,大破了贼众。苗傅、刘正彦,走去衢州去了。张浚着韩世忠追赶上,拿住了献与朝廷,贼党都杀尽了。高宗复位,解自系的玉带赏赐张浚,除知枢密院,又除陕西四川安抚使。那时金国总兵官兀术,打破陕西,要入四川,张浚用将官吴王介等,把了口子,保全得四川。张浚还朝,被人谗言,贬在福州。金人来浸江淮,高宗再用张浚知枢密院,点军江上。将士见张浚来,勇气添了百倍,败了金国的兵,除张浚做丞相,兼都督。伪齐国刘猊等,又来浸淮东,张浚总兵建康,分头遣将官韩世忠等,杀败了刘猊的军。有奸臣秦桧主张讲和,贬张浚永州,张浚在贬所二十余年,一心只在朝廷,后来金主亮引兵浸宋,高宗再召张浚,军人见张浚,都把手加在额上,又败了金人兵。孝宗皇帝即位,除张浚都督,封魏国公,谥做忠献。虞彬甫,隆州仁寿县人,出身是进士。宋高宗皇帝着他做军中参谋官,那时金主完颜亮,自将大军来伐宋,王权镇着淮西,弃了庐州,刘钅奇音以镇着淮东,也回扬州。朝廷着成闵代替刘钅奇,李显忠代替王权。金主大军到采石,天子着虞彬甫去芜湖,催促李显忠交割王权的军马,就去采石犒赏军士。彬甫到采石,王权却去了,李显忠又不曾到,采石的军被金兵杀得星散。坐在路傍,虞彬甫自寻思,若等待李显忠来,岂不误国家的事?便唤诸将来说:而今我将金银段匹诰束力在这里,待要赏赐你众人。众将见说欢喜,对说:而今既有主将,我每当死战报国。或有人对彬甫说:公受命来赏军士,不曾着你管厮杀的事,别人坏了事,公却担任他的事,朝廷责罪,归那个是?彬甫回说:且如危亡了社稷,我去那里躲避?那时金兵四十万,宋兵只有一万八千,彬甫着诸将列成大阵,入阵中抚将军时俊的背,言说:你的名声,传闻天下,今日不向前出力,好生吃人笑。时俊把双刀出战,大败金人,彬甫后做到丞相,封雍国公。洪皓,表字光弼,番音婆阳人。自小生得有志气,宋高宗皇帝建炎三年,教他做大金通问使,去金国问徽宗钦宗的消息。到云中地面,有刘豫本是宋家的臣,降了金国,金国立他做大齐皇帝。金家元帅粘罕,逼着他做刘豫的官,洪皓说:我恨不得把刘豫那逆贼的尸来分了,怎肯做他的官?粘罕要杀洪皓,傍有个贼长说:这个人正是忠臣,休杀他。便将洪皓放在那苦寒地面囚着。洪皓常穿着粗布衣裳,就马粪里烧面食过活。那里有个陈王悟室一心要侵宋朝地,洪皓只是当他,悟室恼了,说:你做和事的官,这般口硬,要杀洪皓。洪皓说:我情愿要死,只是无个杀行人的道理。悟室不曾杀他。洪皓得知二帝在五国城,便暗地里使人去将着果子米面献与二帝。二帝才知高宗即了皇帝位。绍兴十年,因探事人赵德来,洪皓写机密事三四万字,都是要灭金的意思,藏在破絮里回来,教高宗知道。后又得皇太后的书信,着李徽送与高宗。高宗好生欢喜,说着一百个使臣去,也不如这纸书。金主知得洪皓的好名,要他做翰林学士,洪皓不肯,后因金主生太子放赦,才放得回来,见了高宗,高宗说:卿尽忠的心,不忘君主的意思,便是苏武也不及卿。自建炎已酉出使北地到回来时,十五年了,忠义的名声,天下都知道。除做微猷音犹阁直学士。杨万里,表字廷秀,江西吉安府吉水县人。宋高宗朝进士,做赣音甘,去声州司户。到宁宗皇帝朝,升做宝谟阁学士。那时韩音话胄弄权,要把天下有名人都收在他身边,扶同他做的事。韩胄曾筑南园,要着杨万里作一篇记,许升他官职。杨万里说:官可退了,记不可作。韩胄怒,别着人作了记。韩胄专权的事,日日多了,杨万里忧怒成了病,家人知道他常有忧国的心,吏人来报朝廷的政事,都不肯着他知道。忽有房族的一个儿子从外来,说韩胄用兵的事,杨万里听得啼哭,便叫家人取纸来,书写著道:韩胄奸臣专权,不遵皇帝,动兵害民,要坏了社稷,我老了,要报国无缘由。又书写十四字别妻子,放下笔就没了。朝廷知道他忠,赐谥文节公。归,音阳汴梁人,元顺帝至元五年,做频州同知。那时有杞县人范孟,做河南省椽史,好生不得志,假做朝廷使臣,黑夜里到省,将省里大官人并大衙门里的官人,都杀了,别用人管着各衙门事。那时人都不曾识得破,要着归守黄河,归不从他,贼怒,将归禁在牢狱中。归绝无怕惧的颜色,不多日贼败了,到朝廷,加做监察御史,又受赏赐。 永乐大典 卷之四百八十九 卷之四百八十九   终文

  【叶水心外集】   《终论》上:今天下之害,其胶固而不能解,挛缩而不能伸,宿患积蠹,臣已尽言之矣。解之伸之岂无其道乎?陛下始於出令,必有以慰天下之心,必罢去经总制钱之半。今州县睽睽,不能安息,人臣之精力,消耗疲竭,不可复有所为者,尽坐此钱而已。罢去其半,稍稍苏息天下。然后州县之月椿板帐罢矣;然后民之头子蹙零勘合牙契之额皆宽减矣;然后罢和买,罢折帛,和买折帛罢,则民所谓不正之敛皆无有矣。三者罢而天下之心慰喜满足。然则国用安所取给?臣以为二年之后,分画既定,则朝廷之经费,比今日必十去其五六,所罢者足以当之有馀。而二年之前则未也。陛下会计二年所罢之费为六十万缗,尽斥内帑封桩以补助之。夫此内藏封桩者,以之罢减三省之苛敛,而以代户部四总领之用度。其明德兴耀新美观听,自两汉以来未有此举动也。然则乘此以革去朝廷百年之宿弊,无不可者,以之减进士入官可也,以之减任子入官可也,以之破资格可也,以之重铨选可也,以之废吏胥可也。百年以来,世论所谓动众而召乱,惴惴然不敢举,如臣所言之害者,今皆并举而为之,无难也。如此则朝廷清矣,然后分两淮、江南、荆湖、四川为四镇,以今驻扎之兵,各以委之,所谓四镇者,非尽举此百馀郡以植立之也。於中各割属数州,使兵民财赋皆得自用。而朝廷之兵宽矣。朝廷今既减经总制,罢和买折帛,蜀之折估青章,而内出四年之费,以供饣鬼四总领矣,宜任四人者,由郡守摄都统制,召旧帅使归宿卫,钩考其隐冒乾没请给不尽及军人之罪,声而治之。然后俾四人者,一听其所为,而吾无问焉,所问者:吾欲精其军,使各不过三四万;吾欲用士之锐,而不并富其家小。夫厉士而养之,将用於死地以求胜也,乃为之立家,是兵为民也。古者民为兵,今者兵为民,宜其消惰而大弱而不可制也。昔者之论欲一当百,又曰欲一当十。夫百十何可当也?姑得以一当一,则精兵也。夫一人得一人之用,则固已十四五万人矣,用之必死,谁敢敌者?女真之来南也,杂以奚契丹勃海汉儿,前才五六万,后亦不满十万而已。夫用兵者,用其气也。多兵以先困,气先索耳。吾之所问者如此。又有所问:更其敝政,行其新令,吾欲其无欢、无动,以惟吾之所命。若此者在用其人而已,各与之数州地使自食,而馀州得宽焉。此二年之内所得为,而二年之外收其效者也。若是,则朝廷宽矣!然则何以治厢禁军、弓手、士兵而宽州县?宜先择一二十州,畀之,使散杂役之厢军。今之厢军尽隶官下,无在营者,并与之以一二年之衣粮,使各自为子本以权给之,而州无复给。又散禁军,夫厢军可散也,禁军散且为乱,奈何?曰,禁军之可畏者,为有以禁切州县,使不得私役且上教故也。今不上教,散而杂役,如厢军焉,彼欣然自幸耳,然则散禁军如散,厢军、弓手之费稍轻,土军差小,不急散也,久将消尽,要以必散而止。夫厢禁土兵,不加问焉馀则名属之而已,而又专择其人,以各自治其一州。所谓兵民财赋,皆得自用,则朝廷平日所以置四总领、馈其军输者,二年之后,皆可无复与彼,以数州之财足养之矣。如此则彼之任专、吾之费轻矣。虽然,以兵与人,以地与人,此今日异常之大事也。然其为之者不惊世,不动众,陛下一日命之则成矣。成则久,久则安之以为常。然若此者,内以期月之内,尽去民之所患苦;外以二年之外,兵厉士奋可用之於死地,而大功可举矣。陛下不惜财不吝权,念吾之所大欲者,解胶固,伸挛缩、易于举动,果于责成,以立大功而已。则减经总制,除和买折帛,以先慰天下之心,而后朝廷所谓烦密不可变之法度者,尽变之,以共由疏通明达之途矣;分江淮川蜀之地,与之兵民财赋,以重人臣之任,而后朝廷所谓专闭不可分之纪纲者,尽分之,以各合于外坚中柔之术矣。若此者,兼两汉之长,而不袭两汉之失,待之以成功,而终之以礼乐,则三王之治不难进也。虽然,为此者,官非难也,而士为难;士非难也,而民为难;民非难也,而兵为难。诚今世之大事也。图兵之难者定,则天下之利尽矣。《终论》下:致今日之治无他道,上宽朝廷,下宽州县而已。竭朝廷之力,使不得宽者,四驻扎之兵也。竭州县之力,使不得宽者,厢禁军弓手土兵也。然则何以治四驻扎?弓手皆散,何以守其地?自三等以上,籍其家,一人以为兵,蠲其税役。大州二千人而止,下州八百人而止。州县各为之,所将校率用其人,秋冬而教,春夏则否,有呼召,不用常法。然其为兵也,必在州县四方三十里之近家者。此三四年之内所得为,而三四年之外收其效者也。若是,则州县宽矣!朝廷宽则凡所以取州县者皆不用,而食租税之正矣;州县宽,则凡所以取民者皆不用,而敛租税之正矣。且又非特此也。朝廷宽则群臣有暇,而人材多矣,不若今之乏也;州县宽则民有暇,而善良多矣,不若今之薄也。上多人材,下多良民,兵省而精,费省而富,五年之内,二年之外,合其气势,用其锋锐,义声昭布,奇策并出,不用以灭虏而何所用哉!虽然,为此者无他也,力行而已。按其岁月,在乎二年之外,五年之内。今日行此事,去此弊,某日此弊去,此效见。不见,则易其人,加之意而行之,以日月计,其实效致矣。   【贞观政要】   论慎终:贞观十二年,太宗谓侍臣曰:朕读书见前王善事,皆力行不怠,其所任用公辈数人,诚以为贤。然致理比於三五之代,犹为不逮,何也?魏徵对曰:   今四夷宾服,天下无事,诚旷古所未有也。然自古帝王初即位者,皆欲励精为政,比迹於尧舜,及其安乐也,则骄侈放逸,莫能终其善。人臣初见任用者,皆欲匡主济时,追踪於稷契;及其富贵也,则思苟全官爵,莫能尽其忠节。若使君臣常无懈怠,各保其终,则天下无忧不理,自可超过前古也。太宗曰:诚如卿言。贞观十三年,魏徵恐太宗不能克终俭约,近岁颇好奢纵,上疏谏曰:臣观自古帝王,受图定鼎,皆欲传之万代,贻厥孙谋。故其垂拱岩廊,布政天下,其语道也,必先淳朴,抑浮华;其论人也,必贵忠良,鄙邪亻妄。言制度也,则绝奢靡而崇俭约;谈物产也,则重谷帛,而贱珍奇。然受命之初,皆遵之以成治;稍安之后,多反之而败俗,其故何哉?岂不以居万乘之尊,有四海之富,出言而莫已逆,所为而人必从,公道溺於私情,礼节亏於嗜欲故也!语曰:非知之难,行之惟难;非行之难,终之斯难。所言信矣。伏惟陛下,年甫弱冠,大拯横流,削平区宇,肇开帝业。贞观之初,时方克壮,抑损嗜欲,躬行节俭,内外康宁,遂臻至治。论功,则汤武不足方,语德,则尧舜未为远。臣自擢居左右,十有馀年,每待帷幄,屡奉明旨,常许仁义之道,守之而不失,俭约之志,终始不渝。一言兴邦,斯之谓也;德音在耳,敢忘之乎?而顷年以来,稍乖曩志,敦朴之理,渐不克终。谨以所闻,列之如左:陛下贞观之初,无为无欲,清净之化,远被遐荒。考之於今,其风渐坠。听言,则远迢于上圣;论事,则未逾于中主,何以言之?汉文晋武,俱非上哲,汉文辞千里之马,晋武焚雉头之裘。今则求骏马于万里,市珍奇于域外,取怪于道路,见轻于戌狄,此其渐不克终,一也;昔子贡问理人於孔子,孔子曰:懔乎若朽索之驭六马。子贡曰:何其畏哉?子曰:不以道导之,则吾仇也。若何其无畏?故《书》曰:人惟邦本,本固邦宁。为人上者,奈何不敬?陛下贞观之始,视人如伤,恤其勤劳爱之如子,每存简约,无所营为。顷年以来,意在奢纵,忽忘卑俭,轻用人力,乃云:百姓无事则骄逸,劳役则易使。自古以来,未有由百姓逸乐而致顷败者也,何有逆畏其骄逸,而故欲劳役之哉?恐非兴邦之至言,岂安人之长算?此其渐不克终二也;陛下贞观之初,损已以利物,至于今者,纵欲以劳人。卑俭之迹岁改,骄侈之情日异。虽忧人之言,不绝于口,而乐身之事实切於心。或时有所营,虑人致谏,乃云:若不为此,不便我身。人臣之情,何可复诤?此直意在杜谏者之口,岂曰择善而行者乎?此其渐不克终,三也;立身成败,则於所染,兰芷鲍鱼,与之俱化,慎乎所习,不可不思。陛下贞观之初,砥砺名节,不私於物,唯善是与,亲爱君子,疏斥小人。今则不然,轻亵小人,礼重君子。重君子也,敬而远之,轻小人也,狎而近之,近之则不见其非,远之则莫知其是,莫知其是则不间而自疏,不见其非则有时而自昵,昵近小人,非致理之道,疏远君子,岂兴邦之义?此其渐不克终,四也;《书曰》:不作无益害有益,功乃成,不贵异物贱用物,人乃足。犬马非其土性不畜,珍禽奇兽弗育於国。陛下贞观之初,动遵尧舜,捐金抵璧,反朴还淳。顷年以来,好尚奇异,难得之货,无远不臻,珍玩之作,无时而至。上好奢靡,而望下敦朴,末作滋兴,而求农人丰实,其不可得亦已明矣。此渐不克终五也;贞观之初,求贤如渴,善人所举,信而任之,取其所长,恐其不迹近岁以来,由心好恶,或众善举而用之,或一人毁而弃之,或积年信而任之,或一朝疑而远之。夫行有素履,事有成迹,所毁之人未有可信於所举,积年之行,不应顿失於一朝。且君子之怀,蹈仁义而弘大德,小人之性,好谗亻妄以为身谋。陛下不审察其根源,而轻为之臧否,是使守道者日疏,干求者日进,所以人思苟免,莫能尽力。此其渐不克终六也;陛下初登大位,高居深视,事唯清静,心无嗜欲,内除毕弋之物,外绝畋猎之源。数载之后,不能固志,虽无十旬之逸,或过三驱之礼。遂使盘游之娱,见讥於百姓,鹰犬之贡,远及於四夷,或时教习之处,道路遥远,侵晨而出,入夜方还,以驰骋为欢,莫虑不虞之变,事之不测,其可救乎?此其渐不克终七也;孔子曰: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忠。然则君之待臣,义不可薄。陛下初践大位,敬以接下。君恩下流,臣情上达,咸思竭力心,无所隐。顷年以来,多所忽略。或外官充使,奏事入朝,思睹阙庭,将陈所见。欲言则颜色不接,欲请又恩礼不加。间因所短,诘其细过,虽有聪辨之略,莫能伸其忠款。而望上下同心,君臣交泰,不亦难乎?此其渐不克终,八也;傲不可长,欲不可纵,乐不可极,志不可满,四者,前王所以致祸,圣贤以为深诫。陛下贞观之初,孜孜理化,屈已从人,恒若不足。顷年以来,微自矜放,恃功业之大,意蔑前王,负圣智之明,心轻当代,此傲之长也。欲有所为,皆取遂意,纵或抑情从谏,终是不能忘怀,此欲之纵也。志在嬉游,情无厌倦,虽不全妨政事,不复专心治道,此乐将极也。率土入安,四夷款服,仍远劳士马,问罪遐裔,此志将满也。亲狎者阿旨而不肯言,疏远者畏威而莫敢谏,积而不已,将亏圣德,此其渐不克终九也;昔尧舜成汤之时,非无灾患,而称其圣德者,以其有始有终,无为无欲,遇灾,则极其忧勤,时安,则不骄不逸故也。贞观之初,频年霜旱,畿内户口并就关外,携负老幼,来往数千,曾无一户逃亡,一人怨苦。此诚由陛下矜育之怀,所以至死无携贰。顷年以来,疲於徭役,关中之人劳弊尤甚,杂匠之徒,下日悉留和雇,正兵之辇,上番多别驱使。和市之物,不绝於乡闾递送之步,不绝於道路。既有所弊,易为惊扰,脱因水旱,谷麦不收,恐百姓之心,不能如前日之宁帖。此其渐不克终,十也。臣闻祸福无门,唯人所召,人无衅焉,妖不妄作。伏惟陛下,统天御宇十有三年。道洽寰中,威加海外。年谷丰稔,礼教聿兴,比屋逾於可封,菽麦同於水火。暨乎今岁,天灾流行,炎气致旱,乃远被於郡国。凶丑作孽,忽近起於毂下。夫天何言哉!垂象示诫,斯诚陛下惊惧之长,忧勤之日也。若见诫而惧,择善而从同周文之小心,追殷汤之罪己前王所以致理者,勤而行之;今时所以败德者,思而改之。与物更新,易人视听,则宝祚无疆,普天幸甚,何祸败之有乎?然则社稷安危,国家理乱,在於一人而已。当今太平之基,既崇极天之峻;九仞之积,犹亏一箦之功。千载休期,时难再得。明主可为而不为,微臣所以郁结而长叹者也。臣诚愚鄙,不达事机,略举所见十条,辄以上闻圣听。伏愿陛下采臣狂瞽之言,参以刍荛之议,冀千虑一得,衮职有补;则死日生年,甘从斧钺。疏奏,太宗谓徵曰:人臣事主,顺旨甚易,忤情尤难。公作朕耳目股肱,常论思献纳,朕今闻过能改,庶几克终善事。若违此言,更何颜与公相见,复欲何方以理天下?自得公疏,反复研寻,深觉词强理直。遂列为屏障,朝夕瞻仰。又录付史司,冀千载之下,识君臣之义。乃赐徵黄金十斤,厩马二匹。贞观十四年,太宗谓待臣曰:平定天下,朕虽有其事;守之失图,功业亦复难保。秦始皇初亦平六国,据有四海,及末年不能善守,实可为戒。公等宜念公忘私,则荣名高位,可以克终其美。魏徵对曰:臣闻之,战胜易,守胜虽。陛下深思远虑,安不忘危,功业既彰,德教复洽,恒以此为政,宗社无由倾败矣。贞观十六年,太宗问魏徵曰:观近古帝王,有传位十代者,有一代二代者,亦有身得身失者,朕所以常怀忧惧,或恐抚养生民,不得其所;或恐心生骄逸,喜怒过度。然不能自知,卿可为朕言之,当以为楷则。徵对曰:嗜欲喜怒之情,贤愚皆同,贤者能节之,不使过度;愚者纵之,多至失所。陛下圣德玄远,居安思危,伏愿陛下常能自制,以保克终之美,万代永赖。   【分声类说】   终说人吴汉耿合艹各以功名终。赵以赵括代廉颇,而败於白起;楚以颜真代李牧而败於王翦;燕以骑劫代乐毅败於田单。靡不有初,鲜克有终。顾恺之食蔗自尾至首,曰:渐入佳境;子嘉听乐,从丝及竹,曰:渐近自然。物固於薄於所始,而厚於其所终矣。物物有始美而终恶者,离黄之子是也;有始恶而终美者,泽雉之子是也。事行百里半於九十,此言未终之难也。 永乐大典 卷之四百九十 卷之四百九十   终送终   【宋真西山集】

  《泉州劝学文》:闻民间不幸有丧,富者则侈费而伤於礼,贫者则火化而害於恩。夫送终之礼,称家有无。昔人所谓必诚心信者。惟棺椁衣衾至为要切,其他繁文外饰,皆不必为。   【识遗】   送终不讳:世俗殓葬,羽毛鳞介讳近之,嫌人物溷也。按古不然。《礼记》礼丧最备,《檀弓》曰:天子之棺四重,水凹儿革棺被之,厚三寸。   【唐韦应物诗】   奄忽逾时节,日月获其良。萧萧车马悲,祖载发中堂。生平同此居,一旦异存亡。斯须亦何益,终复委山冈。行出国南门,南望郁苍苍。日入乃云造,恸哭宿风霜。晨迁俯玄庐,临诀但遑遑。方当永潜翳,仰视白日光。俯仰遽终毕,封树已荒凉。独留不得还,欲去结中肠。童稚知所失,啼号捉我裳。即事犹仓卒,岁月始难忘。   【法苑珠林】   《送终篇》(此有四部)述意部云:惟四大毒器,有秽斯凶、六贼狂主,是境皆著。无复逆流之期,唯有循环之势。至如折一毛以利天下,则而弗为;撤一冫食之以续余粮,则惜而不与。沦滞生死,封执有为,诸佛为其敛眉,菩萨於兹泣血。窃见俗徒贵胜,父母丧亡,多造葬仪,广煞生命。聚集亲族,供待宾客,苟求现胜,不避业因。或畏外讥,不循内典。所以父亡於斯重苦,母终偏增汤炭。是以宛转三界,绵历六道,四趣易归,万劫难启。痛慈母之幽灵,愍逆子之酬毒。但亢阳如久,必思甘雨之泽,灾疠若多,克待良医之药,惟斯考妣。既是凡夫,能无恶业?罪因不灭,苦报难排。若不凭诸胜福,乐果何容得证?庶使临终发愿,令入尸陀,葬具资身,并修功德,冀济飞走之饥,得免将来之债也。舍命部云:如十二品生死经云,佛言人死有十二品,何等十二?一曰,无余死者,谓阿那含,不复还也;二曰,学度死者,谓那那含,不复还也;三曰,有余死者,谓斯陀含,往而还也;四曰,学度死者,谓须陀洹,见道迹也;五曰,无欺死者,谓八等人也;六曰:欢喜死者,谓行一心也;七曰,数数死者,谓恶戒人也;八曰,悔死者,谓凡夫也;九曰,横死者,谓孤独苦也;十曰;缚著死者,谓畜生也;十一曰,烧灼死者,谓地狱也;十二曰,饥渴死者,谓饿鬼也。比丘当晓知是,勿为放逸也。又《净土三昧经》云:若人造善恶业,生天堕狱,临命终时,各有迎。人病欲死时,眼自见来迎。应生天上者,天神持天衣伎乐来迎;应生他方者,眼见尊人为说妙言;若为恶堕地狱者,眼见兵士持刀盾矛戟索围绕之。所见不同,口不能言。各随所作,得其果报。天无枉滥,平直无二。随其所作,天网治之。又《华严经》云:人欲终时,见中阴相若。行恶业者,见三恶受苦。或见阎罗持诸兵杖,囚执将去,或闻苦声;若行善者,见诸天宫殿,伎女庄严,游戏快乐,如是胜事。又《法句喻经》云:昔佛在禾氐桓精舍,为天人说法。有一长者,居在路侧,财富无数。止有一子,其年二十。新为娶妻,未满七日。夫妇相敬,欲至后园。上春三月,看戏园中。有一柰树,高大好花,妇欲得花,无人取与。夫为上树,乃至细枝,枝折堕死。居家大小,奔赴儿所。呼天嗥哭,断绝复苏。闻者莫不伤心。棺敛送还,家啼不止。世尊愍伤其愚,往问讯之。长者室家大小,见佛悲感作礼,具陈辛若。佛语长者,止息听法:万物无常,不可久保。生则有死,罪福相追。此儿三处,为其哭泣,懊恼断绝,亦复难胜。竟为谁子,何者为亲?於是世尊即说偈言:命如花果熟,常恐会零落。已生皆有苦,孰能致不死。从初乐爱欲,可望入胞影。受形命如雷,昼夜流难止。是身为死物,精神无形法。作命死复生,罪福不败亡。终始非一世,从痴爱长久。自从受苦乐,身死神不丧。长者闻偈,意解忘忧。长跪白佛:此儿宿命。作何罪业,盛美之寿,而便中夭?唯愿解说,本所行罪。佛告长者:乃往昔时,有一小儿,持弓箭入神树中戏。边三人,亦在中看。树上有雀,小儿欲射。三人观言,若能中雀,世间健儿。小儿意美,引弓射之。中雀即死,三人共笑。助之欢喜,而各自去经历生死,数劫之中,所在相会受罪。三人中,一人有福,今在天上;一人生海中,为化生龙王;一人今日长者身。是小儿者,前生天上为天作子。堕树命终,即生海中为龙王作子。即以生日金翅鸟王而取食之。今日三处懊恼涕泣。宁可言也?以其前世助其喜,故此三人,受报如此。於是世尊即说偈言:识神造三界,善不善三处,阴行而默至,所生如响应。色欲不色有,一切因宿行。如种随本像,自然报如影。佛说偈已,长者意解。大小欢喜,皆得须陀洹道。又《四分律》,尔时世尊为利益众生。王命终说偈云:一切要归尽,高者会当堕。生者无不死,有命皆无常。众生堕有数,一切皆有为。一切诸世间,无有不老死。众生是常法,生生皆归死。随其所造业,罪福有果报。恶业堕地狱,善业生天上。高行生善道,得无漏涅般木。遣送部云:述曰,生死连环,不离俗谛。虽复出家,志求胜道。分段未舍,变易未除。仍依三界,随俗迁流。至於存亡,皆依内外。临终之日,安置得所。葬送威仪,具存下说。且论亡尸,安置南北。魂魄不同,今此略述。《礼记礼运》曰:体魄则降,知气在上。死者北首,生者南向。《郊特牲》曰:魂气归於天,形魄归於地。故祭,求诸阴阳之义。《祭义》曰:气也者,神之盛;魂也者,鬼之盛。《左传?昭二曰:子产对赵景子曰,人生死化曰魄既生魄阳曰魂。用物精多则魂魄强。是以有精爽,至於神明。匹夫匹妇,强死,其魂魄犹能凭依於人,以为淫疠。况良宵乎?《准南子》曰:天气为魂,地气为魄,魄问於魂,曰:道何以为体?魂曰:以共无有形乎?魄曰:有形也。若也无有,何而问也?魂曰:吾直有所遇之耳,视之无形听之无声,谓之幽冥。幽冥者,所以喻道而非道也。问曰:既知魂与魄别,今时俗亡,何故以衣唤魂,不云唤魄?答曰:魂是灵,魄是尸。故《礼》以初亡之时,以己所着之衣,将向尸魄之上,以魂外出,故将衣唤魂,魂识已衣,寻衣归魄。若魂归於魄,则尸口纩动。若魂不归于魄,则口纩不动。以理而言,故云招魂,。不言唤魄。故萧丧服要记曰:鲁哀公葬其父,孔子问曰:宁设魂衣乎?哀公曰:魂衣起伯桃,伯桃荆山之下,道隆寒死,友人羊角哀往迎其尸,愍魂神之寒。故改作魂衣。吾父生服锦绣,死于衣袂。何用衣为?问曰:何须幡上书其姓名?答曰:幡招魂置其乾地。以魂识其名,寻名入於暗室。亦投之於魄。或入於重室,直龙反、重者也,重去声以重之内,具安祭食。以存亡各别。明暗不同,故鬼神暗食。生人明食,故重用蘧艹除裹其食具以安重内,置其神地也。依如西域葬法有四:一水漂;二火焚;三土埋;四施林。《五分律》云:若火烧时,安在石上,不得草土上。恐伤虫故。《四分律》云:如来轮王二人悉火葬。余人通前四葬者多。《五分律》云:尸应埋之。此谓王法不许身,复恐夏烧杀虫,故云埋之。自外无难,水林亦得。又依《四分律》及《五百问事》云:若见如来塔庙,及见五种出家人冢塔大於已者,皆须展转依生时年腊而设礼之。若一切白衣见出家人冢塔,不简大小,皆须敬礼。述曰:既知如此,诸道俗等,若见师僧父母亡柩,外来吊人,小於亡者,至其尸所,如常设礼,已先执孝子手默慰吊之,后至大德所,具展哀情,吊而拜之。亦见愚痴白衣妄行法教,展转教他不听,礼父母叔伯尊亲亡灵,口云:我既受戒,彼为鬼神。故不合礼,恐破戒。故此不合教,反招无知之罪。伏惟师僧等,长养我法身;父母叔伯等,长养我生身,依斯乳哺,长大成人。思此恩德,昊天难报。历劫酬恩,岂一生能谢?不存敬恩,反起慢惰,继踵鄙夫?何成孝子?故世尊极圣,尚自躬扶亡父尸送。况下凡愚,辄生怠慢。故《般木经》云:知恩者,大悲之本。不知恩者,甚於畜生。又《净饭王泥洹经》云:白净王在舍夷国,病笃将终。思见世尊及难陀等,世尊在王舍城耆崛山中,去此悬远五十由旬。世尊在灵鹫山,天耳遥闻父思忆声,即共阿难等,乘空而至,以手摩王额上,慰劳王已。为王说《摩诃波罗本生经》。王闻得阿那含果。王捉佛手,捧置心上。佛又说法,得阿罗汉果。无常对至,命尽气绝。忽就后世,至维时,佛共难陀在丧头前肃恭而立,阿难罗云在丧足后,阿难陀长白佛言:唯愿听我,担伯父棺。罗云复言:唯愿听我担祖王棺。世尊慰言:当来世人皆凶暴,不报父母育养之恩。为是不孝众生设化法。故如来躬欲担于父王之棺。即时三千大于世界,六种震动,一切众山,颇峨涌没,如水上船。尔时一切诸天龙神,皆来赴丧。举声啼哭。四天王将鬼神亿百千众皆共举丧,白佛言:佛为当来诸不孝父母者,故以大慈悲,亲欲自身担父王棺。四王俱白佛言:我等是佛弟子,从佛闻法得须陀洹,以是之故,我曹宜担父王之棺。佛听四王担父王棺,皆变为人。一切人民,莫不啼泣。世尊躬自手执香炉前行,诣於墓所。令千罗汉往大海渚上,取牛头檀,种种香木,以火焚之。佛言:苦空无常,犹如幻化,水月镜像,烧身既竟。尔时诸王各持五百瓶乳,以用灭火。火灭之后,竟共收骨。藏置金刚函。即於其上,便共起塔。悬缯幡盖,供养塔庙。佛告众会:父王净饭是清净人,生净居天。又《佛泥洹经》云:大爱道比丘尼,即是佛姨母。不忍见佛,后当灭度,欲先灭度,与除馑女五百人。即是比丘尼也。康僧会《法镜经》云:凡夫贪染六尘,犹饿夫食饭,不知厌足今圣人断贪,除六情饥馑,故号出家女为除馑女也。以手摩佛足,绕佛三匝,稽首而去。现神足德於自座,没从东方。来在虚空中,作十八变。八方上下,亦复如是。放大光明,以照诸冥。上耀诸天,五百除馑,变化俱然,同时泥洹。佛劝理家,作五百舆床,麻油香花,樟木冉梓材,事各五百。真伎正音,当以供养。一切凡圣,睹之莫不哀泣。维毕捧舍利诸佛所。於是四方各二百五十应真。神足飞来,稽首佛足。至舍利所,千比丘俱皆就坐,佛告阿难:取舍利盛之以钵,著吾手中。阿难如命。告诸比丘:斯聚舍利,本是秽身。凶愚急暴,嫉妒阴谋,败道坏德。今母能拔兴丈夫,行获应真。道迁灵卒,无何其健哉?束力令兴庙供养。又《增一阿含经》云:佛告阿难陀罗云:汝等舆大爱道身,我当亲自供养。尔时,释提桓因四天王等前白佛言:唯愿勿自劳神,我等自当供养。佛言:止止。所以然者,父母生子,多有所益。长养恩重,乳哺怀抱,要当报恩,不得不报。过去未来,诸佛母先取灭度,诸佛皆自供养,耶维舍利也。时田比沙门天王,使诸鬼神,往檀林。取檀薪,自旷野之间,佛躬自舆床一脚,阿难舆一脚,飞在虚空。往至冢间。尔时佛自取檀木,著大爱道身上。佛言有四人应起塔供养:一者佛,二者辟支佛,三者漏尽阿罗汉,四者转轮圣王。皆以十善化物。故尔时人民,即取舍利,各起塔供养。依杂阿含经,爱道姨母,即是难陀亲母也。又《增阿含经》云:四部弟子中,略取前后者,且列八人:比丘中,最初得道者,如拘邻比丘,善能劝化,不失威仪;最后得道者,如须跋陀罗,临得道日,入般涅般木。比丘尼中,最初得道者,如大爱道尼;最后得道者,如陀罗俱夷国尼。优婆塞中,最初得道者,如商客男;最后得道者,如俱夷那摩罗。优婆夷中。最初得道者,如难婆女,最后得道者,如蓝优婆夷。受生部云:夫生则八识扶持,死则四大离散。迅矣百龄,终归磨灭,巡环三界,运转靡停。故经曰:有始必终,既生则灭。圣教不虚,目睹交臂。所以於此缘中,略述六门。第一门中,临命终时,检身冷热,验其善恶,具知爱报。故《瑜伽论》云:此有情者,非色非心。假为命者,大小皆同。死通渐顿,诸师相传。造恶之人,从下冷触。至脐以上,暖气后尽,即生人中;若至头面,热气后尽,即生天道。若造恶者,与此相违。从上至腰,热后尽者,生於鬼趣;从腰至膝。热气尽者,生於畜生;从膝已下,乃至脚尽,生地狱中。无学之人,入涅般木者,或在心暖或在顶也。然《瑜伽论》云:羯罗篮义,最初托处,即名肉心。如是,识於此处最初托,即从此处最后舍。释云:依《瑜伽论》,由造善上生,故从下渐舍,至肉心,后方从上舍。由造恶生下,故先后上舍,至肉心后方后下舍也。《俱舍论》云:若人正死,於身分中,意识断灭。若一时身死,根共意识。一时俱灭。若人次第死,此中偈曰:次第死脚脐,於心意识断。下人生不生中上非恶道。论中释曰:若人尽必往恶道,受生及人道,如此等人,次第於阿罗汉,此人於心意识断,绝有馀部,说於头上何以故?身根於此等处与意识俱灭故。若人正死,此身根如热石水,渐渐缩减於脚等处,次第而灭。释云:《俱舍论》述小乘义,故云身於此等处,何意识俱灭。若依大乘身根於此等处,与本识俱灭也。第二受生方法者,依《俱舍论》云:为行至应生道处故起,此中阴众生由宿业势力,所生眼,虽住最远处,能见应生处,於中见父母变异事。若变成男,於母即起男人欲心,若变成女,於父即起女人欲心。倒此心起目真,此中有众生,由二起颠倒心,故求欲戏,往至生处,是即乐得属已,是时不净,已至胎处,即生欢喜,仍托彼生。从此刹那,是众生五阴和合坚实,中有五阴即灭。如此方说受生。若胎是男,依母左胁,面母背蹲坐;若胎是女,依母右胁,向母胁而住。若胎非男非女,随欲类托生住,亦皆如此。无有中有异於男女皆具根故。是故,或男或女,托生而住。后时在胎中增长,或作黄门,若托胎卵二生,道理二此。若众生欲受湿生,爱乐香故至生处,此香或净或不净,随宿业故。若是化生,受乐处所故,至生处。若尔地狱众生云何生乐处所?由心颠倒故。此众生,见寒风冷雨触恼身,见地狱火猛炽盛可爱欲得暖触,故往入彼;复见身为热风光及火焰等所灸,苦痛忍见寒地清凉变乐冷触,故往入彼胎卵二生,於父母变异事生爱湿化,二生不由托赤白为身。故无此变。湿生但爱著香,故至所生处,随业善恶,所爱之香,自有净秽。化生,但爱所依之处。地狱虽是苦处,然罪人乐,亦得爱处,於中受生。何以故?非爱不受生。故论云:如往昔造作,能感如此生乐,见身是如此位,见彼众生亦尔。是故往彼。先旧诸师作如此说。若众生年三十时行杀生业,网捕众生,行此事时,必有伴类,此业能感地狱生,后於中阴中,见自身如昔年三十行网捕时,故言位。又见昔伴与昔不差。见地狱时,如昔见江湖,诸伴类等相牵共入其中。缘此起恋,即於中受生,后解昔造所业虽多,必以一业牵地狱生。或於年二十时作此业,或三十时作此业。后於中阴中,见自身如昔作业时少老,见地狱众生并如已年时,年时既相似於此。众生起恋,即往就彼。由此爱故受生。依经部,师作如此释。又《瑜伽论》云:若居薄福者,当生下贱家,彼於死时,及入胎时,便闻种种纷乱之声,及自妄见入於丛林竹苇芦荻等中;若多福者,当生尊贵家,彼於尔时,便自闻有寂静美妙可意音声,及自妄见升宫殿等,可意相见。又《俱舍论》云:若人临终起耶见心,是人以先不善为缘,故堕地狱。有论师言:一切不善皆是地狱因,此不善之馀,生畜生饿鬼中,又淫业盛故,堕畜生中。如淫欲盛故,生於鹆雀鸳之中;目真恚盛故,生於日亢蝮蛇螫中;愚痴盛故,生猪羊蚌蛤中;骄慢盛故,生于师子虎狼中;掉戏盛故,生猕猴中;悭嫉盛故,生饿狗中。若有少分施善馀福,虽生在畜生,於中微乐身口二业,虽由为主,然其口业受报者,多如骂人轻躁喻如猕猴,即生猴中;若言贪戾如鸟,语如狗吠,马矣如猪羊,声如驴呜,行如骆驼,自高如象,恶如逸牛,淫如鸟雀,怯如猫狸,谄如野狐。如是诸恶,随口受报。然由三毒为本。三毒之中,贪爱为重。如捉布一头,馀则尽随,故《智论》云:若不断爱,爱则润生。是故四生,皆由爱起。如说多欲,生鸟雀中;多贪味故,厕中受生;又爱欲故卵生;贪香味故,受湿生;随其所爱故,起殷重业,则受化生。或殷重心乐行罪业,死时妄见,地狱受其化生;若殷重爱福,上界化生故《成论》云:如树根不拔其树犹生;贪根不拔,苦树常在。又《瑜伽论》云:云何生我爱,无间已生故无始,乐着戏论因,已熏习故。净不净业因,已熏习故,彼所依体,由二种因,增上力,故从种子,即於是处中,有异熟无间,得生死时,如称两头低昂时等,而此中必具诸根。造恶业者,所得中有如黑光,或阴暗夜;作善业者,如白衣光,或晴明夜。《俱舍论》云:此中有具足五根金刚等所不能碍,须弥山下,金刚中有虾蟆,于中受生,中有细色金刚,不能碍之。有天眼者,能见此事虫,举所闻事证,曾闻人说烧铁令热,破之见虫。第三寿量长短者。《俱舍论》云:若不定生,处於馀处,此道中,皆得受生。譬如牛於夏时欲事偏多,狗於秋时,熊於冬时,马於春时,野干等欲事无时。是时此众生应生牛中,若非夏时,则生野干中;若应生狗中,非时,则野干中。又俱舍小乘师有四释不同:   一说极促时,死已,即受阴生;二说得住七七日满已,处中又不限时节;三说得住四十九日,生缘未具,死已更受,亦不限时节;四说随受生缘,乃至经劫住不命终。第五依《瑜伽论》云:若未得生缘,极七日住,死而复生,乃至七七日受死生,自此已后决得生缘。此与前,皆不同也。第四通力迟速者。《俱舍论》云:此中阴游空而去,而人舍命,应至无量世界外受生。俄顷即到。二乘通力,未出一世界,中阴已至无量世界外,纵佛神力亦不能遮,令不往生得住馀道。以业力定,故论业通胜者,据胜凡夫二乘神通。《婆沙论》云:神足胜者,据佛神通速也。第五牙见不同者。依《俱舍论》云:若同生道,中阴定牙相见,若人有天眼最清净,是一道慧,类此人亦得见彼生,若报得天眼,则不能见,以最细故。《萨婆多部》云:若同於人道中受生,同是人道中阴牙得见,此义为定,不能见馀道中阴。若人修得天眼,此天眼则是道,类能见中阴色,若报得天眼,则不能见中阴色。中阴色细馀色故。依《正量部》云:天道中阴,备能见五道中阴色;人道中阴,能见四道,除天道中阴,非其所能见。如是次第除前,乃至地狱道中阴,除前四道中阴,非其所见。唯见地狱道中阴。第六身量大小者。《俱舍论》云:身量如六七岁小儿,而识解聪利,若菩萨在中阴如圆满少病人,具大小相,是故虽在中阴,正欲入胎而能遍照万俱,月民剡浮洲。《颂》曰:高堂信逆旅,坏业理常牵。玉匣方委观,金台不复延。挽声随经,萝影带松悬。讵能留十念,惟应逐四缘。幻工作同,变弄作多身。愚俗诤人我,谁复非谓真。谬者疑久固,达者知幼宾。亲疏既无定何劳非苍天。感应缘汉哀帝建平四年四月,山阳方有女子田无一孕未生。二月儿啼腹中,及生不举,葬之陌生,三日,有人过闻儿啼声。母掘养之。汉平帝元始元年二月,朔方广牧女子赵病春死。棺殓六日,出在棺外,自言见死夫。乃曰:年二十七,汝不当死。太守谭以闻,说曰:至阴为阴,下人为上。其后王莽篡位。汉建安中,李妖死十四日复生,其语具作鬼神。献帝初平中,长沙桓氏死月馀,其母闻棺中有声,发之遂生。汉陈留考城史女句,字威明,年少尝得病,临死,谓其母曰:我死当复生,埋我,以竹杖柱我瘗上。若林拔,掘出我。及死埋之。柱如其言。七日,往视之,林果拔出。即掘尸出,活,走至井上浴已,平复如故。复与邻人乘船至下邳,卖锄不时售,思欲归。谓人曰:我方暂归,人不信之。何有千里,暂得归耶?答曰:一宿便还。即不相信。作书得报,以为验实。其一宿便还。果得报书。具知消息,考城令江夏覃阝贾和闻之,姊病在乡里,欲急知消息,请往省之。路遥三千,再宿报书,具知委曲。汉令支县,有孤竹城,古孤竹之国也。灵帝光和元年,辽西人见辽水中有浮棺,欲斫破之,棺中人语曰:我是伯夷之弟孤竹君也。海水坏我棺木郭,是以漂流,汝斫我何为?人惧不敢斫,因为立庙祠祀。吏民有欲发视者,皆无何如死。   汉北海营陵,有道人能令人与已死人相见,其同郡人妇死已数年,闻而往见之曰:愿令我一见亡妇,死不恨矣”。道人曰:可,卿往见之,若闻鼓声,疾出勿留。”乃语其相见之制,於是与妇言语悲喜,恩情如生。良久闻鼓音声,恨恨不能得住。当出户时,奄闭其衣裾户间,掣绝而去,后岁馀,此人身亡,室家葬之,开冢见妇棺盖下有衣裾。汉武帝幸李夫人,夫人后卒,帝哀思不已。方士少翁言能致其神,乃施惟帐,明灯烛,帝遥望见美人居帐中,如李夫人之状,而不得就视之。汉杜嘏家葬而婢误不得出。后十馀年开冢附葬,而婢尚生。其始如暝,有顷,渐问之。自谓当一再宿耳。初,婢埋时年至十五,及开冢后,更生十五六年。嫁之有子。右此验出《搜神记》言汉菩提寺,西域人所立也。在墓义里,沙门达多发墓取砖,得一人以送。时太后与汉明帝在华林都堂,以为妖异,谓黄门侍郎徐纥曰:“上古以来颇有此事不?纥曰:“昔魏时发冢,得霍光女婿范明友家奴,说汉朝废立,与史书相符。不足为异也。”后令纥问其姓名,死来几年,何所饮食,死者答曰:“臣姓崔名涵,字子洪,博陵安平人。父名畅母姓魏,家在城西埠财里,死时年十五,今乃二十七,在地下十二年。常似醉卧,无所食也。时复游行,或遇饮食,如似梦中,不甚辨了。”后即遣门下录事张携诣埠财里,访涵父母,果有崔畅其妻姓魏,携问畅曰:“卿有死儿不?”畅曰:“有息子洪,年十五而亡。”携曰:“为人所发,今日苏活,在华林园。主上遣我来相问。”畅闻惊怖曰:“实无此儿,向者谬言。”携还,具以实闻启后,后遣携送涵向家,畅闻涵至门前,起火手持刀。魏氏把桃杖拒之“汝不须来,吾非汝父,汝非我子。急手速去。可得无殃。”涵遂舍去。游於京师巷内,宿寺门下。汝南王赐黄衣一通。性畏日,不仰视天。又畏水火及兵刃之属,常走於路,疲则止,不徐行也。时人犹谓是鬼。洛阳大市北,有奉终里内,里内之人,多卖送死之具及诸棺木郭,汲谓曰:“柏棺勿以桑木为。”人问其故。汲曰:“吾在地下,见发鬼兵,有一鬼称是柏棺,应免兵,主吏曰:你虽柏棺,桑木为攘,遂不免兵。”京师仰闻此,柏木勇贵。人拟卖棺者货汲,故发此言。见《洛阳寺记》晋唐遵,字保道,上虞人也。晋太元八年,暴病而死。经夕得苏。云有人呼将去,至一城府,未进,顷见其从叔,自城中出,惊问遵:汝何故来?“尊答”违离姑姊,并历年载,欲往问讯。本明当发,夜见数人急呼来此,即时可得归去。而不知还路。”从叔云:汝姑丧已二年,汝大姊儿道文,近被录来,既蒙恩放。仍留看戏,不即还去,积日方归,家已殡殓,乃入棺中。又摇动棺器,冀望其家觉悟开棺,棺遂至路落檀车下。其家或欲开之,乃问卜者。卜者云:不吉。遂不敢开,不复得生。今为把沙之役,辛勤极苦。汝宜速去,勿复住此。且汝小姊,又已丧亡,今与汝姑,共在地狱。日夕忧苦,不知何时可得免脱?汝今还去可语其儿,勤修功德,庶得免之。”於此示遵归路,将别,又嘱遵曰:“汝得还生,良为殊庆,在世无几,如风尘,天堂地狱,苦乐报应,吾昔闻其语,其睹其实,汝宜深勤善业,务为孝敬,受法持戒慎不犯,一去人身,入此罪地,幽穷苦酷,自悔何及!勤以在心,不可忽也。我家亲属,生时不信罪福,今并遭涂炭,长受楚毒,焦烂伤痛,无暂休,欲求一日改恶为善,当何得耶?悉我所具,故以嘱汝,劝化家内共加勉励。”言已涕泣。因此而别。遵随路而归,俄而至家。家治棺将竟,方营殡殓,遵既附尸,尸寻气通。移日稍差,劝示亲识,并奉大法。初,遵姑适南郡徐汉,长姊适江夏乐瑜千,小姊适吴兴严晚,途路悬远。久断音息,遵既差遂至三郡寻访,姑及小姊、姊子果并丧亡。长姊亦说,儿道文,殓后棺动堕车。皆如叔言。既闻遵说道文横死之意,姊追加痛恨,重为制服。右此一验出《冥祥记》。晋洛阳有释诃罗竭者,本林必阳人。少出家,诵经二百万言,性虚玄,守戒节,善举措,美容色,多行头陀,独宿山野。晋武帝太康九年,暂至洛阳,时疫病甚流。祝者皆愈。至晋惠帝元康元年。乃入上娄,至山石室中坐禅,此室去水既远,时人欲为开涧,竭曰:“不假相劳”。乃自起以左脚碾室西石壁,壁陷没指,既拔足已,水从中出。清香濡美。四时不绝。来饮者皆止饥,竭除疾病。至元康八年,端坐从化,弟子依国法维之,焚燎累日,而尸犹坐火中,永不灰烬。乃移还石室内。后西域人竺定,字安世,晋咸和中,往其国亲自观视,见尸俨然平坐,亡已三十馀年,定后至京,传之道俗。竺法慧,本关中人,方直有戒行。入嵩高山,事佛图蜜为师。晋康帝建元年至襄阳,止羊叔子寺,不受别请,每乞食辄赍绳床自随,於闲旷之路则施之而坐。时遇雨,以油帔自覆,雨止,唯见绳床,不知慧所在。讯问未息,慧已在床,每语弟子法昭曰:“汝过去时折一鸡脚,其殃寻至。”俄而,昭为人所掷,脚遂永疾。后语弟子云:“新野有一老公当命过,吾欲度之。”仍行於畦畔之间,果见一公,将牛耕田,慧从乞牛。公不与慧前自捉牛鼻。公惧其异,遂以施之。慧牵牛祝愿,七步而反,以牛还公,公为少日而亡。后征西庚移恭镇襄阳,既素不奉法,闻慧有非常之迹,甚嫉之。慧预告弟子曰:“吾宿对寻至。”诫劝眷属,令勤修福善。恭后二日,果收而刑之。春秋五十八矣。临死语众人云:犹枉刑吾,吾死后三日,天当暴雨。”至期,果洪注城门外,深一丈,恭眷属居民等,并皆没死。右此二验出梁《高僧传》也宋慧远沙门者,江陵长沙寺僧也。师慧印,善禅法,号曰:禅师。远本印苍头,名黄迁,年二十时,印每入定,辄见迁先世,乃是其师。故遂度为弟子,常寄江陵市西杨道产家行般舟,勤苦岁馀,因尔遂颇有感变。或一日之内,赴十馀处斋,虽复终日竟夜行道转经,而家家悉见黄迁在焉。众稍敬异之,以为得道。孝建二年,一日,自言死期,谓道产曰:“明夕,吾当於君家过世。”至日道产设八关,然灯通夕。初夜中夜,迁犹豫众行道,休然不异。四更之后,乃称疲而卧,颜色稍变,有顷而尽。阖境为设三七斋,起塔,塔今犹存。死后久之,现形多宝寺,谓昙王旬道人云:“明年二月二十三日,当以诸天共相迎也。”言已而去。昙王旬即於长沙禅房设斋九十日,舍身布施,至其日苦乏气,自知必终,大延道俗,盛设法会。三更中,呼问众僧,有闻见不?众自不觉异也。王旬曰:“空中有奏乐声,馨烟甚异,黄迁之契,今其至矣。”众僧始还堂就席,而王旬已尽。右此一验出《冥祥记》宋时有一人,忘其姓名,与妇同寝,天晓妇起出后,夫寻出外,妇还见其夫,犹在被中眠。须臾,奴子外来云:郎求镜”。妇以奴诈。乃指床上以示奴,奴云:“适从郎闻来”。於是驰白其夫。其夫大愕便入,夫妇共视被中人,高枕安寝,正是其形,了无一异。虑是其魂神,不敢惊动。乃共以手徐徐抚床。遂冉冉入席,渐渐消灭。夫妇惋布,如此少时,夫得病,性理乖错,於是终卒。右此一验出《续搜神记》也宋时有诸生远学,其父母然火夜作,儿至前,叹息曰:今我但魂魄耳。非复生人。”父母问之,儿曰:“此月初病,以今日某时亡。今在琅王牙任子成家,明日当殓。来迎父母。”父母曰:“去此千里,虽复颠倒,那得及汝。”儿曰“外有车乘,去自得至耳。”父母从之,上车,忽若睡顷比鸡鸣,已至其所。视其驾乘,但魂车木马,遂主人见临。儿悲哀,问其疾,消息如言。右此一验出《搜神记》隋相州邺下释玄景,姓石氏,沧州人也。统解玄微,纯讲大乘。后因卧疾三日,告侍人曰:玄景欲见弥勒佛云,何乃作夜摩天主?又云:宾客极多,事须看视。有问其故,答云:凡夫识想,何可检校?向有天众欲来邀迎耳。尔后异香充户,众共闻之。又曰:吾欲去矣,当愿生世为善知识。遂终於所住。即大业二年六月也。自生常立愿云:沉骸水中,及没后,遵用前旨葬于紫陌河深之中,三日往观,所沉之处,反成沙坟,极高峻,而水分雨,道俗异其雅,遂传迹于今。右此一验出唐《高传传》也唐曹州离狐人裴则男,贞观末年二十日死。经三日而苏。自云:初死被一人将至王所,王衣白非常鲜洁,王遣此人将牛耕地,此人许云:兄弟幼小,无人扶持二亲。王即悯之,乃遣使将向南至第三重门,入见镬汤及刀山剑树,又见数千人头皆被斩,布列地上,此头并口云:大饥。当村有一老母,年向七十,其时犹未死,遂见在镬汤前然火,观望讫。还至王前,见同村张成亦未死,有一人诉成云:毁破某屋。王遣使检之。报云:是实。成曰:成犁地,不觉犁破其土冢,非故然也。王曰:汝虽非故,心终为不谨耳。遂令人杖其腰七下。有顷,王曰:汝更无事,放汝早还。王乃使人送去。遣此出逾墙。及登墙,望见其舍,遂闻哭声,乃跳下墙。忽觉起坐。既苏之后,具为乡曲言之。邑人视张成腰上,有七下杖迹,迹极青黑。问其毁墓,答云:不虚。老母寻病,未几而死。右此一验出《冥报拾遗》唐琅王牙王之弘贞观年中为沁州和川县令,有女适博陵崔轨,轨於和川,会病而卒。经数十日,其家忽於夜中闻轨语声,初的,倾家惊恐。其后乃以为常。闻语云:“轨是女婿,虽不合於妻家立灵,然以苦无所依,但为置立也。”妻从其请。朝夕置食,不许置肉。虽令下其素食,恒劝礼佛,不听懈怠。又具说地狱中事云:“人一生恒不免杀生及不孝,自馀之罪,盖亦小耳。”又云:“轨虽无罪,然大资福助。为轨数设斋供,并写《法华》,《金刚》《般若》《观音》等经,各三两部,兼旧功德,如获罗汉,自兹以后,即不复来。”王家一依其言,写经设供。轨忽更来愧谢。因云:“今即取别。”举家哭而送之。轨有遗腹之子,已年四五岁云:“轨此子必有仕官,愿善养畜。”自此已后,不复更来。右此一验,见王之弘自说也。   【大藏一览】   《送终门》:卧病可观佛相好,终时随念彼方生。《无常经》云:人将命终,养身心苦痛,应起慈心拔济饶益,教使香汤澡浴,着新净衣,安详而坐,正念思惟。若病无力,馀人扶坐,又不能坐,右胁而卧,合掌至心,面向西方,当病者前,取一净处,唯用牛粪香泥涂地,随心大小,方角为坛,以花布地,烧众名香,四角燃灯。於其坛内,悬一彩像,令彼病人,心心相续,观其相好,使发菩提之心。复为广说三界难居,三途苦难,非所生处;唯佛菩提,是真归,优以归依故必生诸佛刹土,受微妙乐。问病者言:汝今乐生何佛土也?病者答言:我意乐生某佛世界。时,说法人当随病者心之所欲,而为宣说《佛土因缘》《十六观》等,犹如西方无量寿国,一一具说。令病者心乐生佛土。为说法,已复教谛观,随何方国佛身相好,观相好已,复教请佛及诸菩萨,而作是言:稽诸如来,应正等觉毕并诸菩萨,愿哀愍我、拔济饶益我。今奉请为灭众罪,复将弟子随佛菩萨生佛国土,如是三说。既教请已,复令病人称彼佛名十念。与成就与受三归,及忏悔毕,受菩萨戒。若病人困不能言者,馀人代受及忏悔等。既受戒已,扶彼病人,首北面西,开目闭谛想於佛三十二相、八十种好,又为说其四谛因果、十二因缘无明老死苦空等观。若临命终,看病馀人但为称佛,声声莫绝。随病者心,称其名号,彼见化佛,及菩萨众香花来迎,便生欢喜,身不苦痛,心不散乱,正见心生,如入禅定。寻即命终,必不退堕三途之若,即生佛前。若在家人,於命终后,当取亡者受用衣物,可分三分,为施三宝,由斯亡者业消福生。不应与其死尸着好衣物,何以故?无利益故。若出家人所有衣物,如诸律教。若送亡人至其殡所,可安下风,置令侧卧,右胁着地,面向日光,於其上风,当敷高座,种种庄严,请一刍艹,读《无常经》,孝子止哀,馀皆志心烧香散花,供养高座经典,及散艹必萏,然后安坐,合掌恭敬,一心听经。各观己身无常,不久磨灭。令离世间,入三摩地,又请艹必萏随诵何咒,咒无虫水,满三七遍,洒亡者上,后咒黄土,亦三七遍,散亡者身,然后随意,或安堵波中,或以火焚,或尸林,乃至土下,以此功德,令彼亡人百千万亿俱胝那庾多劫、十恶四重、五无间业,一时消灭,见佛闻法,毕证菩提。学字函第七卷   又《随愿往生经》云:佛告普广菩萨,众生临终愿生佛刹者,当浴身体,着鲜洁衣,烧香悬幡,歌咏三宝,读诵尊经广为病者说诸因缘,譬喻言辞,苦空非身,四大假合,形如芭蕉,中无有华,又如电光,不得久停。故云:色不久鲜,当归败坏。精诚行道,可得度苦,随心所愿,无不获果。恭字函第十二卷

  何谓鬼邪之所恼?盖无神物以匡持。《阿含经》云:若人初生,皆有鬼神随逐拥护;若人欲死,鬼收精气。行十恶人,若百若千,共一神护;行十善者,犹如国王,以百千人而侍卫之。壁字函第三卷   鬼且不能为杀活,人衰乘隙作灾祥。《譬喻经云》:有人沽酒鬼现来饮,告主人曰:“明日当有一人,持华身金银,於湖中浴,卒死不出。汝可往取金银,保后无忧。”明日主人伺候,果见一人入水洗浴,上岸着衣,足辟地而死。酒师前诣,取得金银。后日鬼来,主人问言:“我见此人着衣欲去乃死,何不水中杀之?”鬼答:“我只知人寿命罪福,当至未至,不能活人,不能杀人,不能使人富贵贫贱。但欲使人作恶犯杀,因人衰耗而往乱之。语其祸福,令人向之。设祠祀耳。”启字亟第六卷   寿量尽则二种死,不平等故九因缘。《瑜伽论》云:何死?谓由寿量极故此有三种,谓寿尽故、福尽故、不避不平等故。云何不避不平等故死?如世尊说九因九缘,未尽寿量而死。何等为九?谓食而度量食於不宜,不消复食,生而不吐,熟而持之,不近医药,不知於已,若损若益,非时非量,行非梵行,此名非时死。习字函第一卷   《智度》云:横死者,谓无罪而死,或寿未尽,错投药故。或不顺药法,或无看病人,或饥渴寒热等夭命。是名横死。形字函第六卷   《宝积经》云;有二种死,一者分段死,谓相续有情;二者变易死,谓阿罗汉及辟支佛,大力菩萨意生身,乃至究意菩提。字字亟第九卷   生平多恶何无罪?垂终一念大为功。《毗婆娑论》云:不定法者,诸法未生,未可分别。如佛分别业经中说,佛告阿难有人身口意善,命终堕狱;有人身口意恶,命终生天。阿难白佛故如是。佛言:是人先世罪福因缘已熟,今世罪福因缘未熟,或临命终正见邪见,善恶心起,垂终之心其力大故。封字函第三卷   《诸经要集》云:弥兰王问那先罗汉:“人在世间作恶百岁,临终念佛,死后生天,实我不信。”复言:“杀一生命,死入泥犁,我亦不信。”那先问王:“如人持一小石,置在水上,浮耶没耶?”王言:“其石没也。”那先复言:“如人持百枚大石,置在船上。其船没不?”王言:“不没”。那先言:“船中百枚大石,因船故不没。人虽有恶,一时念佛,乘船若舟,不入泥犁,何不信耶?”王言:“善哉!”那先复言:“愚人作恶,得殃乃大;智人作恶,得殃乃小。譬如烧铁在地,一人知烧,一人不知,两人俱取,然不知者,其手大烂;知者小伤。作恶亦尔。愚者不能自悔,其殃乃大,智者知不当为,能自悔过,其殃少耳。楹字函第十七卷   在时为善必上天,临终因恚堕蛇中。《杂譬喻经》云:昔有沙门行草间,见大蛇言:“和尚闻阿耆达王否?”答曰:“闻”。蛇曰:“我是也”。“沙门言”阿耆达王,立佛塔寺,功德巍巍,当生天上。何缘乃耳?”蛇言:“我临终时,边人持扇,堕我面上,令我目真恚,受是蛇身。”沙门即为说经。一心乐听,,不食七日,命过生天。却后数月,持花散佛,众人怪之,在虚空曰:“我阿耆达王,蒙沙门恩,闻法生天,今来谢耳。”临终侍人,不可不护病者心也。写字函第三卷   《经律异相》云:有清信士持戒精进,因疾困甚。妇大悲若:“我何所依?子何所怙?”夫闻爱恋,大命将至,魂神即还,在妇鼻中化生一虫。妇哭不止。时因道人往见其妇虫从鼻出,妇才脚踏,道人告曰:“莫杀,是卿夫婿,化作此虫。”妇曰:“我夫奉经持戒?何缘作此?”道人曰;“过起爱恋,今生为虫。”道人为虫说法:“卿既持戒,福应生天,但坐恩爱,堕此虫中,虫闻意解,命终生天。傍字函第七卷   断命一称般谟佛,由斯纯善往生天。《正法经》云:昔有人受人所鬻,断命祭天,既被持缚,无所能避,唯念诸佛,一称是言,般谟没驮耶,言已命终。生三十三天,六十劫中受胜妙乐,药王军菩萨白佛言:“此人何缘生彼?”佛言:“临终纯善相应,发净信心归如来。一称般谟没驮耶,故是人即为深种善根,又后於八十劫中,得宿命智在在所生,离诸烦恼,息一切若。丁字函第四卷   末后定力既现前,直使中阴而可转。《大毗婆沙论》云:室罗筏国,昔有二人,一人修善,未尝作恶;一人作恶,未偿修善。修善行者,临命终时,顺后次受恶,身中恒修善行,未尝作恶应生天趣,何缘有此中有现前?遂起念:“我定应有顺后次受恶业,今熟此是地狱中有现前。”即自一念一身以来所修善业,深生欢喜,由胜善思,地狱中有即便隐没,天趣中有焱欠尔现前,从此命终,生於天上;作恶行者,临命终时,顺后次受善业力,故炎欠有天趣中有现前,便作是念:我一身中常作恶行,未尝修善,应生地狱,何缘有此中有现前?”遂起邪见:“拨无善恶及异熟果,若有善恶异熟果者,我不应然。”由谤因果、邪见力故,天趣中有寻即隐没,地狱中有,炎欠尔现前,从此命终,生於地狱。如是,中有於趣亦可转耶。义字函第一卷   恶徒闻死便生惊,善者见亡何有畏。《毗婆沙》云:若人不修福德,则畏於死,自恐后世堕恶道。故多集福德,死便生於胜处,是故不应畏死。颂曰:待死如爱客去,如至大会,多集福德故,舍命时无畏。资字函第一卷

  下冷上兮乃善终,上冷下兮必恶趣。《诸经要集》云:造善之人,从下触至脐已上暖,气后尽。即生人中;若至头面,热气后尽,即生天道。若造恶者,与此相违。后上至腰,热气后尽,生於鬼趣。从腰至膝,热气后尽,生於畜生。从膝以下,乃至脚尽,生地狱中。无学之人入涅般木我们者,或在心暖,或在顶也。对字函   临终心识趣后身,不可说一与言异。《十二因缘论》云:如人临命终时,心识为因,是故得生后身心识。而彼心识,不可说一,不可说异,亦不离彼,亦不即彼,如是从灯生灯,从印生印,从镜有像,从声有响,从日从珠,出生其火,从子生芽,如是等法,不名异彼。临字函第三卷   佛示促寿令追慕,人命无常在吸呼。《金光明最胜王经》云:妙幢菩萨问四化佛说:“释迦牟尼寿量无限,云何示现短促?”时化佛言:“释迦於五浊世出现之时,为欲利益众生,令生信解。若见如来不般涅般木,不生难遭之想,所说经典亦不受持,所以者何?以常见佛,不尊故。譬如有人见其父母,多有财宝,便於财物不生希有难遭想。所以者何?於父母财物,生常想故。善男子,彼诸众难,亦复如是。若见如来,不入涅般木,不生希有难遭之想,所以者何?由常见故。彼佛世尊,不久住世,善巧方便,成就众生。杨字函第一卷   《四十二章经》云:佛问诸沙门:“人命在几间?”对曰:“在数日间。”佛言:“子未能为道”。复问一沙门:“入命在几间?”对曰:“在饭食间”。佛言:“子未能为道。”复问一沙门:“人命在几间?”对曰:“呼吸之间”。佛言:“善哉,子可谓为道矣。”辞字函第七卷   《罪业报应经偈》:水流不常满,火盛不久热。日出须臾没,月满已复缺。尊荣豪贵者,亦复过於是。人身既易失,不须生贪着。《摩耶经偈》:譬如旃陀罗,驱牛就屠所。步步近死地,人命复过是。已上字函第十七卷   《古德颂》:一盏孤灯照夜台,上床别了袜和鞋。三魂七魄望中去,天晓知他来不来。死生既至终雄免,天地虽宽岂可逃。《四不可得经》云:有兄弟四人,远家弃业,山处闲居,得五神通,皆号仙人。宿对来至,自知寿尽,各各思议,吾等神足,飞腾自恣,所至无碍,念当方便,以免斯难。於是一踊空中,而自藏形。无常之对,安知吾处?一人市中人闹之处,在中避命,无常之对,趣得一人,何必求吾?一入大海三百三十六万里,下不至底,上於其中间,无常之对,何所求耶?一擘开山,入藏其中,无常之对,安知吾处?子时四人,各各避命,竟不得脱。藏空中者,便自堕地,犹果熟落;在山中者,於彼丧已。禽兽所口敢;在海中者,尔时天命,鱼鳖所食;入闹市者,死于众佛既观知,谓此四人,暗昧不达,欲舍宿对,三毒未除,安脱此患。佛说诵曰:虽欲藏在空,善处大海中。假使入诸山,而欲自翳形。以求不死地,未曾可获定。是故精进学,无身乃为宁。对字函第三卷   《出函经》偈:天地及日月,时至皆归尽。未曾有一事,不被无常吞。殿字函第六卷   无常杀鬼多冤滥,罪福阴司有秤平。《法苑》云:宋武当寺沙门僧规因赴白衣家请,无疴忽死,二日而苏。云:那夜五更,闻门巷间哓哓有声,须臾五人秉炬火、执信幡,迳来入屋。叱咀僧规,规遽忄兄然。五人便以赤绳缚将去。行至一山,都无草木,土色坚黑,有类石铁。俄至一城外,有立木长十丈馀,上有铁梁,左右有匮贮土。自有品数,约十馀斛,形如五升。有一人衣帻并赤,语规曰:“汝在世时,有何罪福?”规惶怖未答。赤衣人如扃吏云:“可开簿检其罪福也。”有顷,吏至长木下,提一匮土,悬铁梁上,称之,如觉低昂。吏谓规曰:“此量罪福之秤也,汝福少罪多,应先受罚。俄有一人,衣冠长者,谓规曰:“汝沙门也。何不念佛?我闻悔过,可度八难。”规于是一心称佛,衣冠人谓吏曰:“可更为此人秤之,既佛弟子,幸可度脱。”吏复上匮秤之,秤乃正平。将规至监官前辨之。监官执笔观簿,疑迟久之。又有一人朱衣玄冠,佩印绶,执玉版,来曰:“簿上未有此人名也。”监官愕然。命左右收录云。须臾,见反缚向五人来,监官曰:“杀鬼!何以滥将人来?”乃鞭之。少顷,有使者称天帝唤道人来,既至帝前,曰:汝是沙门,何不勤业?而为小鬼横收捕也。汝命未尽,今放还生,勿屡游白衣家,杀鬼取人,亦多冤滥。”规曰:“横滥之厄,以何能免?”帝曰:“作福为善。”府字函第三卷   儿亡父就阎王索,父至儿诃此老愚。《法句喻经》云:昔有梵志,少年出家,学至六十,不能得道。归家娶妇,生一男儿,聪辨可爱,七岁偶死。梵志痛切,我哭无益,不如往阎王所,乞索儿命。於是斋戒,赍持香华,发舍而去。迤逦前问阎王何许,行数千里,至深山中,见诸得道婆罗门复前如问,婆罗门愍其愚曰:“阎王所治之处,非是生人所可到也。当示卿方。西去大川,其中有城,阎王常以四月四日按行,必过此城,可往见之。梵志奉教而进,果见阎王,启言:“晚生一男,欲以备老,七岁命终,愿王布施,还我儿命。”王言:“卿儿今在东园,自往将去。”梵志即往见儿,前抱哭曰:昼夜念汝,汝宁不念於我?”儿呵之曰:“痴马矣老公,不达道理,寄住须臾,名人为子勿妄多言,不如早去。今我此间,自有父母。”须臾之顷,唐自空手,梵志泣恨而归。”我闻世尊,知人魂神变化之道。”复往白佛,具陈儿语,”反以责我,无父子情,何缘乃尔?”佛告梵志:“汝实愚痴,人死神去,便更受形。然而父子,因缘合居,譬如寄客,起则离散,愚迷缚着,计为已有,沉溺生死。唯有慧者,不贪恩爱,勤修经戒,识除识想,生死得尽。”梵志闻已,豁然意解,得罗汉道。书字函第二卷   追亡功德七获一,着力修营三七中。《灌顶随愿往生经》云:普广菩萨白佛:“父母亲族命终,或堕三途八难之中,受诸若恼,为其修福,得福多不?”佛告普广:“为此人修福者,七分之中,为获一也。何故尔乎?缘其前世,不信道德,故使七分获一。若以亡者严身之具,堂宇室宅,园林浴池,以施三宝,此福最多,功德力强,可得拔彼地狱之殃,往生佛土。复次命终之人,在中阴中,身如小儿,竟三七日,罪福未定。应为修福,代为忏罪,如饷远人,譬如世间犯罪之人,望诸亲属,救其危厄。以福德力,缘是解脱。普广又白佛言:“若人在世,不归三宝,不行法戒,若其命终,应堕三途,其人临终,方生是善,得解脱不?”佛告普广:“人临终时,得生此心,无不解脱。所以者何?如人负债,依附王者,债主便畏,不从求财,此譬亦然。天帝放赦,阎罗除遣及诸五官伺候之神,反更恭敬,缘此福故,不堕恶道,解厄难,随愿往生。恭字函第一卷   冢塔精魂在彼否,升沉苦乐岂其中。《灌顶经》云:阿难问佛:“若人造立坟塔,是人精魂,在中以否?”佛言:“亦在亦不在。”阿难又问云:“亦在亦不在?”佛言:“魂在者,若人生时,不种善根,不识三宝,而不为恶,无善受福,无恶受殃,无善知识为其修福,是以精魂在冢塔中。未有去处,是故言在云;不在者,或其前生在世之时,大修福德,精勤行道,或生天上人间受福,及不信真正,杀盗造罪,堕在畜生饿鬼之中,备受众苦经历地狱,故言不在冢塔中也。恭字函第六卷   只是个儿来又去,误教五母起还悲。《五母子经》云:沙弥年七岁,出家得道,自识夙命而笑曰:“故我一身,五母悲恼。为第一母子时,邻家亦生,然我短命,母见邻子,即悲恼也;为第二母子时,天命早夭,母若见人乳儿,即悲恼也;为第三母子时,十岁即亡,母见我类儿食,即悲恼也;为第四母子时,少年先死,母见同辈娶妇,即悲恼也;为第五母子时,七岁出家,我母忆念,即悲恼也。五母聚会,各说其子,咸增哀苦。我念生死轮回如此,当勤精进求道。言字函

  子孙弘善饿鬼歌,儿女为恶好人哭。《譬喻经》云:佛与阿难到河边,行见五百饿鬼歌吟而行,复见数百好人啼哭而过。阿难问佛:“鬼何以歌舞?人何以啼哭?佛答:“饿鬼家,儿孙为其作福,行得解脱,是以歌舞;好人家,儿孙唯为杀害,无有与作福之者,后大火逼之,是以啼哭。”封字函   一子遭蛇螫以死,五亲不顾达无常。《五无反复经》云:梵志因见田夫之儿遭蛇螫死。父殊不顾。往报其母,亦不伤悲。说向其姊,亦说譬喻。言与其妇,喻如宿鸟。至报其奴,喻如犊子。如是五人,俱了生死。梵志问佛,亦说生死本空。甚字函   虽具神通那免死,若能放下始无生。《梵志黑氏经》云:佛说梵志,得四禅定,具五神通。善能说法,阎王来听,不觉啼泣。梵志云:“仁者何悲?”王曰:“师善说法,柰七日后舍命来生我界。”志曰:“我得四禅定。”王曰:“亦不免恶业。”志曰:“如何可免?”王曰:“可问佛。”志即两手持梧桐花上佛。佛云:“放下着。”乃放下一手花;佛复云:“放下着。”又放一手中花。佛复云:“放下着。”志曰:“我两手花俱已放下,更放下什么?”佛云:“放下中间底。”志顿悟无生法忍免业。甚字函 永乐大典 卷之五百三十八 卷之五百三十八   慕容德   【晋书载记】   慕容德,字玄明,皇光之少子也。母公孙氏,梦日入脐中,昼寝而生德。年未弱冠,身长八尺二寸,姿貌雄伟,额有日角偃月重文。博观群书,性清慎,多才艺。慕容之僭立也,封为梁公,历幽州刺史,左卫将军。及日韦嗣位,改封范阳王,稍迁魏尹,加散骑常侍。俄而,苻坚将苻双据陕以叛,坚将符柳起兵桴罕,将应之。德劝日韦乘衅讨坚,辞旨慷慨,识者言其有远略,日韦竟不能用。德兄垂甚壮之,因共论军国大谋,言必切至。垂谓之曰:“汝器识长进,非复兵下阿蒙也。”枋头之役,德以征南将军,与垂击败晋师。及垂奔符坚,德坐免职。后遇日韦败,徙于长安。符坚以为张掖太守,数岁免归。及坚以兵临江,拜德为奋威将军。坚之败也。坚与张夫人相失,慕容日韦将护致之,德正色谓日韦曰:“昔楚壮灭陈,纳巫臣之谏而弃夏姬。此不祥之人,惑乱人主。戎事不迩女器,秦之败师,当由于此。宜掩目而过,奈何将卫之也。”日韦不从,德驰马而去之。还次荣阳,言于日韦曰:“昔勾践捷于会稽,终获吴国。圣人相时而动,百举百全。天将悔祸,故使秦师丧败,宜乘其弊以复社稷。”日韦不纳。乃从垂如邺。及垂称燕王,以德为车骑大将军,复封范阳王,居中镇卫,恭断政事。久之,迁司徒。于时慕容永据长子,有众十万。垂议讨之,群臣咸以为疑。德进曰:“昔三祖积德,遗讠永在耳,故陛下龙飞,不谋而会。虽由圣武,亦缘旧爱,燕赵之士乐为燕臣也。今永既建伪号,扇动华戎,致令群竖从横,逐鹿不息,宜先除之,以一众听。昔光武驰苏茂之难,不顾百官之疲,夫岂不仁?机急故也。兵法有不得已而用之,陛下容得已乎!”垂笑谓其党曰:司徒议与吾同。二人同心,其利断金,吾计决矣。”遂从之。垂临终,敕其子宝,以邺城委德。宝既嗣位,以德为使,持节,都督冀兖青徐荆豫六州诸军事、特进、军骑大将军、冀州牧,领南蛮校尉,镇邺,罢留台,以都督专总南夏。魏将拓拔章攻邺,德遣南安王慕容青等夜击,败之。魏师退次新城,青等请击之。别驾韩卓进曰:“古人先决胜庙堂,然后攻战。今魏不可击者四,燕不宜动者三。魏悬军远入,利在野战,一不可击也;深入近畿,顿兵死地,二不可击也;前锋既败,后阵方固,三不可击也;彼众我寡,四不可击也。官军自战其地,一不宜动;动而不胜,众心难固,二不宜动。城隍未修,敌来无备,三不宜动。此皆兵家所忌,不如深沟高垒,以逸待劳。彼二千里饭粮,野无所掠,久则三军靡资,攻则众旅多毙,师老衅生,详而图之,可以捷矣。”德曰:“韩别驾之言,良、平之策也。”于是召青还师。魏又遣辽西公贺赖卢率骑与章围邺,德遣其参军刘藻请救于姚兴,且参母兄之问,而兴师不至,众大惧。德于是亲饷战士,厚加抚接。人感其恩,皆乐为致死。会章、卢内相乖争,各引军潜遁。章司马丁建,率众来降,言章师老,可以败之。德遣将追破章军,人心始固。时魏师入中山,慕容宝出奔于蓟,慕容详又僭号。会刘藻自姚兴而至,与太史令高鲁遣其甥王景晖随藻送玉玺一纽,并图谶秘文,曰:“有德者昌,无德者亡。德受天命,柔而复刚。”又有谣曰:“大风蓬勃杨尘埃,八井三刀卒起来。四海鼎沸中山颓,惟有德人据三台。”于是德之群臣议以慕容详僭号中山,魏师盛于冀州,未审宝之存亡。因劝德即尊号,德不从。会慕容达自龙城奔邺。称宝犹存,群议乃止。寻而宝以德为丞相,领冀州牧,承制南夏。德兄子麟自羲台奔邺,因说德曰:“中山既没,魏必乘胜攻邺,虽粮储素积,而城大难固,且人情沮动,不可以战。及魏军未至,拥众南渡,就鲁阳王和,据滑台而聚兵积谷,伺隙而动,计之上也。魏虽拔中山,势不久留,不过驱掠而返。人不乐徙,理自生变,然后振威以援之。魏则内外受敌,使恋旧之士。有所依凭,广开恩信,招集遗黎,可一举而取之。”先是,慕容和亦劝德南徙,于是许之。隆安二年,乃率户四万,车二万七千乘,自邺将徙于滑台。遇风,船没,魏军垂至,众惧,议欲退保黎阳。其夕,流澌冻合,是夜济师。旦,魏师至而水畔,若有神焉。遂改黎阳津为天桥津。及至滑台,景星见于尾箕,漳水得白玉,状若玺。于是德依燕元故事,称元年,大赦境内,殊死已下,置百官。以慕容麟为司空,领尚书令,慕容法为中将军,慕舆拔为尚书左仆射,丁通为尚书右仆射,自余封授各有差。初,河间有麟见,慕容麟以为己瑞。及此,潜谋为乱,事觉,赐死。其夏,魏将贺赖卢率众附之。至是,慕容宝自龙城南奔至黎阳,遣其中黄门令赵思召慕容钟来迎。钟本首议劝德称尊号,闻而恶之,执思付狱,驰使白状。德谓其下曰:“卿等前以社稷大计,劝吾摄政。吾以嗣帝奔亡,人神旷主,故权顺群议,以系众望。今天方悔祸,嗣帝得还,吾将具驾奉迎,谢罪行阙,然后角巾私第,卿等以为何如?”其黄门侍郎张华进曰:“夫争夺之世,非雄才不振。后横之时,岂懦夫能济!陛下若蹈匹妇之仁,舍天授之业,威权一去,则身首不保,何退让之有乎!”德曰:“吾以古人逆取顺守,其道未足。所以中路徘徊,怅然未决耳。”慕舆护请驰问宝虚实,德流涕而遣之。乃率壮士数百,随思而北,因谋杀宝。初,宝遣思之后,知德摄位,惧而北奔。护至,无所见,执思而还。德以思闲习典故,将任之。思曰:“普关羽见重曹公,犹不忘先主之恩。思虽刑余贱隶,荷国宠灵,大马有心,而况人乎!乞还就上,以明征节。”德固留之,思怒曰:周室衰微,晋郑夹辅,汉有七国之难,实赖梁王。殿下亲则叔父,位则上台,不能率先群后,以匡王室,而幸根本之倾,为赵伦之事。思虽无申胥哭秦之效,犹慕君实不生莽世。”德怒,斩之。晋南阳太守闾丘羡,宁朔将军邓启方率众二万来伐,师次管城。德遣其中军慕容法、抚军慕容和等距之,王师败绩。德怒法不穷追晋师,斩其抚军司马靳环。初,符登既为姚兴所灭,登弟广率部落降于德,拜冠军将军,处之乞活堡。会荧惑守东井,或言秦当复兴者,广乃自称秦王,败德将慕容钟。时德始都滑台,介于晋魏之间,地无十城,众不过数万。及钟丧师,反侧之徒,多归于广。德乃留慕容和守滑台,亲率众讨广,斩之。初,宝之至黎阳也,和长史李辩劝和纳之,和不从。辩惧谋泄,乃引晋军至管城,冀德亲率师,于后作乱。会德不出,愈不自安。及德此行也,辩又劝和反,和不从。辩怒,杀和,以滑台降于魏。时将士家悉在城内,德将攻之。韩范言于德曰:“魏师已入城,据国成资,客主之势,翻然复异,人情既危,不可以战。宜先据一方,为关中之基,然后畜力而图之,计之上也。”德乃止。德右卫将军慕容云斩李辩,率将士家累二万余人而出,三军庆悦。德谋于众曰:“符广虽平,而抚军失据,进有强敌,退无所托,计将安出?”张华进曰:“彭城带山川,楚之旧都,地险人殷,可攻而据之,以为基本。”慕容钟、慕容护、封逞、韩卓等固劝攻滑台。潘聪曰:“滑台四通八达,非帝王之居。且北通大魏,西接强秦,此二国者,未可以高枕而待之。彭城土旷人稀,地平无险,晋之旧镇,必拒王师。又密迩江淮,水路通浚,秋夏霖潦,千里为湖。且水战国之所短,吴之所长,今虽克之,非久安之计也。青齐沃壤,号曰‘东秦’,土方二千,户余十万,四塞之固,负海之饶,可谓用武之国。三齐英杰,蓄志以待,孰不思得明主以立尺寸之功?广固者,曹疑之所营,山川阻峻,足为帝王之都。宜遣辩士驰充于前,大兵继进于后。辟癌浑昔负国恩,必翻然向化。如其守迷不顺,大军临之,自然瓦解。既据之后,闭关养锐,伺隙而动。此亦二汉之有关中、河内也。”德犹豫未决。沙门朗公素知占候,德因访其所适。朗曰:“敬览三策,潘尚书之议可谓兴邦之术矣。今岁初,长星起于奎娄,遂扫虚危,而虚危,齐之分野。除旧布新之象,宜先定旧鲁,巡抚琅邪,待秋风戒节,然后北转临齐,天之道也。”德大悦,引师而南,兖州北鄙诸县翻降,置守宰以抚之。存问高年,军无私掠,百姓安之,牛酒属路。德遣使谕齐郡太守辟闾浑,浑不从。遣慕容钟率步骑二万击之。德进据琅邪,徐兖之士附者十余万,自琅邪而北,迎者四万余人。德进寇莒城,守将任安委城而遁,以潘聪镇莒城。钟传檄青州诸郡曰:“隆替有时,义列昔经,困难启圣,事彰中。是以宣王龙飞于危周,光武凤起于绝汉,斯盖历数大期,帝王之兴废也。自我永康多难,长鲸逸网,华夏四分,黎元五裂。逆贼辟闾浑父蔚,昔同段龛阻乱淄川。太宰东征,剿绝凶命,浑于覆巢之下,蒙全卵之施,曾微犬马识养之心,复袭凶父乐祸之志,盗据东秦,远附吴越,割剥黎元,委输南海。皇上应期,大命再集,矜彼营丘,暂阻王略。故以七州之众二十余万,巡省岱宗,问罪齐鲁。昔韩信以裨将伐齐,有征无战;耿以偏军讨步,克不移朔。况以万乘之师,扫一隅之寇,倾山碎卵,方之非易。孤以不才,忝荷先躯皆都督元戎一十二万,皆乌丸突骑,三河猛士。奋剑与夕火争光,挥戈与秋月竞色。以此攻城,何城不克?以此众战,何敌不平!昔窦融以河西归汉,荣被于后裔;彭宠盗逆渔阳,身死于奴隶。近则曹嶷跋扈,见擒于后赵;段龛干纪,取灭于前朝,此非古今之吉凶,已然之成败乎?浑若先迷后悟,荣宠有加。如其敢抗王师,败灭必无遗烬。稷下之雄,岱北之士,有能斩送浑者,赏同佐命。脱履机不发,必玉石俱摧。浑闻德军将至,徙八千余家入广固。诸郡皆承檄降于德。浑惧,将妻子奔于魏。德遣射声校尉刘纲追斩于莒城。《魏书》云:浑少子道秀自归,请与父俱死。德曰:“浑虽不忠,而子能孝。”其特赦之。浑参军张瑛常与浑作檄,辞多不逊。及此,德擒而让之。瑛神色自若,徐对曰:“浑之有臣,犹韩信之有蒯通。通遇汉祖而蒙恕,臣遭陛下而婴戮,比之古人,窃为不幸。防风之诛,臣实甘之,但恐尧舜之化未弘于四海耳。”德初善其言,后竟杀之。德遂入广固。四年,僭即皇帝位于南郊。大赦,改元为建平。设行庙于宫南,遣使奉策告成焉。进慕容钟为司徒,慕舆拔为司空,封孚为左仆射,慕舆护为右仆射。遣其度支尚书封恺,中书侍郎封逞观省风俗,所在大飨将士。以其妻段氏为皇后。建立学官,简公卿已下子弟及二品士门二百人为太学生。后因宴其群臣,酒酣,笑而言曰:“朕虽寡薄,恭已南面而朝诸侯,在上不骄,夕惕于位,可方自古何等主也?”其青州刺史鞠仲曰:“陛下中兴之圣后,少康、光武之俦也。”德顾命左右赐仲帛千匹。仲以赐多为让,德曰:“卿知调朕,朕不知调卿乎!卿饰对非实,故亦以虚言相赏。赏不谬加,何足谢也!”韩范进曰:“臣闻天子无戏言,忠臣无妄对。今日之论,上下相欺可谓君臣俱失”。德大悦,赐范绢五十匹。自是昌言竞进,朝多直士矣。德母兄先在长安,遣平原人杜弘如长安问存否。弘曰:“臣至长安,不奉太后动止,便即西如张掖,以死为效。臣父雄年逾六十,未沾荣贵,乞本县之禄,以申乌鸟之情。”张华进曰:“杜弘未行而求禄,要利情深,不可使也。”德曰:“吾方散所轻之财,招所重之死,况为亲尊而可吝乎!且弘为君迎亲,为父求禄,虽外如要利,内实忠孝。”乃以雄为平原令。弘至张掖,为盗所杀,德闻而悲之,厚抚其妻子。明年,德如齐城,登营丘,望晏婴冢,顾谓左右曰:“礼,大夫不逼城葬。平仲,古之贤人,达礼者者也,而生居近市,死葬近城,岂有意乎?”青州秀才晏谟对曰:“孔子称臣先人平仲贤,则贤矣。岂不知高其梁,丰其礼?盖政在家门,故俭以矫世。存居湫隘,卒岂择地而葬乎!所以不远门者,犹冀悟平生意也。”遂以谟从至汉城阳景王庙,宴庶老于申池,北登社首山,东望鼎足,因目牛山而叹曰:“古无不死!”怜然有终焉之志。遂问谟以齐之山川丘陵,贤哲旧事。谟历对详辩,书地成图。德深嘉之,拜尚书郎。立冶于商山,置盐官于乌常泽,以广军国之用。德故吏赵融自长安来,始具母兄凶问。德号恸吐血,因而寝疾。其司隶校尉慕容达因此谋反,遣牙门皇率众攻端门,殿中师侯赤眉开门应之。中黄门孙进扶德逾城,隐于进舍。段宏等闻宫中有变,勒兵屯四门。德入宫,诛赤眉等,达惧而奔魏。慕容法及魏师战于跻北之扌票榆谷,魏师败绩。其尚书韩卓上疏曰:“二寇逋诛,国耻未雪,关西为豺狼之薮,扬越为鸱号乌之林。三京社稷,鞠为丘墟;四祖园陵,芜而不守,岂非义夫愤叹之日,烈士忘身之秋!而皇室多难,威略未振,是使长蛇弗翦,封豕假息。人怀愤慨,常谓一日之安,不可以永久;终朝之逸,无卒岁之忧。陛下中兴大业,务在遵养,矜迁氓之失土,假长复而不役;愍黎庶之息肩,贵因循而不扰。斯可以保宁于营丘,难以经措于秦、越。今群凶潜逆,繁有徒,据我三方,伺国瑕衅。深宜审量虚实,大校成败,养兵厉甲,广农积粮,进为雪耻讨寇之资,退为山河万全之固。而百姓因秦、晋之弊,迭相荫冒,或百室合户,或千丁共籍,依托城社,不惧火熏烧;公避课役,擅为奸宄,损风毁宪,法所不容。但检令未宣,弗可加戮。今宜隐实黎泯,正其编贯,庶上增皇朝理物之明,下益军国兵资之用。若蒙采纳,冀裨山海。虽遇商鞅之刑,悦绾之害所不辞也。”德纳之,遣其国骑将军慕容镇率骑三千,缘边严防,备百姓逃窜。以卓为使持节、散骑常侍、行台尚书,巡郡县隐实,得荫户五万八千。卓公廉正直,所在野次,人不扰焉。德大集诸生,亲临策试。既而飨宴,乘高远瞩。顾谓其尚书鲁邃曰:“齐鲁固多君子。当昔全盛之时,接、慎、巴生、淳于、邹、田之徒,荫修檐,临清沼,驰朱轮,佩长剑,恣飞马之雄辞,奋谈天之逸辩,指麾则红紫成章,俯仰则丘陵生韵。至于今日,荒草颓坟,气消烟灭,永言千载,能不依然!”邃答曰:“武王封比干之墓,汉祖祭信陵之坟,绋留心贤哲,每怀往事。陛下慈深二主,泽被九泉,若使彼而有知,宁不衔荷矣!”先是妖贼王始聚众于太山,自称太平皇帝,号其父为太上皇,兄为征东将军,弟为征西将军。慕容镇讨擒之,斩于都市。临刑,或问其父及兄弟所在,始答曰:“太上皇帝蒙尘于外,征东、征西乱兵所害。惟朕一身,独无聊赖。”其妻怒之曰:“正坐此口,以至于此,奈何复尔!”始曰:“皇后!自古岂有不破之家,不亡之国邪?行刑者以刀钚筑之,仰视曰:“崩即崩矣,终不改帝号。”德闻而哂之。时桓玄将行篡逆,诛不附已者。冀州刺史刘轨、襄城太宁司马休之、征虏将军刘敬宣、广陵相高雅之、江都长张诞,并内不自安,皆奔于德。于是德中书侍郎韩范上疏曰:“夫帝王之道,必崇经略。有其时无其人,则弘济之功阙;有其人无其时,则英武之志不申。至于能成王业者,惟人时合也。自晋国内难,七载于兹。桓玄逆篡,虐逾董卓,神怒人怨,其殃积矣。可乘之机,莫过此也。以陛下之神武,经而纬之,驱乐奋之卒,接厌乱之机,譬犹声发响应,形动影随,未足比其易也。且江淮南北,户口未几,公私戎马,不过数百,守备之事,盖亦微矣。若以步骑一万,建雷霆之举,卷甲长驱,指临江会,必望旗草偃,壶浆属路。跨地数千,众逾十万,可以西并强秦,北抗大魏。夫欲拓境开疆,保宁社稷,无过今也。如使后机失会,豪杰复起,枭除桓玄,布惟新之化,遐迩既宁,物无异望,非但建邺难屠,江北亦不可冀。机过患生,忧必至矣。天与不取,悔将及焉。惟陛下览之”。德曰:“自顷数缠百六,宏纲暂驰,遂令奸逆乱华,旧京墟秽。每寻否运,愤慨无怀。昔少康以一旅之众,复夏配天。况朕据三齐之地,籍五州之众,教之以军旅,训之以礼让,上下知义,人思自奋,缮甲待衅,为日久矣。但欲先定中原,扫除逋孽,然后宣布淳风,经理九腹,饮为长江,悬旌陇坂。此志未遂,且韬戈耳。今者之事,王公其详议之。”咸以桓玄新得志,未可图,乃止。于是讲武于城西,步兵三十七万,车一万七千乘,铁骑五万三千,周亘山泽,旌旗弥漫,钲鼓之声,振动天地。德登高望之,顾谓刘车丸、高雅之曰:“昔谷阝克忿齐,子胥怨楚,终能畅其刚烈,名流千载。卿等既知投身有道,当使无惭昔人也。”雅之等顿首答曰:“幸蒙陛下天覆之恩,大造之泽,存亡继绝,实在圣时。虽则万陨,何以上报!”俄闻桓玄败,德以慕容镇为前锋,慕容钟为大都督,配以步卒二万,骑五千,克期将发,而德寝疾,于是罢兵。初,迎其兄子超于长安,及是而至。德夜梦其父曰:“汝既无子,何不早立超为太子。不尔,恶人生心。”寤而告其妻曰:“先帝神胆所敕,观此梦意,吾将死矣。”乃下书以超为皇太子,大赦境内。子为父后者人爵二级。其月死,即义熙元年也。时年七十。乃夜为十余棺,分出四门,潜葬山谷,竟不知其尸之所在。在位五年,伪谥献武皇帝。   【魏书】   女水竭,德闻而恶之,因而寝疾。兄子超请祈女水,德曰:“人君之命,岂女水所知。”超固请,终不许。立超为太子。德死,超僭立。   慕容超

  【晋书?载记】   慕容超,字祖明,德兄北海王纳之子。苻坚破邺,以纳为广武太守,数岁去官,家于张掖。德之南征,留金刀而去。及垂起兵山东,苻昌收纳及德诸子,皆诛之,纳母公孙氏以耄获免。纳妻段氏方娠,未决,囚之于郡狱。狱掾呼延平,德之故吏也,尝有死罪,德免之。至是,将公孙及段氏逃于羌中,而生超焉。年十岁而公孙氏卒,临终授超以金刀,曰:“若天下太平,汝得东归,可以此刀还汝叔也。”平又将超母子奔于吕光。及吕隆降于姚兴,超又随凉州人徙于长安。超母谓超曰:“吾母子全济,呼延氏之力。平今虽死,吾欲为汝纳其女以答厚恩。”于是娶之。超自以诸父在东,恐为姚氏所录,乃阳狂行乞,秦人贱之,惟姚绍见而异焉,劝兴拘以爵位。召见与语,超深自晦匿,兴大鄙之,谓绍曰:“谚云‘妍皮不裹痴骨’妄语耳。”由是得去来劝无禁。德遣使迎之,超不告母妻乃归。及至广固,呈以金刀,具宣祖母临终之言,德抚之号恸。超身长八长尺,腰带九围,精彩秀发,容止可观。德甚加礼遇,始名之曰超,封北海王,拜侍中、骠骑大将军、司隶校尉,开府,置佐吏。德无子,欲以超为嗣,故为超起第于万春门内,朝夕观之。超亦深达德旨,入则尽欢承奉,出则倾身下士,于是内外称美焉。顷之,立为太子。及德死,以义熙元年僭嗣伪位,大赦境内,改元日太上。尊德妻段氏为皇太后,以慕容钟都督中外诸军、录尚书事,慕容法为征南、都督徐、杨、兖南四州诸军事,慕容镇加开府仪同三司、尚书令,封孚为太尉,曲仲为司空,潘聪为左光禄大夫,封嵩为尚书左仆射,白余封拜各有差。后又以钟为青州牧,段宏为徐州刺史,公孙五楼为武卫将军、领屯骑校尉,内参政事。封孚言于超曰:“臣闻五大不在边,五细不在庭。钟,国之宗臣,社稷所赖。宏,外戚懿望,亲贤具瞻。正应恭翼百揆,不宜远镇方外。今钟等出藩,五楼内辅,臣窃未安。”超新即位,害钟等权逼,以问五楼。五楼欲专断朝政,不欲钟等在内,属有间言,孚说竟不行。钟、宏俱有不平之色。相谓曰:“黄犬之皮,恐当终补狐裘也。”五楼闻之,嫌隙渐遘。初,超自长安行至梁父,慕容法时为兖州镇南长史悦寿还谓法曰:“向见北海王子,天资弘雅,神爽高迈,始知天族多奇,王林皆宝。”法曰:“者成方遂诈称卫太子,人莫辩之,此复天族乎?”超闻而恚恨,形于言色。法亦怒,处之处馆,由是结憾。及德死,法又不奔丧,超遣使让焉。法常惧祸至,因此遂与慕容钟、段宏等谋反。超知而征之,钟称疾不赴,于是收其党侍中慕容统、石卫慕容根、散骑常侍段封诛之,车裂仆射封嵩于东门之外。西中郎将封融奔于魏。超寻遣慕容镇等攻青州,慕容昱等攻徐州,慕容凝、韩范攻梁父。昱等攻莒城,拔之,徐州刺史段宏奔于魏。封融又集群盗袭石塞城,杀镇西大将军余郁,青土振恐,人怀异议。慕容凝谋杀韩范,将袭广固。范知而攻之,凝奔梁父。范并其众,攻梁父克之,凝奔姚兴,慕容法出奔于魏。慕容镇克青州。钟杀其妻子,为地道而出,单马奔姚兴。于时超不恤政事,畋游是好,百姓苦之。其仆射韩卓切谏,不纳。超议复肉刑、九等之选,乃下书于境内曰:“阳九数缠,永康多难。自北都倾陷,典章沦灭,律令法宪,靡有存者。纲理天下,此焉为本。既不能导之以德,必须齐之以刑。且虞舜大圣,犹命皋陶作士,刑之不可已也如是。先帝季兴,大业草创,兵革尚繁,未遑修制。朕猥以不德,嗣承大统,抚御寡方,致箫墙衅发,遂戎马生郊,典仪寝废。今四境无虞,所宜修定,尚书可召集公卿。至如不忠不孝若封嵩之辈,枭斩不足以痛之,宜致烹之法,亦可附之律条,纳以大辟之科。肉刑者,乃经之先圣不刊之典,汉文易之,轻重乖度。今犯罪较多,死之者稍众。肉刑之于化也,济育既广,惩惨尤深。光寿、建兴中,二祖已议复之,未及而晏驾。其令博士已上参考旧事,依《吕刑》及汉、魏、晋律令,消息增损,议成燕律。五刑之属三千,而罪莫大于不孝。孔子曰:‘非圣人者无法,非孝者无亲。此大乱之道也’。裂之刑,烹煮之戮,虽不在五品之例,然亦行之自古,渠弥之,著之《春秋》。哀公之烹,爰自中代。世宗都齐,亦愍刑罚失中,咨嗟寝食。王者之有刑纠,犹人之左右手焉。故孔子曰:‘刑罚不中,则人无所措手足’。是以箫何定法令而受封,叔孙通以制仪为奉常。立功立事,古之所重。其明议损益,以成一代准式。周汉有贡士之条,魏立九品之选,二者孰愈,亦可详闻。”群下议多不同,乃止。超母妻既先在长安,为姚兴所拘,责超称藩,求太乐诸伎,若不可,使送吴口千人。超下书遣群臣详议。左仆射段晖议曰:“太上囚楚,高祖不回。今陛下嗣守社稷,不宜以私亲之故而降统天之尊。又太乐诸伎皆是前世伶人,不可与彼,使移风易俗,宜掠京口与之。”尚书张华曰:“若彼侵掠吴边,必成邻怨。此既能往,彼亦能来,兵连祸结,非国之福也。昔孙权重黎庶之命,屈已以臣魏;惠施惜爱子之头,舍志以尊齐。况陛下慈德在秦,方寸崩乱,宜暂降大号,以申至孝之情。权变之道,典谟所许。韩范智能回物,辩足倾人,昔与姚兴俱为秦太子中舍人,可遣将命,降号修和。所谓屈于一人之下,伸于万人之上也。”超大悦曰:“张尚书得吾心矣。”使范聘于兴,及至长安,兴谓范曰:“封恺前来,燕王与朕抗礼。及卿至也,款然而附。为依《春秋》以小事大之义?为当专以孝敬为母屈也?”范曰:“昔周爵五等,公侯异品,小大之礼,因而生焉。今陛下命世龙兴,光宅西秦,本朝主上承祖宗遗烈,定鼎东齐,中分天耀,南面并帝。通聘结好,义向谦冲,使至矜诞,苟折行人,殊似吴晋争盟,滕薛竞长,恐伤大秦堂堂之盛,有损皇燕巍巍之美,彼我俱失,窃未安之。”头怒曰:“若如卿言,便是非为大小而来。”范曰:“虽由大小之义,亦缘寡君纯孝过于重华,愿陛下体敬亲之道,霈然垂愍。”兴曰:“吾久不见贾生,自谓过之,今不及。”于是为范设旧交之礼,申叙平生,谓范曰:“燕王在此,朕亦见之,风表乃可,于机辩未也。”范曰:“大辩若讷,圣人美之。况迩日龙潜凤戢,和光同尘。若使负日月而行,则无继天之业矣。”兴笑曰:“可谓使乎延誉者也。”范承间逞说,姚兴大悦,赐范千金,许以超母妻还之。慕容凝自梁父奔于姚兴,言于兴曰:“燕王称藩,本非推德,权为母屈耳。古之帝王尚兴师征质,岂可虚还其母乎!母若一还,必不复臣也。宜先制其送伎,然后归之。”兴意乃变,遣使聘于超。超遣其仆射张华、给事中宗正元入长安。送大乐伎一百二十人于姚兴。兴大悦,延华入宴,酒酣乐作,兴黄门侍郎尹雅谓华曰:“昔殷之将亡,乐师归周;今皇秦道盛,燕乐来庭。废兴之兆,见于此矣。”华曰:“自古帝王,为道不同,权谲之理,会于功成。故老子曰:‘将欲取之,必先与之’。今总章西入,必由余东归,祸福之验,此其兆乎”。兴怒曰:“昔齐楚竞辩,二国连师。卿小国之臣,何敢抗衡朝士!”华逊辞曰:“奉使之始,实愿交欢上国,上国既遣小国之臣,及寡君社稷,臣亦何心,而不仰酬。”兴善之,于是还超母妻。义熙三年,追尊其父为穆皇帝,立其母段氏为皇太后,妻呼延氏为皇后。祀南郊,将登坛,有兽大如马,状类鼠而色赤,集于园丘之侧,俄而不知所在。须臾大风暴起,天地昼昏,其行宫羽仪皆振裂。超惧,密问其太史令成公绥,对曰:“陛下信用奸臣,诛戮贤良,赋敛繁多,事役殷苦所致也。”超惧而大赦。诞责公孙五楼等。俄而复之。是岁广固地震,天齐水涌,井水溢,女水竭,河济冻合,而渑水不冰。超正旦朝群臣于东阳殿,闻乐作,叹音佾不备,悔送伎于姚兴,遂议入寇。其领军韩卓谏曰:“先帝以旧京倾没,戢翼三齐,苟时远未可,上智辍谋。今陛下嗣守成规,宜闭养士,以待贼衅,不可结怨南邻,广树仇隙。”超曰:“我计已定,不与卿言。”于是遣其将斛谷提、公孙归等率骑寇宿豫,陷之。执阳平太守刘千载、济阴太守徐阮,大掠而去。简男女二千五百,付大乐教之。时公孙五楼为侍中尚书,领左卫将军,专统朝政,兄归为冠军、常山公,叔父颓为武卫、兴乐公。五楼宗亲皆夹辅转左右,王公内外无不惮之。超论宿豫之功,封斛谷提等并为郡县公。慕容镇谏曰:“臣闻悬赏待勋,非功不侯。今公孙归结祸延兵,残贼百姓,陛下封之,得无不可乎!夫忠言逆耳,非亲不发。臣虽庸朽,忝国戚藩,辄尽遇款,惟陛下图之。”超怒,不答,自是百僚杜口,莫敢开言。尚书都令史王俨谄事五楼,迁尚书郎,出为济南太守,入为尚书右丞,时人为之语曰:“欲得侯,事五楼。”又遣公孙归等,率骑三千入寇济南,执太守赵元,掠男女千余人而去。刘裕率师将讨之,超引见群臣于东阳殿,议距王师。公孙五楼曰:“吴兵轻果,所利在战,初锋勇锐,不可争也。宜据大岘,使不得入,旷日延时,沮其锐气。可徐简精骑二千,循海而南,绝其粮运,别敕段晖率兖州之军,缘山东下,腹背击之,上策也。各命守宰,依险自固。校其资储之外,余翻焚荡,芟除粟苗,使敌无所资。坚壁清野,以待其衅,中策也。纵贼入岘,出城逆战,下策也。”超曰:“京都殷盛,户口众多,非可一时入守。青苗布野,非可卒芟。设使芟苗守城,以全性命,朕所不能。今据五州之强,带山河之固,战车万乘,铁马万群,纵令过岘,至于平地,徐以精骑践之,此成擒也。”贺赖卢苦谏,不从,退谓五楼曰:“上不用吾计,亡无日矣。”慕容镇曰:“若如圣旨,必须平原用马为便,宜出岘逆战。战而不胜,犹可退守。不宜纵敌入岘,自贻窘逼。昔成安君不守井陉之关,终屈于韩信;诸葛瞻不据束马之险,卒擒于邓艾。臣以为天时不如地利,阻守大岘,策之上也。”超不从。镇出谓韩卓曰:“主上既不能芟苗守险,又不肯徙人逃寇,酷似刘璋矣。今年国灭,吾必死之。卿等中华之士,复为文身矣。”超闻而大怒,收镇下狱。乃摄莒、梁父二戌,修城隍,简士马,畜锐以待之。其夏,王师次东莞,超遣其左军段晖、辅国贺赖卢等六将步骑五万,进据临朐。俄而王师度现,超惧,率卒四万就晖等于临朐,谓公孙五楼曰:“宜进据川源,晋军至而失水,亦不能战矣。”五楼驰骑据之。刘裕前驱,将军孟龙符已至川源,五楼战败而返。裕遣谘议众军檀诏率锐卒攻破临朐。超大惧,单骑奔段晖于城南。晖众又战败,裕军人斩晖。超又奔还广固,徙郭内人入保小城,使其尚书郎张纲乞师于姚兴。赦慕容镇,录尚书、都督中外诸军事。引见群臣,谢之曰:“朕嗣奉成业,不能委贤任善,而专固自由,覆水不收,悔将何及!智士逞谋,必在事危,忠臣立节,亦在临难,诸君其勉思六奇,共济艰运。”镇进曰:“百姓之心,系于一人。陛下既躬率六军,身先奔败,群臣解心,士庶丧气,内外之情,不可复恃。如闻西秦,自有内难,恐不暇分兵救人,正当更决一战,以争天命。今散卒还者,犹有数万,可悉出金帛宫女,饵令一战。天若相我,足以破贼。如其不济,死尚为美,不可闭门坐受围击。”司徒慕容惠曰:“不然,今晋军乘胜,有陵人之气,败军之将,何以御之!秦虽与勃勃相持,不足为患。且二国连横,势成唇齿。今有寇难,秦必救我。但自古乞援,不遣大臣则不致重兵。是以赵隶三请,楚师不出;平原一使,援至从成。尚书令韩范,德望具瞻,燕秦所重,宜遣乞援,以济时艰。”于是遣范与王薄,乞师于姚兴。未几,裕师围城,四面皆合。人有窃告裕军曰:“若得张纲为攻具者,城乃可得耳。”是月,纲自长安归,遂奔于裕。裕令纲周城大呼曰:“勃勃大破秦军,无兵相救。”超怒,伏弩射之,乃退。右仆射张华、中丞封恺并为裕军所获。裕令华、恺与超书,观令早降。超乃遗裕书,请为藩臣,以大岘为界,并献马千匹,以通和好。裕弗许。江南继兵相寻而至。尚书张俊自长安还,又降于裕。说裕曰:“今燕人所以固守者,外仗韩范,冀得秦援。范既时望,又与姚兴旧昵。若勃败后,秦必救燕,宜密信诱范,谄以重利,范来则燕人绝望,自然降矣。”裕从之,表范为散骑常侍,遗范书以招之。时姚兴乃遣其将姚强率步骑一万,随范就其将姚绍于洛阳,并兵来援。会赫连勃勃大破秦军,兴追强还长安。范叹曰:“天其灭燕乎!”会得裕书,遂降于裕。裕谓范曰:“卿欲立申包胥之功,何以虚还也?”范曰:“自亡祖司空世荷燕宠,故泣血秦庭,冀匡祸难。属西朝多故,丹诚无效,可谓天丧弊邑而赞明公。智者见机而作,敢不至乎!”翌日,裕将范循城,由是人情离骇,无复固志。裕谓范曰:“卿宜至城下,告以祸福。”范曰:“虽蒙殊宠,犹未忍谋燕。”裕嘉而不强。左右观超诛范家,以止后叛。超知败在旦夕,又弟卓书忠无二,故不罪焉。是岁东莱雨血,广固城门鬼夜哭。明年朔旦,超登天门,朝群臣于城上,杀马以饷士,文武皆有迁授。超幸姬魏夫人从超登城,见王师之盛,握超手而相对泣。韩卓谏曰:“陛下遭百六之会,正是勉强之秋。而反对女子悲泣,何其鄙也!”超拭目谢之。其尚书令董锐劝超出降,超大怒,系之于狱。于是贺赖卢、公孙五楼为地道出战,王师不利。河间人玄文说裕曰:“昔赵攻曹嶷,望气者以为渑水带城,非可攻援。若塞五龙口,城必自陷。石季龙从之,而嶷请降。后慕容恪之围段龛,亦如之,而龛降。降后无几,又震开之。今旧基犹在可塞之。”裕从其言。到是,城中男女患脚弱病者大半。超辇而升城,尚书悦寿言于超曰:“天地不仁,助寇为虐,战士病,日就凋陨,守困穷城,息望外援,天时人事,亦可知矣。苟历远有终,尧舜降位,转祸为福,圣达以先,宜追许郑之踪,以存宗朝之重。”超叹曰:“废兴,命也。吾宁奋剑决死,不能衔璧示生。”于是张纲为裕造冲车,覆以板屋,蒙之以皮,并设诸巧,城上火石弓矢无所施用。又为飞楼、悬梯、木幔之属,遥临城上。超大怒,悬其母而支解之。城中出降者相继。裕四面进攻,杀伤甚众,悦寿遂开门以纳王师。超与左右数十骑出亡,为裕军所执。裕数之以不降之状,超神色自若,一无所言,唯以母托刘敬宣而已。送建康市斩之,时年二十六,在位六年。德以安帝隆安四年僭立,至超二世,凡十一年,以义熙六年灭。   【泛说】   慕容熙之立也,年始十八,在位六年,年二十三,为冯跋所弑,时义熙三年也。超之立也,年始二十,在位六年,年二十六,为刘裕所执,送建康市斩之,时义熙六年也。当熙淫纵时,晋室虽微,刘裕甫起,姚秦元魏,气焰方炽。至如辱檀、蒙逊、李日高及柔然、契丹、刘勃勃、吐谷浑之属,日夕智力相吞噬,而熙实残折余烬,偃然自得,恣为不道,乐其所以亡者,其愚马矣固不足齿。而超雄伟有持守,累经多难,既归依叔父,获承旧物,而用匪其人,岁成大乱。乃欲烹为法,惨若申威,而又专固自矜,寡谋妄与,轻以区区之齐,挑挠江左。今日陷宿豫,明日取济南,大邦为仇,兵连祸结,奸皮痴骨,首授国烬,何不思之甚乎!   慕容钟   【晋书?载记】   慕容钟,字道明,德从弟也。少有识量,喜怒不形于色。机神秀发,言论清辩。至于临难对敌,知勇兼济,累进奇策,德用之颇中。由是政无大小,皆以委之,遂为佐命元勋。后公孙五楼规挟威权,虑钟抑已。因观超诛之,钟遂谋反。事败,奔于姚兴,兴拜始平太守、归义侯。史臣曰:“慕容德以季父之亲,居邺中之重,朝危未闻其节,君存遽践其位,岂人理哉!然禀亻叔傥之雄姿,韫从横之远略,属分崩之运,成角逐之资,跨有全齐,窃弄神器,抚剑而争衡秦魏,练甲而志静荆吴,崇儒术以弘风,延谠言而励己,观其为国,有足称焉。超继已成之基,居霸者之业,政刑莫恤,畋游是好,杜忠良而谗佞进,暗听受而勋戚离。先绪俄颓,家声莫振。陷宿豫而胎祸,启大岘而延敌,君臣就虏,宗庙为墟。迹其人谋,非不幸也。”赞曰:德实奸雄,转败为功。奄有青土,淫名域中。超承伪祚,挠其国步。庙失良筹,庭悲沾露。   慕容白曜   【魏书】   慕容白曜,慕容元真之玄孙。父琚,历官以廉清著称,赐爵高都侯,卒于冠军将军、尚书左丞,赐安南将军、并州刺史、高都公,谥曰简。白曜少为中书吏,以敦直给事东宫。高宗即位,拜北部下大夫,袭爵,迁北部尚书,在职执法,无所阿纵,高宗厚待之。高宗崩,与乙浑共秉朝政,迁尚书右仆射,进爵南乡公,加安南将军。刘徐州刺史薛安都,兖州刺史毕众敬并以城内附,诏镇南大将军尉元,镇东将军孔伯恭率师赴之。而东平太守申纂屯无盐,并州剌史房崇吉屯升城,遏绝王使。皇兴初,加白曜使持节都督诸军事。征南大将军、上当公,屯于石高石敖,以为诸军后,继白曜攻纂于无盐,城拔。其东郭其夜纂遁,遣兵追执之,获其男女数千口。先是刘青州剌史沈文秀、冀州剌史崔道固并遣使内附,既而遣招慰,复归于。白曜既拔无盐,回攻升城肥城戌,主闻军至,弃城遁走,获粟三十万斛。既至升城,垣苗、麋沟二戌拒守不下。白曜以千余骑袭麋沟,麋沟溃,自投济水死者千余人。击垣苗,又破之,得粟十余万斛,由是军粮充足。先是,淮阳公皮豹子等再征垣苗不克,白曜以一旬之内,频拔四城,威震齐土。显祖嘉焉,诏曰:“卿总率戎旅,讨除不宾,霜戈所向,无不摧靡,旬日之内,克拔四城,韩、白之功,何以加此!虽升城戌将房崇吉守远不顺,危亡已形,溃在旦夕,宜勉崇威略,务存长辔,不必穷兵极武,以为劳顿。且伐罪吊民,国之令典,当招怀以德,使来苏之泽加于百姓。”升城不降,白曜忿之,纵兵陵城,杀数百人。崇吉夜遁,白曜抚慰其民,无所杀戮,百姓怀之。获崇吉母妻,待之以礼。刘遣其将吴忄喜公,率众数万,欲寇彭城,镇南大将军尉元表请济师。显祖诏白曜赴之,白曜到瑕丘遇患,时泗水暴竭,船不得进,忄喜公退,白曜因停瑕丘。会崇吉与从弟法寿盗盘阳城,以赎母妻,白曜自瑕丘遣将军长孙观等,率骑入,自马耳关赴之。观至般阳,诸县悉降。平东将军长孙陵、宁东将军尉眷东讨青州,白曜自瑕丘进攻历城,白曜乃为书以喻之曰:“天弃刘,祸难滋兴,骨肉兄弟,自相诛戮,君臣上下,靡复纪纲徐州剌史薛安都、豫州剌史常珍奇、兖州剌史毕众敬等,深睹存亡,翻然归义,故朝廷纳其诚款,委以南蕃,皆目前之见事,东西所备闻也。彼无监戌主申纂,敢纵奸,劫夺行人。官军始临,一时授首。房崇吉固守升城,寻即溃散。自襄城以东,至于淮海,莫不风靡,服从正化,谓东阳历城有识之士,上思安都之荣显,下念申纂之死亡,追悔前惑,改图后悟,然执守愚迷,不能自革。猥总戎旅,扫定北方,济黄河知十二之虚说,临是境想一变之清风,踟蹰周览,依然何极,故先驰书以喻成败。夫见机而动,《周易》所称;去危就安,人事常理。若以一个为高,不悛为美,则微子负嫌于时,纪季受讥于世,我皇魏重光累叶,德怀无外,军威所拂,无不披靡,固非三吴弱卒所能拟抗。况于今者,势已土崩,刘威不制秣陵,政不出阃外,岂复能浮江越海,赴危救急?恃此为援,何异于蹄涔之鱼,冀拯江海?夫蝮蛇螫手则断手,螫足则断足,诚忍肌体以救性命。若推义而行之,无割身之痛也,而可以保家宁宗,长守安乐,此智士所宜深思重虑,自求多福。”道固固守不降,白曜筑长围以攻之。长孙陵等既至青州,沈文秀遣使请降,军人入其西郛,颇有采掠,文秀悔之,遂婴城拒守。二年,崔道固及兖州剌史梁邹、守将刘休宾并面缚而降,白曜皆释而礼之,送道固、休宾及其僚属于京师,后乃徙二城民望于下馆。朝廷置平齐郡,怀宁、归安二县以居之。自余悉为奴婢,分赐百官。白曜虽在军旅,而接待人物,宽和有礼,获崇吉母妻、中纂妇女,皆别宫安置,不令士卒喧杂。乃进讨东阳,冬入其西郭。三年春,克东阳,擒沈文秀。凡获仓粟八十五万斛,米三千斛,弓九千张,箭十八万八千,刀二万二千四百,甲胄各三千三百,铜五千斤,钱十五万,城内户八千六百,口四万一千,吴蛮户三百余。始末三年,筑围攻击,日日交兵,虽士卒死伤,无多怨叛,督上土人租绢,以为军资,不至侵苦,三齐欣然安堵乐业。克城之日,以沈文秀抗倨不为之拜,忿而挞;唯以此见讥。以功拜使持节都督、青、齐、东徐州诸军事,开府仪同三司、青州剌史、济南王,将军如故。四年冬见诛。初乙浑专权,白曜颇所侠附,缘此追以为责。及将诛也,云谋反叛,时论冤之赞见《尉元传》后。白曜少子真安,年十一,闻父被执,将自杀,家人止之曰:“轻重未可知。”真安曰:“王位高功重,若有小罪,终不至此,我何忍见父之死。”遂缢焉。白曜弟如意,亦从白曜平历下,与白曜同诛。太和中,著作佐郎成淹上表理白曜曰:“臣闻经疆启宇,实良将之功。褒德酬庸,乃圣五之务。昔姜公仗钺,开隆周之基;韩生秉旄,兴鸿汉之业。故能赏超当时,名垂前史。若阃外功成,而流言内作,人主猜疑,良将怀惧,乐毅所以背燕,章邯所以奔楚。至如邓艾怀忠,矫命宁国,赤心皎然,幽显同见,而横受屠戮,良可悲哀。及士治伐吴,奋不顾命。万里浮江,应机直指,使孙皓君臣,舆榇入洛,大功亦举,谗书骤至,内外唱和,具锦将成。微晋武之鉴,亦几于颠沛矣。每览其事,常为痛心。圣主明王,固宜深察。臣伏见故征南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青州剌史、济南王慕容白曜,祖父相资,世酋东裔,值皇远廓被,委节臣妾,白曜生长王国,饮服道教,爵列上阶,位登帝伯。去天安初,江阴夷楚,敢拒王命,三方阻兵,达城岳峙,海贷苍生,翅首拯援。圣朝乃眷南顾,思救荒黎,大议朝堂,显举元将。百僚同音,佥曰惟允,遂推毂委诚,授以专征之任,握兵十万,仗钺一方。威陵河济,则淮徐震惧;师出无盐。而申纂授首。济北太原,同时消溃,麋沟垣苗,相寻奔走。及回麾东扫道固,衔璧般阳,梁邹肉袒,请命于时。东阳未平,人怀去就,沈文静、高崇仁拥众不朝,扇扰边服,崔僧、盖次阳、陈显达连兵淮海,水陆锋起,扬旌而至,规援青齐,士民汹汹,莫不南顾。时兵役既久,咸有归心。而白曜外宣皇风,内尽方略,身怀甲胄,与士卒同安抚初附,示以恩厚。三军怀挟纩之温,新民欣来苏之泽,遂使僧拥徒弭旋,效顺军门,文静崇仁弃城窜海,次阳、显达望尘南奔,声震江吴,风偃荆汉。及青州克平,文秀面缚,海波清静,三齐克定,逖彼东南,永为国有,使天府纳六州之贡,济泗息烽警之虞,开岱宗封禅之略,辟山川望秩之序。斯诚宗庙之灵。神算所授,然抑亦白曜与有力矣。及氛翳既静,爵命亦隆,荣烛当时,声誉日远,而民恶其上,妄生尤隙,因其功高,流言惑听,巧伪乱真,朱紫难辩,伤夷未瘳,合门屠戮,鸿勋盛德,蔑尔无闻。有识之徒,能不凄怆!臣谓白曜策名王庭,累荷荣授,历司出内,世载忠美。秉钺启藩,折冲敌国,开疆千里,拔城十二,辛勤于戎旅之际,契阔于矢石之间,登锋履危,志存静乱。及方难既夷,身应高赏,受胙河山,与国升降。六十之年,宠灵已极,观其立功,足明机运,岂容侥幸,更邀非望者乎?且于时国家士马,屯积京南,跨州连镇,势侔云岳,主将骁雄,按钾在所,莫不殉忠死难,效节奉时,比之不可生心,白曜足知之矣。况潜逆阻兵,营、岱厌乱,加以王师仍举,州郡屠裂,齐民劳止,神瞻俱丧,亡烬之众不可与图存,离败之民不可与语勇哉!白曜果毅习戎,体闲兵势,宁不知士民之不可藉,将士之不同已。据疆兵之势,因涂炭之民,而欲立非常之事,此愚夫之所弗为也。料此推之,事可知矣。伏惟陛下圣鉴自天,仁孝宰世,风冠宇宙,道超百王,开国以来,诸有罪犯极刑,不得骸骨者悉听收葬,大造之恩,振古未有。而白曜人旧功高,婴祸沦覆,名灭国除,爵命无绍,天下众庶,咸共哀怜。方之余流,应有差异,愿陛下杨日月之光,明勋臣之绩,垂天地之施,慰僵尸之魂,使合棺定谥,殁有余称。选其宗近,才堪驱策,赐以微爵,继其绝世,进可以奖劝将来,退可以显国恩泽,使存者荷莫大之恩,死者受骨肉之惠,岂不美哉!仰惟圣明,霈然昭览,狂瞽之言,伏待刑宪。”高祖览表,嘉愍之。白曜弟子契,轻薄无检。太和初,以名家子擢为中散,迁宰官南安。王桢有贪暴之响,遣中散闾文祖诣长安察之。文祖受桢金宝之赂,为桢隐而不言,事发坐之。文明太后引见群臣,谓之曰:“前论贪清,皆云克修,文祖时亦在中,后竟犯法。以此言之,人心信不可知。”高祖曰:“古有待放之臣,亦有离俗之士。卿等自审不胜贪心者,听辞位归第。”契进曰:“臣甲微小人,闻识不远,过蒙曲照,虚忝今职。小人之心无定,帝王之法有常,以无恒之心,奉有常之法,非所克堪,乞垂退免。”高祖曰:“昔郑相嗜鱼,人有厌鱼者,相曰:‘若取此鱼,恐削名禄’,遂不肯受。契若知心不可常,即知贪之恶矣。何为求退?”迁宰官令。微好碎事,颇晓工作,主司厨宰,稍以见知。及营洛阳基构,征新野南阳,起诸攻具,契皆参典。太和末,以功迁太中大夫光禄少卿,营州大中正,赐爵定陶男。正始初,除征虏将军,营州剌史,徙都督沃野,薄骨律二镇诸军事,沃野镇将,转都督夷怀,荒二镇诸军事,平城镇将,将军并如故,转都督朔州,沃野、怀朔、武川三镇三道诸军事,后将军、朔州剌史。熙平元年卒。赠镇北将军、并州剌史,谥曰克。初、慕容破后,种族仍繁。天赐末,颇忌而诛之,时有遗逸不敢复姓,皆以舆为氏。延昌末,诏复旧姓。而其子女先入掖庭者犹号慕容,特多于他族。契长子升,字僧度,建兴太守,迁镇远将军,沃野镇将,进号征虏将军,甚得边民情和。第二子僧济,自奉朝请,稍转至五校,耽淫酒色,不事名行。契弟晖历泾州长史,新平太守,有惠政。景明中,大使于忠,赏粟二百石。卒赠幽州剌史。孙善,仪同开府主簿。 永乐大典 卷之五百三十九

卷之五百三十九   慕容宁   【文苑英华】   《庾信周柱国楚国公,岐州剌史,慕容公神道碑》:昔在殷书懋赏,周礼议勋,诸侯计功,大夫称伐,惟师尚父,昆吾载宝鼎之铭,王命尸臣。木旬邑传雕戈之赐。故知太上立德,明试以功。存有显爵之荣,殁有大名之贵,天下吊,其惟楚国乎?可以旌德景钟,勒勋彝器,式昭盛美,载扬洪烈者焉!公讳宁,字永安,昌黎徒河《周书》作何人也。都尉总六县之卿,名山称五岳之佐。燕太祖文皇帝慕容皇光,以当世英雄,奄有河朔。赵之南境,且建王城。冀之北土,仍为兴国。公即皇光之苗裔,家世燕陲,高祖侍中,使持节都督中外诸军事,太保钅录尚书北地王。慕容超之世,番屏王室,详之燕钅录,可得称焉。鲁祖尚书府君,因魏室之难,改姓豆卢。仍为官族,祖仕魏文成皇帝,考早亡。朝廷以庸勋攸属,恩深追远。保定三年,有诏贝鲁柱国将军,少师涪陵郡开国公,食邑二千户。公禀气中和,降祥川岳。岐疑表羁贯之年,通礼称绮纨之岁,夙著奇节,幼表大成,兄弟分果,便知推让;宾客解铃,曾无吝色。永安元年,太宰元天穆,魏室满疑辅握兵淮右,抗权江南。公时任别将,便从征伐。自是长城硖石,必先行阵。秦南陇西,每当矢石,权疑降,乘胜,莫不前驱。策勋行赏,常居第一。永熙元年,补子都督,并加鼓节军仪,除桑乾太守,转补都督。其年以魏皇西幸,奉迎大驾,赐封河阳县开国伯,增邑三百户。俄迁大中大夫,改伯为侯,增邑合九百户,仍授使持节都督显州诸军事、显州剌史。四年迁镇东将军,金紫光禄大夫。其年秋,河桥之役,先登破阵,迁为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五年沙苑之功,加封合前二千户。俄授敷州剌史,加散骑常侍,外深推毂,内侍集书。十五年,授右卫将军。十六年,授大将军。后魏元年,重授敷州剌史,公以先经剌举,固辞不就。三年改封武阳郡开国公,除尚书仆射,职惟赞奏,任居封掌,分左右之俦。无典举之选。属以江南阻兵,诸宫边敌,军机警急,锋镝纵横。公奉命星言,元戎启路,总秦人之锐士,兼荆尸之广卒;水龙竞双刀之势,步骑陈四分之威。夷陵既烧,黔中方定,旋军仅旆,解甲休兵。其后凤州内判,成都外绝,公又总督众军,搜乘即道,兵不血刃,并皆擒获。迁其酋豪,纳其降附,皇朝受终。文祖革命,神宗选贤与能,改弦创制,爰降册书,授公柱国,增邑四千户。二年授同州剌史。衿带关辅,唇齿秦晋,编户殷积,邸阁储峙,藩篱是任,亲贤勿居。公建隼作牧,褰帷行部,六条斯举,百城咸观。三年授公大司寇,又以公勋庸特著,册封楚国公,食邑一万户,盖因破侯方仁等于荆陕,即其地而封焉。逖纟斗王匿,驰张刑政,式遏寇虐。于是御之以宽猛,柔远能迩。然后平之以和。舜任皋陶不仁者远,晋举随会群盗皆奔。保定四年,授岐州诸军事岐州剌史。沉痼弥留,保定五年三月四日薨于私第,春秋六十有二,诏赠某官,谥某公,礼也。十月庚申,葬于洪渎之川。驰纟孛毁宗,客车专道。玄甲被属国之兵,介士陈轻车之骑,克善令终,生荣死感,鸣呼哀哉!经德秉哲,体道居贞,履贵思冲,居盈一作满念损。澄波千亩,不能变其清浊;高墙百刃,无以测其污隆。立身行已,居安如坠,亡躬殉义,视岭若夷。至于将略应变出奇,设伏太一风角之占,常从星辰之候,舟娄船战阵之钅录,强弩驰射之书,莫不动会机神,发符雷电。梯冲所向,地靡百楼之城;长戟所临,野阙疑三门之阵。是以斩将搴旗,四十三战,尊官厚禄,三十七年。武彰七德之义,歌诵九功之业,迹纪庸器之文,行昭易名之典。昔臧文既殁,穆叔称其立言;郑侨云亡,宣尼泣其遗爱;德阳青石之墓,千年未平;板江白虎之碑,百代无毁。敢因斯义,乃作铭曰:辽水之东,冀州之北,既曰都尉,兼称属国。敛气余勇,雄边遗则,孝实天经,忠为令德。冠冕世禄,羽仪祚胤,俗被燕丹,风渐英蔺。劬劳行役,辛若行阵,勇过溺骖,气喻瓦震。王国克生,思皇多士,温温恭人,谦谦君子。拥旄仗节,出蕃入仕,寺节五朝,建千里。时逢改祚,名载策勋,淮阴召拜,昭阳破军。职司刑政,狱慎深文,沈羊不饮,萑盗无闻。巴庸薄伐,江汉专征,军总四校,兵兼七营。运长击短,后实先声,增垒威敌,减灶潜兵。钟鸣夜漏,日希露朝阳,邑里萧索,帷幄荒凉。丰碑下柩,题凑迁丧,宫临樗里,台倾孟尝。宅兆戒期,远辰告筮,德遗身后,名昭没世。馆舍长捐,泉扃永闭。晏婴悼齐,柳庄悲卫。风秋北原,日没川逝,葬田旧顷,客土新封。泪堕片石,剑挂孤松。清徽令范,千载遗踪。   慕容俨   【北齐】   《列传》:慕容俨,字恃德,清都成安人,慕容之后也。父吨头魏南顿太守,身长一丈,腰带九尺。武平初,追赠开府仪同三司,尚书左仆射,持节都督,沧恒二州军事,恒州剌史。俨容貌出群,永冠甚伟,不好读书,颇学兵法,工骑射。正光中,魏河间王元琛率众救寿春,辟俨左厢军,主以战功,赏帛五十疋。军次西硖石,因解涡阳之围,平仓陵城荆山戌,梁遣将郑僧等要战,俨击之,斩其将萧乔,梁人奔遁。又袭破王神念等军,拎二百余人,神念仅以身免。三年梁遣将,攻东豫州,大都督元宝掌讨之,俨为别将。郑海珍与战,斩其军主未僧珍,军副泰太。又击贼王敬于阳夏平之。孝昌中,尔朱荣入洛,授俨京几南面都督。永安中,西荆州为梁将曹义宗所围,俨应募赴之。时北育太守宋带剑谋叛,俨乃轻骑出其不意,直至城下,语云:“大军已到,太守何不迎?”带剑造次惶恐,不知所为,便出迎。俨即执之,一郡遂定。又破梁将马元达,蔡天起,柳白嘉等,累有功。除强弩将军,与梁将王玄真,董当门等战,并破之。解穰城围,克复南阳新乡,转积射将军,持节豫州防城大都督。尔朱败,与豫州剌史李恩归高祖,以勋累迁安东将军,高梁太守,转五城太守。《北史》云:见东雍州剌史潘相乐长揖而已。丞尉以下,数罗其罪,乃谓俨曰:“府君少为群下屈节。”俨攘袂曰:“吾状貌如此,恒望人拜,岂可拜人?”神武闻三人在边不和,征相乐还朝,以俨代为剌史,迁东荆州剌史。行次长社,忽为其部下人所执,将投山贼张俭,为守人王崇祖私放获免。神武仍授以军司共击平俭,始得逵州。沙菀之败西魏,荆州剌史郭鸾率众攻俨,拒守二百余日,昼夜力战,大破鸾军,追斩三百余级,又擒西魏剌史郭他。时诸州多有翻陷,惟俨获全,进号镇南将军。武定三年,率师解襄州围,频使茹茹又从攻玉璧,赐帛七百疋,并衣帽等。五年镇河桥五城,侯景叛,俨击陈郡贼,获景麾下尸申狄曷赖,及伪署太守郑道合,兖州剌史王彦夏,行台狄畅等,擒斩百余级。旋军项城,又擒景伪署剌史辛光,并及蔡遵,并其部下二千人。六年除谯州剌史,屡有战功,多所降附。七年,又除胶州剌史。天保初,除开府仪同三司。三年梁司徒陆法和,仪同宋氵臣艹等,率其部下以郢州城内附。时清河王岳,帅师江上,乃集诸军议曰:“城在江外,人情尚梗,必须才略兼济,忠勇过人,可受此寄耳。众咸共推俨,岳以为然。遂遣镇郢城,始入便为梁大都督侯王真。任约率水陆军奄至城下。俨随方御备,王真等不能克。又于上流鹦鹉洲上,造荻艹洪,竟数里以塞船。路人信阻绝,城守孤悬,众情危惧,俨导以忠义,又悦以安之。城中先有神祠一所,俗号城隍神,公私每有祈祷,于是顺士卒之心,乃相率祈请,冀获冥。须臾冲风炎欠起,惊涛涌激,漂断荻艹洪。约复以铁钅巢连治,防御弥切。俨还共祈请,风浪夜惊。艹洪复以断绝,如此者再三,城人大喜,以为神功。王真移军于城北,造栅置营,焚烧坊郭,产业皆尽。约将战士万余人,各持攻具于城南,置营垒,南北合势。俨乃率步骑出城,奋击大破之,擒五百余人。先是郢城下,兼土颓坏,俨更修缮城雉,多作大楼,又造船舰,水陆备具。工无暂阙,萧循又率众五万与王真约合军,夜来攻击,俨与将士力战,终夕至明,约等乃退,追斩王真骁将张白石首,王真以千金赎之,不与。夏五月王真约等,又相与并力悉众攻围,城中食少,粮运阻绝,无以为计,唯煮槐楮桑叶,并艹宁根水萍,葛艾等草,及靴皮带筋角等物而食之。人有死者,即取其肉,火熟分啖,唯留灰骨。俨犹申令将士,信赏必罚,分甘同苦,死生以之。自正月至于六月,人无异志,后萧方智立遣使请和,显祖以城在江表,护守非便,有诏还之。俨望帝悲不自胜,帝呼令至前,执其手,持俨须鬓,脱帽看发,叹息久之,谓俨曰:“观卿容貌,朕不复相识,自古忠烈,岂能过此?”俨对曰:“臣恃陛下威灵,得申愚节,不屈竖子,重奉圣颜。今虽夕死,没而无恨。”帝嗟称不已。除赵州剌史,进伯为公,赐帛一千疋,钱十万。九年又讨贼有功,赐帛一百疋,钱十万。十年诏除扬州行台,与王贵显侯子监将兵卫,送萧庄筑郭默若邪二城。与陈新蔡太守鲁悉达战大蛇洞,破走之。又监萧庄王琳军,与陈将侯,王真侯安都,战于芜湖败归。皇建初,别封成阳郡公。天统二年,除特进。四年十月又别封猗氏县公,并赐金银酒钟各一枚,胡马一疋。五年四月进爵为义安王,武平元年出为光州剌史。俨少任侠,交通轻薄,遨游京洛间,及后征讨,每立功效,经略虽非所长,而有将帅之节。所历诸州,虽不能清白守道,亦不贪钱。卒赐司徒尚书令,子子禺页给事黄门侍郎。《北史》云:“子会位郢州剌史,周武帝平邺,使其子送束夂真喻之。子会枷其子付狱,寻赦书至,云行台武王已降,子会乃与寮属,北面恸哭,然后奉命。尔朱将帅义旗建,后归顺立功者,武威牒舍乐,代郡范舍乐,亦致通显。牒舍乐,少从两朱荣为军主统军,后西河领民都督,两朱兆败,率众归高祖,拜镇西将军,金紫光禄大夫,以都督桌隶侯景。破贺拔胜于穰城,又与诸将讨平青兖荆三州,拜镇西将军营州剌史。天保初,封汉中郡公,后因战没于关中。范舍乐有武艺,筋力绝人。魏末从崔暹李崇等,征讨有功,授统军。后入两朱荣军中,频有战功,授都督。后随尔朱兆破步藩于梁郡,高祖义旗举,弃兆归信都,从高祖破兆于广阿韩陵并有功,赐爵平舒男。每从征役,多有克捷,除相府左厢大都督,寻出为东雍州剌史,世宗嗣事对平舒县侯,拜仪同。天保中进位开府,又有代人厂车狄。伏连字仲山,少以武干,事两朱荣,至直门合将军。后从高祖建义,赐爵蛇丘男,世宗辅政,迁武卫将军。天保初,仪同三司。四年除郑州剌史,寻加开府。伏连质朴,勤于公事,直卫宫阙,晓夕不离帝所,以此见知。鄙愚狠,无治民政术,及居州任,专事聚敛,性又严酷,不识士流。开府参军,多是衣冠士族,伏连加以捶挞,逼遣筑墙。武平中封宜都郡王,除领军大将军。寻与王郎琊王俨杀士门开,伏诛。伏连家口有百数,盛夏之日,料以仓米二升,不给盐菜,常有饥色。冬至之日,亲表称贺,其妻为设豆饼,伏连问此豆因何而得,妻对向于食马豆中,分减充用。伏连大怒,曲马掌食之人,并加杖罚。积年赐物,藏在别库,遣侍婢一人,专掌管。每库检阅,必语妻子云此是官物,不得辄用。至是簿钅录,并归天府。赞见《齐书列传?张琼传》后。   段丰妻慕容氏   【晋书列女传】   段丰妻,慕容氏德之女也。有才慧,善书史,能鼓琴,德既僭位,署为平原公主。年十四,适于丰,丰为人所谮被杀。慕容氏寡归,。将改适伪寿光公余炽,慕容氏谓侍婢曰:“我闻忠臣不事二君,贞女不更二夫。段氏既遭无辜,已不能同死,岂复有心于重行哉!今主上不顾礼义嫁我,若不从则违严君之命矣。”于是克日交礼,慕容氏姿容婉丽,服饰光华,炽睹之甚喜,经再宿,慕容氏伪辞以疾,炽亦不之逼。三日还第,沐浴置酒,言笑自若,至夕密书其裙带云:“死后当埋我于段氏莫侧,若魂魄有知,当归彼矣。”遂于浴室自缢而死。及葬,男女观者数万人,莫不叹息曰:“贞哉公主!”路经余炽宅前,炽闻挽歌之声,恸绝良久。   太宁郡君慕容氏   【宋欧阳公集】

  《韩国公夫人太宁郡君慕容氏墓志铭》夫人姓慕容氏,赠太保章之曾孙,赠中书令河南郡王延钊之孙,太子率府率德正之女。河南王有功于国,为时名臣。夫人以贤女选为韩国公从蔼之配。韩公彰化军节度使舒公之子,事其亲以孝。而夫人承其夫以顺。事其舅姑以礼,下其妾胜以仁,抚其子嫡庶以均,故其内外宗姻,莫不称其能。封太宁郡君,至和元年正月戊寅以疾卒,享年五十有六,子男十人。长曰世丰,赠右骁卫大将军;次曰世宣,赠均州防御使;次曰世准,世雄,世本,世纲,皆诸侯将军。次曰世岳,世瓜央,世庸,家作膺皆太子率府副率。女三人:长适高允怀;次适张张承训;次适郑偃,皆右侍禁。余皆幼,以嘉五年十月乙酉,举夫人之丧,合葬于韩之墓,铭曰:承夫以顺,为妇以勤。逮下以恩,爱子以均。以成厥家,以播其芬。   永安县群慕容氏   【宋欧阳公集】   《右屯卫将军夫人永安县君慕容氏志铭》。永安县君慕容氏者,皇后孙赠右屯卫大将军,仲謇之配也。曾祖隐,赠左千牛卫大将军。祖兴,号州围练使。父守恩,左班殿直,年十七,选为屯卫之配。有子二人:长曰士洁,太子右监门卫率府;率早卒次士寻又萑,太子右内率府副。率女一人尚幼。夫人以嘉三年三月丙戌,以疾卒。享年二十有五。嘉五年十月乙酉,合葬于仲謇之墓。铭曰:选以贤配,封以夫人贵。殁而从之,安于此位。   恭人慕容氏   【宋何澹小山杂著】   《故恭人慕容氏慕志》恭人慕容氏,其上世曰延钊,佐太祖定天下,启王爵。其四世孙曰彦逢,位文昌,门风始振。彦逢之弟彦季,以朝请郎提举京西坑冶。赠中散大夫,娶安定郡王之侄女。是生恭人,六蜚南巡,提举挈其族,家毗陵之义兴。故慕容为毗陵著姓。恭人讳蕴慈,生而壮丽,淑惠天成,长择所归于吴氏。吴氏亡,无嫡子,再归于转远朱公正纯。朱公性耿介,仕州县至拥麾乘轺、咸著声绩,所至以严见惮,有古廉能风,恭人以正规助为多,转运前娶应氏生子曰佚。郊恩有废疾,将属恭人之子。恭人义不可,曰:“使吾子当食禄虽迟何害?”母使人以厚薄窥我,卒先之期年而卒。恭人哀伤甚于已出,转运捐馆舍。恭人又力,整治内外,率以勤俭,靡事不中。绳墨小大斩斩,如转远生存时。每晨兴顺指家务,罢则纟番《金刚经》二卷。日一齐为常,性好施,喜作释家缘事,以为因果可证。复授道家录,间茹荤亦不过一品。性不喜自奉,附于彭华乡禄山,转运公之墓。初恭人既丧,诸子饬二孙以寄门户。暇日从容置酒,使知旧事。曰:“汝祖自亻卒京口,被苻擢漕广东,徙湖南,远宦数千里。子弱指众,吾经纪细碎,略无遗漏。番禺、珠翠窟穴、未尝治首饰,饮食陈水陆,不敢下筋。湖南供堂什器悉检校以归公帑。行抵中涂,有乳婢私携坐褥,即叱还之。士大夫所至,多以不贤妇,丧其廉节。吾每旦夕念惧一毫累汝祖也。今幸见汝等成立,更能读书,勤俭不坠基绪,吾瞑目亡憾矣!呜呼!恭人卓识如此。某愚无似,跑起得同子姓。每叹恭人之齐家律已,以为近世所希有。去岁奴手舟相过,忄卷忄卷惜别,将恭人之良疆,尚能复来,孰谓庆吊相寻于门乎!葬有期元龟谒铭,乃泣而铭曰:恭人之生,间关百罹。作善有报,八秩维祺。岂惟与年,极乐是归。夜旦有常,庆吊踵门。宅彼禄山,利其后昆。   夫人慕容氏   【宋叶石林建康集】   《夫人慕容氏墓志铭》:绍兴九年,某被命安慰江东,选诸僚,得上元丞赵君公泉。识虑深远,儒学饰吏,奏辟为干办公事。适值防江回禄,事随日生,凡兴葺悉委之。十一年柘皋之役,遣诣军前计事,闻其母谓之曰:“汝勿以我为念,当书忠公家。”因与其子偕出门,而之长子所。某固敬之。明年以疾来告,继闻不起。某亟走介致赙赠。未几二子以周君葵之行状来请铭。夫人之贤,非某其谁铭。夫人姓慕容氏,河南人,河南郡王延钊之曾孙。祖理,父彦义,母王氏夫人。幼庄栗谨孝,叔父尚书公讳彦逢为择配。时朝议大夫赵君讳望之,负贤德。时承平讳言兵,君推广李卫公六花阵法以献,俾试中书,尚书公遂以夫人归之。事二姑悉得其欢心,闺门肃然。朝议君以所生夫人捐馆,忧毁伤生。夫人方三十,躬蹈艰苦,保养诸孤,择名儒以训子,故二子俱擢第。诸女皆适贤士。干办君,初调随州司仪曹事,南道总管张文忠公叔夜,辟置幕下,力赞勤王,从其行。会有旨,令回京师。再告急,文忠公领兵复勤王。夫人长子时为邓州穰县丞,率民兵以从,干办君奉夫人复随。道遇剧寇,围之数重皆失色。夫人呼其首至舆前,告之曰:“京城失守,两宫北狩,正忠臣义士取功名之秋,况汝等皆国家儿郎,何苦作此!我长子已率兵勤王,此次子也。能从吾儿可转祸为福。”众罗拜曰:“知吾母来迎候耳,非有他也。”夫人命干办君统之,誓于众,南下至枣阳。闻于州,方以乏兵为忧,遂俾干办君带兵知枣阳。君朝夕训练,声誉隐然。薛广王在不敢犯境,从他道破隋。君提师收复,闻于朝道梗不得通。明年新知州杨辶卓来交事,侍夫人避地大洪,不独免于难,卒保一城生聚。夫人胆略,烈丈夫有所不能。晚年康强,二子互迎之官。诸婿亦显,士林荣之。绍兴十二年冬十二月十三日,以微疾不起。享年六十有五。以二子陆朝封太宜人。明年春二月九日丙申,葬于常州宜兴悬永丰乡。太一山之原,长男公醴,左朝奉郎,新通判建康军府事。次公泉,左承议郎江南东路安抚大使司,干办公事。女适进士沈师;次适迪功郎褚震;次适进士陈元基;次适左承议郎直秘阁,权发遣襄阳军府事蔡安强;次适从政郎钱露。孙男彦衍,彦卫。孙女适迪功郎,静江府司户参军韩恂胄。夫人平居寡言笑,不见喜愠,遇事英发,训其子曰:“持身以节俭为先,当官以勤恕为本。汝父用是道,积以及汝,究内典。尝自赞喜神曰:‘丹青得意以为真,一笔扫成身外身。不二法中无这个,到头那个是真形。’”呜呼!女使所书,嘉言善行固多矣。未若夫人在父母家为淑女,既嫁为孝妇,相夫为令妻,教子为贤母。忠言可以回强暴之听,高见足以脱危急之难。斯可铭已。铭曰:赫赫勋阀,庆源委长。奕世载德,缵懿流芳。笃生夫人,正靖慈惠,承上抚下,内行潜备。来嫔大家,令问肆扬。艹频藻聿修,肃恭齐庄。为父圭刂股,祷姑然香。旋获感应,孝德弥彰。夙择名师,用训厥子。连登桂籍,侍迎就仕。中原多虞,挈家南来。遇事英发,狂暴亦回。深惟懿范,宜享百年。爰卜新宫,永丰之原。既固既安,克昌厥后。刻此铭诗,以昭贤母。   安人慕容氏   【宋韩驹陵阳集】

  《安人慕容氏墓志铭》:宜兴蒋季平丧其妻慕容氏,过时而哀不忘。余往吊之,季平曰:“非丧吾妻也,丧吾贤友生也。”因谓余称其贤,余盖耸然异之。然后知季平非溺于爱,其不忘固当。及将葬乞铭,夫铭墓,非古也。铭及妇人,益非古。又无行事可书,诚如季平言。安人,女而孝,妇而恭,娣姒而和,妻而顺。亲属见之归曰:“使吾妇得如慕容氏可矣!”为娣姒者亦然,殁而哭之皆悲。使其夫怀其义,可谓贤已。是宜为铭,乃序曰:安人父彦逢,故刑部尚书太子宾客。母葛氏,晋康郡太夫人。慕容世为河南著姓。国初延钊以功为河南王,而其别子有为宜兴吏者,卒葬宜兴,因家焉。三世而尚书显,安人少禀庭训,慈详可顾,其侪丽服游观,心不善之。年十九嫁季平,调娱上下无间言,诵经文,知名孝,议论纟丽纟丽,不类闺闼中语。至与季平商榷进退,凛然如老书生,疾革气不乱,谓季平曰:“吾舅姑老矣,子尚自爱,无以吾故伤其意。”乃瞑无余语,实宣和四年九月辛丑,寿二十八殡于城东佛舍。明年归葬宜兴,殁赠安人。一子未日卒,季平名宁祖。故观文殿学士之奇之孙,大司乐王皆之子,及进士第,仕为校书郎,好学而文声用称籍甚。然季平自谓安贫守义,视富贵不汲汲。盖安人有助云。铭曰:猗嗟安人蔼其芳,中心宏宽外齐壮。和协先后严尊章,天若相之宜寿康。始生江险嫔大梁,客土脆薄非其藏。舟楫轻利时日良,魂兮安虞归故乡。卜灵之宫门必高冈,琢石铭之发幽光。 永乐大典 卷之五百四十 卷之五百四十   【洪武正韵】   以中切。《汉惠帝纪》:有罪当盗者皆颂系。颜师古曰:古者颂与容同。《刑法志》注,颂,谓宽容之,不桎梏也。又,鲁徐生善为颂。苏林曰:汉旧仪有二郎为颂,貌威仪。又送韵,从公从页。本颂貌字,取其形容盛德,因借为歌颂字。   国颂   【管子】   注,颂,容也,谓陈为国之形容。凡有地牧民者,务在四时,四时所以生成万物也。守在仓廪,食者,人之天也。国多财则远者来,地辟举则民留处。举,尽也。言地尽辟则人留而安居处也。仓廪实,则知礼节;衣食足,则知荣辱;上服度,则六亲固;服,行也。上行礼度,则六亲各得其所,故能感恩而结顾也。四维张,则君令行。故省刑之要在禁文巧。文巧者,刑法所由生。守国之度在节四维,顺民之经在明鬼神,祗山川。鬼神山川,皆有尊卑之序,故敬明之。敬宗庙,恭祖旧,谓恭承先祖之旧法。不务天时则财不生,不务地利则仓廪不盈。野芜旷则民乃艹官。艹官当为奸。上无量则民乃妄,文巧不禁则民乃淫,不璋两原,则刑乃繁,璋当为章。章:明也。两原:谓妄之原,上无量也,淫之原,不禁文巧也。能明此法者则刑简。不明鬼神则陋民不悟,不悟鬼神有尊卑之异也。不祗山川则威令不闻,言能登封降禅祗祀山川,则威令远闻。不敬宗庙则民乃上校。校:效也。君无所尊,人亦效之。不恭祖旧则孝悌不备,四维不张,国乃灭亡。   溶   【洪武正韵】   以中切,水貌,又董韵。

  【顾野王玉篇】   俞种切,又音容。   【丁度集韵】   余封切。贯涵溶   【抱朴子?内篇】   畅玄卷云:凌六虚,贯涵溶。详玄。二川溶溶   【唐杜牧樊川集】   《阿房宫赋》:二川溶溶,流入宫墙。恩鸿溶   【李翰林集】   恩鸿溶兮泽汪氵岁。暗溶溶   【宋苏东坡集】   残雪照山光耿耿,轻冰笼水暗溶溶。蓉

  【洪武正韵】   以中切。芙蓉生于水者,即荷华也。古诗,涉江采芙蓉。生于木者,亦名拒霜。《楚辞》:搴芙蓉兮木末。又苁蓉,药名也。《徐干七喻》:悬明珠于长韬,烛宵夜而为阳。玄鬓拟于云雾,艳色过乎芙蓉。   【郭守正紫云韵】   荷华未发为菡萏,已发为芙蓉。   【字博义】   说文芙蓉峰在衡山。李诗,青天削出金芙蓉。   木芙蓉   【格物丛谈】   芙蓉之名二:出于水者,谓之水芙蓉,荷花是也。出于陆者,谓之木芙蓉,此花是也。此花丛高丈余,叶大盈尺,枝干交加,冬凋夏茂,及秋半始着花,花时枝头蓓蕾,不计其数,朝开暮谢。后陆续颇与牡丹芍药相类。但牡丹芍药之花,不如是之夥且繁也。然此花以色取而无香,有红者,有黄者,有白者,有先红而后白者,又有千叶者,非一种而已。况此花又最耐寒,八九月余,天高气爽,春意自如,故亦有拒霜之名。世俗多于近水栽插而茂,因号曰水莲,审然矣。   【古今事通】   老圃云:芙蓉花根三年不除杀人。李白诗,昔为芙蓉花,今为断肠草。   【农桑撮要】

  候芙蓉花开,带青秸沤过,取皮可代麻荣。   【镇江志?草木记】   产于陆者曰木芙蓉,按《楚辞》搴芙蓉兮木末,特假物为喻。言芙蓉在水而求之木,不可得也。二花颜色相类,后人借此语以名之尔。   【种艺必用】   邛州有弄色木芙,初日白,明日鹅黄,又明日浅红,又明日深红,比落微紫色。又谓之文官花。芙蓉隔夜以靛水调纸蘸花芯上,以纸裹,来日开成碧色花,五色皆可染。   【梁书】   昭明太子游后池,乘雕文舸摘芙蓉,姬人荡舟没溺,得出,因动股寝疾薨。   【元廉文靖公集】   《燕集芙蓉花序》:木芙蓉,华与菊时,性喜暖,恒产南土。繁于中州,前未闻也。友人周介甫,始移自汉中,植于咸宁之。甫张别业,每于其荣,辄邀宾朋。具木尊俎以乐之。时天高气清,凌霜未肃,听流水蠲丝竹,倚方丛当妓丽,而嫣然其颐,灼然其媚,姹然其艳;粲然其蔚。逐客献态,又非阳春凡卉之所可厕。已而耀灵西沈,则酣然其寐。是有以象夫道义之士,顺阳以逆晦,于是羽觞纵横,笑歌迭作。客辍杯而言曰,追玩以废光阴,块默以孤景物。俱未适夫中。盖一张一弛,文武之道也。今日之集,岂徒然哉?介甫欲述以辞,俾余为引。   【王维诗】   木末芙蓉花,山中发红萼。涧户寂无人,纷纷开且落。   【李德裕诗】

  玉女龙朱裳,重重映皓质。晨霞耀丹景,片片明秋日。兰泽多众芳,妍姿不相匹。   【韩昌黎诗】   《木芙蓉诗》:新开寒露丛,远比水间红。露,方作路。间,或作边,皆非是。艳色宁相妒,嘉名偶自同。采江官渡晚,搴木古祠空。方,从杭蜀。馆,本官渡,作秋节。祠作辞。又云,阁本作:秋江官渡晚,寒木古祠空。洪本校从:采江官渡晚,搴木古祠空。按,古诗有,涉江采芙容,正谓荷花。又《九歌》,搴芙蓉兮木末,则谓搴之,非其地也。此以二花对喻,谓将采之江,则秋节已晚。将搴之木,则古辞所喻为无益。盖诗人强彼弱此意也。今按方说非是,盖此诗言荷花与木芙蓉生不同处,而色皆美,名又同,故以采江搴木二事相对。言其生处,而《九歌》者,祭神之辞,故曰古祠也。如此,则此诗从头至此六句,意皆联属。然嘉杭本已如此,非洪意定也。愿得勤来看,无令便逐风。愿得,或作须劝。   【柳宗元集】   湘岸移木芙蓉,植龙兴精舍。木芙蓉,拒霜也。有美不自蔽,安能守孤根。盈盈湘西岸,秋至风露繁。丽影别寒水,禾农芳委前轩。芰荷谅难杂,反此生高原。   【霍总诗】   《木芙蓉》:本自江湖远,常闻霜露余。争春候浓李,得水忆红蕖。孤秀曾无偶,当门幸不钮。唯能政摇落,繁彩照阶除。   【赵彦朝诗】   《秋朝木芙蓉》:水面芙蓉秋已衰,繁条偏是著花迟。平明露滴垂红脸,似有朝开暮落悲。   【白居易诗】   《木芙蓉花下招客饮》:晚凉思饮雨三杯,召得江头酒客来。莫怕秋无伴醉物,水莲花尽木莲开。   【黄滔诗】

  《木芙蓉三首》:黄鸟啼烟二月朝,若教开即牡丹饶。天嫌青帝恩光盛,留与秋风雪寂寥。却假青腰女剪成,绿罗囊绽彩霞呈。谁怜不及黄花菊,只遇陶潜便得名。须到露寒方有态,为经霜裹稍无香。移根若在秦宫里,多少佳人泣晓妆。   【刘兼诗】   《木芙蓉》:素灵失律诈风流,强把芳菲半载偷。是叶萎蕤霜照夜,此花烂熳火烧秋。谢莲色淡争甚重,陶菊香浓亦合羞。谁道金风能肃物,因何厚薄不相侔。   【洪适盘洲集】   《木芙蓉》:《离骚》:采薜荔兮水中,搴芙蓉兮木末。盖言水中无薜荔可采,木末无芙蓉可搴,犹缘木求鱼之意。与古诗《涉江采芙蓉》,皆指藕花也。韩文公《木芙蓉诗》云,采江官渡晚,搴木古祠空。乃误用耳。非陆有芙蓉,名同物不同。采江搴木句,作么误韩公。   【朱晦庵集】   《木芙蓉》:红芳晓露浓,绿树秋风冷。共喜巧回春,不妨开弄影。   【许纶诗】   《木芙蓉》:津陆元殊种,名称偶尔同。秋光波底见,堤上忆苏公。《次韵方叔媚川图,亭上观芙蓉》:筛霞擘锦炫晴空,碧玉芙蓉晚更红。只道商秋为素景,也教春色艳秋风。   【许木非诗】   《木芙蓉》芙蓉艳金谷,秋色锦机中。霜树不知丑,叶与花争红。   【宋景文公集】

  《木芙蓉》:芙蓉本作树,花叶两相宜。慎勿迷莲子,分明立券辞。齐时童谣云:千金买药园,中有芙蓉树。正指此木芙蓉耳。一作淮南守,再逢霜艳新。花前今日酒,却是去年人。予去秋已有木芙蓉四曲,故有是句。《木芙蓉盛开四解》:木末芙蓉语,当时不谓真。今来木末见,愁杀拟骚人。《楚辞》:搴芙蓉兮木末,盖指芙蓉假为喻尔。尘轻抱蕊,宫缬巧收丛。青女由来妒,冯君浅作红。浩露津缃,尖风猎绛英。繁霜不可拒,慎勿爱空名。俗虽名拒霜花,其实逢霜即悴矣。千绕青丛外,携觞只自留。晚花兼素发,同是一悲秋。《江南木芙蓉》:张子春云:其高如树,中山地寒才数尺,花瘠色淡,八月已开。江南高北树,塞北仅成丛。向晚谁争艳,防寒浅作红。弄条风淅淅,御蕊蝶匆匆。且作黄花伴,无今叹空。   【梅圣俞苑陵集】   《厂解后木芙蓉》:托根地虽卑,凌霜花亦茂。物禀固不迁,人情自为陋。幸与时菊开,谁嗟发孤秀。楚人搴木末,已见离骚就。   【司马温公传家集】   《未开木芙蓉》:木末采芙蓉,骚人歌所无。何言霜华艳,不与水芝殊。香苞麝脐结,茂叶桐阴敷。岂若龟巢类,飘零老五湖。   【诗海绘章】   《木芙蓉花》:孤芳托寒木,一晓一番新。春色不为主,天香难动人。丹枫见流落,黄菊伴因循。莫讶偏相爱,衰迟似我身。   【李石方舟集】   《木芙蓉》:荣枯一气内,造化本自公。春花与秋蒂,孰云有不同。试看木芙蕖,雨露滋芳丛。嫣然生百巧。秀色倾房栊。婢子有不惬,偃蹇霜枝红。溪柳疏其西,池荷亚其东。等作一物看,曾是烦春工。开阖寓至理,岁事号秋风。此有桃李场,感叹无言中。   【王黄州小畜外集】   《栽木芙蓉》:忆在长洲县,手植芙蓉花。春栽秋成树,枝叶青婆娑。八月寒露下,朵朵开红葩。轻团蜀江锦,碎剪赤城霞。香侵宾朋坐,艳拂人吏衙。凌霜伴松菊,满地如桑麻。岁寒万木脱,斫笋留根查。春雷一声动,又长新枝柯。良因地脉宜,岂在人力多。今来帝城里,赁宅如蜂窠。阶前栽数根,换土拥新沙。浇溉汲御沟,盖覆堆野莎。经春不出土,入夏方有芽。穷秋竟憔悴,花小尤不嘉。地气移物性,自念良可嗟。还同山野人,强为簪组加。妨贤将致诮,薄俸未充家。所以多病身,少年双鬓华。紫微虽云贵,白发将奈何。会当求山郡,卧理寻烟萝。奉亲冀丰足,委身任蹉跎。终焉太平世,散地恣狂歌。   【陈古灵集】

  《中和堂木芙蓉盛开戏呈子瞻》:千林寒叶正疏黄,占得珍丛第一芳。容易便开三百朵,此心应不畏秋霜。   【宋景文公集】   寒圃萧萧雨气收,敛房障叶似凝愁。情知边地霜风恶,不能将花剩占秋。   【王安石临川集】   《木芙蓉》:木芙蓉,今芙蓉也。水边无数木芙蓉,露染胭脂色未浓。政似美人初醉著,强抬青镜欲妆慵。薛能诗:记得玉人初病起,道家装束厌穰时。杜荀鹤诗:早被婵娟误,欲妆临镜慵。承恩不在貌,教妾若为容。风暖鸟声碎,日高花影重。年年越溪女,相忆采芙蓉。   【王之道相山集】   《题乌江官舍木芙蓉》:桃叶萧疏柳叶黄,清寒应怯夜来霜。芙蓉雅与秋相好,独对层台试晓妆。   【吕东莱诗】   《木芙蓉》:小池南畔木芙蓉,雨后霜前着意红。犹胜无言旧桃李,一生开落任东风。   【郑刚中北山集】   池边几簇木芙蓉,裹露栖烟花更浓。地有鲜鲜金菊对,赏时莫惜醉千钟。   【胡铨澹庵集】

  十二月二十四日问谭孔昭疾,见庭下雨中花,云木芙蓉也。《楚词》云,搴芙蓉兮木末,言芙蓉水花,不在木末也。幽花卧雨滋溅泪,秀色可人羞治容。却笑楚人非博物,不知木末有芙蓉。   【史浩贸阝峰漫录】   《即席赋木芙蓉》:贸阝盈盈伫立傲秋霜,露染胭脂作青色妆。正似瑶池见金母,醉归未脱绿衣掌。   【张约斋湖南集】   《苏堤观木芙蓉,因见净慈明上人,翌日惠诗,酬赠二绝》:来访秋花本为诗,酒杯征逐负幽期。山中圣出明书记,还了清游一段奇。口边白醭公家事,坐上清狂我辈真。会乞一闲归故隐,定因能赋结高人。《池上木芙蓉欲开,述兴二首》:芙蓉环望压波明,燕尾舟从绿处撑。待得花成红沓隋,老夫天地锦纵横。岸巾三酌便酣眠,堕地鸾笺写未全。明日满城人定说,若无诗累是神仙。《题羔羊斋外木芙蓉》:慵妆酣酒夕阳浓,洗尽霜根看绮丛。绿地团花红锦障,不知庭院有西风。《窗前木芙蓉》:辛苦孤花破小寒,花心应似客心酸。更凭青女留连得,未作愁红怨绿看。   【赵蕃淳熙稿】   《木芙蓉》:三两芙蓉并水丛,向人能白亦能红。浩然不在芍药下,如何独占晚秋风。   【刘忠肃公集】   谁染轻红皱万囊,靓如妆面照寒塘。蜀葵千叶仍陪菊,芍药重台更耐霜。   【吕南公灌园集】   《晓过城隍街马上看木芙蓉》:秋来风味苦阑珊,偶为繁红略据鞍。何处更期征雁过,祗今聊作故人看。三冬已至休争气,九月将残未觉寒。自有荣华趁时节。免从兰菊论丰端。   【王之道相山集】

  《次韵徐伯远木芙蓉》:千林摇落见孤芳,销得诗人赋拒霜。高压菊花还独步,静窥池水试新妆。自怜衰病追欢懒,忽睹骚吟引兴长。何必采江重比并,佳名艳色正相当。   【项安世悔稿后编】   《次韵卢漕木芙蓉二首》:风波久厌水中央,初日精神入槛光。木末端来就词客,墙头应是误行郎。高花大叶宜图障,浅绿深红照豆觞。壮观秋容惟有此,霜边倒尽雨边荒。吹残池面旆中央,幻出台前艳粉光。衣典欲催愁杜老,越人呼为催典花,言开时寒气将至也。鬓霜难拒笑潘郎。风来尚恐波生陆,暑退犹疑叶可觞。避暑饮以连叶为杯。拟种陶朱三百树,广文茅屋未应荒。《次韵高秀才木芙蓉》:流落秋江世未知,知心惟有子西诗。唐子西芙蓉行,以孔孟、伯夷、贾生托兴。苏韩句外新相识,孔孟门中许独窥。不怨碧桃真义命,见高蟾下第诗。最宜青女好襟期。见大苏诗。聘婷耻向东风嫁,羞杀邯郸道上姬。   【邓坤伯诗】   《木芙蓉》:露冷烟凄草树荒,木芙蓉好试平章。葡萄晚叶尤宜日,芍药秋花正耐霜。蜀锦卷帏妆院落,秦宫开镜照池塘。写容安得剑南老,聊复殷勤酹一觞。   【骑省徐铉集】   《题殷舍人宅木芙蓉》:怜君庭下木芙蓉,袅袅纤枝淡淡红。晓吐芳心零宿露,晚摇娇影媚清风。似含情熊愁秋雨,暗减馨香借菊丛。默饮数杯应未称,不知歌管与谁同。   【张山臬紫微先生集】   《种木芙蓉》:去岁经秋百卉空,今年多种木芙蓉。未如蜀国城边望,疑是秋江渡口逢。定乏雄蜂来慰藉,应余寒菊伴丰容。敢同出水方新句,空自长吟负老松。   【姜特立诗】   《木芙蓉》:西风飒飒吹红兰,千林摇落无容颜。芙蓉花高猩血殷,烁烁对此红玉盘。水霜花事寝,坐对此花须痛饮。安得蛮户千张机,为我织此明霞锦。商气正惨栗,商花忽红芳。有如乍贫妇,犹饰盛时妆。众目惊赏心,所见非所望。此后少朱荣,寂寞橘柚黄。美人女便娟隔秋江,悴罗织裳楸叶光。醉香色粉凋斜阳,更使诗人感杏殇。   【周紫芝太仓禾弟米集】

  《木芙蓉歌》:吴江十月霜华浅,秋空无云霜日暖。芭蕉树暗廉幕垂,木芙蓉开红婉婉。银床露重梧叶飞,金钱扫地秋兰萎。无人自对秋风笑,黄蜀葵花不同调。慢绿妖红解醉人,徐娘未老秋娘少。少年时节欢乐多,红莲影落秋江波。若耶女儿白如玉,夜半采莲闻棹歌。惊风吹浪鸳鸯起,回头日月飞梭里。对花不饮今蹉跎,泪湿秋风当奈何。   【杨叔能小亨集】   《木芙蓉》:南阳气候温,四序花相续。十月木芙蓉,鲜鲜镂香玉。花如朝槿妍,叶拟文楸绿。惜哉开既晚,桃李占春煦。《袁易静春堂木芙蓉》:少昊秉秋律,白藏振严威。凄其庶物肃,飒然群卉腓。兹花性莫夺,于焉抱贞姿。纷披曲榭阴,布苍沼涯。氵止莲混名族。丛菊相因依。众芳固殊品,相时各有宜。承露愈幽艳,被霜增华滋虽微后凋操,讵先秋草萎。临流谁为容,倚风犹自持。踟蹰玩芳态,为汝发幽辞。   【全芳备祖】   《李春伯诗》:甚疑牡丹丛,但病皮骨老。不宜入水看,只可隔水眺。   【宋景文公集】   江南江北树,秋至仅成丛。向晚谁争艳,酡颜浅作红。   【欧阳公集】   溪边野芙蓉,花水相媚好。半看池莲尽,独伴霜菊槁。湖上野芙蓉,含思秋脉脉。娟娟如静女,不肯傍阡陌。诗人杳未来,幽艳冷难宅。芳菲能几时,颜色如自爱。鲜鲜弄霜晓,袅袅含风态。蕙兰殒秋香,桃李娇春醉。时节虽不同,盛衰终一致。莫笑黄菊花,篱根容憔悴。种处雪消春始动,开时霜落雁初过。谁栽金菊丛相近。织出新番蜀锦窠。   【文同丹渊集】   《滕昌芙蓉》:双干发寒葩,一木卉立纹羽。欲品精妙人,君当二三数。   【石学士诗】

  深浅霜后,应同旧渚红。群芳生衰歇,聊自舞秋风。   【梅圣俞宛陵集】   玉蕊折栗,金房落晚霞。涉江从楚女,采菊听陶家。   【船窗僧诗】   霜深才吐艳,日暮更饶红。掩映残荷浦,冯夷败菊丛。   【陈简斋诗集】   拒霜花已吐,吾宇不凄凉。天地虽肃杀,草木有芬芳。道人宴坐处,侍女古时妆。浓露湿丹脸,西风吹绿裳。   【孙觌鸿庆居士集】   沙际漾浅碧,竹外歌深红。晨光发禾农丽。醉脸酣春融,欢华不满眼,荣悴一日中。娟娟泣朝露,槭槭陨夕风。愿我非灵仙,丹砂驻君容。举酒酹其根,明年何处逢。   【李流谦澹斋集】   《芙蓉》:秋光冷如水,秋花淡无色,偶见此粲者,浓艳照孤寂。天寒翠袖薄,那得在空谷。东风嬖桃李,倚树三叹息。   【李公明诗】

  孤芳照寒水,婉娩自幽闲。万木碧无色,一花红独殷。秋莲多绿子,晚槿亦朱颜。却笑渊明宅,于今五柳残。   【江湖前集】   《陈君正和元耘轩赋木芙渠,来字音乐》:碧树笼秋池,锦帐迎风开。永光曳倒影,矮菊纷舆台。春风木芍药,是花岂云来。淡妆绝脂粉,独秀墙之隈。仿佛秦与虢,上马犹徘徊。持以赠美人,斜插乌云堆。   【苏东坡诗】   《芙蓉》:清飚已拂林,积水渐收潦。溪边野芙蓉,花水相媚好。坐看池莲尽,独伴霜菊稿。幽姿强一笑,莫景迫摧倒。凄凉似贫女,嫁晚惊衰早。谁写少年容,樵人剑南老。次公赵昌自题其画云:剑南樵叟。千林扫作一番黄,只有芙蓉独自芳。唤作拒霜知未称,看来却是最宜霜。   【王东牟集】   《观中芙蓉盛开》:秋木日动摇,秋容日修整。况复白琳官,焚香事幽屏。胡为彼美人,犯此清净境。仙官俨环佩,注目朝倒景。岂容正法眼,泛爱冶色靓。得非叶太清,宿念未灰冷。北斗春已足,三山梦初醒。曰鳞贵女子,俗目未可骋。惯听步虚词,生便浮馆静。那知羽衣人,文成伪心猛。记语东方儿,偷桃不可幸。共待月满除,萧萧散疏影。   【韩氵虎诗】   《苏坡芙蓉》:西湖八九月,苏堤赏芙蓉。艳艳风日美,鲜鲜霜露浓。今年开最繁,映水自为容。十里烂成锦,红绿花重重。钱塘盛吴会,昭代多鼎钟。游人醉不归,车马如游龙。里巷连廊庙,歌酒日相从。千钟不惮费,一笑无留踪。胜践穷耳目,乐事开心胸。东游将百年,兵农晏提封。四境复丰穰,物色近初冬。作诗代华黍,皇风正时雍。烂熳芙蓉发,霜前城北花。因君话书室,使我出山家。风雨三杯后,烟云一望赊。石丁馀兴在,相与醉生涯。《墙外芙蓉初过,其一尚可玩》:日晚山气寒,芙蓉表孤花。亭亭万绿中,红鲜照萎葩。不与时物迁,肯以颜色夸。立而望之遍,落叶徒泥沙。   【杨诚斋集】   《看刘寺芙蓉》:初约山寺游,端为怪奇石。那知云水乡,化作锦绣国。入门迳深深,过眼秋寂寂。隔竹小亭明,稠红漏疏碧。山僧引幽践,绝山献恣佳陟。三步绮为障,十步霞作壁。烂如屏四围,搭以帔五色。满山尽芙蓉,山僧所手植。秋英例月瞿淡,此花独腴泽。却忆补外时,朝士作祖席。是间万株梅,冷射千崖白。旧游不可寻,雪枝半榛棘。   【李处权崧庵集】

  《芙蓉》:佳哉木芙蓉,秋晚芳意之。偶植华堂下,似续渊明菊。眷此好颜色,可玩不可触。始见开二三,旋已放五六。濯濯晨风吹,鲜鲜宵露浴。非关童时节,庶用慰幽独。我老百念空,扫迹坐林谷。犹作烟霞想,久绝脂粉欲。三迳阻幽事,吟苦颠毛秃。河洛未休兵,愧负杯中渌。   【北石间禅师集】   溪痕寒不肥,岸容晚益退。其谁怜婆娑,明霞剪零碎。烂烂饱冷露,酣酣俯清濑。宛然古铜碧,嫣然青色妆对。又若翠袖薄,瘦立烟渚外。西风仅如许,晚节尚可待。遂拜拒霜号,不受断肠浼。亦岂无老成,试请推行辈。桂腾小山馥,菊耀东篱采。裳衬芰荷衣,服称陆离佩。芳芷雅相乡,宿莽发敢背。花城隔仙凡,俗说信茫昧。独有离骚经,名氏得先载。陨霜槁百卉,拒霜独开花。寒驱暖消落,秋借春韶华。酣酣罗珍姿,表表骈翠葩。晴云剪新绮,落日明丹砂。瀣冷褪宿艳,叶散摘零霞。离骚比君子,城关藏仙家。二月三月时,红紫相矜夸。西风一摇落。乱委随蓬麻。花中障颓澜,晚节礼有加,芳洁以类从,薰莸分等差。梅追元气回,菊制暮景斜。弗使四时气,断续令人嗟。   【刘后村诗】   《芙蓉六言四首》:寒林百草摇落,老圃数株白红。楚客空悲岁晏,班姬错怨秋风雪白露初泣晓,酒红日欲平西。王姬何彼禾农矣,美人清扬婉兮。月地不离人世,花城岂必仙家。且容康节向月,不羡曼卿主花羞作太真妃帐,宁为屈大夫裳。常赏此花高节,别赐一名拒霜。《绝句二首》:湖上秋风起擢歌,万株映柳更依荷。老来不作繁花梦,一树池边已觉多。池上秋开一两丛,未妨冷淡伴诗翁。而今纵有看花意,不爱深红爱浅红。《律诗一首》:纷敷亭馆映池塘,艳冶姿容淡泊妆。醉去恍疑曾被酒,集来未必可为裳。有怀绝色真如面,谁取新名作断肠。只合樽前簪老监,石丁这事大微茫。   【韩维南阳集】   《芙蓉五绝呈景仁》:堂前堂后尽芙蓉,晴日烘开万朵红。不把一樽酬胜赏,忍看憔悴落霜风。小沾清露结摇风,养得新花次第红。客至莫教樽酒燥,朝吟夕赏未知穷。少年曾记作西游,九蕊奇葩夹道秋。今日家园开烂熳,恍疑身在蜀江头。不辞晨起立秋风,为爱浓芳露满丛。若比洛阳花品盛,万株开遍瑞云红。携觞日日远珍丛,未必欢情尽醉中。却怕后时无意思。杀风景似范家翁。   【刘分攵彭城集】   《九月吉日,涧上望芙蓉,因寻菊,今岁特晚,青蕊未作,怃然有怀》:百芳不奈秋风急,唯有芙蓉特拒霜。本为南州积炎德,一为名忄吴客殊方。   【张文潜诗】   今年古寺摘芙蓉,憔悴真成泽畔翁。聊把一枝闲照酒,明年何处对霜红。清霜厉严杀,松柏气不振。芙蓉乃微木,晚艳独娇春。禾农粹觉兰疲,芬敷知菊贫。欲攀无所赠,聊复插吾巾。   【司马温公传家集】

  《和秉国芙蓉五章》:清晓霜华漫自浓,独凭爱日养残红。劝君秉烛须勤赏,阊阖难禁一夜风。北方稀见诚奇物,笔界轻丝指捻红。楚蜀可怜人不赏,墙根屋角数无穷。平昔低头避桃李,英花今发岁云秋。盛时已过浑如我,醉舞狂歌插满头。后时独立诚难事,犹赖阶庭有菊丛。绰约霜前弄恣态,非如群木万株红。旦见涉江求水际,岂知缘木采霜中。微红未肯全衰歇,正似酡颜鹤发翁。   【朱晦庵诗】   《次刘正之芙蓉韵三首》:浅红深红出短篱,望中都是可怜枝。要看乱寒塘水,更待金风满意吹。凌波直欲波横塘,却爱无人独自芳。且倚新漪闲照影,更凭女伴一扶将。微吟泽畔几扶筇,自笑摧颓一秃翁。羞见芙蓉好颜色,且凭诗律傲西风。   【杨诚斋诗】   《芙蓉盛开戏简子文克信》:芙蓉得雨一齐开,开尽秋光客不来。到得客来花已老,晚妆犹可两三杯。《晓空芙蓉城》:晚妆懒困晓妆新,火急来看趁绝晨。夹径花枝欺我老,竞将红露洒乌巾。芙蓉佳处不胜佳,花不中藏只外斜。恰似曲江闻喜宴。绿衣半醉戴宫花。《木并楮江滨芙蓉一株发红白二首》:芙蓉照水弄娇斜,白白红红各一家。近日司花出新巧,一枝能著两般花。司花手法我能知,说破当知未大奇。乱剪素罗妆一树,略将数朵蘸胭脂。《杨村园户栽芙蓉,为堑一路,凡数万枝》:杨村江上绕江园,十里霜红烂欲燃。都种芙蓉作篱落,真将锦绣裹山川。晚妆照水密如积,春色入秋寒更鲜。客舍瓶中两三朵,可怜向客强婵娟。红芳晓露浓,绿树秋风冷。共喜巧回春,不妨闲弄影。染露金风里,宜霜至水滨。莫嫌开最晚,元自不争春。《晓看芙蓉》:两岁芙蓉无一枝,今年万朵压枝低。半红半白花都闹,非短非长树斩齐。临水酽妆新雨后,出墙背面晓风西。春英笑杀秋英淡,只恐浓于桃李蹊。木蕖何似水芙蕖,同个声名各自都。风露商量借膏沐,胭脂深浅入肌肤。唤回春色秋光里,饶得红妆翠盖无。字曰拒霜深不恶,却愁霜重要人扶。   【陆放翁诗】   满庭黄叶舞西风,天地方收肃杀功。何事独蒙青女力,墙头催放数苞红。   【姚成一雪坡集】   《芙蓉》:水芙蓉了木芙蓉,湖上花无一日空。卷却水天云锦段,又开步障夹堤红。   【周益公大全集】   《平园老叟周某,敬读次对兄芙蓉绝句,叹服不已,效颦于后》:秋花少似春花红,眼明见此木芙蓉。斜临野水作秋镜,似照晓妆浓未浓。   【洪迈盘州集】

  《芙蓉》:高扌票幽艳自宜霜,弱草繁葩莫中伤。肯与红莲媚三夏,要同黄菊向重阳。   【陈简斋诗】   白发飘萧一病翁,暮年身世乐瓢中。芙蓉墙外垂垂发,九月凭栏未怯风。杜和裴迪诗:江边一树垂垂发。   【滕元秀诗】   《题蒋中丞庭下芙蓉》:三首西风吹下一庭秋,秋自无聊花更愁。醉脸晚来红拂掠,未妨萧瑟却风流。莫把秋芳与春比,物生各各以时行。只今独步西风里,那得春花与抗衡。菊与为朋竹与邻,闭门谁见晓妆新。不须多羡苏堤好,车马往来尘污人。   【熊冕山瞿梧集】   《芙蓉》:青鸾庭馆翠重重,雉扇娉婷雍万红。把似牡丹酣富贵,洛阳今是几秋风。《达且同知即席索芙蓉诗》:忆昔梦游芙蓉城,城中仙子千娉婷。霞舒云卷逞娇媚,朵朵汉家尹与邢。西风吹醒黄梁梦,帐暖香红谁与共。别来秋晚遇群仙,犹记联骖骑彩凤。太液池边翡翠楼,金屏绣褥何风流。那知锦里朱颜改,阿监青娥雪满头。不必对花长太息,荣华俯仰成尘迹。色空空色无了期,昨是今非又来日。   【李公明诗】   《芙蓉》:野花能白又能红,也在天工长育中。长对秋烟颜色好,岂知人世有春风。   【江湖续集】   《李龚诗》:懊恼春红不受赊,一枝枝似一团霞。玉霄露重秋烟冷,唐突西风是此花。   【南游寓兴集】

  《芙蓉》:海天秋阔雁呼霜,篱落风凄菊破黄。谁把芙蓉栽近水,分明鸾镜照红妆。   【李忠定公集】   氵邑露披风浩莫收,嫣然秀色照清秋。佳人日暮来何处,翠袖红妆相对愁。   【吕元钧诗】   剪取芳条便种成,只从秋后吐繁英。清霜难拒红光减,仰视松筠浪得名。《再咏芙蓉》:一夕西风一度开,不须人力为栽培。化工何事存芽孽,长与为荒作瘴媒。岭外此花尤多,中元后盛开,瘴疠渐作,土俗恶之,目曰瘴媒。   【方澄孙纟同锦小藁】   《手种芙蓉,入秋盛开》:天然富贵又风流,簇簇湘妃起聚头。唤做牡丹何不可,高他一着见深秋。空山寂寂朋游少,为爱风姿手自栽。九十日秋犹暖热,一枝谢又一枝开。留侯美好妇人然,楚汉功成更得仙。疑与拒霜同品格,生来质弱节高坚。闹篮政自亦不恶,冷局由来未易知。开又争他桃李分,何缘同得芷兰时。   【虞俦诗】   《芙蓉盛开》:溪山明处开三径,松桂丛中擅一坡。天借缠头千丈锦,红云不尽绿云多。《忆南坡芙蓉》:宦游木末搴音蹇芙蓉,只有埋头簿领丛。怅望家山天样远。万枝相映落霞红。《和耘老弟南坡芙蓉》:蔟蔟坡头锦绣丛,几番消息问来鸿。素商未遣先惊绿,青女何妨更染红。向日壅培曾覆篑,有时灌溉亦连筒。年来羁宦成离索,却欠看花一醉同。《夏芙蓉》:四月池边见拒霜,园丁惊问此何祥。花如云锦翻新样,叶似宫袍染御香。病不能陪花酒伴,诗犹堪噪鼓旗傍。诸君笔力回元化,努力先春压众芳。和老子而今两鬓霜,未应痴绝泥机祥,不能木末搴朝露,争免篱边嗅晚香。便合折来书卷畔,讵宜簪向宝钗傍。漫山千树方芽甲,肯信人间有早芳。   【刘圻文诗】   晓看如玉暮如霞,浓淡分秋染此花。终日独醒干底事,晚知烂醉是生涯。   【陈龟峰诗】

  紫茸排萼露微红,不比春花对日烘。冷落半秋谁是侣,可怜妖艳嫁西风。   【胡松窗诗】   妖红弄色绚池台,不作匆匆一夜开。若遇春时占春榜,牡丹未必作花魁。   【刘理诗】   翠幄临流结绛囊,多情长伴菊花芳。谁怜冷落清秋后,能把柔姿独拒霜。   【任希夷斯庵集】   《植芙蓉有怀》:为爱秋花霜后红,故栽千树待西风。却思少日拊头语,泪落花前鬓影蓬。   【容容先生诗藁】   《芙蓉手卷》:玉肌丝理转光深,画得如生不许临。忽忆小池霜后看,一枝斜印碧波心。其图以青绢为地,若扇头然,故云。《芙蓉初开有怀》:窗外芙蓉三两枝,被风吹绽不多时。娇红适向虚木需见,似送新题遣赋诗。腻骨丰肌类牡丹,牡丹争解找霜寒。花边有句道不出,思得铁心人共看。   【熊梦祥草堂集】   《南溪上种芙蓉》:夹水芙蓉密密栽,缘溪斜立照溪开。放教十里红将去,不尽溪流不要回。   【赵蕃淳熙藁】

  《芙蓉道间二首》:芙蓉山上芙蓉尖,士人语。向人咫尺分毫纤。或如冠剑或鸟兽,令我左右烦窥觇。平生退之南山句,为渠特骋笔力严。那知刻画果办此,造物至是无留歼。芙蓉山下芙蓉渡,历尽崔嵬何物路。更观溪水突人来,令我诗情杂欣惧。舆夫重说松原山,如此积雨应生湍。从来潢潦无根源,水收石露须臾间。   【方秋崖集】   绿裳丹脸水仙容,不谓佳名偶自同。一朵方酣初日色,千枝应发去年丛。莫惊坠露添新紫,更待微霜晕浅红。却笑牡丹犹浅俗,但将浓艳醉春风。   【北石间禅师集】   《忆水芙蓉木芙蓉,寄西湖诸友》:竹凉池馆绿荷风,同看吴宫小队红。少却乱红深处擢,西陵桥北断桥东。花满秋城闯水明,镜中滴露掌中零。曾雠新咏游花下,写寄城中石与丁。   【曾丰樽斋集】   《吉之南门外见芙蓉烂开》:小春催出倾城色,笑倚墙头若招客。芬芳犹带秋风残,婀娜岂宜江路侧。诗眼惊红狂欲呼,熟看似细又似粗。花神留为菊后秉,天意遣作梅先驱。   【眉山唐子西集】   人间八月初霜严,芙蓉溪上春酣酣。二南变尽鲁叟笔,七国破后邹轲谈。人间三月春风好,溪上芙蓉迹如扫。周家盛处伯夷枯,汉室隆时贾生老。小儿造化谁能穷,几回枯折还芳丛。只应人老不复少,有酒且发衷颜红。   【王鲁斋甲寅藁】   《和易严兄芙蓉吟》:大专肫肫分四气,曜灵西征驾新霁。人间万宝告成时,白帝畴功有良贵。后皇嘉惠放一头,虫儿旌鸾毂恣晨游。蜀锦步帐数千里,烂然一抹眼波流。玉容沐露月梳晓,翠袖蹁跹舞微笑。雪舒霞卷竞芳禾农,照水迎风为谁好。水中木末眩骚人,拒霜宜霜名字新。平生不识春宵暖,甘随青女嫁花神。易岩胸中五千卷,景物驱归句中炼。赏花不是少年心,见花依旧少年面。石丁作主事难凭,子高那是梦仙瀛。何如醉乡自广大,幕天藉地山为屏。诗魇醒处风光转,梅花已筑受降城。   【张亻品拙轩藁】

  《园丁报秀野对岸芙蓉盛开》:我家分占清溪曲,溪曲新添数椽屋。屋前花竹占清妍,更植芙蓉伴黄菊。植时止是三寸裁,雨打霜埋地气回。深培浅壅那费力,想见锦绣沿溪开。向来为渠转一语,欲绊秋光坚不住。于今秋光虽胜前,花开却恨隔江浦。畦丁知我酷爱花,风吹芳讯到官衙。淡红深粉足娇态,高高下下依日斜。人生行乐何须定,蹉见此花头次盛。蜂脾添密采偏多,蝶婢寻香屡来聘。因报畦丁轻削根,趁时乱插不厌繁。今年开遍明年续,要使长蒙天地恩。主人做官在虞水,亦有芙蓉满闲地。看花翻忆植花时,勺酒一杯谁寄似。   【僧文王向集】   《芙蓉花歌》:东邻槛外芙蓉花,初开粲粲如朝霞。今朝花谢枝空在,绕树千回只叹嗟。花谢明年还复开,红颜已去终难回。人生不及花枝耐,况有流光白发催。游子对花心醉醉。老翁见之如梦寐。解把浮生比梦中,肯计荣华与憔悴。   【中州集】   《党怀英西湖诗》:林飚振危柯,野露委荒蔓。孤芳为谁妍,一笑聊自献。明妆炫朝丽,醉态羞晚困。脉脉怀春情,悄悄惊秋怨。岂无桃李媒,不嫁惜婵媛。悠哉清霜暮,共抱兰菊恨。   【元虞集道园学古录】   《木芙蓉》:九月襄王宴渚宫,霓旌翠羽度云中。满汀山雨衣裳湿,宋玉愁多赋未工。丹霞覆苑洲,公子夜来游。终宴风露冷,折花登彩舟。《钱舜举折枝芙蓉》:白发多情忆剑南,秋风溪上看春酣。剪来一尺吴江水,拟比千花濯锦潭。   【虞集道园遣藁】   《摘芙蓉》:明月丹霞是镜湖,绿茵隐约锦模糊。西风满地吴王醉,卧看楼前教战图。   【许有壬至正集】   《调木芙蓉不花》:南土风宜陆地莲,移根培植不能妍。世间久绝司花手,却道殷韩是偶然。   【刘仁本亦玄集】

  《木芙蓉画》:光浮仙掌露华浓,香滴丹砂晕玉红。太液池边秋月白,参差霞佩倚西风。   【王沂伊滨集】   《木芙蓉》:露白江清水殿凉,馆娃宫里宴吴王。美人醉起更衣晚,密帐温帷翡翠妆。   【抄录杂诗】   《木芙蓉》:木芙蓉,朝花白,暮花红。世情两翻覆,正与此花同。木芙蓉,生墙东,死墙东。只换色,不换丛。世情翻覆无间断,若比此花根亦换。   【舒岳祥阆风藁】   溪山潇洒最宜秋,缓步何须百尺楼。乱后见花如故旧,老来得酒更风流。幽荪暗拆谁知处。好鸟一啼人举头。欲对黄华开口笑,茫然消息也堪愁。《平皋木芙蓉千株,烂然云锦,醉行其中,如游芙蓉城也。作歌纪之》:牡丹一名木芍药,拒霜也号木芙蓉。好花名尽多重垒,不取枝同取貌同。悲鸿一声天雨血,落霞万顷江饮虹。水花已尽岸花出,千朵万朵能白红。曾共鸳鸯登绣褥,也随溪鸟束鸟上屏风。金钗欲插嫌花压,玉手高攀与面重。弄色合欢无限思,九心千叶为谁容。朝看花开红偏淡,莫见花敛红转浓。朝开夕欢如趋市,明日风光移别。平生爱花入骨髓,白头出没芳丛里。清晓穿花秉烛归,花摇露堕秋溪水。汲溪入瓮琥珀成,驻得朱颜与花似。老我逢花六十秋,花开花落水悠悠。未吃太平一杯酒,岁岁花开伴白头。   【范德机集】   《芙蓉》:芙蓉生石壁,云锦映青松。那忆南州路,归船处处逢。   【程礼部集】   《芙蓉远碧》:女娲揉灰土,削作青芙蓉。一笑堕平地,化为烟外峰。遥空秋水积,烂色晨露浓。因之朝玉京,仙人迈高踪。   【廉文靖公集】

  《芙蓉盛开,余方在病,姑题数语,以答芳时》:芙蓉发高秋,结根近流水。亭亭袅修茎,鲜鲜益繁蕊。我病绝华觞,徒赏亦成喜。浓露醉朱颜,清风翻绿被。开阖(一作翕张)随时明,毅然象端士。循吟夜景寒,雅歌时振履。《黄粹翁和余芙蓉诗,有赠无玉音,未肯纳履之句,因复用前韵送之》:闻君驾征轩,迢迢渡烟水。徘徊未忍去,倩眄炫新蕊。缓唱骊驹歌,犹能一笑喜。少白皋行素商,零霜百草被。潇洒出世姿,赋咏有奇士。郑重蕴馀晖,明年听朱履。《绵州荒山道傍芙蓉盛开》:台榭琼瑶姿,初非媚幽山。伊谁植老根,安遇怡芳颜。坚持随日心,不放秋光阑。马口骑困病客,况尔生清欢。晤言匪遑久,暝色埋层峦。   【郝经陵川集】   《仪真馆后园芙蓉》:诗人重江花,池圃不敢唾。芙蓉十数丛,下马开已过。霜霁馀秋阳,残花两三个。倏忽今年春,兀若孤馆坐。拨土浇新芽,镇日看长大。绿玉生柯条,蔓草为划艹坐。秋风吹红苞,半吐娇欲破。初如搭红粉,褶皱烟脂氵宛。日高颜渐酡,醉髻惊马坠。轻风一披拂。零乱霞风占簸。脉脉吴宫深,盈盈楚腰饿。露重力不任,欲就锦苔卧。娇多韵有馀,所恨唱不和。只应魇苦断,为汝歌楚些。《庚戌岁九月中,于西田获早稻芙蓉》:久客未还反,殷忧徒多端。对花复举杯,暂得心田安。芙蓉如美人,盛容耐窥观。愁红渍粉深,醉脸伤春还。上日娇晕滋,依风翠绡寒。含涕有深思,欲言还羞难。露重膏沐新。低垂泪阑干。无情似伤情,使我凋朱颜。载歌更献酬。物我何相关。起来拂花舞,不复为嗟叹。《芙蓉》:池馆无人花正愁,仙家城郭楚江头。一廉斜日锦云晚,万里西风红露秋。深院周围情脉脉,小山侧畔思悠悠。只应来岁蓬蒿底,埋没兵尘取次休。《霜后芙蓉》:憔悴江头秋牡丹,南人弃掷北人看。明妃出塞胭胭冷,霜满琵琶泪满鞍。   【寓庵稿】   《中峰寺见芙蓉》:迢迢高涧水,下注清冷池。池上何所有,上有芙蓉枝。芙蓉何娟娟,绿叶敷红滋。不生湘汉间,左右随风披。如何在空谷,若与幽人期。素心果如此,孤独将无辞。   【程雪楼集】   《至洪王肯堂治书,见示芙蓉诗,次韵二首》:春风歇桃李,秋雨深莓苔。萧然公馆间,得此奇种栽。九天清露零,一道红云开。勾牵绿衣队,酣宴瑶池杯。禾农妆月鉴悬,丽服霜刀裁。瑞莲涌平地,妙色分五台。斩足陪飞仙游,偏称幽人怀。终疑阆苑去,嘉会何时谐。此日眼双明,临风首低回。长当歌楚骚,招得花神来。幽居有佳人,赧颜晕红玉。饱承仙掌露,沐虿发曲。一望西风尘,倚竹翠袖拂。闲临清水照,静对远山矗。向来涉江人,见谓江成陆。楚楚灵均裳,贮丽为谁鬻。惟应妙手画,挂壁薄夫肃。后皇植众芳,艳艳列金屋。讵知漆室尤,不在春睡足。结言遗吾相,高举郢书烛。   【胡禾氏紫山集】   《至元十五年九月二十三日,赏翟侯虚锦亭芙蓉》:淡白轻红宫样妆,醉客醒态巧低昂。天寒翠袖娇无赖,珍重微云护晓霜。芙蓉临水四围栽,正要佳宾数往来。不用名家金步障,天教看色画屏开。露冷霜寒江树空,西风开到锦芙蓉。浑如晋武平南后,越女吴姬满六宫。荆土藩篱尽此花,北人初见入惊夸。贵无贱有真堪惜,回首西风化彩霞。   【王景初兰轩集】   《芙蓉》:梦入神仙海外城,醉红香拥万娉婷。觉来烟雨秋江晚,依旧骚人伴独醒。   【丁复桧亭稿】

  《题芙蓉》:秋江渺渺百花尽,天色渐寒愁夜长。春情梦断西风起,一树栏开红拒霜。   【王恽秋涧集】   《芙蓉》:平生不识翠苞纤,真色还欣到尔瞻。娇绽葵芳无两样,闹妆橙叶更多尖。一溪野水明妆镜,满树清香拂绣帘。开谢已甘秋色晚,碧桃红杏我何嫌。   【艾性夫诗】   露冷红酥不带愁,湘兰楚菊共清修。灵均死去无人问,闲却沧江一片秋。   【卢疏斋集】   《赋得秋水芙蓉,题丹阳刘氏别业》:满意秋江玉镜台,清风时为故人来。谢家池畔芙蓉晚,惆怅春工去后栽。   【靖传翁百花诗】   此花又名拒霜,庆历中有见丁度按辔,侍女迎作芙蓉馆主,俄闻丁卒。石曼卿去世后,有见之者,云:我今为仙,主芙蓉城。欲见者同往,不诺,骑一素驴而去。近诗:十里秋红照马蹄。少陵诗:褥隐绣芙蓉。如馆如城几艳丛,浅深十里尚秋红。且图席地看花醉,肯羡豪家绣褥工。   【萨天锡石林稿】   《三益堂芙蓉》:班帘十二卷轻碧,秋水芙蓉隔画栏。彩扇迎风霞透影。锦袍弄月酒生寒。湘妃翠袖留江浦,仙掌红云混露盘。只恐淮南霜信早,绛纱笼烛夜深看。   【僧大诉蒲室集】

  《次萨天锡台郎,赋三益堂芙蓉》:花开未觉早霜残,留伴仙人酒半阑。翡翠巢空秋浦净,落霞飞尽莫江寒。玉真对月啼双颊,楚袖迎风舞七盘。持向毗那听说法,病翁元作色空看。   【刘将孙养吾集】   《芙蓉》:芙蓉累累结青苞,密叶深幄光垂稍。西风夭娇索扶倚,出墙临水纷相交。凋梧老柳无颜色,各自晴光借朝夕。游蜂粉蝶最世情,已向墙头水边觅。   【韩性五云漫稿】   《山阴堤上芙蓉,咸淳中福王所重,年深憔悴,秋至犹作数花。泊舟堤下,怅然成诗。黄云作霜古台下,阿甄断魇吊鸳瓦。红蓝一晕落青铜,澹月啼痕梦中泻。波心婵娟抱箜篌,欲语不语天为愁。额山淡黄淡如影,蝶使不识邯郸秋。坠髻零妆倚秋陌,古锦缄情寄书客。君不见,侯家女郎争艳阳,水气吹红半天色。   【张宪玉笥集】   《芙蓉曲一首三解》:芙蓉花,大如杯,露为醴,王作台。劝客饮,客勿推。芙蓉花,娇杀人,红为袖,绿作裙,舞回风,歌停云,劝客饮,客须醺。芙蓉花,何娉婷,舞娇梁上燕,歌响花间莺。子高未合卺,曼卿先寄声。入间夜永秋风冷,莫按韩娘丝竹亭。   【国朝僧宗泐诗】   《题木芙蓉》:向来桃李媚春风,霜下芙蓉醉晓红。东巷自衰西巷盛,田家客满窦家空。   【清江贝廷臣集】   《木芙蓉》:   万里名花蜀土分,澄江浑似锦江氵贲。夜承仙掌三清露,春剪巫山一片云。未许王家夸少妇,还从卓氏妒文君。所思欲寄知何处,雁断天南日色醺。

  【顾禄诗】   《泳池上芙蓉》:翠盖拥霓旌,掩映仙姝面。只疑洛浦神,来游水晶殿。   【周巽泉性情集】   《芙蓉行》:天门初曙啼早鸦,西风吹落丹霄霞。美人闲倚栏干立,锦树颁霜初见花。美人颜色花可比,岁晚见之心自喜。溪鸟涑鸟沙边云彩飞,珊瑚枝上虹光起。密叶玲珑乱翠毛,繁英灿烂裁文绮。宫女焚香别殿中,秦娥览镜妆台里。朝来艘棹驿亭西,疑是美人隔秋水。红妆翠袖青霓裳,微笑含情伐玉齿。木末霞消落日红,相思咫尺云千里。   【高季迪缶鸣集】   《东池看芙蓉》:江天摇落逢秋杪,满目残荷与枯蓼。东家喜有木芙蓉,几树繁开依绿沼。浓艳低将流水映,寒香远逐回风袅。半愁霜落倚蒹葭,老去徐娘拢窈窕。天公似厌秋冷淡,故发芳丛媚清晓。莫嗟不及见阳春,车马尘埃相污少。吴王宫废断行客,湘女祠空掩啼鸟。何如此地独来寻,静对婵娟散忧悄。兰舟虽无美人采,日暮孤吟自行绕。明朝重到恐销魇,零落红云波渺渺。   【宋濂罗山集】   《芙蓉篇》:芙蓉叶上着霜早,芙蓉花开秋已老。美人裁就芙蓉衾,欲寄相思泪满襟。   【刘山高诗】   《寄题孙子林白描芙蓉》:孙郎作县有高情,闲把芙蓉学写生。王柱静含秋露白,银屏低立晓风清。洞庭水落愁新浦,锦里霜飞忆故城。亦拟放船螺子港,几时呼酒看秋晴。   【宋钱塘韦先生集】   《木芙蓉词》:木芙蓉,墙头浅浅红,满林枝叶十九空,独此艹唯扈当秋风。秋风无意开俗眼,俗眼不开须在侬。接篱斜欹勿嫌重,满何恤惊儿童。岂必黄金菊,叹古辛白玉锺。

  【欧阳公词】   《少年游,木芙蓉》:肉红圆样浅心黄,枝上巧如妆。雨轻烟重,无聊天气,啼破晓来妆。寒轻贴体风头冷,忍抛弃向秋光。不会深心,为谁惆怅,回面恨斜阳。   【白君瑞词】   《满江红?木芙蓉》:木落林疏秋渐冷,芙蓉新拆,傍碧水,晓妆初鉴,露匀妖色。故向霜前呈艳态,想应青女加怜惜。映朝阳,翠叶拥红苞,闲庭侧。   岩桂香,随飘泊,篱菊嫩,陪幽寂。笑春红容易、被风吹落,满眼炯然宫锦烂,一身如寄神仙宅。把绿樽,莫惜醉相酬,秋工力。   【谢无逸溪堂词】   《西江月?木芙蓉》:   晓艳最便清露,晚红偏怯斜阳,移根栽近菊花傍,蜀锦蕃成新样。   坐客联挥玉麈,歌词细琢文章。从今故事记溪堂,岁岁携壶共赏。   【周竹坡老人词】   《渔家傲?夜饮木芙蓉下》:月黑天寒花欲睡,移灯影落清樽里,唤醒妖红月晚翠。如有意,嫣然一笑知谁会。   露湿柔柯红压地,羞蓉似替人垂泪,着意西风吹不起。空绕砌,明年花共谁同醉。

  《西江月?和孙子绍拒霜》:天意未教秋老,花容戋刂地为霜,酒肌红软玉肌香,不与梨花同样。   来伴孙郎小燕,临风为舞霓裳。更疏绿水照红妆,便是采莲船上。   【惟扬志】   《减字木兰花词》:舞台歌院,雨后西风寒翦翦。翠掩屏风,花与残霞一样红。   宫茵隐绣,香软巧随莲步绉,不怕霜寒,日日拚教醉画栏。   【张翥词】   《南乡子?秋日湖上赏木芙蓉》:秋色照波明,夹岸芙蓉似锦城。罨尽楼台红粉面,轻盈,未许黄徐写得成。   一舸载扬舟令,共醉花前玉笛声。犹记青鸾和月跨,三生,我是仙家石曼卿。   【苏东坡词】   《定风波》:十月九日,孟享之置酒秋香亭。有双拒霜,独向君猷而开。坐客喜笑以为非使君莫可当此花,故作是篇。两两轻红半晕腮,依依独向使君回。若道此君无此意,何为?双花不向别人开。   但看低昂烟雨里,不已,劝君休诉十分杯。更问樽前狂副使,来岁,花开时节与谁来。   【耆乡耆窗集】

  《三台令》:鱼藻池边射鸭,芙蓉苑里看花。月色赭黄相似,不着红鸾扇遮。池北池南水绿,殿前殿后花红。天子千秋万岁,未央明月清风。   《母侯置酒南教场,赏芙蓉,赋鹧鸪天》:莫惜花前泥酒壶,沙场千步锦平铺。将军闲试临边手,按出吴宫小阵图。   清露里,晓霜余,娇红淡白更怜渠。人间落木萧萧下,独倚秋江画不如。   《再赋》:艳朵珍丛间舞衣,蹴场外打红围。小舆穿入花深处,且住簪花醉一卮。秋欲尽,最怜伊,江梅未破菊离披。情知不与韶华竟,回首西风怨阿谁?   【卢祖皋集】   《瑞鹤仙?赋芙蓉》   坡诗云:芙蓉城中花冥冥,谁其主者石与丁。中有一人长眉青,炯如微月淡疏星。故末章及之。   江南秋欲遍,莼际鲈分。酒边螯荐。青林雁霜浅。问风流何事,试华偏晚凌波步远,误池馆薰风笑宴。梦回时,细剪荷衣。尚倚半酣妆面。   深院,绮霞低映,步障横陈,暮天慵卷无言笑倩,樽前恨,仗谁遣?似重来鹤驭,锦城依旧,无复仙风宛转。念疏星淡日,长眉时再见。   【张元干归来集】   《菩萨蛮?见芙蓉》:   天涯客里秋容晚,妖红聊戏思乡眼。一朵醉深妆,羞渠照鬓霜。

  开时谁断送,不待司花共。有脚号阳春,芳菲属主人。   【高观国竹屋痴语】   《菩萨蛮?苏堤芙蓉》:红云半压秋波碧,艳妆泣露娇啼色。佳兴入仙城,风流石曼卿。   宫袍呼醉醒,休卷西风锦。明日粉香残,六桥烟水寒。   【范石湖词】   《菩萨蛮?芙蓉》:水明玉润天然色,年年拼作西风客。不肯嫁东风,殷勤霜露中。   绿窗梳洗晚,罚饮琉璃盏。斜日上妆台,酒红和困来。   【蒋竹山词】   《高阳台?芙容》:霞烁帘珠,云蒸篆玉,环楼婉婉飞铃。天壤玉郎,轮此地曾停。秋香不断台隍远,溢万艹聚、锦艳蝉明。往事成尘,鸾风箫中,空度歌声。   月瞿翁一点清寒髓,餐英菊屿,饮露兰汀。透屋高红,新营小样花城。霜浓月淡三更梦,梦曼仙来倚吟屏。共襟期,不是琼姬,不是芳卿。   【叶石林词】   《卜算子》:并涧顷种木芙蓉,九月旦盛开。晓雨洗新妆,艳艳惊衰眼。不趁东风取次开,待得清霜晚。曲港照回流,影乱微波浅。作态低昂好自持,水阔烟村远。

  【末晦庵词】   《生查子?拒霜花》:   庭户晓光中,帘幕秋光里。曲沼绮疏横,几处新梳洗。   红脸露轻匀,翠袖风频倚。鸾鉴不须开,自有窗前水。   【晏元献公乐府】   《少年游》:霜华满树,兰凋蕙惨,秋艳入芙蓉。胭脂嫩脸,黄金轻蕊,犹自怨春风。前欢往事,当歌对酒,无恨到心中。更凭朱槛忆芳容,肠断一枝红。   【吴仲方江湖诗】   《乐府》:黄叶舞,碧空临水处,照眼红苞齐吐,柔情媚态,伫立西风如诉。遥想仙家城阙,十万绿衣童女。云缥缈,玉娉婷,隐隐彩鸾飞舞。   樽前更风度,记天香国色,曾占春暮。依然好在,还伴清霜凉露。一曲栏干敲遍,悄无语,空相顾,残月澹酒阑时,满城锺鼓。   【永平志】   《虞美人?极目楼观芙蓉》:秋深犹带秋初热,未放秋香发。爱他楼下木芙蓉,妆罢三千美女出唐宫。   西湖虽小风光胜,分得钱塘景。这些林木这些山,恰似三贤堂后凭栏干。

  【金王寂拙轩集】   《水调歌头》:戊申秋季月十有九日,赏芙蓉於汝南佑德观。酒酣,为赋《明月几时有》。盖暮年游之情,不能已也。岸柳飘疏翠,篱菊减幽香。蝶愁蜂懒无赖,冷落过重阳。应为百花开尽,天公着意留与,尤物殿秋光。霁月炯疏影,晨露氵邑红妆。   奈无情,风共雨,送新霜。嫁晚还惊衰早,容易度年芳。祗恐韶颜难驻,拟倩丹青写照,谁唤剑南昌。我亦伤流落,老泪不成行。   【元高楫集】   《芙蓉词》:美人夜怨减秋颜,落红片片胭脂乾。露珠唾泪损翠盘,菱花压面秋眸酸。琉璃浸碧蜻蜓寒,参差柄折青琅王干。香心碎尽恨未残,翠丝拖风入碧湍。   【卢疏斋集】   《贺新郎?赋拒霜》:观物聊宾戏。问花枝,能红能白,如痴如醉。翠被香销行云断,约略幽闺睡起,甚却有,溪娘风致。木末芙蓉都如许,笑人间不解灵均意。歌晚色,赋秋水。   而今老子婆娑地。更何须,齐奴步障,谢公携妓。徙倚西楼澄江远旧暮霞成绮。怅楚泽,荷衣芰制,篱菊难忘平生约,共小山丛桂相料理,吾与汝,有知已。   【梁隆吉集】   《一萼红》:芙蓉,和友人韵。怨东风,把韶华付去,禾农李小桃红。黄落山空,香销水冷,此际才与君逢。敛秋思,柔肠九结,拥翠袖,应费剪裁工。晕脸迎霜,幽姿泣露,寂寞谁同。   休笑梳妆淡薄,看浮花浪蕊,眼底俱空。夜怅云闲,寒城月浸,有人吟遍深丛。自前度王郎去后,旧游处,烟草接吴宫。惟有芳卿寄言,蹙损眉峰。   地芙蓉即木芙蓉

  【宋嘉本图经】   地芙蓉,生鼎州,味辛平无毒。花主恶疮,叶以傅贴肿毒。九月采。   【陈衍宝庆本草折衷】   地芙蓉,古诗云,一名拒霜花,俗号寒花。九月采花晒暴,不晒即氵邑烂。又叶阴乾,亦可晒。水芙蓉   【格物丛谈】   芙蓉之名,出於水者谓之水芙蓉,荷花是也。   【崔豹古今注】   芙蓉,一名荷花,生池泽中。实曰莲花之最秀异者。一名水芝,一名水花,色有赤、白、红、紫、青、黄。红白二色差多,花大者至百叶。   【颖川语小】   芙蓉,莲花也,又名芙渠。其花菡萏。拒霜,乃木芙蓉。因其映水而艳,直称为芙蓉,误矣。沈元用词云:湖水秋来莲荡空,年华都付木芙蓉。此最分晓。   【秋圃杂志】   花之品,春花秋英,莫不时有。岁五六月,芙蓉盛开,云锦可爱,双花并蒂。间亦为瑞。

  【吴仁杰离骚草木疏】   制芰荷以为衣兮,集芙蓉以为裳。王逸少注:芙蓉,莲花也。言已进,不见纳,裁芰荷合芙蓉为衣裳,被服愈洁,修善益明。《尔雅》:荷,芰渠,其茎茄,其叶遐艹,其本艹密,其华菡萏,其实莲,其根藕,其中的,的中薏。郭璞云:芙渠,别名芙蓉,江东名茎下白艹弱在泥中者为艹密。房为莲。邢日丙云:今江东人呼荷花为芙蓉,北方人便以藕为荷,亦以莲为藕。或用其母为华名,或用根子为母华号,此皆名相错,俗传误也。陆机云:莲青皮里白,子为的,的中有青为薏,味甚苦。《本草》:藕实,一名水芝,一名莲。《图经》:云,叶名荷,圆茎尺余,其花未发为菡萏,已发为芙蓉。其根藕,幽州人谓之光旁,唯苦薏不可食。叶中蒂谓之荷鼻,其的至秋末皮黑。而沉水者为石莲,惟盐卤能浮之。仁杰按《苏鹗演义》云:芙蓉,花之最秀异者,一名水白,亦名水华,色有红、白、青、黄。大者至百叶。濂溪先生云:陶渊明爱菊,世人爱牡丹。予独爱莲花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亭亭净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菊,花之隐逸者也,牡丹,花之富贵者也。莲,花之君子者也。   【汉闵鸿芙蓉赋】   乃有芙蓉灵草,载育中川,竦修干以凌波,建绿叶之规圆。灼若夜光之在玄岫,赤若太阳之映朝云。乃有阳文修女雩倾城之色,杨桂木世而来游,玩英华乎水侧,纳嘉实兮倾筐,珥红葩以为饰。感桃夭而歌诗,申关睢以自束力。嗟留夷与兰芷。听是鸟而不鸣。嘉芙蓉之殊伟,托皇居以发英。   【三国曹子建集】   览百卉之英茂,无斯华之独灵,结修根於重壤,泛清流而擢茎。其始荣也、若夜光寻扶桑,其扬晖也,晃若九阳出阳谷。芙蓉蹇产,菡萏星属。丝条垂珠,丹荣吐绿。火昆火昆韦华韦华,烂若龙烛。观者终朝,情扰未足。於是狡童媛女,相与同游。擢素手於罗袖,接红葩於中流。   【晋潘岳芙蓉赋】   阴兰池之绿水,育沃野之上腴。课众荣而比观,焕卓荦而独殊,狎犭葛云布,密咤星罗。光拟烛龙,色夺朝霞。丹辉拂红,飞鬓垂的。斐披赤色赫,散焕熠。流芬赋采,风靡云旋。布磊落,蔓衍夭闲。发青阳而增媚,润白玉而加鲜。   【太平御览】   《潘尼芙蓉赋》:或擢茎以高立,似雕辇之翠盖。或委波而布体,拟连壁之攒会。   【夏侯湛赋】   临清流以游览,观芙蓉之丽华。潜灵藕於玄泉,擢修茎乎清波。焕然阴沼,灼尔星罗。若乃回萦外散,菡萏内离。的出艳发,叶恢花披。绿房翠蒂,紫饰红敷。黄螺圆出,垂蕤散舒。缨以金芽,点以素珠。固陂池之丽观,尊终世之特殊。尔乃采淳葩,摘圆质,析碧皮,食素实。味甘滋而清美,同嘉异乎橙橘。参嘉果以作珍,长充御乎口实。

  【孙故芙蓉赋】   芬馥扬馨,烟冕星悬。烂如朱霞朝兴,炯若流景在天。   【宋鲍明远集】   《芙蓉赋》:青房兮规接,紫的兮圆罗。树妖遥之弱干,散菡萏之轻柯。上星光而倒景,下龙鳞而隐波。戏锦鳞而夕映,濯绣羽而晨过。排招雾而扬芬,镜洞泉而含绿。叶折水而为珠,条集露而成玉。润蓬山之琼膏,耀葱河之银烛。冠五华於众草,超四照之灵木。   【艺文类聚】   《宋傅亮芙蓉赋》:考庶卉之珍丽,实总名於芙渠。潜幽泉以育藕,披翠莲而挺敷。流轻荷以晨沼,列红葩而曜除。徼旭露以滋采,靡朝风而肆芳。表丽观於中浊,播郁烈於兰堂。在龙见而萌秀,于火中而结房。岂星芬於芷蕙,将越味於沙棠。咏三闾之被服,美兰佩而荷裳。伊玄匠之有瞻,恍嘉卉於中渠。既晖映於丹墀,亦纳芳於绮疏。《晋傅玄芙蓉歌》:度江南,采莲花,芙蓉晔,若星罗。绿叶映长波,回风容与动纤柯。   涉江采芙蓉,兰泽多芳草。采之欲遗谁,思之在远道。又《赋得涉江采芙蓉诗》:浮照满川涨,芙蓉承露光。人来间花影,衣度得荷香。桂舟轻不定,菱歌引更张。采采嗟离别,无暇缉为裳。   梁简文帝诗:圆花一蒂卷,交叶半心开。影前光照耀,香里蝶徘徊。欣随玉露点,不逐秋风摧。《采莲诗》:晚日照空矾,采莲承晚晖。风起湖难度,莲多摘未稀。棹动芙蓉落,船移白鹭飞,荷丝傍绕腕,菱角远牵衣。隋新德源《芙蓉诗》:洛神挺凝素,文君拂艳红。丽质徒相比,鲜彩两难同。光临照波日,香随出岸风。涉江长自远,托意在无穷。孝元帝《赋得涉江采芙蓉诗》:江风当夏清,桂楫逐流萦。初疑京兆剑,复似汉冠名。荷花风送远,莲影向根生。叶卷珠难溜,花舒红易轻。日暮凫舟满,归来度锦城。唐太宗皇帝《采芙蓉诗》:绐伴戏芳塘,携手上雕航。船移分细浪,风散动浮香。游瞿鸟无定曲,惊凫有乱行。莲稀钏声断,水广棹歌长。栖乌还密树,泛流归建章。   【洪适盘洲集】   涉江采芙蓉芳蕤荫幽止。相思不相见,芬芳欲谁遗。秋容感人心,浪浪睫涵泪。不如膝上琴,哀音入君耳。   【江湖续集】   《邓允端诗》:涉江采芙蓉,欲采寄所思。所思今何在,望断天一涯。将花照秋水,秋水清且漪。行乐不得再,日暮空凄悲。

  【杨冠清客亭类稿】   《采芙蓉词》:采采芙蓉花,集之以为裳。自彼若耶溪,登于君子堂。馨香压纫兰,把玩卑琼芳。佩服古无,怀人思沅湘。   【方巨山集】   《题叶司理采芙蓉图》:纫之以湘累秋兰之佩,载之以剡溪夜雪之舟。漱之以清水寒露之壶,洗之以碧玉晴云之瓯。着童船尾书船头,荷花浦溆双飞鸥。新红如洗云锦稠,停桡伫棹香浮浮。薰风满袖凉飕艘,醉面欲醒谁相酬。若有人兮渺中洲,把住老月叫不休。花亦问月愁不愁,何以了此兼葭秋。鲛宫夜泣悲灵修,鳞幢欲湿行云留。楚骚如水不可作,此意难以笔墨求。荡予浆兮涯之幽。   【虞集诗】   长洲宫沼醉西施,荡漾兰舟不自持。愿奉君王千岁乐,一盘清露玉淋漓。   碧芙蓉   【陆龟蒙集】   闲吟鲍昭赋,更起屈平愁。莫引西风坳,红衣不耐秋。   【太平广记】   元载造芸辉堂,前有池,中碧芙蓉。载因暇日。凭栏以观,忽闻歌声清响,若十四五女子唱焉。其曲则玉树后庭花也。载惊异,莫知所在。及审听之,乃芙蓉中也。俯而视之,闻喘息之音。载恶之,遂剖其花,一无所见。   【高似高纬略】

  颜延之《碧芙蓉颂》:泽芝芳艳,擅奇水属。练气红荷,比付纟栗王。擢丽苍池,飞映云屋。实纪仙方,名书灵躅。“水属”,全未见人用。齐王融《谢紫鱼乍启》曰:东越水羞,实罄乘时之美。南荆任土,方揖鱼乍鱼之味。刘孝感《谢藕启》曰:凡厥水羞并,莫敢相辈。水羞二字亦新。   白芙蓉   【唐李卫公集】   《白芙蓉赋并序》:金陵城西池有白芙蓉,素萼盈尺,皎如霜雪。江南梅雨麦秋后,风景甚清,漾舟渌潭,不觉隆暑。与嘉客泛玩,终夕忘疲。古人惟赋红渠,未有斯作。因以抒思,庶得其仿佛焉。朱明夕霁,佳木凝阴。兰未歇其秀色,鸟尚流其好音。泛回塘兮清景暮,环修渚兮碧云深。诚有感於逝节,思更新於赏心。是时黛叶已繁,琼英始发。摇瑞彩於波上,挺纤茎於苹末。忽疑巨蚌捧漪,暂赌其明月,后似处子映松,遥觌其冰雪。焕列宿於长河,耀良玉於方折。点白鹭於葭炎艹,散飞鸿於林木越。余乃鼓轻木世,入澄瀛。《楚词》曰:古人呼池泽为瀛。度杞柳,越兰蘅,裴徊容与,放志遗荣。近汀洲而菱密,出莲径而潭平。飞溪鸟来鸟,起交鸟青鸟,挥水珠而溅叶,动波纹而抗茎。传羽厄而适性,合金丝而写情。管度风而阴远,歌临流而转清。既而稍出川阳,暂游霄外。极望漪澜,静无夕霭,又如游女解佩於汉曲,宓妃采芝於湍濑。舒温藻以为席,倚立荷以为盖。发巧笑之芬芳,感嘉期之来会。嗟夫楚泽之中,无莲不红。惟斯华以素为绚,犹美人以礼防躬。银辉光而流烛,玉精会而舒虹。虽有贵其符录,且未匹其华容。由是南国之姝,以为丽观。延华颈於沿氵止,曳罗裙於石几岸。且谓降玄实於瑶池,徙灵根於天汉。怅霄路兮永绝,与诗芳兮共玩。听高柳之早蝉,悲此岁之过半。彼妍姿之照灼,待风雨而消散。乃为歌曰:秋水阔兮秋露浓,盛华落兮叹芙蓉。菖花紫兮君不识,萍实丹兮君不逢。   【宋喻良能香山】   相佳人兮密静处,颜如玉兮无冶容。   黄芙蓉   【宋喻良能香山集】   《彦礼提宫,寄似芙蓉诗,次韵奉酬二绝》:红粉虽云妙,鹅黄亦大奇。欲知堪画处,绝胜采江时。幽圃知何处,青山东复东。芙蓉黄玉蕊,还与海榴同。惠山黄芙蓉,锦园黄石榴。风味略相似。   【梅圣俞宛陵集】   《咏王宗说园黄木芙蓉》:水中兼木末,相拟有嘉花。玉蕊拆蒸粟,金房落晚霞。涉江从楚女,采菊听陶家。事与离骚异,吾将搴以夸。   红芙蓉

  【元蒲道原顺斋丛蒿】   《九月八日赋二种芙蓉二首》:其一,《红芙蓉》:丰肌弱骨与秋宜,宿酒酣来不自持。岂为严霜成槁质,要凭初日发妍姿。燕姬入画扰嫌陋,蜀锦团窠未足奇。独对芳丛寄幽兴,子高真是遇仙时。   醉芙蓉   【漳州府清潭志】   一名拒霜,有红者白者,朝白而暮红者,曰醉芙蓉。   【姚成一雪坡集】   《醉芙蓉》:庭前木芙蓉,姿色复殊异。初开花微碧,仙子淡云袂。逡巡改萤白,玉骨净无滓。烂熳欲谢时,潮脸晕红媚。诗人第花品,独号此为醉。花虽无情物,司者定有意。晨醒粲初发,晚醉飒欲坠,乃知沉湎者,颠沛在造次。可以为酒箴,看花当歌器。   【国朝清江贝廷臣诗】   《醒芙蓉》:蜀江芙蓉四十里,花外楼台夹江水。蜀主龙舟八月来,日照千门锦云起。一朵依稀武都女,雪色宫衣轻欲举。已窍玄珠化水仙,不同石镜埋黄土。朝妍夕态还相恼,傅粉涂黄俱草草。春风入髓扰未苏,丹砂换骨应长好。凌波殿废花亦残,江上秋深风雨寒。武林城南偶识面,把酒共看赤页玉盆。十年流落云间路,欲寻旧赏知何处。芳心一点对斜阳,脉脉无言岁华暮。   并蒂芙蓉   【宋书】   元嘉十年七月已丑,华林天渊池,芙蓉异花同蒂。

  元嘉十九年八月壬子,扬州后池二莲合华,剌史始兴王以献。   元嘉二十年五月,庐陵郡池芙蓉二花一蒂,太守王渊以闻。   元嘉二十年六月壬寅,华林天渊池芙蓉二花一蒂,园丞陈袭祖以闻。   元嘉二十年夏,永嘉郡后池芙蓉二花一蒂,太守臧艺以闻。   元嘉二十年七月,吴兴郡后池芙蓉二花一蒂,太守孔山士以闻。   元嘉二十年,扬州后池芙蓉二花一蒂,剌史始兴王以献。太始七年六月已亥,东宫玄圃池芙蓉二花一蒂,皇太子以献。   【酉阳杂俎】   卫公庄有同心蒂芙蓉。   【能改斋漫录】   《并蒂芙蓉词》:政和癸已,大晟乐成,嘉瑞既至。蔡元长以晁端礼次膺荐于徽宗,诏乘驿赴阙。次膺至都,会禁中嘉莲生,分苞合趺。出天造,人章有不能形容者。次膺效乐府体属辞以进,名《并蒂芙蓉词》。上览之,称善。除大晟府协律郎,不克受而卒。其辞云:太液波澄,向鉴中照影,芙蓉同蒂,千柄绿荷深并,丹脸争媚。天心眷临,圣日,殿宇分明敞嘉瑞。弄香嗅蕊,愿君王寿与南山齐。   此池边屡回翠辇,拥群仙醉赏。凭栏凝思,萼绿揽飞琼,共波上游戏。西风又看露下,更结双新莲子。斗装竞美,问鸳鸯,向谁留意?   【国朝顾禄诗】

  《题赵子昂学士所画并蒂芙蓉花》:春入毫端散彩霞,无边生意绕禾农华。院铃不动文书静,貌得芙蓉并蒂花。   同心芙蓉   【隋松公瞻诗】   《咏同心芙蓉》:灼灼荷花瑞,亭亭出水中。一茎孤引绿,双影共分红。色夺歌人脸,香飘舞袖风。名莲自可念,况复两心同。   【梁朱超诗】   《咏同心芙蓉》:青山丽朝景,玄峰朗夜光。未及清池上。红渠并出房。日分双蒂影,风含雨花香。鱼惊畏莲折,龟上碍荷长。云雨留轻润,草木应嘉祥。徒歌涉江曲,谁见缉为裳。   重台芙蓉   【唐李卫公集】   《重台芙蓉赋并序》:吴兴郡南白苹亭有重台芙蓉,本生於长城章后旧居之侧。移植苹洲,至今滋茂。余顷岁,徙根於金陵桂亭,奇秀芬芳,非世间之物,因为此赋,以待美人托意焉。昔柳恽为吴兴太守,顾坐客而叹曰:游汀洲以采苹,忆潇湘之故人。悲白日之已晚,惜青春之不返。且欲舍琼蕊於桂山,折瑶华於兰畹。客乃称曰:彼有清川,爱生瑞莲,红葩炜而晔晔,翠叶小而田田。此花大於常莲而叶小於众荷。愿得荐佳名於君子,悦丽色於当年。於是纵兰棹,泛沧涟,吟朱鹭於箫管,鸣昆鸟鸡於瑟弦。临漪澜以远望,叹华艳之何鲜。是日际海澄廓,微风不起。涵丽景於碧湍,烂朝霞於清氵止。鲜虏秀颖,攒立丛倚,疑西子之颜酡,自馆娃而戾止。远以意之,若珠阙玲珑,叠映昆峰,粲王女之光色,抗霓旗以相从;迫而察之,若桂裳重复,郁挠丹谷。思江妃之窈窕,发红罗之纷郁。尔其映兰艹止,出苹萍,掩萋萋之众色,挺女弱女弱之修茎。泫清露以濯秀,流鲜飙而发精。虽草木之无情,亦独立而倾城。若乃行潦既收,秋光始静,见凉野之夕阴,怅回塘之余景。思摘芳以赠远,更临流而引领。翡翠失其辉鲜,珠王几夺其光颖。惟斯物之特丽,而独秀於寥天。在灵境而何降,居下泽而何偏。有繁华而不实,嗟淑类而莫传。念庄姜之无子,非巧笑之未妍。彼天意之所属,谅难得而知焉。此华无实,从根又不三数年,故人间罕有。为乃歌曰:吴山秀兮烟景媚,因淑女兮感斯瑞。莲无多兮无厥类,兰徙芳兮何足贵。人已去兮代不留,独含情兮托此地。   【裴说诗】   《重台芙蓉》:众芳凋落后,特地遇阳和。一一开虽晚,重重得亦多。略无幽鸟语,时有冻蜂过。日暮寒阶畔,轻红拂浅莎。   九蕊芙蓉

  【宋刘分支彭城集】   《九蕊芙蓉》:托根不近芙蓉苑,移植犹依分攵疬乡,并蕊莲心九相似。看来还使九回肠。   二色芙蓉   【宋文同丹渊集】   《二色芙蓉》:蜀国芙蓉名二色,重阳前后始盈枝。画开粉笔分妆处,绣引红针间剌时。落晚自怜窥露沼,忍寒谁念倚霜篱。主人日有西园客,得尔方於劝酒宜。   【姜特立梅山续稿】   《二色芙蓉花》:拒霜一碧树碧丛丛,两色花开迥不同。疑是酒边西子在,半醒半醉立西风。   【熊梦祥草堂诗】   《题二色芙蓉便面》:曾障西风十一阑,亭亭醒醉碧波寒。月边青鸟无消息,流落人间作画看。   【程公许沧洲尘缶编】   《红白芙蓉》:木艹渠三数株,能白又能朱。晓暮浅深色,醉醒容态姝。流霞斗玉,抽汞养丹炉。模写终难尽,秋江有画图。   转观芙蓉

  【元蒲道原顺斋丛稿】   《转观芙蓉》:露凉风冷见温柔,谁挽春还九月秋。午醉未醒全带艳,晨妆初罢尚含羞。未甘白纟一宀居寒素,也着绯衣入品流。若信牡丹南面贵,此花应是合封侯。   添色芙蓉   【虞衡志】   晨开正白,已午微红,夜深红。《欧阳公牡丹谱》:有添色红者,与此意同。此花枝条经冬不枯,有高出屋者。江浙间必宿根重茁,蜀种亦尔。   海面芙蓉   【太平广记】   元和初,有柳实者,尝乘舟越海,风飘至孤岛而止。二公愁闷而陟焉,逡巡有紫云,自海面拥出,蔓衍数百步。中有大芙蓉,高百余尺,叶叶而绽,内有帐幄若绣绮,错杂耀夺人目,时有双鬟侍女降焉。   金芙蓉   【南史】   《干陀利国传》:其俗与林邑扶南略同,后传至毗针邪跋摩,王遣长史毗员跋员跋摩,奉夹献金芙蓉杂香等药。   【唐李翰林集】

  《登庐山五老峰诗》:庐山东南五老峰,青天削出金芙蓉。《送温处士归黄山白鹅峰旧居诗》:丹崖夹石柱,菡萏金芙蓉。   玉芙蓉   【杜阳杂编】   敬宗时,氵制东国贡舞女二人,修眉螓首,兰气融冶,衣车笄罗之衣,戴轻金之冠,上更琢玉芙蓉,以为二女歌舞台,每歌声一发,如鸾风之音。   石芙蓉   【洛阳名园记】   董氏西园有石芙蓉,水自其花间漏出。   【建安记:】   大湖山在浦城县西南一百里,一名圣湖山。湖在山顶,昔有采药者止此,见满湖皆芙蓉,涉水采之,乃石也。   锦城芙蓉   【蜀祷杌】   孟后主罗城上尽种芙蓉,九月盛开,曰:自古以蜀为锦城,今日观之,真锦城也。又令城上尽以幄幕遮护。

  【成都记】   孟后主於成都四十里罗城上种此花,每至秋,四十里皆如锦绣,高下相照,因名锦城。   【张章江渔翁集】   四十里城花发时,锦囊高下照坤维。虽妆蜀国三秋色。难入幽风七月诗。去年今日到成都,城上芙蓉锦绣舒。今日重来旧游处,看花得似去年无。   柳池芙蓉   【王子年拾遗记】   汉昭帝游柳池,有芙蓉紫色,大如斗,花叶柔甘可食,芬气闻十里之内,莲实如珠。   白石芙蓉   【邵氏闻见录】   唐骊山下有温泉,以白玉石为芙蓉,出水为御汤。   步出芙蓉   【齐书】

  涪陵王凿金莲花以贴池,令潘妃行其上曰:步步出芙蓉。   渌水芙蓉   【南史】   《列传》齐王俭谓人曰:昔袁公作卫将军,欲用我为长史,虽不获就,要是意向如此,今亦应须如我辈人也。俭乃以庾杲之为将军长史,杲之美容质,善言笑,萧缅与俭书曰:盛府元僚,实难其选。庾景泛渌水,依芙蓉,何其丽也。时人已入俭府,为莲花池,故缅书美之。   初发芙蓉   【南史】   宋颜延之与陈郡谢灵运,俱以辞采齐名,而迟速悬绝。文帝尝各使拟乐府《北上篇》,延之受诏便成,灵运顷之乃就。延之尝问鲍昭己与灵运孰劣。昭曰:谢五言如初发芙蓉,自然可爱。君诗若铺锦列绣,亦雕缋满眼。   脸若芙蓉   【西京杂记】   卓王孙之女文君,眉色如远山,脸际常若芙蓉。十七而寡,放诞风流。故悦相如之才,而越礼焉。   人镜芙蓉   【西阳杂俎】

  李固遇老妪,言郎君明年芙蓉镜下及第。明年,固果状元及第,其诗赋中,有人镜芙蓉之语,妪乃金天神也。   华芙蓉   【太平广记】   梁清家数有异光,仍闻擗篱声。令婢子看,见一人,问,云姓华,名芙蓉,为六甲至尊所使,来过旧居,仍留不去。   幕下芙蓉   【李曾伯可斋集】   《谢荆师启》:代疱越俎,实无一日之善取诸人;制锦操刀,敢谓千室之邑使为宰。顾选坑未能脱足,而县债先已埋头。幕下芙蓉,徒缅怀於绿水。堂前杨柳。赖犹有于春风。   鸭触芙蓉   【李端诗】   《奉秘书元丞抄秋忆终南旧居》:行鱼避杨柳,惊鸭触芙蓉。   口喷芙蓉   【常建】

  黄金作身双飞龙,口衔明月喷芙蓉。   古意秀出芙蓉   【李白诗】   《望九华赠青阳韦仲堪》:天河挂绿水,秀出九芙蓉。   褥绣芙蓉   【杜工部诗】   屏开金孔雀,褥隐绣芙蓉。   芙蓉羹   【山家清供】   雪霞羹。采芙蓉花去心蒂,汤瀹之,同豆腐煮,红白交错,恍如雪霁之霞羹,加胡椒,萱亦可也。详见羹。   芙蓉城   【古今事通】

  晋王迥子高与仙女周瑶英游芙蓉城,凡百余日。   【欧阳公归田录】   石曼卿去世后,其故人有见之者,云:我今为仙主芙蓉城,欲呼故人共游。不诺,忿然骑一素骡而去。   【苏东坡诗】   芙蓉城中花冥冥,谁其主者石与丁。石曼卿也。   芙蓉馆   【石林燕语】   庆历中,有一朝士,将晓赴朝,见美女三十余人,丽服靓妆,两两并马而行。观文丁度按辔于其后。朝士惊曰:丁素俭约,何姬之众邪?有一人最后行,朝士问曰:观文将宅眷何往?曰:非也,诸女御迎芙蓉馆主尔。俄闻丁卒。   芙蓉园   【事类合璧】   芙蓉园魏文帝所开,在长安曲江塘。杜甫《乐游园歌》:青春波浪芙蓉园,白日雷霆夹城仗。   芙蓉苑

  【事类合璧】   开元二十年,筑夹城入芙蓉园。《唐?地理志》又,六蜚南幸芙蓉苑,十里香飘入夹城。杜牧《长安杂题》   肉苁蓉   【神农本经名医别录】   肉苁蓉,味甘酸碱,微温,每毒,主五劳七伤。补中除茎中寒热痛,养五脏。强阴,益精气,多子。妇人症,除膀胱邪令、腰痛,止痢,久服轻身。生河西山谷及代郡雁门,五月五日采,阴干。陶隐居:代郡雁门属并州,多马处便有,言是野马精落地所生。生时似肉,似作羊肉羹补虚乏极佳。亦可生啖,芮河南涧至多。今第一出陇西,形扁广。柔润多花而味甘,次出北国者,形短而少花,巴东建平间亦有而不如也。《唐本》:注此注论草苁蓉,陶未见肉者。今人所用亦草苁蓉,刮去花,用代肉尔。本有肉苁蓉,功力殊胜。北来医人时有用者。宋嘉佑本:按蜀本《图经》云:出肃州禄福县沙中,三月四月掘根,切取中央好者三寸,绳穿阴乾,八月始好。皮如松子鳞甲,根长尺余。其草苁蓉四月中旬采,长五六寸,至一尺已来,茎圆紫,采压令扁,日乾。原州、秦州、灵州皆有之。吴氏云:肉苁蓉,一名肉菘蓉,神黄帝咸,雷公酸,季氏小温,生河西山阴地,长三四寸,丛生,或代郡。二月至八月采。《药性论》云:肉苁蓉,臣,益髓,悦颜色,延年,治女人血崩,壮阳,日御过倍,大补益,主赤白下,补精败,面黑劳伤。用苁蓉四两,水煮令烂,薄切,细研。精羊肉分为四度,五味,以米煮粥,空心服之。日华子云:治男绝阳不兴,女绝阴不产,润五脏,长肌肉,暖腰膝。男子泄精尿血,遗沥带下阴痛。据本草云:即是野马精余沥结成。采访人方知勃落树下,并土堑上,此即非马交之处,陶说误耳。又有花苁蓉,即是春抽苗者,力较微耳。《图经》曰:肉苁蓉生河西山谷,及代郡雁门,今陕西州郡多有之。然不及西界中来者肉厚而力紧。旧说是野马遗沥落地所生。今西人云:大木间及土堑垣中多生,此非游牡之所,而乃有者则知自种类耳,或疑其初生於为马沥后乃滋殖,如茜根生於人血之类是也。皮如松子有鳞甲,苗下有一细扁根,长尺余。三月采根,采时掘取中央好者,以绳穿阴干,至八月乃堪用。《本经云》:五月五日采。五月恐已老不堪,故多三月采之。西人多用作食品啖之,刮去鳞甲,以酒净洗,去黑汁,薄切,合山竽羊肉作羹,极美好益人,食之胜服补药。又有一种草苁蓉,极相类,但根短、茎圆、紫色。此来人多取,刮去花,压令扁,以代肉者,功力殊劣耳。又“下品有列当条”云:生山南岩石上,如藕根初生,掘取阴干,亦名草苁蓉。性温,补男子,疑即是此物。今人鲜用,故少有辨之者。因附见于此。《政和本草》陈藏器序云:强筋健髓,苁蓉、鲜鱼、为末,黄精酒丸,服之力可十倍。此说出《乾宁记》。雷公云:凡使先须用清酒浸一宿,至明以棱刷,刷去砂土,浮甲尽劈破,中心去白膜一重,如竹丝草样。是此偏隔人心前气不散。令人上气不出,凡使用先须酒浸,并刷草了,却蒸,从午至酉出。又用酥灸得所。寇宗衍义:肉苁蓉,《图经》以谓皮如松子有鳞,子字当为壳,于义为允。又曰:以酒净洗去黑汁,作羹。黑汁既去,气味皆尽,然嫩者方可作羹。老者苦,入药少,则不效。《绍兴本草》:肉苁蓉,乃采根之药,主治已载本经,出陕西,其状有鳞甲如肉腊,厚者佳,味甘酸咸,微温无毒是矣。又有草苁蓉一种,然形颇相似,止是枯燥,全无肉性,即不堪入药矣。《陈衍宝庆本草折衷录》,验方用者名马足。续说云:伯尔论马受气於丙又属子午,故惟燥骁腾。旧说马有遗沥堕地,苁蓉感其气而生,故又号马芝,宜其力能补壮也。真者壮如鲮鲤甲,尾鳞细薄而肉肥柔,味甘咸而气芬。郁切之则煤而有纹,咀之则化而无滓。不如是,则木下或土堑之上所生者,皆无甚力也。薄俗亦以芭蕉根、鸡冠花梗等伪之。性寒味恶,施於滋补,岂无害欲?所以是齐方十柔元本用肉苁蓉。注云:如无苁蓉,则鹿茸可代。《事类全书》:肉苁蓉最难辨,唯咀之即化都无滓者真。以刀切肉有细煤沙而无滓者,亦真也。金刘守真《保命集》:肉苁蓉益阳道,命门火衰。《王姑古汤液本草》:苁蓉,气温,味甘咸酸,主五劳七伤。补阴中,除茎中寒热痛,养五脏阴绝。益精气,多子孙,妇人症瘕,膀胱邪气、腰痛、止痢,久服轻身。命门相火不足。以此补之。元朱丹《溪本草衍义补遗》:肉苁蓉属土,而有水与火峻补精血,骤用反致动大便滑。河西自从混一之后,人方知其真形,何曾有所谓鳞甲。又云:苁蓉养五脏,锁阳代。苁蓉用味甘可食,煮粥尤佳。补气,平大便,虚而燥结虚而大便不闭者莫用。盖苁蓉难得真者,多是金莲根,用盐罨而为之,北方有草苁蓉,名曰:列当,稍有补性,味稍有咸,实难倚仗罗太无说。《山居备用》:肉苁蓉,凡使,先须以温汤洗刮去粗鳞皮,切碎,以酒浸一日夜,沥出焙干,使如缓急要用,即酒浸煮过,研如膏,或焙干使亦得。尚从善《本草元命苞》:肉苁蓉为臣,亦可以生啖。味甘酸咸,微温无毒,主五劳七伤,除茎中寒热痛,养五脏强阴。令妇人多生子,补中益精气,强骨,悦精神。治男子绝阳不兴,疗女人绝阴不产。除妇室症瘕,带下阴痛,止丈夫尿血遗历泄精,壮阳道,暖腰膝,润五脏,长肌肉。生於马沥,产在雁门,肉厚力紧,形扁柔润。长六七寸,茎圆紫色,于五月五日采之。阴干。《图经》云:三月采根,采时掘取中央好者,以绳穿阴干,至八月乃堪用。若依本经于五月五采,五月恐已老不堪,故多于三月采之入丸酒浸,日干净称。胡仕可《本草歌括》:肉苁蓉是马精生,主疗劳伤补益精,女子绝阴今有子,男人阳绝亦能兴。   【抱朴子】   《内篇至理卷》:菟丝苁蓉之补虚乏。   【博闻录】   最难辨,唯咀之即化无滓者真。以刀切肉有细煤沙而无滓者亦真也。   【山居备用】   煎当归、苁蓉、天麻、桔梗,俱换水三次,煮一日取汁。再用浆水浸一日,换三次出控干下飞密内火舀透为度。如吃,切作片子。   【食经诸品】

  羊肾苁蓉羹方,治五劳七伤。阳气衰弱,腰脚无力,宜食羊肾一对,去筋膜细切。又一日肉苁蓉一两,酒浸二宿,刮去皴皮细切。有件药和作羹看,葱白盐五味末,一如常法,空腹服之,   【太原志】   代州   【太平寰宇记】   朔州云州   【甘肃志】   宁夏州,肃州   【元一统志】   昆仑崆峒之间所出。笔昌府会州   【郡县志】   渭州保安军,莫州保定路。唐县曲阳县,行唐以上皆土产。   骨艹蓉

  【山海经】   《西山经》山番冢之山有草焉,其叶如蕙,蕙,香草,兰属也。或以蕙为薰叶,失之。音惠。其本如桔梗。本,根也,黑华而不实,名曰骨艹蓉。《尔雅》释草曰:荣而不实谓之骨艹,音骨。食之使人无子。   芙蓉县   【旧唐书】   《地理志》:芙蓉县,旧属牢州,贞观十六年改夷州,二十年又改属播州,开元二十六年废,胡刀、王耶川两县并入。 永乐大典 卷之八百二十一 卷之八百二十一   二支诗   诗话   【敬斋古今黄主】   文出升平世,禾生大有年。四充今日月,六合古山川。反朴次三五,古文丁一千。王功因各定,代作不相沿。主化布于下,人心孚自天。上方求士切,公亦立仁先。才行苟并至,位名尤两全。末由弓冶手,安比父兄肩。幸及布衣仕,宜希守令先。尺刀元互用,丹白且同研。去吏多甘老,休兵坐力田,干戈包已久,永卜本支延。欧阳永叔戏为也。小儿初作字,点书稍多,即难措笔,必简易则易为力。故小学有上士由山水,中人坐竹林之语。欧公此诗,当亦为儿辈设也。小说中载宫人诗云:朝来自觉承恩最,笑倩傍人认绣球。一本云:承恩醉,殊害义理。又杜荀鹤《春宫怨》落句云:年年越溪女,相忆采芙蓉。一本云:相伴,则上下支离,不成语矣。东坡诗:口业向诗犹小小,眼花因酒尚纷纷。又云:口业不停诗有债,眼花乱坠酒生风。若眼花,则或然或否。若口业,则信有之。东坡聚星堂雪诗,禁体物语,而有欲浮大白追馀赏,幸有回风惊落屑之句。或以谓落屑亦体物语,或者之言非也。此盖用陶侃竹头木屑事耳。纳纸投名愧巳深,更教门外久沈吟。事穷计急烧牛尾,不是田单素有心。此诗不知何人所作。索谒固可耻,然士当穷困,摇尾乞怜于人,亦可愍也。前辈又有云:门前人立处,席上欲言时。此真所谓不经此境,不能道此语者。《李华寄赵七诗》云:丹丘忽聚散,素壁相奔冲。出于老杜:秦山忽破碎,泾渭不可求。李白《瀑布诗》云:海风吹不断,江月照还空。而陆蟾《咏瀑布》云:岳色染不得,神工裁亦难。可谓天冠地屦矣。乐天《咏草》云: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狄燠《咏柳》云:翠色折不尽,离情生更多。盖皆摸写李白体。而蜀妓《赠陈希夷》则云:帝王师不得,日月老应难。是又其变也。杜诗:酒债寻常行处有,人生七十古来稀。此以意对耳。故前人谓之十四字句,或者说子美诗无一字浪发者。人止知此以意对,不知寻常与七十,正为切对也。盖八尺曰寻,倍寻曰常,寻常亦数也,故得对七十。或者之言非是。如秦州《杂诗》云:近按西南境,长怀十九泉。西南,非数也。此诗西南字,虽非其数,而预四方之名,与数相近准。或者之言犹介借用。如杜位宅《守岁》云:四十明朝过,飞腾暮景斜。岂飞腾亦为四方之名耶。或者之言不可信。李义山诗:古木含风久。凡两用。摇落对云:疏萤怯露深。《戏赠张书记》对云:平芜尽日闲。其优劣大不相侔,览者自当见之。《咏槿花》云:月里宁无姊,云中亦有君。又《咏李花》云:月里谁无姊,云中亦有君。月姊,云君,用之于槿花虽新奇,固不若用之于李花之为高洁也。然谁无姊,语太径庭。谁字止宜作宁。根非生下土,叶不坠秋风。因寻樵子舍,误到葛洪家。自不害为佳句。而后人论诗者,以为此皆假对。意谓下土与秋风,樵子与葛洪,不相偶属,故借下为春夏之夏,子为朱紫之紫。尘俗哉。李益《鹳雀楼》诗:事去千年犹恨速,愁来一日即知长。鲁直《初至叶县》诗云:千年往事如飞鸟,一日倾愁对夕阳。全用李句,然其意不逮李远矣。欧诗:欢时虽索寞,得酒便豪横。老苏诗:佳节屡从愁里过,壮心还傍酒中来。二老诗意正同。老杜《寄高适岑参》云:高岑殊缓步,沈鲍得同行。休文明还。意惬关飞动,篇终接混茫。举天悲杨骆,富嘉谟。近代惜卢王。似尔官仍贵,前贤命可伤。以此诗登《戏为》等篇,则此老未尝鄙四杰也。老杜《送高三十五书记》师字韵诗,言意娓娓不尽,予当欲学作一篇,自顾浅鄙,不敢措手。人言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予谓此诗,百尺竿头,更进百尺。许浑《灞上逢元处士东归》诗云:何人更结王生袜,此客空弹贡禹冠。薛逢《上崔相公》云:公车未结王生袜,客路空弹贡禹冠。二人所对皆同,然许语似畅于薛。东坡《赠王子直》诗首云:万里云山一破裘,杖端闲挂百钱游。其第三联云:水底笙歌蛙两部,山中奴婢橘干头。晋阮修,字宣子。常步行,百钱挂杖头,至酒店,便独酣畅而饮。今改云:杖端。盖避下句橘千头之头。孔稚圭门庭之内,草莱不翦,中有蛙鸣。或问之曰:欲为陈蕃乎?稚圭曰:我以此当两部鼓吹,何必效蕃邪?鼓吹者,所谓卤簿之鼓吹也。稚圭自以蛙鸣为鼓吹,今以蛙鸣为笙歌,亦似与本事不类。邻韵而叶者,诗家间用之,谓之辘轳格,又谓之出入格。或以谓自宋人始。非也。此自有诗以来有之,盖古人文体宽简,不专以声病为工拙也。然为律诗,则其格有二,有前后相错者,有前后两叠者。如李贺《咏竹》云:入水文光动,抽空绿影春。露花生笋径,苔色拂霜根。织可承香汗,裁堪钓锦鳞。三梁鲁入用,一节奉王孙。则其相错者也。如《示弟》云:别弟三年后,还家十日馀。酉录今日醉,缃帙去时书。病骨独能在,人间底事无。何须问牛马,抛掷任枭卢。则其两叠者也。孟郊《失志夜坐思归楚江》诗云:死辱片时痛,生辱长年羞。青桂无直枝,碧江思旧游。又《失意归吴寄刘侍郎》云:至宝非眼别,至音非耳通。因缄俗外辞,远寄高天鸿。夫穷通得失,固自有命。郊一踬,便尔忿怼欲死。又自以至宝至音,非人耳目所能及。因之缀缉语言,布露当世。则郊之为丈夫也何其浅邪?人言郊及第后,有一日看尽长安花之句,知其必不远到。何待巳第时语,但观此未第时语,巳足以见其人矣。予寓赵在摄府事,李君坐坐客谈诗。或曰:必经此境,则始能道此语。余曰:不然。此自其中下言之。彼其能者,则异于是。不一举武,六合之外无不至到。不一扌戾眼,秋毫之末无不照了。是以谓之才也。才也者,犹之三才之才,盖人所以与天地并也。使必经此境,能道此语,则其为才也狭矣。子美《咏马》则云:所向无空阔,真堪托死生。子美未必曾跨此马也。长吉《状李凭箜篌》则云:女娲炼石补天处,石破天惊逗秋雨。长吉岂果亲造其处乎?以其不经此境,能道此语,故子美所以为子美,长吉所以为长吉,一坐为之嘿然。太白《寄远》云:三鸟别王母,衔书来相过。又云:念此送短书,愿同双飞鸿。又云:本作一行书,殷勤坐相忆。一行复一行,满纸情何极。瑶台有黄鹤,为报青楼人。朱颜凋落尽。白发一何新。又云:寄书白鹦鹉,西海慰离居。《大内》云:安得秦吉了,为人道寸心。《寄内》云:北雁春归看欲尽,南来不得豫章书。《代别》云:天涯有度鸟,莫绝瑶台音。《答元丹丘》云:青鸟海上来。今朝发何处。口衔云锦笺,为我忽飞去。《酬岑勋》云:黄鹤东南来,寄书写心曲。倚松开其缄,忆我肠断续。此皆以禽鸟寄书见意。其原出于苏子卿《上林雁》及《汉武帝故事》,盖以为相思契阔,无由寄声,而行空度远,莫若飞鸟之疾,愿托劲翮,犹或可以致我万一之心焉。是固诗人陶写性情言叹不足之馀旨也。司马温公诗:太白大如李,东方三丈高。又:雨不成游布路归,逢花值柳倍依依。于李字、路字下,俱注云:恐误。此实不误而云误者。本自装板之时,无人校雠。偶不知所出,而便自以为误也。老杜诗自高古,后人求之过当,往往反为所累。如:纨绔不饿死,儒冠多误身。乃云:本乎天者亲上,本乎地者亲下。旌旗日暖龙蛇动,宫殿风微燕雀高。谓为藩镇跋扈,朝多小人。老妻画纸为棋局,稚子敲针作钓钩。谓为纵横由妇人,曲直在小儿。如此等类,又岂足与言诗邪。《国风》:方秉简兮,赠以芍药,贻我握椒之类,皆以为外藉芳香可玩之物,持赠所怀。既以尽其交结往来之欢,且以表其深相爱慕之情也。《楚辞》曰:折疏麻兮瑶华,将以遗兮离居。王逸曰:疏麻,神麻也。枣据《逸民赋》曰:沐甘露兮馀滋,握春兰兮遗芳。谢灵运诗《越岭溪行》云:想见山河人,薜萝若在眼。握兰勤徒结,折麻劳莫展。又《南楼迟客》云:瑶华未堪折,兰苕亦屡持。路阻莫赠问,云何慰离析。凡此一本于诗人之意,乃知后世折柳寄梅,未必真有事实也。海外逢寒食,春秋不见饧。洛阳新甲子,何日是清明。沈亻全期诗也。黄鲁直极爱此诗,以为二十字中婉而有味,如人序百许言者。而石林乃云:今历家家论节气,有清明无寒食,流俗但以清明前三日为寒食。既不知清明,安能知寒食?此不可解也。石林此说得矣。沈诗止述南北风俗之异,及夫远客思归之意。今以为不知清明,安能知寒食,一何所见僻邪。李白诗:玳瑁筵中怀里醉,芙蓉帐底柰君何。朝共琅之绮食,暮宿鸳鸯之锦衾。已极淫媒矣。至云:秋草秋蝶飞,相思愁落晖。何由一相见,灭烛解罗衣。若此等类,又可谓不可道者也。其何以示子孙?陶弼诗《冬日喜许陟见过》云:扁舟兴尽且休去,五岭以南皆洞庭。案五岭横列于虔林桂道之间,北望洞庭甚远。弼谓五岭以南皆洞庭何邪?大抵诗家立意贵纵夺,造语贵激昂,弼之此意,亦以见其一时相慕恋云耳。李陵诗:行人难久留,各言长相思。安知非日月,弦望自有时。李周翰曰:我心相思如日月,当有弦望无极时也。翰说非是,弦则月半之明,望则月满之明,朔则日月相合也。李陵意谓今虽相别各出相思之言,安知人生之离合,非若日月之有离合乎?日月之弦望有时,人生之聚散亦自有时也,但当期远久耳。故下云:努力崇明德,皓首以为期。曹子建《公宴》诗:公子敬爱客?终宴不知疲。应《德琏传》:五官中郎将《建章台宴集诗》云:公子爱敬客,乐饮不知疲。左太仲《咏史》诗云:吾希假干木,偃息藩魏君。吾慕鲁仲连,谈笑却秦军。当世贵不羁,遭难能解纷。功成耻受赏,高节卓不群。临纽不肯纟木世,对王圭宁肯分。谢灵运《述祖德》诗云:段生藩魏国,展季救鲁人。弦高犒晋师,仲连却秦军。临组乍不纟木世,对王圭宁肯分。案《魏志》云:文帝为五官中郎将,为文学。为丕文学,则必非碌碌者。而灵运之文章,沈约称美,以为江左莫及。二君制作,必不剽掠前人。然则全用子建语,灵运则全用太冲语。何也?当时爱赏之极,时时讽咏,不觉误为己有耳。谢诗复云:惠初辞所赏,厉志故绝人。一篇之中,押两人字,在古虽有此体,终不免为此类,此岂率尔而为邪?陈述祖德,固无率尔之理,是又何哉?又代君子《有所思》云:蚁壤漏山阿,丝泪毁金骨。盖谓事有可忧者,虽小可以丧生。故下云:器忌含满欹,物忌厚生没。而李善指谗邪之人,似不类也。按《家语》孔子曰:吾闻宥坐之器,虚则欹,中则正,满则覆。此诗当云含满覆,而谓含满歌者,又明远之误也。陆士衡《别士龙》诗云:分途长林侧,挥袂万始亭。伫目兮要暇景,倾耳玩馀声。谢灵运《别从弟惠连》诗云:中流袂就判,欲去情不忍。顾望月豆未,汀曲舟已隐。东坡《既别子由复寄》诗云:登高回首坡垅隔,惟见乌帽出复没。文章气焰,天机所到。虽云今古一辙,至其写手足之爱,道违离之苦,千载而下,读其诗则犹能使人酸鼻。此其真有物以触之,特诗人能道人情之所同,然人易为之感动耳。

  【瓮牖闲评】   杜子美诗云:片云头上黑,应是雨催诗。世多疑诗字是时字。而苏东坡诗云:飒飒催诗白雨来。又诗云:急雨岂无意,催诗走群龙。盖与子美意同,则知子美诗,是用诗字无疑。《遁斋闲览》,尝称罗可雪诗云:斜分潘岳鬓,横上马良眉。诚佳句也。不知如何是佳句,而遁斋称之若此。每笑青矜诗,其《咏席》云:孔堂曾子避,汉殿戴凭重。殆与罗可雪诗无异。许慎《说文》云:琼,赤玉也。然前辈多以比白物。韩退之《雪诗》云:今朝踏作琼瑶迹,为有诗从凤沼来。又《雪诗》云:屑琼瑰琼。本是赤玉,今以比雪则误矣。故晏元献公《拒霜花》云:江城嘉号木芙蓉,金蕊琼芳绽晓风。又《红梅》诗云:巧缀王周琼蕊色丝,三千宫女宿燕脂。又《红蓼》诗云:绛英琼粒傲霜前,冷落池台亦自妍。其意盖欲证退之之误耳。余观微之《石榴花》诗云:寥落山榴深映叶,红霞浅带碧霄云。趋尘枝下年年见,别似衣裳不似裙。谓榴花不可以比裙也。至欧阳公《榴花》诗云:东堂榴花好,点缀裙腰鲜。又《榴花》诗云:榴花最晚今又拆,红绿点缀如裙腰。乃特以比裙者,岂亦证微之之误邪。   余先父作诗至少,每得句须不凡。其《和倪彦达雪诗》云:猛穿窗纸寒无敌,乱积檐茅晓未知。此一联绝佳。尝谓前辈作诗正不欲区区比类,惟善形容者,自能体贴。使人一见便知咏某物,如此方为奇特。老父之作,正有合前人之意矣。又尝作绝句《嘲雪》云:六出匀如剪,无根散乱开。倚风轻薄甚,佯困贴梅腮。其句清绝如此,足见其胸中洒落,而非俗者也。苏东坡诗云:水面风生人未知,低昂巨叶先零乱。巨叶,荷也。此二句殊有佳致,非才藻过人者,未易及此。此恰如郑毅夫诗也。毅夫诗云:料得凉风消息近,萧萧已在柳梢头。比之东坡诗句语虽别,而意极同。此是知前人锦乡肾肠,凡吐出者皆新奇,初非蹈习者也。苏东坡《壶中九华诗》板本首句云:我家岷蜀最高峰。然余家收得东坡亲书此诗石本,首句乃云:清溪电转失云峰。此首句以不若板本之奇,疑后来经改也。王介甫不作纤艳等语,余尝疑浓绿万枝红一点,动人春色不须多。非介甫之词。后观《方勺泊宅编》云:陈正敏谓此唐人诗,介甫常题于扇上尔。是余之所见,为不妄也。洪觉范诗云:丽句妙于天下白,高才俊似海东青。此一联甚佳。天下白者,越女天下白也。海东青者,海上一鸟名,能一日渡海者也。杜子美诗云:白白江鱼入馔来。余深爱其田入馔二字。后观《黄太史家书》云:笋四时入馔。又洪驹父诗云:溪毛入馔光浮。亦爱其用入馔二字,与余所见同也。秦少游《赠鲜于子骏》诗云:击强雕鹗健治剧,辟鸟艺苑雌黄。病其句中不见馀刃之意,遽云辟鸟不可,彼盖不知少游用杜子美之诗耳。子美诗云:锋莹辟鸟,所谓辟鸟者,盖此尔,非少游之误也。《懒真子录》载杜子美《独酌》诗云:步履深林晚,开樽独酌迟。仰蜂粘落絮,行蚁上枯梨。《徐步》诗云:整履步青芜,荒亭日欲晡。芹泥随燕觜,花蕊上蜂须。且《独酌》则无献酬也。《徐步》则非奔之也。以故蜂蚁之类,微细之物,皆能见之。若夫与客对谈,急趋而过,则何暇详视,至于如此哉。余以是知苏东坡在惠州,其子过赴州会未归,而东坡有诗云:卧看月窗盘蜥蜴,静闻风幔落虫伊虫威者,亦是意也。人多病苏东坡诗,不向如皋闲射雉,归来何以得卿卿。谓《左氏传》如训往御以如皋者,盖为妻之御而往皋也。今曰不向如皋,则是便指如皋为地名非是,彼乃不知后人误写向字在不字下尔,非东坡之误也。余尝亲见东坡一纸书此诗,乃向不诚是也。与如皋地名略不相妨,见前辈文字不能详究,辄妄自讥语,岂不重可笑欤?   洪觉范有文采,作诗殊可喜。黄太史诸公皆爱之,尝与唱和。但不读儒书,故用事时有错误,为可恨也。其作《冷斋夜话》,窃笑杜子美《彭衙行》,押两餐字。夫子美《彭衙行》云:小儿强解事,故索若李餐。是押餐字无疑。若乃众雏烂熳睡,唤起沾盘餐。此盘飧字。盖用《左氏传》乃馈盘飧置壁者。飧字音苏昆切,或印本误写作餐字,然岂得谓之盘餐也。盘飧有何据依,惟觉范不知所出,故以谓子美押两餐字,岂不重可笑邪。非独此也,又尝作诗云:人生如逆旅,岁月苦逼催。安知贤与愚,同作土一扌不。此一扌不字,乃前汉《张释之传》所谓取长陵一扌不土者。扌不字音步侯切,岂可作杯字用也,此无他,皆是不读儒书,故错误至此。然则学为文者,其可不本书之所出乎。苏东坡《送江公著》诗,押两耳字。一云:忽忆钓台归洗耳。一云:亦念人生行乐耳。其《题林逋诗后》,谓押两曲字。一云:吴人生长湖山曲;一云:更肯悲吟白头曲。然东坡于耳字诗,则注云:其义不同,虽重压无害。于曲字诗,又却不注何也?欧阳文忠公读《徂徕集》诗云:子生诚多难,忧患靡不罹。罹字,乃与魔字同,押作罗字音。余按杨雄《方言》云:罹谓之罗,罗谓之罹。是罹字,可音罗字也。呈似亦如送似,指似送似,出韩退之诗云:写吾此诗特送似。指似,出元微之诗云:指似旁人因恸哭。未知呈似所出,闲识之俟知者。苏东坡尝记韩定辞为镇州书记,聘燕帅刘仁恭,仁恭命幕客马都延接。马有诗云:别后山矛攵山上望,羡君时复见王乔。然山矛攵二字,《缃素杂记》自音作权务。用此二字,则平侧不顺,不可读,恐是故作务权用之。颠倒其二字,亦如苏东坡龙井作井龙,黄太史西巴作巴西也邪?不然,何谬误如此也。黄太史《西江月词》云:断送一生惟有酒,破除万事无过此。皆韩退之之诗也。太史集之,乃天成一联。陈无已以为切对,而语益峻,盖其服膺如此。太史又尝谓人云:杜荀鹤诗,举世尽从愁里老,可对韩退之诗,何人肯向死前休此一联尤更奇绝。虽尚未成全篇,则知太史真能集句矣,第恨所见者不多尔。然其譬集句为百家衣,又喜王荆公莫言常为此诗,而谓正堪一笑者,亦其所优为之故也。黄太史诗云:莫作秋虫促机杼,贫家能有几纟句丝。纟句者,履纟句也。盖言履纟句之上,用丝无几尔。纟句,音渠,非王荆公用一纟句丝之比也。荆公之诗,只向贫家促机杼,几家能有一纟句丝,乃用《隋唐嘉话》一纟句丝得几时络者。宋景文公作《仲商晦日集晏相国西园》诗末句云:三入功名始白头。始下音试,以是知杜工部诗。皂周鸟寒始急。白乐天诗:千呼万唤始出来。如此等始字,当皆音试可也。《石林诗话》记黄太史诗云:人得交游是风月,天开图画即江山。以谓止此二句,乃晚年最得意者,每举以教人,而终不能成篇。盖不欲以常语杂之。然《太史集》中载《王厚颂》二绝,后一绝云:夕阳尽处望清闲,想见千岩细菊班。其下二句,即前面一联。石林何不细考如此。白乐天诗云:而今格在颈成雪。元微之诗云:隔是身如梦。格隔二字,殊不晓其义。二公用之又不同。《容斋隋笔》云:犹言已是也。余谓只是已是,不须作犹言,第未知出处耳。且如差池二字,前汉中自作柴池。注云:柴音差。委蛇二字,横塘诗中自作委羽。注云:羽音俱依切。以是知隔格二字,二公用之虽别,皆只是已是更详考之。余最爱前辈诗中,用梦思二字。苏子美诗云:请甚无梦思。陈无已诗云:岁晚山河无梦思。苏东坡诗云:有意寻弥明,长颈高结喉。若据韩文出处,乃长颈高结下。方云:喉中,更作楚声。今东坡乃借下句一喉字押韵,却与误读庄子三缄其口,破句而点者相类。然东坡高材,岂不知此,而故云耳者,以文为戏也邪?余酷爱杜工部诗中用受字,如:修竹不受暑,双燕受风斜,野航恰受两三人是也。而秦少游诗中学用受字亦可爱,如:蜂房受晚香,乱帆天际受风忙是也。然此受字,乃出于《左氏传》云:而受室以归。受盖出于此。烟红霞绿晓风香,此苏东坡《披锦亭》诗也。烟焉得红?霞焉得绿?诗家故作此语,亦枕流漱石之意耳。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烛成灰泪始干。此名倡王幼玉之诗也,非渠无能道此者。程纟寅解苏东坡诗:白日为君愁。引韩氵晃诗,白日自为人闲长。然此句,乃欧阳文忠公《青州即事诗》,非韩渥也。月明星稀,乌鹊南飞。《文选》载曹丕之诗也。苏东坡作《前赤壁赋》云,月明星稀、乌鹊南飞。此岂非曹孟德之诗乎?孟德乃丕之父,亦错记焉耳。或云苏东坡诗云:岂知乘槎天女侧,独倚云机看织纱。柰何独看织纱,故陈无已讥失于粗者。余谓不然,此自是一格。正如杜牧诗云:珊瑚破高齐,作婢舂黄糜。夫孝绚得珊瑚,其母令衣青衣而舂,初无糜字也。穿云透石不辞劳,远地方知出处高。溪洞岂能留得住,终归大海作波涛。此唐宣宗《瀑布》诗也。其命意如此,岂非天子气象邪。唐韩文公,苏东坡皆误用《庄子》中子桑裹饣卞事作子来。文公诗云:昔者一日雨,子来寒且饥。其友名子舆,忽然忧且思。褰裳涉泥水,裹饣卞往从之。东坡诗云:杀鸡未肯邀季路,裹饣卞应须问子来。余原此字之失,盖来字与桑字颇相类,文公已为误用,东坡又承其误尔。钓艇归时菖叶雨,并寺官小未朝参。此二绝首句也。《苏东坡集》云:仆作此诗时,年二十九岁。至《春渚纪闻》乃云:此开子容诗,误载在东坡集中。未知其孰是也。朱希真避地广中,作小尽行云:藤州三月作小尽,梧州三月作大尽。哀哉官历今不颁,忆昔升平泪成阵。云云。此诗前押两尽字,殆类杜子美前年渝州杀剌史,今年开州杀刺史。与夫西川有杜鹃,东川无杜鹃。洪万无杜鹃,云安有杜鹃也。苏东坡《和编礼公水官诗》云:长安三月火,至宝随飞烟。尚有脱身者,漂流东出关。夫东出关三字,出前汉《终军传》。东坡用古人句语押韵,精切如此,而旧本乃作出东关,且长安之地,初无东关,可见旧本之误也。学者其可不知?《香弯类稿》尝病苏东坡《和陶诗》押游字。陶诗云:命室携童弱,良日登远游。而东坡和之,乃言一饱忘故山,不思马少游。谓游游二字不同不可押。余按《广韵》,游字下注云:与游同。如此虽用游字,然亦无害。杜工部《题岳阳楼》诗,其间二句云:江山有巴蜀,栋宇自齐梁。至矣哉,诗之极也。而汪彦章《陪诸公游惠山》诗乃云:巍基首梁宋,爽气接吴楚。亦佳作,但不免蹈工部之尘也。苏东坡春来幽谷水潺潺,诗题目只作《梅花》。少年时读,甚疑之。此盖谪黄州时,路中作诗偶及之。初不专为梅花,东坡续贴中载之甚详。黄太史诗云:清谈落笔一万字,白眼举觞三百杯。后洪景卢罢赣守,送者一十六人,亦用三百杯事。其诗云:嘉宾自是十六相,痛饮须拼三伯杯。余爱其用事亲切,未尝不击节称赏也。苏东坡在扬州作诗云:此生已觉都无事,今岁仍逢大有年。山寺归来闻好语,野花啼鸟亦忻然。其年神宗上仙,当时谤者,遂谓东坡以迁谪之故,忻幸神宗上仙,而作是诗。故东坡有《辨谤答刂子》云:是三月六日,臣在南京,闻先帝遗诏,举哀挂服了。至五月间,住扬州竹西寺,见百姓父老十数人,相与道旁语笑。其间一人,以手加额云:才见好一个少年官家。又是时淮浙间,所在丰熟,因作是诗。其时去神宗上仙已两月,决非山间始闻之语。事理甚明。及观其弟子由,作《东坡墓志》乃云:公之自汝移常也,授命于宋,会神宗晏驾,哭于宋而南扬州。常人与公买田书至,公喜作诗,有闻好语之句,言者妄谓公闻讳而喜,乞加深谴。然诗刻后有时日,朝廷知言者之妄,皆逐。其说又如此。秦少游《虚飘飘》诗云:雨中沤点没流水,风里彩云铺远霄。余谓没字恐误,欲改作泛字。若沤点既已没矣,自不足云也。惟其尚在氵丕水之间,故有虚飘飘之意焉。   【芥隐笔记】   谢灵运有云中辨烟树,天际识归舟。王僧孺有岸际树难辩云中鸟易识梁元帝有远村云里出,遥船天际归。阴铿诗有天际晚帆孤,天边看远树,大江静犹浪。老杜所以有江流静犹涌,云中辩烟树。铿有薄云岩际出,初月波中上。杜诗薄云岩际宿,孤月浪中翻。铿有中川闻棹讴,杜有中流闻棹讴。铿有花逐下山风,杜有云逐度溪风。祖述有自,青出于蓝也。陈去非,尝语先君云:吾平生得意十字云:开门知有雨,老树半身湿。先君故效之,作感兴诗云:夜半微雨湿,凌晨春草长。谓颐正云:吾十字似有味。后读《河岳英灵集》阎访诗:荒庭人何许,老树半空腹。殷谓皎然可佳,殆亦有所祖云。山谷诗:霜威能折绵,风力欲冰酒。盖用阮籍诗,阳和微弱阴气竭,海冻不流绵絮折,呼吸不通寒冽冽。庾肩吾诗:颈气方凝海,清威正折绵。张说,塞上绵应折,江南草可结语也。杜诗,自平宫中吕太一按《唐史》,有两吕宦官。吕太一,为广南市舶使,反。注:吕太一,代宗时为广南市舶使,逐剌史张休而反。东坡云:自平宫中吕太一,世莫晓其义,妄者以谓唐有自平宫。偶读《元宗实录》,有宫中吕太一,叛于广南,故下有南海收珠之句。故下云:收兵南海千馀日。复何疑,而说诗者,纷纷不可晓。至谓唐有自平宫,开元中,中书舍人吕太一,与张嘉正号四俊者。又吕宁为太一宫使尤谬。荆公诗;绿揽寒芜出,红争暖树归。妙甚。归字,盖用老杜红入桃花嫩,青归柳叶新。李白寒雪梅中尽,春风柳上归。意老杜花远重重树,云轻处处山。可作画本。三辅黄图,长安故城,城南为南斗形,城北为北斗形。故号斗城。何逊《咸阳诗》云:城斗疑连汉。老杜,秦城近斗杓。秦城北斗边,北斗故临秦。而秦中诗;春城依北斗,郢树发南枝。乃秦城耳。刘梦得《望赋》亦云:城依斗兮阑干。春亦无义,亦不可对郢树也。渊明诗:弱女虽非男,慰情良胜无。故乐天云:衰病四十身,娇痴三岁女。非男犹胜无,慰情时一抚。东坡诗:斯人乃德星,遣出虚危间。用乐天德星降人福,时雨助岁功,福似岁星移,望如时雨至意。老杜: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呜呼!何时眼前突兀见此屋,吾庐独破受冻死亦足。乐天云:百姓多寒谁可救,一身虽暖亦何情。安得大裘长万丈,一时都盖洛阳城。《北征》诗:皇帝二载秋,闰八月初吉。卢仝《月蚀》诗:元和庚寅,斗柄插子,律调黄钟。白乐天《贺雨》诗:皇帝嗣宝历,元和三年冬。又《苦寒诗》:八年十二月,五日雪纷纷。阴铿有夜雨滴空阶。柳耆卿用其语,人但知为柳词耳。乐天有玉容寂寞泪阑干,梨花一枝春带雨。不知又有《蔷薇诗》:露垂红萼泪阑干。牧之诗:尘土惊。乐天:委命不。诗中用斗在,盖出乐天诗。世上争先从尽,上声汝,人间斗在不如吾。乐天用格是字,王仲言:自宣城归,得杜甫诗三帙,有南唐澄心堂纸,有建业文房印,沈思远印,及敕赐印,笔法精妙,殆能书者,试考一二诗,多与今本不同。如《忆李白》诗:白也诗无数,飘然意不群。清新庾开府,豪迈鲍参军。渭北春天树,江东日暮云。何时一樽酒,重与话斯文。《九日》诗乃云:今朝醉里为君欢,笑倩傍人为正冠。及再把茱萸子细看。又芹泥随燕觜,蕊粉上蜂须,宫草霏霏随委佩,云近蓬莱常五色,酒醒思汗簟,已近古寒夜,长贫怪妇愁。雨映行宫辱赠诗,骑马谁家白面郎。不通姓字粗疏甚,忍待江山丽之类。不可概举也。多病爱闲始见《南史?王俭传》。乐天有经忙始爱闲,刘梦得有功成却爱闲,杜牧之有爱闲能有几人来。诗中用而今、匹如、耳冷、妒他、欺我、生憎、勿留、羸垂、温暾、皆乐天语。相欺、有底、也自、也知、差底、斩新、遮莫、皆老杜语。《史记》:秦,虎狼之国也。《唐史》:太宗,龙凰之姿。而子美《昭陵诗》云:谶归龙凰质,威定虎狼都。各易一字,最为妙处。洪氏辩证,谓急急能鸣雁,轻轻不下鸥。能鸣,用《庄子》。不下,用《列子》语。于此见其用出处下字之法。《庄子?外篇》:庄子舍于故人之家,故人喜杀雁而烹之。庄子请曰:一能鸣,其一不能鸣,请奚杀?主人曰:杀不能鸣者。《列子?黄帝篇》:海上之人,有好沤鸟者,每从沤鸟游。其父曰:吾闻沤鸟皆从汝游,汝取来吾玩之。明日之海上,沤鸟舞而不下。杜牧之诗,授图黄石老,学剑白猿翁。盖出庾信《宇文盛墓志》云:授图黄石,不无师表之心。学剑白猿,遂得风云之志。杜牧之诗,老翁四百牙爪利,掷火万里精神高。盖用《天蓬咒》,苍舌绿齿,四目老翁,而今本误以目为百尔。掷火万里,亦用《度人经》,掷火万里流铃八冲之语。而东坡亦用之于《芙蓉城》,诗云:仙风锵然韵流铃也。东坡谓老杜窃比稷与契,盖求之于其诗。舜举十六相,身尊道何高,秦时用商鞅法,法令如牛毛。意特有所指,余以为见此老容民畜众之度,莫若水深鱼极乐,林茂鸟知归。又林茂鸟攸归,水深鱼知聚。重言之,此其意有在。荆公次韵《酬龚深甫》诗云:比寻五柞固未心敕,东挽三杨仍有賬。《舆地志》:钟山本少林木,宋时使诸州剌史罢职还者,栽松三千株,下至郡守各有差焉。山之最高峰有五愿,树柞木也。元嘉中百姓祈祷率有验。又李太白《白下亭诗》:驿亭三树杨,正当白下门。王诗:三杨白下亭。《西京赋》掩长杨而联五柞,又集乎长杨之宫,徜徉乎五柞之馆。此荆公《次韵酬龚深甫》诗云:恩容衰老护松楸,复得一龚随我游。讲肆剧谈兼祖谢,舞雩高蹈异求由。此寻五柞故未心敕,东挽三杨仍有賬。陟山献降原从此始,但无瑶玉与君舟。又李白《金陵白下亭留别》诗:驿亭三树杨,正当白下门。吴烟瞑长条,汉水啮古根。荆公,晴日晚风生麦气。麦气,盖用何逊《新林分别诗》,麦气始清和。《淮南子》:水清则鱼聚,木茂而鸟乐。所以老杜有林茂鸟攸归,水深鱼知聚。《文选?古诗》:何能待来兹。用《吕氏春秋》今兹美禾,来兹美麦。注,兹,年也。《文选?张景阳杂诗》:丛林森如束,唐元稹连昌宫中满宫竹,岁久无人森似束。盖用此。东坡《过李公择故居》诗:四邻戒莫犯,十亩森似束。《文选?古诗》有思君令人第。曹子建有沉忧令人老。其本出唯忧用老耳。《文选?古诗》思君令人老,岁月忽已晚。周美成社日停针线,盖用张文昌《吴楚词》,今朝社日停针线,有自来矣。《谢上蔡语录》问学诗这法,曰:诗须讽味以得之,发乎情性,止乎礼义,便是法。曾本云:问学诗以何为先?云:先识取六义体面。又问,莫须于《小序》中求否?云:《小序》亦不尽,更有诗中以下句证上句,不可泥训话,须讽味以得之。发乎情性,止乎礼义,便是法。国史不特作《诗序》,凡诗皆经其手删定,明道初见谢语人曰:此秀才展托得开,将来可望。   【诗文发源】   老杜:风吹客衣日杲杲,树搅离思花冥冥。此最着意深远。   【鹤林玉露】   《杜陵诗》云:桑麻深雨露,燕雀半生成。《后山诗》云:辍耕扶日月,起废极吹嘘。或谓虚实不类,殊不知生为造,成为化,吹为阴。嘘为阳,气势量与日月字正相配也。张宣公《题南城》云:坡头望西山,秋意云如许。云影度江来,霏霏半空雨。《东渚》云:团团凌风桂,宛在水之东。月色穿林影,却下碧波中。《丽》云:长哦伐木诗,伫立以望子。日暮飞鸟归,门前长春水。《濯清》云:芙蓉岂不好,濯濯清涟漪。采去不盈把,惆怅暮忘饥。《西屿》云:系舟西岸边,幅巾自来去。岛屿花木深,蝉鸣不知处。《采菱舟》云:散策下亭舸,水清鱼可数。却上采菱舟,乘风过南浦。六诗闲澹简远,德人之言也。杜陵《病木冉》诗曰:犹含栋梁具,无复霄汉志。良工古昔少,识者出涕泪。伤贤者之老病,而不获用也。又曰:种榆水中央,成长何容易。截之承金露,袅袅不自畏。言少不更事之人,无所涵养。而骤膺拔擢,以当重任。力绵才腐,凛凛危亡。而曾不知畏也。又《舟中上水遣怀》诗曰:篙工密逞巧,气若酣杯酒。歌讴互激烈,回斡明授受。善知应触类,各藉颖脱手。古来经济才,何事独罕有。盖叹舟人操舟,尚有妙手。而整顿乾坤,独未见妙手也。盖方天宝间,杜陵少壮之时,虽乱离瘼矣,而人才尚多,故《洗兵马行》曰:成王功大心转小,郭相谋深古来少。司徒清鉴悬明镜,尚书气与秋天杳。二三豪俊为时出,整顿乾坤济时了。又云:张公一生江海客,身长九尺须眉苍。徵起适遇风云会,扶颠始知筹策良。盖幸其所以支撑世变者,尚有人也。及杜陵晚岁《八哀》之诗既作,则一时豪杰或死,而后来者未有其人,此病木冉种榆之叹,舟师妙手之叹,意益婉,而词哀。呜呼!此唐室所以终不振乎!宋朝元丰间,洛阳诸老为耆英会,图形赋诗,一时夸为盛事。而识者悲之曰:此皆仁宗所养之君子,至是而皆老矣。长降消长之会,过此甚可畏也。时林行己曰:天将祚其国,必祚其国之君子。观其君子之众多如林,则知其国之盛;观其君子之落落如晨星,则知其国之衰;观其君子康宁福泽,如山如海,则知其为太平之象;观其君子之摧折顿挫,如湍舟、如霜木,则知其为衰乱之时。又曰:天将使建中为崇宁,则不使范忠宣复相于初元;天将使宣和为靖康,则不使刘陈二忠肃心来攵遗于数岁。皆至论也。古诗多矣,夫子独取三百篇,存劝戒也。吾辈所作诗,亦须有劝戒之意,庶几不为徒作。彼有绘画雕刻凋刻,无益劝戒者,固为枉费精力矣。乃若吟赏物华,流连光景,过于求适,几于诲淫教偷,则又不可之甚者矣。白乐天《对酒》诗曰:蜗牛角上争何事,石火光中寄此身。随富随贫且欢喜,不开口笑是痴人。又曰:百岁无多时壮健,一春能几日晴明。相逢且莫推辞醉,听唱阳关第四声。又曰:昨日低眉问疾来,今朝收泪予人回。眼前见例君看取,且遣琵琶送一杯。自是家言之,可谓流丽旷达,词旨俱美矣。然读之者,将必起其颓堕废放之意,而汲汲于取快乐。惜流光则人之职分,与夫古之所谓三不朽者,将何时而为哉?且如《唐风蟋蟀》之诗,盖劝晋喜公以自虞乐也。然才曰:今我不乐,日月其除,即曰:无已太康,职思其居。吕成公释之曰:凡人之情解其拘者,或失于纵;广其俭者,或流于奢。故疾未已,而新疾复生者多矣。信矣,《唐风》之忧深思远也。乐天之见,岂及是乎。本朝士大夫,多慕乐天东坡尤甚。近时叶石林谓乐天与杨虞卿为姻家,而不累于虞卿,与元稹牛僧孺相厚善,而不党于元稹。僧孺为裴晋公之所爱重,而不因晋公以进。李文饶素不相乐,而不为文饶所深害。推其所由,惟不汲汲于进,而志在于退。是以能安于去就爱憎之际,每裕然而有馀也。此论固已得之,然乐天非是不爱富贵者,特畏祸之心甚于爱富贵耳。其诗中于官职声色事,极其形容,殊不能掩其恋之意。其平生所善者元稹、刘禹锡辈,亦皆是逐声利之徒,至一闻李文饶之败,便作诗畅快之。岂非冤亲未忘,心有偏党乎?慕乐天者,爱而知其疵可也。荆公《题舒州山谷寺石牛洞泉穴》云:水冷冷而北出,山靡靡以旁围。欲穷源而不得,竟怅望以空归。晁无咎《编续楚词》谓此诗具六艺群书之馀味,故与其经学典册之文俱传,朱文公编《楚词后语》,亦妆此篇。自陈黄之后,诗人无逾陈简斋,其诗由简古而发禾农纤,值靖康之乱,崎岖流落,感时恨别,颇有一饭不忘君之意。如凉风又落宫南木,老雁孤鸣汉北州。乾坤万事集双鬓,臣子一谪今五年。天翻地覆伤春色,齿豁头童祝圣时。近得会稽消息不,稍传荆渚路岐宽。东南鬼火成何事,终籍胡锋作争臣。龙沙此日西风冷,谁折黄花寿两宫。皆可味也。徐渊子《九日诗》云:衰容不似秋容好,坐上谁怜老孟嘉。牢裹乌纱莫吹却,免教白发见黄花。时一士和云:呼儿为我整乌纱,不是无心学孟嘉。要摘金英满头插,明朝还是过时花。二诗兴致皆佳,未易优劣。唐李商隐《汉宫诗》云:青雀西飞竟未回,君王犹在集灵台。侍臣最有相如渴,不赐金茎露一杯。讥武帝求仙,言青雀杳然不回,神仙无可致之理必矣。而君王未悟,犹徘徊台上,庶几见之,且胡不以一物验其真妄乎?金盘盛露,和以玉屑服之,可以长生,此方士之说也。今侍臣相如,正苦消渴,何不以一杯赐之。若服之而愈,则方士之说,犹可信也。不然,则其妄明矣。二十八字之间,委蛇曲折,含不尽之意。唐子西立朝,《赋梅花诗》云:桃花能红李能白,春深何处无颜色。不应尚有数枝梅,可是东君苦留客。向来开处是严冬,桃李未在交游中。只今已是丈人行,勿与年少争春风。执政者,恶其自尊,一斥不复,后以党祸谪罗浮,作诗云:说与门白鹭群,也须从此断知闻。诸公有意除钩党,甲乙推求恐到君。殊有意味。又云:鹤归辽海悲人世,猿入巴山叫月明。唯有虫沙今好在,往来休傍水边行。《抱朴子》云:周穆王南征,一军皆化。君子化为猿鹤,小人化为虫沙。诗意言君子或死或贬,唯小人得志,深畏其含沙射影也。徐渊子诗云:俸馀拟办买山钱,却买端州古砚砖。依旧被渠驱使在,买山之事定何年。刘改之《贺其除直院启》云:以载鹤之船载书,入觐之清标如此;移买山之钱买砚,平生之雅好可知。渊子诗词清雅,余尤爱其《夜泊卢山词》云:风紧浪淘生,蛟吼鼍鸣。家人睡着帕人惊,只有一翁扌门虱坐。依约三更。雪又打残灯,欲暗还明。有谁知我此时情。独对梅花倾一盏,还又诗成。吾郡罗椿,字永年,诚斋高弟也。清贫入骨,一介不取,颇有李方叔谢无逸风味,累举于礼部竟不第,自号就斋。尝访诚斋于毗陵,诚斋作诗送之归曰:梅萼香边蹋雪来,杏花影里带春回。明朝解缆还千里。今日看花更一杯。谁遣文章大惊俗,何缘场屋不遣才。南溪鸥鹭如相问,为报春吟费麝煤。宋庆元初,诚斋与朱文公同(下缺一页)月佛前灯,塔在孤峰最上层。犬吠一声秋意尽,敲门只有独归僧。诵毕舍去竹石间甚异之,亟追逐出门不复见。问群僧皆不之识,意者有仙鬼之流欤?今夏解后竹石间于京口偶及此,竹石间谓仆曰:由子诗而成一段公案,不可使之无传也。香山居士《大寺桃花》绝句: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长恨春归无觅处,不知转入此中来。可谓巧于形容卉木,为造物分疏。仆观《唯室步里客谈》,载苏丞相子容使虏,适壮历官失日,虏问立春与中国先后。子容曰:本朝在南,气先到一日,北朝在北,气后到一日。虏主大喜。乃知此意非特可资诗人谈谐,亦可擅专对机捷。所谓不龟手之药一也。或以封,或不免于纟光,所用之异也,讵不信然。《言行录》所载,与此稍异,而客谈之辞为婉。《尔雅》列艹甄艹豕首,郭璞注曰:本草彘卢,一名蟾蜍兰,今江东呼首,可以烛蚕蛹。陆左丞《农师尔雅新义》训列艹甄艹首云:豕俯其首,积精在脑。以此见服此草者,可以上达泥丸。考之本草上药有天名精,亚于五芝黄精人参之列。非惟今人不识,诸方亦不曾用。中下药乃有地菘。莶,或又谓之火。鹤虱。即其子也。分布诸条,陶隐居陈藏器之徒,各为异说,莫能归一。近世沈存中良方,始以一言蔽之曰:地菘。莶,鹤虱,即天名精也。旧传张忠定公进莶元方,其效甚著。神农既见之《正经》,《尔雅》又列于释草,则其知名也久矣。仆曩苦脚膝之疾,尝合服十馀年,甚得其力。但久服,觉气微壅,至于活血驻颜,诚为妙药。《山谷外集》有诗云:红药山丹逐晓风,春荣分到莶丛。朱颜颇欲辞镜去,煮叶掘根傥见功。以此知山谷,亦尝留意于此。但其根元不中用,气味只在叶尔。四五月内采,酒浸,九蒸九曝,味甚苦,不可为汤剂。以酒或蜜为元,百无所忌。小便白浊者,三五服便见效。闻向来亲王贵人,亦有加鹿葺之属而为饵者,自见别录。洪野处《夷坚乙志》载刘义《死后文》有云:余数世为人直信,弃已济众,设教化人,报不平之事,行无极之道,以是故用达仙。仆得其集观之,有《修养》诗曰:损神终日谈虚空,不如归命于胎中。我神不西亦不东,烟收云散何氵蒙氵蒙。常使体如微微风,绵绵不断道自冲。世人逢一不逢一,一回存想一回出。只知一切望一切,不觉一日损一日。劝君修真须识真,世上道人多误人。披图醮录益乱神,此法那能坚此身。心田自有灵地珍,惜哉自有不自亲,明真汨没隋埃尘。真仙者之言也。学道者,苟能参之,云真境不远矣。世但知义有冰柱雪车二诗,在韩门与郊岛同科,不知其所造如此。故为表出之,修真者或有取焉。仆己巳岁,备员江东帐计,与边管晋陵胡季玉鉴,运干洮湖陈德制仲巽。同幕。二君皆名家子,能诗。春时同游蒋山遂至报宁寺,登谢公墩,季玉因举荆公诗:我名公字偶相同,我屋公墩在眼中。公去我来墩属我,不应墩姓尚随公。且及前辈谓荆公不独与时贤争新法,又与谢公争,可见其为人。仆戏问曰:万一争至漕司,诸丈何以处之?二君无答。仆曰:使送本厅当断曰:在法,二主亡殁。契要不明过二十年,不在陈理之限,合没官。时皆大笑。今二君墓木拱矣。追记一时戏笑之言,为之怅然。陆仲高升之,放翁族兄也。绍兴间,宫学秩满。时思平郡王判大宗正事,置司于会稽,有主管财用宫教等官。赴行在时,放翁年尚少,作诗送之云:兄去游东阁,材堪直北扉。莫忧持橐晚,姑记乞身归。道义无今古,功名有是非。临分出苦语,不敢计从违。仲高颇衔之,放翁不知也。后仲高坐累久闲,乾道中,放翁以史越王荐召,试除删定官。仲高临别衔袖亦出诗送行,封题甚谨密,一时不暇拆。暨登舟观之,但头句:改兄字为弟字尔。放翁光祖少列,政和八年辟雍上舍赐第起家,习诗训子孙,他日不可忘新经义训,后季父著作以书,伯氏太史以诗决科。独景迂愚钝,不能继经学。自别为词赋,尝记伯氏言舒王诗解,真有过前人处,且如解民之质矣,日用饮食神之吊矣,诒尔多福。其辞曰:至治之世,神无所出其灵响,吏无所用其聪明。此言要非秦汉以后学者所能道。   【古今事通】   安成刘信夫登第,授宣州教官,寓杭州渡江,值太学数人同行。信夫征衫布履,众鄙之。问能诗否?曰:略晓。泊岸索诗,指西湖即云:长乐钟声下九天,万家春色柳摇烟。山迎山送利名客,潮落潮生来去船。众大喜,挽其笔曰:只消此四句,不必足。后因此定友。青麓笔乘叠山谢枋,得至元己丑方归五峰。魏参政聘之入燕,至崇真寺十五日不食死。付子诗曰:西汉有臣龚胜卒,闭口不食十四日。我今半月忍饥渴,求死不死更无术。精神常与天往来,不知饮食为何物。若非功行积未成,便是业债偿未毕。太清神仙多宴会,凰箫龙笛鸣瑶瑟。岂无道兄相提携,骑鲸直上寥天一。元稹与白居易为友,为诗善状当时风态物色。当时言者称元白。自衣冠士子,闾阎下俚,悉传诵之,号元和体,宫中呼元才子。居易晚与刘禹锡善,集其诗序之曰:彭城刘梦得诗豪也,其锋森然,少敢当者。梦得文之神妙,莫先于诗。在在处处,应有灵物护持,岂止两家子弟秘藏而已。王禹锡弟十六子,与子瞻姻连,作《贺雨诗》:打叶两拳随手重,吹凉风口逐人来。瞻曰:十六郎作诗怎得如此不入规矩?曰:盖是醉中所作。他日持大轴来,曰:尔复醉耶?唐学士院,在右银台内,含元殿宴罢归院,多从睿武楼过,故郑略酬通义刘相瞻曰:刘纲暗借飚轮便,睿武楼中似去年。当同为学士侍宴也,故事内中宴设,则学士院备食以延从官,宋宣献诗因宴曰:再至,寄同院云:云间乍阕仙韶曲,禁里还过睿武楼。盖用唐事。坡云:巴人杨朴能诗,真宗召对,自言不能。问临行有人作诗送卿否?朴曰:惟臣妻有一首云:更休落魄贪杯酒,且莫猖狂爱咏诗。今日捉将官里去,这回断送老头皮。帝大笑放还山。予在湖州赴诏狱,妻子送出皆哭,无以语之,顾曰:子独不能如杨处士作诗送我乎?坡自云。司空图《论诗》谓元白力京力而气孱,乃都市之豪估耳。郊岛非附于寒涩,无所置才。皆中其病。自评已作,乃以南楼山最秀,北路邑偏清,为假令作者复生。亦当以著题见许,殆不可晓。如乐天所谓属斤石破山,先观迹。发矢中的,兼听弦声。使不见其诗而闻此语,当以为何如哉。南朝作诗,多先赋韵,如竞病二字是也。《陈后主文集?十卷》载王师献捷贺乐文思预席,群僚各赋一字,仍成韵。上得盛病柄令横映并镜庆十字。宴宣猷堂,得迮格白赫易夕掷斥折哑十字。幸舍人省,得日谧一瑟毕讫橘质帙实十字。今人无此格也。议者杜牧《华清宫》诗,明皇十月骊山,至春还宫,非荔支时。按《礼乐志》,帝幸骊山,贵妃生日,命小部乐长生殿奏新曲,未立名,会进荔支,因名《荔支香》。《外传》:十四载,六月一日,上幸骊山,乃贵妃生日,甘泽谣同。又言十五载,妃侍辇避暑骊山宫,感牛女事。不可议牧之之失也。刘熏少宣云中人,专于诗。万里风沙怜病客,几年刁斗厌寒更。人怜直道违时好,自喜闻身与世疏击筑漫流燕客泪,佩兰谁识楚臣心。《济南》云:好风襟袖知秋早,甲夜阑干得月多。船行著色屏风里,人在回文锦字中。百和香薰风过处,万盘珠落雨来时。尤可喜也。唐诗有一句中自成对者,谓之当句对。盖起于楚词,桂棹兰木世,斫水积雪。蕙兰藉桂酒将,自后皆然。如襟三江带五湖,钟鸣鼎食于公异。卧鼓偃旗,养威蓄锐。左武右文,销锋铸镝。杜诗尤多。杨徽之诗,太宗写其警句屏上,僧文莹云:必以天地浩露,涤笔于水瓯雪盘中。方与此诗相副。《寒山诗》涉猎广博,非但释子语,楚辞尤超出。曰:有人兮山陉,云卷兮霞缨。秉芳兮欲寄,路漫兮难征。心怊怅兮狐疑,謇独立兮忠贞。苦青蝇白鹤,黄籍白丁。青蚨黄绢,黄口白头。七札五行,彩熊席青凰装。甚工。问津耦耕各其适,后人未可轻雌黄。两翁之心秋月白。孙烛湖《读通鉴诗》簿书流汗走君房,那得狂奴故意降。努力诸公了台阁,不烦鱼雁到桐江。清浊无心陈仲弓,圆机聊救汉诸公,末流不料儿孙误,千古黄初佐命功。二绝甚佳。朱文公曰:栗里题咏,独颜平原一篇云:张良思报韩,龚胜耻事新。狙击苦不就,舍生悲拖绅。呜呼陶渊明,奕叶为晋臣。自以分相后,每怀宗国屯。题诗庚子岁,自谓义皇人。手持山海经,头戴漉酒巾。兴与孤云远,辨隋还鸟泯。见《卢山记》,公集不载。《白传分司东都诗,上李留守》序言:公见过,池上泛舟举酒,话及翰林旧事,因成四韵。后云:白首故情在,青云往事空。同时六学士,五相一渔翁。盖与李绛者,正纪元和二年至六年事。崔群裴土白,王涯、杜元颖、及绛也。

  【耆旧续闻】   吕伯恭先生,尝言往日见苏仁仲提举,坐语移时,因论及诗。苏言南渡之初,朱新仲寓居严陵时,汪彦章南迁,便道过新仲。适值清明。朱《送行》诗云:天气未佳宜且住,风波如此欲安之。盖用颜鲁公贴,及谢安事。语意浑成,全不觉用事。二十年欲效此体,用意不到,比作陆仲高挽章。偶然得之云:残年但愿长相见,今雨那知更不来。盖用杜子美诗句:但愿残年饱吃饭,但愿无事常相见。及秋述常时车马之客,旧雨来今雨不来。亦不觉用事也,恐可庶几焉。乃知时人伪注,赠王中允维未句云:穷悉应有作,试诵白头吟。旧注虞卿著《白头吟》,以人情乐新而厌旧,义自明白。伪注乃云:张跋欲娶妾,其妻曰:子试诵白头吟,妾当听之,跋惭而止。此妇人女子,善警戒者也。是以白头吟,为文君事,有何干涉。往往时引史传所有之事,乃东坡已载于笔录者,饰伪乱真。其言又皆鄙缪,近日有刊东莱家,塾诗武库,如引伪注。苦吟诗瘦,翠屏晚对。眼前无俗物,短发不胜簪。日月不相饶,独立万端忧等,伪作东坡注。不知此何传记耶?世俗浅识辈,又引其注为故事用,岂不误后学哉?所谓诗武库者,又伪指为东莱之书也。余后观《周少隐竹溪》云:《东坡煮猪肉诗》有火候足之句,乃引《云仙录》火候足之语,以为证。然此亦常语,何必用事,乃知少隐亦误以此书为真。后来引用者,亦不足怪。唐人以格律自拘,唯白居易敢易其音于语中。如照地骐麟袍,雪摆胡栏干,三百六十桥。晏珠尝评之曰:诗人秉后语,当如此用字。故宴公与郑侠诗云:春风不是长来客,主张繁华能几时。然杜诗如此用字亦多。将军只数汉嫖姚。《汉书》音漂鹞而杜作平声之类。李嘉诗:门临苍茫经年闭,身逐嫖姚几日归。又张诗:洛水暮天横苍莽,邙山落日露崔嵬。东坡诗:峥嵘依绝壁,苍茫瞰奔流。苍茫二字,古人用之皆是平声。而此作仄声。又《石鼻城》诗:独穿暗月朦胧里,愁度关河苍茫间。亦作侧声。鲁直亦多如此用字。夏文庄,举制科对策罢。方出殿门,遇杨徽之,见其年少,遽邀与语曰:老夫他则不知,唯喜吟咏,愿丐贤良一篇,以卜他日之志。公欣然援笔曰:殿上衮衣明日月,砚中旗影动龙蛇。纵横礼乐三千字,独对丹墀日未斜。杨公叹服曰:真宰相器也。此《青箱记》所载。又《东轩笔录》与此少异云,公举科制对策,廷下有老宦者前揖曰:吾阅人多矣。视贤良他日必贵,求一诗以志今日之事。因以吴绫手巾展前,公乘兴题曰:帘内衮衣明黼黻,殿中旗饰杂龙蛇。纵横落笔三千字,独对丹墀日未斜。然不若前诗用字之工。所谓宦者,以吴绫手巾求诗,想必有此。至今殿试唱名,宦者例求三名诗,但句语少有工者,诗亦不足重矣。祖宗朝,一诗翰苑诸公唱和,有《上李舍人诗》:西掖深沉大帝居,紫徵西省掌泥书。天关启钥趋时后,侍史焚香起草初。又,黄扉陪汉相,彩笔代尧言。又和人见贺,分班晓入翔鸾阁,直阁旁联浴凤池。彩笔闲批五色诏,好风时动万年枝。又,太液西入凤池迢,西阁凌云为起烟。彩笔时批天一诏,直庐深在九重天。又《内直诗》:紫泥初熟诏书成,红药翻阶书影清。屋瓦生烟宫漏永,诗闻幽鸟自呼名。李访《宴会诗》,衣惹御香拖瑞锦,笔宣皇泽洒春霖。黄中云:青纶辉映轻前古,丹地深严隔世尘。钱若水云:日上花稍檐卷后,柳遮铃索雨晴初。杨徽之云:诏出紫泥封去润,朝回莲烛赐来香。皆粲然有贵气。东坡论柳子厚诗在渊明下,韦苏州上。退之。豪放奇险则过之,而温丽靖深则不及也。所贵于枯淡者,谓其外枯而中膏,似淡而实美,渊明子厚之类是也。若中边皆枯淡,亦何足道。譬如食蜜,中边皆甜,人食五味,知其甘苦者,皆是能分别其中边者百无一也。周少隐云:诗人多喜效渊明体者非不多,但使渊明愧其雄丽耳。韦苏州诗云:霜露悴百草,时菊独妍华。物性有如此,寒暑其柰何?掇英泛浊醪,日夕会田家。尽醉茅檐下,一生岂在多。非惟语似,而意亦大亿。故东坡论柳子厚诗晚年极似陶渊明,知诗病者也。诗之用事,当以故为新,以俗为难,好奇务新,乃诗之病。子厚南迁诗后,秋气集南涧,独游亭午时。清深纡馀,大率类此,故谓子厚诗在渊明下,苏州上。山谷书柳子厚诗数篇,与王观复欲知子厚如此学渊明,乃能近之耳。如白乐天自云:效渊明数十篇,终不近也。又云:诗有律。子美云:晚节渐于诗律细。余少学诗,乡先生云:侵凌雪色还萱草,漏泄春光有柳条。卑枝低结子,接叶暗巢莺。此细律也。唐之诗人,及本朝名公,未有不用此。洪龟父诗云:琅严佛屋,薜荔上僧垣。山谷改上句云,琅鸣佛屋。亦谓于律不合也。余谓陆务观,尝学诗于曾文清公,有赠赵教授诗云:忆昔茶山听说诗,新从夜半得玄机。律令合时方贴妥,工夫深处却平夷。每愁老死无人付,不谓穷荒有此奇。世间有恨知多少,不得从君谒老师。亦以合律为工。穷荒有此奇,见东坡贴,穷荒有此奇观,用字皆有来处。黄鲁直少有诗名,未入馆时,在叶县大名吉州太和德平,诗已卓绝。后以史事待罪陈留,偶自编《退听堂诗》,初无意尽去少作。胡直孺少汲,建炎初,帅洪州首,为鲁直类诗文为《豫章集》。命洛阳朱敦儒山房李彤编集而洪炎玉父专其事,遂以退听为斫。以前好诗皆不收,而不用吕汲、老杜编年为法,前后参错,殊牛氐牾也。反不如姑胥居世英,刊《东坡全集》殊有叙,又绝少舛谬,极可赏也。卢陵守陈城虚中,刊《欧阳公居士集》亦无论次,盖不知编摩之体耳。又云:作诗用经语,尤难得峭健。杜子美《端午赐衣》诗:自天题处湿,当暑著来轻。自天当暑,皆经语,而用之不觉其弱。此可为省题诗法。至落句云:意内称长短,终身荷圣情。其语又妙。余谓近日辛幼安作长短句,有用经语者。《水调歌》云:凡我同盟鸥鹭,今日既盟之后,来往莫相猜。亦为新奇。梅圣俞尝云:古人造语有纯用平声,琢句天然浑成者,如枯桑知天风是也。有纯用侧声作诗云:月出断岸口,影照别舸背,且独与妇饮,颇胜俗客对。大观初,上元赐诗曰:午夜笙歌连海峤,春风灯火过湟中。群臣应制皆莫及,独有府尹宋乔年诗云:风生阊阖春来早,月到蓬莱夜未中。乃赵龠虎之子雍代作也。雍少学于陈无已,有句法。赵龙图师民,名重当世。而文章之外,诗思尤精。如:麦天晨气润,槐夏午阴清。又:晓莺林外千声口转,芳草阶前一尺长。前辈名流所未到也。 永乐大典 卷之八百二十二 卷之八百二十二   二支诗   诗话六十四   【维杨志】   李绅镇广陵,有少年甚疏简,来谒,晤对间,言曰:尚书先寄元相公诗云:闷劝迂辛酒,闲吟短李诗。且曰:辛大性迂嗜酒,李二十短而能诗。少年即丘度子也。谓李公曰:“短李”。每忆白二十二丈诗曰:闷劝平昔酒,闲吟世上诗。李白辛大有此狂,见吾敢不存旧矣。李相国蔚,镇淮南,李嵘献诗云:“鸡树烟含瑞气凝,凤池波待玉山澄。国人久倚东关望。拟筑沙堤到广陵。”后果入相。杜分阝公守扬州,耽于游宴,宣宗除崔铉为代。以诗送之曰:“一方狱市获来苏。”扬州押衙传希闻御诗,即教习来苏队舞,以迎崔公。杜颇衔之,致政归洛,每遇维扬人必问曰:来苏健否?谓传希也。江都王绪,霍王元轨之子,善画鞍马。老杜诗云:“国初已来画鞍马,神妙独数江都王。”崔涯、张礻右齐名,每题诗倡肆,誉之则车马继来,毁之则杯盘失错。嘲曰:“准得苏方木,犹贪玳王冒皮。怀胎十个月,生下昆仑儿。”又曰:“布袍披袄火烧毡,纸补箜篌麻接纟玄。更着一双皮屐子,纥足弟纥塌出门前。”又嘲李端端曰:“黄昏不语不知行,鼻似烟囱耳似铛。独把象牙梳插鬓,昆仑山上月初生。”端端道旁见二子,再拜祈哀,乃重赠曰:“觅得黄骝革皮绣鞍,善和坊里取端端。扬州近日浑成着,一朵能行白牡丹。于是宾客竞臻其户。或曰:“李家娘子才出墨池,便登雪岭,何其一日黑白不均。”张礻右客淮南,幕中赴宴时,杜紫微为支使,座中有属意处,索骰子赌酒。牧之微吟曰:骰子巡巡裹手拈,无因得见玉纤纤。”礻右应声曰:“但知报道金钗落,仿佛还应露指尖。”唐世盐铁转运使在扬州尽斡利权。商贾如织,故谚称杨一,益二,谓天下之盛杨为一,而蜀次之也。杜牧之有春风十里珠帘之句。张礻右诗云:“十里长街市井连,月明桥上看神仙。人生只合扬州死,禅智山光好墓田。”王建诗云:“夜市千灯照碧云,高楼红袖客纷纷。如今不似时平日,独自笙歌彻晓闻。”徐凝诗云:“萧娘脸下难胜泪,桃叶眉头易得愁。天下三分明月夜,二分无赖是扬州。”其盛可知矣。自毕师铎孙儒之乱,荡为丘墟,杨行密复葺之,稍成壮藩,又毁于显德。本朝承平百七十年,尚不能及唐之什一,今日真可酸鼻也。章孝标及第后作诗,寄淮南李相国绅云:“及第全胜十政官,金汤镀了出长安。马头渐入扬州路,为报时人洗眼看。”绅亟以一绝箴之曰:“假金方用真金镀,若是真金不镀金。十载长安得一第,何须空腹用高心。”李相国绅镇扬州,请章孝标赋春雪,孝标曰:“六出飞花处处飘,粘窗拂砌上寒条。朱门到晓难盈尺,尽是三军喜气销。”绅览诗击节称赏。越水李主簿游广陵,迨春未返。其姬寄诗曰:“去时盟约与心违,秋日离家春不归。应是维扬风景好,恣情欢笑到芳菲。”答曰:“偶到扬州悔别家,亲知留滞不因花。尘侵宝镜虽相待,长短归时不及瓜。”崔涯妻雍氏,扬州总校之女。雍族以崔有诗名,资赡甚厚。崔略无恭敬,但呼妻父“雍老”而已。雍杖剑呼女,谓崔曰:“某河朔之人,唯习弓马。养女合嫁军门,徒慕士流之德。小女不可别醮,便令剃发为尼。”涯悲悔恸别,留诗曰:“陇上流泉陇下分,断肠呜咽不堪闻。女亘娥一入宫中去,巫峡千秋空白云。”王公禹言事,出知扬州。以诗送人云:“若见敖龟头如借问,为言枨也减刚肠。”唐世,五月五日,扬州于江心铸镜,以进国朝。翰苑撰端午贴子词,多用其事,然遣词命意工拙不同。王禹玉云:“紫阁瞳目龙隐晓霞,瑶墀九御荐菖华。何时又进江心鉴,试与君王却众邪。”李邦直云:“艾叶成人后,榴花结子初。江心新得镜,龙瑞护仙居。”赵彦若云:“杨子江中方铸镜,未央宫里更飞符。菱花欲共朱灵合,驱尽神奸又得无。”又“杨子江中百炼金,宝奁疑是月华沉。争如圣后无私鉴,明照人间善恶心。”又“江心百炼青铜镜,架上双钿翠缕衣。”李士美云:“何须百炼鉴,目胜五兵符。”傅墨卿云:“百炼鉴从江上铸,五时花向帐前施。”许冲元云:“江中今日成龙鉴,苑外多年废鹭陂。合照乾坤共作镜,放生河海尽为池。”苏子由云:“杨子江中写镜龙,波如细索殳不摇风。宫中惊捧秋天月,长照人间助至公。”大概如此,唯东坡不然,曰:“讲余交翟转回廊,始觉深宫夏日长。杨子江心空百炼,只将无逸监兴亡。”其辉光气焰可畏而仰也。若白乐天《讽谏镜篇》云:“江心波上舟中铸,五月五日午时镜。背有九五飞天龙,人人呼为天子镜。”又云:“太宗常以人为镜,监古监今不监容。乃知天子别有镜,不是扬州百炼铜。”用意正与坡合。予尝有一联:“愿储医国三年艾,不传江心百炼铜。”然去之远矣。端午故事,莫如楚人竞渡之的。盖以其非吉祥,不可施诸祝颂,故必用镜事云。见《洪迈随笔》韩魏公知扬州,王荆公为佥判,以魏公非知我者,每曰:“韩公但形相好耳。”作《画虎图诗》诋之云:“壮哉,非熊亦非豸区,目光夹镜当坐衤禺。横行妥尾不畏逐,顾盼欲去仍踌躇。卒然一见心为动,熟视稍稍摩其额。固知画者巧为此,此物安肯来庭除。想当盘礴欲画时,睥睨众史如庸奴。神闲意定始一扫,功与造化论锱铢。悲风飒朔吹黄芦,上有寒雀惊相呼。槎牙死树鸣老乌,向之亻免喙如哺雏。山墙野壁黄昏后,冯妇遥看亦下车。”王逢原集中,佳句颇多,如《瓜洲渡》云:“风力引云行玉马,水光连日动金蛇。”最为脍炙人口。欧公自扬州移汝州,作《西湖》诗云:“绿芰红莲画舸浮,使君那复忆扬州。都将二十四桥月,换得西湖十顷秋。”后东坡复自汝移扬,作诗云:“二十四桥亦何有?换此十顷玻璃风。”用欧公诗也。马仲甫居扬州,于九曲池买地筑亭,名曰借山,有诗,警联云:“平野绿阴蔽,乱山晴黛浮。”陈亚,幼孤,育于舅家。舅为医工,人呼作衙推。亚登第,人皆贺其舅,亚有诗云:“张公口契酒李公醉,自古人言信有之。陈亚今年新及第,满城人贺李衙推。”谏议大夫鲜于子骏守扬州,尝至隋炀帝九曲池等处,郡人秦少游和诗云:司花人远木阴阴,盖用炀帝司花女事也。东坡通判杭州,道过维扬,刘贡父、刘艹辛老、孙巨源适相会。东坡以三人字赋诗之,贡父时通判秦州也。艹辛老以言事谪湖南,故诗中云:“莫落江湖上,遂与屈子邻”。始坡与巨源同朝,坡不报巨源之谒,颇有纤介之嫌。至是讲解,诗云:“人情贵往返,不报生祸根。遂令平生友,终岁不及门。”盖以此。东坡《广陵》诗用凤钗事,盖用刘言史诗云:“空闻隋苑耕人说,拾得苍苔古凤钗。田承君云:王居卿在扬州同孙巨源、苏子瞻适相会,居卿置酒曰:“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此林和靖《梅花》诗,然而咏杏与桃李皆可。”东坡曰:“可则可,但恐杏与桃李不敢承当。”一座大笑。东坡守维扬,于石塔寺试茶诗云:“禅窗丽午景,蜀井出冰雪。坐客皆可人,鼎器手自洁。”正谓谚云三不点也。戴良词罢洪府监兵,过广陵,为东坡公出所获西夏刀剑。东坡命晁无咎作诗赠之:三郎少日如乳虎,代父搏贼惊山东。硬弓长箭取官职,自说九战皆先锋。将军奋勇馈不继,痛惜灵武奇谋空。城头柳榆不亻免走,壮士志屈羞填胸。平生山西踏霜雪,洪府下湿号儿童。闻名未识二十载,初见长揖东坡公。锐头短后凛八尺,气似饮井垂檐虹。只今不语当阵立,望见已是千夫雄。往年身夺五刀剑,名玉所环犀兕同。晨朝携来一府看,窃指私语惊庭中。红妆拥坐花照酒,青萍拔鞘堂生风。螺旋芒锷波起脊,白蛟双挟三苍龙。试人一缕立衤虎魄,戏客三招森动客。东坡喜为出好石厉,洮鸭绿石如坚铜。收藏入匣人意定,蛾眉稍进琉璃钟。太平君子尚少比,必戒邾小毋艹并蜂。舞干两阶庶可观,跳空七剑今何庸。我为苏公起扬角单,雅歌缓带聊堪同。从公请石厉归作砚,闻公尝谏求边功。东坡至扬州,获二石。其一绿色,冈峦迤逦,有穴连于背。其一正白可鉴,渍以盆,置几案间。忽忆在颖州日,梦人请住一官府,榜曰仇池。觉而诵杜子美诗云:“万古仇池穴,潜通小有天。”乃戏作小诗为僚友一笑:“梦时良是觉时非,汲水埋盆故自痴。但见王峰横太白,便从鸟道绝峨眉。秋风与作烟雪意,晓日令涵草木姿。一点空明是何处,老人真欲住仇池。”又云:“仆所藏仇池石,希代之宝也。王晋卿以小诗借观,意在于夺,不敢不借,然以此诗先之:海石来珠宫,秀色如蛾绿。坡陀尺寸间,宛转陵峦足。连娟二华顶,空洞三茅腹。初疑仇池化,又恐瀛洲蹙。殷勤峤南使,饣鬼饣向淮东牧。得之喜无寐,与汝交不渎。盛以高丽盆,藉以文登玉。幽光先五夜,冷气压三伏。老人生如寄,茅舍久未卜。一夫幸可致,千里常相逐。风流贵公子,窜谪武当谷。见山应已厌,何事夺所欲。欲留嗟赵弱,宁许负秦曲。传观慎勿许,间道归应速。”东坡自扬州召还,郊礼后,有《次韵蒋颖叔钱穆甫从驾景灵宫》二诗。一云:归来病鹤记城,旧踏松枝雨露新。半白不羞垂领雪,软红犹恋属车尘。雨收九陌丰登后,日丽三元下降辰。粗识君王为民意,不才何以助精。王仲至和之,末云:“谁知第七车中客,天遣归来助庆。”坡称叹久之。盖汉儿宽尝出为扬州刺史,后自扬州召还,陪武帝郊祀,乘车在驾前。帝回至渭桥上,见一妇人洗乳于渭水上。帝遣问之,妇人曰:“第七车中客知我也。”上使使问是儿宽,宽奏曰:“天上长乳星,祭祀不洁即见。”帝爽然。坡时为尚书,亦乘车在驾前。刘季孙能诗,善用事。《送孔宗翰知扬州诗》云:“诗书鲁国真男子,歌吹扬州作贵人。”人多称其精当。吕申公守维扬,秦观以举子谒见。时适中秋,云山阁新成,宴客其上。公闻秦才名,即烦撰《乐语》云云。公得之,大喜。即召同席,礼为上客。是夕却微阴,秦复别作云:“自是我公多惠爱,却回春色作秋阴。”参寥云:旧有一诗寄少游,少游和云:“楼阁过朝雨,参差动霁光。衣冠分禁路,云气绕宫墙。乱絮迷春阔,嫣花困日长。平康何处是,十里带垂杨。”孙莘老读此诗至末句云:“这小子又贱相发也。”少游后编《淮海集》,遂改云:“经旬率酒伴,犹未厌长杨。”清老者,金华俞子忠也。黄庭坚与共学于淮南。元丰甲子,相见于广陵。荆公欲使之脱逢掖,著僧伽,奉香火于半山宅寺,所谓报宁禅院者。后数年见之,儒冠自若也。因戏和清老诗云:“索索叶自雨,月寒遥夜阑。马嘶车铎鸣,群动不遑安。有人梦超俗,去发脱儒冠。平明视清镜,政尔良独难。”子瞻屡哦此诗,以为好也。高宗为康王日,登平山,幸大明寺。见寺中白菖蒲一盆,高三尺许,甚异之。遂留题曰:“惟不识泥土,堆根抱玉泉。”令寺僧智嵩联句云:“难离岩谷伴,也则翠千年。”帝顾智嵩曰:“若亦能诗邪?”未几,空中虹霓现,再令僧赋之云:“水染青红带一条,和云和雨系天腰。玉皇为厌皇宫倦,故筑空中万丈桥。”帝大称赏。高英秀者,吴越国人,好骂,滑稽。尝讥罪隐扬州诗,云:“云中鸡犬刘安过,月里笙萧炀帝归。定是见鬼诗也。”右司郎中麋公师旦。庆元乙卯岁,将命饯客。以十一月既望,回次扬州。因游平山堂,恍如畸昔所尝到。独叹惜壁间字画,堂前杨柳之不存耳。翌日绝江,适其兄京口。即移柳数十本属杨帅赵子固为补植,且寄诗云:“壁上龙蛇飞去久,堂前杨柳补来新。一生企慕欧阳子,重到平山省后身。”是夕舟行,昆弟对语,至戊夜方寝。晨起视之,则公已逝矣。先是,公登第时,过妇家于姑苏之黄渡,饮于圃。夜半,忽屏间有大书太师字,秉烛聚观,墨影随灭。人谓公它日必远到,至是始悟欧阳公官止于太子太师。益验后身之句云。   【新安志】   中都一士大夫家,收江南李后主书一诗云:“铜壶漏滴初尽,高阁鸡鸣半空。催起五门金锁,犹垂三殿珠笼。阶前御柳摇绿,仗下宫花散红。鸳瓦数行晓日,鸾旗百尺春风。侍臣蹈舞重拜,圣寿南山永同。”下有冯延巳三字。石敏若学士《橘林文》、汪彦章内翰《龙溪集》并行于世。二集之诗相犯甚多,如“鸟声应为故人好,梨雪欲将春事空。”“山色总兼溪色好,松声长作竹声寒。”“负郭生涯千亩竹,长年心事四愁诗”。“千里江山渔笛晚,十年灯火客毡寒。”“日边人去雁行断,江上秋高枫叶寒。”“天阔鸟双下,山寒人独归。”“及《阻风馀干渡》、《咏水晶数珠》、《次苏养直韵寄黄元功》、《阻风雨辟邪渡寄王仲诚》、《客至》、《夏夜示友人》等诗,皆全篇见于两集,未知果谁作。设皆内翰所为,则橘林中诗,本自无多。去此,遂空冀北之群矣。出《渔隐丛话》渔隐者,续溪胡待制长子,名仔。寓居吴兴,自号苕溪渔隐。郡西北黄山,有三十六峰,与宣池接境。岩岫秀丽可爱,仙翁释子多隐其中。山有汤泉,色红,可以澡瀹。刘宜翁尝游焉,题诗寺壁,有曰:“山有灵砂泉色红,涤除身垢信成功。不除身上无明业,只与山间众水同。”宜翁名谊,元丰间,自广东移江西,皆持使节,疏议新法,勒停。或云宜翁晚得道不出,东坡绍圣所与书可见矣。谊疏云:“自唐朝庸调法坏,五代至皇朝,税赋凡五增其数矣。令又大更张,不更其本。敛愈重,民愈困,为害凡十。”又言:“变祖宗法者,陛下也。承意以立法者,安石也。讨论润色之者,惠卿、曾布、章忄享之徒也。”其语激切深至。内批云:“谊张皇上书,公肆诞谩。上惑朝廷,外摇众听,可特勒停。”《广录》天禧二年,尚书员外郎舒雄,序职方曹公诗云:近世诗人之作,多陷轻巧雕刻,大丧风雅。惟君之诗,立意措辞,以平澹雅正为本,浑金璞玉,得于自然。其体致高远,有王右丞、孟处士之风骨。如《赠渔父》云:逍遥五湖上,活计一竿头。《览金员外岳诗集》云:却为吟新句,不成弹古琴。《喜友人过隐居》云:旋妆松上雪,来煮雨前茶。《山居书事》云:云生枕上藤床冷,火迸炉中药鼎香。此深到古人之趣也。政和间,葛胜仲来宰休宁,得其诗而读之,谓句法隽逸,又谓属辞精深。且知公以经术德义,高蹈州里。与潘魏二徵君和靖林居士篇什,尝相往来,每慨叹之,而恨不及见也。公名汝弼,字梦得,自号松萝山人云。   【爱日斋丛抄】

  杜诗结语多用安得二字,《洗兵马》云:安得壮士挽天河,净洗甲兵长不用。《石笋》云:安得壮士提天纲,再平水土犀奔茫。盖全法《大风歌》安得猛士兮守四方,岂小力量敢道哉!不惟此尔,《遣兴》云:安得廉颇将,三军同晏眠。《喜雨》云:安得鞭雷公,滂沱洗吴越。《天表行》云:安得如鸟有羽翼,托身白云还故乡。《光禄阪行》云:安得更似开元中,道路只令多拥隔。《茅屋为秋风所破歌》云: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王兵马使二角鹰》云:安得尔辈开其群,驱出六合枭鸾分。《晚登氵襄上堂》云:安得随鸟翔,迫此惧将恐。《昼梦》云:安得务农息战斗,普天无吏横索钱。《早秋苦热》云:安得赤脚蹬层水。《后苦寒》云:安得春泥补地裂。《同谷县歌》云:安得送我置汝傍,多壮语也。曾见诗话称陈无已诗:寒巷闻惊犬,邻家有夜归,较之刘长卿:柴门闻犬吠,风雪夜归人。本非蹈袭。郑毅夫草富相制有诗云:中使传宣内翰家,君王令草侍中麻。紫泥金印封题了,红烛才烧一寸花。近赵汝谈诗:宫井城鸦欲动时,春猿梦断北山移。揽衣拟草归田赋,犹是金莲烛半枝。郑矜敏捷,赵乃思退,辞致各清丽。《侯鲭钅录》记郑侠上书事作,悉治平时往还厚善者,侠家搜得晏叔原与侠诗云:春风自是人间客,主张繁华得几时。裕陵称之,即令释出。余闻刘潜夫端明《少年落梅诗》云:东风谬掌花权柄,却忌孤高不主张。遂得罪。比兴似不相远,所遭乃自两途也。陶诗: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少陵《东楼诗》:虽有车马客,而无人世喧。就古语一转,正使事之法。如《庄子外篇》:忘足屦之适也,忘要带之适也。东坡《九日》云:要适忘带,足适忘屡。却乍读似与庄子意别,亦是不为古事所使也。荆公诗多举正观,盖追怀盛时,托兴前代。使后来读之如少陵武德开元际,苍生岂重攀,可悲矣!《叹息行》云:官驱群囚入市门,妻子恸哭白日昏。市人相与说囚事,破家劫钱何处村。朝延法令亦宽大,汝罪当死谁为冤。路傍年少叹惜汝,正观元元之子孙。《河北民》云:生近二边长苦辛。家家养子学耕织,输与官家事戎狄。今年大旱千里赤,州县仍催给河役。老少相携来售南。南人丰年自无食,悲愁白日天地昏。路傍过者无颜色,汝生不及正观中。斗粟数岁无兵戎。伤今思古之义具焉。又其诗曰:欢乐欲与少年期,人生百岁常苦迟。白头宝贵何所用,气力但为忧勤衰。愿为五陵轻薄儿,生在正观开元时。斗鸡走马过一生,天地安危两不知。此意虽寓辞,若少过矣。使生太平盛世,得为谨厚君子,顾不可乐哉!比见石九成文诗云:忽思往事三代前,今有罪者亦可怜。与《叹息行》意近。《荆溪集》中有云:嗟汝建隆元元之子孙。为绍定己丑秋,天台水灾而作,亦用荆公语。其声愈悲矣!李伯玉缜汉,老参政之子,号万如居士,有《梅花百咏》,後莆田林子真同子常合赋《梅》十绝句。刘潜夫端明喜其有志,为和韵至十叠。或以伯玉诗呈刘公,公拟异日当效李体,别课百首,不果作,二林遂成《百梅卷》。刘公题其後,有云:和篇叠叠逼衰陈,肯犯齐梁一点尘。一时骚人名士相踵用韵,刘公亦云:或缙绅先生,或江湖社友,体制各异。出而用世者,其言浏丽。处而求志者,其言高雅。余巾袭至今集中可见者,盖以赋诗答之,及题识之语略存姓名,抑扬间亦寓焉:如建阳魏司理定清、仙溪陈迈高则,皆称其铸词押韵用事;黄户曹祖润和在诸人後,无一句一字相犯。特记其警策,终云:“小哉荀令香三日,甚矣桓公臭万年”之句,虽老夫亦避三舍:户曹之族父珩,亦继作,则以其首首不相犯,句句皆自锻,若粹众长,倩他手而成,亦摘奇记之;清漳江咨龙,东陇徐用虎,晚和者,谓篇篇有新意,若自倡首,且别为义疏。刘公复有答以诗者,并举其概:於林知录仲嘉云:直须着意描香影,和靖宗人合咏梅;于吴尧云:即今同社余千首,当日孤山止一联;于赵志仁监薄时愿仲白之子云:诗至山中不可加,郎君吟笔又名家。山中,仲白别号;于何谦云:字字追还水部公,篇篇压倒后村翁;于方司法元吉云:处士骨寒谁得髓,老夫鼻塞尚闻香,请君摘出惊人句,玉箫横吹入乐章;于方监镇楷云:百首初成六十余,朝涂莫改费居诸;于王教景长云:盘屈高才入短章,卷中字字挟冰霜。直探宝藏珠盈掬,倒泻金茎露浣肠;于三山林天麒云:不敢袖归防电取,殷勤反璧锦奚囊;于方至贡元云:贫儿篱下看花窠,曾见千枝玉雪麽。画得逃禅三昧少,诗如无住一联多;于方蒙制干云:出香影外别商量,尽撷精英发秘藏。难把微酸谐众口,只消一白赛宫妆;于陈王廷判官云:抹黛村眉嫌丑怪,约黄宫额费妆涂;于袁卿相子云:百篇端可补诗亡;于总管陈汝一云:和者肩摩似堵墙,君侯殿后独轩昂。集中不著酬答,而尝和韵者,当复几人矣。《梅》绝句以十计,维扬公济蟠通守钱塘,赋此,东坡和之。再《剑南诗》亦两赋。十十而百,李民之后,莆田唱酬为盛。读东坡诗:天形倚一笠,地势转两轮。五霸之所连,毫端木妻一尘。功名半幅纸,儿女浪苦辛。所见者,其超然万有之表,较韩诗:下视禹九州,一尘集毫端。遨嬉未云几,下巳亿万年。问有夸夺子,万坟厌其巅。此更壮伟矣。又如:我行西北隅,如渡月半弓。登高望中原,但见积水空。又:我观大瀛海,巨浸与天永。九州居其间,无异蛇盘镜。空水两无质,相照但耿耿。此老眼目如许广大,收拾句语中,决非小力量也。少陵《登慈恩寺塔》:俯视但一气,焉能辨皇州。亦此类。欧阳公《玩月》云:天刑积轻清,水德本虚静。云收风波止,始见天水性。澄光与粹容,上下相涵映。乃于其两间,皎皎挂寒镜。却是先得东坡《鉴空阁》诗意度。张季长纟寅,赋梅自序云:余往岁和任子渊《梅花》诗有云:梦随影瘦溪横月,诗与香深竹拥门。子渊喜曰:新语也。又和张惠之诗云:有月婵娟来伴住,无人寂寞为谁香。薛元发屡相叹曰:清语也。后在双峰戏和陈齐正诗云:醉馀钗拥横枝睡,梦破香随浅笑来。查元章偶见之,笑曰:韵语也。举酒相饮。今十数年矣。子渊、元发、元章皆下世,念之怅然,久不复为梅赋诗。徘徊月庭,双树盛开,幽香袭人。偶成一章刻琢之词,不能复为子渊元发所称。而绮靡之习,亦不能复为元章所笑。老怀真如止水也。诗曰:向来懒不赋梅诗,禅榻忘机鬓已丝。月户忽逢双玉立,春风又叹一年期。楼高缥缈明霜影,竹冷横斜浸雪枝。尚笑闻尘除未尽,暗香犹着梦魂知。今《剑南集》有《次韵张季长梅诗》:倚桥临水似催诗,戏伴鹅黄上柳丝。万里西湖惊日断,二年东阁忆幽期。插瓶直欲连全树,簪帽凭谁拣好枝。一味凄凉君勿叹,平生初不愿春知。务观在蜀,与张厚善。暮年犹怀之不已,间寓于篇什。起修史时,且欲引类,不果。或云:李季章参政其土胥也。褰衣步月踏花影,炯如流水涵青苹,坡诗也。寒藤老木被光景,深山大泽皆龙蛇。鲁直诗也。古今描写月物影,有此入神之笔。陆务观诗:鸭绿桑乾尽汉天,传烽自合过祁连。功名在子何殊我,惟恨无人快着鞭。用此视世间事,稍恢廊矣。文公《答陈同父逢时报主之说》有云:就其不遇,独善其身、以明大义于天下。使天下之学者,皆知吾道之正而守之,以待上之使令。是乃所以报不报之恩者,亦岂必进为而抚世哉?佛者之言曰:将此身心奉尘刹,是则名为报佛恩。而杜子美亦云:四邻耒耒吕出,何必吾家操。此言皆有味也。今观陆诗,用意不大相远。书曰:人之有技,若己有之。推此心庶几焉?功名在子,何异我躬。《东坡诗话》。林肃翁《序乐轩诗筌》末云:师学之传,岂直以诗,诗又不传,学则谁知,后千年无人。已而已而。后千年有人,留以待之。奈何,噫!是模议舒元舆之作耶?盖元舆玉篆铭曰:斯去千年,冰生唐时,冰复去矣。后来者谁?后千年有人,谁能待之?后千年无人。义止于斯。呜呼!主人为吾宝之。洪景卢所谓有不可名言之妙者,感今怀古,此意多矣。东方朔云:往者不可及兮,来者不可待。严忌云:往者不可攀援兮,来者不可与期。王文公《历山赋》云云:曷时亡乎,我之思,令孰见兮,我之悲。呜呼已矣兮,来者为谁?不若柳子厚诗:谁谓后来者,当与此心期。犹有以启来世无穷之思,否则夫子何以谓焉知来者之不如今也?昌黎《咏笋》:成行齐婢仆,环立比儿孙。栾城:凌霜自得良朋友,过雨时添好子孙。亦谓笋也。《周礼大司乐》孙竹之管,注云:竹枝,根之未生者,疏言:若子孙然。荆公“篱落生孙竹”,正用此。东坡:槟榔生子竹生孙,自注海南勤竹。每节生枝如竹竿大,盖竹孙也,则别一种竹。《题竹阁》:苍然犹是种时孙。是以竹之后出者为孙。又谓:儿子森森如立竹,此因子孙之盛比竹也。退之《猛虎行》:猛虎虽云恶,亦皆有匹侪。群行深谷间,百兽望风低。身食黄熊父,子食赤豹。择肉于熊豹,肯视狐与狸。此言虎恃俦类之盛,百兽畏服,因得逞其大毒,微细不足充吞噬;正昼皆谷眠,眼有百步威。自矜无当对,气性纵以乖。朝怒杀其子,暮还食其妃。匹侪四散走,猛虎还孤木妻。此言虎恃其威力,以毒俦类,至于孤危。先食熊豹之父子,而终自食其妃与子,凶祸之应也;狐鸣门四旁,鸟鹊从噪之。出逐猴入居,虎不知所归。谁云猛虎恶,中路正悲啼。豹来衔其尾,熊来携其头。此言虎已失俦类,狐鸣鹊噪而猴入穴。可食之熊豹,亦得搏噬之,但能悲啼而已。向之暴恶安在哉?以猛虎虽云恶,起至此云:谁云猛虎恶,威力不足恃,如是;猛虎死不辞,但惭前所为。虎坐无助死,况如汝细微。此终言虎之恶极矣。失其俦类,取死宜也,当其纵暴,何有于物?一旦索然,求免无所。彼恶之不及虎也,可以孤立自肆哉?故当结以信,亲当结以私。亲故且不保,人谁信汝为。此又言人于所厚者薄,无所不薄,实致祸之道。虎坐失其俦类,遂以杀身。人苟弃其亲故,乌能自存?始云亦皆有匹侪,中云匹侪四散走,末云虎坐无助死,一篇照映处,义主风刺。谓为李宗闵作。或辨其非是,胡邦衡有诗云:夜读文公《猛虎》诗云:何虎死,忽悲啼。人生未省向来事,虎死方羞前所为。昨日犹能食熊豹,今朝无计奈狐狸。我曾道汝不了事,唤作痴儿果是痴。必有为而述此。如少陵诗:猛虎凭其威,往往遭急缚。雷吼徒咆哮,枝撑已在脚。忽看皮寝处,无复睛闪烁。人有甚于斯,足以劝元恶。韩诗详著寡助之祸,杜诗直寓失势之戒,当互观以为世劝。《梦溪笔谈》记商洛间兵官赋诗云:人生必无累,何必买山钱。遂投檄去,颇类坡词:不如归去。二顷良田无觅处。归去来兮,待有良田是几时。近如徐子诗乃云:俸余宜辨买山钱,却买端州古砚砖。依旧被梁驱使在,买山之事定何年。荆公《兼并》一诗,人议设青苗法,夺富民之利,实本于此。其诗云:三代子百姓,公和无异财。人主擅操柄,如天之斗魁。赋予皆自我,兼并乃奸回。奸回法有诛,势亦无自来。俗吏不知方,掊克乃为材。俗儒不知变,兼并可无推。利孔至百出,小人私阖开。有司与之争,民愈可怜哉。是其意虽主抑兼并,而又不欲官争民利。如《寓言》诗:昏丧孰不供,贷钱免尔萦。耕收孰不给,倾粟助之生。物嬴我收之,物窘出使营。后世不务此,区区挫兼并。此正公所主新法,而乃以挫兼并为非,二篇首尾已似异。又《发廪》诗云:先王有经制,颁赍上所行。后世不复古,贫穷兼主并。非民独如此,为国赖以成。筑台尊寡妇,入粟至公卿。我尝不忍此,愿见井地平。要其立法,岂乐于病民?特欲自上制其贫富,使之稍均,豪强无以擅威福耳。古制甚难复而易弊,徒为感世变者深訾也。又如《酬王詹叔奉使江南,访茶法利害诗》:岂尝榷其子,而为民父母。《收盐》诗:一民之生重天下,君子忍与争秋毫。意尤测然者。或谓张景温榷解盐之类。公卒主之,顾不计民情何如哉,前辈论之悉矣。公诗云:读书谓已多,抚事知不足。坡诗亦云:书生若信书,世事仍臆度。当时一快意,事过有余怍。吁,书何罪也?柳子厚云:信书成自误,经事渐知非。更尝之余,能发此意,即善矣。昌黎《题楚昭王庙》:丘园满目衣冠尽,城阙连云草木荒。犹有国人怀旧德,一间茅屋祭昭王。感慨深矣。苏冷然《洞金陵》诗:龙光寺里只孤僧,去武湖如掌朴平。更上鸡笼山上望,一间茅屋晋诸陵。末语惨然类韩公。少陵《除架》《废畦》诗,各存兴寄。《除架》有功成者退之意,而秋蚕莫雀则不悟盛衰者也。《废畦》有物穷则剥之意,而悲君白玉盘,谓时则贱可贵盛。一夫为足惜,注诗有又别取义。半山便遣能参透,犹有唐人是一关。诚斋杨庭秀诗也。一关殆言一膜之隔,未尽透彻者。又有《送彭元忠》诗:学者初学陈后山,霜皮晚尽山谷寒。近来别具一只眼,要踏唐人最上关。此殆杨庭秀学诗法,故数以为喻。文公《报巩仲至帖》云:来喻所云:嗽六艺之芳润,以求真澹。此极至之论。然恐亦须先识得古今体制、雅俗、乡背,仍更洗涤得尽肠胃间夙生荤血脂膏,然后此语方有所措。如其未然,窃恐秽浊为主,芳润入不得也。近世诗人正缘不曾,透得此关,而规规于近局,故其所就皆不满人意,此之云关,当异乎杨之说,正为学诗者设。如半山之视唐人,直论向上一关尔。《宛陵集》中《赋石昌言白鹘图》诗:双睛射空眼角耸,筋爪入节条垂。翅排霜刀毛缀甲,雪色愁突秋云披。当时始得不知价,朝发海东夕九嶷。世为奇俊玩不足,夺质移神归画师。而今推尚深堂上,燕雀屏绝宁来窥。画师黄筌出西蜀,成都范尹能具知。范云筌笔不敢次,自养鹰鸟观所宜。毛植立各有态,剜奇剔怪乃肯为。寻常饲鹰多捕鼠,捕鼠往往驱其儿。其儿长大好飞走,其孙卖鼠迭又衰。范君语此亦有味,欲戒近习无他移。此即事垂戒,异夫品藻丹青之作。题下自注得黄荃事于景仁。按《东斋记事》:黄筌,黄居居宝,蜀之名画手也,尤善为毛翎,其家多养鹰鹘,观其神俊,以模写之,故得其真。后子孙有弃其画业,而事田腊飞放者,既多养鹰鹘,则买鼠以饲之。又其后,世有捕鼠为业者,其所置习不可不慎。人家置博奕之具者,子孙无不为博奕。藏书者,子孙无不读书。置习岂可以不慎哉?予尝为梅圣俞言。圣俞作诗以纪其事,盖即前诗也。蜀公晚年得谢,始追述馆阁,如来故事遂亦且载,当以为宛陵诗笺。诗之六言,古今独少。洪氏云:编唐人绝句七言七千五百首,五言二千五百首,合为万首。而六言不满四十,信乎其难也。后村刘氏选唐宋以来绝句,至续选始入六言。其叙云:六言尤难工。柳子厚高才,集中仅得一篇。惟王右丞,皇甫补阙,所作妙绝今古,学者所未讲也。使后世崇尚六言自予始,不亦可乎?又云:六言如王介甫、沈存中、黄鲁直之作,流丽似唐人,而妙巧过之。后有深于诗者,必曰翁之言然。又云:野处编六言,终唐三百年,止得三十余篇。予于本朝得七十篇,倍于唐矣。今后村集中多六言,事偶尤精,近代诗家所难也。萧氏《文选》叙有云:自炎汉中叶,厥途渐异。退之传有在邹之作降将著河梁之篇,四言五言,区以别矣。又少则三字,多则九言,各体互兴,分镳并驱。又云:三言八字之文。注者谓韦孟传楚元王孙代作四言诗讽王自此始。李陵降匈奴,苏武别河梁上,作五言诗自此始。三字起夏侯湛,九言出高贵卿公,三言谓汉武《秋风辞》,八字谓魏文帝《乐府诗》,独不著古有六言七言者。项平父说诗句二言至八言,以我姑酌彼金为六言。按《文章缘起》,又始于汉大司农谷永。予观嵇叔夜有六言诗十首,视唐人体制固异矣。东坡赋柱杖必以声言之,如《柳真龄钅夷柱杖》云:忽闻铿然爪甲声。又绝句:莫嫌荦确坡头路,自爱铿然曳杖声。《和文与可洋川园林》:桥下龟鱼无数在,识君柱杖过桥声。昔少陵《桃枝竹杖引》固已云:出入爪甲铿有声,于钅夷杖尤佳。少陵:斯须九重真龙出,一洗万古凡马空。退之《送温处士赴河阳军序》解得空字明白,《序》云:伯乐一过冀北之野,而马群遂空矣。冀北马多于天下,伯乐虽善知马,安得空其群邪?解之者曰:吾所谓空,非无马也,无良马也。便如少陵《天育骠骑歌》:如今岂无腰与骅骝,时无王良乐伯死即休。在退之《系说》云:世有伯乐,然后有千里马。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故虽有名马,只辱于奴隶人之手,骈死于槽枥之间,不以千里称也。是非少陵句。中笺释字。鲁直还家诗:系船三百里,去梦无一寸。当用《范史》杨伦语。伦为将军梁商长史,谏诤不合,出补常山王傅,病不之官。诏书催发,伦曰:有留死一尺,无北行一寸。《三国志》《司马法》将军死绥。注:王沈《魏书》云:绥,却也。有前一尺,无却一寸。梁马仙王卑曰:有留死一尺,无却生一寸。今蜀本《黄诗外集注》於此句略之。昔贤著作,非必有意於古事,自尔语合。凿释者,揣度不流於凿,则简矣,故难。陈去非云:忽有好诗生眼底,安排句法已难寻。吕居仁云:忽见云天有新语,不知风雨对残书。静中置心,真与见闻无毫膜隔碍,始得此妙。吕文靖《题天花寺》云:贺家湖上天花寺,一一轩窗向水开,不用闭门防俗客,爱闲能有几人来。曾文清题其意,大师房云:头白高僧心已灰,石菖蒲长水蕉开。庄严茗事缶卢烟起,不用关防俗子来。两诗韵同,意亦合。视荆公:我已暮年专一壑,每逢车马便惊猜。气象广窄可之。《颖川集》《吴冲卿大夫秦国挽诗》有云:见夫成相业,听子得忠臣。自注夫人,长子起居昔将论事,以南迁之忧况於夫人,夫人以当官许焉。《吕紫微诗话》以为孔毅甫学士建中靖国间作,以见夫人为赞夫,亦云其子传正安诗。绍圣初,以左史权中书舍人。欲论事,惧亲老未敢。夫人闻之,促其子论列,由此遂贬。夫人不以为恨。复注,诗乃苏子由作,盖误指为毅夫矣。按绍圣初,子由必策题引喻失当罢政。吴权中书舍人命词有文学,风节天下所闻。及原诚终是爱君之语,罢起居郎,又以为给舍附吕汲公,与子由谪监光州盐酒税,再窜连州。初,章复官,将召用,吴不书黄,既相必追仇也。然去国本坐行子由责词。苏公注将论事,或概言立朝时,诗话遂证其由此迁谪也。昔梅圣俞《挽齐国长公主》云:每令夫结友,不为子求郎。论使事之工,则此胜。李商隐诗: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足以戒盛满,而意似迫促。程子云:未须愁日暮,天际是轻阴,悠然无尽之味,诗家未能及。陈无已《放歌行》。鲁直以为顾影徘徊,炫耀太甚。予谓不惜卷帘通一顾,怕君着眼未分明,诚太炫耀;说与旁人须早计,随时梳洗莫倾城。亦即感悔矣。老杜“不嫁惜娉婷”,五字,无巳炫其词也。《后村诗话》云:世称朱庆余“妆罢低声问夫婿,画眉深浅入时无”之句,却不入选,岂嫌其自鬻耶?无已措意偶类此,用鲁直法评唐人故亦通。皇甫冉云:借问承恩者,双蛾几许长。语独含蓄。谁能更学孩童戏,寻逐春风捉柳花。乐天《放柳枝》答刘梦得诗也。诚斋扬氏乃有“日长睡起无情思,闲看儿童捉柳花”之句,得非默阅世变中有感伤,此静中见动意。《王直方诗话》:东坡平日最爱乐天之为人,故有诗云:我甚似乐天,但无索与蛮。又:我似乐天君记取,华颠赏遍洛阳花。又:它时要指洛阳人,知是香山老居士。又:定似香山老居士,世缘终浅道根深。而坡在钱塘,与乐天所留岁月略相似。其句云:“在郡依然六百日”者是也。《洪氏三笔》论苏公责黄州,始称东坡居士。其意盖专慕白乐天。白公有《东坡种花》诗,《步东坡》诗,《别东坡花树》诗,皆为忠州剌史时作。苏公在黄,正与白公忠州相似。因忆苏诗《赠写真李道士》云:知是香山老居士。《赠善相程杰》云:我似乐天君记取。《送程懿叔》云:我甚似乐天。《入待迩英》云:定似香山老居士。而跋云:乐天自江州司马,除忠州刺史。旋以主客郎中知制诰,遂拜中书舍人。某虽不敢自比,然谪居黄州,起知文登,召为仪曹,遂添待从。出处老少,大略相似。庶几复享晚节闲适之乐焉。《去杭州》云:出处依稀似乐天,敢将衰朽较前贤。序曰:平生自觉出处老少,粗似乐天。虽才名相远,而安分寡求,亦庶几焉。则坡之名,非偶尔暗合也。《盖公杂志》亦称苏公不轻许,何独敬爱乐天,屡形诗篇。盖其文章,皆主辞达,而忠厚好施,刚直尽言,与人有情,於物无著,大略相似。谪居黄州,始号东坡,其原必起於乐天忠州之作。予因诸说之作而考之。东坡之慕乐天,似不尽始黄州,《吊海月辨师》云:乐天不是蓬莱客,凭仗西方作主人。杭时作,已有慕白之意矣。坡诗注:卢子《逸史》,会昌元年有南客飘至大山,有人引至一处。见道士坐大殿曰:此蓬莱山也。宫内院宇数十,而一院扃锁曰:此白乐天宫,乐天在中国未来耳。乐天闻之,遂作《答客说》诗:海山不是吾归处,归则应归兜率天。又《与果上人》诗:不须惆怅从师去,先请西方作主人。观引用此事,知其已慕白也。守胶西《和张子野竹阁见忆》云:柏堂南畔竹如云,此阁何人是主人。但遣先生披鹤敞,不须更画乐天真。或谓此自属之子野。元《经宴赐御书乐天紫薇花绝句》,又不独公以此自拟也。《记韩魏公醉白堂》,以所得之厚薄浅深,孰有孰无,较勋名富乐之不同,而以忠言嘉谟效於当时,文采表於后世,死生穷达不易其操,道德高于古人为同。迨其自处,则谓才名相远,不敢自比。而以由谪籍起为守,登侍从,岂出处老少,晚节闲适,安分寡求为同。若乐天声伎之奉,固魏公所无。坡后赋朝云:不似杨支别乐天,岂诚过之戏言也。况已云:但无素与蛮矣。子由暮年赋诗,亦谓:时人莫作乐天看,燕望端能毕此身。自注:乐天居洛阳日,正与予年相若,非斋居道场,辄携酒寻花游赏泉石,略无暇日。予性拙且懒,杜门养病,已仅十年,乐天未必能尔也。或当日又以乐天称子由。香山一老,而两苏公共之。子由《读白集五绝句》,极论所处同异。今尽抄其诗云:乐天梦得老相从,洛下诗流得二雄。自笑索居朋友绝,偶然得句共谁同。乐天得法老凝师,后院犹存杨柳枝。春尽絮飞余一念,我今无累百无思。乐天投老刺杭苏,溪石胎禽载舳舻。我昔不为二千石,四方异物固应无。乐天引洛注池塘,画舫飞桥映绿杨。洪水隔城来不得,不辞策杖看湖光。乐天种竹自成园,我亦墙阴数百竿。不共伊家斗多少,也能不畏雪霜寒。徐师川《题双庙》云:向使不死贼,未必世能容。楼大防评,不惟自巡远以来,未有此论,盖亦隐永乐之痛。黄鲁直亟称之。师川乃德占禧之子,德占以给事中计议边事,没于兵。吕居仁亦有《双庙》诗云:念公不量势力微,本自不辱国士知。大厦又非一木支,何必如此感慨为。往昔开元全盛时,公胡不念鲂鱼归。亦不往吊湘江垒,死后声名何足奇。其论稍异,识者当别会意。陈唐甫治园池为柏屋三间,名曰抱膝。叶正则有《抱膝斋》诗二首,其一云:昔人但抱膝,将军拥和銮。徒知许国易,未信藏身难。功虽愆岁晚,誉已塞区间。今人但抱膝,流俗忌长叹。儒书所不传,群士欲焚删。讥诃致囚,一饭不得安。珠玉无先容,松柏有后艰。内窥深深息,仰视冥冥翰。勿要两髀消,且令四体胖。徘徊重徘徊,夜雪埋前山。其二云:音骇则难听,问骇则难答。我欲终言之,复恐来尊沓。培风鹏未高,弱水海不纳。匹夫负独志,经史考离合。手捩二千年,柔条起衰飒。念烈倘天回,意大须事匝。偶《然不施用,甘尽斋中榻。宁为楚人弓,亡矢任挽踏。莫作隋侯珠,弹射坠埃土盍。陈君举有《寄题抱膝亭诗》。稻梁不难谋,轩冕亦易得。胡为抱膝翁,恻恻复恻恻。秋风堕碧梧,凤鸟去无迹。愁吟草际蛩,儿女泪盈臆。忽然一长啸,孤响起空寂。令人识雅颂,一唱三叹息。室庐在路傍,耕凿在民籍。行人听笑语,雅子共眠食。读书果何罪,鬓发又半白。此意太劳劳,此身长抑抑。抱膝且不可,出门更何适。但勿问门外,蓬蒿若千尺。同甫复因书求题咏于文公,有云:正则为《抱膝吟》二首,君举作一首,词语甚工。然犹说长说短,说人说我,未能尽畅抱膝之意也。同床各作梦周公且不能学得,何必一一论到孔明哉?亮又自不会吟得,使此耿耿者无以自发,秘书高情杰句横出一世,为亮作两吟。其一为和平之音,其一为悲歌慷慨之音。使坐此屋而歌以自适,亦如常对晤也。去仆已别赍五日粮,令在彼侯五七日不妨。千万便为一作。文公辞之曰:抱膝诗以数日修整破屋,扶倾补败,丛冗细碎,不胜其劳。无长者池台之胜而有其扰,以此不暇致思,留此人等侯数日,竟不能成。且令空回,伺旦夕有意思,却为作,附便以往也。二公诗皆甚高,而正则摹写尤工,卒莫致意尤笃,令人叹息。所惜不曾向顶门上下一针,犹落第二义也。又因书促之云:许作《抱膝吟》,须如前书得两篇可长讽咏者,不必论到孔明抱膝长啸。各家园池,自有各家景致,但要得语言气味深长耳。又辞之云:抱膝吟亦未遑致思,兼是前论未定,恐未必能发明贤者之用心,又成虚设。若于此不疑,则前所云者,便是一篇不押韵、无音律底好诗,自不须更作也。盖是时,问答义利王伯之论已寝异,故云前论未定,他日求之不已。其书有云:连书求作《抱膝吟》,非求秘书妆撰而排连也。只欲眼前写景物,道今昔之变,一为和平之音,一为慷慨悲歌,以娱其索居野处耳。信手直写,便自抑扬顿挫,何必过于思虑以相玩哉?去奴留待几日尽不妨,愿试作意而为之。则又辞之曰:抱膝吟久做不成,盖不合先寄陈叶二诗来,田地都被占却,教人无下手处也。况今病思如此,是安能复有好语,道得老兄意中事耶?其后犹徵促甚力,而文公答语有云:抱膝之约,非敢食言,正为前此所论未定,不容草草下语。须伺他时相逢弹指无言可说,方敢通个消息。但恐彼时又不须更作这般闲言语耳。自淳熙乙巳有请,迨绍熙癸丑,几十年汔不许。如晚诺陆务观老学庵铭,亦不复肯作。先儒语默间,各有剂量也。渊明五子俨、俟、份、佚、佟,《责子》诗曰:白发被两鬓,肌肤不复实。虽有五男儿,总不好纸毛。阿舒已二八,懒惰固无匹。阿宣行志学,而不受文术。雍端年十三,不识六与七。通子垂九龄,但觅梨与栗。天运苟如此,且进杯中物。黄鲁直云:观渊明此诗,想见其人慈祥戏谑可观也。俗人便谓渊明诸子皆不肖,而愁叹见于诗尔。又云:杜子美诗:生子贤与愚,何其挂怀抱,子美困顿于三川,盖为不知者诟病。又往往讥议宗文宗武失学,故聊解嘲。其诗名曰《遣兴》,可解也。俗人便为讥病渊明,所谓痴人前不得说梦也,按东坡诗云:我笑陶渊明,种秫二顷半。妇言既不用,还有责子叹。苏公肯亦效痴人说梦耶。予谓渊明《和郭主簿》诗:弱子戏我前,学语未成音。此事真复乐,聊用忘华簪。时当初有俨也。又诗《命子》:嗟予寡陋,瞻望弗及。顾惭华鬓,负影只立。三千之罪,无后其急,我诚念哉,呱闻尔泣。卜云嘉日,占亦良时。名汝曰俨,字汝求思。温恭朝夕,念兹在慈。尚想孔亻及,庶其企而。厉夜生子,遽而求火。凡百有心,奚特于我。既见其生,实欲其可。人亦有言,斯情无暇。日居月诸,渐免于孩。福不虚生,祸亦易来。夙兴夜寐,愿尔斯才。尔之不才,亦已焉哉。盖所谓阿舒者,先长而名之,末语正近责子意。非不教子,其成否则天也。此所以为渊明之达。在彭泽送一力,助其子薪水之劳,《与俨等疏》有云:吾年过五十,少而穷苦,每以家弊,东西游走。性刚才拙,与物多忤。自量为己,必眙俗患。亻黾亻免辞世,使汝等幼而饥寒。汝辈稚小家贫,每役薪水之劳,何时可免。念之在心,若何可言。则如俨辈,固能服劳家事,特学业未可知尔。观《遣力给其子》则云:此亦人子也,可善遇之。《戒俨等同居同财》则云:汝等虽不同生,当思四海皆兄弟之义。岂任其自为贤愚者。《责子》诗聊洗人间誉子癖,少陵东坡亦戏言之,非不知渊明也。元稹《过华清宫》诗:白头宫女在,闲坐说玄宗。退之《过连昌宫》诗:宫前遗老来相问,今是开元几页孙。各有意味。《剑南诗》中亦云:舍北老人同甲子,相逢挥泪说高皇。《雉带箭》诗:原头火烧静兀兀,野雉畏鹰出复没。将军欲以巧伏人,盘马弯弓惜不发。地形渐窄观者多,雉惊弓满劲箭加。冲人决起百馀尺,红翎白钅族相倾斜。将军仰笑军吏贺,五色离披马前堕。先儒云:此写物之妙。令读者,如当时周旋其间以为快。或评《汴泗交流》诗铺叙击之状同。杨庭秀《木犀》诗:系从犀首名干木,派别黄金字子金。后《鹤山集》亦赋此花云:   虎头点点开金粟,犀首垒垒佩印章。明月上时疑白傅,清风度处越黄香。集古人姓字为对偶。又自注:顾虎头善画,金粟用之正佳,犀首配虎头愈工,而诚斋诗句,殆为花补传也。近时江湖诗选,有《可山林洪》诗:湖边杨柳色如金,几日不来成绿阴。人多传诵却似梅《宛陵》:不上楼来今几日,满城多少柳丝黄。《晃氏客语》记欧公云:非圣俞不能到《剑南》《蒿》中《闻蛙》诗:虽成两部乐,恨失一编书。与鲁直几两屐,五车书,咏物之工,略同机杼。识者但评其高下尔。少陵《羌村》第三诗:群鸡正乱斗,客至鸡斗争。驱鸡上树木,始闻扣柴荆。父老四五人,问我久远行。手中各有携,倾木盍浊复清。苦辞酒味薄,黍地无人耕。兵革既未息,儿童尽东征。请为父老歌,艰难愧深情。歌罢仰天叹,四座泪纵横。又《赠卫八处士》诗: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今夕复何夕,共此灯烛光。少壮能几时,鬓发各已苍。访旧半为鬼,惊呼热中肠。焉知二十载,重上君子堂。昔别君未婚,儿女忽成行。怡然敬父执,问我来何方。问答未及已,儿女罗酒浆。夜雨剪春韭,新炊间黄梁。主称会面难,一举累十觞。十觞亦不醉,感子故意长。明日隔山岳,世事两茫茫。艰难之时,道情离合,莫详于二诗。一为客至而作,一为访旧而作。论步骤有相合处,乃其次也。《羌村》诗或以之比渊明《饮酒》诗中语,然如:清晨闻扣门,倒裳往自开,问子为谁与,田父有好怀。壶浆远见侯,疑我与时乖。其为闲暇,非少陵所能得者。玉川子《月蚀》诗,四方五星,以及蚩尤枉矢。辞而责之,不若诗《大东》后二章,历举牛女天毕,东启明,西长庚,南箕,北斗,以寓叹恨之情。古人造作,各存法度,考索具见。今但讶其怪放而已。退之《三星行》却正用《大东》语。东坡初在杭,赋吉祥寺,谓:人老簪花不自羞,花应休上老人头。后在胶西《答陈述古》绝句,乃:城西亦有红千业,人老簪花却自羞。距在杭时五六年,意态遽不同。遂及前诗言之,未必不感吉祥旧游也。退之自云:今日无端读书史,智惠只足劳精神。荆公遂谓:力去陈言夸未俗,可怜无补费精神。不知先已悔之矣。又直用退之“可怜无益费精神,有似黄金掷虚北”之句。退之此语,为崔立之作,盖讥其投赠之多,非若前感春诗中十四字,乃欺已也。刘彦冲亦云:文章固自有机杼,戏事岂足劳心神。《西清诗话》记二诗,其一《方泽阻风》绝句云:江上春风留客舟,无穷归思满东流。与君尽日闲临水,贪看飞花忘却愁。谓其人不以文艺名世,而诗语惊人如此。予记《剑南集》《采莲》绝句云:云散青天挂卜玉钩,石城艇子近新秋。雾鬟风鬓归来晚,忘却荷花记得愁。方诗先出,末句一转偶同,各以意胜。折得荷花浑忘却,空将荷叶盖头归。见《唐绝句》。老杜《古柏行》,刘平国尝评之云:落落盘踞虽得地,冥冥孤高多烈风。扶持自是神明力,正直元归造化功。我踞得其地,烈风虽多亦何畏?藉曰天之杌我,神明固亦扶持之。然所以可扶持者,则亦以元来根本有此正直尔。今此古柏禀於天者既异凡物,又踞得其地,其视鸾凤也,鸱号鸟也,蝼蚁蛟龙也等,是巢穴中一物。其去其来,於我何择,亦於我何有?子美末章“苦心岂免容蝼蚁,香叶终轻宿鸾凤”之句,似未免小小计较,切恐不足以见古柏之大。予详其义,若谓其心坚苦,未免受小人之侵凌。虽不遇,而流芳余阴,犹为善类之所依归,据是言之,何病乎树之大,而疑其计较?苟以鸾凤、鸱号鸟、蝼蚁、蛟龙,皆巢中一物,任其去来,为大则一无拣择,宁不失断制之义,而有类乎兼爱。赵注以蝼蚁喻小人是矣。又以公自况,终接鸳鸾之侣,释下句,理未通。且分此又为三节,自“孔明庙前有老柏,”指夔州孔明庙之柏。自“忆昨路绕锦亭东,”追言成都先主庙之柏。自“大厦如倾要梁栋,”才言两处之柏起意,以嗟大材之人,且自况其身。今就其说。则此因夔州之柏,而思成都之前庙,云“君臣已与时际会,”故应之“先主武侯同宫”。古祠乔木,视共存也。想孔明之遇合,见其大也。兴大才之不用,以彼遇合而重不用之恨,由其不用,而后知如蜀君臣际会之盛,难得也。志士幽人莫怨嗟,不哀不怨,尤古诗法。李方叔云:或谓子美作此诗,备诗家众体,非独形容一时君臣相遇之盛。亦所以自况,而又以闵其所值之时,不如古也。东坡《秋怀》诗:苦热念秋风,常恐来无时,及兹遂凛凛,又作徂年悲。即补《洞仙歌》结语。荆公有云:少年不如秋,喜闻西风生。老大多感伤,畏此蟋蟀鸣。又少陵老去悲秋之意。而又一诗云:少年见青春,万物皆妩媚。一从鬓上白,百不见可喜。述壮老异情处,犹前诗也。俗言宰相客位可纳凉,以炎暑有所不避也。余义夫帅蜀,题客次春帖云:老子也曾来伺候,诸公聊复忍须臾。上句因采盘谷序语,下句晋人事。又本东坡《客位假寐》诗:谒入不得去,兀坐如枯株。岂惟主忘客,今我亦忘吾。同僚不解事,愠色见髯须。虽无性命忧,且复忍须臾。谢太傅与王坦之,共诣郗超,日晏未得前。坦之欲去,太傅曰:独不能为性命忍须臾耶?坡又略转其意用之。时方通守钱塘,是严事上官,贤达不废,边岐伯论候气曰:如待所贵,不知日暮。自古人情不相远。   【考古质疑】   《艺苑雌黄》云:以子美之忠厚,疑若无愧於论交,其《投赠哥舒翰开府》诗云:开府当朝杰,论兵迈古风。先锋百胜在,略地两隅空。羡之可谓至矣。及《潼关吏》诗:哀哉桃林战,百万化为鱼。请嘱防关将,谨勿学哥舒。何先后相戾若是,概以纯全之道,亦未能无疵也。《大庆》谓君子论人,瑕瑜不相掩。诗人所作美剌难概言。《左传》隐公十一年存许之事,君子谓郑庄公于是乎有礼。诅射颖考叔之事,君子谓郑庄公于是乎失政刑。二事同年而联书,是非得失不相掩也。周之宣王,当时诗人虽或美之,而或剌之,岂故无定论哉?《云汉》《崧高》诸篇,乃美其所当美。《祈父》《白驹》等作,亦剌其所可剌尔。当子美投赠哥舒也,时方立功,青海吐蕃奔北,当时宠幸莫比,固宜极褒美之辞。异时《潼关吏》诗,乃哥舒失守之后,故有勿学之语。揆之于理,其先后美剌,言各有攸当也。况乎诗人颂美,类多夸辞。观子美《上太常张土自》则曰:相门清议众,儒术大名齐。轩冕罗天阙,琳琅识介圭。《上翰林张土自》则曰:天上张公子,宫中汉客星。紫诰仍兼绾,黄麻似六经。所以推美其兄弟者至矣。盖二子以族望才名,联居华贯,是时皆未有伪命之事。二人,张说子。虽言之溢美,未害也。知此,则投赠歌舒,岂得不推美之乎?李陵善骑射,谦逊下士,甚得名誉。及偾军降虏,陇西士夫深为愧耻。盖才名鼎盛,固难预占其晚节。而末路一蚀,未免有负于初心。则誉于前,而耻于后,亦公论之不可磨灭者。杜公之诗,要美其所当美,剌其所可剌。《苑雌黄》遂以其先后相戾为庇,岂其然乎?《艺苑雌黄》云:昔人文章多以兄弟为友于,以日月为居诸,以子姓为贻厥,以新昏为宴尔,类皆不成文理,虽杜子美韩退之,亦有此病,岂非循俗之过耶?子美云:山鸟山花皆友于。又云:友于皆挺拔。退之云:岂谓贻厥无基址。又云:为尔惜居诸。后汉《史弼传》云:陛下隆于友于,不忍遏绝。曹植《求通亲表》云:今之否隔,友于同忧。《晋史》赞论,此类尤多。《吴氏谩录》谓洪驹父云:此歇后语也。韩杜未能去俗,何耶?予以为不然。《南史》刘湛友于素笃,《北史》李谧事兄,笃友于之情。故渊明诗:一欣侍温颜,再喜见友于。子美盖有所本尔。《大庆》谓古人多使友于。《袁宏论》曰:东海称藩,谦恭之心弥亮。明帝承统,友于之情愈笃。又《晋书齐王修传》:曾无友于之情。则以友于为兄弟,其来久矣。梁简文《善觉寺碑》:居诸不息。杜诗:童联居诸。《别张十三建封》。则居诸,非独韩用之也。又按《晋书?五行志》中何曾云:无贻厥之谋。又《刘隗传》:先君之德弘,贻厥之赐厚。齐谢眺《赐左传启》:金遗其贻厥《艺文类聚》经典门。然则退之所谓贻厥,亦相承用之尔。苕溪渔隐曰:杜诗:旷抟扶,庄子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疏云:扶摇,旋风。抟斗也。今云抟扶,亦是歇后语。然歇后语,苏黄亦有之。苏云:伯时有道真吏隐,饮啄不羡山梁雌。黄云:断送一生惟有,破除万事无过。然黄集此句对偶甚工。后山以为妍而反嗜之,不以为病也。《大庆》观枚乘《七发》云:山梁之餐,豢豹之胎。杨子《法言》云:山雌之肥不曰雉。而枚乘止曰山梁,杨子止曰山雌。则东坡所谓山梁雌者,亦本于此。然史传所谓歇后语,何可胜数。梁武帝《立内职诏》:刑于垂训。周文所以表德。《宋书?衡阳王义季传》:今阳和扇气,播厥之始。一日不作,民失其时。刑于,即友于之类。播厥,即贻厥之比。古人类多用之矣。又观任日方《进梁王笺》曰:经纶草昧,叹深微管。又简文帝《长沙宣武王碑》:微管之风,余芳无绝。宋傅亮宋公修张良广教曰:微管之叹,抚事弥深。又傅亮侍中王公碑曰:体亚黄中道微管。又梁任日方《武帝追封长沙王诏》:道被如仁,功深微管,并见《艺文类聚》。晋齐王攸箴曰:骊姬之谗,晋侯疑申。微管疑申,非歇后语乎?杜笃曰:肇十有二,又曰:朔南暨声。傅亮曰道亚黄中,照邻殆庶王元长作策秀才文:克明之旨弗远,钦若之义复还。晋《应詹传》:陛下宜奋赫斯之威。王融《曲水》诗序:分陕流勿翦之欢,来仕允克施之誉。刘昭《后汉历志注》云:亦深盍各之致。吴筠诗:逶迤摇白团。近观洪丞相隶释博陵太守孔彪碑曰:仁必有勇,可以托六。皆所谓歇后语也。《谩录》又云:唐相郑綮为诗,好歇后句。时人呼为歇后郑五,后之文士不复作歇后体,以其非雅正。独石曼卿因登第覆落,例受三班借职,赋诗云:无才且作三班借,请俸争如录事参。是已。《大庆》观近时稼轩居士。有《卜算子》词一阙,其词虽不雅正,然既作歇后体,又且押韵,亦不易也。《艺苑》又云:须有人年七十余,置侍婢年三十。东坡戏之曰:侍者方当而立岁,先生已是者稀年。得无是类乎?《大庆》谓此非歇后语,当谓之橛头语可也。陆机《改心思赋》:屡抱孔怀之痛。《叹逝赋》:怨具尔之多丧。王融《曲水》诗序:定尔固其洪业。魏文帝《令》曰:耳未闻康哉之歌。安帝《贬乐成侯苌诏》曰:朕无则哲之明。任日方《求荐士诏》亦曰:庶同则哲之明。此皆一律,非橛头语而何?《直方诗话》:荆公始为集句者,多至数十韵。往往对偶,亲于本诗。盖以诵古今人诗多。或坐中卒然而成,始为贵也。其后多有效之者。孔毅父尝集句,赠东坡,次韵云:“羡君戏集他人诗,指呼市人如使儿。天边鸿雁不易得,便令作对随家鸡”云云。《辶豚斋闲览》谓荆公集句诗虽数十韵,顷刻而就,词意相属,若出诸己如云:翻手为云覆手雨,当面论心背面笑。皆杜诗,上《平交行》,下《莫相疑行》。合两句为一联,而对偶精切如此。《西清诗话》乃谓集句自国初有之,未盛也。至石曼卿以文为戏,于后大著。尝见其《下第偶成》诗云:一生不得文章力,欲上青云未有因。圣主不劳千里召,常娥何惜一枝春?云云。《蔡宽夫诗话》云:世言集句自荆公始,予家有至和中成都人胡归仁诗,已有此作。自号安定八体,不知公尝见与否也?《大庆》观舒王诗集,其集句凡四十余首,如《题金山》一韵,乃四十句,信乎词意相属,如出一已。又《胡茄十八拍》凡十八首,亦皆集句为之。余多绝句。如《怀元度》云:秋水才深八九尺,扁舟陡转疾于飞。可怜物色阻携手,正是归时君不归。《赠长赞善》云:潮打空城寂寞回,百年衰病独登台。谁能得似张公子,有底心时不肯来。《戏僧湛源》云:恰有三百青铜钱,凭君为看小行年。坐中亦有江南客,自断此生休问天。《即事》云:渐老逢春能几回,柴门今始为君开。莫嫌野外无供给,更向花前把一杯。《送张明甫》云:觥船一棹百分空,五十年前此会同。南去北来人自老,桃花依旧笑春风。莫不词快而意联,但对偶者少尔。近见《梅花》集句,其中警联若出一手,姑以数绝附见于此:冬至阳生春又来,园林风暖冻痕开,化工清气谁先得?若说高标独有梅。杜甫、罗隐、王履道、邵康节。残雪犹封宿草艹亥,南枝何遽得春来。东君定与花相厚,故遣凌寒特地开。晁无咎、李希声、玉溪张文潜。漏泄春光此一枝,水沉为骨玉为肌。从教腊雪埋藏得,自有清香处处知。廖明略、山谷、荆公、毛泽民。帘巾莫萧萧竹院深,吹香独与我追寻。何人会得东风意?要试平生铁石心。张乖崖、竹轩、东坡、山谷。薄薄仙衣淡淡妆,几时涂额藉蜂黄。偏怜雪里无双艳,更占人间第一香。谢无逸、张籍、周问祖、韩魏公。江南几晚雪漫漫,堪笑癯仙也耐寒。须捻黄金危欲堕,蒂凝红腊缀初乾。韩子苍、陈去非、荆公、林逋。郎官湖上探春回,相与挥毫赋早梅。莫笑吟诗淡生活,为君吟罢一衔杯。李白、范文正公、东坡、林逋。冷冷疏疏雪里春,气清偏觉爽精神。世间无恨丹青手,玉骨水肌画不真。李希声、何明、高蟾、刘厚。竹里横斜一两枝,恼人风味可谁知?愿君采撷纫幽佩,始见清香无尽时。毛达可、陈去非、东坡、杨元素。竹阴松影翠相连,耿耿幽姿伴岁寒。惯负晓霜甘寂寞,结为三友冷相看。陈去非、张文潜、韩忠献、东坡。《落梅》云:正是春容烂漫时,不堪愁笛一声吹。香销色尽花零落,只待青青子满枝。东坡、陈参、乔知己、罗适。《腊梅》云:香蜜染成宫样黄,郁金丛里见新妆。精神不比篱边菊,风格孤标又国香。谢无逸、吕居仁、张文潜。《红梅》二首云:玉颊何劳獭髓医,犹嫌太白傅燕脂。一枝带雨墙头出,似画杨妃出浴时。东坡、徐顾仲、谢天逸、杜祁公。又云:枝头灼灼烂生光,独占新春第一芳。故作小红桃杏色,并姿照水似临妆。参寥、张文潜、东坡、赵德麟。《墨梅》云:杖藜点检故园梅,雪压林寒春未回。纸上今朝见颜色,不论时节遣花开。曾宏父、周少隐、张会川、东坡。凡若此类,前辈所谓意与言会,言随意遣,不见有牵率排比处,岂不谓佳也哉?大庆丁卯年抵豫章,因见林介翁震葛司成次仲。皆有集句诗。观其所集,机杼真若己出。但其混然天成,初无牵强之态,往往有胜如本诗者,诚足使人击节也。试举其警联附见于此:林公所集如《樽前》诗:莫将年少轻时节,老去还能痛饮无。上许浑、下居易。《约李少卿卜邻》诗:见欲移居相近住,子孙长作隔墙人。上张藉、下居易。《乡饮明日,贡士携长笺见访,书以为谢云》:方趁上国期干禄,先惠高文谢起予。上牧、下愈。《元日有感》云:愁知酒盏终难舍,病看椒花祗自怜。上罗隐、下刘长卿。其贯穿切于事情如此。又有四句一意,如《三月晦日》诗:萧萧光景去何频,三月惟残一日春。古往今来祗如此,可怜多少惜花人。庞石历、令狐楚、杜牧、王安石。《元日朝回》云:地上晴烟扫不开,传呼仙仗九天来。小臣拜献南山寿,万岁长倾万岁杯。上二句安石、下二句李白。皆如一人所作。虽然此绝句尔,犹未足见其工。至于八句,全篇中有对,尤为不易。如《集英春宴罢,赴太常寺点宿》云:孔雀徐开扇尾逐,王阶朝罢卷晨班。蝶随花艳留星弁,日绕龙鳞识圣颜。昼漏未移天正午,朱衣只在殿中间。斜阳醉出宫城去,独宿水庭梦帝关。子美、永叔、赵概、子美、王王圭、子美、陈充、永叔。其他警句,意贯而对偶者尤多。如云:劝君更尽一杯酒,与尔同消万古愁。王维、李白。幸得诗书消白日,能将富贵比浮云。王尧臣、永叔。将何政术称循吏,未有涓埃答圣朝。禹、子美。也知世路名堪贵,其奈田园老合归。张衤右、居易。往恨忽从中夜起,衰颜不似旧时红。王王圭、尧臣。岂有文章惊海内,更无亲族在朝中。上杜甫、下荀鹤。风情已被愁将去,懒性还从病后多。上郑文宝、下王令。去国一身轻似叶,忧民两鬓欲成霜。李师中、杜衍。病嫌樽酒都无味,贫觉家山不易归。元绛、罗隐。道直任从流俗怪,病多能使壮心摧。种放、永叔。至于触景咏物,其属对轻重,尤更均等。如云:满砌荆花铺紫毯,点溪荷叶叠青钱。白、杜。烟含嫩柳交加碧,溪映山花细碎红。李山甫、郑文宝。日暮数峰青似染,春来双港滑如飞。王建、张伯玉。清风明月本无价,近水远山皆有情。欧阳公、苏舜钦。树影不随流水去,水光长共夕阳来。方干、蔡襄。苦吟风月惟添病,愁对樱花枉过春。荀鹤、禹。门通小径连芳草,池引幽泉涨白苹。郎士元、郑文宝。愁肠听满浑无梦,病眼先春已见花。上文宝、下安石。百年莫惜千回醉,一笑相看万虑开。翁缓、王存。鉴已每将天作镜,嫁愁惟仗酒为媒。荀鹤、王宝。已上,皆林集之警联也。葛公所集,如《生涯》诗:归山何不早,缘欠买山钱。乐天、禹锡《夏日》诗:清风北窗下,犹足傲羲皇。李白、高适。《中秋月》诗:无因驻清景,欹午又明年。武元衡、司空图。亦皆意贯,略无缀缉之迹。其绝句诗亦可佳。如《惜花》云:落花飞絮正纷纷,慢绿妖红半不存。可惜风和夜来雨,却将春色寄苔痕。郑谷、退之、居易、长孙。《九日》诗:高秋寓目更徘徊,多少乡心入酒杯。正被绕篱黄菊笑,望中难得白衣来。吴融、赵嘏、龟蒙、赵节。《还人》诗句云:把君诗卷灯前读,字字清新句句奇。坐到天明吟未足,翻将唱作步虚词。白、韦庄、白、白。《穷巷》云:不嫌穷巷似渔樵,自古园林远市朝。鹏背负天龟曳尾,飞沉随分各逍遥。韩亻屋、杜牧、白、白。至如八句有对偶者数篇,尤佳。如《幽居客至》诗:无事焚香坐,逍遥一卷经。雨荒深院菊,风约半池萍。有客过茅宇,呼儿扫竹亭。厨人具鸡黍,复设雍瓦头清。张藉、齐已、杜愈、杜愈、浩然、同《三月晦日》诗:花片乱飞愁杀人,风吹雨洒旋成尘。百年莫惜千回醉,三月惟残一日春。生去死来都是幻,酒酣睡足最关身。西楼怅望芳菲节,添得临岐泪满巾。沈彬、禹锡、翁缓、令孤楚、居易、郑谷、韩亻屋、罗隐。《故人春游》诗:东郊立马望城池,旋把金鞭约柳丝。歌酒家家花处处,春风日日雨时时。别来同说经过事,醉后齐吟唱和诗。得失任渠但取乐,不应穷巷久低眉。应物、张衤右、居易、齐己、张藉、同、龟蒙、韩翊。其他警联切对,五言者云:山歌猿独叫,水宿鸟相呼。白、杜病久欢情薄,年加记性销。群玉、郑谷。尽日看山立,有时寻竹行。居易、张籍。强饮沽来酒,重看读了书。耿纬、姚伦。孤烟生暮景,疏竹漏斜晖。韩、白。七言者云:船冲水鸟飞还住,棹拂荷珠碎却圆。韩亻屋、子美。山色好当晴后见,歌声长向月中闻。白、牧。其他佳句,未易枚举。然集句之工,至此极矣。姑笔大概于此,使观者尝鼎一脔,则知其味云尔。 永乐大典 卷之八百二十三 卷之八百二十三   二支诗   诗话六十五   【编类】   《诗三百篇》,一变而为离骚,再变而为秦汉之歌,三变而为五言七言乐府,辞虽不同,音节亦异,而风雅之气犹存。东晋以后,渐有琢句之风,以巧丽对律相夸尚,于是古意失。而律诗兴于梁沈约永明八法,到唐杜子美律诗之体成,而大行于世。乐府自汉到唐,变而为词,到宋金而淫冶之风盛。但知发乎情,而能止乎礼义者鲜矣。此诗之沿革,而历代相尚之所以不同也。然离骚为词赋之祖,而尚有六义之体。绝句出于律诗,金元之曲出于词,而古意失之益远。盖由世道日益降,古风日益泯,时俗日益薄,人心日益荡。以日降之道,日泯之风,日薄之俗,日荡之心,而欲复古,不亦难哉?然今之作者,苟能以三百篇存诸心,而以为之师,以两汉盛唐为之友。正心立志,措意遣辞,虽不及古,必能远过时人矣。古诗无题,以诗中首句二字为题。到乐府而始有题。自谢眺、沈约席上各咏一物,始有分题。至唐而又有分韵、用韵、次韵之法,而盛行于宋金元之世。是不述己志,而牵合从人。汉魏犹有赠答倡和之法,犹是各言己志。后世倡和,宛如本临贴,与人写真,果何关于自己哉?此诗之所以愈不若古也。杜子美诗云:蜀相祠堂何处寻,锦官城外柏森森。映阶碧草自春色,隔叶黄鹂空好音。三顾频烦天下计,两朝开济老臣心。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观自字、空字、未字、先字,多少感慨。然深味之,则先主之敬礼武侯,武侯之事先主以及后主,终始如一,而各尽其道,非子美其孰能知之。是虽律诗,古意存焉。他人又曰:“伯仲之间见伊吕,”以其人品与其心而言也;“指挥若定失萧曹,”以才能事功而言也;“运移汉祚终难复,志决身歼军务劳。”天命已去汉矣。武侯虽有人品之高,过人之才,亦不能善其后,宜乎食少事多,而终不能久于世也。百世之下,知武侯之心者,其惟子美乎?凡文章之有音韵者,如铭、箴、颂、赞、辞、赋,皆古诗之流。体制虽不同,而理则一也。唐虞之际有《赓载歌》,夏有《五子之歌》,殷之亡,周之兴也。有《麦秀》《采薇》之歌。《赓载之歌》著于经,《麦秀》《采薇》见于史;孔悝之鼎铭,正考父之鼎铭,三缄其口《铜人铭》,亦皆纪录于方策。学诗者苟能触类而推,一以贯之,则古今之诗道毕矣。李太白才气高迈,故其诗多是乘兴而成,清丽痛快,洒落有余,而沉郁顿挫处却不足;杜子美工夫缜密,故其诗多是苦思锻炼而成,穷达悲欢,各尽其趣,庄重典雅,山野富丽,浓厚纤巧,随其所遇,各造其极。后之人学杜不成,犹在法度之内,所谓刻鹄不成,尚类鹜者也;学李不成,出外规矩之外,所谓画虎不成,及类狗也。韦应物诗得渊明之冲淡,而情思自然。柳子厚诗得渊明之句法,而志趣抑郁。盖其心忧愁实多,而强排遣之也。惟其所遇有不同,故其诗亦有不同也。陶、韦、柳、虽是三家,其实只是一体。学之者舍其异而会其同,则可以得三子之妙处。凡作长律,如作大文字之法,句虽排比,意实团转。虽要先立冒头,钳尽一篇之意。中间抑扬开合,节节有序。后而结尾,超出意外,须要盛水不漏,方是好诗。若句排意亦排,如画甲乙帐,正成何等模样耶。陶渊明诗云:日暮天无云,春风扇微和。佳人美清夜,达曙酣且歌。歌竟长叹息,持此感人多。皎皎云间月,灼灼叶中花。岂无一时好,不久当如何?此诗是拟曹子建诗也。感时运之易失,叹青春不再,其自悼之意,为何如哉?子建诗云:南国有佳人,荣华若桃李。朝浮江北岸,夕宿潇湘氵止。时俗薄朱颜,谁为发皓齿。俯仰岁将暮,荣耀难久恃。词语无一字蹈袭,其意度绝相似,善于拟古者也。郭泰机杂诗云:迢迢牵牛星,皎皎河汉女。纤纤擢素手,札札弄机杼。终日不成章,泣涕零如雨。盖心有所思,而不得见,故不能成章而悲也。此与采采卷耳,不盈倾筐,嗟我怀人,置彼周行之意同。其孤臣怀君之心平。又曰:河汉清且浅,相去复几许。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夫河汉清浅而易涉,可以与之语矣。乃脉脉不得语焉,发乎情,止乎礼义也。此又与《河广》之旨相似,此则比也,河广则兴尔。古诗《伤歌行》云:昭昭素明月,辉光烛我床。忧人不能寐,耿耿夜何长。微风吹闺闼,罗帷自飘。揽衣曳长带,屣履下高堂。东西安所之,徘徊以彷徨。春鸟翻南飞。翩翩独翱翔。悲声命俦匹,哀鸣伤我肠。感物怀所思,泣涕忽沾裳。伫立吐高吟,舒愤诉穹苍。而不著作者姓名,自今观之,性情柔弱,音节凄恻,感春鸟之命俦,悼中宵之独寐,似是班婕女予之诗也。班婕女予《怨歌行》云:新裂齐纟丸素,鲜洁如霜雪。裁成合欢扇,团团似明月,出入君怀袖,动摇微风发。常恐秋节至,凉飚夺炎热。弃捐箧笥中,恩情中道绝。以美材而成美器,既得御于君所矣,复恐过时而弃捐也。盖婕妤有宠于成帝,时又有赵飞燕及昭仪姊妹,二人新幸,婕女予恐其失宠,故作是诗也。其后果以衰,供养长信宫,则知《怨歌行》作于未失宠之前,《伤歌行》作于既失宠之后,二诗实相表里,非婕女予之诗而何?《怨歌行》得六义之比体,《伤歌行》则赋也。姑存是说以俟识者监之。李太白拟古诗云:涉江玩秋水,爱此红蕖鲜。攀荷弄其球,荡漾不成圆。佳人彩云里,欲赠南远天。相思无由见,怅望凉风前。此诗是拟古诗十九首也。古诗云:涉江采芙蓉,兰泽多芳草。采之欲遗谁,所思在远道。还顾望故乡,长路漫浩浩。同心而离居,忧伤以终老。然古诗沉著而意味深远,太白痛快而俊气烨然。又如谢玄晖《玉阶怨》云:夕殿下朱帘,流萤飞复息。长夜缝罗衣,思君此何极。太白《玉阶怨》云:玉阶生白露,夜久浸罗袜。却下水晶帘,玲珑望秋月。玄晖何尝如是俊巧来?然玄晖虽质,而意却深远;太白虽巧,而意却浅近矣。今之学诗者,徒尚其华,而不求其实,此所以愈不若古也。诗本音律之文,古乐府音律,世远莫传。学者按解题而拟其意,至于音律则非矣。然余有一说焉。昔荆轲歌易水为变徵之声,士皆垂泪涕泣。复为羽声慷慨,士皆目真目发尽上指冠。然则可以为徵,亦可以为羽,岂有一定之律哉?顾歌之者如何耳。论其大要,不失乎浮声切响而已。唐诗人拟古名家者,陈子昂、李太白为称首。子昂之《感遇》,太白之《古风》,皆自《文选》中来,往往有逼真处。惟杜子美熟精《文选》,理溶会变化,自成一家。虽出《文选》,然无一字蹈袭,此子美所以为高与欠。是知不以摸拟为难,而以变化为难。如蜂之酿蜜,百花无不采焉者,及其蜜之成也,人但知味之为甘,而不知何花之所为也。虞伯生学,论作文以煮肉为喻,取汁而弃肉,亦是此意。此可与知者道,难与俗人言也。程以文尝评余文,琢句已到,但意义短促,不敢放开,恐久则局束而不得伸也。杨大中曰:汝文患气不扩充,宜熟读《孟子》。揭伯防曰:汝文气充意足,但琢句欠精耳。余以三说质之于危太朴,太朴曰:三子之说,皆非也。作文特患入门路头不正,汝入门处,路头已正,但有生熟之分耳。久久成熟,自然知变。拘拘于规矩,而自不外于规矩矣。凡为文博学而约取之,正本之于经史,傍参之于子集,慎言其所当言,勿言其所不当言也。学之至,则可以追迹于圣贤。未至,亦不失为君子儒矣。孔子曰:有德者,必有言。诚以此语为主,则其立言不朽,而必可以传于世。不然,夸多而斗靡,亦何益于世道哉?学诗之体有六:一曰命意,二曰体制,三曰气魄,四曰情思,五曰字句,六曰音节。命意要有理,合乎风雅之旨趣;体制要成一家之言。如学《古诗十九首》,一篇首尾不杂别样句法;气魄要浑厚,而不至于浮薄浅露;情思要七情所发,出于至诚,婉转含蓄,有余不尽;字句要锻炼精切,浑然天成;音节要转换铿锵,如浮声切响,双声叠韵之类。六法一有不备,则非作者之诗矣。学《诗》要得三百篇“六义”体制。汉、魏、西晋、宛然有此意度。东晋以后,渐趣于巧,如三谢诗,造语益工,而古意益失矣。学诗之法有七字,真情实景生成句也。汉魏西晋之诗,如空山道人,草衣木食,而服气道强,外面无可观者,而其中神气极盛。江左以后之诗,如病妇艳妆,外固可以悦人,其中之气,则馁然矣。汉高祖,楚霸王,皆不文之主,然亦能作大风鸿鹄、垓下帐中之歌。苏武李陵,皆将家子,然亦能作五言之诗。其在当时,孰称其为诗人乎?但后世学之而不能及,遂宗之以为法也。古人之诗,事切情真,出於至诚,如喜而笑,怒而斗,哀而哭泣,痛而呻吟,皆非勉强为之,故其诗自好,苏武李陵之诗是也。后人为诗者,往往为人题卷,事情不切於已,旋立意思,旋琢语句,如不喜而强笑,不痛而呻吟,皆非至诚,皆非自然,神气皆不浑全,所以不好。古诗意远,每恨其句之不工。律诗句工,每恨其意之不远。意远,甚宜潜玩。句工,止可咏歌。学诗者,其才各有偏长,故亦各有一偏之好焉。苟能兼取而并用之,不亦彬彬之君子乎?昔人有言曰:学诗如学仙,时至骨自换。以用功所至而言也。又曰:学诗如学禅,要自悟其理。以识见所得而言也。用功所至,或可必。识见所得,不可必也。待其神会而心得之,然后可与言诗矣。故学之非难,悟之为难也。凡作诗叙情,则真情。叙景则贞景。触於目,而感於心,则景与情合,神与事会,自然有趣、有态、有气、有神,流动充满,随遇而得,无拘无阂,浑然天成,自然得到古人佳处。其视区区斗钉牵合而成者,天渊不侔矣。凡作诗,先将情景涵泳於胸中,使其兴趣、神气,充足有余。然后发之於诗,自然一气浑成。而非思索锻炼之所可及也。诚如是,则神会心得之妙,有非浅近之所能知者矣。吾於四时,最喜秋,尤喜秋之夜。每风清、月明、星稀、河淡,秋声在树,蛩吟在宇,莫不神气冷然,毛骨竦竖,揽衣徘徊,达旦无寐。至为歌诗累月不能措一辞者,一夕尽得之。如是者,盖有年矣。至正九年春,吾在燕京北城,得倪仲恺之旧馆于教忠里,乃卜居焉。其中门之外,一室尤清。架曲薄以承尘,而四壁饰以素楮,莹然可爱也。遂因之而不革,朝则与宾友周旋揖让,暮则偃息其中。一窗南出尤明。至秋之夜,纤云不兴,天宇空碧,明月在庭,流光满室,四壁尽白,诗兴清发。吾乃抱膝长吟,神游意适,恍如乘云御风,翱翔乎白玉之京,而周览乎八极之外,盖无爽於昔之所得者焉。呜呼,人之精神,与天地通。故其神交气感,妙合至道,而况於诗乎?昔人所谓文章得江山之助,信不虚矣。是用纪其所得於天者,以与一二同志共乐焉。或曰:宋人诗虽不及唐,尚与唐人为宾主。今人诗句句学唐,何异唐人之臣仆?吾应之曰:以唐人之诗法,形容自己之性情,譬犹使之将命耳。吾但见以唐人为仆,未见臣仆于唐人也。今人作诗有三病:才高者,好生新意,往往琢奇句、押险韵,而不可读;学博者,好用隐僻故事,往往艰深晦滞,而不可晓;甚至不祖古人规矩,而欲自成一家,往往撰为不经之语,以眩惑后生,而与古人吟咏性情之旨,於是乎失之远矣。凡作诗须慎写题。古诗题不可吟律诗,律诗题不可吟古诗。押韵须平易,不可艰险,愈艰险愈不自然,而反伤其意趣矣。凡作诗不可多用故事,多用故事,则客意胜主意矣。用故事,须要隐然不可显然,须要我去使他,不可教他使我。知此,则无拘滞牵合之病矣。古诗:青青河畔草以兴“绵绵思远道,”乃兴体也。盖曰:河畔之草,则青青矣,远道之思,则绵绵矣。然远道之人,不可得而思,徒有夙惜梦见而已。适梦见在我之傍,忽然梦觉时,则在他乡矣。他乡又各异县焉,是以辗转不可见也。此句此意多少曲折。又曰:枯桑知天风矣,海水知天寒矣。今入门之人,乃各自取媚於其君,而征人之苦,谁肯相为言哉?感物兴怀,其责同朝之人也深矣。盖物本无情,人自有心,言无情之物尚知时,而有情之人反不我顾,不如枯桑海水之有知也。   【唐书新语】

  苏味道使岭南,闻崔马二待御入省,因寄诗曰:振鹭齐飞日,迁鹦远听闻。明光共待漏,清鉴各披云。喜得廊庙举,嗟为台阁分。故林怀柏悦,新幄阻兰荪。冠去神羊影,车连瑞雉群。独怜南斗外,空仰列星文。味道富才华,代以文章著称,累迁风阁侍郎知政事,与张锡俱坐法,系于司刑寺。所司以二相之贵,所坐事轻,供待甚备。味道终不敢当,不乘马。步至击所,席地而卧,疏食而已。锡乘马至寺,舍三品院,气色自若,帷屏饮膳,无忝平居。则天闻之,原味道而放锡于岭南。吕太一拜监察御史里行,自负才华,而不即真,因咏院中从竹,以寄意焉。其诗曰:濯濯当轩竹,青青重岁寒。心贞徒见赏,箨小未成竿。同列张氵尤和之曰:闻君庭竹咏,幽意岁寒多。叹息为冠小,良工将柰何。后迁户部员外,与吏部邻司。吏部移牒户部,令墙宇悉竖棘,已防令史交通。太一牒报曰:眷彼吏部,铨综之司。当须简要清通,何必竖篱插棘。省中赏其后俊。陆余庆孙海,工於五言,甚为时人所重。性悛,不附权要。出牧潮州,但以诗酒自适,不以远谪介意。《题奉国寺》诗曰:新秋夜何爽,露下风转凄。一磬竹林里,千灯花塔西。《题龙门寺》诗曰:片忽灯林霭里,闻磬水声中。更筹中有会,炉烟满夕风。时人推其警策。郑繇少工五言。开元初,岐山范为歧州刺史,范为长史,范失白鹰,深所爱惜,因为失白鹰诗以致意焉。其诗曰:白锦文章乱,丹霄羽翮齐。云间呼暂下,雪里放还迷。梁苑惊池鹜,陈仓拂野鸡。不知辽郭外,何处别依栖。其为时所讽咏,于审亦以文章知名。张宣明有胆气,富词翰,尝山行见孤松,赏玩久之,赋诗曰:孤松郁山椒,肃爽凌半霄。即挺千丈余,亦生百尺条。青青恒一色,落落非一朝。大厦今已构,惜哉无人招。寒霜十二月,枝叶独不凋。凤阁舍人梁载言赏之曰:文之气质,不减於长松也。宣明为郭振判官,使至三姓咽面国赋诗曰:昔闻班家子,笔砚忽然投。一朝抚长剑,万里入荒陬。岂不厌艰险?只思清国仇。山川去何岁,霜露几逢秋。玉塞已遐廓,铁关方阻修。东都日,西海此悠悠。卒使功名建,长封万里侯。时人称为绝唱。玄宗朝张说,为丽正殿学士,常献诗曰:东壁图书府,西垣翰墨林。讽诗闻国体,讲易见天心。玄宗深佳赏之。优诏答曰:得所进诗,甚为佳妙。风雅之道,斯焉可观。并据才能,略为赞述。具如别纸,宜各领之。玄宗自於彩戕上,八分书说赞曰:德重和鼎,功逾济川。词林秀发,翰苑光鲜。其徐坚已下,并有赞述,文多不尽载。神龙之际,京城正月望日,盛饰灯影之会。金吾弛禁,特许夜行,贵臣戚属及下俚工贾,无不夜游。车为骈阗,人不得顾。王主之家,马上作乐以相夸赞。文士皆赋诗一章以纪其事,作者数百人。唯中书侍郎苏味道,吏部员外郭利贞,殿中待御史崔液三人为绝唱。味道诗曰:火树银花合,星桥铁锁开,暗尘随马去,明月逐人来。游骑皆李,行歌尽落梅。金吾不禁夜,玉漏莫相催。利贞曰:九陌连灯影,千门度月华。倾城出宝骑,匝路转香车。烂漫唯愁晓,周旋不问家。更逢清管发,处处落梅花。液曰:今年春色胜常年,此夜风光正可怜。支鸟鹊楼前新月满,凤凰台上宝灯燃。多不尽载。   【姑苏笔记】   唐人闺怨绝句二首:王昌龄云:闺中少妇不胜愁,春日凝妆上翠楼。忽见陌头杨柳绿,悔教夫婿觅封候。李频云:红妆女儿窗下羞,画眉夫婿陇西头。自怨愁容长照镜,悔教征戍觅封候。频《梨山集》五十,七言有佳句,此诗视昌龄不无钝贼之愧。余客汴,有蒲城人申子宁诵绝句云:寒食清明忆去年,典衣沽酒醉花前。今年花酒浑如旧,憔悴春衫不值钱。以为徐明之者所赋,颇似唐人。庚子岁九月,无锡同虚观壁间,见一道题绝句云:万壑千岩归去路,七闽二浙倦游身。朝来点检行装看,除却乌藤剩得贫。予方倦游,怃然有感於吾心。韦文公《题楚昭王庙》云:丘园满目衣冠尽,城阙连云草树荒。犹有国人怀归德,一间茅屋祭昭王。罗涧谷作《汉朝》诗,可谓善用退之者:秋到咸阳天亦愁,五陵无叶寄寒。人心毕竟江南好,夜夜篝灯入汉祠。尝爱陆放翁一联云:正欲清言闻客至,忽逢美酒报花开。偶见司空表圣“客来当意惬,花废遇歌成”之句,方知古今诗人妙趣一也。但琢句不同耳。薛昂《赋蔡京君臣庆会阁》诗云:逢时可谓真千载,拜赐应须更万回。时人谓之薛万回。柳子厚《觉衰》一首,起语云:久知老会至,不谓便见侵。陈简斋《房州避难》起语云:久谓事当尔,岂意身及之。事不同而情同,有吻合如此。刘方平《赋铜雀台妓》,前四句云:遗令奉君王,颦蛾强一妆。岁移陵树色,恩在舞衣香。刘后村绝句云:先帝宫人总道妆,遥瞻陵柏泪成行。君恩恰似蔷微水,滴在罗衣到死香。后村《南岳集》诗全学唐,此可谓青于蓝矣。   【朝野遗事】   工部在京山,又有《寒食日经秀上人房诗》云:花时懒看花,来访野僧家。劳师击新火,劝我雨前茶。其诗篆书,刻石在县多宝寺中。甘棠魏野亦有诗曰:城里争看城外花,独来城里访僧家。辛勤旋觅新钻火,为我亲烹岳麓茶。盖诗人寓兴多同。仁宗嘉礻右末,宴群臣,赋赏花钓鱼诗,群臣奉和。丞相韩魏公诗曰:轻阳阁雨迎天仗,寒色留春送寿杯。唐罗邺诗曰:春排北极迎仙驭,日捧南山入寿杯。郑武仲侍郎尝从刘宾学,宾有父尤善于诗,尝云:人从别浦经年去,天向平芜尽眼低。郑诗有:江横塞外悠悠去,天落秋边处处低。语句惊人,盖出于蓝矣。庆历间,宋景文诸公在馆,尝评唐人之诗云:太白仙才,长吉鬼才,其余不尽记也。然长吉才力奔放,不惊众绝俗不下笔。有雁门大守诗曰: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王安石曰:是儿言不相副也,方黑云如此,安《得向日之甲》光乎?王安石作《桃源行》云:望夷宫中鹿为马,秦人半死长城下。避世不独商山翁,亦有桃源种桃者。词意清拔,高出古人,议者谓二世致斋望夷宫,在鹿马之后。又长城之役在始皇时,似未尽善。或曰:概言秦乱而已,不以辞害意也。王安石集四家诗,不取韩公《符读书城南》何也?予曰:是诗教子以取富贵,宜荆公之不取也。有子贤与愚,何其挂怀抱。渊明独不免子美之讥,况示以取富贵哉?乐道以为然。闽中鲜食最珍者,所谓子鱼者也。长七八寸,阔二三寸许,剖之,子满腹,冬月正其佳时。莆田迎仙镇,乃其出处。予按部过之。驿左有祠,谓之通应祠,下有水,曰通应溪。潮汐上下,土人以咸淡水不相入处,鱼最美。比见士人诗多曰通印。安石《送元厚之知福州》诗曰:长鱼俎上通三印,新茗斋中试一旗。闽人谓茶芽未展为枪,展则为旗。至二旗,则老矣。王钅至性之,尝为予言曰:王荆公尝集四家诗,蔡天启尝问何为下太白?安石曰:才高而识卑,其中言酒色盖什八九。鼎州武陵县北二十里有甘泉寺,行人多谒焉。寇莱公往雷州,凡题三十字曰:庚申年秋九月,平仲南行至甘泉院。僧以诗板视予,征途不暇吟咏,代记年月。后丁晋公谪朱崖,过寺题云:翠影疏疏渡,波光瑟瑟凝。帝家金掌露,仙府玉壶冰。晓钵侵星汲,霄厨向月澄。岂惟蠲肺渴,灌顶助三乘。因而至寺者,多所赋咏。如殿中丞范讽诗云:平仲酌泉曾顿辔,谓之礼佛向南行。山堂下瞰炎蒸路,转使高僧薄宠荣。又刑部郎中崔峄诗云:二相南行至道初,记名留咏在精庐。甘泉不洗天涯恨,留与行人鉴覆车。可谓言婉而意达。慈圣光献皇后以元丰申十月二十日上仙,是夕永裕召执政近臣入视圣容。其年春,上幸西池,慈圣以珠盘蹙马鞍遗上。上自池乘以归。慈圣好植花,多乘小辇游苑,上常扶侍之。所居殿曰庆寿,在福宁之东。是夜毁香阁垣为门,百官入听遗告。庭中有二小亭,金书牌曰:赏蟠桃,赏大椿。明年三月将奉山陵。诏百官各进挽词二首,故相王曰:谁知老臣泪,曾泣见珠襦。王存时为从官,曰:珠鞯赐御恩犹在,玉辇亲扶事已非。子亦例进曰:春风三月暮,寂寞大椿庭。百官有云:东朝盖斥庆寿也。永叔《早朝》诗曰:月在苍龙阙角西,甚美,然予按汉之四阙:南曰朱雀,北口玄武,东曰苍龙,西曰白虎。今永叔诗意,盖以当前门阙状苍龙,故云月在西也。盖不用汉阙耳。南丰曾阜子山,尝宰蕲之黄梅,数十里有乌牙山甚高,而上有僧舍,堂宇宏壮。梁间见小诗曰:“李太白也:夜宿乌牙寺,举手扌门星辰。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布衣李白。”但不知其字太白所书耶?取其牌归于丞相吴正宪公,李集中无之,始安陆石山严寺诗亦不载。权文公多用州县日辰之类为诗,近见人亦为药名诗者,如诃子缩纱等语,不唯真致,兼是假借,太不工耳。里人史思远善诗,用药名则析而用之。如《夜坐》句曰:坐来夜半天河转,挑尽寒灯心自知。此乃鲁望离合格也。思远幼孤,从先生学诗,有唐人风格。《赠惠秀》云:坐禅猿鸟看,谈易鬼神听。又《题朱氏园》云:花分先后留春久,地带东南见月多。故寿阳朱炎节判尝赠诗曰:古人不到处,吾子独留心。吾友顿隆师尝言颜延年《五君咏》,至阮始平曰:屡荐不入官,一麾乃出守。麾,去也。咸为山涛麾出,杜牧之“首把一麾江上去,”即旄也,盖误矣。余以为“麾”,即“毛”也。子美亦曰:“持旌麾”之句,杜牧不合用一麾耳。朱元瑜长官好为诗。予少时闻人诵“嚼梅香袭齿,攀柳绿藏巾。”予欲纂乡人诗,恨无朱诗。廖献卿大夫谓予曰:某少尝同笔砚,得其诗二百余篇,当录以奉寄。献卿别未几,不幸且卒。自予还里,屡访诸廖所谓朱令诗者,莫得之。世言七言诗肇于柏梁,而盛于建安。考之,岂独柏梁哉?《庸阝风》曰:送我乎淇之上矣。《王风》曰:知我者谓我心尤。《庸阝风》曰:还予授子之粲兮。《齐风》曰:遭我乎犭缶之间兮。又曰:尚之以琼华乎而。《魏风》曰:胡取禾三百兮。豳幽风,曰:二寇之日凿水冲冲,三之日纳于凌阴。《小雅》[此下文疑原书有漏句]曰:王升之善诗,极精致,喜宾客,酝法高妙。刘斯立字曰玉友,且书小写:几日愁围未解纷,一杯聊以鼓吾军。酒坛久设无人将,玉友于今始策勋。又作《悲愁引》。有:昔时携手两少年,君死我衰俱可怜。及:波间罗袜今无有,梦里行云果是非之句。余赴甘陵,升之以长诗见送。闻余作《钅监堂》,又作“落月满屋梁,犹疑照颜色”十章尤奇,丹杨遇寇失之,可惜。刘斯立哀其不达,为诔哭之妙甚。其略去:伟君高门,一世楷模。遗烈言言,休声吴吴。逢辰清明,建旆礼舆。畴或木尼旃,罔所适徂。名列士版,身佚里闾。毓草艺木,畦畹踌躇。良朋萃止,肴殳设醴斛。退察其私,盎不宿储。又云:休文革带,计日有余。幼安絮巾,当暑不除。乳石断下,糜粥充虚。长为散人,庶以全躯。云何远行,旅舍窘拘。东野后事,孝权遗书。岂无他人,顾以属予。呜呼哀哉,文多不能尽忆。观斯立之言,可以知其人也。升之年四十,终奉议郎汝阴丞,客死京师,二子孟博、孟公,皆沦落,彦祖之后,遂微可念哉。黄鲁直元礻右间,与宣城院诸公往来甚欢。一日雪中过七叔祖静之题诗酒库云:北风吹雪满都城,晓踏骅骝访玉京。相引糟头看春酒,正流三峡夜泉声。宣和间其书壁尤存。老杜诗:天棘梦青丝,说者不一。余在靖康见李衡州舍人言,往任陈州教授,文潜出东坡杂书,内一贴云:天棘,胡梵语,柳也。又古歌,湖上春风舞天棘,信知柳无疑矣。独不晓梦字,疑是弄字,而或以谓蔓字也。更当博求之。李少师端愿,嘉礻右丁酉暮春,作新堂会翰林赵叔平,欧阳永叔,王禹,侍读王原叔,舍人韩子华,永叔命名来燕堂。原叔八分题榜,因联句赋之,刻于石:贤侯谢郡归,从游乐吾堂。林泉富余地,卜筑疏林莽。是时春正中,来燕音下上。若贺大厦成,喜留众宾赏。概得名因笑谈,挥墨粲题榜。所夸贤豪盛,岂止池榭广,人心乐且闲,鸟意颉而颃。吟尊敞花轩,醉枕卷风幌。修轻云薄藻栋,初日丽珠网。红礻央生暗香,清弦泛余响。林深隐飞盖,岸曲迟去桨。波光栏槛明,竹气衣巾爽。虚容凉木越入,影与文涟荡。晨飚转绿蕙,夕雨滋膏壤。嘉辰喜盍朋,命驾期屡往。觞咏陶淑真,世俗岂吾仿。洙得以为胜游,萧然散烦想。公子固好士,世德复可象。今此大基成,不图专奉养。美哉风流存,来世足师仰。绛可以想见文物之盛,太平无象,端在于此。   【宰相令复痴聋】   陆游务观云:王性之谓苏子瞻作《王莽》诗,讥介甫云:入手功名事事新。又《咏董卓》云:公业平时劝用儒,诸公何事起相图。只言世上无健者,岂信车中有布乎。盖讥介甫党争市易事,自相叛也。车有布,借吕布以指惠卿姓曾布名,其亲切如此。又云:曾吉甫侍郎,藏子瞻和钱穆父诗真本,所谓大笔推君西汉手,一言置我二刘间者。其自注云:穆父尝草某答诏,以歆向见喻,故有此句。而广川董彦还待制,乃讥子瞻不当用高光事,过矣。与务观同作刘信叔大尉挽词,予诵鲁直《哭宗室公寿》诗云:昔在熙宁日,葭莩接贵游。题诗奉先寺,横笛宝津楼。天网恢中夏,宾筵禁列侯。但闻刘子政,头白更清修。意深语到,可想见宗室前肆后拘气象。务观云:韩子苍尝见鲁直真迹,第三联改云:属举左官律,不通宗室侯。以此为胜,而曾吉甫独取前作《刘贡父诗话录》云:皇甫氵是诗无闻,韩退之有《渎公安》诗,讥其掎摭粪壤间。又韩集虽有《次韵氵是陆浑山火》之篇,而氵是诗俱不传。予尝得氵是永州祁阳元次山唐亭诗碑,题云:侍御史内供奉皇甫氵是,其诗云:次山有文章,可惋只在碎。然长於指叙,约糸丰刀多余态。心语适相应,出句多分外。於诸作者间,拔戟一队中行。苏预虽富剧,粹美君可盖。子昂感遇佳,未若君雅裁。退之全而神,上与千年对。李杜才海翻,高下非可概。文於一气间,为物莫与大。先王路不荒,岂不吾辈。石屏立衙衙,溪口啼素濑。我思何人知,徒倚如有赖。后见洪迈《容斋随笔》,亦载此诗,谓风格无可采,非也。苏文忠公诗文少重复者,惟人生如寄耳十数处用,虽和陶诗亦及之,盖有感於斯言。此句本起魏文帝乐府,厥后《高僧传》载王羲之与支道林书祖其语尔。朱翌新仲《猗觉寮杂志》,乃引《高僧传》及南齐刘善明,似未记魏乐府。予为大和萧人杰秀才作《如寄斋说》引文忠公诗甚详。四方声音不同,形於诗歌往往多疑,其来久矣。如北方以行为刑,故《列子》直以太行山为太形。又如居姬与以高俄等音,古今文士皆作协韵,虽释文亦然。《礼记》何居注云:居音姬列子何姬,却注云音居。其它诗文与以吕累之类尤多。近世士大夫颇笑闽人,作赋协韵云:天道如何,仰之弥高。殊不知苏子由,蜀人也。文集第一《卷严颜碑长韵》,磨、讹、高、豪、何、曹、河、戈,亦相间而用云。   【诸儒鸣道集】   古人作诗所以吟咏性情,如三百篇是也。后之作者,往往务为艰深之辞,若出於不得已而为之者,非古人吟咏之意也。《文选》谢宣远《戏马台诗》,造语虽工,然已不及建安七子有正气矣。如轻霞冠秋日,迅商薄清穹。岂曰不工,何如子建云:明月澄清景,列宿正参差。宣远《咏张子房诗》,有息肩缠民思,灵鉴集未光。伊人感代工,聿来扶兴王。又曰:爵仇建萧宰,定都护储皇。又曰:鉴历颓寝,饬象荐嘉尝。又曰:餐和忘微远,延首咏大康。此等诗句皆刻画,殊无三百篇风致。颜延年诗最平易,至应诏诗乃作梗涩语,略无风雅。岂以谓应诏当如此耶?如《北湖田收》诗云:帝晖膺顺重,清跸巡广。又云:开冬眷徂物,残粹盈化先。又云:自乡食报嘉岁,周急戎无年。此何等语也。迄至于今此体犹在。   谢元晖《游东田》诗曰:鱼戏新荷动,鸟散余花落。情辞闲暇,佳句也。王仲宣《赠蔡笃》,,有瞻望遐路,允企伊亻宁。又有虽则追慕,予思罔宣。瞻望东路,惨怆增叹之语。又有中心孔悼,涕泗涟氵而。嗟尔君子,如何勿思之语,大有变风之思。杂之卫诗中,何有不可。刘公干《赠从弟》二诗,兴寄幽雅,有国风余法。夜嵇叔《送秀才入军诗》闲雅俊豫,有古诗人之风。如良马即闲,丽服有晖。又如习习谷风,吹我素琴。胶胶黄乌,顾畴弄音。又如思我良朋,如渴如饥。愿言不获,怆矣其悲之句,想见其风致。沈休文《咏湖中雁》云:涣流牵弱藻,剑翮带余霜。群动浮轻浪,单泛逐孤光。悬飞竟不下,乱起未成行。刷羽同摇漾,一举还故乡。其形容物态如此,亦巧妙矣。文字雕琢,则伤正气,作诗亦然。如陶靖节云: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山气日夕佳,飞为相与还。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此真得三百篇之遗意。予友施彦轨渎杜诗,至风吹客衣日杲杲,树搅离思花冥冥而有得。予读毛诗,至纟希兮纟谷兮,凄其以风而有得。   【广川书跋】   丰都宫阴真人祠刻诗三章,唐贞元中,刺史李贻孙书。元丰四年,转运判官许安世即其祠下,尽阅其石,谓此三诗真阴氏作。如还丹等,皆后人记之。乃属知夔州吴师益书,既成送观中,于是尽破石为其余石。故今世不得传。余尝得旧本,然独存此也。真人名长生,新野阴氏,本儒生,有才思,善著书。其学类左元放,尝授太清神丹。故世传其《丹经》赞文甚古雅异,亦东汉时人,不知尝为此诗也。此诗虽然与汉人异,不知安世何据而知。余益知前所毁弃,未必皆非长生所述。葛洪曰:长生服金液半齐,其止世间几千年然后仙去。殆古强所谓,洪亦不省也。李卫公《武昌》诗,其间谓牛羊具特俎,则指牛僧孺羊嗣复,叹夫朋党之怨至於如此。虽一话言间且不能忘,必求其诋訾以逞其憾,安得公平天下而无私好憎之心哉。德裕学优而材胜,其操术近正。但忿少容,以及於祸。昔牛崇为陇西主簿,羊喜而郡功曹。马文渊为大守,凉州云三牲备具。德裕尝编牛羊日历,皆取於此。李邦彦《出会稽宝林寺》诗,黄庭坚书其后曰:法士多坏能,乃是僧为鳖尔。孤岫龟形在,谓山有穴而特,不可谓山。余评曰:此诗未有工处,特以书贵。季海书名唐世,而此石乃公平生书,不得不尚。如高阁无恢炱,乃诗人会意误处。黄子抉而警之,是一快事。谓瑰能孤岫,不害於诗,黄子求人已细。张子曰:因进拒衰,表贤选能。冯相观寝,禳禳攘灾。古人已如此音,况能有所合谓之能,自有据耶。《尔雅》曰山有穴岫,不必谓如神氵粪。凡山有窍可穿者皆是,故谢康乐言:窗间列远岫,玄晖言:云表吴岫彻,杜甫言:自多穷岫雨。韩愈言默默露数岫,岂尽失也?若白居易言:岫合云初吐,则不可谓山耸而出者,世人多托人见闻,以为己是。黄子说尝胜,人亦未深考,余不得不辨。政和元年四月十三日。

永乐大典 卷之八百九十五 卷之八百九十五   二支诗   宋诗四   【宋孙觌鸿庆居士集】   《读季远诗卷,次泗州南山诗韵》   跳波乱清淮,一叶寄真赏。南山如高人,标格自矜爽。胡尘暗楚甸,绝境堕渺漭。空城草木春,户外屦谁两。怅望壶公龙,乘云自来往。小诗若图画,仿佛见飞桨。从今淮上山,不落梦中想。   《诵邹次魏诗,有读山谷文一篇特奇丽,诗云:远继杜参谋,近追苏玉局,此实录也》   歌终白玉烂,梦觉黄粮熟。斯人已寂寥,皎皎在空谷。谁令黔首愚,竟坐城旦读。光芒丰城剑,恸哭荆山玉。邹郎乃其徒,阅世何烛局。高风渺不嗣,句法此遗烛。火攻真下策,吊古悼秦俗。丽山一炬燔,鸡林万金赎。   【张守毗陵集】   《次韵张辉惠》诗三首

  诗邻可卜拟诛茅,好句人间见一毫。吟就钵声应未绝,流传纸价顿能高。谬成燕雀追黄鹄,已作蜻蜓避百劳。清夜月窗哦警句,霜梧风竹助萧骚。   投老须营一把茅,晚亲珠玉看挥毫。赋牛绝敏惊曹植,刻鹄无成愧伯高。已放闲身栖寂寞,时凭佳句洗尘劳。喜逢载酒经过客,老去无心作反骚。   老依背郭荫堂茅,寒夜微吟自削毫。羡子笔回霜气劲,惊人句与月魂高。极知蹇足追随苦,便觉长须走送劳。因识卢郎是佳器,定能痛饮诵离骚。   《张子华作诗,误用事。有诗讼其过,因次元韵》   咳唾成诗未许攀,腹中应着绮千端。画蛇思巧因饶足,倚马才高肯驻鞍。割肉固非方朔社,蒸壶曾入老卢盘。小瑕不掩千金璧,能事宁容俗眼看。子美以东方朔割肉为社日。东坡以郑馀庆蒸壶为卢怀慎。   【刘屏山集】   《杂韵》四首   积雨生秋意,浮云放晚晴。锻声寒野迥,桥影小溪清。   残霞铺瞑色,新月长圆辉。黄落树滋本,夜眠人息机。   檐溜停清泻,林声息怒号。水浮秋色远,山带夕阳高。   宿雁犹惊渚,昏鸦已着林。野平云散乱,江动月浮沉。   《绝句》五首

  目送孤鸿独倚楼,晚风吹泪更横流。蕉花落处蛮烟碧,六十三程是白州。   双鱼来自瘴江滨,一读家书一怆神。见说炎荒风土恶,可无神物护忠臣。   干戈扰扰恨何穷,南北东西任转蓬。世事不堪长龃龉,胸中赖有气如虹。   喜闻归骑已扬镳,载酒相迎不惮遥。我是武夷东道主,便同蜡履上岩。   竹绕茅檐水绕阶,东风渐欲放春回。丁宁红紫休争发,待取山南刺史来。   《读曾吉甫横碧斋诗》   携锄引荒泉,偶步松岗北。冷然毛骨清,楚尾见秋色。稻气馥初凉,柽除澹微日。缅怀小斋居,棂槛增岑寂。旷度减知闻,微吟数峰碧。若人端好修,珍驾动无迹。深穷伊水源,峻陟衡山极。终焉憩孔林,所乐惟自得。延和数酌醪,侑静一编易。向来辱倾输,洞见胸中白。思亲道匪侔,既远情不怿。矧余质冥顽,固未易刻画。尊生有遐心,克己无全力。以兹畏所知,负负常夕阳。馀波傥时渐,玉汝天其或。   《偶书》   风急胡尘暗九州,岸巾长啸一登楼。故园却忆桐孙在,薄宦端为荔子留。湖海以南兵尚斗,犬戎不死祸难休。似门推毂皆飞将,盍有清谈谢傅流。   《读韩子苍吕舍人近诗》   诗人零落叹才难,二妙风流压建安。已见词锋推晋楚,定应臭味等芝兰。鸿轩意气惭交吕,凤跃声华敢望韩。咫尺烟尘不相见,它时惆怅隔金銮。   【陆放翁渭南集】

  《读王摩诘诗,爱其散发晚未簪,道书行尚把之句,因用乌韵赋古风十首,亦皆物外事也》   我生本江湖,岁月不可算。采药游名山,所历颇萧散。一逢巢居翁,见谓于我馆。酌泉啖松柏,每得造膝疑。行道不自力。残发日已短。海上故不远,谪限何时满。仕宦五十年,所至不黔突。取鱼固拾熊,挟兔那恨鹘。退归息。谁敢书咄咄。屋穿每茨草,驴瘦可数骨。秋风忽已厉,落叶衬残月。脱巾坐中庭,清冷入毛发。我爱古竹枝,每歌必三反。孤舟上荆巫,天末未觉远。最奇扇子峡,恨不遂高远。荆棘蜀故宫,烟水楚废苑。至今清夜梦,百丈困牵挽。人生如寄尔,勿叹流年晚。往岁著朝衫,晨起事如汇。告归卧孤村,枯淡有余味。闭门绝外慕,自谓真富贵。萧然毕吾生,地下一增气。里翁恋儿女,小疾辄忧畏。惟穷可赊死,我在君亦未。万金筑华堂,千金教新音。不知忧患肠,著脚日愈深。今人喜议古,后亦将议今。使汝有子孙,闻之亦何心。郑通擅铜山,死日无一簪。未死汝勿喜,吾溪多毒淫。往者游青城,犹及二三老。稽首出世师,数语穷至道。妻子真弊屣,弃去恨不早。俯仰能几时,残骸日衰槁。吾儿有奇骨,亦复至幽讨。金丹倘可成,白发何足扫。稚川师郑君,才及一卷书。书大仅如著,度世盖有余。想其所论说,妙极轩昊初。内篇今虽存,亦复饱蠹鱼。我欲探其原,蹇步空趑趄。安得插两翅,从公游太虚。隐书有三景,字字当力行。寸地与尺宅,可以久汝生。溯流归昆虚,坚守临长城。一旦告成功,河塞黄金城。笙鹤适缑山,貂蝉朝玉京。即今修行地,千古名还婴。子道室以还婴名之。行年过八十,形悴神则旺。往来江湖间,垂老犹疏放。沧波浩无津,天遣遂微尚。剡溪挂风帆,渔浦理烟榜。奇云出深谷,新月生叠嶂。兴怀晋诸贤,谁能续遗唱。二十游名场,最号才智下。蹭蹬六十年,亦有茅一把。典衣租黄犊,乘雨耕绿野。西成得一饱,敢计泥没踝。住久邻好深,百事通乞假。秋高小瓮香,相唤注老瓦。   《绝句》   惰游不能耕,心愧新春白。献傲茅三间,主人终胜客。朝士腰下黄,山僧鼻端白。放翁俱笑汝,饱饭作闲客。温温地炉红,皎皎纸窗白。忽闻啄木声,疑是敲门客。雪晴蓼甲红,雨足韭头白。虽无万钱具,野饭可留客。小儿勿大勤,使汝发早白。长为南亩民,殊胜东阁客。   《四日夜鸡未鸣起作》   放翁病过秋,忽起作醉墨。正如久蛰龙,青天飞霹雳。虽云堕怪奇,要胜常悯默。一朝此翁死,千金求不得。   《读苏叔党汝州北山杂诗,次其韵十首》   暑耘日炙背,寒耕泥没脚。众人占膏腴,我独治硗确。力尽功未见,厥土但如昨。岂惟窘糠秕,直恐转沟壑。今年雨时,天如相耕获。屋倾未暇扶,且复补篱落。旧絮补破襦,生薪续微火。茕孤有冻死,自视亦已过。邻翁冒风雪,斗酒持饮我。尖圆擘霜蟹,丹漆饣丁山果。欣然共笑语,何止宽寒饿。布被拥更阑,招魂不须些。三山镜湖上,出郭无十里。结庐非所择,但取便薪水。间亦出从宦,安能慕园绮。地主卜林塘,亦复异子美。蘧方丈室,仅足容卧起。吾意本扁舟,陆居聊尔耳。祠官粟一囊,不瞻躯七赤。前年蒙宽恩,例许乞骸骨。联翩三儿子,俱作鹳雀碧。赋禄虽上远,亦足慰衰白。幅巾茅檐下,称病谢来客。从今门前路,永扫车马迹。舍北有渔矶,下临清溪流。柳阴出朱桥,莲浦横兰舟。莼丝二三亩,采掇供晨羞。鱼虾虽琐细,亦足赡吾州。人生常如此,安用万户侯。绿蓑幸可买,金印非所求。寓形百年中,如臂屈伸顷。少壮几何时,已复堕衰境。老人喜自洁,临涧漱绿净。佛龛香事已,僧钵供煮饼。山茶试芳嫩,野果荐甘冷。不学万钱厨,长渔取淮颖。岩石著幼与,风月思玄度。老子放浪心,常恐迫迟暮。安得世外人,握手相与语。吾宗甫里公,奇辞赋渔具。高风邈不嗣,徒有吟讽苦。霜风吹短衣,何山不堪住。久病卧江村,发白面黧黑。艰难念温饱,日夜积涓滴。聚壤粪园桑,荷锄耘垅麦。苟失一日勤,农事深可惜。小儿念乃翁,卒岁共欣戚。望明年春,社雨泥一赤。德孙秀眉宇,慨然修初服。枯肠贝宁诗草,十饭九不肉。成童将觅举,想见袍立鹄。先泽倘未衰,岂无五秉粟。汝能记吾言,并以告阿福。闭门勿杂交,一经万事足。吾幼从父师,所患经不明,何当效侯喜,欲负能诗声。亦岂刘随州,五字矜长城。秋雨短檠夜,掉头费经营。区区宇宙间,舍重取所轻。此身倘未死,仁义尚力行。   《读杜诗偶成》   一念宁容事物侵,天魔元自是知音。拾遗大欠修行力,小吏相轻尚动心。千载诗亡不复删,少陵谈笑即追还。常憎晚辈言诗史,《清庙》《生民》伯仲间。城南杜五少不羁,意轻造物呼作儿。一门酣法到孙子,熟视严武名挺之。看渠胸次隘宇宙,惜哉千万不一施。空回英概入笔墨,《生民》《清庙》非唐诗。向今天开太宗业,马周遇舍非公谁?后世但作诗人看,使我抚几空嗟咨。《读李杜诗》濯锦沧浪客,青莲澹荡人。才名塞夫地,身世老风尘。士固难推挽,人谁不贱贫。明窗数编在,长兴物华新。   《读乐天诗》   放姬鬻骆初何有?常笑香山恨不摅。输与此翁容易死,一身之外更无余。

  《读许浑诗》   裴相功名冠四朝,许浑身世落渔樵。若论风月江山主,丁卯桥应胜午桥。   《读王季夷旧所寄诗》   灯前忽见季夷诗,泪洒行间不自知。醉别西津如昨日,露沤灭已多时。予在京口,与季夷别,遂不复相见。   《读林逋、魏野二处士诗》   君复、仲先真隐沦,笔端亦自斡千钧。闲中一句终难道,何况市朝名利人。   《读宛陵先生诗》   李杜不复作,梅公真壮哉。岂惟凡骨换,要是顶门开。锻炼无遗力,渊源有自来。平生解牛手,余刃独恢恢。欧尹追还六籍醇,先生诗律擅雄浑。导河积石源流正,维岳崧高气象尊。玉磬非俗好,霜松郁郁有春温。向来不道无评讥,敢保诸人未及门。   《读陈秀才诗》   程子晚相得,居然一坐倾。心诗欲飞动,病眼为开明。英妙非凡质,衰迟畏后生。吾徒可相贺,吾字有长成。   《夜读巩仲至闽中诗有怀其人》   诗思寻常有,偏于客路新。能追无尽景,始见不凡人。细读公奇作,都忘我病身。兰亭尽名士,逸少独清真。

  《读豳诗》   我读《豳风?七月篇》,圣贤事事在陈篇。岂惟王业方兴日,要是淳风未散前。屈宋遗音今尚绝,咸韶古奏更谁传?吾曹所学非章句,白发青灯一泫然。   《读后汉诗》二首   赁舂老子吾所慕,垂世文章宁在多。诗不删来二千载,世间惟有《五忆歌》。季英行年七十八,犹灌园蔬授六经。我欲图之置斋壁,世无顾陆善丹青。   《读唐人愁诗戏作五绝句》   少时唤愁作底物,老境方知世有愁。忘尽世间愁故在,和身忘却始应休。清愁自是诗中料,向使无愁可得诗?不属僧窗孤宿夜,即还山驿旅游时。天恐文人未尽才,常教零落在蒿莱。不为千载《离骚》计,屈子何由泽畔来?我辈情钟不自由,等闲白却九分头。此怀岂独骚人事,三百篇中半是愁。飞雪安能住酒中,闲愁见酒亦消融。山家有力参天地,不放清樽一日空。   《读近人诗》   琢雕自是文章病,奇险尤伤气骨多。君看大羹元酒味,蟹螯蛤柱岂同科。   《杂题绝句》六首   少谈王霸谋身拙,晚好《诗》《骚》学道疏。还有一筹差自慰,闭门不作公子书。莫笑花前白发新,宣和人醉庆元春。何时道路平如砥,却就清伊整幅巾。三生元是出家人,一念差来堕荐绅。二寸楮冠双草履,天公还我水云身。《黄庭》两卷伴身闲,盘篆香残日未残。泛泛孤身似萍叶,始知天地不胜宽。年华偃蹇留不住,鬓雪纵横耘更多。乐天不生梦得死,恨无人续《竹枝歌》。年来世念扫除尽,犹有闲吟颇自奇。安得陟厘九万个,为君尽写暮春诗。   《杂题》   松肪酿酒石根醉,槲叶作衣云外行。指点人间独长叹,秋风又到洛阳城。山家贫甚亦支撑,时抚桐孙一再行。朝甑米空烹芋粥,夜缸油尽点松明。羊裘老人只念归,安用星辰动紫微。洛阳城中市儿眼,情知不识钓鱼矶。黍醅新压野鸡肥,茅店酣歌送落晖。人道山僧最无事,怜渠犹赴暮钟归。钓鱼吹笛本闲身,正坐微官白发新。著屐此生犹几两,可令复踏九衢尘。山光染黛朝如泾,川气容银暮不收。诗料满前谁领略,时时来倚水边楼。

  《杂诗绝句》   世味渐阑如嚼蜡,惟诗直恐死方休。四时风月元无尽,万里江山更拟游。一身顶踵无非病,两饭齑盐亦阙供。正可清言学夷甫,不须豪气似元龙。枳篱莎径入荆扉,中有村翁百结衣。谁识新年欢喜事,一鸡一犬伴东归。鸡犬皆实事。身似匡庐老病僧,闭门一衲坐腾腾。雨声惊觉长安梦,惆怅西窗夜半灯。   《戏题》   莫轻凡骨未飞腾,要胜人间粥饭僧。山路近行犹百里,酒杯一举必三升。   《戏书触目》   狸奴闲占熏笼卧,燕子横穿翠径飞。我亦人间好事者,凭拦小立试单衣。   《古风》   牺象荐清庙,馀才弃沟中。二者虽甚远,残生其实同。人当贵其身,岂复论穷通。宁为原上草,一寸摇春风。木生虽拱把,鲜不困斧斤。枯朽或可全,又以乡故焚。嘉禾终钅至艾,岂独草见耘。此理讲已熟,要当尊所闻。   《拟古》   牛迹可使圜,羊角可使直。惟使刚者柔,造物不可得。世方贵软熟,刚实不可为。为刚死道傍,已矣何所悲。君看一钓丝,能得几日络。君思几州铁,打此一大错。目前岂不快,后悔将奈何。我非通神明,比汝更事多。宁忍千日饥,野葛不可烹。宁枉百里途,捷径不可行。自古风俗坏,善士亦沦胥。橘柚禹包贡,后世称木奴。坐卧北窗下,百事废不治。脱粟与大布,衣食裁自支。温饱岂不欲,违道予心悲。地不见先人,所冀向有辞。   《古意》   千金募战士,万里筑长城。何时青月,却照汉家营。夜泊武昌城,江流千丈清。宁为雁奴远,不作鹤谋生。

  《戏作绝句以唐人句终之》   雨细穿梅坞,风和上柳桥。山居无历日,今日是何朝。回头问童子,今夕是何年。静对煎茶灶,闲疏洗药泉。   《客从城中来》   客从城中来,相视惨不悦。引杯抚长剑,慨欢胡未灭。我亦为悲愤,共论到明发。向来酣斗时,人情愿少歇。及今数十秋,复谓须岁月。诸将尔何心,安坐望旄节。   《谢徐志父帐干惠诗编》   平生闻若人,笔墨极奇峭。相望二千里,安得接谈笑。一朝获其诗,惊喜逾素料。夜窗取吟讽,寒灯耿相照。春容清朝歌,缥缈苏门啸。蹴天浙江涛,照野楚山烧。每篇十过读,玩味头屡掉。正如啜名酒,虽爱不忍酹。看君亦华发,气压万年少。予昔从茶山,寻赏三语妙。文章老不进,憔悴今可吊。谁知牛车铎,黄钟乃同调。愿君时来过,勿恤俗子诮。   《谢王子林判院惠诗编》   文章有定价,议论有至公。我不如诚斋,此评天下同。王子江西秀,诗有诚斋风。今年入修门,轩轩若飞鸿。人言诚斋诗,浩然与俱东。字字若长城,梯冲何由攻。我望已畏之,谨避不欲逢。一日来叩门,锦囊出几空。我欲与驰逐,未交力已穷。太息谓王子,诸人无此功。骑驴上灞桥,买酒醉新丰。知子定有人,讵必老钝翁。   《观渡江诸人诗》   中朝文有汉唐风,南渡诗人尚数公。正使词源有深浅,病怀羁思亦相同。   《杂诗》   半年不读书,顾影疑非我。乃知百年中,如此过亦可。书能作汝崇,识字果非福。明年倘未死,乐哉驾黄犊。伐性无蛾眉,腐肠无旨酒。斋居亦得疾,果无第一手。才不如嵇康,疏懒则过之。虽有绝交书,不作幽愤诗。

  《偶观旧诗书欢》   吾道运无畦畛,何至堕畦畛。醯鸡舞瓮天,乃复自拘窘。外物岂移人,子顾不少忍。鹤井与狐妖,正可付一哂。繁华梦境闹,零乱空花员雨。可怜憨书生,尚学居易稹。我昔亦未免,吟哦啄肝肾。落笔过白雨,聚稿森束荀。幸能悟差早,念念常自悯。安得从硕儒,稽首谢不敏。   《四月二十八日作》   四月欲尽五月初,九十未及八十馀。开口何曾谈世事,收身且复爱吾庐。行遍人间病不禁,鬓毛饱受雪霜侵。茅檐一夜萧萧雨。洗尽平生幻妄心。   《出游归卧得杂诗》   江天缺月西南落,村路寒鸡一再鸣。自笑此身羁旅惯。野桥孤店每关情。江村何处小茅茨,红杏青蒲雨过时。半幅生绢大年尽,一联新句少游诗。眼明未了观山债,力在犹能涉水行。莫笑轩然夸老健,身存终胜得浮名。壮岁经春在醉乡,老来数酌不禁当。正须独倚蒲团坐,领略明窗半篆香。儿扶行饭出柴扉,伛偻方嗟气力微。道侧偶逢耘叟,倚锄闲话两忘归。久读仙经学养形,未容便应少微星。一枝新锻金鸦觜,更向名山属刂茯苓。荠花如雪满中庭,乍出芭蕉一寸青。老子掩关常谢客,短锄菜伴园丁。晚交数子多才杰,谁肯频来寂寞乡。但寄好诗三四幅,绝胜共笑亿千场。   《醉呤绝句》   少日沉迷汗简青,如今毁誉两冥冥。书生弄笔如何信,只合花前醉不醒。驱使难凭赤丁子,传呼底用苍头儿。世间如梦身如寄,春去花空欲沉谁。牵经司礼人谁听,是古非今世共憎。何似对花倾绿酒,自歌一曲醉腾腾。山遮水隔重重堠,雨练风柔处处花。一病半年能不死,又将此恨醉天涯。   《杂赋绝句》   地炉夜麻黠艹暖,瓦鬲甫晨烹豆粥香。不是有心轻富贵,从来吾亦爱吾乡。病起胸中一物无,梦游信脚到华胥。觉来忽见天窗白,短发萧萧起自梳。终日才堪米一升,生涯略似草庵僧。湿薪不管晨炊晚,留得松肪代夜灯。出门信步作闲游,野庙村坊到处留。每伴樵夫尝半舍,更随牧竖采沿沟。半舍、沿沟,皆野果名。体不佳时看《周易》,酒痛饮后读《离骚》。骑驴太华三峰雪,鼓棹钱塘八月涛。昔人莽莽荒丘里,陈迹纷纷朽简中。毕竟是非谁辨得?举杯吾欲问虚空。百亿须弥理固有,八九云梦何足吞。天下广居君识否?一间茅屋寄孤村。梦里曾作南柯守,少时元是东陵侯。今朝半醉归草市,指点青帘上酒楼。七十八十古来稀,行年九十固应衰。已兴工部耳聋叹,更和文公齿落诗。中年畏病杯行浅,晚岁修真食禁多。谢客杜门殊省事,一盂香饭养天和。齐民让畔不争桑,和气横流岁自穰。君看三山百家聚,更无一垅有遗蝗。今年蝗孽,独三山过而不下,遂不为灾。得雨郊原已遍耕,东家西舍多逢迎。前山云起树无影,别浦潮生船有声。一身只付鸡栖上,万卷真藏椰子中。嘉定三年正月后,不知更醉几春风。   《谢张廷老司理录示山居诗》   憔悴经年客瘴乡,把君诗卷意差强。古人三语犹嗟赏,况是珠玑满锦囊。老觉人间万事非,但思茅屋映疏篱。秋衾已是饶归梦,更读山居二十诗。

  《梦海山壁间诗不能尽记,以其意追补》   碧海无风镜面平,潮来忽作雪山倾。金桥化出三千丈,闲把松枝引鹤行。海上乘云满袖风,醉扪星斗蹑虚空。要知壮观非尘世,斗夜鲸波浴日红。一剑能清万里尘,谗波深处偶全身。那知九转丹成后,却插金貂侍帝宸。春残枕藉落花眠,正是周家定鼎年。睡起不知秦汉事,一樽闲醉华阳川。   《曾仲躬见过,适遇予出,留小诗云,次韵》   地僻元无俗客来,蓬门只欲为君开。山横翠黛供诗本,麦卷黄云足酒材。数树山花草舍东,想公系马落残红。那知老子耶溪上,正泛朝南暮北风。   《杂题绝句》   贺公在朝雅吴语,庄舄仕楚犹越吟。我幸归休在闾巷,灯前感慨不须深。茅屋三间已太奢,干柴白米喜无涯。非贤敢窃优贤禄,愿拆莼丝与蕨芽。半俸自春初不复敢请野花红碧自争春,村酒酸甜也醉人。解放舡头便千里,不愁无处著闲身。湖堤疏瘦水杨柳,村舍殷红山石榴。推户本来随意入,乞将因得片时留。   《癸丑正月二日绝句》   朱颜不老画中人,绿酒追欢梦里身。堪笑三山衰病叟,闭门寂寂过新春。菊丛抽绿满枯亥艹,绕舍梅花已遍开。须信今春春事早,江乡开岁有奔雷。   《太息》   太息贫家似破船,不容一夕得安眠。春忧水潦秋防旱,左右枝梧且过年。祷庙祈神望岁穰,今年中熟更堪伤。百钱斗米无人要,贯朽何时发积藏。北陌东阡有故墟,辛勤见汝昔营居。豪吞暗蚀皆逃去,窥户无人草满庐。   《无题》   碧玉当年未破瓜,学成歌舞入侯家。如今憔悴蓬窗裹,飞上青天妒落花。半醉凌风过月旁,水精宫殿桂花香。素娥定赴瑶池宴,侍女皆骑白凤凰。出茧修眉淡薄妆,丁东环佩立西厢。人间浪作新秋感,银阙琼楼夜夜凉。

  《数日不作诗》   吾诗郁不发,孤寂奈愁何。偶尔得一语,快如疏九河。黄流舞浩荡,白雨助滂沲。门外无来客,花前自浩歌。   《得赵昌府寄予及子辶诗》   去国双蓬鬓,还山一鹿车。壮惭稽古浅,老悔养生疏。俗态慵开眼,高吟独起予。青灯对徐子,并为问何如。   《闲咏》   身似地行仙,心非欲界天。舆竿声轧轧,巾角影翩翩。买菊穿苔种,怀茶就井煎。归来书绕坐,随处一欣然。久入春农社,新腰老衲包。纸裁微放矮,砚断正须幽页。髯簿能为祟,方兄任绝交。吾诗无好句,聊复当诙嘲。   《病中杂诗》   久病身犹困,闲游性已成。未停汤熨事,即理水云程。投宿忘街陌,论交失姓名。最怜花坞好,恐是牡丹坪。自我居湖曲,渔樵日往来。只知年屡改,不觉老相催。小浦潮痕长,长堤草色回。逢春心事在,莫道已成灰。天远不可问,将如此老何。老惊诗思退,贫欠药钱多。剡县寻僧宿,桐江买酒歌。市桥新柳色,又是一年过。   《七月二十四日作》   闲拂青铜一惘然,此生应老海云边。凉入袂诗初就,幽鸟呼人梦不全。天上鹊归星渚冷,月中桂长露华鲜。射胡羽箭凋零尽,坐负心期四十年。先少师宣和初,有赠晁公以道诗云:“奴爱才如萧颖士,婢知诗似郑康成。”晁公大爱赏。今逸全篇。偶读晁公文集,泣而足之仕不逢时勇退耕,闭门自号景迂生。远闻佳士辄心许,老见异书犹眼明。奴爱才如箫颖士,婢知诗似郑康成。早孤遇事偏多感,欲续残章涕已倾。   《无题》   画阁无人昼漏稀,离病思两依依。钗梁双燕春光到,笋柱羁鸿暖不归。迎得紫姑占近信,裁成白纟宁寄征衣。晚来更就邻姬问,梦到辽阳果是非。珠鞲玉指擘箜篌,谁记山南秉烛游。结绮诗成江令醉,泉梦断沈郎愁。天涯落日孤鸿没,镜裹流年两鬓秋。不用更求驱豆术,人生离合判悠悠。车历辘毡车赴密期,追欢最数牡丹时。新春欲近犹贪喜,旧家潜移不自知。宝镜尘生鸾怅望,细筝弦绝雁参差。玉壶莫贮胭脂泪,从湿泥金带上诗。金鞭朱弹忆春游,万里桥东罨画楼。梦情晓风吹不去,书凭春雁寄无由。镜中颜鬓今如此,幕下朋俦好在不。箧有吴笺三万个,拟将细字写新愁。

  《笥中偶得去年二月都下数诗,有作》   昨佩鱼符出凤城,春风处处听莺声。欲寻旧友半为鬼,重到西湖疑隔生。浮世正如投六簿,野人何意慕三旌。严州戍满真当老,犹幸为民死太平。   《蜀僧宗杰来乞诗,三日不去,作长句送之》   看遍东南数十州,寄船却溯蜀江秋。孤云两角山亡恙,斗米三钱路不忧。万里得诗长揖去,它年挈笠再来不?放翁烂醉寻常事,莫笑黄花插满头。旧识姜邦杰于亡友韩无咎、许近屡寄诗来,且以无咎平日倡和见示,读之怅然,作此诗附卷末。故人王骨已生苔,邂逅逢君亦乐哉。湖寺系舟无梦去,京尘驰骑有诗来。醉中不敢教儿诵,看处常须盥手开。久矣世间无健笔,相期力斡万钧回。检旧诗,偶见在蜀日江渎池醉归之篇,怅然有感江渎池头烂醉归,青旗日晚插城扉。正驰玉勒冲红雨,又挟金丸伺翠衣。老境渐侵欢意尽,旧游欲说故人稀。凭高三叹君知否,倦益鸟无风亦退飞。   《吕氏子夔郎求诗》   乃祖身兼将相崇,诸孙玉立有家风。此郎已复尘埃外,他日相期气类中。行己勤勤须自省,读书要新功。果能哮吼如狮子,一瓣香应嗣放翁。   《六言绝句》   满帽秋风入剡,半帆寒日游吴。问子行装何在,带问笑指葫芦。不慕生为柱国,何须死向扬州。但愿此身无病,天台剡县闲游。爱马能成一癖,结髦可忘百忧。我亦时时自笑,开编万事俱休。遇舍生封万户,厄穷不直一钱。此是由来事尔,正须到处欣然。豪士以妾换马,耕农卖剑买牛。我看浮名似梦,却贪山水闲游。风细飞花相逐,林深啼鸟移时。客至旋开新茗,僧归未拾残棋。觅饱如筹大事,拥书似堕重围。误喜敲门客至,出看啄木惊飞。香烟触帘不散,灯焰无风自摇。独倚蒲团寂寂,忽闻山雨萧萧。   【欧阳彻飘然集】   《和韵戏索建中和诗》   功名未许冠凌烟,琢句投囊学阆仙。韫玉要今神物护,探珠岂待老龙眠。宾王颇欠新诗债,子美回偿旧酒钱。自古逸才多涤器,醉来宜洒夺袍篇。世弼读白乐天《放言》诗,放其体,依前韵,作数首见寄。因和答之,亦放乐天之体如簧巧语何须听,似海侯门岂足游。太华崇高无弃土,沧浪合并纳纤流。未要季子荣亲印,已买陶朱佚老舟。藏器待时须大用,耻争蜗角与蝇头。驷马华轩终得志,箪瓢茹且潜身。随珠莫弹排空雀,和壁休投按剑人。画史解衣须遇鉴,齐门鼓瑟信难亲。索瘢洗垢从教谤,澡雪襟怀与道邻。抟鹏休笑蓬蒿适,燕雀岂知鸿鹄游。颜跖贤愚终异域,渭泾清浊自殊流。绠长方可探深井,水浅安能泛大舟。独爱乐天吟著句,输赢终待局终头。言行枢机宜慎发,利名缰锁苦萦身。无非入市攫金客,谁似临畦抱瓮人。鸿雁弟兄犹列序,虎狼父子尚相亲。刀锥不用争蜗角,请学当时阙党邻。   《古诗寄游良臣兼简陈国镇》

  齑盐兴浅知无策,谢绝归来事清白。乱丝心绪尚纷如,时对风檐独扪虱。会须稽古补前愆,赤水遗珠不难索。仰公学问又日新,磨砻幸偶谪仙人。遥知议论到佳处,眉间喜气常津津。我惭纵迹浪萍梗,欲亲木非几嗟因循。飞双寥落绝问幅,渴心依约生埃尘。以胶投漆贵耐久,回光借烛期知贫。情均骨肉非有素,白玉琢成心始固。莫学纷纷轻薄儿,世情翻覆成云雨。登云依旧高嵯峨,指掌江山胜概多。佳眠风物未入梦,疑泛灵槎游绛河。去曷来乘兴须一往,飞觞烂醉横秋波。膺门况有金闺彦,笔驱丽景森吟哦。悠悠此志遂何日,款段相期踏雪过。   【洪文安公小隐集】   《王世英秀才出示曾卿诗求和》   投笔文章壮志休,乌经鹤训漫心留。若为一见开青眼,解使三公出黑头。望陇自应知可否,折潮须信妙源流。夜光明月无虚售,可忍庸人按剑求。   【葛胜仲丹阳集】   同子充游尧祠,见交代李行正诗,追用李太白旧韵,因亦次韵呈子充俗物败人意,作吏七不堪。去曷来东蒙遇欢友,角立杰出推江南。英材百汰挥利刃,夷量万顷澄寒潭。弱龄文采照金殿,荏苒立境衣犹蓝。铜章来踏瑕丘鼓,邑屋欢康无疾苦。春风郊外正酣酣,笑指丛祠雨骖舞。猛抛簿领乱回回,戏看油碧声如雷。不遣韶光浪湮灭,桃已蒸霞柳飞雪。超然危立俯河干,抱城清泗呜惊湍。谪仙秀句但碑板,无复真迹龙蛇蟠。君不见,聪明文思抚寰海,四表上下腾光彩。破椽欺魄炉无烟,豪气英风亦何在。荒郊遗趾望中来,遐想千古令人哀。祖龙巡幸亦琐琐,从臣徒向苍珉开。豪华岂复灵光殿,峻危谁知李武台。耿耿星河挂窗牖,未跨归鞍犹捧手。同门早岁气横秋,年大饥寒依秩酒。俗儒醒醉尚不分,金马玉鳞名远闻。小颗呜弦烦卓令,冷阁问字疲子云。五斗不归俱委琐,邂逅为僚天赞我。金兰缟纟宁未足夸,嵇吕命驾何其赊。官寺相望无百步,洋林正对河阳花。坐令庄舄吟忘越,亦复无心存魏阙。蒲酒相从未有涯,祭灶请邻才一月。山谷以寒岩子诗十二首作藁书,词笔俱绝。裴继之出示求跋,因题绝句百篇诗已露玄关,欲免惊愚理亦难。招得使君来帐下,不应饶舌坐丰干。曾梦良传惠然见存出阙字诗十有七篇,偶摭所遗成三篇纪谢未有归资可买山,一封程奏便求闲。睢睢去后容争席,碌碌羞来肯抱关。幻界已知都是梦,真心自要识无还。尊前衮衮听名理,坐遣穷愁一破颜。清明时节访溪山,消尽机心大智闲。元亮孤舟聊自棹,尚平家事不相关。叩门虽幸千金顾,恋德翻嗟半日还。并水幽亭同历览,应怜瓢饮政颜。居然埋照向穷山,谁识友媒伏帝闲。意气虽吞云梦泽,功名未羡玉门关。身常静退缘知止,心不倾邪畏好还。但恐缙绅公论在,招延行见觐威颜。   【葛立方归愚集】   卫卿叔自青阳寄诗一卷,以饮酒、果核、肴味、烹茶、斋戒、清修、伤时等为题,皆纪一时之事,凡十七首为报自叹杖头无孔方,头上貂蝉乏金黄。醉乡遥遥道路长,傲窗新酿汲新凉。指点银瓶难索尝,空教金缕唱秋娘。遥想玳席行觞忙,绣段装帘筛妙香。梦熟有时归故乡,赐我屈卮浇客肠。不堪羁寓天一方,无心佩紫兼怀黄。侍酒无由道路长,如意至今质西凉。箬溪竹叶倘许尝,艺色何须留窈娘。缅怀星郎抛令忙,席上微闻鸡舌香。支颐腾腾之醉乡,惟有麴生可娱肠。席中珍核来异方,乌正绿金枨黄。大谷消梨紫蒂长,葡萄马乳堆西凉。深秋杨梅有何尝,罗浮定逢何二娘。洞庭霜栝苞苴忙,吴姬手擘三日香。可怜犹子留他乡,终日忍饥如龟肠。阔展食前一丈方,羔儿酿酒鹅儿黄。千里莼羹紫丝长,乳肫丰贮琉璃凉。齑豆粥得并尝,尊前何用绿珠娘。貊灸羌煮庖厨忙,碗面浓封龙脑香。鲁卫勾吴莫夸乡,南北两烹慰中肠。客居贫病医无方,忍饥面作瞿昙黄。枫叶萧萧风阵长,东厢曝背资沧凉。邻家有酒难偷尝,草书正藉公孙娘。家家刈熟畦丁忙,有口不识云子香。令我驰神青乡,杯粟有时来实肠。金杯制宅初奠方,夏木阴阴转鹂黄。紫丝步阵百里长,鱼轩象服池阁凉。笙歌嘈杂闻未尝,何止一曲杜韦娘。珠履玳簪迎送忙,罗帏绣幕围风香。须臾料理龙阳乡,木奴千头可充肠。灵芽胯底棋局方,茗碗班班金粟黄。食罢煮香消日长,莫遗姜盐资胃凉。廪君所嫉裴不尝,谁是纤纤捧碗娘。识取真腴那得忙,不是沙溪不入香。可须臾醉无何乡,甘肥浓能腐肠。纸窗蒲团竹几方,清晓聊翻经卷黄。禅心无累须眉长,坐回热恼生清凉。月六腥膻口不尝,眼静不觑登伽娘。名利从渠朝市忙,象口轻飘柏子香。菰莼大嚼蜻蛙乡,不教藜苋徒集肠。淮南空说枕中方,鬼物岂解为金黄。虎龙自卫策最长,身阅寒暑无炎凉。王母蟠桃端可尝,何必更值王卮娘。日月跳丸那觉忙,口中自有芝木香。云装羽帔入仙乡,为公洗髓兼浣肠。玉车文华芝今省方,西风索索吹伞黄。反京宫阙秋草长,望风屑涕心凄凉。袭米叔用命嗟何尝,义军谁是竹园娘。黠羌何事追奔忙,大似浓薰返魂香。清跸何时还都乡,中兴慰我九回肠。   【王汉实先生集】   《杂诗》四首   有忧乌啼门,有喜鹊噪庐。主人闻啼噪,喜鹊唾老乌。吉凶实由人,乌鹊何与乎?但知预相报,其智各有馀。人智不如鸟,贪喜忌忧虞。遂于乌鹊间,憎爱乃尔殊。福至自福至,祸来贵先图。二鸟孰有益,嗟哉主人愚。春蚕口吐丝,生人皆仰供。蜘蛛丝满腹,只能打飞虫。衣服与网罗,利害岂可同。蚕生旬月老,蜘蛛无春冬。蚕食惟草木,蜘蛛肉食丰。蚕以茧自缚,蜘蛛挂青空。蜘蛛有馀毒,春蚕有馀功。受报乃如此,天理不可穷。龟肉不可食,蟹螯不中卜。龟以壳自戕,蟹以味见戮。所养殊毅豹,所亡等臧。一足致患害,内外皆鸩毒。稽康坐才死,霍禹以势族。乐哉蟹螯中,贮此老龟肉。江发岷山阳,河出昆仑趾。洲源既洪深,浩浩并众水。东流至渤氵解,曲折万馀里。经山无重数,过郡不知几。海边有小溪,近出海山里。未能数里间,已接潮波起。到海虽则同,难与江河比。   【董霜杰先生集】

  《书柏修兄诗尾》   觅句尤长五字中,只今惟有富清翁。解言泉捣空山练,不减澄江谢眺工。   《戏书简逸诗后》   君诗颇似天韶女,淡抹浓妆总入时。翻笑岷峨老词伯,西湖信口比西施。   《偶成》   满酌东坡桂醑,更尝张翰莼羹。谁羡封侯蚁冗,醉乡中寄馀生。堕甑了忘万事,枝筇聊伴闲身。乞取五湖风月,搜归吟句清新。   《偶书再用江字韵》   莫厌简编舒卷,借君裴几明窗。世路休休着脚,溺贤平地涛江。   《戏书》   客鬓先于蒲柳衰,秋风吹梦到茅茨。难亡情话团栾处,生怕权门尊沓时。知马问牛类相准,弃人用犬猛何为。纷纷传舍曾非泰,况觅槟榔欲讳饥。   《借东湖先生寄养直韵书渊明苏公诗后》   元亮东坡百世师,人间梦事付痴儿。闻风遥酹一樽酒,击节频歌五字诗。清矣敛裳彭泽夜,悠然饱饭惠州时。谁言出处非同道,丘壑胸中两崛奇。

  《书少鼎秣陵诗卷》   胜处由来富秣陵,眼中领略句中新。孤桐朗玉有天律,明月清风无俗尘。今代主盟真戏我,平生作语岂惊人。碧云暮合关心事,偿复跫然寂寞滨。   【邓榈先生集】   《无题》   风行水上偶成文,暖入园林自在春。换国虽工非我有,呕心得句为谁珍。三生戒老诗堪画,千古长庚笔有神。不可临风叹奔逸,箪瓢一笑舜何人。   【曹勋松隐集】   《杂诗》   方塘倒影青天净,幽径苔生绿荫浓。春去得闲观物化,吹凉醒睡喜支筇。孤山不复访林逋,杖策东风踏碧芜。九里苍云行晓径,四围碧玉照晴湖。云际翻风断雁斜,城阴日暮噪栖鸦。春容落景寒犹嫩,望尽遥天数缕霞。远水兼天冷暮云,惊风脱叶静逾闻。蒲团宴坐都无事,只有山炉供夕熏。幽真在赤城隈,桂月萝云冷斗台。猿鹤定能知我意,移文未怨晚归来。景阳未下水云乡,梅影摇寒月一窗。歌枕梦能归故隐,满帆烟雨渡涛江。春事匆匆只可惊,暄和喜试晓衣轻。梅花烂熳浑如雪,只恐风生堕玉英。欣欣花木递香红,云散天容静碧空。恰是韶华浓似酒,柳丝澹荡杏花风。从来甚爱水云居,投老安闲且自如。瀹茗焚香方外友,白灰红火养丹炉。腊后暄和若夏初,梅花催暖不容疏。从来准拟连旬赏,数月能忙雪不如。晓天梅润喜追凉,湖上夷悠兴自长。清耳要闻蒲禾畀雨,拿舟深入水云乡。清暑堂深日景迟,床头书策梦回时。小栏闲倚薰风晚,一点红榴绿万枝。连旬梅雨暗人家,甚阻支筇一径斜。待得晴明荫新绿,追凉风帽倒乌纱。此生扰扰事无穷,脱得闲身石火中。聊种柴桑三径菊,未输严濑一丝风。危亭栏槛倚江干,饭了登临得暂闲。林木巧随高下路,山容都在有无间。西窗忽见弄微明,甚喜江湖作晚晴。不惮云霄遗暑湿,且无聒耳泻坐声。绿暗红稀迷处所,梅黄雨细半阴晴。小轩坐夕无馀事,喜听黄鹂一两声。飞去莺儿黄一点,压低梅子绿团枝。钓窗卷箔凉生坐,但觉新阴转影迟。柳浪收时水拍天,湖边宫殿影相连。悠扬笛韵惟秋彻,雨乃渔歌何处船。柑花开密玉嶙,香转薰风满坐闻。摘得一枝参鼻观,不妨终日醒馀醺。佛头山下雨随风,倒海翻江一饷中。徙倚栏干便晴霁,湖光渺渺夕阳红。一山孤秀隐溪云,溪影涵光隔世纷。松竹径深凉意透,衣巾不觉午风薰。道人身在水云乡,诵罢楞伽日正长。满坐好风驱热恼,一庭浓绿作清凉。轻雷隐隐初惊梦,小雨疏疏巧润花。正是暄和好春色,常将诗酒赏年华。款段支扬鞭过雨村,沙平步稳转山根。好花一簇墙头见,深院谁家尚掩门。淅淅西风入小楼,楼中听彻玉笙秋。不妨青竹摇残梦,甚怯新凉搅客秋。澹烟疏雨耿寒林,一水涓涓净不深。照影自怜逼摇落,归涂未就更关心。   【吕忠穆公集】   《偶成》   金风箫瑟动疏穴,细雨霏微拂画檐。篱菊半开家酿熟,自惭生理胜陶潜。古诗云:山僧须不饮,沽酒引陶潜。   《谢刘仲忱宠惠诗编》

  久钦文采动簪绅,晚见佳篇妙入神。金自鸡林酬去贵,珠从骊颔探来珍。越罗蜀锦工谁拟,阵马风樯勇莫伦。四十年来无此作,自罢词赋,迨今四十年。睢阳今继少陵人。   【李壁雁湖集】   六月十八日作   三伏已过二,九夏欲宾秋。月林疏梧响,露圃幽花稠。故人有晁子,高喧今前修。胜地能馆我,衰疾于焉瘳。山寂便午憩,井列共晨氵修。坟素共偃蹇,几杖亦夷犹。嗟哉作田苦,斛水车轮抽。暮歌宛如笑,达旦不肯休。新谷幸稍登,惧贻晚禾忧。安得荡尘土盍,倒卷天河流。生意浃万物,仁风扇九州。老馀亦苏醒,然脱笼囚。眷言南山曲,仙袂追浮丘。   《六月十四日》   山色朝尤爽,溪声夏亦寒。蹇予资固陋,所得是平宽。庭日荒苔藓,林风老蕙兰。石床聊可借,白月在松端。为问微园绮,何如唤孔宾。好山时步,幽涧或垂纶。尘远知仙近,人疏觉道亲。晚来微雨过,翠色媚松筠。   《严泰伯出示诚斋五诗,属予继声,奉呈一首》   为爱此邻好,诛茅试结庐。地临平楚迥,堂枕一峰孤。乞子青霞佩,斟吾白玉腴。行行对金马,谨莫戏侏儒。   《戏题》   深院锁蛾眉,黄花一两枝。晚来天气好,浑似早春时。   又《口占小诗五首》   归传匆匆一过家,驿亭回首见梅花。绝知天汉朝宗近,去去方乘犯斗槎。

  蝉连夜语不胜清,歌枕僧窗蜡炬明。早是宋公怀抱恶,更禁庭树作离声。   岁月翩翩比掷梭,从公能几别离多。梁州此去千山阻,病鹤无因借一柯。   四海同心阎贰卿,两公相对眼长青。从今太史灵台夜,定奏梁州聚德星。   少年缪许忧时策,万里空怀报主心。毕竟穷通吾有命,鸥盟未冷且重寻。   【朱晦庵集】   《古意》   兔丝附朴木敕,佳木生高岗。弱蔓失所依,佳木徒仓仓。两美不同根,高下永相望。相望无穷期,相思谅徒为。同车在梦想,忽觉泪沾衣。不恨岁月遒,但惜芳华姿。严霜萎百草,坐恐及兹时。盛年无再至,已矣不复疑。刘得《明彦集》祝弟以“夏云多奇峰”为韵,赋诗戏成五绝出山几何时,归来便长夏。端居心不怡,散策长林下。为客厌城市,还家辞世纷。朝昏何所见,但有四山云。闭门事幽讨,岁月忽已多。客来无可问,舆君共弦歌。千时本已懒,胸次况亡奇。若问中林趣,婆娑只自知。炎蒸不可奈,云气满前峰。向夕风吹尽,微闻远寺钟。   《偶题三首》   门外青山翠紫堆,幅巾终日面崔嵬。只看云断成飞雨,不道云从底处来。   擘开苍峡吼奔雷,万斛飞泉涌出来。断梗枯槎无泊处,一川寒碧自萦回。   步随流水觅溪源,行到源头却惘然。始悟真源行不到,倚筇随处弄潺缓。   《过高台携信老诗集,夜读上封方丈,次敬夫韵》

  十年闻说信无言,草相逢又黯然。借得新诗连夜读,要从苦淡识清妍。   《伯谏和诗云:邪色哇声方漫漫,是中正气愈。予谓此乃圣人从心之妙。三叹成诗,重以问彼》二首   任从耳畔妍声过,特地胸中顺气萌。个里讵容思勉得,美君一跃了平生。   阙里当年语从心,至今跟踪尚难寻。况君直至无心处,肯向人前话浅深。   《公济和诗见闵耽书,勉以教外之乐,以诗请问》二首   至理无言绝浅深,尘尘刹刹不相侵。如云教外传直的,却是瞿昙有两心。   未必瞿昙有两心,莫将此意搅儒林。欲知陋巷忧时乐,只向韦编绝处寻。   《福严读张湖南旧诗》   楼上低回掺别袖,山中磊落见英姿。白云未属分符客,已有经行到处诗。   《抄二南寄平父因题此诗》   阙里言诗得赐商,于贡、子夏,千秋谁复与相望。邹汾孟子文中子。断简光前载,关洛张子、程子。新书袭旧芳。析句分章功自小,吟风弄月兴何长。从容咏叹无今右,此乐从兹乐未央。   《读机仲景仁别后诗语,因及诗传纲目,复用前韵》

  道有默识无言传,向来误矣空谈天。只今断简规蠹蚀,似向追蠡看虫旋。始之古人有妙处,未遽秦谷随飞烟。终然世累苦妨夺,下帷发愤那容专。一心正两思鹄至,两手欲救惊头然。书空且复罢咄咄,屡舞岂暇陪仙仙。两年罢诗止酒,故云。功名况乃身外事,我马石兀日回鞭。解颐果值得水井,谓诗传。鉴古亦会朝宗川。谓纲目。两公知我不罪我,便可筑室分林泉。十年灯下一夜语,闲日共赋舂容篇。   【吕居仁集】   《杂诗》   烹葵去王畿,剥枣在海角。岁序忽已周,月亦频告朔。向来手中扇,今此已倦捉。尚嫌簿领繁,不厌朋友数。尘埃向奔走,文字费琢。途人有前知,子乃独未觉。出门见大路,夫子焉不学。结发在简编,俗事方剌促。从来三十年,未见可宿。微官不能去,尚恐遭逼逐。归则在念,所望一枝足。频蒙故人娱,岂有邻可卜。出门虽无车,径自骑黄鹄。重寻置锥地,青灯一盂粥。饥蚊青而化,怒目虬两鬓须。黄昏于我遇,且复少踟蹰。肌肤恣啖啮,熟视不可驱。中宵盛徒当,意气若有除。伤哉陷井虎,有时被囚拘。求食至摇尾,曾此蚊不如。云龙困缕蚁,此语不可诬。   《京师新郑与诸晁兄弟往还,前后数诗》   夜雨不嫌久,凛然天欲秋。客灯吹屡灭,细雨落还休。未许金张并,虚为雩阝杜游。江湖少归梦,知为故人留。我发白已短,公愁安得长。墙根春荠老,瓶水腊梅香。侍立无天女,相随有漫郎。平一湖海兴,今夜宿连床。发短各已白,眼昏谁复明。残春断花柳,晚日闭柴荆。潦倒书常废,驱驰梦或惊。尚于团聚乐,虽老未忘情。令弟穷颜虫蜀,书生老仲舒。相招得共处,何往更安居。岁月尘埃外,桑麻雨露馀。送行无别物,圮上一编书。苦语相留极,虚床会宿频。山东今出相,海内不无人。妇女能尊客,儿童不厌贫。长途有如遇,今日倍情亲。   《无题》   德盛不狎侮,玄谈多类俳。居然少壮语,无乃近齐谐。恨此达者趣,犹乖壮士怀。故当先复礼,方得尽梯阶。圣学邈难继,斯文当望谁。还能养志气,且务摄威仪。曾子但三省,子长徒爱奇。从来要公处,本不在多知。心广体故胖,意肃气自屏。颓然万物表,乐此一室静。念君久安坐,转觉此味胜。疏篱过野马,破牖行日景。但令此意真,不必费讥评。想当溪山横,更有松竹映。隐几得昼眠,此固可补病。我病无能到处穷,子才安得尚漂蓬。如何共饮重阳酒,相对无聊似乃翁。重阳共采东篱菊,却似乃翁年少时,顾我无能甘老病,相寻唯有向来诗。闻钟即起待天明,客舍无聊坐五更。何日长风破巨浪,看渠万里出门行。平生随我饭脱粟,静夜不眠寻细书。可见乌衣诸子弟,从来志业不如渠。学诗渐老转销声,末路蒙公此日情。尚有文章能起疾,岂惟田里解蚩。近郊稻成秋熟,绕郭溪山入晚晴。剩绕长廊和新句,不知庭下薄寒生。一任衙门可雀罗,时容歌枕听悬河。因君小试屠龙手,要与午窗降睡魔。衾稠尚冷知春深,意绪无聊觉病侵。夜半改诗缘底事,向来余习立关心。胡虏安知鼎重轻,祸胎元是汉公卿。襄阳耆旧唯庞老,受禅碑中无姓名。祸昭作指柴门罗雀懒频开,喜有新诗到眼来。闻道系舟城脚底,莫乘溪涨便轻回。入秋多病浑无酒,学道无成却读书。莫谓穷居便寂寞,天凉犹枉故人车。疾病侵凌我亦衰,后王谁复更相知。可怜日落长安路,不见骅骝整辔时。   《夜凉早直寻李贻季,陆庆长所惠诗,有作》   夜长忘阴晴,忽听檐雨滴。空房闭重门,凉气通枕席。欣然欲搅被,如觅旧相识。那知庚伏内,得此睡通夕。起寻两君诗,今我生气力。成蹊长桃李,已自除荆棘。远游得数士,舍此百无益。桃灯视皮肤,不顾蛟咬赤。因之不复寐,为子增叹息。   《追成旧作》   满江风月一船霜,无计留君只目狂。灯火隔帘香隔坐,无人知是竹枝娘。

  《绝句》   云海冥冥日向西,春风着意力犹微。无端一棹归舟疾,惊起鸳鸯相背飞。过尽层城渡石梁,乱山千叠转羊肠。草堂居士风流在,与种寒香蒲古堂。江城春色涨晴空,樱杏漫山泼眼红。溪转路回人不见,蓝舆十里度松风。雨湿平林松桂香,断云荏苒拂疏篁。江山故自可人意,从此归休策最长。   《佛日纵步相寻索归甚苦,戏成绝句》   相逢不可苦相催,只一作直到更深月上回。莫怪室空无侍者,夜窗相对有寒梅。   《戏成二绝句》   老读文书两不前,亦无馀地可逃禅。闭门省事群嚣远,唯有狸附日眠。病犬虺聩唯附日,懒猫藏缩尚逃寒。宁知两马霜风下,更有长途不道难。   《口占二首》   城北城南柳絮飞,街东街西鹁鸪啼。海陵三月与春别,一夜雨成三尺泥。风雨属连春事休,十日九日转城头。虽无俗物败人意,可使澄江消客愁。   《偶作》   去年芳草又萋萋,休叹王孙犹未归。更见春深送春雁,三三两两傍云飞。   《偶作二绝》   不嫌赢病守绳床,世念纷纷久已降。一夜月明如白日,骤闻急雨打天窗。膏火从来只自焚,何曾野鹤驻鸡群。如何死亦无公论,地下犹存卫府勋。鄙夫养病苦不足,诸公觅官常有馀。自是闲人不更事,可随云鸟更深居。

  《拟古》   寒鸡不能晨,苦雨自朝夕。上为云雷巢,下乃龙窟宅。坐看阴外天,缺月桂残魄。少来可喜人,牖户陈玉帛。平生千万年,略有二三策。牛山所种木,日在斤斧厄。念君十年心,使我双鬓白。   《拟古》   西邻有佳人,关户纳明月。月照衣上缨,同心为谁结。此结今几时,未解心已折。隔林闻捣练,起坐更呜噎。情人在万里,我独音问缺。不闻行路难,但见思归切。年来契阔久,烈士或丧节。如何空床居,初未见短阙。胡马与越鸟,本自无离别。草摇新霜白,秋送池水竭。君心有断绝,妾恨无盈歇。   《题焦寺丞诗册三绝》   一世奔波在别离,君家孝友独天知。已令好梦传消息,更有宾鸿效羽仪。路旁来报定何人,物理潜通自有神。想得三衢相见地,至今草木亦长春。河朔家人堕渺茫,江南风日正舒长。已知原上领处,更入云间鸿雁行。   《丁未二月上旬四首》   丞相忧宗及,编氓恐祸延。乾坤正翻覆,河洛倍腥膻。报主悲无术,伤时只自怜。遥知汉社稷,别有中兴年。厄运虽云极,群公莫自疑。民心空有望,天道本无知。野帐留黄屋,青城插宅旗。燕云旧耆老,宁识汉官仪。羽檄从天下,于今久未回。如何半年内,不见一人来?周室仍遭变,宣王且遇灾。犹存九庙在,咫尺得祈哀。主辱臣当死,时危命亦轻。谁吞豫让炭,肯结仲由缨。洒血赡行殿,伤心望虏营。尚留仪卫否,早晚复神京。   《喜才仲兄弟至、偶成四十字》   落日下乔木,好风来暮船。径思投辖饮,复作对床眠。寂寂驱愁外,纷纷着酒边。平生五经笥,不直一囊钱。   《申端应时》   避乱久去国,远游将抱孙。氛埃到湖峤,愁难满乾坤。气力吾先老,风流子独存。相逢能少驻,重为倒馀尊。

  《谢人送诗》   坚坐少愉乐,欲行还滞淫。时蒙七字句,可慰十年心。岁晚日晷短,天寒霜雪侵。主人不厌客,敢辞酒杯深。   《读东坡诗》   命代风骚第一功,斯文到底为谁雄。太山北斗攀韩愈,琨玉秋霜敌孔融。   不见陆机归洛下,只闻张翰过江东。广陵雅操无人继,六十馀年一梦中。   【楼攻女鬼先生集】   《戏作》   二子为丞分越邑,女儿随婿过江南。莫言屋里成岑寂,匹似当初只住庵。   《经筵讲诗彻章进诗》   圣主承丕祚,于今岁几迁。昭回光饣希物,刚健位乘乾。善治新更化,当阳独揽权。诛钅且及共鲧,擢任列闳颠。曩日方谋始,宸心最急先。未遑亲政理,首务辟经筵。恭俭甘昼室,尊严拱细旃。昼居勤已甚,坐侍礼无前。讲彻诗三百,时逢运半千。诸儒深诵说,六义极摩研。俯阅毛公传,旁参郑氏笺。慨寻中古意,重是素王编。旧本三千首,终存十二篇。虽遭煨烬厄,所赖咏歌全。开迹因农事,安民在井田。成功时迈酌,兴业大明绵。东国思平赋,南山乐得贤。艰难由后稷,劳来美周宣。起自绍熙载,迨兹嘉定年。关睢从肇彼,殷武遂终焉。宠数传中旨,恩光被尔联。神文期继踵,元佑信齐肩。内厩颁云骑,雕鞍绚锦鞯。茗分龙焙品,香拂御炉烟。众俊咸宣力,孤生亦备员。少时曾学仕,老去未忘筌。纳禄诚休矣,归耕久晏然。锋车俄促召,梓里谓登仙。词禁容挥翰,天官命典铨。岂知侵莫境,重得侍甘泉。朽质何能报,孱躯殆欲捐。尚思求谲谏,海岳效尘涓。   《谢剡中沈元龙惠诗》   东阳何事到东州,百语曾无一语酬。深羡松筠无改叶,自言蒲柳已先秋。千金既觉成虚掷,双壁还惊又暗投。别后未知何日见,但将吾道付沧州。

永乐大典 卷之八百九十六 卷之八百九十六   二支诗   宋诗五   【袁起岩东唐集】   《临安邸中即事,且谢诚斋惠诗》:犹得十篇慰族思,坐吟行咏只相随。岂无一个闲宾客,便有谁来得似诗。东风一夜转西南,分外羁愁分外寒。秋里酒肠浑不放,一杯全似十杯宽。老来无复梦清都,到得清都却守株。此子行期犹自拙,个中能巧定应无。一去重来发已星,八年归老卧漳滨。似曾相识满天下,不信怜渠未有人。闷杀楼居隘似囚,一楼四壁障双眸。趁睛下得楼来看,又被西风赶上楼。有愁无睡眠青青,鼠啮虫吟到五更。不分小黥同作崇,呼牌也作百般声。世事全无只恁闲,光阴闲里故相开。欲将睡去消磨日,睡得醒时日未阑。只作离家一月程,如今一月正飘零。定非官禄星临命,想见流年是客星。急雨斜风一夜狂,客衾愁枕五更长。问君个里情怀恶,不听鹃啼也断肠。挑灯拭眼聚诗材,捻断须时句欲裁。判却三更犹不寐,待渠明月过楼来。万瓦丛中客里身,可怜虚度一番春。日长寻得宽心术,唤取门前卖卜人。男儿弧矢四方居,何以家为莫念渠。打扑精神希一遇,书来不必问何如。   【范石湖大全集】   《程助教求诗》:残山剩水带离亭,送客烦君远作程。真欲明年击吴楫,白沙翠竹是柴荆。《藻侄比课五言诗,已有意趣,老怀甚喜。因吟病中十二首示之,可率昆季赓和,胜终日饱闲也》旧岁连新岁,凉床又暖床。山川屏里画,时刻篆中香。畏垒安吾土,支离饱太仓。若教身便健,鹤背入继杨。鹿纷纭梦,亡羊散乱心。眵昏遮眼读,愁苦捻髭吟。幸觉行迷远,其如卧病深。通身都放下,何用觅砭针。日暖衣犹袭,霄长被有棱。朝晡三饭,昏晓一红灯。伴坐如几,扶行瘦比藤。生缘堪入画,寂寞憩松僧。绳倚扶枵骨,蒲团阁悴肤。事疑偿业债,形类窘囚拘。空劫真常体,浮生幻化躯。个中元不二,无语对文殊。软熟羞盘馔,芳辛宾枕帏。候睛先晒席,占湿预烘衣。易粟鸡皮皱,难培鹤骨肥。头颅虽若此,虚白自生辉。数息憎晨清,伸眉惬晚晴。隙尘浮日影,忽穴啸风声。扪虱天机动,驱蛟我相生。偶然成一笑,栩栩足斩身轻。贵仕龟钻,闲居马脱革几。冠尘昏旧制,带眼剩新围。堆案书邮少,登门刺字稀。掩关灰木坐,休示季咸机。目青浮珠,声尘籁玉箫。秋怀潘鬓秃,午梦楚魂销。注水瓶花醒,听薪鼎药潮。南柯何处是,斜日上廊腰。静里秋先到,闲中昼自长。门阑疑泄柳,尸祝漫庚桑。腹已枵经笥,身犹试药方。强名今日愈,勃负东墙。汗渍筇枝赤,苔封屐齿青。有医延上坐,无客伉分庭。霁月钻窗看,鸣禽侧枕听。莫嗔猿鹤怨,岫幌两年扃。《偶然》偶然寸木压岑楼,且放渠伊出一头。鲸漫横江无奈蚁,鹏虽运海不如鸠。躬当自厚人何责,世已相违我莫求。石火光中争底事,宾亲妆拾付东流。《再题白傅诗》:香山岁晚惜芳辰,索酒寻花一笑欣。列子御风犹有待,邹生吹律强回春。若将外物关舒惨,直恐中途混主宾。此老故应深解此,逢场聊戏眼前人。   【周孚铅刀编】   《崔仲才问诗于予,作此赠之》日吾未此居,时已闻子名。堕地骥马录俊,破陵伽鸣。过我不惮劳,琳琅照柴荆,图史佩商榷,辞章叹纵横。寅绿托契末,岁月令峥嵘。相望百里远,尚记十载情。袖中河梁句,规摹汉西京。赏子圭壁姿,愧我蜩蛩声。城麋反见迫,欲语还自惊。斯文煨烬馀,作者夷跖并。苦苣不柰秀,泾流自为清。差池百年内,望子为长城。已知蓄积富,更在淘汰精。君看上岁田,宁可卤莽耕。石久则穿,誓勿塞此盟。床头有浊酒,会与子同倾。《读吕居仁诗,有味其言,因禄致德裕隐轩中,且次其韵。余赏苍烟穷谷之约于德裕,故末章及之》瓠落不解器,肮脏无缘官。朱郎抱此恨,终岁常鲜欢。家书破万卷,生计才一簟。积忧苦薰心,独以诗自宽。清于虫鸣秋,淡若云出山。老眼文无人,一见为解颜。菰蒲葭苇中,英才得任安。向来三日疑,共此一室闲。人事喜乖悟,比复会面难。争夺徒,临渊黄间。日月老须鬓,百挽不一还。那知箕颖波,可以濯肺肝。我形已支离,乃学仍漫。会营南山庐,与子同岁寒。《次韵朱德裕读豫章诗》:黔安老居士,平日漫为官。梁坏哀何补,韶亡续更难。真为汉玄叹,宁知楚累看。会买皋比去,蕲无负此冠。事见集中。《秦七史庆臣好诗,而喜侠,饮之酒,而赠以是诗》踏遍荆吴鬓欲华,梦中烟雨暗三巴。白盐赤米犹能饭,碧山献清流便当家。子党昔谁怜范叔,吾门今始识刘叉。与鸟斯贼食虽堪笑,相祝无劳置齿牙。《偶成六言》:筠箪歌眠露夜,蒲团趺坐花时。莫叹老骥千里,且喜鹪鹩一枝。   【叶水心集】

  《读叶子元诗题其后》:心闲误比游丝转,境胜空疑渴焰流。我已输君闻早觉,醉吟都与日中收。《薛景石兄弟问诗于徐道晖请使行质以子钱畀之》:弹丸旧是吟边物,珠走钱流义自通。认得徐家生活句,新来栏典讳诗穷。《题孙季蕃诗》:子美太白常住世,佳人栩栩梦魂通。泻落天河浇汝舌,移来不周荡汝胸。千家锦机一手织,万古战场两峰直。孰南孰雅唤莫前,虚萧浪管吹寒烟。   【龙谦孺白频艹集】   《古诗》   处身乾坤中,适意乃其常。贫贱亦天然,尤怨徒自伤。平生赋命薄,守己岂不良。量分稍过差,神理翻百殃。苟无济世具,希进未免狂。鄙哉绵上人,远迹空潜藏。市朝车马喧,不碍松菊芳。何妨著衣冠,用舍姑逢场。倘无侥幸心,世亦不见戕。十旬五旬病,三日两日饿。闭门本求安,岁月不可过。秋成尚百日,急迫如星火。西风吹楸林,木叶朝来堕。夕阳下城头,蟋蟀鸣户左。褰裳临溪水,照影非昔我。悲歌动邻里,惨惨风满座。怀深声愈凄,辞绝意难和。人生一世间,太半逢坎坷。为乐须及时,倏忽伤老大。西风正浩荡,出门无所寻。强起理菊花,聊以慰我心。傍篱见南山,经旬阻秋霖。岂不欲傲游,虑此泥泞深。凉飚带寒烟,暝色著高林。归鸟未遑栖,风叶吟。游子悲故乡,感叹岁月深。一室蔽蓬蒿,空壶绝孤斟。徘徊东墙下,仰视林端参。耿耿夜何长,白露湿衣襟。初日照池底,游鱼戏涟漪。落日延西林,蜻蜓弄斜晖。忘情体自适,不但禽鸟微。以兹慰心胸,富贵如何违。舍策看清溪,步临型扉。青天委长流,孤云无所依。居然忘物我,身世忽若遗。凡人种园花,但取红紫丽。今我种园花,所乐在生意。侵晨草露湿,园林有清气。寝兴不裹首,散策绕花次。次第除繁枝,分明去浪蕊。客至旋结襟,舍柯惜馀味。新稍才过屋,弱干渐拂地。是中有深趣,欣然心自慰。送客出河门,返手闭篱关,归来悬午窗,坐看屋上山。众雏困未觉,捣药声已残。倦鸟止不飞,鸡犬亦在栏。高林静白日,时觉鸟声闲。寂寂穷巷中,翳翳桑柘间。不妨麻稻香,无时来鼻端。《古诗四首呈刘行简给事丈》人生寄寒暑,销铄如然薪。但见烈火炎,倏忽糜灰尘。不过数十改,即已无此身。岂不甚哀哉,言之为酸辛。达士易与足,一饱即自伸。遇者运多途,贪婪丧其真。如此不饮酒,徒为世上人。一室守丘壑,四海无遐想。乐此邻里欢,坐阅草木长。燕寝北窗下,枕几遂俯仰。清风动柴荆,白日照穷巷。接目有佳色,到耳无惊响。乐哉心迹安,庶保神气养。百年茅檐下,邈矣千载上。少年负豪气,乃心在有为。天下非我能,胡为久栖栖。圣贤既在上,治具皆设施。一廛为天氓,岂不乐在兹。但愿禾黍肥,富贵从此辞。雨露被东皋,草木含华滋。一物遂生成,仰荷皇天私。努力且加餐,已矣复何期。人无百年期,乃为千岁根。蓄积为众刍鸟,此意古所敦。悯余贫贱士。窘束未易论。今岁夏潦至,信宿水浸门。旧粟已告竭,新稼无一存。朝分糠米乞餐,暮掇藜藿吞。一身未保活,况敢念子孙。虽云伤我怀,赋命不可奔。未死尚为氓,一息犹天恩。   《绝句》   小雨归溪北,微云没舍西。地暄鹦鹉斗,日暖鹧鸪啼。   《无题》二首   春风桃李容,能得机时好。谁怜涧底花,自对春风老。可惜花无主,分明枉过春,谁怜桃李艳,却属路行人。   《绝句》三首   楚天落日暮云浮,痛饮狂歌不觉愁。醉眼山光似乡曲,怎知身在汉江头。汉口风光恼杀人,绿杨无数绕江津。草堂日日来新燕,钓艇时时得锦鳞。大别寺前春草深,凤栖山下汉江清。空材野陇谁为主,赖有流移旅客耕。   《表侄赵文鼎监税传老拙所定九品杜诗说正宗作诗告之》   平生竭力参诗句,久矣宜搜见机杼。岂惟蕴蓄撤遮栏,要使幽深尽呈露。君今学诗叩妙理,颇已具眼识精粗。他年陶冶融心神,好与造化开门户。读之便感谁使然,若见其事在其处。会须体物夺天机,便可分庭抗李杜。风骚乐府久寂寞,但见坡谷正驰鹜。君才妙龄中科选,第恐此道非先务。诗分九品吾所创,妄与正宗辟行路。君今持此欲谁论,勿使群言生谤怒。

  【唐仲友说斋集】   《代家君答闻老诗》三首   已下奉祠侍亲归乡后作。流水高山举似谁?我惭善听匪锺期。三诗历历皆可语,仿佛当时病可师。附热衔泥不足言,尔来杖锡亦纷然。不趋炉炭趋寒谷,青白于中觉汝贤。江山天借使诗昌,太守风流似沈郎。莫作推敲冲导其,好携佳句过黄堂。   《读章嘉甫诗》:句法亡来久,诗坛忽有人。看君哦字苦,胜我食芝新。国史空遗恨,竿门未识真。尚须樽酒细,非效捧心颦。   《次季弓弓攵索杨继甫诗》:诗来得得巧搜寻,清似壶水洗我心。白雪阳春皆绝唱,高山流水欠知音。秦淮淼淼涵秋影,楚岸迢迢起夕阴。此际须君速相就,寒鸦趁侣欲投林。   《再用韵》:爱山欲作抄秋寻,薄宦迟回倦壮心。排遣牢愁须鲁酒,激扬逸气和春音。归与物色荒山径,晚矣功名惜寸阴。寂寞孤芳聊自守,不殊兰芷在深林。   【张南轩集】   《张子囗水求予诗为赋此》穷冬溯荆江,风急波涛怒。张君一叶舟,追逐任掀舞。时从古岸傍,颇得班荆语。君家岷山下,须眉挟风雨。万里垂橐归,问君何自苦。两儿才过膝,秀色隐眉宇。昨者试省中,旁观正如堵。诵书声琅琅,亦复记训诂。呼前与酬答,进止良应短。我为三咨嗟,每见必摩拊。祝君须爱惜,事业贵有序。美质在陶冶,如器无苦窳。道远方愁予,速成戒自古。可使利欲风,居然熏肺腑。良心人所同,爱敬发端绪。岷江本一勺,东流贯吴楚。但当养其源,日进自莫御。君归闭门思,予言或可取。   《马上口占》向来一雪压霾昏,晓跨征鞍傍水村。七十二峰俱玉立,巍然更觉祝融尊。   《偶作》世情易变如云叶,官事无穷类海潮。退食北窗凉意满,卧听急雨打芭蕉。   《偶成》公庭过午无余事,退食归来默坐时。晴日半窗香一楼,阳来消息只心知。   《谢用椽惠诗》一见知心事,旋观慰目评。慈祥汉循吏,儒雅鲁诸生。莫作周南汉,终期冀北程。新诗连夜读,梅影伴孤清。

  【杨诚斋集】   《读渊明诗》少年喜读书,晚悔昔草草。迨今得书味,又恨身已老。渊明非生面,稚岁识已早。极知人更贤,未契诗独好。尘中谈久睽,暇处日偶到。故交了无改,乃似未见宝。貌同觉神异,旧玩出新妙。雕空那有痕,灭迹不须扫。腹腴八珍初,天得万象表,向来心独苦,肤见破幽讨。寄谢颖滨翁,何谓淡且槁。   《读唐人于氵贲刘驾诗》刘驾及于氵贲,死爱作愁语。未必真许愁,说得乃尔苦。一字入人目,蜇出两睫雨。莫教雨入心,一滴一痛楚。坐令无事人,吞刃割肺腑。我不识二子,偶览二子句。儿曹劝莫读,读著生愁去。我云宁有是,试读亦未遽。一篇读未竟,永慨声已屡。忽觉二子愁,并来遮不住。何物与解围,伯雅烦尽护。   《偶成》珍禽饮盆池,将扇扑窗户。一声惊得飞,再声惊不去。   《绝句》枫老颜方少,山晴气反昏。旧贫今更甚,已冷幸犹暄。   《书王右丞诗后》晚因子厚识渊明,早学苏州得右丞。忽梦少陵谈句法,劝参庾信谒阴铿。   《诗情》只要雕诗不要名,老来也复减诗情。虚名满世真何用,更把虚名赚后生。   《读唐人及半山诗》不分唐人与半山,无端横欲割诗坛。半山便遣能参透,犹有唐人是一关。   《跋黄文若诗卷》五字长成璧不如,鼠肝虫臂得关渠。竹坡集里曾相识,惊见兰亭茧纸书。   《无题》坐看胡孙上树头,旁人只恐堕深沟。渠侬狡狯何须教,说与旁人莫浪愁。   《和韩子云惠诗》幸自同裘好,谁令异巷居。恭承五个字,不但百车渠。句法端何样,先后肯乞去声馀。只容弹剑铗,敢道出无车。   《和济翁弟惠诗》竟岁不得回,移书焉用频。我方得吾弟,今岂有斯人。海内友非少,谈间子独亲。醉馀无浪语,尤见醉中真。相思何所似,饥者食人频。此客非常客,诗人太逼人。黄初那足过,子建巧能亲。台阁俱知已,谁为荐子真。语妙浑忘夜,杯行未厌频。平生憎俗子,胜处要吾人。已结诗中社,仍居族里亲。酒边不着句,何许见天真。

  《跋张功父通判直阁所惠约斋诗乙藁》句里勤分似,灯前得细尝。孤芳后山中,一瓣放翁香。若处霜争涩,月瞿来鹤校强。不应穷活计,公子也奔忙。   《拟汲古得修绠诗》学子研终古,难将短浅求。汲深欣得得,操绠要修修。远酌源千载,长缫思万周。初如泉眼隔,忽若井花浮。意到言前达,词于笔下流。昌黎感秋句,圣处极宜搜。   《拟玉水记方流诗》观水那无术,曾于往记求。是间还韫玉,其外必方流。缜粟渊潜久,英华气上浮。清波皆中矩,宝直横秋。金海芒相贯,璇源折以幽。端如君子德,不病暗中投。   《拟归院柳边迷诗》玉殿朝初退,金门马不嘶。院深归有处,柳暗迹都迷。紫陌春无际,青丝舞正齐。风烟忘近远,楼阁问高低。残雪莺声外,斜阳凤掖西。小陵花底路,物物献诗题。   《拟上舍寒江动碧虚诗》江远澄无底,秋深分外寒。太虚元碧净,倒影动清湍。浪雪翻空碎,天蓝落镜看。光摇枫叶冷,声战蓼花乾。画手雕心苦,诗脾觅句难。人间那有许,我欲把渔竿。   《题徐衡仲西窗诗编》江东诗老有徐郎,吉甫波澜并取将。领表旧游君记否,荔枝林里折桄榔。   《为王监簿先生求近诗》林下诗中第一仙,西风吹到日轮边。杜陵野客还惊市,国子先生小着鞭。拈出老谋开宇宙,本来清向只云泉。新篇未许见童诵,但得真传敢浪传。   《张功父索余近诗,余以南海朝天二集示之,蒙题七言》作者于今星样稀,凄其望古驷难追。空桑孤竹陶元亮,玉佩琼琚杜拾遗。自笑吟秋如懒妇,蟋蟀也,见《古今注》可能击鼓和冯夷。报章不作南金直,渐愧君家丙藁诗。   《读樊川诗》江妃瑟里芰荷风,净扫痴云展碧穹。嫩热便嗔疏小扇,斜阳酷爱弄飞虫。九千刻里春长雨,万点江边花又空。不是樊川珠玉句,日长淡杀个衰翁。   《与孺子共读东坡诗,前用唐律后用进退格》急性平生不少徐,读书不喜喜观书。十行俱下心未醒,两日俱昏还月馀。偶与儿曹纟番故纸,共看诗句煮春蔬。问来却是东坡集,久别相逢味胜初。枉看平生多少书,分明便是蠹书鱼。万签过眼还体去,一字经心却似无。急读何如徐读妙,共看更胜独看渠。生冷笑仍相劝,惜取残零觅句须。   《与长孺共读杜诗》病身兀兀脑岑岑,偶到儿曹文字林。一卷杜诗揉欲烂,两人齐读味初深。断肝枉却期千载,漏眼谁曾更再寻。笔底奸雄死犹毒,莫将饶舌泄渠心。   《谢邵德称示淳熙圣孝诗》古人浪语笔如椽,何人解把笔题天。昆仑为笔点海水,青天借作一张纸。作商猗那周皇矣,廷尉簿正邵夫子。淳熙圣孝贯三光,题大如天谁敢当。夫子一洒金玉章,银河吹笙间琳琅。吉甫奚斯鸿雁行,彼何人哉唐漫郎。夜来玉虫杂金粟,老夫春寒眠不足。起来拾得圣孝诗,灯花阿那圣得知。

  《跋吴子箕秀才诸卷》君家子华翰林老,解吟芳草夕阳愁。开红落翠天为泣,覆手作春翻作秋。晚唐异味今谁嗜,耳孙下笔参差是。一径芙容十万枝,唤作春风二月时。旁人笑渠眼花恐落井,渠方掉头得句呼不醒。老夫向来守荆溪,郡有诗人元不知。赠我连城杂照乘,一夜空斋横白□。芙蓉春风之句,乃吴之警句也。唐吴融云:不劳芳草色,更惹夕阳愁。   【周益公大全集】   《刘仙才仲俊示其父醉庵诗集索鄙句》蹇步蹒跚到作溪,病眸眩瞀刮金篦。清风满座无尘事,遗墨盈编有旧题。久羡山人居水北,今知诗社续江西。醉吟跌□谁能写仿佛琳琅识介圭。   【沈继祖栀林集】   《次韵答李孟达通判索鄙诗》删后无诗亦可尤,人言赋者古诗流。欲闻正始今安在,须向先秦以上求。元酒大羹存至味,子虚亡是谩相酬。万人丛里谁人晓,独有夫君暗点头。   【项安世丙辰悔藁】   《陈信民求诗》子合陈平甫,吾当项信民。食兵吾不愧,门辙子方贫。老眼观斯世,多情尚若人。相遇无远近,元不计冬春。《次韵郑检法与胡教授论诗》古诗亡狗曲,新样入桑间。论稍经坡谷,人方敬杜颜。诗至子美,字至鲁公,皆集大成,坡谷云然。天机传杼轴,僧衲忌栏班。妙处无多泄,从来造物悭。《谢张尧臣秀才惠诗》诗人张武子之弟,字以道。□□□□古,不要世人怜。碧千寻绠,朱纟恒五十弦。鼎来三影句,印脱一灯传。依约云门路,寒驴兀瘦肩。予与张武子游云门今十年矣。《偶得》二首。水边扬柳秃角奢沙,路上寒梅噤未花。欲识乾坤生物意,桑根麦子已含芽。雪中春到梅花觉,冰底水行人来知。珍重天公好消息,通今通古更何疑。   《绝句》日日长沙岸,看云只念家。如何永州梦,偏爱在长。   《次韵黔阳王令论诗五绝句》洞庭五百里巨浸,衡岳七十二高峰。不是公家椽样笔,个中施手若为容。旧日辋川图上翁,而今孙子尚家风。如何寂寞黔阳去,五两青纶一亩宫。骊珠一百二十六,落纸匀圆字字同。怪得春来全少雨,烟云都在锦囊中。见说吟哦三十载,从来此字一生功。劝君莫用雕镌得,只恐令人晚更穷。我亦童年学露蛩,老来留眼送归鸿。自从谢绝曹刘后,浩荡春光满太空。   《得句》平生为斯文,思极心欲破。得句如得官,欢喜不能柰。绕床行百匝,如觉此身大。昔我得官时,悠然但高卧。   《次韵谢姜自明秀才示卷诗》高人贵寡和,不顾世谷非。君歌阳春曲,调与众耳违。朱弦古时瑟,素积前朝衣。享我泰羹馔,枯肠饮晨饥。赠我和氏璧,茅栏发霄晕。平生织流黄,忽受苦锦机。愧非锺子鉴,空枉伯牙徽。《谢姜夔秀才示诗卷,从千岩萧东甫学诗》千岩一派落都城,承露金盘尔许清。古体黄陈家格律,短章温李氏才情。等闲又得诗人处,咫尺相过故将营。想见红尘乌帽底,几多怀玉未知名。   《监利许知县见示诗卷》锡哦君五十四篇诗,燃尽青藜杖一枝。长韵屈平经里思,短章介甫集中辞。只因云梦曾游耳,便把江山尽得之。割我锦机君已甚,不须更遣世人知。

  《谢王草场示诗卷说》王郎老句合超群,曾是东莱语夜分。多向断崖生绝景,或于晴野度轻云。旧吟古意无人解,新住荒园免世纷。特地蓝舆穿北郭,已闻藜杖过前村。借韵《陈樱宁既刊周左司太仓米集于集阳,赵使君复刊樱宁诗于荆门。诗家皆美其师徒传授之懿,余亦次韵美之》乡人长幼班以年,戚烟远近合以连。未知骨肉金石坚,祖孙父子其属天。诗人一炷仓梯烟,玉州拜后撄宁前。如念尔祖思厥先,非真有闻胡得焉。汉馀师法忌袭沿,谱系散落观者眩。玉州摇首吾不然,持此薄命将谁妍。向来得法双膝穿,老矣重任犹承肩。有能一镞直我弦,两手付汝君不见。大书深刻开重玄,遍四大海求其传。   【章甫自鸣集】   《张德恭以诗当谒次韵》新诗俄拜辱,午醉未全醒。如入图书府,宜游著作庭。文章先体制,耆旧有仪刑。愧我空迟莫,穷居昼掩扃。故里犹牵梦,他乡且定居。老于经卷熟,病与酒杯疏。耕稼少丰岁,交朋多素书。飘零常自笑,潦倒更如谁。   《无题》棋局机心在,诗篇习气馀。去来旋磨蚁,生死蠹书鱼。阅世双蓬鬓,还山一草庐。苦无食衣计,不是故踌躇。《谩成》时事何年定,吾生半时休。僧居才解夏,边垒又防秋。远水朝沧海,斜阳傍小楼。西风吹画角,归思满扁舟。   《六言》刺绣何如倚市,力耕须要逢年。留醉堂中老子,日长沽酒无钱。饥肠有句欲吐,陋巷无人肯来。薄晚飘风骤雨,终年枯木寒灰。从来锺鼎无梦,是处林泉可家。料事颇知风雨,逢人且说桑麻。一丘一壑粗足,老圃老农可师。鸡唱不逾风雨,蛙鸣何择官私。旧书终日懒读,小斧有时独携。取醉旋白酒,护生不杀黄鸡。儿女逼人咄咄,交朋笑我悠悠。幸逢边塞无事,但愿山田有秋。   【陈造江湖长翁集】   《偶题》雾红烟白忽横陈,雨后风光圣得新。说似游人须著便,阴寒已破一分春。《无题》多誉庸非蠲忿草,一谦良是辟兵符。先生謦亥欠忘鸡口,俗子过逢动虎须。酒鸱车后无何饮,易卷床头脱复看。岂谓浮生须此具,世纷方解不相干。才不时宜懒治生,学专信己一官轻。只今尚友须千载,独惜时无尚子平。居为耕叟出为官,出处人将二致看。朝市山林俱一道,却须神武挂衣冠。薄宦受风梗,还家归岫云。行人与乔木,老色竟平分。末路惭周朴,穷交有墨君,看渠绶若若,千骑诧乡。浪出嗟何补,归来乐有馀。山川付不借,天地托蘧庐。酒熟聊呼客,钩垂不在渔。平生栖遁意,政用盖迂疏。卧病十四五,秋来身自轻。已拌不藉在,宁复可怜生。每笑隐者传,尚存身后名。灌阁聊日力,分药且交情。《题五柳先生诗编年后二首》渊明英杰气,不减运甓翁。漫仕径拂衣,高枕北窗风,平生经世意,萧然诗卷中。卯金纳大麓,正自窃铁雄。妖雏自取死,遽敢贪天功。斯文未断丧,吾道聊污隆。把菊得沉醉,直气敛长虹。区区记隐德,史笔殊未公。邸报议麟经,卜书目羲易。曲学暂矛雨日壹,日月岂终蚀。陶翁诗百篇,优造雅颂域。九原不容作,妙意渠能测。今君语折尘,指示了皂白。定知笔人,斜川旧仙伯。台厘无馀蕴,领览饱新得。言下悟永师,吟边识圆泽。《送诗陈惠伯,惠伯求所居三诗既为赋作此以送》危楼深室桂为堂,题品端宜虎豹章。历数诸公皆大手,尚须此老索枯肠。驰神几夜层虚上,血指如今妙断傍。聊复送君供覆瓿,未须传到郑公乡。《闲题》自笑冠裳裹沐猴,只今江海信虚舟。断无具阙珠宫梦,信有黄鸡紫蟹秋。诗外尽为闲日月,人间分占素公侯,政须鸥鹭供青眼,未厌山林映白头。《再次韵谢惠诗仍叙不敏》百镒金数仞堂,何如盥手颂佳章。夺胎信自非凡剂,献佛当知便放光。斤运向来车合辙,影斜还惜雁分行。衰年离绪谁禁得,镜里新丝莫计长。小家茨竹即为堂,暇访深林索豫章。平日床头但周易,看人笔落便灵光。庳隆赋质嗟多样,良论材要当行。莫向黔娄问奇货,长沙舞袖可能长。《净居主人索诗急笔赋》净君栋宇犀辟尘,山居不之尘外人。我来肯作厌客想,老语一一刊翠珉。频年愧烦香积供,醉后狂言亦安用。诗成每博覆瓿讥,更向丛林系轻重。皎公启公后进师,好事继今谁似之。他年落事须妙质,政自两公劳梦思。《韩守松卿索近诗录数纸寄以并诗道意》:昔人技成叹屠龙,似我五字耽雕虫。镌肝扌舀肾探惝恍,半世不辞诗得穷。诗成颇讶神与力,畴昔梦中分五色。援毫动作万钧干,应俗何曾一钱直。豪韩有句当千年,取世所遗政自贤。数篇蜚向青眼边,可复把玩盘中圆。君家十顷围翠密,近榭远亭如尽出。时须唤我一樽同,笑对风烟挥此笔。《戏作饮食少过不佳,赵师招饮,淡食止酒,因成右诗》书生禀赋纸样薄,平日扶衰惟粥药。一日饮湿小啮肥,河鱼数日烦医治。佳辰府公约把酒,严斥厨丁预节口。借问主宾酬酢馀,还许公荣袖手无。厚味腊毒古不予,如作病何仍古语。生世例非金石坚,支离如我更可怜。口童动使诸病入,冷坐亦复百尤集。彭殇瘠肥李自齐,此理祗许蒙庄知。箸下万钱无足取,厨荐三韭徒自苦。法士语饮应且憎,何如卧客怀中醉。不应婪酣任人嗤谷伯。何如辟谷高人师。黄石陈遵张竦枘凿夫,何为彼此未可相是非。七十老翁谁能促戚缚此戒,辞死病殂吾命在。   【张榀拙轩集】   《先公守汝阴,曾以诗送都曹路君挂冠东归,载乖崖公留其录语,今传播世间三十年矣。过寓居颖昌,一日,有都曹公之季子字文老者,来自京师,出其家所藏二帖,纸墨如新,因道存没之旧,感慨于怀,乃追继先公诗韵以遗文老,时方就试春官,待报也》谁闻蔑言,执手为改容。此道久寂寥,世态日方浓。昔翁守颖尾,轩裳心已慵。感怀督邮老,独蹑二疏踪。脱屣太仓粟,归谋田舍春。浮云悟此理,可必禄万钟。已矣衡门下,哀哉马鬣封。箕裘付诸子,介胄轻边峰。坐看一战霸,此言天心从。翁诗墨犹新,我涕交颐胸。重寻笔砚盟,愧乏好语供。子非终穷者,时节会自逢。   《客有诵唐诗者,又有诵江西诗者,因再用斜川九日韵》泛观今人诗,机巧由心生。镂冰与铸木,未免求虚名。岂知制作妙,浑然同水清。尘埃数张纸,亦足传佳声,群趋不知守,辛勤到莫龄。奈何口耳问,一见意已倾。投身入诗社,被褐生光荣。党同代异说,初非出本情。我愿剖藩篱,学力随所成。   《戏题》雨路露华白,生风岚气清。秋心愁不展,垂月睡难成。   《偶得》客舍墙根草未生,市桥官柳已欣荣。洪钧造物元无意,只是东风有世情。

  《偶成》竹奴角簟颇相宜,正是书斋寂静时。白鸟忽穿林影去,自携纨扇细题诗。又前朝晴暖昨朝寒,细雨催花声不闲。处处闭门扫蚕蚁,家家垂柳隐绵蛮。东湾泛艇看人渡,北埭扶筇向晚还。惟有群山怕陈迹,轻烟苒苒薄螺鬟。   《偶书二绝》静观万物各随缘,天亦何心付自然。瞿鸟鹆不村鹦鹉贵,岂知鹦鹆得天年。久知凫短鹤长语,谁赋花荣竹脆诗。物理无穷难测识,且倾美酒乐天时。《偶题》夜深水冷无香饵,若个黄鳞肯上钩。我欲钓鳌安尔用,一竿风月好回舟。   《题司马才叔诗后》司马才名世所贤,银钩珠唾尚依然。尘埃试看蛛丝壁,倒指于今六十年。   《六言》梅长官深有味,越人以扬梅为梅长官。木居士喜清游。未用三熏三沐,且占一壑一丘。色惟有用攴子,翠亦堪餐此君。未须歌南浦雨,终是望渭北云。   《冯太师集》   《有作》名尘愧屡拂,世垢思一浣。急索胫已肿,虚惊背独汗。窘步裁免跌,高谈卒成谩。辰去将奈何,磨头髻如弹。   《偶成》长歌咏考,洒落似休官。爱竹临溪倚,携书坐石看。足烦犹着屦,发秃自忘冠。顾为无多欲,持身到处安。   《新稼轩集》   《书渊明诗后》渊明避俗未闻道,此是东坡居士云。身似枯株心似水,此非闻道更谁闻。   《读邵尧夫诗》饮酒已输陶靖节,作诗犹爱邵尧夫。若论老子胸中事,除却溪山一事无。   《再用韵》欲把身心入太虚,要须勤着净工夫。古人有句须参取,穷到今年锥也无。   《偶题》逢花眼倦开,见酒手频推。不恨吾年老,恨他将病来。人生忧患始於名,且喜无闻过此生。却得少年耽酒力,读书学剑两无成。人言大道本强名,毕竟名从有处生。昭氏鼓瑟谁解听,亦无亏处亦无成。闲花浪蕊不知名,又是一番春草生。病起小园无一事,杖篱看得绿阴成。

  《偶作》至性由来禀太和,善人何少恶人多。君看泻水着平地,正作方圆有几何。又儿曹谈笑觅封侯,自喜婆娑老此丘。棋斗机关嫌狡狯,鹤贪吞啖损风流。强留客饮浑忘倦,已办官租百不忧。我识箪瓢真乐处,诗书执礼易春秋。一气同生天地人,不知何者是吾身。欲依佛老心难住,却对渔樵语益真。静处时呼酒贤圣,病来稍识药君臣。由来不乐金朱事,且喜长同垅亩民。老去都无宠辱惊,静中时见古今情。大凡物必有终始,岂有人能脱死生。日月相催飞似箭,阴阳为寇惨於兵。此身果欲参天地,且读中庸尽至诚。   【姚成一雪坡集】   《杜甫吟诗》平生忠义心,一饭不少忘。臣甫宁饿死,愿君尧舜唐。《题梅谷诗藁》不与春风落世间,万山明月雪漫漫。谷中更有人如玉,招隐不来清梦寒。   【魏鹤山大全集】   《建士施霆自夔以诗相迓》:三峡云连白帝城,风波九死得余生。虎头狼尾乱流济,猫面马肝缘壁行。中衍何妨需在险,心亨但见坎常平。况逢诗友殷勤问,宁复穷途哭步兵。《口占》:秋风已飒梧犹碧,宿雨才收稗亦花。天着工夫供醉眼,东邻有酒不堪赊。《偶成》:有口即饮酒,有眼只看书。看书知古今,治乱能愁予。不如一味饮,醉眼昏蘧蘧。沂水春风弄夕晖,舞雩意得咏而归。为何与点狂鲁皙,个里须参最上机。   【刘漫塘集】   《读韩诗和其韵。诗有二句云:力去陈言夸末俗,可怜无补费精神。》韩子文同孟氏醇,陈言去尽只天真。君诗费却雕镌力,笔下应夸自有神。《和王克家所寄草堂诗》二首。弦歌流化记琴堂,雅鲁难言愧互乡。正对薇花挥翰墨,犹能春草梦池塘。   身在金华与玉堂,寄声时到祝鸡乡。为言旧访卢处士,柳压平堤水满塘。《偶成》日下浮舟去,云边曳杖行。物华随节换,人意与秋清。小圃蔬逾润,荒丛菊向荣。幽寻元自好。底用绊浮名。地旷晚逾静,山空月倍明。银河横灏气,石涧伴吟声。飒飒迎风叶,飞飞湿露萤。岁华行晚矣,为尔一凝情。木落山呈骨,泉空水反源。知时秋燕去,负日午风喧。玉粒炊晨甑,金英卧晚园。岁华今已暮,身世两忘言。乐岁饶嘉泽,荒山遍有秋。断云犹过雨,平陆自交流。香饭炊红软,嘉蔬荐绿柔。蝇营竟何事,老我即菟裘。   【曹彦约昌谷集】   《水北民家窗间,有题“夜深短檠灯,功名平生心”者,成平侧诗二首》诗书穷年灯,功名平生心。辛勤莺迁乔,哀鸣猿役林。兰膏谁为容?朱弦无知音。安能如蜉蝣,随时安其阴。竹外两县境,水北一草舍。屋日见斗,韫匮玉待价。祸福自倚伏,得失忽昼夜。子盍去墨守,我亦入远社。《知县次韵来复寄二诗》:亭亭表琅,冰霜崔嵬心。虽无桃梅姿,知非柴荆林。凉风西南来,清圆弹空音。其谁齐彭殇,相从山之阴。得志鸟择木,失喜服鸟入舍。但协孔氏性,忍索少室价。小草有远志,积李欲缟衣。所觊匠伯顾,不复弃栎社。《知县再次韵,不作平侧体,复次韵二首》步出山前坂,遥望徒惊心。下无百尺流,上无千岁林。至人有遗言,三叹金玉音。莫饮盗泉水,莫息恶木阴。和氏得荆璞,眩走数百舍。谓足奉至尊,过眼不售价。有时置箧笥,光彩忽惊夜。持归弄儿女,足以照里社。《伯量同二弟欲见访湖庄以诗告,至褒拂过情,辄次其韵》清江一曲分间关,倚作琴书上下滩。琴曲《清江引》有上滩下滩声。鹊报主人知有喜,惠然金玉总称难。笑杀商山绮与园,几年烦使护风寒。只今勋业才如此,孤负哀颜镜里看。年来夺锦马群空,而况君家有八龙。傅与乡人经济策,问焉何惜少舂容。《子敬作诗已久,不以见示,忽出一卷,其中有四十字,乃相陪避暑三峡桥之作,戏次其韵》乃有诗如此,清新思涌泉。夤缘尘外景,发露性中天。旧事惊陈迹,新功喜盛年。常流歌枕处,醒得困时眠。《章泉言语妙天下,知仆无诗能,且未识面,乃时以佳篇见饷,何也?不敢再戏盛意,勉次韵二篇以谢》珍重章泉辱寄书,应疑不复梦康庐。本无学术安时论。误入班行拱帝居。老矣应招宁为禄,时乎归钓亦非渔。宦情山色常如此,欲去迟行愧二疏。吟罢新诗却看书,先生必自爱吾庐。天开上寿供椽笔,地出佳泉相广居。自古莘耕怀道义,只今舜德起陶渔。直须大老归来好,莫道高情与世疏。《况子沿榭来归,舟过淮右,绣衣左国录赠行以诗,因及衰朽。辄韵奉训三首》况也来从班马傍,泛舟千里尚酉农香。庭虽过鲤元无立,桴偶乘由得问强。亲见治民如治眼,归谈擒贼定擒王。翻思父子寒如此,孤负珠玑富墨庄。金石为心锦作肠,案前合侍玉皇香。只因淮蔡须裴度,不为并州戏葛强。绣斧迩来新遣使,毡裘从此尽输王。功成远勒燕然石,闲却江西左氏庄。忆作相逢疑豫章,笑谈亲接齿牙香。如今但有心期在,不似当初脚力强。投老颇能安晚境,祝厘聊以报明王。简编未了平生债,冷淡犹能读老庄。《史君见示鹿鸣诗,走笔奉和》眼明及见决科文,发策当书第一勋。八句催行歌白雪,一言合意定青云。君今去亦朝天上,主圣还须对夜分。遥想朱华传敕处,九重春色醉朝曛。《四明赵添监连日惠诗,不能尽继匠手,次唐律韵以谢》马口为衔不自宁,辙环唯笔可深耕。门迎沧海襟期阔,地逼天潢句法清。吾道本无青白眼,世情休欢短长檠。珠玑肯袖来昌谷,不道陈人畏后生。《陈寄惠四诗,用昌黎和裴相韵,愧不能当也,走笔赋二章以谢》:两岁驱驰马首东,曾微一战可论功。因人偶尔成擒蔡,无计降之愧伐崇。万灶炊烟归塞下,十分农事到湟中,酸寒伎俩才如此,孤负新诗托至公。近来人物眇江东,况也书生责勇功。痛定却思三策谬,归来犹想万山崇。谁丛苟伯官寮里,赋入昌黎句法中。戎事尚多心事力,苦无佳语可酬公。《偶成》:春入园林种种奇,化工施巧太精微。山禽说我胸中事,烟柳藏他物外机。既遣杏桃呈似了,又令蜂蝶近前飞。如何有眼无人见,只解四郊看落晖。脚踏和风步步春,石鱼楼上等闲人。兴来冲口都成句,眼去游山不动尘。李白谁知他意思,桃红漏泄我精神。忽逢借问难酬对,只恐流莺说得真。桃红柳绿蔟春华,燕语莺啼尽日佳。谁信声声沂水咏,又知处处杏坛家。可惜有生都衮衮,如何终日只纷纷。满前妙景无人识,到处清音独我闻。我吟诗处莺啼处,我起行时蝶舞时。踏著此机何所似,陶然如醉又如痴。《偶作》:此道元来即是心,人人抛却去求深。不知求却翻成外,若是吾心底用寻。谁省吾心即是仁,荷他先哲为人深。分明说了犹疑在,更问如何是本心。若问如何是此心,能思能索又能寻。汝心底用他人说,只是寻常用底心。此心用处没踪由,拟待思量是讨愁。但只事亲兼事长,只如此去莫回头。可笑禅流错用心,或思或罢两追寻。穷年费煞精神后,陷入泥途转转深。心里虚明着太空,乾坤日月总包笼。从来个片闲田地,难定西南与北东。莫将爱敬复雕镌,一片真纯得自全。待得将心去钩索,旋栽荆棘向芝田。匆认胸中一团气,一团气里空无地。即空无地更何义,此无广狭无一二。恶习起时能自讼,谁知此是天然勇。多少禅流妄诋诃,不知此勇不元动。回心三月不还仁,已后元曾小失真。一片云花轻着水,冥冥不复省漓醇。有心切勿去钩玄,钩得玄来在外边。何似罢休依本分,孝慈忠信乃天然。此天然处不亦妙,费尽思量却不到。有时父召急趋前,不觉不知造渊奥。此时合勒承认状,从古痴顽何不晓。曩疑先贤啬于言,何不明明细细传。今醒从前都错认,更加详后即纷然。夫子文章不用为,从心口到没参差。咄哉韩子休污我,却道诗葩与易奇。雪月风花总不知,雕奇镂巧学支离。四时多少闲光景,无个闲人领略伊。勿学唐人李杜痴,作诗须作古人诗。世传李杜文章伯,问着关睢恐不知。诗痴正自不烦攻,只为英才辄堕中。今日已成风俗后,后生个个入樊笼。儒风一变至于道,此是尧夫未识儒。除却儒风如更有,将驴骑了复骑驴。道心非动静,学者何难易。痴云欲扫除,迅霆无拟议。无妄而微疾,勿药斯有喜。一轮秋月明,云为岂思虑。太极奚河图,何图非太极。矧复赘无极,哀哉何太息。何不观古圣,一一巳默识。缺湖为作图,交扰而曲屈。是孰知五行,五行皆妙质。不可离合论,浑浑体自一。安得孔子生,邪说俱荡涤。哀哉复哀哉,太息复太息。当敬不敬谓之悖,当正不正谓之谀。是中适莫俱难着,意态微生已觉疏。   【刘后村集】   古意二十韵自从混沌死,万象困穿凿。淳风谁挽还,古意日漓薄。余幼瞻轮园,泛滥通流略。短篇堪制鲸,片文可驱鳄。吾尝观窍妙,渠敢讥杂驳。北未陟崧岱,南仅览衡霍。菊破评三隽,崔公以陈抑斋方孚君及余为之三隽。竹隐表一鹗。余受陈公十科自代及贤能才识之荐。虽为世流传,未经圣删削。岁晚历九州,导从惟一鹤。飘然乘刚风,胜而上廖廓。金色大千界,水涡几万落。荒哉汉陵阙,蕞尔辽城郭。遂窥子宗庙,尽见佛楼阁。斗开间阖云,耳闻钧天乐。吾持此安归,喜极还惊愕。恍疑缘崖坠,又恐行路错。诗魔暂辞去,来如隔日虐。易展随天翼,难踏实地脚。万病皆有方,惟狂不可药。拙吟示儿曹,聊记武公谑。《古意》吾夫子喜称遗逸,太史公曾传滑稽。尧帝杯曾逊巢许,邵云:唐虞揖逊三杯酒。武王粟不饱夷齐,拾来穗即万种禄,采下薇堪百瓦雍齑。不是狂言大无当,闻之啮缺与王倪。《无题》死以子托友,病将身付医。友今多市道,医或似屠儿。怒汉唾师德,酒徒拳伯伦。吾评此二士,颜子后无人。季世仇相复,先贤量有馀。潞还子方谪,坡答致平书。主圣如天忍弃遗,臣愚何地着孤危。白虹贯日殆虚语,中野履霜无怨辞。宝已随尸血浸,铁鞭未必鬼臀知。莫年一寸丹心在,却怪湘累有许悲。江北尘高战鼓酣,惜无赤壁顺风帆。城池险固为楼百,郡邑萧条有户三。明主依然劳圣虑,诸君岂得尚清谈。乌乎颇牧不复作,谁与儿郎共苦甘。夕烽一夕彻甘泉,铸印分弓玉座前。天狗如雷防急变,佛豸里死卯意讠为传。汉家岂可无三策,胡运何曾有百年。渐觉风寒逼堂奥,寄声诸老急筹边。一挥万字思如泉,曾映金莲读奏篇。藜杖方燃芸阁上,叶舟忽傍钓台边。诗成渭北空相忆,谋寝淮南恐未然。君去吾当从此逝,未知握手定何年。鲸海外多仙境界,蚁窠中有小乾坤。不愁北谷愚公老,自觉南柯太守尊。郭郎线断事都休,缺了衣冠返沐猴。棚上偃师何处去,误他棚下几人愁。棚空众散足凄凉,昨日人趋似堵墙。儿女不知时事变,相呼入市看新场。游公念旧才三月,郑传怜才恰半年。老去独当千箭镞,向来不踏两船舷。顶垂翅短立礻徒,孤唳谁听祗自悲。宁瘗焦山山下土,不将身托上林枝。《放言》丹剂乾铅永,红尘扫秕糠,只消一只鹤,安用万头羊。恋阙子牟远,还乡贺鉴狂。老人忘节序,有菊即重阳。镜悲鸾独舞,射感雉双飞。早认色空是,晚知婚宦非。万里先行脚,三家晚闭关。曾求诗入海,又作史藏山。有酒聊排闷,无书可订顽。君看鸾铩羽,似若早知还。

  《杂记五言九首》洞达开堂奥,荒唐说刹尘。儒醇明告子,释点热瞒人。不必杯性,安能桎梏身。谁知千载下,有个葛天民。青牛先已去,白鹤久方归。若欲分优劣,老儋贤令威。东行值伯伦,西去逢无功。不知何国土,疑是醉乡中。履霜行于野,绝粮厄于陈。伯奇父逐子,仲尼天戮民。逐日忍渴走,喝月使倒行。夸父骨已朽,秦皇冢亦平。先传传后学,自觉觉天民。鲁儒述甚者,何以救迷人。荒哉穆天子,辙迹遍九垓。已为偃师弄,更引化人来。愚心折皆根性,巫医各有传。参禅才一宿,学幻费三年。《题披公赠郑介夫诗》玉座见图叹,累累菜色民。如何崔白辈,只写蔡奴真。向来与相国,投分自钟山。不入翘材馆,甘为老抱关。下吏语尤硬,投荒身转轻。不然玉局老,肯唤作先生。《杂诗》幅裂常包割地羞,扫平忽雪载天雠。穹庐已蹀元颜血,露布新函守绪头。闻说关河唾掌收,拟为跛子看花游。可怜逸少兴公辈,说看中原得许愁。由北图南有混并,自南收北费经营。从今束起书生论,饭看人致太平。不及生前见虏亡,放翁易箦愤堂堂。遥知小陆羞时蔫,定告王师入洛阳。放翁绝笔诗云:“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无忘告乃翁。”少年意气慕横行,不觉蹉跎过一生。便脱深衣笼窄袖,去参留守看东京。巩洛山川几过兵,汉家初遣使修陵。可无神物呵豺虎,直让香烟到柏城。苌尤桀点于坚者,勒固奸雄奈虎何。剩制赭袍添曲盖,中原假帝不胜多。鞠躬解作华人语,辫发来持虏帐书。祗合索牵畜狗,不烦伐鼓享妥鸟居鸟。亻奔亻孱将军约早回,楚村相国更频催。江东将相真如虎,去执胡雏莫过来。全众回军未可非,反旗鸣鼓亦兵机。不知三帅扬鞭际,谁为君王殿后归。势穷斯变变斯通,局面初更便不同。西北怕他小老子,东南有个太平翁。绍兴间宫中呼秦太师为太平翁。一番旗鼓建行台,勇者投躯富辇财。边将不消横草战,国王只要撒花回。不妨割肉喂豺狼,和约依然堕渺茫。未必与吾盟夹谷,且须防彼平凉。蠲除一倍台符下,权借三分督檄传。赖已夺麾耕垄上,不然伏徇军前。说向丁男与小姑,各勤耕织了军需。莫教塞北同文轨,却为江南减赋输。胡来如鬼去如风,哨骑何曾待枣红。岘首一春无使至,兴元六月在围中。拥旄佩印各荣华,已贵无官可复加。若不扫门丞相府,必曾养马侍中家。苏卫灭胡同拜爵,裴韩平蔡亦联镳。至今光范门前客,太半河阳幕下寮。元子置人防壁后,穰侯搜客到车中。鸩杯定不疑半传,匕首何曾害魏公。禾宅侯世世袭蝉冠,庾氐人人筑将坛。但见门中俱责盛,谁怜阶下最孤寒。《口占》陌上秋千索渐收,金鞭懒逐少年游。晚风细落梨花点,飞上春山总是愁。时有呤哦搔鬓发,别无主掌系冰衔。宁归南亩称三老,怕守东华趁。六参跌荡已将经束阁,跏趺聊与佛同龛。向来尘柄高悬起,旧事何人可共谈。《绝句》定本兰亭传赝久,党公姜字发蒙初,儿童若问何人写,向道扌雩翁八十余。愁肠一饮辄无,病眼四时常有花。旧日读书垂钓处,重寻如到别人家。潘郎鬓岂春能绿,东野肩非雪亦寒。世上那无仙可学,人间惟有老难瞒。《杂韵七言》元老墟墓中得贬,诸贤烟瘴里招魂。无尽自夸佛口眼,子厚先鬼骨臀。《党碑》雪萧大傅几罹祸,讼石中书又纳忠。岂可朝无宗室老,有知家有国师公。刘向传回仙轻举乘黄鹤,太白大醉骑鲸鱼。绝湖飞过人不识,入海问信今何如。宁草两都卿云赋,不作六朝徐庾诗。剩馥沾李翱张籍,残锦分江淹丘迟。文公左目晚羞明,犹抱遗经细考评。今汝畏书如畏虎,天公折罚使偏盲。聪明不及前时久,惟鼻犹能嗅臭香。老去无端都塞了,不分鲍肆与兰房。造物将如此老何,悬车以后藁尤多。晋刘伶醉戏为颂,楚接舆狂偶作歌。周旋王庾二公际,传授并汾诸子间。岁晚更无人共语,牛栏西畔荷锄还。老怜几个小孙儿,不减添丁与阿宜。渐有墨鸦扫窗兴,绝胜竹马走廊嬉。读书十行目俱下,上树百回心尚孩。君看大年与文叔,当日皆从童子来。《敖茂才论诗》诗道不胜玄,难于问性天。莫求邻媪诵,姑付后儒笺。至质翻如俚,尤癯始似仟。吾非肝肺异,老得子同然。《读竹溪诗一首》不敢匆匆看,晴窗几绝编。参他少休髓,饶得弈秋先。有愿低头拜,师曾枕膝传。已将牌印子,牒过竹溪边。《次韵王元度二诗袁亻卒之子》留落而今两鬓秋,暮年出处愧前修。敢云余补韩公处,极喜君来谢客州。奇甚宝镡腾紫气,清于玉瓒荐黄流。后生不作先贤远,便合相推出一头。向来绮语祸机深,几效灵均欲自沉。周庙人曾铭在背,管城子巳秃无心。今惟伯乐能讠州价,后有钟期必赏音。老矣尚须君警策,昔人一字答千金。《宫教惠诗次韵》忘机鸥鸟日相亲,鼻祖曾言畏四邻。幸有山林容此老,不将篱落寄他人。谁能交结今韩吕,犹记周旋昔郑陈。发中庭足乔足卧,绝胜雅拜望车尘。《又用前韵》既生未老各情亲,谁道先生不觌邻。莫管弹丸惊鸭者,岂无携网与鱼人。何曾膝上推文度,亦许车中载小陈。陈太丘访荀淑,长文尚小,载著车中。赐第京师即山铸,得如跳出软红尘。即今身在水云间,不著斯人玉荀班。子美步归犹恋阙,浩然肩耸径还山。人情薄似平原酒,世路危于滟氵预滩。华栋把茅皆幻假,祝君黄发映朱颜。   《读太白诗》一首翰林万里出峨嵋,曾受开元帝异知。只道高奢能毁鬲,无端环子亦嗔痴。空传飞燕当时句,难觅骑鲸以后诗。的是长庚星现世,秕糠伯友与王师。李华为白墓志云:下为伯友,上为王师。《览西斋弟手抄诸家诗》一首小窗几载共吟披,重见残编拊事悲。早日才高鹦鹉赋,暮年泪尽即鸟领诗。神交梦尚通康乐,手择书堪付阿宜。若是孔怀因未断,安知来世不吹篪。《偶赋》自己深藏畏俗知,客来邻曲善为辞。偶弹冠起成何事,径拂衣归自一奇。村饮妇常留烛待,山行童亦挟书随。明时性学尤通显,却悔从初业小诗。《自题长短句诗后》春端帖子让渠侬,别有诗余继变风。压尽晚唐人以下,托诸小石调之中。蜀公喜柳歌人庙,洛叟讥秦上穹。可惜今无同好者,樽前忆杀老花翁。《唐诗》瀛州学士风流远,中叶君惭贞观唐。灵武拾遗晚羁旅,开元供奉老佯狂。戏苕翡翠非伦拟,撼树蚍蜉不揣量。赖有元和韩十八,骑马被发共翱翔。《题林文之诗卷》二首叔李词人杂雅哇,喜君诗卷美无瑕。朋侪却走避三舍,句律斩新成一家。肯学小儿烹虱胫,要看大手拔鲸牙。村翁岂敢持衡尺,直为痴年两倍加。君豪自盍相推巽,吾老犹堪共切磋。有许奇奇并怪怪,直将少少胜多多。风人所作葩而正,治世之音乐以和。他日薰弦要赓载,勿为处士五噫歌。《黄源岭客舍题黄瀛父近诗》不但行呤又卧披,掩编因有感于斯。竞为蛙蚓号鸣态,乌睹龙鸾天矫姿。损挹嫌人称大好,琢磨客我指微疵。自惭学识非康鼎,安敢陪君共说诗。《题黄景文诗》晤叟懒亲灯久矣,得君贽卷阖还开。专心致意刻成鹄,有胆通身占断梅。中的孟云非尔力,钻坚颜叹竭吾才。旧时奇字今忘却,不是无人载酒来。蚤穿草屦行求友,晚闭柴荆病绝交。古德皆曾经捧喝,今人不肯事推敲。吟千万首等蛩响,续三百篇无凤胶。霍地鬓毛如雪色,少年岁月莫轻抛。《六言二首,答林天骥长短句》天孙机上刀尺,雪儿口里宫商。愧我元非郢客,恨君不识秦郎。书裙曾累逐客,坠钗能谤醉翁。宁作经学博士,勿为曲子相公。《六言三首》表贺赤乌白兔,韦布披襟巨题。定价堪提鳌岭,逢辰不让龙溪。锦机组织尤巧,纸田妆获甚微。即今束阁藏起,多时扫阁载归。南塘登极数袁,平围册后尾联。已矣诸老绝笔,勉哉吾子着鞭。   【三先生文集】   《读李翰林诗》杜陵樽酒罕相逢,举世谁堪入此公。莫怪篇篇吟妇女,别无人物与形容。   《云庵觅诗》百级危阶上翠蛮,四边山色自低环。海乡无限萧条景,收到楼前是美观。《郁孤台上唱和,诗成示成季诸子辈》落日寒江句诗,千吹万竟何为。不知老去还成癖,到了封题更一吹。《书生诲所寄诗后》摇膝支颐体渐康,入门已作白家香。从今休傍官人俗,但向林泉呼二郎。《谢王尔瞻尔中惠诗》兄弟初年事网山,髭须未出正童颜。我方盛壮今瀛老,多谢新诗叙旧欢。《诵少陵诗集》麻鞋奔走杜陵翁,卧尽风帆雨驿中。天也不愁穷饿杀,年年催促要诗工。《谢余子京骧惠诗》昼同学历夜观星,壮日情亲忽老成。莫恨异乡相见少,一来人物一番更。远来无物示拳拳,到老生涯尚阙然。坐久但贪情话好,又勤鸡黍费囊钱。《谢丘子中惠诗》高叟生来五十年,方知弄笔学诗篇。此郎甲子才奇一,吟咏看看到适边。《听吴毕闻讲杜诗今夕行,因效释子偈体成一绝》春秋皆贬事无褒,庄子思之意若何。下笔便为齐物论,大家命酒且高歌。《同行归急,困倦不能诗》行李放迟迟,周遭好拾诗。归程催我急,脚力与神疲。来往成虚费,科名未有期。流传堪脍炙,造物不相亏。《陈叔盥两惠诗,以一首谢》休要逢人诵六经,红泉往事已凋零。向来未坏共王壁,到处闲摇普化铃。几岁寒窗头也白,两篇新什眼空青。还乡旧识多农贾,那得柴门自掩扃。《子畏惠诗用韵酬之》老慵只合在鸡群,变化那能慕海昆鸟。壮岁亲朋多死别,穷途造化与生存。欲寻衣食愁无路,却被妻孥怨少恩。健笔期君今落第,相未得剩空论。《谢余荐鹗听易惠诗》一首向得追随父祖间,此来重结子孙欢。自嗟三世须臾见,不有余生会遇难鸡。诗杜已收风月美,举场只用秕糠残。百钱聊买时文看,容易如君直换官。《次韵林君则惠诗》湖水当门四面山,旁罗书史坐中间。他人共我何曾有,造物于君本不悭。况是早教缘累少,便知晚与岁时闲。馀粮换得鲜鱼煮,大胜箪瓢陋巷颜。   【方秋崖集】   《读白诗》我贫良亦艰,未老生白鬓。策名奉常第,年已三十馀。半生苦无几,宁不欲疾驱。山麋野而僻,所至皆崎岖。一登督是府,两驾太守车。意见有不合,索去不待炊。所以二十载,同一优侏儒。岂如云水身,自适瓜芋区。夕吾酒一瓢,朝吾饭一盂。贫贱与富贵,本自无差殊。寄语刘伯龙,毋烦鬼揶揄。人生有穷达,不系才不才。造物所付与,圣贤不能回。君看孔孟氏,遇世何如哉。岂其有不如,王欢与桓。以兹自忖度,所遭已逾涯。前瞻固不反,后顾又可。同时第进士,或未离蒿莱。归来亦云幸,萧散目不杯。山池芰荷过,野岸芙蓉开。幅巾一筇竹,适可眠秋崖。左耳听北邻,哀哀哭其夫。家破肉未寒,欲与死者俱。右耳听嫠妇,呱呱哭其雏。夫亡仅一女,不自禁毒。揽衣夜向晨,饶鼓何喧呼。谁何过丧车,送骨荒山隅。中年自多感,人世何所娱。闻见又如此,生叹岁月徂。明朝计安出,痛饮真良图。《以“嗜酒爱风竹,卜居此林泉”为韵,作十小诗》居千卿者三,至九卿者四。不博牛背眠,咸酸信殊嗜。玉虹横吾腰,金貂直吾首。宁知千载名,不如一杯酒。事有俄顷间,遗臭及百代。吾观于斯人,不过一字爱。东坡真天人,落笔蓬莱宫。何如赤壁笛,一鹤横秋风。周有说爱莲,陶有诗爱菊。吾居则谁与,其诸子猷竹。朝吾一,夕吾一觳觫。诗肠其殷雷,此事底须卜。秋云七尺藤,夜雨一卷书。寂寞空山人,微此谁与居。吾心如铁石,命则薄于纸。藉口见古人,则亦赖有此。彭殇同此躯,颜跖同此心。哀哉宇宙间,群生政林林。吾犹金在冶,惟治者所甄。谨毋出光怪,夜半号龙泉。《三绝句》掀蓬仰看玉峥嵘,借得渔船一日晴。九曲水穷山雨急,老仙于我得无情。鹤怨空山久勒文,买舟重访武夷君。一声铁笛不知处,但觉满身生白云。莫问神仙定有无,地灵端不着凡夫。我来舄履浑轻健,飞上前山不用扶。《寻诗》蹇驴踏雪灞桥春,尽出茆茨野水滨。才见梅花诗便好,梅花前世定诗人。《胡得唯索写近诗》生涯未办阔疏酒,书册相携检点梅。过眼事真如堕甑,向人口合且御枚。昨窥古镜十分瘦,病起情窗一砚埃。举世好竽吾鼓瑟,故人犹索写诗来。《次韵张录携诗见过》家在屏山东复东,高轩肯过白云中。石桥自是神仙处,竹屋相传句律工。日暮春江愁李白,山寒秋菊老龟蒙。时平莫神挥毫手,此论于予却未公。   【蔡定斋集】   《读龚实之参政诗》耆旧频凋丧,怀人念里闾。哦诗三叹息,废卷一嗟嘘。造膝言犹在,谋身计亦疏。功名今已矣,英爽竟何如。《偶作》老僧真是百无能,有口何尝话葛藤。入定参禅良自苦,超凡入圣又谁曾。东西路别徒劳泣,南北宗分自取憎。个里无禅亦无佛,常行粥饭在家僧。   【欧阳守道巽斋集】   《索胡学圣诗》为候君诗十日留,无诗何以别交游。自缘白雪难于和,莫把明珠暗处投。往施固惭三不报,此鸣倘许两相酬。今番但挈空囊去,湘水湘山段段愁。   【陈杰集】

  《和彭教谕论诗》平生于二南,百过在苤。不知孰舞蹈,但觉乌可已。煌煌古人心,岂与不传死。天和本发中,世味或食耳。全明凋靡后,末造放荡始。折杨纷皇亏关,败素正堪紫。斯文吾衰久,安得力任鄙。天河倘可挽,举俗快一洗。不且尊杜黄,卿言尚予起。《诵诗》盛气靡刂骚垒,长歌历杜藩。二南四字始,万古一辞难。《无题》大地生灵惜乾,纸田不饱腐儒餐。闲将博士齑盐味,试上先生首蓿盘。口语甘时心犹异,中边甜处味方宜。诗情合荐东坡老,惭愧当年密荔枝。闻说江边起柁楼,欲将吾道付沧洲。三年恶瞰卢仝屋,一日轻装范蠡舟。蹈海高怀欣独往,济川好手蹇难留。樯阴舸下能容我,雨笠烟蓑傲白鸥。《至日拜赐诗》千官万岁讲朝仪,黄伞高张簇仗齐。清晓山窗频扣首,虬须隆准伴宸奎。玉堂石畀轴帝有二像。《程簿能静袖诗来访,次韵》高吟鼎脔屡经尝,群噪纷纷子贡墙。雪曲我应惭郢下,笛声公自感山阳。堪嗟绛老呢涂后,孤负春官桃李场。斗大康山盛儒者,凭谁推此叩循良。 永乐大典 卷之八百九十九 卷之八百九十九   二支诗   宋诗八元诗一   【滕元秀诗集】   《上郑广文诗》:瓦注非真巧,昌蜀欠非众嗜。我诗本不工,好之弗肯置。胡能致温饱,颇复作灾祟。无盐不自知,刻画要研媚。先生六艺学,已得圣贤秘。三绝笑郑虔,诗律乃游戏。伊予亦何幸,兹获巾屦侍。岂惟怯大巫,正自惭小技。却嗟贾长江,哦诗尹不避。文公倘见容,愿教推敲字。先君和云:吾侪不解事,刚欲羊枣嗜。居然藜苋肠,厚味非天置。甘此腐儒餐,庶几不为祟。去曷来钓濑滨,溪山相妩媚。况复有诗人,深悟作者秘。诸公竟推挽,其柰造物戏。青衫晚从事,着以供燕侍。文章可华国,谁云只小技。堂堂陈无敌,敢不三舍避。载酒践前盟,时当问奇字。   《鼓腹无所思,朝起暮归眠,渊明诗也,以诗定韵为十诗》:郊墟远人烟,楼迹在衡宇,年龄迫衰,渐觉有病苦。眼如隔罗,耳仅闻钟鼓。手中一枝筇,藉以扶伛偻。   少习举子业,不能中科目。暮竟为尉丞。州县甘碌碌。四任奉真祠,一家仰寸禄。勿云腹负予,予亦负此腹。   居闲阅往史,掩卷忽长吁。儿闻翁吁声,取酒满注盂。悠然尽三酌,杂虑散如驱。乃知此神物,不可一日无。   我居西山下,距城半里所。门前有雀罗,户内无阿堵。小园桃李空,数独苦苣。同心相过时,小摘为烹煮。

  我前有万古,昨梦那无追。我后有万世,未梦安可期。欲知今现在,正似昨梦时,梦中无实事,徒自劳心思。   立夏少半月,谷雨是今朝。梅子酸着齿,麦穗长半腰。天运不暂停,又将转斗杓。无复冬裘御,重取夏扇摇。   芳菲去无迹,人家绿阴里。有园屋西偏,足以纵步履。酴酉糜香绝奇,橘花香更美。日烘香自发,不待微风起。   万籁止不作,寂寂山居夜。鼓声起神祠,磬声来佛舍。幽入启楼窗,片月光相射。此景不可孤,呼儿具杯。神龙固难豢,天马岂易革几。渊明肯折腰,为此五斗微。我本田野人,初不慕轻肥。食未从人乞,隐不待赋归。   我读渊明诗,或至忘食眠。人物葛天民,度越羲黄前。胸中抱真淳。笔下杂言诠。妄讥闲情赋,讵识其超然。   《三月十二日晚雨因取渊明诗“微雨洗高林,清飚矫云翮”之句,定韵赋十诗。翌日雨未已。侄坦师来相招,时方赋六首,暮雨暗还舍,遂足十韵》:元本阙第十首中年知学道,所得不造微。老来衰拙甚,动与世俗违。诗书束高阁,蓬翟掩坏扉。自应车马绝,不待门墙挥。   蚕妇正望晴,耕夫又须雨。蚕既恶湿叶,牛惟便润土。我不事农桑,薄禄仰官府。衣食有不足,何敢怨贫窭。   自得林下趣,穷处甘如荠。白云为朋友,青山是昆弟。幽池萍未生,闲来弄清。照影不能悟,徒自尘缨洗。   风吹飞絮乱,日照游丝高。晴景方可爱,暮雨忽潇潇。老人蚤睡眠,梦觉鸡戒朝。檐声鸣阶除,云气冒山椒。   去岁所种竹。今岁望成林。竹萌犹未见,时了春已深。逮兹一雨润,犊角庶可寻。切勿轻剪馘,长养今萧森。   久雨爱晴色,久晴欣雨声。下人自分别,上天了无情。人喜春色丽,又悲秋气清。是皆妄心耳,四序奚亏成。   远寺有缁徒,殷勤久见招。是日篮舆出,轻雨飒晨飚。稽首谒佛像,焚香坐僧寮。岂惟饭满钵,兼有酒盈瓢。

  静观一世人,忙多闲者少。须发已剥除,应接亦纷扰。何术生羽翼,物外得轻矫。难求九转丹,且尽一尊酉糜。   老人见桃花,悟者有灵云。我见亦有悟,花前饮玉醺。可怜南北家,论说事纷纭。为问参老禅。何如参麦曲君。   《闲题》:漏云残日凄欲阴,占巢归鹭纷投林。风吹旷野暮色白,山近小窗秋意深。已将梦事了得丧,更凭杯酒寄浮沉。书生习气难料理,有底苦吟劳此心。   【李彭日涉园集】   《拟古》:彼美如花人,如花复如玉。嫁作征人妻,别长欢日促。拂掠可怜妆,翠袖抱幽独。飞狐驿使断,交河无寸牍。春著巩梅繁,风吹秦树绿。草生森苯尊艹,谁能辨资艹录艹。啼里花成子,愁间笋为竹。寸滴翡翠帷,月上寒蛩褥。稍知狭邪游,能忌窈窕淑。新人工参差,故人勤杼轴。滔堙为病媒,经纬有边幅。若言饷夫君,夫君当熟复。告君君不知,我自兰菊。《题洪驹父徐师川诗后》:籍甚洪崖县,高寒欲无敌。徐郎聘君后,挺挺百夫特。堂堂无双公,户外满屦迹。虎豹雄牙须,侪流甘辟易。徐诗到平澹,反自穷艰极。周鼎无款识,赏音略岑寂。阴何不支梧,少陵颇前席。洪语自奇山佥,馀子伤剽贼。大似焚绍述,文字各识职。二子办。鄙夫与下客。粢食荐钅刑羹,熊蹯杂象白。殿最付公议,吾言可以默。《醉书》:春风吹草木,苯尊艹换衰朽。亦复吹我颜,只解成老丑。速呼醒酒冰,来祛扫愁帚。遣客我欲眠,深怜柴桑叟。酴酉糜夺目表春馀,闲雅雍容亦甚都。睥睨园林众芳歇,持觞耐久作欢娱。稚子满林春笋生,残花老境尚多情。潇洒封侯真有自,奇姿未让惑阳城。湛湛胸中万顷陂,翻疑浅器是牛医。从来未许愁知处,顾肯因愁福一作移面皮。   《以“形模妇女笑,度量儿童轻”为韵,赋十诗》:孟夏树扶疏,绕屋郁青青。了无俗事驾,啸欹颇忘形。泄云门必前峰,写雨自神屏。蔬盂有妙理,未减五侯鲭。   清晨澹无营,按行瓜芋区。二雏能拜起,婴儿千里驹。抗颜捋髭须,酤酒提胡卢。幸非李元礼,何劳为楷模。   潜筠穿屋头,幽草围舍后。手携东皋书,竟熟俱上口。诗无拟澄江,文不夸幼妇。婆娑丘壑底,藏此牛马走。   丈夫志四海,搏风类鹏举。方其未遇时,身闺中女。昼伏夜动者,贪冒如仓鼠。炯炯抱名谊,所慎在出处。   我有百衲琴,巴渝不同调。三叠太古音。那免世惊笑。彼哉遇嗾徒,睥睨追风骠,幼舆虽折齿。初不妨吟啸。谢公东山时,彻候等尘雾。一朝畏桓温,摄衣忘雅素。忽著进贤冠,顿失沧州趣。勇退真难忘,天末横云度。   昔者温简舆,王屋颇清旷,建封礼为罗,非复无度量。落胆劾权臣,笼街速官谤。恋胡不归,猿鹤俨惆怅。   少室拾遗公,许身颍与箕。韩侯为作牙,俯交轩冕儿。献策荡淮寇。犯颜立丹墀。未免诱松桂,应遭北山移。

  寻壑逐飞鸟,持觞送归鸿。不解世俗书,稽古何所蒙。久矣川效珍,矧兹山不童。应容陶隐居,佳眠听松风。   举世市道交,谁能保荣名。譬之多财贾,恶嚣安得赢。一身拱璧重,万事秋毫轻。向来冥寂士,飘然逐遐征。   《豫章董瞿老求诗》:珍重胶西相,风流后叶孙。退藏羞射策,旷远颇窥园。韵绝五峰秀,句奇三峡喧。羌山多胜践,周礼鲁俱存。   《谩书》:欧峰秋色外,一上一回高。践华谁云险,扪参未觉劳。云扉留野客,雾牖卧方袍。拄颊非吾事,何须似马曹。《钱盱眙赴上因乞诗》:君自金张侣,从予嵇远游。祗园分客袂,星渚系归丹。楚国烟霞晚,隋河榆柳秋。中州多汲引,行矣亦封侯。《演上人以权诗示余,归其卷演氏系以长句》:花县潘郎未白头。下从玉局仙翁游。平生四海饶次守,脱冠坏衲藏深幽。死生俱在天一角,句法不复阴梁州。眼明得此道人演,更遣权诗遮世眼。唤起蕲春十年梦,恍如神明还旧观。黑柏苍鹰饱欲飞,天马衔刍方来汉。演翁自是尘外客,笔端秀句应无敌。禅馀轧轧弄鸣机,紫凤天吴乱红碧。会堂载月漾舟来,尽出公家金粟尺。《观吕居仁诗》:西风鏖暑功夫深,老火由来欺稚金。蛮花缺月午梦短,伐翳正尔开遥岑。忽看僧珍五字句,妙想与神明聚。清如明月东涧泉,壮如玄豹南山雾。抑扬顿挫百态随,鸷鸟欲举风迫之。莫言持此黄初诗,直恐竟亦不能奇。老怀凛凛受霜气,想见此郎冰霰姿。鄙夫好诗如好色,嫣然一笑可倾国。击节歌之侑欢伯,杯中安得着此客。此客不肯绁尘羁,况复世往如蛛丝。秋空横河雕鹗上,不许蜂蝶同所归。汉家太尉死宗社,大鸟泣坟天所借。谢傅未吐活国谋,赍恨怀奇赴泉下。僧珍向来期此人,颓波砥柱妙入神。要当叠些湘水滨,唤起犹足张吾军。《王子张数以诗见过》:午梦蛮花湿,晚凉衣带秋。愁来倚柱啸,诗到击盘讴。律熟无谁敌,词悭不拟酬。苏州语犹在,五字为君休。   《戏书》:虐雪号风春事晚,轻红未放入夭桃。即看倚杖花经眼,便许堆盘黍雪毛。   晴檐已复听提壶,浊酒聊堪释荷锄。短短长长爱围柳,三三两两数溪鱼。   渫井寒泉彻底清,不容私地有蛙鸣。修除何独充庖易,要看箨龙将雨行。   止酒废诗春昼长,颇知易戒复难忌。戏于窗下还诗债,便欲花前唤索郎。   《用师川题驹琢甫诗卷后韵》   梦中逐客幻中归,荆楚瓯闽好赋诗。谁谓涪翁呼不起,细看宅相力能追。太冲文价经皇甫,籍也辞源怯退之。   丘壑同盟从已定,莫令鬼祟作愁眉。《二绝》过尽柳花无复绵。几畦麦浪涨晴川。幽禽唤起醉乡梦,疑在故园茅屋边。   生绡他日写荒寒,咫尺浑如万里宽。我据笋舆烟雾里,有人应作画图看。

  【苏竳冷然斋集】   《口占》:士生弊于文,其实乃无用。今年州县间,朋友多不贡。桔槔旱而工,已得轻抱壅。大舜与皋陶,乃曰选于众。   《寓言》二首。   精神遍八方,一散或为风。堂堂世之人,柰何总虚空。我无腾化术,正尔不能忘。回视恍兮惚,老子其犹龙。   函关度青牛。生在空桑中。藁砧未刀头,妾身变山峰。三年化为碧,是血本来红。古来埋直气,曾见吐长虹。   《夜读杜诗四十韵》:夜读老杜诗,如对老杜面。此翁历艰险,往往诗中见。曩吾游川蜀,所恨年数浅,草堂阒无人,正在成都县。断碑蚀苔藓,扪读知几遍。寻思隐其下,终日弄书卷。庶几平生心,所得未应缅。亲庭宦行在,归计乖初愿。言瞻浣花里,卮水乃缺献。人间画图样,皮骨怪丰腆。京华四十载,褐短更驴蹇。至今彼堂上,唇绽齿微现。独馀双眸子,利若秋江剪。因何太瘦生,贫贱恐不免。耒阳一脔炙,饮食知味鲜。后人美肴膳,出语秽虾蚬。那知独角龙,妙用天行健。至其得意处,力斡造物转。神雷破潜穴。霹雳飞两片。武夫荷戈战。飒沓旗鼓偃。蛟鼍波浪,宗庙罗黼冕。鞭车甫平陆,梯磴忽绝山献。又如虚空内,一气互游衍。有足恣驰驱。不行渠自远。苍忙鬼神会,惨惨颜状变。春荣与秋悴。时节随晦显。凤鸣朝阳桐,诸鸟从巧啭。关睢乐不淫,小弁亲不怨。此身付天地,宁作青紫楦。低头向严武,陵辱非所便。百年禀忠孝,句法老益练。君看夔州作,大冶金百炼。麟经示褒贬,此物足惩劝。蜀山上摩天,蜀水下如线。山川蕴精异,翁句丽而典。荒郊夜徂半,隔巷闻惊犬。分明梦见翁,握手一笑倩。殷勤得软语,意若深予眷。文章致隆贵,嗤点到群彦。何当同宗文,相与携笔研。《拟古》:曾城上,楼观切晨星。其下视九州。我行屡秋春。道逢兮美人,遗我芳兰荪。兰荪不可佩,饮水代朝餐。仰看双飞燕,起势何翩翩。颜渊称贤者,乐在箪飘间。美人舍我去,此去何时还。思徒抽。恻恻声熟闻。《夜读杜老星月诗二十首》:肺胃清如洗,然二十诗。月星连北斗,冰雪绕南枝。煮壑充茶碗,烹龙送酒卮。杜陵天上语,举世几人知。《偶题》:少壮忧藜藿,堆盘齿豁疏。平生空布褐,垂老剩金珠。世有伯劳燕,人谁熊掌鱼。痴年将半百,抚事已嗟吁。《偶作》:盘薄意无穷,藏修一亩宫。竹鸣知过雨,花动觉微风。闲作诗如画,长思色是空。人言类摩诘,虽病有神通。   《重忆旧句》:太饱伤清气,微寒最好诗。白鸥没浩荡,天马谢羁维。矫矫真无敌,飘飘信所之。百年龙变化,万事燕差池。   《予顷有一联云:太饱伤清气,微寒最好诗。葛天民极爱之,偶再续成》:太饱伤清气,微寒最好诗。轻鸥怜野性,垂柳让风恣。智巧从天赋,疏狂听我为。极知贫者病,未许药能医。   《无题》:爱酒陶彭泽,能诗陈后山。浮沉将底用,长大若为颜。镜面舟一叶,梅边屋数间,饶君双鬓白,还我半生闲。   绿云无据玉楼空,回首悲欢一梦中。为忆当时裙样色,隔墙嫌见石榴红。   月样梳横鬓脚倾,弄箫骑鹤上青冥。归来自滴金茎露,手写黄庭一卷经。   梦到巫山起较迟,花梢日在不多时。关心自对空梁语,一个飞来燕子知。

  树端浮绿涨连云,青草池亭不见人。犹有蔷薇数枝在,虽然是夏亦如春。   【张湖南集】   《戏效乐天体》:去日不可再,来日焉岂虚。直待百事足,谩把四大拘。黄河几曾清,白发莫旋乌。全福贵安然,真乐难强图。朴直自许我,才能不如渠。已盟方寸心,免苦六尺躯。登台值明时,击壤容匹夫。轻车历野寺,小船泛晴湖。金鲫池内观,白猿洞前呼。孤山未学林,长堤且怀苏。珍实不满器,醇醪只携壶。更带两耳铛,旋煮四腮鱼。意均饱暖适,亦或升沉殊。达人旷大观,万象归一途。丹鼎鸡变化,佛性狗有无。快答此话头,拟议计即疏。《集古今山林闲适诗,以林泉啸咏名之》:夜窗涉尘编,山林诗辄取。悠然忘世故,正味若醇酒。渠能道我言,不必出吾口。抄成长自随,真为岁寒友。《偶成》:出门苦喧阗,归舍喜清逸。新篁解重箨,尚带溪粉湿。投镊坐无语,风来动书帙。留客不须归,今夕月方出。乐天闲适文章累,陶令归来儿子忧。两事吾今浑放下,看山临水更何愁。茆舍丝瓜弱蔓堆,漫陂鹎鸭去仍回。开帘正恨诗情少,风卷野香迎面来。《觅句》觅句先须莫苦心,从来瓦注胜如金。见成若不拈来使,箭已离弦作么寻。《吟诗》:一日吟成九首诗,旁人都爱少瑕疵。直须作到无人爱,始是吾诗长进时。《诗本》:诗本无心作,君看蚀本虫。旁人无鼻孔,我辈岂神通。风雅难齐驾,心胸未发蒙。吾虽知此理,恐堕见闻中。《读乐天诗》:诗到香山老,方无斧凿痕。目前能转物,笔下尽逢源。学博才兼裕,心平气自温。随人称白俗,真是小儿言。《觅放翁剑南诗集》:见说诗并赋,严陵已尽刊。未能亲去觅,犹喜借来看。纸上春云涌,灯前夜雨阑。莫先朝路送,政好遗闲官。《戏题》:人前一语撞翻墙,直气西秦本故乡。雪野射麋轻队马,杏园移象矮交床。诗忙渴砚酒磨墨,睡足趄廊花夺香。矫揉尽归官样去,有时闲笑错商量。《改旧诗戏成》:不作新诗只改诗,当家功用亦几稀。全牛迎刃未能解,六儿白鸟遇风先退飞。欲脱规模还似旧,枉教躯干不曾肥。何如尽付红炉火,免使群公说是非。《叔祖阁学座间请观诗编因赋》:出门何许会初心,家有师儒是学林。画古更因金印伟,书丛方称锦堂深。朱橙荐酒随冬蟹,翠蔓披墙引暮禽。每幸酸咸得同嗜,可令倾耳阙韶音。   【王逢原广陵集】   《杂诗》:方春不种兰,终岁无自佩。良田弗加芟,徒种亦无岁。空令雨露恩,日夕被蒿艾。安坐饥怨天,此理果谁在。   一日不为田,百草已有根。况复闲三时,其秽何待论。岂不有钱钅寸甫,徒羞慵借勤。岁晚忧不耕,何独议锄耘。   毵毵晚春树,上下聚百虫。不有口似虿,则生尾似蜂。设不二者然,亦徒生无庸。清阴不可居,晚岁还秋风。   关睢后之淑,朴君之明。兔尚好德,况乃公与卿。所以彼一本作被行苇,敦然遂其生。谁能弦此歌,为我发古声。   召公方伯尊,材亦圣人亚。农时惮烦民,听讼小棠下。嗟今千室长,已耻向耕稼。弹琴高堂上,欲以无为化。   鱼虾无所能,动辙困人得。蛟鲸能则乖,覆舟取人食。龟鳖虽谓殊,刳剥同一剧。龙不入纲罗,亦不为人识。   犬羊养于人,壮则人食之。猛虎嗜人肉,一本作能食人。终一本作亦昧猎者机。豺狼与狗同,为害岂必威。封一本作丰狐能为人,还作行子妻。   古人重非道,饥不苟豆羹。有为非其心,或不脱冕行。如何后世人,以官业其生。鄙哉乐欺人,犹以学自名。《还东野诗》:吾于古人少所同,惟识韩家十八翁。其辞浩大无涯岸,有似碧海吞浸秋晴空。此老颇自负,把人常常看。平时未尝有夸诧,只说东野口不乾。我生最迟暮,不识东野身。能得韩老低头拜,料得亦是无量文章人。前日杜子长,借我孟子诗。三日三夜读不倦,坐得脊折臀生月只。傍人笑我若若是,何为竟此故字纸。童子请我愿去烧,此诗若涩读不喜。吾闻傍人笑,叹之殊不已。又畏童子言,藏之不敢示。柰何天下俱若然,吾与东野安得不泯焉。

  【朱翌潜山集】   《读杜诗至“减米散同舟,路难思共济”,舟人偶来告饥,似诗谶也》:老翁起布衣,诗史天下选。眼中无全牛,万象转綮疑穴。曹刘知几辈,波澜付一卷。凄其忧世心,妙若医国扁。惜哉无孔子,不得并坟典。豹露管中班,吾犹及浅浅。岁月走江淮,冷淡空盘盏。诸子不见味,咀嚼必禁脔。遗编过三复,奥义见百遍。长言起清风,竦立侍冠冕。减米散同舟,读已事在眼。吾岂监河侯,不救在陈患。生尘甑屡空,戛釜声不免。迢迢千里程,与汝共艰山佥。虽无百文牵,顾有众力挽。愿学平原公,试草乞米简。更问偕来人,恐有蔡明远。《辎归自五羊,得承可旧诗一编,书其后》:君不见,香山居士居洛阳,远借五寺收文章。又不见,巢父诗卷何所藏,留之天地同久长。铸金琢石非不强,金流石泐不可防。以人传人策甚良,世人顾未知其方。我昔宦游凌大江,年少从君璧一双。胜时一咏同一觞,颇亦自愧枪榆枋。劫火不肯留青囊,日往月来心不忘。大儿南归自五羊,袖中乃有万丈光。伏而读之喜莫量,重到虎踞龙盘乡。今年贡舶早放洋,明珠大贝光溢箱。答赐不敢烦吾皇,愿得君诗归献王。   【蔡九峰集】   《读江西诗,呈游光华料院》:江西多秀士,卓跞相后先。其中最翘楚,无出黄陈前。森然插天干,琢削草舍椽。羌童扣金石,越女调管弦。非无要妙音,难与韶传。王风惜云远,屈宋美独专。沉浓元晖诗,典雅渊明篇。少陵备众体,太白真谪仙。微情寄风月,肺腑皆天然。自从句中眼,一字千金钱。于今百馀载,诵说如河悬。人惟屋下屋,何以千万间。正声日微茫,寂感空无边。《古意》:古人不可见,末习徒纷然。精微固难知,论议胡尔偏。郢曲听者谁,巴唱和乃千。世道既若兹,淳风何当还。矫矫且自强,天运终来旋。种木必培根,清流必澄源。根源得其理,流末乃可言。圣贤本始务,条达盖自然。时俗枝委求,持操空尔烦。存存此成性,道义斯其门。《偶题》:作书与蜀客,止为求知音。不料绿素丝,却与多黄金。今情既已异,古意何由寻。一笑陶靖节,雅趣无弦琴。《偶题》:暮年无杂虑,何事更关情。入市非求利,居山岂为名。诚存心自逸,足健步常轻。却是行游处,春风日日生。寂寞园林迥,凄迟念虑宽。雨声连砌响,风色入帘寒。义理无新得,交游少旧欢。梅花自畴昔,岁晚独相看。日日门前路,春风与物期。早梅纷白雪,垂柳散青丝。把酒怀情久,吟诗遣兴迟。闲来复闲往。推策谩逶迤。《夜读苏州诗》:夜读苏州诗,襟怀尽冰雪。飘飘关塞云,微微河汉月。秋兰南窗前,清香静中发。怀我千载心,岁晚更幽绝。《归自城中,承介卿宠顾惠诗,次韵》:幽雅从君志,驱驰愧我人。无忘岁时旧,因得笑言亲。心赏知非故,诗成语自新。一川风景会,樽酒且频频。《绝句》:积雨添泉脉,寒来送两山。南风北窗下,午梦听潺。《和伯氏用介卿韵惠诗》信笔题诗学行馀,功名陷且付樵渔。心闲独玩三秋千,足健时看数亩蔬。渺渺橘园联草阁,疏疏竹径傍田庐。是间日有无穷趣,月淡风清静读书。悄悄园林世味长,碧云疏散暮天光。且宽礼乐兴江左,厌听干戈暗洛阳。梨叶尽时无伏暑,竹阴深处有馀凉。从容领会精微旨,何用区区底事忙。《次刘子融言诗之韵》:试将风月共君哦,识处应须出旧科。吟咏性情当自得,敷张华藻第差讹。入神致用何思虑,告往知来谩切磋。欲达古诗三百义,一言而蔽不须多。《刘子野携诸名公诗轴见过,为书其后》:畏暑懒出户,息心聊罢诗。诸公旧有作,其意已无遗。岭表经行处。贤关扣见时。悠然皆往事。勉务日新期。《谢人惠诗》:岁事已无几,相过常少宾。扣门来剥啄,握手见情亲。月窟文章客,花岩老病身。从兹襟义合,有约待新春。《双林壁间,有人写董仲达希字韵诗,和者纷纷,因用韵》:寺古苍松老,僧高俗客希。我来游竟日,不用荀舆归。《曾景山犹子觅诗》勿谓参也鲁,孔门最少年。能于一唯间,顿悟冠三千。   【薛季宣浪语集】   《读东坡和靖节诗》:我读渊明诗,颇识诗外意。坡公继逸响,个中有佳思。取友百世上,古来独二士。陶固泉石人,苏则廊庙器。出处了无同,声名都自异。往者不可作,矧复通姓字。神交定忘形,饮食尚知味。蕤宾中声律,片铁犹应类。兹文在尼父,为复昌旦事。今时道古语,莫作今世视。以我思惟心,充彼刚大气。芥子纳须弥,谁信略相似。   《又读陶靖节诗,命次前韵,效其体》:浊酒自倾尽,陶然忘古今。横翠既逸响,聊以写我心。矫矫两白鹄,盘旋下曾林。此情谁与传,无弦有遗音。万籁夕已息,宁知身是今。浮云翳青空,油然起无心。寄傲北窗下,骤雨落疏林。游子为三叹,寥寥希大音。   《读靖节诗》:渊明鸣素琴,无弦有馀音。善听非子期,寥然赏知心。声满天地间,清越穷幽深。游鱼漾澄澜,宿鸟投故林。忘肉为闻韶,羲皇到于今。   《读鬼诗,拟作二首》:坐对悲风啸晚山,征鸿不记几回还。青铜蚀破菱花面,慵掠鸟云绾髻鬟。   王乐纷华苦未真,至游无朕亦无身。细看浮世多尘坌。如我得归能几人。   《公叔次开窗诗,漫答》:不谈夷甫坐谈空,烂醉凫鸟医殳灭没中。闻说诗豪君是否,好磨长剑倚崆峒。   《无题》:朦胧夜色暗浮云,咫尺氛埃怯战尘。深夜鸣榔到庭户,江湖知有钓鱼人。

  【赵忠正德文集】   《泊舟盐桥,儿子洙辄于市买历尾。题云:客里其如日费多,因取笔足成一诗》:蹭蹬生涯一钓蓑,东西淮海信涛波。乱来益觉人情薄,客里其如日费多。麟阁壮图今老矣,菟裘归计柰贫何。越吟楚奏那能已,时倚哀弹拍棹歌。《彦文携玉友见过,出示致道小诗,因次其韵》:一壶春色玉生光。最爱霏霏绕鼻香。浅醉不禁衣袖冷。幽林风露夜苍凉。仙官新拜旧词臣,林下相逢又一人。勿谓沧浪清可濯,此心元自绝纤尘。于世无功懒据鞍,诛茅种竹老空山。不应天与静中趣,自是人容拙者闲。《无题》:胶胶身世竟何穷,急电飞花过眼空。惟有离愁推不去,五更孤枕角声中。《再书一绝》:吴九何如黄四娘,能吟诗老醉颠狂。可怜去岁花前客,戎马尘埃两鬓霜。   【郭祥正青山集】   《谢泾川宋宰惠近诗》:不到泾上邑,倏忽二十载。环山敞楼闲,金碧想未改。长溪托翠玉,洗月发光彩。秋声咽松杉,夜气馥兰藏。白鸟自成群,黄猿行作队。仙人控鲤去,岩下遗踪在。犹疑深云中,弹琴尚相待。唐儒工翰墨,石壁露璨璀。意有神明怜,尘藓不得冫免。地胜来俊哲,宋子今出宰。公馀缀吟笔,烂熳排珠。又如崆峒兵,百万森甲铠。寄我数十篇,然起沉。胸中强搜扶,旧学久荒馁。行追天马踪,骞蹶竟难逮。抚卷怀远游,魂魄飞黑奄。何当裂云笺,看君吐江海。《和姜伯辉见赠醉吟画诗》:苍崖一万丈,中泻白玉泉。飞鸟度不得,而我长攀缘。洗尽心地垢,吟成元化篇。更复有何物,一尊当我前。忽逢姜伯辉,爽量涵水渊。开谈了无迹,所得全于天。便欲脱青衫,泛我江东船。结交要终始,相忘复颓然。径呼妙手书,秋江霜景全。冰轮正卓午,照影无颇偏。谁能骑蹇驴,世路空留连。咄哉可以往,挥手泛飞仙。《览进醇老诗卷》:羁栖海上州,岁晚得师游。句泻碧潭月,篇成清夜秋。云根龙洞钅巢,花气蜜房收。此理何人达,营营枉白头。《元舆近诗加妙,用寄四韵》:谁识子昂孙,新诗霭暮云。体兼诸谢备,名与少陵分。今去知无敌,从来自出群。南山能射虎,只许李将军。《与元舆论诗》:一作城头饮,重论别后诗。倏然云雨至,应有鬼神悲。叙事公偏富,求声我最知。赓酬三百首,馀韵付咸池。《四月一日作》:有瘴从今始,斯须雨复晴。草蒸蛇肆毒,榛密服鸟尝鸣。晚食宜防饱,村醪可强倾。何时击归镫。高目示叹浮生。俗传:晚食不可令饱,饱即中瘴,数饮以御之。《全师惠诗》:十里湖山紫翠秋,师居独占一岩幽。谈经已许分吾座,更有新诗索献酬。《答省师诗卷》:手携诗卷屡相过,要把青铜垢尽磨。言说从来无实效,更寻佳句欲如何。   【邓绅伯集】   《六言四首》:次韵,月湖控已台落成。三峡上游烟水,四川极险关山。满市笙歌昼永,漫山桃李春闲。   处处赏心宜主,公来诗眼偏明。扫千军有笔阵,可一日无酒兵。   百千年阵碛在,六七月雪流来。文笔手巾南向,白盐赤甲东回。   嗟此地得何晚,见孤芳陋群妍。小试凤楼工巧,终图麟阁风烟。   《绝句次韵还徐广文诗卷》:兀坐长吟五十诗,怪来几案夜生辉。胸中锦段明如许,羞得吴娃懒上机。   桑里相闻路一程,无从款接笑谈清。那知邂逅论诗处,秋满潇湘雁送声。《绝句》:月湖在朝,惠笔二十枝,墨二笏。笔达,墨不至。毛颖诸孙二十辈,千里相看谁与同。有两客卿变名姓,乌有先生亡是公。   《漫成》:饮罢服蛆聊隐几,醒来扪虱谩看书。风清襟袖凉无限,云晚溪山画不如。

  【周美成清真集】   《谩成》:举头万籁号,弹指万籁寂。欲寻所归方,变灭了无迹。古今何足云,浩劫同一息。曾闻不迁义,贞定非木石。至乐谅难名,所恨罗隔。河声连底卷黄沙,回首方惊去国赊。唯有客情无尽处,暗随春水涨桃花。《无题》:石濑光洄洄,沙步平亻廷亻廷。枫林名一社,舂汲共寒影。藩篱曲相通,窈窕花竹静。兹焉自足乐,未觉丘园迥。令尹虽无恩,黠吏幸先屏。唯当谨时候,田庐日三省。骄儿休马足,高廪付牛领。无人横催租,烹鲜会同井。《谩书》:窗影蝇飞见,帘花日照成,汗馀胡粉薄,香度越罗轻。书叶蚕头密,调笙凤鸣。情来愁不语,极目雁南征。旧识回文谱,新谐远调讴。望归朝对镜,合饮夜藏钩。融蜡粘花蒂,烧檀暖麝油。双眉谁与画,张敞自风流。   丽日烘帘幔影斜,酒馀春思托韶华。高楼不隔东南望,苦雾游云莫谩遮。《偶成》:窗风猎猎举绡衣,睡美唯应枕簟知。忽有黄鹂深树语,宛如春尽绿阴时。   【徐恢月台集】   《登舟,客有诵杜诗春水船如天上坐之句,因成一绝》:暖风收拾乍晴烟,春水西湖并半船。若使杜陵轻着眼,应言直下是青天。《读刘宾客诗再赋》:山泉何地发轻雷,直使烟云对面开。可惜隐侯无妙语,却教诗自雍州来。《余夜坐必看东湖诗,心悟神会,非它人所与知也。比来老态并见殊觉少味,感而成诗》:清绝东湖旧看诗,夜窗风味许谁知。眼花头白今憔悴,不似向来灯下时。《蒙刘元中沔数示东坡诗》:无邪公文天所赞,汨汨词源倒河汉。一篇新出纸为贵,万国争传金可换。晚节投荒无芥蒂,毕景著书自娱玩。天之所宝雷电取,渠不爱惜风雨散。两河漕僚真好事,五遗文尽堆案。似闻倾盖剧推许,亲以削牍定真赝。分传饷我枉银钩,贫室骤惊满珠贯。无玷共推玉界尺,争求当置铁门限。世人不识蔡伯喈,欲问图书觅王粲。   【宛陵群英集】   《首夏,读谢康乐诗》:首夏属佳月,景静澹无营。独此焚香坐,何以写我情。慕谢方婉娈,临文乃纵横。甘如酌玉醴,馥若佩兰英。山水信可赏,符竹亦非轻。无闷未云悟,惜哉称达生。《古诗》:晨选期门士,大猎南山阳。白日照旌旗,咫尺临清光。之子才且武,结发在戎行。控拳拉罴虎,馀勇殊未央。回车宴五柞。举令行觞。禾黍被中野,松柏生高冈。借问何所思,所思在冀方。彼美冀方士,安得同翱翔。   峨峨切云冠,奕奕夫容剑。扬扬徒旅繁,济济驾紫燕。行行向双阙,去上未央殿。君明臣亦良,四海皆清晏。斋房多灵芝,郊薮凤凰见。群臣亦何为,称功劝封禅。   中夜整冠带,览彼明月光。屏营不能寐,忧心独怦怦。危坐待明发,牵牛直南荣。盈庭树兰蕙,芬馨日凋零。客行随所适,感物怀故乡。朝发雁门道,夕入兰台宫。佳宾会若云,列鼎吹笙簧。终岁极燕乐,保已有馀庆。   仙人降瑶序,风露清坛场,郎咏玉书文,遥上绿云章。阊闼启中夜,五色垂景光。霓旌导绛节,授以长生方。湛然守中扃,不迎亦不将。琼浆酌天和,玉芝茹春香。手种蟠桃花,坐侍三十霜。相从广成子,鸾鹄参翱翔。   六朝宫阙锁黄埃,王谢诸贤唤不回。半世江湖成老去,满天风雨挟愁来。倚门梦寐家千里,逆旅情怀酒一杯。终有林塘归旧隐,寄言鸥鹭莫相猜。   【周文璞方泉诗集】

  《偶题》:海气江声相与浮,今时帝里旧杭州。西湖寺里多金碧,自厌华不肯游。《绝句》:巾车初扣槿花篱,物物来前总要诗。一句坐来模写了。两鸠飞下老梅枝。   纱笼解散坐门畿,生怕逢人索接篱。朝雨洒来山更静,舂锄恰好到方池。   解呼威羽归丹穴,可缚单于献汉宫。四面八方笼不住,许来分坐此山中。   隔林八十庞眉叟,理竹疏泉过一生。见说石林身健日,把书只在石中行。   皋伯通家琐夕晖,八年寒食数归期。江乡橘柚花如雪,不许离人戴一枝。   入春便与僧为友,紫萼黄英见坐禅。昨日邻翁催入社,谢他只是说无钱。   【吴可藏海居士集】   《题马上元所藏赵墨隐渊明四诗》:我不识赵子,见此便得之。谈笑出丘壑,粲然备四时。似闻月旦评,气压渊明诗。马卿宰白下,惯作烟云嬉。归来九衢尘,旧好不少移。殷勤着怀袖,亦足慰梦思。我本家北阜,一官老京师,颇怀月下松,披图觅幽姿。正恐林间鹤,怨我归无期。那知此心在,衡宇终栖迟。谁怜阿堵中,几有一斛泥。愿分溪上山,供我笏拄颐。《吴秀才出示孙尚书诗,求鄙作》:往时家分宁,风俗喜追随。挽留杯酒间,往往醉如泥。经年舍临汝,闭关无相知。牢落三周星,淹泊一水湄。人事即渐熟,邻曲不复疑。闻有长者客,清谈颇忘疲。宗盟晚相遇,佳此野鹤姿。过我忽长鸣,倾倒胸中奇。借问所从来,半世游京师。群贤共文字,声名冠当时。自得固有馀,足能攀桂枝。上以荣北堂,下以光衰迟。故山未暇往,旧游不足思。墙东或可隐,便拟营茆茨。奇怀傲南窗,幽花撷东篱,是亦差可乐,去此将何为。恨未识胥邓,论交尚羞池。不妨气类求,相与慰渴饥。同姓纷在眼,邈然弃如遗。此道已浇薄,君乃敦笃之。何当美盛德,老矣徒嗟咨。黄女尔厄兵火,荒唐废文辞。毛子素偃蹇,岂复能发挥。谁为国士重,自有尚书诗。   【赵周臣淦水集】   《古诗杂拟》:朱明变气侯,大火回西流。六龙整征辔,倏忽夏已秋。闾阖来悲风,霜棱被九州。岂不念时节,岁律聿其周。精卫填溟海,木石安所投。独携羡门子,高步登昆丘。千秋长不老,永谢区中囚。   朔风厉严气,玄云结层阴。霜雪被原野,行李寒。踯躅兽狂顾,惊鸟辞故林。路滑峻坂,缘云上。挽藤断人迹,反畏蛩然音。藜藿不充肠,况乃饥鼯侵,开门望晴霁,白日肯照临。不忧冻馁逼,所怀四海心。聊兴漆室叹,不待雍门琴。   白日沦西汜,沧海无回波。四时更代谢,奈此迟暮何。我欲制能光,惜无鲁阳戈。凭高望八荒,晴替远山河。惊风振江海,山林无静柯。兽狂走四顾,旷野弥纟圭罗。西望广武山,北顾望三河。蓬蒿蔽极目,人少虎狼多。喟然发长叹,抚剑徒悲歌。猗猗南山竹,并生凡卉丛。岁晏多霜雪,见别萧艾中。我欲食刍鸟,千岁不一逢。留之和律吕,截作山解谷筒。一变为清商,日暮来悲风。清泉溉石根,上有白云封。虚心抱静节,知音为难容。不如归去来,一竿钓清沣。

  猗猗竹与桐,并生江之氵寻,朝日照孙枝,夕风振瑶林。凤凰天外来,飞下玉山峰。栖枝食其实,气类无幽深。夔伦不世出,斤斧倘见寻。一截山解谷管,一制薰风琴。偶蒙识者赏,无穷出清音。九龄起韶州,姜子家海南。又如帝室宝,海底珊瑚金。人生有南北,此道无古今。迢迢龙江上,鸿雁万里心。   晚菊有正性,托根寒水津。不随黄叶秋,况争紫兰春。依依抱晚节,冷艳排霜晨。日暮碧云滋,折花思远人。鸿雁不我待,霜落日夜新。愿言垂采摘,岁晏委荆榛。   空斋日无事,起坐横鸣琴。明月入我牖,照见万古心。古风不复还,中有太古音。置琴挂壁上,吾道无古今。   戚戚去故里,辛苦从军行。黄沙翳白骨,麟阁谁功名。西北秋风至,日暮愁云生。火烧白草冈,水断黄河声。天寒马毛缩,仰天为悲鸣。男儿贵死难,义重鸿毛轻。南登雕阴坡,北望骠骑营。注马千丈坡,射雕万里城。   西北有高城,来往交河道。古来征战地,白骨埋秋草。人寿非金石,生男不待老。不敢上谯楼,忽恐愁绝倒。   【王滹南先生集】   《山谷於诗,每与东坡相抗,门人亲党,遂谓过之。而今之作者,亦多以为然。予尝戏作四绝云》:骏步由来不可追,汗流馀子费奔驰。谁言直待南迁后,始是江西不幸时。   信手拈来世已惊,三江滚滚笔头倾。莫将险语夸京力敌,公自无劳与若争。   戏论谁知是至公,蝤蛑信美恐生风。夺胎换骨何多样,都在先生一笑中。   文章自得方为贵,衣钵相传岂是真。已觉祖师低一着,纷纷法嗣复何人。《王子端云:“近来陡觉无佳思,纵有诗成似乐天”,其小乐天甚矣。予亦尝和为四绝》:功夫费尽谩穷年,病入膏盲不可镌。寄语雪溪王处士,恐君犹是管窥天。   东涂西抹斗新妍,时世梳妆亦可怜。人物世衰如鼠尾,后生未可议前贤。   妙理宜人入肺肝,麻姑搔手岂胜便。世间笔墨成何事,此老胸中具一天。

  百斛明珠一一圆,丝毫无恨彻中天。从渠屡受群儿谤,不害三光万古悬。   【崔德符诗】   《绝句》:我如秋蝶未忘情,对此寒花叹此生。常愧老来亲拄杖,看花不似蝶身轻。   芙蓉堂下水溟溟,老去难禁此段清。唤取王郎吹玉笛,愁来要听水龙声。   荒蒲乱苇簇人烟,指点江州一望间。惜取看人闲目力,琵琶亭上看庐山。   屯云塞壁蔚青林,刻雪停空立皓岑。南渡长淮才一水,今人便起五湖心。   残月迷新晓,桃花陨夜寒。何人未妆洗,先傍玉阑干。   【李公明诗】   《偶作》:石火光中寄此身,谁论北富与南贫。眼前正爱溪梅瘦,冰雪亭亭笑伴人。   天涯地角古来传,今在天涯地角边。日日江头望江水,蛮风瘴雨又凄然。《漫作》:测测日西去,去来无尽时。百年无半在,一事更何为。草屋倚寒木,疏梅横短篱。直能指世虑,何处不忘归。烟冷风寒处,芙蓉三两枝。愁怀方换酒,秋意更催诗。不遇元白友,宁寻沈宋师。谁知若吟处,发落一丝丝。   【蒙隐诗集】   《读少陵诗》:建安七子文,骚雅生赘疣。除苛起膏肓,公为第一流。满朝竞飞翔,惟公独淹留。平生一严武,几成鞭虎头。定知诗穷人,到骨未肯休。执友自青云,蹭跳老沧洲。破除世万事,麦曲生聊可谋。危言竟何补,软语祗自羞。成此一段奇,政坐多牢愁。收拾万丈光,千古射斗牛。开卷想清标,凛如对霜秋。闭户味膏馥,妄言希骅骝。《偶成》:直面溪山照眼明,息肩簿领暂身轻。蜗巢得失真馀事,燕羽差池已半生。

  老境到门颜有甲,愁城坚壁酒无兵。何时蜕迹嚣尘外,莫问人间无用名。《无题》:斥晏鸟蒿蓬足,鲲鹏谩北溟。馀生薰白业,内景练黄庭。大白蚁浮绿,短檠灯闪青。欲知陶令趣,应向醉中醒。   【韩维南阳集】   《览杨乐道洛下诸诗》:昔驱羸马望嵩云,正值嵩阳踯躅春。千古废兴都邑地,百年劳苦宦游身。曾耽胜事留连久,忽见新诗叹息频。君欲买山能遂否,它时愿作社中人。《读杜子美诗》:寒灯火日羽火日羽宵漏长。颠倒图史形劳伤。取观杜诗尽累纸,坐觉神气来洋洋。高言大议轻比重,往往变化安能常。壮哉起我不暇寐,满座欢息喧中堂。唐之诗人以百数,罗列众制何煌煌。太阳垂光烛万物,星宿安得舒其芒。读之踊跃精胆张,径欲追蹑忘愚狂。徘徊览笔不得下,元气混浩神无方。   【文天祥集】   题《毛霆甫诗集,云涧,美毛霆甫诗也》:英英白云,在涧之氵贲。彼美人兮,其德孔纯。英英白云,在涧之阿。彼美人兮,其思孔多。白云英英,涧水泱泱。彼美人兮。硕大且昌。陶潜避俗翁,《遗典》庞公竟独往。《雨》明明君臣契,《牵牛织女》牢落吾安放。郑公虔吴楚东南坼,《登岳阳楼》风云地一隅《地隔》蹉跎暮容色,《重过何氏》不敢恨危途。《北风》风烟渺吴蜀,《柴门》云帆转辽海。《后出塞》丧乱纷嗷嗷,《遣寓》尚愧微躯在。《严二奉礼别》惊风翻河汉,《有怀》鹑首丽泥涂。《将适江陵》吾衰将焉托,《遣怀》愁绝付摧枯。《北征》阴风千里来,《吴待御江上宅》惊浪满吴楚。《雨》世事两茫茫,《赠卫处士》飘泊欲谁诉。《又雨》平生方寸心,《舟中若热》誓开玄冥北。《后出塞》岁暮日月疾,《写怀》我叹黑头白。《酬薛判官》今吾抱何恨,《赠别》恨无匡复姿。《送樊待御》含笑看吴钩,《后出塞》,回首蛟龙池。   《咏怀》天长眺东南,郑公虔衰谢多酸辛。《汝阳王》丈夫誓许国,《前出塞》直笔在史臣。《李公光弼》天衢阴峥嵘,《赴奉先县》岁寒心匪他。《送严使君》平生独往愿,《立秋后题》。零落首阳阿。《过宋之问旧庄》济时肯杀身,《寄唐使君》惨淡苦士志。《送李大夫》百年能几何,《别唐甙》终古立忠义,《陈拾遗故宅》绝域三冬暮。《送十七舅》垂老见飘零《送李大夫》林气森喷薄,《过郭代公故宅》意钟老柏青。《送程录事还乡》仰看八尺躯,《别张建封》不要悬黄金。苏公源明青青岁寒柏,《枯》乃知君子心。张九龄小人困驰骤,《九日》后生血气豪。《遣怀》世事固堪论,《圆官送菜》我何随尔曹。《飞仙阁》天地日蛙黾,张九龄劳生若奈何。《饯嘉州程都督》聊欲从此逝,《送樊侍御》人少豺虎多。《别唐诫》男儿生世间,《后出塞》居然成落。《赴奉先县》鸾凤有铩翮,《寄唐使君》虹虫儿就掌握。杨旗鸾皇不相待,《暇日小园》白鱼困密网。《遇津口》但讶鹿皮翁,《遣兴》冥冥任所往。苏少保威凤高其翔,《寻崔戢》老鹤万里心。《遗兴》脱略谁能驯,薛少保兀兀遂至今。《赴奉先县》。天寒霜雪繁,《赤谷》萧萧北风劲。《羌村》高鸟黄云暮,《送殷参军》斗上捩孤影。《义鹘》乾坤沸嗷嗷,《送王》。名系朱乌影。张九龄寥落寸心违,《送何待御》斯文亦吾病。《早发》儒冠多误身,《赠韦右丞》识字用心苦。《阮隐居》斯文优患馀,《宿凿石浦》。郁郁流年度。《雨》名贤慎出处,《自施州归》志士怀感伤。《赠李四丈》犹残数行泪,《登牛头山》,引古惜兴亡。《壮游》读书破万卷,《赠业右丞》许身亦何愚。《赴奉先县》赤骥顿长缨,《述古》健儿胜腐儒。《草堂》萧条四海内,《别唐诫》慷慨有馀悲。《水槛》路逢相识人,《前出塞》开怀无愧辞。《咏怀》高歌激宇宙,《衡山县》岁晚寸心违。《赠违赞善》忠贞负冤恨,李公邕奸雄多是非《咏怀》丈夫四方志,《前出塞》丧乱饱经过。《寓目》清心听鸣镝,《听许十诵诗》衰老强高歌。《别唐诫》茫然阮藉途,《早发射洪》益叹身世拙。《北征》零落蛟龙匣,李公光弼开视化为血。《客从》天地有逆顺,崔少府惘然难久留。《发秦州》歌欲一放,《寻崔戢》河汉声西流《登慈恩塔》万古一死生,《咏怀》谁是长年者。《玉华宫》我何良叹嗟,《盐井》短褐即长夜,《遣兴》高官何足论,《佳人》寂寞身后事。《梦李白》物理固自然,《盐井》愿闻第一义《谒文公上房》清江河汉英,再见於空同。《读欧阳先生诗,感慨为赋》采芝云满山,采檗瀑垂涧。当年有清微,为寄来南来雁。雁去人已逝,岁月割云晏。流水失声音,西河老忧患。往日志士悲,穷途行子贯。音惯君为梁宋游,我复江汉宦。十年耿相逢,千里欠一盼。玄酒寄糟粕,美堕刍豢。赠子归东方,聊蔫吴兴苋。   【李洪芸庵类藁】   《偶成律句十四韵》白雪人谁和,朱丝弦世所轻。薄才暂吐凤,豪气欲骑鲸。岂有江山助,应无风雨惊。雕龙宁可学,刻鹄叹无成。韵险元非絮,词新敢效频。何如一杯水,难比五言城。七步才空敏,千言敌必京力。固羞鹤膝病,莫继凤刍鸟清。徒溢牛腰轴,谁题雁塔名。清新锲希庾信,巧律漫阴铿。鸟过言难补,鱼劳尾自赤贞。只忧生白发,有志抚青萍。伯乐方知骏,钟期善听声。敢将呕心作,试就屑谈评。   《偶作》不种松陵二顷田,却来江浦按戈船。乘风破浪非吾事,暂借僧窗永日眠。   十日王程未许归,登山临水此心违。夜阑佛屋龛灯暗,时有飞萤点客衣。   小雨纤纤未肯晴,归程犹起欲宵征。潮来江浦绿如染,云抹山腰练许横。   《漫成》能安寂寞兴何长,自觉无机称坐忘。一溉成功心尚在,五禽为戏学无方。病来乍惬衣裳衤夹,秋至新尝橘柚香。欲识道人真静处,南华一卷是医王。

  【许纶涉斋集】   《读王文公诗》:文章与世为师范,经术于时起世仇。少读公诗头已白,只应无奈句风流。《用山谷韵,题洪子恂所藏山谷六言诗》:逢原妙处何如,水到自然成渠。信手拈来都是,弹图颂印泥书。   【胡文恭公集】   《读僧长吉诗》生民类能言,兹文特渊邈。精韫在希微,幽通资写托。状物无遁形,舒情有至乐。自非妙解机,谁抽神奥龠。大士栖绿岩,门前即台狱。翠屏何峨峨,千仞拂寥廓。芝术被诸峰,烟霞兴众壑。中安仁智居,旁研华竺学。观法识非空,了心无少着。人境既相於,神明信超若。作诗三百篇,平淡犹古乐。于言虽未忘,在理已能觉。天质自然美,亦如和氏璞。贮之古锦囊,访我杼山郭。杼山空崔嵬,然公久寂寞。中间三百年,寂寞无人作。何意正始音,绪馀在清角。山旁夏欲休,林英春稍落。吟登苍卞馀,归梦华顶数。驾言整巾瓶,仍前侣猿鹤。谁言云无心,还依故山泊。王君玉送归,有春风吹孤云之句。顾予禽鹿姿,缪此縻人爵。居常眩韶音,几骇顿金络。比将亲椒兰,端欲甘藜藿。缅怀净名庵,终寻香火约。《子庄见求近诗,以一阕为介》:半纶只役谢英游,牒诉装怀思若抽。铜钵任敲何所得,钱盂虽缺岂销忧。楚囚操乐宁忘本,蜀客疾辞只傍愁。强抉巴音还首鼠,知君诗户敌千侯。《谩成》日醉风酣百卉开,锦鞯争跃大堤来。城东有客歌盆久,不敢将春上老台。《谢惠诗》:君诗来贶我难当,语带诚斋句妙香。鲛室垂垂新下泣,虫宾珠颗颗烂生光。魂飞锦里花争巧,梦到池塘草又芳。早晚交游逢大手,急将名姓为传扬。《谢叔子阳丈惠诗》:老子诗名久废闲,喜君步骤少陵擅。句敲金玉声名远,韵险车斜心胆寒。倾出囊中和月露,皎如盘底走珠丸。苦藏难没诗家事,会看尘冠早一弹。《又和前人》作者傍边好见闻,速来就汝作比邻。诗中活法无多子,眼里知音有几人。尔许精奇花粲笔,岂容尘欲海翻银。老夫幸有千机锦,尚欠江头一浣新。   【曾丰撙斋集】   《赠豫章来子仪言诗》:少年气宇要自恢,见人赋诗谓为才。出入常将笔装怀。中年心地要自息,见人哦诗谓为癖,起居常把口挂壁。子仪昌诵得意诗,句中勾我已懒机。多年抱渴满意沃,半世称雄望风雌。诗源始自葛天氏,三人投足歌牛尾。万象包罗八曲间,国风雅颂其流尔。八曲不幸世不传,传世仅馀三百篇。汉唐代者代角立,庶几老杜气浑全。本朝诗数江西派,黄公太史为之最。大成未集夷惠行,具体犹微颜孟辈。派流到今嗣者谁,青出于蓝吾子仪。柱杖初担教门出,便敢喝佛骂祖师。我当拗折君柱杖,大家俱以背为向。能出二十四人前,更超三百五篇上。《徐汉英学诗二十年馀矣,挟近作来示。赏叹次,俾更印可诸公间》:三厄五穷能养诗,养之成熟气浑夷。不知胸次是三代,可与笔端为四时。收拾性情归大朴,发挥风月出多仪。勘符容有一未合,更把大通相转移。《郡齐与龚济叔刘薰卿谈诗》其禁鱼虫草木何,诗之机械也无多。气犹动志平心养,声可成文泛口哦。元酒大羹君子淡,蒉桴土鼓圣人和。鬼神天地与吾一,相感相通岂在他。   【文潞公集】   《运使兵部见采拙诗,四沐继和,唱者已竭,而答者无穷。内省小巫,敢当大敌?既难收合馀烬,愿为城下之盟》引玉才三唱,投珠巳四吟。出荒拙者三,蒙属和者四一钧皆协律,并蒙次韵见和六义尽同心。巨浸倾无竭,洪钟扣有音。鼓行军正勇,怯者愿闻金。   《无题》西陵何限柏,一一胜瑶华。几纵青丝骑,多逢油璧车。香囊犹未致,春带已成赊。莫作云间月,愿亲梁上霞。《子山朝奉,汝阴过洛访别求诗陈安寿》邺下才名同七子,六年开幕得嘉宾。子山前佐大名使幕六年,老拙所赖。屈从颖水投馀刃,合去甘泉作从臣。素以潘阳敦信睦,仍於洛孟卜仁邻。士元骥足难羁绊,即见康衢势绝尘。《初泛舟新池,观子弟辈作诗,因为此示之》旧池疏引透新池,便觉澄澜势渺氵弥。得志鱼虾争跳跃,无根萍梗任推移。船头欲过冲桥脚,柳眼初开映水湄。借问阿连春草句,何人先把紫毫扌离。   【陈允平诗集】   《无题》鲛绡帘卷锦屏开,弱柳丝丝拂吹台。闲品琵琶不成调,落花飞趁晓风来。   千树琅碧玉稍,秋声半夜淅江潮。小庭寂寞无人到,谁与同吹月下箫。

  【林亦之纲山集】   《答稚春所寄诗卷》:不见几多日,诗篇句句新。沉吟堪脍炙,涂抹更精神。世俗难知已,文章却解贫。竹窗休若思,思苦转愁人。   【陈藻乐轩集】   《同行归急,困倦不能诗》:行李放迟迟,周遭好拾诗。归程催我急,脚力与神疲。来往成虚费,科名未有期。流传堪脍灸,造物不相亏。《云庵觅诗》:百级危阶上翠峦,四边山色自低环。海乡无限萧条景,收到楼前是美观。《读李翰林诗》:杜陵樽酒罕相逢,举世谁堪入此公。莫怪篇篇吟妇女,别无人物与形容。   【葛元承集】   《总题》:车马不来山意朴,市廛都远土风淳。又无僧寺闲钟鼓,流水声中自有春。   塘曲椒和桑共老,山头松与麦齐青。人家岁计村南北,似识豳风旧典刑。   【槐庭济美集】   《五言二首》一雨日夜零,阶前草更青。西风忽萧飒,残月照空庭。   钟鼎山林事,都卢一梦中。观音门里去,叶叶响悲风。   【江端本诗】   《次韵子我兄和沈待御吴兴酬唱诗三首》。苕言雨忆初泛,星霜今几周。芳莲霞比色,晚水月同游。未尽烟波赏,先惊岁月遒。风尘今满眼,遥想芰荷秋。

  宇宙烟尘日,谁何风马牛。掀天怒翼倦,卷地骇奔流。黩武非天意,穷凶与鬼谋。风波方浩渺,何处可维舟。   四野传烽急,中原杀气浮。游鱼惊过艇,风叶乱鸣。宿雾藏文豹,寒浮露远洲,无心谋出处,知命复何忧。   【洞霄诗集】   《有何不可》四首园林桃李争妍,我有兰花数朵。杯盘笋蕨鲜肥,恁地有何不可。   炎炎火伞张空,避暑林亭趺坐。有时解带披襟,恁地有何不可。   桂花香满修廊,皓月当空照我。徐徐三弄瑶琴,恁地有何不可。   竹坞雪封云锁,地炉温酒添火。醉来拥被高眠,恁地有何不可。   《途间偶成》拂晓挑藤去路忙,倦投野店午炊香。闲看昔日题诗处,依旧榴花出短墙。   【王君实月瞿轩集】   《读林去华居厚主簿省题》病夫夜不眠,五鼓始交睫。懒起比吴蚕,情梦飞庄蝶。恭承高轩过,不及倒屣接。惠我百篇诗,珠玑何炜烨。五言比长城,一望皆危堞。壮如广陵散,悲似阳关叠。音韵最清圆,格律尢妥帖。登坛裨将降,咒水小巫怯。永嘉富人物,往躅足追蹑。经术止齐陈,文章水心叶。林君游其门,早负贤关箧。乡校设皋比,户外纷屡。科目苦无凭,取舍如渔猎。入网多弱翰,上钩希巨鬣。西廊上奏篇,甲第仅书捷。低头矮屋中,壮气不萎。研朱点周易,修此清净业。焚香读楚词,时作真行帖。台府岁举员,求者例有挟。孤士乏梯媒,刚肠羞妇妾。诸公纵怜才,或被权势劫。谁能推挽之,士论得欣惬。《二月朔日,得诗二十六韵》二月方书朔,新晴景物饶。今春添一闰,是月始元朝。一枕初回梦,千官想正朝。横鱼金系带,鸣骑玉为镳。归第无馀事,流风竞贵骄。歌翻羯羊鼓。舞衬凤凰箫,烂醉东西玉,争妍大小乔。湖山行处乐,日月暗中消。轩冕吾何羡,巾车隐者招。林泉供啸傲,杖屦足逍遥。砌笋和泥掘,盆花引水浇。酒炉衣可准,茶灶火频烧。冷眼蛾投烛,灰心鹿覆蕉。惯分田父席,悚折督邮腰。纟番阅书连架。庚酬诗满瓢。只知贫亦好,未觉兴无聊。所恨黄巾炽,能为邻境妖。四郊群啸聚,十室九焚焦。旧月葛月亏蚀,新年地震摇。台占频告异,途说氵存兴妖。带甲多沦没,抽丁困役徭。备防家买剑,巡逻境鸣刁。恶少锋尤烈,渠魁首未枭。豺狼行逐逐,鸿雁羽。欲诉阎闾若,其如魏阙辽。太平何日见,读报恼孙樵。《题王双岩诗集后》自是先生标致高,诵诗恍见万人豪。清如金掌双茎露,壮似钱塘八月涛。胸次无尘春拍拍,道腴有味乐陶陶。车酋轩刻枣传衡岳,留得芬芳伴楚骚。   白首忧时意更长,明言六籍药皆良,先生不竟身前用,有子亲传肘后方。时论无人传药石,上医着眼识膏肓。归欤活国工夫办,要续双岩百世香。《山中读诚斋诗》四海诚斋老,千年百卷诗。不亲门下炙,却恨我生迟。嚼句有何味,班荆坐许时。大羹元淡泊,妙处少人知。   万首七言千绝句,九州四海一诚斋。肝肠定不餐烟火,翰墨何曾着点埃。锦瑟月中弹不彻,云涛天上泻将来。巴西社里陈黄远,直下推渠作社魁。《和林养正龟符惠诗》:殿阶程文被十行,要搜鲠论献朝堂。点头只欠饶三好,强项须教受一章。耿耿古心增肮脏,茫茫俗眼笑荒唐。太官羊肉非吾羡,一箸藜羹劣可尝。《夜读杜诗契心喜成》夜永如年眠较迟,寒声薄书帏。静看香篆萦茶碗,细嚼槟榔当酒卮。诗卷一开明病眼,骚人千载契心期。偶逢会处点头笑,早被灯花圣得知。《读坡诗》先生诗笔觑天巧,国中往往无曹鲍。一读怏如檄愈头,抓痒底用麻姑爪。千古词林有若人,谁复庸中夸佼佼。当年流落见丹心,悬知世道终难拗。玉堂岂不愿公留,群吠其如也狡。出入风波千万重,葛巾野服混蛮獠。饥来只字不堪煮,豆粥一盂粗可饱。跋前后竟何成,赢得苦名占箕昴。与公同时富贵人,名字磨灭随虮蚤。丈夫当为不朽计。方寸莫被饥寒扰。

  【李易安集】   《偶成》十五年前花月底,相从曾赋赏花诗。今看花月浑相似,安得情怀似往时。   【高僧诗集】   《子瞻席上令歌舞者求诗,戏以此赠》底事东山窈窕娘,不将幽梦属襄王。禅心已作沾泥絮,肯逐东风上下狂。《偶成》:去岁春风上国行,烂窥红紫厌平生。而今眼底无姚魏,浪蕊浮花懒问名。   【程伯淳诗】   《偶成》云淡风轻近午天,傍花随柳过前川。时人不识予心乐,将谓偷闲乐少年。   【曹橘林集】   《漫成》学书须学颜真卿,作诗须作陶渊明。其它笔半骨丸骨皮,使有风骨非天成。   【林子仁诗】   《无题》琵琶起舞换新声,总是关山旧客情。撩乱边愁弹不尽,高高秋月照长城。   【胡少汲诗】   《绝句》风园吹雪柳飞花,睡起钩帘日未斜。四海知心双燕子,相逢处处作生涯。

  【僧景淳诗】   《绝句》后夜客来稀,幽斋独掩扉。月中无事立,草际一萤飞。   【僧正平诗】   《绝句》琴到无弦听者稀,古今唯有一钟期。几回欲鼓阳春曲,月满虚堂下指迟。   【僧敬之诗】   《绝句》黄鹤楼前月满川,一声横笛雁排天。史君遗吏来相报,风起芦花落钓船。   【僧显忠诗】   《绝句》竹里编芽倚石根,竹茎疏处见前村。闲眠尽日无人到,自有清风为扫门。   【宋子京诗】   《读巷伯诗》孤节区区是爱君,危言未达已危身。豺牙虎爪钅舌於剑,不为诗人食谮人。   【刘因诗】   《无题》赠好诗千首,临岐泪一襟。寄书书不尽,凭梦梦难寻。

  去事有时既,此情何日忘。朝云宁复见,江月永相望。《杂诗》尧山唐故国,淳朴带遗踪。种果收奴力。开田享素封。采收多上药,景仰近神峰。梦寐驱黄犊,岩居一老农。闻昔蜚狐口,奇兵入祷虚。人才九州外,天道百年余。草木皆成骑,衣冠尽化鱼。遗民心胆破,讳说战生初。   冀北高寒境,英灵海岳全。斯文若程邵,家世亦幽燕。祀典今谁举,遗经会有传。吾乡此盛事,瞻仰在他年。   关岭通山后,风谣采路傍。地寒人好寿,草浅畜宜羊。用水奴妈婢,从川贮米粮。西风如有约,乘兴即吾乡。   何事招提好,山深马可驱。松巢低映帽,竹溜细通厨。霜叶千封户,云屏四画图。冠巾如用我,白鹿旧规模。   岩居访高道,少日在风尘。回首话前事,低眉厌此身。江山资寇盗,畎亩化荆榛。领取天伦重,无君愁杀人。   水绕千山合,云藏数亩荒。初寻香有阵,渐入翠成行。豚阱依危石,牛蹊带小塘。图茅奄有画,可惜是逃亡。   《进诗一首》:   十年陪顾问,一旦决安危。自合成功去,应惭见事迟。长城何自坏,孤注莫相疑。辟谷求仙者,高明百世师。   【谈长真水云集】   《七言绝句》:心凉肾热得修持,悟此方知达妙机。十二时辰无作用,马猿放荡损灵芝。   毛吞大海谁人解,芥纳须弥几个知。日用居常知损益,功圆行满见菩提。   酒色财气一大关,意情灭尽尘尘寰。丝毫莫向灵渊挂,如挂灵源不结丹。

  六年练尽无明火,十载修成换骨丹。湛湛虚堂无碍,巳知跳出死生关。   恰十年来学得痴,腾腾兀兀任东西。欲询风子修行事,垢面蓬头火灭时。《五言绝》学道假除假,修真空练空。本源归一处,明月与清风。   酒色气财尽忧愁思虑忘。攀缘爱念绝,五叶玉莲芳。   大道常清净,无为守自然。自心不回转,何处觅言传。   独坐若环庵,孤清味最甘。然无一事,默默守三三。   采得波罗蕊,制成般若茶。汤浇清净水,啜罢见黄芽。   常观欲为苦,瓦砾变黄金。睹身如粪土,明月照瑶岑。   心生清爽少,语默气神和。清静消诸孽,无为解众魔。《无题》如今识破恋灯蛾,爱饵迷鱼戏黑波。本是一团腥秽物,涂搽摸样巧成魔。《绝句二首》断桥横落浅沙边,沙岸疏梅卧晓烟。新雨涨溪三尺水,渔翁来觅渡船钱。   柳着轻黄欲染衣,汀沙漠漠草菲菲。晚风吹断寒烟碧,无数鸳鸯溪上飞。《偶成》越罗与蜀锦,被体何其华。豹胎与猩唇,适口良自佳。佳美未必得,饱暖不可赊。明通纸胜雪,乐昌墨如鸦。更招南浦石,四友相宠加。谩薰新宁香,时烹固陵茶。萧然文字间,亦足为生涯。   横笛佳人用意深,数声高起海湖阴。梅花落尽还堪惜,留取残英伴醉吟。《睢阳道中》:竹溪噎绝雨才通,无数深红间浅红。山店落英春寂寂,青旗吹尽柳花风。向来松桧喜无恙,坐久复闻南漳钟。隐隐修廊人语绝,四山滴沥雪鸣风。《两绝》:志念平生早着鞭,不知江海付推迁。眼看岁月消磨尽,盛买黄牛学种田。此意翻成一笑休,园林真乐可消忧。萧萧白发秋风里,曳杖闲看水牯牛。《与滕翱员外评诗》骚雅因君话,於余敢庶几。易教添发白,难是掩人非。趣极堪无味,理深还有机。真风今已矣,谁复苦知微。《颐庵口占》:健即观书困即眠,饭馀香火也湿茶烟。客来莫说人间话,我是清贫无事仙。   【阳信祖集】   《无题》置居城西阴,属斤翠行短垣。艺木老风雨,委怀谢卑喧。情随云岫远,色与松菊温。所托虽云幽,亦足当华轩。门外车马尘,蹴踏白日昏。谁能赤吾族,且以朱其门。尚捐千金躯,肯顾五亩园。所以向荆柴,殷勤理墙藩。我初念此老,君已行其言。俗士苦难了,相与聊心存。

  春风距晓催林莽,裂石如雷土如雨。长年飞舸白浪中,惯见羊当虎怒。吾衰去国今几时,绝险未省风涛危。独倚楼柳一啸,借问如许将何之。   【钱塘韦骏集】   《谢吴令惠诗》闻君宰县山水中,狱讼衰止门庭空。沛然才智收馀锋,日以文史为从容。新诗贶我手自封,昏鄙得之犹见攻。险语突兀森戈钅从,婉辞诘曲盘蛟龙。书之堂上辉光浓,来者仰读头。自缘局事拘疏慵,咫尺会合嗟无从。安得六翮钅从大野,与君慷慨论心胸。六月暑气烈若,溪谷正好寻幽踪。纱巾短发垂蓬松,旋搜佳句相撞椿。一饮须百琉璃钟,薄视贵富犹飘蓬。   【古今诗统】   《赠彭丙翁胡复初采诗》山中五色芝,正为何人饥。朱门酒肉厌,樵者实得之。携持易斗粟,乃以毒见疑。转而得一售,污以肉与脂。堂堂仙上药,为此臭腐遗。藏深有不遇,遇亦未可知。不如取自食,何以其粟为。   藁本为縻艹芜,昌阳即昌蒲。黄精与钩吻,本是根种殊。向来家生葛,弃野不可茹,采之有不辨,不如堇与荼。蒙茸适相似,一误非所图。世人不识察,以我为储胥。老农八十死。何如且樵蔬。   已无千载事,乃且长短吟。长吟塞天地,短吟系人心。人心有不察,千载哀歌沈。士家得无用,无用奄且。何如高山高,谓在流水深。弃去复弃去,何必扬云今。吾言本不藏,而亦不可寻。《小绝》一夜睡不着,小窗天忽明。林塘寒鸟聚,听得最初声。《绝句》我如秋蝶未忘情,对此寒花叹此生。常愧老来亲拄杖,看花不似蝶身轻。   《读坡公次子由诗有感》每听他乡风雨声,绝如老子在彭城。当年犹是人间别。况此茫茫别死生。   纵使重来更我心,形容未必识如今。周南留滞年年远,并怕难存旧语音。   【张子野诗】   《酬周开祖示长调见索诗集》辩玉当看破石诗,泥沙有宝即山辉。都廛往往无真璞,误使人评鼠腊归。   【陈长方集】

  《书杨舜韶诗后》吴城磊落见长身,屈指文章第几人。岁月消磨百年后,音容间绝九泉新。惭无健笔作佳传,空对遗编独惨神。符也克家端的否,会须收拾寄苍珉。   【郑獬郧溪集】   《偶题》寸心不着一尘飞,坐见孤云冉冉归。万境去来无不可,白鸥争得见忘机。   【许木非梅屋诗】   《谢施云溪寄诗》折得桂花三数枝,云溪又寄几篇诗。诗香入在花香里,韵似龙涎火暖时。   【史浩贸阝峰真隐漫录】   诗《社得神字》今宵文会友,作句擅清新。始也诗言志,终焉笔有神。既无折角者,宁有面墙人。只待逢真主,艰难七月陈。   【王之道相山集】   《国清化人示寒山诗》师从天台来,示我一集诗。开编未及读,涕泪已交颐。纷纷世间人,迷妄觉者谁。浮沉苦海中,欲出无端涯。寒山与拾得,旁观为兴悲。作诗三百篇,劝戒仍嘲嗤。觉此未觉者,当下成牟尼。此意亦良厚,奈何人罕知。师持国清钵,欲救云堂饥。赠言亦安用,聊以报所贻。《读韦苏州诗,因用陪王郎中寻孔徵君韵》我才伤朴,吾道属艰难。未遂三豪遇,那知一笑欢。湖山晨溢翠,风雨夜寒。归棹秋无几,游吴意未阑。《灯下读魏彦成诸公诗,次韵呈曾子修》距春尚旬月,春信已回柳。时来芝与菌,往往出粪朽。流俗不自重,困穷变操守。贵贱等人耳,未易遽薄厚。桃李何敢轻,所报必瑶玖。一笑置勿论,旨有君子酒。   【赵叔灵南阳集】   《自题》独居颜子巷,还自种忘忧。偶病闲辜月,因吟瘦过秋。泣多曾忆阮,贫极尚师丘。散拙兼成癖,如何称俗流。   【晁冲之具茨集】

  《戏成》长夏轩窗倚碧岑,人间尘土莫相侵。榴花不得春风力,颜色何如桃杏深。   【袁蒙斋诗】   《读朱冠之诗有作》三首孔孟宗师心中的,回由评品手持衡。至刚大勇本来有,由义居仁熟处行。说到孤忠推自孝,辄拼一死肯偷生。此篇此语令人醒,夜半青灯看到明。   浮云擘破月华明,怎得浮云不再生。几度月明云几擘,全无云翳月全清。后生欲解凭谁问,先觉虽知肯尽鸣。苦硬工夫须彻底,秋云漠漠一轮横。多言外好中何有,有德之言春意融。惟一性天真洞澈,许多事理尽流通。句新悦耳源先涸,思苦雕肝味易穷。自古才人皆患此,就中崛强是杨雄。   【林敏修无思居士集】   《金陵冯仲宣诗语极妙,而未之识也。因张牧之以诗寄子仁仆亦用韵》远游平日叹摧车舟,老矣仙庐有旧丘。对酒独怜心尚壮,挥毫那复兴如流。寄诗千里已相识,倾盖他年敢自谋。梦想秦淮江口路,一篙春水进船头。   【赵时韶集】   《予出留远曾先生门墙,因侍留耕先生座间,出示有怀楼居仓使救荒之诗,僭越用韵》乾坤秀气孕三奇,勋业人间有口碑。台近棠阴遗泽在,楼辉秋萼起人思。后先玉季金昆政,多少丹山碧水诗。世事荡来尚胶葛,赖君一手理纷丝。   【李觌皇续藁】   《韩集有自抚州往南城县,舟行见拂水蔷薇之诗,南城,吾乡也。因题八句》韩当年越七闽,舟行过此倍凝神。江边石上知谁处,绿战红酣别是春。往事几多书不记,仙源依旧地无尘。花光柳色今何恨,更有才人胜古人。   【李恕斋扣缶初藁】   《鹿湖袖诗见访,次韵》:屏星照我有光华,闾巷群观笑语哗。闽楚几年分月色,江湖今日不天涯。襟无俗韵真前辈,帜立诗坛老作家。别乘重来慰萧索,李生何惮手煎茶。坡茶歌:李生好客手煎茶。

  【洪朋清非集】   《杂诗》陆沉翰墨场,春事忽云莫。文字森在眼,回首不长顾。弃置在北门,以写忧思虑。春水泱莽浮,上有桃李树。安得酒如江,毕竟醉烟雾。《五绝》支径雨浓草色,短墙风动筠稍黄鹂犹啭夏木,紫燕才出春巢。   千里烟波渺渺,四时啼鸟匆匆。堤柳日浓旧色,庭花月换新红。   江柳风吹,池荷雨洗田田。吟鸟千声夏啭,薰炉万宇晨烟。   南窗木非几净隐,北园藤杖闲携。在野秋风蟋蟀,界天暮雨虹霓。   堵坡临南户,给孤园映北窗。未能掌擎千界,会须口吸西江。   【西昆酬唱集】   《溥兹者,伏蒙判府宣机中大先生颁示劝士文诗,风厉五色。一乡士子,铭心篆膂,感激思奄。溥晚进不才,备数学职。仰承奖励之意,讵敢自默,辄忘肤浅,辏成古诗五十韵,缮写拜献,以谢万分之一。傥蒙台览,仍赐斤削,不胜幸甚》三楚蕴秀异,郧城雄上流。衣冠世不乏,文物多中州。人材亘古推,无双称汉刘。郝许擅李唐,忠孝摩千秋。真人造皇宋,开国魁龙头。宋郑继高躅,声华振遐陬。父子兄弟间联名英俊游。杞梓茂长材,兰荪艺芳洲。三岁科诏下,功名等闲收。汉运厄阳九,六飞偶南浮。翠凤翔淮海,郡戌筹边楼。儒流短衣后,吾道嗟穷愁。子咏成阙,学校废不修。乡党罢里选,它郡副旁求。中间得良牧,泮水延枚邹。丐请复秋闱,缝掖皆来游。命乡治论秀,取颖仍拔尤。侯邦兴劝驾,鹿鸣咏呦呦。荐士仅才半,旧额未云周。天地忽开泰,喜色倾朋俦。斯文其在兹,真儒领邦侯。教化为已任,甘棠无讼留。领斋富吟咏,文彩珊瑚钩。手笔大燕许,道统传旦丘。朝廷抚西师,元老将貔貅。机幕赖关决,玉帐谈兵筹。归来上方略,片言悟宸旒。天子劳小试,分符宽顾尤。下车未云几,五衤夸宣歌讴。曰而曰雨,诚感通灵湫。视民若爱子,疾奸甚仇雠。利器易盘错,铸顽成仁柔。政成甫一载,作为慕前修。士曰得贤守,夜光非暗投。功业在此举,誓当焚秦舟。公曰谘尔士,山川今昔侔。自古有若兹,在今宁尔休。大书训此邦,父兄无谬悠。勉尔子弟辈,淬励膺冥搜。毋使师帅贤,徒贻古人差。刺史秩满去,富贵尔其谋。青紫可俯拾,胡宁甘惰偷。士皆感斯语,再拜谢绸缪。此德何以报,斯言无以酬。我有难老颂,旨酒觥其角求。燕喜多寿祉,五福歌是遒。明廷鹭,夷路腾骅骝。愿公归朝去,玉佩鸣清球。论思献纳地。雍容展嘉猷。坐令天下士,广厦皆庇庥。   【李忠愍公集】   《杂诗六首》风流李东山,磊落孔北海。身逐烟云飞,名与日月在。彼哉世上儿,平生抱惭悔。虽云官爵高,当以羊豕待。门前谁剥啄,云有故人至。殷勤具鸡黍,莫辞今日醉。人生若飙驰,世事等鳞次。区区百无益,杯酒差可贵。故人首肯之,爱吾言有味。   一饱百念休,挈席坐朝阳。陶然四肢春,兴与饮酒长。梦蝶鼻声小,扪虱衣缝光。虽非北窗下,亦足傲羲皇。   相如贫立壁,渊明老经丘。文字照千祀,何人与之俦。我生造化间,一萍寄洪流。收心短檠底,要陪古人游。明月如幽人,邈有出世姿。吾欲从之游,开门曳藤枝。得酒袖自举,赏此一段奇,人生要行乐,戚戚竟何为。君看李太白,高风谢尘羁。

  御戎如御寇,爱民如爱子。岂不有公卿,胞弱非所倚。吾君倘择贤,何病不可理。   【艺文类聚】   《杂诗》世俗有险易,时运有盛衰。老氏和其光,蘧瑗贵可怀。   细微可不慎,堤溃曰蚁隙。腠理早从事,安复劳针石。哲人睹未形,愚夫暗明白。曲突不见宾,焦烂为上客。思愿献良规,江海倘不逆。狂言虽寡善,犹有如鸡跖。鸡跖食不已,齐王为肥泽。《偶成》人不知春风,竞看枝上红。春风有妙理,都在绿除中。《古意》莫结荡子心,恩情信难保。杨花纵可变,柰是浮萍草。   【周濂溪集】   《乙巳岁除日,收周茂叔虞曹武昌惠书,知已赴官零陵。丙午正月内成十诗,奉寄阆中蒲宗孟》岁除三十日,收得武昌书。一纸方寄远,十二月中,尝附书入永州数篇来起予。武昌递中得新诗一轴。潇湘流水阔,巫峡暮云疏。不得相从去,春风正月初。   想到零陵日,高歌足解颜。乡闾接营道,风物近庐山。万石今兴废,三亭谁往还。不知零与永,二郡孰安闲。   三月春才过,君当始到官。朱袍烂红日,白发未盈冠。喜静心长在,耽诗性最欢。应从下车始,便起作题端。   始被南康责,谁知睿泽宽。还为半刺史,不失古虞官。别乘今谁厚,朱幡旧最欢。遥怜春色好,并盖纵游鞍。茂叔书言与永守陈郎中有旧。地与江淮近,乡人慰久睽。重看班竹泪,还听鹧鸪啼。湘水睛波还,苍梧霁色低。不知春日静,何似在濂溪。   二子君家宝,知渠神骨清。初生俱嶷嶷,学语便铿铿。凤老刍鸟方秀珠圆蚌转明。吾甥真宅相,可得不翘英。   山水平生好,尝来说退居。无家归绂冕,有子待蓝舆。湓浦方营业,濂溪旋结庐。零陵官俸剩,应得更添书。茂叔濂溪有书堂。   八郡湖南使,尽有名。刑台本乡旧,提刑程公,乡丈人也漕府添门生。运使薛丈,尝出门下。吾戚饶风力,伊人最直清。预知相见日,倾盖便投城。

  宗邑妖灾并,无如旧岁多。乙已岁。凶霖浸宫阙,涌水注江河。秋大雨。鬼盛天为疫,夏大疫。阴强雪荐瘥。冬大雪。知君忧国甚,搔首只吟哦。茂叔寄示诗,中有对雪寄延之之作   诗社久零落,所传毛郑余。先生守章句,后辈老鱼。大义谁窥觑,微言尚阔疏。烦君来就索,但恨未成书。《永嘉薛师董同兄筮从友刘仁愿同来丙寅孟春》。缚屋匡庐老不归,晨云夜月手能挥。两山夹值春风布,一水涓回鼓瑟希。翠柏偶成庭下荫,游禽何有夕阳晖。洗空天地销馀滴,独在门前多鲁衣。《怀古四首,为知已魏卒元长赋,兼呈王永叔宗丞戴少望》言理不可求,吾将讯苍苍。草木被春华,随风散芳香。才高未为福,名大或不祥。煌煌太史公,逸气横八方。瑞麟出非时,巷伯终见戕。晏婴不可作,鲍叔遥相望。发愤著春秋,掩夺日月光。文章诚可传,毁辱庸何伤。   高高黄金台,燕赵争趋风。后来得荆卿,恩礼尽鞠躬。文夫易感激,况在穷厄中。缟衣登素车,函谷眼已空。吕政当野死,燕丹无奇功。侠骨化为铁,血变海水红。英愤气不磨,今为亘天虹。   天地有大经,圣贤实先觉。一身万世则,激厉为忠朴。周勃真少文,汲黯信无学。岿然社稷臣,汉脉终有托。微臣有扬雄,百拜美新作。男儿无英标,焉用读书博。   嗣宗党司马,徒尔饣甫其槽。叔夜屹玉山,落落昆仑高。神仙之可求,此人不可招。汤武非圣人,况识卿与昭。一死继结缨,孤竹争清标。荡阴一杯血,采凤无凡毛。鸱鸢嗜腐鼠,竟绝终身交。《东阳吕英父诗,为思刘改之作也》襄阳刘子谪仙俦,挥斥尘寰却寓游。醉眼芒羊天地窄,吟魂凄荡鬼神愁。生来不带封侯骨,老去徒深活国谋。旦暮风尘起河朔,未容埋没委山丘。《竹隐先生徐侍郎诗五首,即为刘改之作也》江西诗社久沦落,晚得一人刘改之。不向岭头拈取去,此衣此钵付他谁。   谪仙昔者号无敌,侯喜中间还有声。后五百年无继者,得渠一句便堪听。   一生能着几两屐,万户何如千首诗。竹隐在傍须径造,醉乡有路莫他之。   风吹客袂游甘露,雪打人头入半山。无故被他林鸟觉,竞传新句落人间。   闭门长安十日雨,车马不来蛙黾多。若往澹然应子是,作商声者必君歌。《古诗》:凉生几砚窗未糊,秋风射入如相呼。床头吴钓作龙吼,便欲乘此等穹庐。丈夫诗胆如斗大,摩娑笑与歌楚些。平生柔肠作铁坚,桃尽寒灯拥襟坐。撞钟打鼓天欲明,雅未知晓鸡先惊。夜来有雨不须问,听取窗前蕉叶声。老僧惯闲定较可,山色朦胧半烟锁。玉簪委地怕禁持,消息雨中弹指过。前回十日得一晴,远山松桧如泼青。痴云冉冉自辟易,半江滚滚金龙生。桂花毕竟终躁薄,强出婵娟懒梳掠。正缘久不见云生事半功倍扫萧索。人言快意难得时,世间乐事须生悲。转头泼墨天地黑,依然雨脚如丝垂。山翁岂识神龙志,特地霖霪阻游意。不知金鸭香篆长,拥鼻犹可看文戏。重重叠叠添青苍,谁谓浓翠绕丛篁。草木过湿有香意,衣笼笃褥篝笼汤。峻岩万丈苔班驳。日固甚佳雨不恶。晴明晦冥俱可观,刍豢有时荐藜藿。爱山之痴如爱诗,或日或雨皆足奇。君不见,若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西爽小湖程正同作,堂西人以挹爽气,暇日约予同登,未遂所请,寄以五十六字》。客子东南不着家,主人北里恣豪奢。夜深常倩月移竹,春老不烦风扫花。暮雨送凉归枕簟,夕阳留客赋烟霞。何时执手阑干外,同把功名誓镆邪。《和》剖破藩篱作大家,一区非俭亦非奢。小园翠拂竿竿竹,别馆香传径径花。独酌满船撑皓月,归樵半岭拾残霞。英雄不是耽忧戚,时利锥刀钝镆钅耶。《偶成》一别京华近十年,此心无日不悠然。嗅梅得句天然巧,把酒开怀地自偏。铁砚不须兵十万,铜盘何用客三千。功名自有风云会,不遇风云母自煎。《和》已觉清怀减少年,诗狂酒兴独依然。荣华有梦应难到,禀受知吾仅得偏。莫羡暮三朝得四,休论人百已能千。枕肱饮水随吾分,不管饥寒儿女煎。《刘庆寿会于齐安,归索诗》:放目族闾间,人岁多满百。争光远游赋,一语省未得。翻迂二十年,惴惴带城墨。尔时淮西酒,只应连举白。所视得气概,况复临赤壁。相缪故在捷,长公此遗迹。试窥矶石上,犹带秋月色。独行州西路,空有泪频滴。鸣然不入耳,子政来为客。不特月怜子,我负愧尤剧。大江日南风,吹笋尽成荻。极思穿六鳞,更羡师五策。如何万里马风,将舞宫亭汐。县知要知原,抵掌归故国。颓乎稷下老,若此麻中直。相辉未两眉,欲跋已孤。长亭抚短柳,唯重三大息。怀心何处安,遇有飞南北。《小绝》解貂换美酒,半与美人醉。留半伴山翁,夜深谈世事。   【陆象山语绿】   《陆子寿诗》:提孩之爱长知钦,古圣相传只此心。大抵有基方筑室,未闻无址忽成岑。留情传注翻榛塞,着意精微转陆沉。珍重友朋相切琢,须知至乐在于今。   陆子静和云:墟墓兴衰宗庙钦,斯人千古不磨心。涓流滴到沧溟水,拳石崇成太华岑。易简工夫终久大,支离事业竟浮沉。欲知自下升高处,真伪先须辨只今。

  【赵广可山台吟藁】   《偶题》鹤骨难销负郭田,移家飞骛落霞边。黄陈六斗庖无肉,白堕三杯杖有钱。梦里好山元历历,徽边流水自涓涓。来时曾共黄花约,客路相逢又一年。   【徐安国西窗集】   《偶成》:啼号交口事纷纭,掩耳含羞不忍闻。自笑年来情况恶,任渠般作癞将军。《绝句》舜子汤孙萃一门,万家和气拥祥云。却烦北使归时说,此事先秦所不闻。   乡关杳隔万重山,水路何如陆路难。卧听舟师报平善,目今已过十三滩。《观吕氏外孙祖谦诗》:昔别溪南寺,奇庞总角儿。传闻不好弄,剩喜更能诗。经术真吾道,躬行是汝师。掖垣家法在,何以遍参为。《王仲信仲言昆季,袖诗见过,不可无语。仲信,性之子,曾宏父甥也》吴宗择胥得羲之,令子传家又绝奇。甥舅从来多酷似,弟兄如此信难为。误蒙锦绣重重赠,静听埙一一吹。勿以穷寒便憔悴,寒如东野始工诗。《无题》:玉屏无复护歌云,散作东风陌上尘。酒泠篆空香信远,一帘花月梦残春。   【江湖诗集】   《吟诗难》:从昔吟诗第一难,诗成莫做等闲看。因哦一个敲爻字,倚偏春风十二栏。   【任希夷斯庵集】   《读壬子以前诗》:壬子以前诗,大抵皆少作。一览欲销忧,万感纷如昨。兰萱新去丛,棠口无留萼。衰哉准与言,泪雨九河落。《谢和崇阳旧诗》:若效飞凫客,多惭击剑仙,闲吟五字句,近得故人编。方愧雷门鼓,俄挥草圣烟。侍郎诗思敏,百斛似泉渊。《游陶仙观林公辨诗》:偶来殊恨酒尊空,只有青山对秃翁。细把故人诗卷讳,却疑谈笑在闽中。木落风高八月天,山荒屋老意萧然。道人香火但灰冷,何处如今更有仙。《毛诗》:三百诗删鳞笔前,周家积累瓞绵绵。须知正始基王化,只在关睢第一篇。《观连江林宰诗卷,有怀赵紫芝》:小小吟哦不足云,更怜蛙蚓漫纷纷。紫芝一去斋房后,谁忆青山空白云。   【能改斋漫绿】   《南园柳色,野塘春水》南园柳色动,野塘春水生。屡游烦将吏,独此守山城。《孙妙仲绝句》林亭长夏爱浓阴,未引茶瓯一散襟。忽去却来蜂个个,自啼还住鸟深深。   山家一尺潇湘石。扫尽云腴齿颊清。惊破午窗箕颖梦,转为风外小松声。《谏议宋文渊齐愈宫词云》禁城春水碧溶溶,洗出桃花万片红。叶上细看无一字,始知无女怨春风。《李西台诗》龙门双阙涌云烟,雪未飞花雁下前。彻底清流照车马,分台御史过伊川。

  【郭祥正青山藁】   《邻壁诗至恶,而终夜甚苦》:丑女不知丑,终朝事涂抹。恶鸟不知恶,彻夜鸣聒聒。有客示我诗,一读冠缨绝。不知夜吟苦,肝肺亦车葛。呕心良可怜,妨睡未忍喝。慎勿轻恶诗,恶诗非易得。   【廖刚高峰集】   《偶书》谢获元非虎,图看未识龙。古来除梦卜,真得几英雄。   【汪藻浮溪集】   《偶成》幽卧一禅榻,无人共白云。山泉与溪水,偏遣夜深闻。《杂诗》古屋清寒雪未消,小窗睛日展芭蕉。酸甘荔子尝春酒,更展青芽荐菊苗。   碧窗凉簟唯便睡,露井无尘荫绿槐。梦入醉乡犹病渴,辘轮声到枕边来。   相士如相马,灭没深天机。区区铜马法,徒识牝与骊骊。人言当途公,恶人知其微。如何许邵语,受之不复疑。知人固不易,人亦未易知。痴妍在水镜,铅粉徒自欺。孰为仁义人,未假已不归。伯乐不可作,思兴曹瞒期。   世事如大弩,人若材官然。乘势易发机,非时劳控弦。又如大水中,置彼万斛船。虽有帆与樯,亦须风动天。不见周公谨,弱龄已飞骞。不见师尚父,膺扬在华颠。彼非生而材,此岂晚乃贤?磁基喻智慧,要必有待焉。叹息狂驰子,尝为愚者怜。   昆山有璞玉,外质而内美。唯其不自,故与顽石齿。和也速于售,再献甘灭趾。在玉庸何伤,惜君两足耳。   堂堂明堂柱,根节几岁寒。使与蒲柳同,抚厦良亦难。我衣敝纟皿日袍,我饭苜蓿盘。天公方试我,剑铗勿妄弹。   【元遗山集】

  《杂诗》:   鼠肝虫臂复何辞,坎止流行亦有时。已被吴中唤伧父,却来河朔作炎儿。   隆州兵骑往来冲,客路灰郊更向东。大似天教浣尘土,数程都在水声中。   悬崖飞瀑骇初经,白玉双飞击迅霆。却恨暑天行过速,不会赤脚踏清冷。   黄华北下马陵南,佛屋烧残有石龛。想是故乡行欲近,粥糜浑觉水泉甘。   庄休通蔽不相妨,乡社情亲岂易忘。司命果能还旧观,髑髅端合羡侯王。   乡关白日照青天,徒步归来亦可怜。袖里新诗一千首,不愁锦绣裹山川。   应接纷纷又浃旬,枉教虚负杏园春。寻芳自分无闲日,载酒宁知有故人。   花柳得时俱作态,州原经雨更无尘。凭君莫惜尊前醉,看即青梅入座新。   攒头真侣与春争。舒开杨柳聊相映,瘦杀寒梅枉自清。粉艳低回工作态,   绛唇寂寞独含情。画图只爱残妆好,未信徐郎解写生。   密雾轻尘细洒匀,绿云红雪一番新。风光烂熳供欢席,酒味清醇似主人。

  落落湖山如有喜,欣欣鱼鸟亦相亲。新诗写入奚奴锦,从此他乡不算春。   百年乔木郁苍苍,耆老风流赵与杨。为向榆关使君道,郡中合有二贤堂。   杨吏部之美,皋落人闲闲,曾守此郡   神仙   官府在瀛州,何意闲闲得此留。莫笑山城小於斗,他州谁有涌云楼。楼,闲闲所建   一沟流水几桥横,岸上人家种柳成。来岁春风一千树,绿烟和雨暗重城。   新堂缥缈接飞楼,云锦周遭霜树秋。若道使君无妙思,冠山移得近城头。   故乡飞鸟亦徘徊,更觅何乡养不才。见说阳泉好春色,野夫乘兴欲东来。   《论诗三十首》汉谣魏什久纷纭,正体无人与细论。谁是诗中疏凿手,暂教泾渭各清浑。   曹刘坐啸虎生风,四海无人角两雄。可惜并州刘越石,不教横槊建安中。   邺下风流在晋多,壮怀犹见缺壶歌。风云若恨张华少,温李新声奈尔何。   钟嵘评张华诗,恨其儿女情多,风云气少。

  一语天然万古新,豪华落尽见真淳。南窗白日羲皇上,未害渊明是晋人。   晋之谢灵运、陶渊明,唐之白乐天、柳子厚纵横诗笔见高情,何物能浇石鬼磊平。   老阮不狂谁会得,出门一笑大江横。   心画心声总失真,文章宁复见为人。高情千古闲居赋,争信安仁拜路尘。   慷慨歌谣绝不传,穹庐一曲本天然。中州万古英雄气,也到阴山敕勒川。   沈宋横驰翰墨场,风流初不废齐梁。论功若准平吴例,合着黄金铸子昂。   斗靡夸多费览观,陆文犹恨冗於潘。心声只要传心了,布毂澜翻可是难。陆芜而潘静。语见《世说》   排比铺张特一途,藩篱如此亦区区。少陵自有连城璧,争奈微之识石武。事见元稹《子美墓志》   眼处心生句自神,暗中模索总非真画。书图临出秦川景,亲到长安有几人。   望帝春心托杜鹃,佳人锦瑟怨华年。诗家总爱西昆好。独恨无人作郑笺。   万古文章有坦途,纵横谁似玉川卢。真书不入今人眼,儿辈从教鬼画符。   出处殊途听所安,山林何得贱衣冠。华歆一掷金随重,大是渠侬被眼谩。

  笔底银河落九天,何曾憔悴饭山前。世间东抹西涂手,枉着书生待鲁连。   切切秋虫万古情,灯前山鬼泪纵横。鉴湖春好无人赋,岸夹桃花锦浪生。   切响浮声发巧深,研磨虽苦果何心。浪翁水乐无宫徵,自是云山韶音。   水乐,次山事。又其《矣欠乃曲》云:停桡静听曲中意,好是云山韶音。   东野穷愁死不休,高天厚地一诗囚。江山万古湖阳笔,合在元龙百尺楼。   万古幽人在涧阿,百年孤愤竟如何。无人说与天随子,春草输嬴校几多。   天随子诗:无多药草在南荣,合有新苗次第生。稚子不知名品上,恐随春草斗输赢。   谢客风容映古今,发源谁似柳州深。朱弦一拂遗音在。却是当年寂寞心。   窘步相仍死不前,唱酬无复见前贤。纵横正有凌云笔,俯仰随人亦可怜。   奇外无奇更出奇,一波才动万波随。只知诗到苏黄尽,沧海横流却是谁。   曲学虚荒小说欺,俳谐怒骂岂诗宜。今人合笑古人拙,除却雅言都不知。   有情芍药含春泪,无力蔷薇卧晚枝。拈出退之山石句,始知渠是女郎诗。

  乱后玄都失故基,看花诗在只堪悲。   刘郎也是人间客,枉向春风怨兔葵。   金入洪炉不厌频,精真那计受纤尘。苏门果有忠臣在,肯放坡诗百态新。   百年才觉古风回,元佑诸人次第来。讳学金陵犹有说,竟将何罪废欧梅。   古雅难将子美亲,精纯全失义山真。论诗宁下涪翁拜,未作江西社里人。池塘春草谢家春,万古千秋五字新。传语闭门陈正字,可怜无补费精神。撼树蚍蜉自觉狂,书生技痒爱论量。老来留得诗千首,却被何人校短长。《论诗三首》:坎井鸣蛙自一天,江山放眼更超然。情知春草池塘句,不到柴烟粪火边。   诗肠搜苦白头生,故纸尘昏枉乞灵。不信骊珠不难得,试看金翅擘沧溟。   晕碧裁红点缀匀。   一回拈出一回新。鸳鸯绣了从教看,莫把金针度与人。《杂著二十首》禀气所谐,衣食固无端。所业在农桑,甘以辞华轩。田家岂不苦,岁功聊可观。带月荷锄归,裴回丘陇间。暧暧远人村,纷纷飞鸟还。养真衡茅下,庶无异患干。遥谢荷条艹翁,躬耕非所叹。   守拙归田园,淹留自无成。长吟掩柴门,遂与尘事冥。素月出东岭,夜景湛虚明。挥杯劝孤影,杯尽壶自倾。遥遥望白云,千载有深情。   荣叟老带索,原生纳决屦。邈哉此前修,久而道弥著。人生少至百,每每多忧虑。量力守故辙,馀荣何足顾。栖迟固多娱,几人得其趣。   桃李罗堂前,霜露荣悴之。咄咄俗中恶,人道每如兹。冬岭秀孤松,卓然见高枝。提壶拊寒柯,怀此贞秀姿。愿留就君住,终身与世辞。世短意恒多,时驶不可追。感彼柏下人,泫然沾我衣。运生会归尽,彼此更共之。理也可奈何,一觞聊可挥。酒中有深味,情随万化遗。西南望昆虚,灵人待冉池。我无腾化术,帝乡不可期。且杯今朝乐,千载非所知。   烧残刍狗不能神,一色貂裘绣帽新。可个路傍官堠子,经年端坐看行人。

  万期流转不须臾,物物观来定有无。玉席纸衣仝一尽,枉将白骨计荣枯。   凫短何如鹤有余,非鱼谁谓子知鱼。一枝莫作鹪鹩看,水击三千不羡渠。   太虚空里一游尘,造物虽工未易贫。臧获古来多鼎食,可能夷叔是饥人。   青盖朝来帝座新,岂知卫是忠臣。洛阳荆棘千年后,愁绝铜陌上人。   六国孱王走下风,神人鞭血海波红。无端一片云亭石,杀尽苍生有底功。天下河源地下流,黄金浮世等闲休。埋愁不着重泉底,尽向人间种白头。   泗水龙归海县空,朱三王八竟言功。围棋局上猪奴戏,可是乾坤斗两雄。   昨日东周今日秦,咸阳烟火洛阳尘。百年蚁穴蜂衙里,笑杀昆仑顶上人。   半纸虚名百战身,转头高冢卧麒麟。山间曾见渔樵说,辛苦凌烟阁上人。   白发刘郎老更痴,人间那有后天期。茂陵石马专相对。种下蟠桃属阿谁。   白发中官解道诗,殷勤仍为惜花枝。雪香亭上清明宴,记得君王去岁时。   六朝琼树掌中春,回首胡妆一面新。生羡石家金谷里,千年独有坠楼人。   燕语莺啼百啭新,长廊寂寂不逢人。东君去作谁家客,花柳无情各自春。

  老优惯着沐猴冠,却笑傍人被眼谩。造物若留残喘在,我侬试舞你侬看。《放言》:韩非死孤愤,虞卿着穷愁。长沙一湘累,效岛两诗囚。人生定能几,肺肝日相仇。井蛙奚足论。衤军虱良足羞。正有一朝乐,不偿百年忧。古来帝王师,或从赤松游。大笑人间世,起灭真浮沤。曾是万户封,不博一掉头。有来且当避,未至吾何求。悠悠复悠悠,大川日东流。红颜不暇惜,素发忽已稠。我欲升嵩高,挥杯劝浮丘。因之两黄鹄,浩荡观齐州。《古意二首》七岁入小学,十五学时文。二十学业成,随计入咸秦。秦中多贵游。几与书生亲。年年抱关吏,空笑西来频。在昔学语初,父兄已卜邻。跛鳖不量力,强欲缘青云。四十有牧豕,五十有负薪。寂寥抱玉献,贱薄倡优陈。青衫亦区区,何时画麒麟。遇合仅一二,寒饥几何人。谁留章甫冠,万古徒悲辛。   桃李弄娇娆,梨花澹丰容。盈盈两无语,角戢角戢争春风。春风何许来,草木谁青红。天公亦老矣,何意夸儿童。昨朝花正开,今朝花已空。川流不肯驻,并与繁华东。楠千岁姿,肮脏空谷中。阳和不择地,亦复难为功。本无儿女心,安用尤天公。《存殁》:行间杨赵提衡早,老去辛刘入梦频。案上酒杯聊自慰,袖中诗卷欲谁亲。两都秋色皆乔木,一代名家不数人。汲冢遗编要完补。可能虚负百年身。《追录旧诗二首》短褐单衣长路尘,十年回首一呻吟。孤居无着竟安往,宿债未偿今更新。相马自甘齐客瘦,食鲑谁顾庾郎贫。闻君话我才名在,不道儒冠已误身。   潦倒聊为陇亩民,一犁分得雨声春。功名何物堪人老,天地无心维我贫。颖上云烟随处好,洛阳桃李几番新。悠悠世事休相问,牟麦今年晚得辛。《答俊书记学诗》诗为禅客添花锦,禅是诗家切玉刀。心地待渠明白了,百篇吾不惜眉毛。《自题》二首共笑诗人太瘦生,谁从惨淡得经营。千秋万古文锦,只许苏娘独得成。   千首新诗百首文,藜羹不糁日欣欣。镜中自照心语口,后世何须扬子云。《无题》二首七十鸳鸯五十弦,酒薰花柳动春烟。人间只道黄金贵,不问天公买少年。   春风也解惜多才,嫁与桃花不用媒。死恨天台老刘阮,人间何恋却归来。   【阮户部诗】   《谩成》三首蓬池旧草绿茸茸,爱酒清谈隐者风。纵似步兵成底事,啸台依旧夕阳中。   心若金兰过耳余,春来还共客东都。几时却泛清河水,已约荆溪共卜居。   太白仙人白玉篇,逸才清思两难全。如今貂尾容相续,只恐巴吟不足传。   【国朝非空上人诗集】   《杂诗》楚和宝荆石,自信终不疑。三献两刖足,千载为之悲。淮阴垂钓时,一饭不救饥。带剑过都市,见笑屠中儿。不遇萧相国,汉家几失之。   宋人资章甫,适越以求售。断发文其身,遍国无与贸。以直尚龃龉,枉道犹难就。纷纷世之人,辙覆方驰骤。《绝句》吉州城头画角鸣,吹转南斗六大星。将军营门上归马,折柳青青长短亭。

永乐大典 卷之九百 卷之九百   二支诗   元诗二   【元王景初兰轩集】   《李公敏》:吾观李公诗,骨气何老苍。如有渥洼龙,千里思腾骧。又如南山松,独立凌风霜。不架屋下屋,不叠床上床。言志与纪实,句句出肺肠。用事无牵制,吐词多铿锵。养源自昆仑,可见东流长。六轻博其趣,诸子发其光。他时再相见,吾敢轻论量。《绝句》逍遥天地内,本是一闲人。却笑周嫠妇,怀尤浪苦辛。我有东山约,妇欤定几时。流年不相待,添满镜中丝。梦觉闻风雨,寒声隔纸窗。关心无限事,起坐对残缸。老废观书眼,空闲永夜灯,蒲团依壁坐,何异一禅僧。天理全真实,人心去吝骄。要知颜子乐,元不在箪瓢。移得黄花菊,开时巳过秋。一双何处蝶,来为晚香留。遗膻战群蚁,腐鼠落飞鸢。伫目秋风外,孤鸿入暮烟。雨露青宵远,风霜白屋深。有心图富贵,应不到而今。有客谈金马,无心羡石渠。他年携野史,深入白云书。懒废交游礼,贫疏胃肉恩。流年过半百,行止任乾坤。位重尤方大,财多怨亦归。人生要无累,贫贱一麻衣。锦衣思尚,君子亦何心。胡不观谦卦,山藏九地深。天地虽云大,犹将形器拘。谁能超物表,独于道为徒。希圣与希贤,功夫不偶然。扫除心上地,开广性中天。炎炎燎原火,始自一星然。须信情当节,谁云怒可迁。天地元无蔽,人心本至灵,柰何将物欲,遮塞自顽冥。山溜能穿石,元非一日功。学无坚久力,安得圣门通。万丈沧溟底,神珠尚可求。读书不知道,安可待闲休。宝鉴尘昏却,重磨复旧明。人心何异此,改过善还生。寡欲可延年,存心即事天。神丹何日就,香鼎亦虚然。释子谈空寂,神仙竟渺茫。古今天地里,唯有一纲常。男女无亲授,当知嫂溺援。世无邹孟氏,谁于辨经权。木怪翻基寿,龟灵返速刳。世情机械外,吾亦爱吾愚。嗜利和心醉,争名至死忙。谁能超此累,庄子在鱼梁。   有定乾坤理,无私造化心。当时炉冶内,枉作不祥金。有说皆非道,无言乃是天。当知六经外,别自有真传。世儒笺注学,愈说愈支离。道妙忘言处,几人真得知。久视能伤目,多思亦损心。焉知心目外,有道自玄深。博学资详说,当知反约功。圣传精一处,只在片言中。乾坤唯一理,无古亦无今。不有天忠恕,于何观圣心。澹泊忘尘虑,逍遥养道心。愿为无用瓠,羞作不祥金。白发满青镜,功名心巳休。春风吹梦觉,周易在床头。《杂诗》青青南山树,托根一何高。雨露虽早承,风霜亦先遭。修干拂云汉,清阴蔽猿猱。岁寒枝叶尽,樵斧将焉逃。煌煌珊瑚树,托根万仞渊。阳光照群物,海底无青天。绝宝世所稀,幽沈多弃捐。谁能理铁网,采献君王前。扶桑出火日,助此三伏威。水沸鱼不游,林焚鸟安归。更堪昼夜间,扰扰蛟蝇飞。风霜一朝至,岂恤身无衣。平生雅志在山林,世事萦人未遂心。早晚随他猿鹤去,杖藜不厌白云深。长身索米侏儒饱,飞将无功妄尉侯。世事纷纷本难料,云山招隐去来休。贫贱身安富贵尤,生涯粗足更何求。他年杖屦红尘外,只要青山伴白头。问津入海厌风涛,归卧云山一布袍。人爵得如天爵贵,权门争似圣门高。世事无边白发催,坐消心火到寒灰。相知只有南窗月,肯送清光夜夜来。永夜披衣起,离怀酒半醒。众星何历历,孤月自亭亭。露气三更白,天容万古青。何当上银汉,濯发谢尘腥。家贫甘淡薄,地僻寡经过。日暮佳人远,春深碧草多。山川留笑傲,湖海入蹉跎。明月一樽酒,无人听浩歌。尊酒何人在,青山落日昏。商歌聊寄意,楚些未招魂。世事频歌枕,愁怀独倚门。心不断,千里共啼痕。清风生槁木,明月照空尊。郁郁歌声断,茫茫夜气昏。流年翻故纸,生理忆前村。拟买云山住,黄尘谢远奔。骨肉三年别,云山一梦余。乾坤两神物,今古几张华。岭碍横秋鹗,林啼返哺鸦。帝乡难可恋,争似早归家。万虑散还集,孤怀行转幽,剑歌心事晚,灯火鬓华秋。岁月水东注,关山人北游。几时霄汉路,黄鹄谢笼囚。沧浪亭下水,濯足有高人。声价乾坤大,光容日月新。骑鲸今不返,觅句欲谁亲。忽忆论文夕,伤心泪满巾。沧浪亭下水,回首未忘情。无复尘缨濯。何劳波浪清。山川元气在,风雨暮愁生。得句无人和,天空孤月明。碧涧寒松树,庭除未易栽。根盘元气在,花抱白云开。匠石无消息,幽人自往来。冰霜千岁节,桃李莫相猜。睡起南窗下,吟诗两鬓风。惜无尊酒绿,聊发醉颜红。世事何时了,浮名到底空。故园归去晚,兰菊半蒿蓬。帝里三年客,麻衣两鬓尘。运斤思郢质,度曲困巴人。薏苡宁辞苦,芙蓉不嫁春。归来当世事,已矣勿重陈。藜杖晚风前,衡门落木边。伤时成短咏,引镜惜流年。宝剑曾冲斗,灵槎可上天,谁能甘碌碌,尘土没华颠。不买酒浇愁,唯吟诗送秋。黄花开易了,青鬓去难留。道业知谁重,儒冠浪自囚。会当鞭彩凤,八表恣狂游。长歌续短歌,歌罢意蹉跎。白屋沉风雅,青云出揣摩,蛰龙寒不起,山鬼暮还过。莫忆远游赋,途穷霜露多。人海易风波,吾行知柰何。乘槎天汉远,泣玉泪痕多。故苑荒兰菊,空山老薜萝。青霞千古意,白石一声歌。玉佩石兰衣,手拖明月辉。骚人不相待,薄俗竟安归。阆苑迷苍海,琼宫隔紫微。世尘三万丈,黄鹄要高飞。回首东山望白云,几时归去谢红尘。三生有债穷书客,万事无心老道人。火候周时丹欲就,金精飞后气方神。从今一蹴虚空破,何必区区问大钧。《无题》西北青楼倚绛霄,汉宫春色映芳袍。佳人独织紫纹绮,寒女漫持金剪刀。欲采频艹蘩供祭祀,还思歌舞事游遨。五云牢落秋风暮,梦断瑶台璧月高。《读社诗》风雅谁堪继后尘,少陵诗笔妙通神。岱宗独立郡山小,元气无私万物春。一代兴衰兼国史,百年忠义激人臣。鸾胶不续朱弦绝,北里黄花日日新。《偶成》:一世匆匆万世长,中间尽有事商量。初闻冤鸟愤沧海,又见愚公从太行。天上美人无梦到,山中瑶草为谁香。两盂薄粥三间屋,了却浮生不用忙。   【陈子廉集】   《杂诗》:薄言采幽兰,江上秋风生。烟开林光净,露余花气清。美人如芙蓉,赠我秋菊英。为君酌玉醴,馨香贮瑶觥。佳会难久留,远望空月明。风吹阳云断,怅然以伤情。   薄游溪林暮,时闻禽鸟和。徘回拟孤诵,伫目清云多。烟光浮兰渚,香气泛绿荷。佳人将白苎,浣此芙蓉波。凉月为谁好,薰风时我过。幽怀耿无寐,良夜其如何。   《古诗》游子日暮归,劳劳涉长道。凉风凄以寒,庭树日枯槁。昔为春芳花,今为暮衰草,不见桃李颜,荣华岂长好。惟有青青松,相看以终老。世道良悠悠,天月仍皎皎,时序日以迁,秋至一何早。寒蛩鸣壁间,白露下庭草。故人远行役,好在万里道。相忆怀德音,惟仁以为宝。孤雁长逸群,高高在云间。游子悲故乡,行路良复难。草木有荣落,松柏知岁寒。川水日夜流,岁月不复还。愿随黄鹄飞,安得双羽翰。与君重别离,相携至河阳。悠悠复何之,驱车上太行,浮云日以暮,秋风雁南翔。瞻彼河汉流,仰见明月光。行役良可还,并州下严霜。络纬何唧唧,孤妾终夜织。起视河汉明,遥遥见双星。星月仍皎皎,怀人在长道。汉殿秋风凉,婕妤居未央。玉食常有余,被服罗衣裳。空房生幽兰,英英含光辉。良人行西游,西游何时归。秋风吹行云,飘飘如征衣。何当投君怀,相思长依依,宁如双冥鸿,翩翩凌风飞。明明秋月光,照我嘉树林。林北多悲风,尤来鸣素琴。郁郁巫山长,悠悠湘水深。美人隔千里,瞻望劳我心。愿言托孤鸿,于以赠远音。汉滨有游女,容色荷花鲜。真髟发如青云,环佩凌紫烟。兰舟采芙蓉,明月何娟娟。秋风吹芳草,所忆在远道。不见双鸳鸯,皋兰日枯槁。凤凰离丹山,去去何所依。孤鸣世无侣,况乃梧桐希。琅竟不实,终岁常苦饥,浮云蔽朝阳,随风自南飞。高翔周四海,下以览德辉。北荒有龙庭,飞雪何漫漫,汉使持节行,一去十九年,黄云落紫塞,白日回青天。茂陵哭秋风,忠义难与宣。怀人不可见,叹息空茫然。衡阳岁云莫,翩翩雁南征。落日下湘渚,秋风生洞庭。九疑郁绵绵,苍梧云气清。不见鸾凤翔,但见鱼龙惊。引领希黄虞,悠悠伤我情。别客如流光,开州非故乡。草木日零落,忧心以彷徨。塞上多浮云,途路宛且长。凉风从北来,塞雁复南翔。中宵不能寐,使我怀感伤。明月在远道,天星向晨稀。客行一何早,鸡鸣一何迟。上有百丈峰,下有千仞溪。此道亦以险,皇皇欲何之。况复霜露零,愿言早还归。暮登河阳道,北望荡阴里。河内余流民,山东复大水,不见中土人,去作异乡鬼,薄命非关天,穷途亦云已。永夕秋风至,寥落千里雁。清霜凝塞原,明月在云汉。迟迟远行客,忽忽惊岁晏。世道有反复,鸡鸣夜将旦。客子从北征,野宿在草间。夜闻羁旅人,戚戚相于言。戚戚何所言,为言征役烦。去年戍平城,今年度桑干。风雪沾人衣,冽冽天色寒。天寒雁南飞,回头望长安。从军雁门塞,日日风色寒。将军远征去,何时破楼兰。征人半不返,独取天马还。悲笳陇阪下,庄士摧心肝。白雁度寒暑,悠悠行路难。何如黄鹄飞,飞去终南山。永夜何寂寂,征雁长役役。起视河汉流,怀人在南州。秋风碧云暮,芙蓉发江浦,我有明月珠,可以照千古。持此欲赠君,将归道无因,玩之以为宝,终当寄远人。长云鸿雁鸣,落日秋风寒。客子常远游,自古行路难,蓟北见明月,故人在长安。一夕遥相望,清啸气若兰。宛然丹凤雏,栖彼青琅。欲往从之游,安得双羽翰。

  【韩性五云漫藁】   《偶成》:年来游兴殊常懒,春后吟情故自超。燕子未修花外垒,牡丹初活雨中苗。林樾萧疏曲迳深,小庭秋色净无尘,一杯苦茗强留客,满地碧花殊可人。种就蔓菁半着花,摘残枸杞未抽芽。绝怜肉食妨精进,犹掬琴高下夜茶。《偶书》:绿阴庭院燕交飞,隐几抛书思欲迷。拂面微风吹梦断,半窗斜日杜鹃啼。《十二月五日》:霓帜才收雨意阑,朔风吹面不成寒。园林莫问春来未,且把梅花当雪看。《偶题》:苔迳荒荒意苡愁,西风初上木绵裘。池亭入晚尤奇绝,丹桂花西月一钩。《拟古》:邯郸繁华地,阁道凌云端。玲珑开户牖,绮疏粲以繁。皎皎楼上女,惨惨发清弹。得非愁芳景,促柱怀辛酸。借问弹者谁,不言再三叹。昔为双飞鹄,今为孤栖鸾。岂无登台客,罗敷非所欢。朔风一以劲,桃李无余阴。柔荃次第萎,王鲔日夜沉。端居念时节,万感集曾襟。丹棘岂无花,之子独苦心。骏马恋长陂,凤鸟思故林。愿抱荆山璞,往宿清渭滨。《杂诗》:飘飘学仙侣,保炼长生姿。遗荣等刍狗,养气如木鸡。猗欤不死机,动静无盛衰。胡为受形役,流宕日坐驰。琴心妙三叠,至音谅谁挥。矫首三山云,悠然望安期。商飚振原野,劲风入我衤周。遥夜起悟叹,慨然念徂秋。北辰丽中天,河汉西南流。阴阳无停机,感此四运周。佳人天一方,何以慰我愁。岂无百尺楼,登临以销尤。亭亭山中木,华实分蚩妍,短长各自用,谁能保贞坚。牺尊耀青黄,斧斤失其天。有如沟中断,聊以散自全。人生若膏火,销铄因世缘。口酋然起长啸。从彼苏门仙。荣荣清秋菊,含章发荒园,鲜裳耀佳色,象在六五坤。凝霜纤累草,始列幽芳尊。掇英泛清觞,南山清一痕。自非靖节翁,素抱孰与论,愿言保昭质,剑华固灵根。衡门十日雨,裹饭食子桑。永怀冰玉人,卫生失其方。玉函夙所亲,金匕亦屡尝。诗声出户外,泰定神不伤。昔贤秉元化,此身本安康。聊示衡气机,何能测其乡。昭文不鼓琴,至道无亏成。意而出黥劓,刻雕伤众形。吾闻养生主。灵芝发初荣。一为外物婴,杞梓成薪荆。世人乱名实,羽重千钧轻,珍重漆园吏,自乐心太平。空山被褐翁,搴萝似麇,巍然新宫铭,奇文日星荧。何人蔡少霞,取关逐玄卿。飞翰掣琬琰,微言参窈冥,尘劫久沦胥,晷运不暂停。乐哉清宁劫,一念三千龄。放勋等玄化,著此圣人篇,恭惟宇宙中,大哉精一传。仰瞻复俯察,鸢鱼在天渊。宁知进道姿,孰砭况痼痊。康庄驰圣轨,欲往无由缘。如何夸毗子,偷生幸长年。《古诗》:时运有代谢,至理无惟迁。壁间三坟书,不载鸿荒前。元气一呼吸,潮返星回旋。至人测基机,玄关守绵绵。晨昏运一息,流转天齐年。归来访旧乡,山川故依然。云何冢累累,愁此白翟鸟仙。鸣镝发宋台,飞镞逾西霜。石梁犹饮羽,逸劲不可当。奇工积九载,弦括一何良。亻免仰待成器,末路徒悲伤。   【宛陵群英集】   《古诗》美人青云端,望之不得亲。赠我一端绮,珍重同南金。上有连理枝,间以双飞禽。裁衣以被服,报之绿绮琴。衣以结绸缪,琴以答知音。文采岂不贵,尚思自珍。虽弊不忍弃,感子同一心。南山何崔嵬,丁丁伐嘉木。伐木将安施,饰此轮与毂。良木莫能致,弃置河水曲。党人偷且闲,不获有余粟。况无猎较功,大庖有余肉。彼美蓬庐士,薇藿弗满腹。饥渴岂不怀,徒食乃所恧。《绝句》依稀残梦水声中,落月余辉入短蓬。似听邻舟催唤起,今朝趁得上江风。《首夏读谢康乐诗有感》改序忻幽景,夏绿荫闲轩。慕谢阅篇翰,清心绝嚣烦。中有帆海作,采真遂孤骞。既感鲁连志,亦著任公言。明哲古所尚,用舍道俱存。临川乃逃逸,恻怆不可论。《敬叔谓其诗得之夜半衾赛,平窗谓得之酒后耳热。不识诗之趣者,政不和二说为熟优孰劣也,戏用一笑》对垒曹刘气益增,两家相异不相仍。春坊丽思狂呼酒,秋被寒吟清冰。每恨独醒空酌蚁,更怜多睡误听蝇。个中妙趣吾何有,一笑西风看纵鹰。《偶作》等闲携竹杖,随意立苍苔。山上雨初过,庭前花又开。丹经寻旧学,白酒泼新醅。莫说功名事,天边使者来。《偶成》故国百馀里,新寒透薄衣。青山招客隐,黄叶送秋归沙。沙岸鸥偏狎,霜天蟹正肥。道人清似水,闲忆首阳薇。   锦囊久不佩奚奴,辜负花前醉一壶。酒为病魔渐量窄,诗因韵险觉肠枯。我将公干常居邺,汝望阿蒙非在吴。刻烛苦吟吟不就,谁家鼓缶听乌乌。《无题》驰道尘香逐玉珂,彤楼花暖弄云和。春风渐绿瀛洲草,细雨微生大液波。月榭管弦鸣曙早,水亭帘幕受寒多。少年易动伤春感,唤取佳人对酒歌。   【僧雪窗诗集】   《至治癸亥,寓京师,杂诗九首》秋天风日莫,山河尚微光。小虫鸣树根,秋声绕屋梁。岂无行路难,所苦非崇冈。良言不可及,怅望云苍茫。苍茫龙沙远,惜去不得将。卒莫不归来,秋华连径黄。送客临清流,好踏江上船。归来两足倦,隐几就熟眠。晴原散夕晖,秋色均林田。安知白马去,消息应难传。客子早旋归,时行异往年。哀笳动星渚,明月夜临边。橐砣鸣长风,龙马在沙地。父老出都门,从官何日至。八月风骚骚,九月出兵士。十万过渔阳,足以卫神器。皇华使者来,严诏请论事。宝剑匣中鸣,提携者无愧。荧星出斗标,大旗扬中阙。占古微有云,王乃事征伐。于兹肘腋祸,断枢复坏轭。念昔汉室间,仓惶殆今夕。群夫既枭首,夷见僮发。所相天之河,吁嗟赖周勃。鄙夫怀百虑,嫠妇泣难虞。国家有法令,尔辈何嗟吁。虎士守禁阙,宗臣攀鼎湖。龙沙雨莽,日月丽天衢。哀诏惨招魂,笳鼓动皇都。丞相沙堤在,苌弘血未枯。高车载冠巾,顾我长松下。夕阳惨风烈,执手雪横野,慨彼众文英,忠义莫暂舍。况此燕赵间,足有悲歌者,欲歌未敢言,相顾众知寡。他日东观书,箴规托风雅。会稽多隐人,豹雾南山居。衣古染苔色,松堂禅自如。崇冈长薇蕨,春雨自荷锄。夫何久隔越,一误形迹疏。天高叫飞鸿,川迥足游鱼。世事如浮云,细作行人书。骐骥伏枥间,志在千万里。服车若所,力尽垂两耳。幸逢伯乐知,金络隽朝市。未遂瑶池欢,竟复中途止。长鸣向朔风,恋恋含凄恃。遥瞻阊阖门,钦哉穆天子。开门倚杖立,萤光草上浮。非无感物情,举世孰同谋。月明天宇静,殿影如山丘。风晴一雁过,霜落飞九州。砌下黄金花,樽前当酒筹。秋霜英凋陨,聊以慰我忧。   【范德机集】   《次韵古体》:偶为淳朴语,即有熙夷风。在世能勿忤,聊以古为同。大巧三代人,所拙辨伪工。曲哉末学士,妄拟述作功。至性苟能尽,焉得推盛隆。先师予狂狷,盖愤失所中。于时得依归,敢叹吾道穷。   圣道缺巳久,文不充其资。自从夏殷来,因革当从谁。中更鸣鸟闻,载叹德之衰。寥寥大师乐,复得存那猗。大音苟有托,不必稽其辞。设有盈樽酒,日夕斟酌之。乐杯当在手,自今不复疑?胡为不复疑贤者当明知。《绝句》障摊芙蓉竞,灯随榉柳移。繁星临迥野,疏雨过高池。江上打鱼船,有头那无尾。与卿相见时。不望如鱼水。乡路西州是,延年那向东。片帆侬会使,只是怕随风。水清滩自急,荡浆直须人。劝卿休恨水,多为不知津。   水如青铜镜,山色绿芙蓉。中天明月上,此处好相逢。   幽人不出户长开,看尽春风长绿苔。多谢有情双燕子,暂时飞去又飞。《赠答杨显民四方采诗》。今人论学古人诗,事皆天者非人为。文章由来贵尔雅,但顾有法何妨奇。六经固以殊缓急,乐子飞腾自兹入。国贾宁怀大宝疑,宫工肯效微绡泣。志至言从意自足,何必王风击流俗。观变时时到黍离,宗周思近西郊哭。十道使者明如水,闾阎尽在冰壶里。观风本是使之职,太息幽人为之起。昨雨绿苔生晚阁,黄菊花前共秋酌。采采芳英不盈掬,月落树声连万壑去。去牛马汗如泉,既别无计归来年。治平之音断可传,无庸使我心烦。

  【杨弘道小亨集】   《偶作》:碧草含秋意,黄云起暮容。归鸦昏且噪,去雁远无踪。林酒因循醉,明人邂逅逢。身名犹碌碌,正望日疏慵。《谩题》:都门几度见秋风,枫柘连山树树红。江海此时回首望,黄花满地酒尊空。《偶题》:藏名匿迹黄尘中,日抱书案心冥氵蒙。墙头花变两三色,又是一年看春风。巨木埋根数百年,蔚然苍翠上参天。不归宫阙充梁栋,也作龙舟济大川。   海上云来遍地阴,波间漏日泻黄金。水车倦踏伤淫潦,无柰连天雨正深。   【蔡梦祥集】   《张京叔佥事惠诗,次韵》:青马总缓辔入龟城,春满穷闾暗有情。山岳动摇银笔重,日星辉霍绣衣明。满腔报国丹心露,双鬓忧民白发生。神政肃然词讼简,公馀时听读书声。《邑簿林雨江惠诗,次韵》东风无情哭杜鹃,白杨萧萧古道边。思亲思亲心苍,荒郊寒食空年年。嗟失怙恃何大早,茕茕呱呱苦忧挠,灵椿凋谢摧萱草,落花满地无心扫。酸风苦雨暗销魂,烟沙扑面日色昏。时思亭前酹一尊,痛心泉涌血泪痕。衔哀独立松楸下,迷目茫茫飞野马。翘首吁天恨莫舍,为我心忧知我者。我心之尤终此身,先生佳   章慰我真。口泽手泽痛愈深,那敢远继考叔纯。座中多是葭莩客,不为赏心游紫陌。看君吟对青青柏,蓼莪可蔽诗三百。   【林希元长林藁】   《浦江郑义门诗》浦阳江头郑家川,兄弟几院同一烟。人传九世如一日,问之浑以礼数缠。钟声日日齐人起,忍字房房当面悬。共饭早教儿辈后,分衣先到老人边。映门碧峰皆旧山,绕舍绿畴无客田。溪民换姓溪水改,宅前乔木长苍然。遮莫豪家满墟郭,儒素独许君家贤。生子多为越人秀,学成致之天子前。中山情性爱官少,圭组亦复相蝉联。有诏旌门照人世,江乡慕之中国传。闻道县中风俗好,长官只坐理琴弦。   【黄文献公集】   《杂诗》日月东西行,群动亦不息。寄身万物中,宁独谢兹役。所以鲁中叟,遑遑走南北。圣哲谅已然,旅人能久安。   晨起步南圆,旭日朗以清,葵花众草中,晔晔敷丹荣。流光非汝私,独尔心自倾。览物有深怀,伫立方含情。   璞玉与宝剑,沦落初未偶。君看被湔祓,各在千年后。将身比金石,谁当独长久。悠悠百代下,相知复何有。

  孤云澹无心,出山偶为雨。长风忽吹散,渺渺归无处。唯馀向来山,突兀青如故。慷哉鲁仲连,功成身已去。   春风着万物,欣欣皆自私。可怜儿女花,荣悴更相持。独有涧底松,偃蹇如不知。何疑扬执戟乾,草玄鬓若丝。   《绝句》   闭门索句苦无,扫地焚香静有功。世事不消多怏意,半开窗扇受松风。   夜合红茸满意开,凌霄赤页玉委苍苔。亭亭赖有墙阴竹,留得烟稍待凤来。   读罢南华睡思浓,自移一榻近薰风。绿阴开巷深如海,时有幽花露晚红。一片闲云坠野塘,好风吹浪混菰蒋。沙沤不受人间暑,长与荷华共雨凉。   【萨天锡石林集】   《偶成》:疏帘日午花阴直,高树风清燕语闲。独坐焚香看周易,软尘不到小屏山。《还大都度湾川诗,次韵一首,寄吴宗师,并简舜咨先生一笑》:扈跸千官取次行,道人先踏雪泥晴。朔南日暖龙颜近,岭北风高鹤背轻。丞相早行霜滑马,将军夜宿火连营。一年两度经过处,惟有青山管送迎。   【许有仁至正集】   《雄飞和诗未至,以二口号速之》:骚坛纪律素严明,一帜扌为风到处赢。何事而今苦坚闭,有人乘夜欲登城。   两厅形迹马牛风,尽日相望杳霭中。恰似蓬山三万里,怀人何处觅诗筒。《无题》:去年曾约牡丹开,同向花前把一杯。今日花开人不见,对花无语却归来。《天临索录事出伯庸诗求和,伯庸薨三年矣》:当年笔阵扫千军,要继先秦两汉文。孤冢此时多宿草,九原何处觅停云。纪功力疾犹能赋,种德诒谋不待耘。底事房精遽沦化,世间凡马未空群。《雄飞喜作诗,而例禁不得相见,作此调之》:张子能诗擅士林,无时无地掇搜寻。文场咫尺不相见,春兴几多应自吟。炼字直教成白首,知音岂待铸黄金。何时尊酒论真诀,要自康谣说到今。《雄飞有诗次其韵》:句句珊瑚间木难,君才不愧郑都官。月中有桂天河近,春半无花晓尚寒。多士文章云五色,野人心事日三竿。松厅雅兴知多少,只恐毫端墨易乾。少年文战不知难,老矣常忧负县官。诗笔乱摇松月碎,席房清透柏霜寒。人间跛鳖从千里,海上连鳌待一竿。无柰春风笑吾辈,满堂佳客酒杯乾。   【曹伯启汉泉集】

  《集句》,绿针浮水稻抽秧麦穗累累鹘眼黄。一枕黑甜谁唤觉,卖瓜棚下午风凉。   《谩成》:举世纷纷日夜忙,闲中无意阅兴亡。千梳理发驱烦热,百遍攻书备后忘。屋角禾麻晴浪晚,门前榆柳午风凉。人生未达须行乐,不待区区总郡章。《续沧江传君平和善乐国王诗》:五十六字盘中珠,诵之如觌欧与苏。巨鱼有时迷大壑,丹凤无恙栖高梧。忆昔簪盍汉阳树,至今梦绕郎官湖。雄章远寄洗俗耳,慰怀绝胜谈虚无。   【何太虚知非堂集】   《绝句》芝谷山前日荷锄,柴门生事转萧疏。放翁老去真堪笑,犹向人前说读书。《无题》喜有佳期未有期,鲁阳又见下舂时。春风好长江南树,长与闲人惜子规。玉雪容华翡翠衣,帽茸贴领发云飞。共郎急趁斜阳渡,不惜黄沙走马归。《偶成》:初啼山鸟篆香斜,荏苒明时玩岁华。三日雨深春在水,一林烟湿暖生花。寻盟旧卷钩帘展,开禁新醅隔竹赊。却忆去年归渐近,半蓬残雪上寒沙。   【卢疏斋集】   《济南张氏昆仲年逾九十,其孙养浩求诗》桂丛秋月照孙枝,华萼春风吹鬓丝。看取老莱堂上舞,不须重赋脊令诗。   《紫阳文学吴掾颜燕室野舟自歙走书宣城丐予诗》。雨暗中天传说星,韦郎幽草涧边生。无人说与雷州客,万古春潮尽未平。   紫阳何限舞雩春,底事扁舟托兴新。试为扣舷歌此曲,晚风吹恨满烟津。   【许鲁斋集】   《绝句》阙关钥胸中本要安,亲疏眼底更须看。若教此处无深秘,只恐当几有至难。   《漫得》克已功夫未肯加,责人机见益增多。百年扰攘荆棘,存得初心有几何。《偶得》纷纷身事百千般,只要教君赌是看。此外更无容力处,枉将机巧自生难。《偶成》屈指年华四十三,归来憔悴百无堪。达怀未得生前遂,俗事多因病后谙。百亩桑麻负城邑,一轩花竹对烟岚。纷纷世态都休论,老作山家亦分甘。   【蓝静之蓝山集】

  《绝句》风雨孤村似禁烟,束檐然桂未虚传。良材巨木他山尽,樗栎如今正值钱。山村面面网罗高,千里长空绝羽毛。蜀犬羡檐头飞燕子,不随椒藿入君庖。   移根岩壑带风烟,千丈干霄野老传。莫向长安城下种,王孙只掷卖花钱。   笼槛先判鼎俎危,江湖休恨稻梁微。沙鸥最是知机早,才近渔舟又远飞。   【顾世名梅山集】   《诗债》诗债未能偿得尽,白头犹自耸吟肩。如何黑发人先死,地下修文爱少年。   《题吴僧闲白云注范石湖田园杂兴诗》一卷田园杂兴诗,世人传诵已多时,其中字字有来处,不是笺来不得知。   【黄美诗】   《送采诗者》:俊士雄文决大科,满家传诵积来多。老夫得句谁相忆,月落空山独啸歌,   【陈深源片云山人藁】   《闲题》道人何处攀高绝,松下斫枝如斫铁。千崖万壑无人行,独自空湫踏寒雪。一瓢倾罢酒空时,挂在岩前老树枝。却笑许由终未悟,梦回历历任风吹。《偶书》:金掌云中竟若何,离离秋草夕阳多,钱塘门外长江水,今日凄凉似汴河。   【马清泉需庵集】   《偶题》:小儿庞语尚可恶,世事多端可若何。幸得一容膝坐,敢将月旦起横戈。《偶得》:坐守浑如结夏僧,儿童相对可怜生。东还西去都无计,白发新添四五茎。

  【同恕榘庵集】   《读姚录事送行诗》闾阎不识催科扰,犴狱无声摇楚冤。万户春风有今日,乡贤端的是知言。《偶书》两脚侯门实畏登,一人误爱十人憎。何如坚坐林间石,樵牧时时接话能。   《偶成》天意人情不两岐,祸淫福善更何疑。眼前事事须量力,身外悠悠枉费思。静对诗书探道要,闲过朋友话心期。百年忧患居多半,即恐光阴得几时。   【连百正诗】   《无题》学书学剑两茫然,空过浮生五十年。拟向烟波深处住,王租巳及钓鱼船。《偶作》春风跃马看花时,肯信秋风鬓易衰。富贵百年皆长物,老来方悔读书迟。   少年场屋苦奔波,每对书檠读不多。三十年来书好读,可怜老眼费摩挲。《偶题》:来到深山处士家,山前山后响缲车。老夫不晓人间事,行遍西园看橘花。   【元明善清河集】   《偶书》:薄宦归来心已降,兀然枯坐对书缸。宝刀土食闲雕室,锦瑟尘生自绣窗。莲艇斜阳风度水,石楼清夜月沉江。一尊老我宽闲地,今日重盟白鸟双。   委世离群乞地灵,西山端合为人青。残春几点正愁绝,落月半帘初酒醒。海阔有津迷远道,天低无路怯馀龄。长歌凄断知谁解,风起杨花雪满庭。   【郭集昂】   《偶作》群犬安然本一家,偶因投骨便相牙。白头野叟俱无问,醉眼留教看落花。   【诗海绘章】

  《评诗》:诗情亘万年,今日是评看。古道归唇舌,清风入肺肝。乾坤机轴动,神鬼骨毛攒。雄跨相如室,高登杜甫坛。词源倾渤氵解,智刃击琅。裁剪文章易,根求造化难。七言宜磊落,五字要攒完。龙虎生才力,风雷起笔端。门庭张雅乐,堂奥奏清欢。价震鸡林国,名传狗监官。道长欺沈谢,功不下萧韩。手底千灵伏,胸头万象宽。莫投皮海笑,当出锦囊观。晓水浮烟媚,春花带雨寒。云中芳草阔,鸟外夕阳残。思极心源竭,吟多病雪乾。不须邀驷马,何用荐金銮。愿颂皇王德,萝图万世安。《刘氏稚子索诗》:之子二三岁,天然骨目奇。才生松有操,未琢玉无。见客羞骑竹,逢人喜念诗。方知庆门内,须出宁馨儿。《南京遇朝美丈出诗,因次韵》:浮云久与故山违,茅栋如存尚可依。行客相逢初似梦,旧游重到复疑非。沧江万里悔南渡,白发几人能北归。二十年前河上月,临樽还共惜清辉。《无题》:大车驷马不回首,强项老翁来见寻。向人忠信去表礻暴,可喜政在无机心,轻谈祸福邀重糈,所在多于竹苇林。翁言此辈无足听,见叶知根论材性。   飞腾九天沈九泉,自种自妆皆在行。先期出语骇传闻,事至十九日中时病。轮离奇惜老大,成器本可千万乘。自叹轻霜白发新,又去惊动都城人。都城达官老于事,嫌翁出言不妩媚。有手莫炙权门火,有口莫辩荆山玉。吴官大起燕楚巢,当时卞和刖两足。千里辞家却入门,三春荣木会归根。我有江南黄篾舫,与翁长入白鸥群。《青学教授史子愚贤之惠诗一卷》青丘多胜事,一一属君诗。遇物胸怀写,挥毫气象随。溪山千古待,风月几人知。别后珠玑在,高哦慰所思。《读法芝上人诗卷》道人信脚入钟山,却为林泉笔不闲。收得明珠盈四百,未知高价有谁还。《言诗裴说》因慕曹名句,精吟五字间。功夫贪费日,年几半抛山。尽说将诗去,皆云得句还。春官正公道,回首泪潺潺。《诸公寄题林子山南华诗》:舍人诗待送南华,晓笔才终宰相麻。吟处端烟生禁柳,写时红日上宫花。喜看鸾鹤翔天际,敢望昆鸟鹏化海涯。   子美右军风格在,闽州光耀几千家。《读学易先生刘斯立诗》:曩知学易妙通经,今喜能诗得我惊。宇宙瞻山雄岱华,庙朝编乐贵英茎。曹刘鼯鼠终穷技,郊岛秋蝇便绝声。他日北山寻马鬣,一尊红酒酹先生。《饮酒赋诗》生风味谁能贬,毛颖篇章此最奇。到处淋浪翻醉袖,有时搜索捻吟髭。香浮王蚁人争歹带,句比铜丸世罕知。文举一尊邀座客,翰林十幅写宫词。《奉酬宣教携诗见访》:句稽试吏本无长,敛袂初焚拜阙香。五斗可怜羞靖节,二毛空叹老潘郎。穷愁衮衮知何柰,俗务纷纷尔许忙。赖有高人慰岑寂,袖携诗句过茅堂。《绝句》春光冉冉归何处,更向花前把一杯。尽日问花花不语,为谁零落为谁开。   花落花开人世梦,衰荣闲事且持杯。春风若是轻摇落,何似从来不要开。   三分光景二早过,灵台一点不楷磨。贪生逐日区区去,唤不回头争柰何。   京师素号酒色海,溺者常多济者稀。吾子堂前有慈母,布衣须换锦衣归。麦陇风来翠浪浮,霏微小雨似深秋。野亭终日卷帘坐,清樾对啼黄栗留。   漫郎无处觅归田,江北江南水拍天。斗擞十年尘土梦,秋风吹上钓鱼船。   【戴表元剡源集】   《瑞上人求诗》宝叶山中源悟师,布衲百结面如痴。十年相忆忽在眼,谈笑甚似仍耽诗。源公作诗可怜生,亦有谡谡山林声。见说丰姿委缣素,霜颏黛顶照人明。   【陈秀才问诗于余】   《次韵赠之叔壹》秋半说诗秋又阑,觅从忘处更哦看。不妨味熟心自悟,祗恐业成身转寒。窍木野风天唱和,崩溪怪石鬼镌刊。扳君更上最高顶,莫羡千金游子鞍。   【云麓文藁】

  《无题》世路多岐更山佥山戏,乘桴浮海欲何之。从龙未遇攀鳞快,跨虎先敬履尾危。隔岸有山堪避世,隋身无物可干时。陆沉草野吾何憾,蠖屈求伸谩尔为。   【蒲道源顺斋丛藁】   《偶赋》坎井荒丛变态殊,奔奔相逐更相呼。应怜寒叟悬衣结,不似明窗看画图。   《读近体诗有感》东涂西抹眩妖妍,欲趁春风事少年。安得谢家冰玉质,不将脂粉天然。   八十怡愉鹤发亲,子能承顺一家春。斑衣堂上欢颜旧,华屋门前表额新。通国此时称孝行,清朝他日方忠臣。我知是举诚先务,薄俗从今复变淳。《与德衡弟论诗,书以赠之》松姿鹤相两月瞿仙,阅世都过七十年。得意江山元有助,放怀风月自无边。古今膏馥奚从勹亡,伯仲埙簏孰使然。天与吾宗真乐在,大家心会口难传。《贺秋谷公赠崇德应奉诗韵》赵子能诗雪满簪,知言秋谷最为深。便教价重连城壁,   更觉声如掷地金。味向静中时自得,境逢佳处独幽寻。晴窗展读兴三叹,不意还闻正始音。《漫题》花下提壶劝酒,桑间布谷催耕。甚欲晴天行乐,却因春雨关情。   【丁复桧亭藁】   《子昂写薛能诗》:前年挂席水晶宫,不见玉堂松雪翁。今日把诗双桧下,北风寒思在隆中。《偶题》一事不能方近古,六经何用更知新。唐虞时世君臣会,李杜文章宰相嗔。《绝句》南日西流近若华,倒光还映赤城霞。开窗好客高相对,烂熳黄金生酒花。   江上东华仙府春,青虫儿旗挟翠车轮。好风特地从西入,吹落碧桃香趁人。   好山故爱高钩骊置阁不遣作窗低。五色锦花杯影落,断云含雨挂秋虫儿。   海气上天扶烛龙,茅君晓色动芙蓉。树间好鸟清相语,不著野人春睡浓。   沙远晴波浅漾金,鱼苗初上小如针。将船载酒江头饮,水柳千株满岸阴。

  自爱江头著雨蓑,山光倒染鸭头波。蛮商即似天上下,打鼓向人帆侧过。   江离初长杜若新,紫蕙红兰洲渚春。楚天正远欲有遗,江上独行逢故人。   柳下杯盘野老过,柳间歌吹水禽和。绿波南浦伤心别,黄犬东门柰氽何。   杨柳风轻欲午凉,蘼芜沙暖足春香。水乡父老茅堂酒,不信王孙道路长。   北阙青云车马多,南山白石饭牛歌。霜清水屋酿春酒,雨足野田收晚禾。   两岸东风吹柳花,小江新水带春霞。长林日出鸟自乳,买酒上船人到家。   茅屋鸡声接近邻,短裳巾帼莫归频。江乡礼俗淳风在,烟树深深数拜人。   熟麦收空云旆旆,新秧莳遍雨沉沉。谁言卑贱闲无事,老愿太平浑有心。   【僧盘谷游山诗】   《拟古》:林茂众鸟集,鸟集木易摧。水清孤月皎,月皎波不颓。飞鸟忽惊散,步月空徘徊。《古意》世情若暴流,伤嗟易盈涸。适与良景逢,百念灰酬酢。兀坐幽兴长,正味深淡泊。朱颜日凋颓,四时蛇赴壑。月明无古今,梅花自开落。   白鸟归青山,幽然意自闲。鸟飞忽不见,山在浮云间。   《绝句》春鸟巧调舌,孰不生爱心。九皋有鸣鹤,举世无知音。

  折柳送行程,交情见断金。长条无别用,只要系人心。   【传与砺集】   《杂诗》皎皎素月明,娟娟含令姿。浮云蘧起灭,员景遂参差。山川莽回互,天地亦相疑。焉知冥昧中,明洁终不移。弦望有恒运,清光宁久亏。寸隙尘所投,片言害所藏。行徒恶蹶马,岂复惜其良。荣辱俱自致,不通亦靡常。修正未蒙福,为邪欲何望。天道岂远人,抚心徒自伤。温温匣中玉,什袭慎自持。荆和始见赏,举国竞慕之。青蝇遽言集,鱼目亦相嗤。昔为人所宝,今为人所疵。保终谅庶几,逝者已如斯。   白璧易为毁,常惧世所捐。忧心日悄悄,自好反成愆。君子远嫌疑,胡为偷自安。   始知丘山累,乃在半辞间。盗金信不疑,攫尘或子渊。故心苟不易,既往复何言。   夭夭园中桃,郁郁松上枝。春阳发新荣,贞脆谁能知。一朝繁霜坠,百卉各巳萎。   青青乃自保,不为时所移。向非厄岁寒,何以别奇姿。   植兰弥九畹,种菊被三径。幽芳固殊姿,馨德良可并。搴兰以为美,餐菊以资命。   眷言理芜秽,恒使枝叶净。芜秽苦易侵,枝叶苦不盛。岂无桃与李,贵此谐野性。   穷巷有畸人,夙夜勤古道。敝衣适至骨干蔬食恒不饱。歌声苦金石,颜色终岁好。   岂无当世念,所趋恶奸巧。美玉不足珍,怀义以为宝。   间夜坐中庭,素月流我怀。鸣琴发玄思,俗音难与谐。微经前楹,馀响正徘回。欲歌南风曲,听者良巳希。顾言荐清庙,复感凤来仪。异人言种石,可以致双璧。千金受玄秘,辛苦乃有获。温其彼君子,韫椟良爱惜。青蝇易为污,恒恐伤厥德。连城不愿售,思以置君侧。终岁无与言,持之将安适。《古意》人言道路远,直傍天涯去。头上忽见天,近于江南路。牵牛一水隔,织女经年会。咫尺缺相闻,何况千山外。

  【林清源集】   《杂言》太朴本淳默,结绳已多端。书契起百伪,千载不复还。大道日已降,支离竞客言。安得万喙寂,俗厚如古先。仍当废简牒,置我六籍前。   礼乐设空器,诗书无全经。仲尼已久矣,沮溺不偶耕。谁能笑庖羲,今亦无负苓。我欲观马图,黄河清未清。   东家陶苦窳,适市日十千。西家琢瑚琏,待贾三十年。材轻信易售,器重良自怜。世事每如此,古今无不然。吾常观四,亦复悲草木。秋风落人间,万卉不敢绿。岂无岩穴英,粲粲若松菊。但得根本坚,自然耐幽独。《杂诗》高高九天云,深深九渊水。龙行天渊回,升降若尺咫。沉潜通高明,神化有其理。吾尝静观之,万动根于址。   黄鹤飞高天,饮啄同众鸟。灵龟困沼,神出万物表。鹄龄不如龟,澹澹胜扰扰,养生贵全神,不必蹈高渺。人有一寸心,万物交攻之。操持少不坚,一日九转移。吾身不自爱,物欲安有涯。存养最无劳,天理可自怡。   轮扁不读书,心与万物忘。屠悦视楚国,不如肆中羊。正夫悟至理,遂能轻侯王。子云空博古,投阁何荒唐。   人生苦经营,役物无已时。达士顺所遇,用舍俱坦夷。所以百里子,终身五羊皮。为国而国治,饭牛而牛肥。   嫫母饰珠绣,西施被恶衣。姿质不可改,外掩安能欺。举世弃中秉,汨汨事分驰。有目不可信,有心安能知。   吾尝登太行,杯勺视沧海。后来海上观,太行一纤芥。人生信耳目,但见近者大。达士贵内观,至理可融乃山。义交不苟同,一语可断金,利交信易合,对面江海深。所以子期死,伯牙焚其琴。知音不可得,况复能其心。   【萧勤齐集】   《偶成》古镜彻肝胆,嫫母难为颜。桂枝苦賬结,直士不可攀。小草有远志,结根任深山。寄谢荷条艹翁,聊放斤属斤闲。《四月二十五日作》一熟经冬望眼穿,民生乃尔太奇偏。烈风雷雨关何事,不分来麦年作有年。《可齐为张东甫赋》治生往往迷知足,商可为心信善图。只有治心初不尔,直须圣处着工夫。《五月十七日作》片段残云鱼尾赤页,夕阳特向竹间明。嗷嗷尽叹甘霖少,得似寻常爱晚晴。《读季卿诸君诗,用叔经君侯韵佳制》羡君取足不求馀,神宇安闲疾自除。道可济时何必去,利如生怨只宜疏。水能随遇知行止,云自无心计疾徐。人处乾坤最灵贵,一皆实迹岂空虚。《二十四日得》四月已降何多蝇,驱去复来捷如鹰。扑缘眉目无可柰,浮沈粥药还相仍。族繁党夥困病客,宁神静虑无由能。安得霜风一快扫,九原瓠巴呼不应。   【周此山集】

  《信题》种粳屋东头,种麻屋西趾。轻肥乡里儿。勉我植桃李。粳可疗我饥、麻可缉我衣。虽无眼前荣,吾乐吾自如。已识浮云似世情,岁寒老硕是心朋,平生不贷监河粟,自撷晋芹煮涧冰。   虎头食肉浑无分,闲隐白云幽桂丛。岁月催人空老大,江山遗恨几英雄。平生心事琴三叠,末路人情酒一中。拄颊西山成久坐,更无尘可污西风。《五言》大道昔凋丧,皇风日陵夷。简册飞秦灰,纲常复奚施。四海恣毒,民命悬一丝。所以贤达人。矫矫冥鸿飞。或种青门瓜,或茹商山芝。是皆保明哲,安能履危机。我生亦何幸,仰际熙明时。文风何蔼蔼,治象何巍巍。空谷无遁驹,贲然已来思。朝阳有威凤,亦复览德辉。《偶题》东风吹绿遍天涯,野路晴烟漾柳花。鹤发老人茅店下,一尊相对话桑麻。   【宋本至治集】   《作诗如蝉鸣》作诗如蝉鸣,强聒徒劳耳。不饱餐风肠,无阙世忧喜。固将守静嘿,天机不容已。丹山灵凤音,闻者为兴起,效颦或有意,引吭辄颡。身无五色毛,声出千人指。《绝句》《效刘义体》西北天无柱,东南地折轴。安得宿瘤心,生在西施腹。   《绝句》文明街上千株树,尽是都人手种成。最好暮霞迎马首,参差楼阁绿分明。《绝句至顺四年闰三月二十九日赋。是日太平王燕帖木儿卒》楼头红粉哭千场,楼下仓头酹百觞。却怪满城春相杵,歌声更比夜来长。   颜回盗跖自彭殇,举世无人问彼苍。为国横身终遇贼,千年同是靖恭坊。   十年甲第合氵豕者,又作元勋上相居。玉碗金杯同一死,吞舟刚漏网中鱼。   弯弓射日是心期,槌碎天东若木枝。空尽朝堂亡国老,五龙行可濯咸池。   不畏中天九庙神,倒悬谁解万方民。陈平未是安刘者,凭道真成妄语人。   薰风避暑借明光,丝络传餐出上方。列第房帷半妃主,门阑部曲亦丞郎。   刑部鞭笞困凤鸾,宣徽鸡肋厌尊拳。庙堂木偶韩忠献,正笏垂绅只俨然。   南城北城千官谒,十日九日大燕开。六诏千戈非我事,四方水旱是天灾。

  积金至斗不然脐,一旦星辰动紫微。日午酒垆瓶尽倒,家家扶得醉人归。   道途相目两眉攒,带剑垂绅汉百官。从此长宵背贴席,夜来鬼录载曹瞒。   明年多稼满王畿,壮士耕耘妇子嬉。更有馀波沾雨动植,驾鹅春淀饱凫茨。   半岁无君四海忙,尚谈功业叙常。玺书未下桓温死,孤负中朝一字王。   五年相业自多多,擢发其如未了何。欲使文章少遗憾,南山增竹海增波。   云台勋业绝郡伦,就第封侯老此身。政事枢机付台阁,向来光武爱功臣。   【王沂伊滨集】   《与刘志善谈诗》   风气开时习俗移,文章千变亦如之。当时不是毛韩辈,雅颂寥寥说向谁。   【陈景仁集】   《偶作》蒲柳秋易凋,松柏冬常茂。要见岁寒心,不劳而实秀。   【舒岳祥阆风集】

  《古意》客从南方来,遗我薰风琴。薰风未易致,且奏易水吟。高浪忽起立,四顾变愁阴。征马立踟躇,旁人泪沾襟。壮士不忧死,怒发竖森森。长揖辞四坐,秦关无阻深。燕客视秦王,已若笼中禽。一朝事不成,易水有悲音。请君且勿弹,此曲伤人心。   《五月二十八日四绝》鸟独沉啼意,萤低照去踪。艰危吾辈老,寂寞此心同。   蜂影过窗急,雏声出树繁。经时不吐句,此日独窥园。雨来元有路,风过本无痕。小立清溪曲,歌眠白石根。   院静泉声合,夜深虫语多。近窗移素榻,欹枕见星河。《口号》敏求善酿能好客,喜与老潘相往还。今日敏求泉下卧,老潘无酒客姜山。《无题》堕马乌云懒画眉,博山宿火翠烟微。绿窗不扫香尘护,暖日青虫化蝶飞。江山有恨非吾土,花鸟相逢故恼翁。百岁唯馀二十五,一春强差半又成空。   宇宙千年更帝霸,春秋万世正乾坤。阴阳定位纲常立,于此推寻见本原。溪草鸭头相间绿,山榴雉颊一时红。白鸥飞起无寻处,衮入梨花柳絮中。   绿树阴中春雨过,乳鸦声里晓寒生。纸衾木枕清如水,暗想山城又杀更。   清江似酒能迷客,绿酒如江不醉人。似酒似江俱莫问,伤心最是艳阳春。   寻花不问村远近,爱酒能论巷浅深。江上几家官酿户,如今南北忘追寻。   灶户炊香似乳,山童切饼细如丝。黄鹂衔得春愁句,玉管吹成杨柳枝。   白鸥沧海寻盟主,黄鸟乔林命友生。燕子不来人独自风东,扶我趁花行。   春风万里虞姬草,夜月千村蜀帝花。巳矣莫论如许事,菜畦黄蝶绕田家。   杏花寒气退三舍,柳絮春光减二分。帘外游丝飞冉冉,窗间野马走纷纷。

  欲问醉乡过睡乡,两乡相接两相忘。海棠应是此乡物,醉晕深如午睡长。   老雁移屯百万回,黄埃极目碛沙飞。春风万里梅花路,淼淼江南人未归。   《清绝》道人清绝在中霄,清绝因何生寂寥。最爱读书窗外雨,数声残剩过芭蕉。《十二月初七日,补缀旧诗,寄正仲》岁阑思饮酒,人老且捐书。春日将辉贲,阴风为扫除。花前看灯蟹,雪后坐庵鱼。有约君无负,墙根摘露疏。   《初四日作》雀饮梅心雪,鱼吞水面云。山居差有味,世事不堪闻。野烧穷狸穴,晴霄转雁群。溪寒春未著,闰月压馀分。《三月之朔,邑庠请仆升讲席,说诗泮水,正仲前韵以纪之,遂四次韵》春服初成冠与童,聚观王式一衰翁。圆冠方屡还吾道,续衽钩边见古风。投戈犹待汉符赤,藏壁不随秦火红。宁可短衣充博士,莫令城旦属司空。   《题潘少白诗》海飓既过天寥,瓦檠弄焰静自摇。特山吟稿适在案,读罢不知山月高。早从唐体入圆妥,更向氵辰家事掀簸,尽囊六卷要我删,子自得之何必我。燕骑纷纷尘暗天,少陵诗史在眼前。我才衰退空茫然,君能于此更着力,唐体氵辰家俱可捐。   【仇远金渊集】   《偶作》   元亮真止酒,昭文不鼓琴。文章成小伎,道德负初心。   故友凋零尽,中年感慨深。从来麋鹿性,只是爱山林。   《无题》粉围香阵尽梁尘,几梦梨花漠漠云。一夜春风忽吹醒,镜中白发不须耘。   【赵孟兆页松雪斋集】   《杂诗》四时更代谢,物化常随之。春华曾几何,岁月忽如兹。严风动高林,百草俱巳萎。人生况有役,忧患乃其宜。弃置勿复念,出入由化机。安得乔松术,邈与世相违。

  《绝句》   庭槐风静午阴多,睡起西窗日影过。自笑老来无复梦,闲看行蚁上南柯。   古墨轻磨满几香,研池新浴照人光。北窗时有凉风至,闲写黄庭一两章。   绕屋扶疏竹树清,飞飞燕雀共生成。贫家自笑无金弹,数树枇杷总不生。   草长前庭不用锄,自然生意满吾庐。何须直待生书带,始信康成解著书。   橘子花香满四邻,绿阴如染静无尘。幽斋独坐鸟声乐,万虑不干心地春。   自有天地有此溪,泓澄百折净无泥。我家溪   上无人到,只疑身在青玻璃。   春寒恻恻掩重门,金鸭香残火尚温。燕子不来花又落,一庭风雨自黄昏。湘帘细织浪纹稀,白苎新裁暑气微。庭院日长宾客退,满池芳草燕交飞。萧索山川树影稀,垅云时逐雁南飞。苦无渌酒酬佳节,犹有黄花媚夕晖。梅花半落雪飘零,杨柳青青江水生。一夜东风吹雁过,江南江北总多情。   川源一片绿交加,深树冥冥不见花。风月有情无处着,初回光景到桑麻。云林斋后鸣禽散。只有提壶绕屋檐。苦劝道人沽美酒,不应无意引陶潜。画船南北水遥通,日莫幅巾篁竹中。行到月壶逢翠碧,背人飞过子城东。   午枕花前簟欲流,日催红影上帘钩。窥人鸟唤悠扬梦,隔水山供宛转愁。   【任仕林集】

  《偶题》屠龙空已费千金,羞向东风理故琴。万事纵凭天对副,一身笑与俗浮沉。傍春栽菊图秋晚,带雨移松拟夏阴。世运已然谁易汝。白云苍狗等无心。野泉出壑江湖意,山雨收云天地心。我亦卷舒有奇事,千金不逐世情深。   【张仲举蜕庵集】   《杂诗》先人有夙训,闻在幼壮时,岂意衰莫日,乃复亲验之。茫茫上天理,讵可私臆知。百年大化中,流浪从推移。信彼杞忧者,徒为众所嗤。   叔子邻家儿,探环记前身。次律求师后,一悟了宿因。我亦清源洞,蜕骨岩下人。误堕声利区,驱驰丧其真。所以付樽酒,都忘贱与贫。惜无还丹术,高举遗世尘。悠悠笙鹤期,旷望三山津。寒日迫悬车,寸险老逾惜。晨趋理公务,莫返亲坟籍。究往发孤愤,思来抱深惕。理惬复相忘,神劬聊一息。湛然拥襟坐,栩栩鼻端白。千龄与化终,不朽在方策。圣哲有明训,学道庶有益。寒夜何,中庭积繁霜。天风下河汉,万里流玉光。羽衣四三人,各乘白凤凰。笙响发空际,游云高驼翔。无缘仇霞佩,揽结双明。愿托月中桂,终古有馀芳。陇阪何崎岖,行人且复止。直上望秦川,遥遥忆乡里。流离肝肠断,悲歌不能已。一身已遐征,永念同室子。何殊转蓬科,随风四散起,虽得同根生,不得同根死。吾恐古今泪,多於陇头水。春江采芳草,将以伸缱绻。初期拾翠洲,复道滋兰畹。美人隔花深,歌竟瑶瑟偃。临流不可见,忽恍心未稳。佳时难骤得,是鸟鸣巳晚。只有千古思,绵绵楚波远。   黎丘之丈人,归路逢奇鬼。既为鬼所惑,又复鬼其子。夏南涓蜀梁,俯影明月里。背走谓伏鬼,而又鬼诸巳。此皆非鬼者,特以疑故死。幢憧奸倭徒,情状真鬼尔。匿迹不自惭,胡为满朝市。河淮厌兵祸,城邑多荒榛。百里无几家,但见风起尘。燕雀归巢树,豺虎饥食人。向来脂膏地,死骨今如银。流亡使复业,牛种当及春。安得百龚召,错落为拊循。征讨尚未息,柰何尔遗民。   【陆厚幼壮俚语】   可人期不来,未霜菊已开。湖山无改容,坐对青崔嵬。秋高景物奇,倒指重阳催。橙香蟹螯肥,堪荐登高杯。两山佳处多,在昔曾徘徊。虽今白发生,此兴那能灰。准拟瘦竹筇,日日相追陪。可人期不来,远望越王台。《又和》可人期不来,怀抱何由开。东郭路迢遥,西湖山崔嵬。秋风又乏便,不得诗重催。多应了书债,不为耽酒杯。胜游真可乐,何事久徘徊。曼倩昔饶舌,今知有劫灰。公当秉烛游,典衣愿相陪。可人期不来。云遮炼药合。   【滕仲礼东庵集】   《缺题》乾坤古今一中庸,鱼跃鸢飞触处逢。不假高明废人事,黄冠聊隐郭林宗。《偶得》滔天势屈元无事,烈地灰寒自有经。独倚枯藤一长啸,乱云收尽万峰青。学道无所得,年来万虑降。病身便暖炕,衰目喜晴窗。献课生童几,擎书稚子双。人来问奇字,载酒渺春江。血气虽衰志愈真,年来温故觉知新。久贫多谢乡关敬,渐老惟於道义亲。日月优游三乐事,乾坤俯仰一闲人。几时卜筑唐溪上,分得尧民五亩春。   【南游寓兴】   《偶成》海天春雨正靡靡,半逐东风半作泥。明日晴溪舟楫便,看花直过画桥西。《读葛逻禄氏马易之诗》凤味衔梭织锦云,世间组绣漫纷纷。凭谁函致青霄上,五色文章达圣君。   【中原星凤集】

  《绝句》屋头丛竹撼苍烟,风卷飞花到枕前。南寺有僧来问俗,打门惊觉午窗眠。   【高彦敬房山集】   《偶得》春色无多子,人生有底忙。青山云叶白,绿野菜花黄。笋蕨期方井,溪桥爱古塘。床头拈拄杖,易得办行装。   【贡泰父闽南集】   《无题》隔楼理丝竹,切切动人情。饮酒且莫散,坐待新月生。   【石抹良辅抱膝吟】   《绝句》饮罢辄高歌,空斋意如洗。世既无知音,徇俗聊尔耳。溪边杨柳树,故故解逢迎。桃李颜何厚,春风无限情。衣锦髯虬臂俊鹰,轻舟客与载花行。胜游可是当年梦,今向原头学耦耕。当年八咏经行地,零落交游似曙星。为向金华二二二   仙子道,幸民无复鬓青青。轩岐功德巍千古,馀教民犹病获宁。自笑腐儒无补世,穷途空自抱遗经。东阳来往吴中路,行色萧萧仅数程。归到家山问明月,流年暗度若为情。无言春思归桃李,说与东皇未必知。莫道山人为计左,敢将充隐累明时。《谩题》雪深雁字断,水合鲤书迟。江左梅花发,辽阳驿使稀。   【董嗣杲英溪集】   《拟古》海上采珠人,惟视夜光吐。携持以为珍,美价重合浦。异哉足照乘,殷勤献明主。远物柰不宝,弃之犹粪土。河汉金气老,海月光陆离。蟋蟀闯我床,声声有馀悲。美人天之涯,言旋杳无期。西风吹脱叶,抚时伤所思。《陈石泉送诗,走笔次音》依刘殊乏仲宣才,方重相逢笑口开。恶况败人佳思尽,寓公贻我好诗来。夜寒归梦迷松菊,灰冷尘踪混草莱。别后莫裁驰恋意,寄梅须带雪枝苔。   【漫游集】   《偶成》雪深埋屐齿,云密缠山腰。自载一壶酒,微吟过断桥。吟了唐诗着句难,倚楼吹起玉龙寒。夜来几阵霜风恶,一树梅花不忍看。《拟古九首》猛虎卫其子,食尽樵牧儿。猎人瞰高岗,尽族取其皮。兽恶终恶毙,患生非所拟。濯濯林中鹿,三驱犹放。佳人无古今,命薄同见忌。丑妻不自怜,生憎妍者异。汉宫惑画图,楚殿冤掩鼻。凄凉照蛾眉,宁因弃捐废。

  寒星炯微辉,偷儿见如月。邻犬终夜鸣,回风响枯叶。物情忤疑似。世论惑所亵。出门复入门,陌上无古辙。猕猴山野姿,谬传可驯马。跳踉窃菽粟,睢盱拈土苴。终怜性涓洁,触秽辄嗔哆。他日图骅骝。此物岂共写。越禾岁两稔,地暖冬更毛。野人营衣食,日夕常劳劳。侨客何所事,顾瞻首一搔。岂无归欤兴,江海不容舟刀。鸦栖投暝烟,雀噪起晴暑。向来岁寒心,白发今无数。逍遥学引年,沦落恐衰暮。朝来梨栗儿,颇解诵佳句。登高望落日。四山烟雾生。须臾暮色合,天地皆沉冥。少待众星出,隐映寒江明。感叹下石径,村巷无人声。日高尚酣眠,红光明户炉牖。家人怪起迟,问有疾痛否。南行海波长,北上关塞阻。我行将何之,梦中游太古。沽酒上山巅,独酌不成醉。遥呼山下人,谓我狂不对。但对樵牧儿,歌我平生诗。诗罢悲风起,江波动委蛇。《述古》士生闻道义,异彼农工商。动惟礼自绳,故以贫为常。春葩岂不妍,冬柏寒苍苍。独行众所嗤,壮怀常慨慷。阿衡有圣德。鼎俎岂干汤百里贤且智,马用五羊。达人慎所托,出处唯自强,缅怀赋梅翁,真有铁石肠。当朝折佞伟,毅然卿六郎。斯人已云殁。生气凌千霜。《题勃术鲁公赠叶子肃诗后》风雷未起渥洼龙,题品曾经相马翁。从此不须人识赏,骊黄牝牡世方工。《口号》霜月入窗窥梦破,筹量事已更裁诗。明朝触处违人意,不似三更枕上时。黄尘无日不驰驱,冬暖号寒年稔饥。还有洞庭千树橘,先生何待北山移。   【黄仲宝诗】   《古意》忆昔君去时,手种桃李花。花开令人喜,花落令人嗟。早知归期阻,胡不种桑麻。采桑供蚕虫少。一月丝上车。麻熟得纺绩,兼旬白成纱。制为裳与衣,寄君沧海涯。   【元山翁诗】   《读东坡》檐留雨滴残梦,囱飚飒烦襟。起读眉山诗,妙奇含幽深。横江蛟鳄怒,列阵戈矛森。寒泉漱石濑,白日烂锦衾。飞仙九霄上,环佩时琳琳。万里无定居,一生多苦心。遂令蛮獠耳,得闻韶音。回首叫阊阖,众喙骇且。名高陆忠州,气压李翰林。如何弃不收,白发空满簪。至今三百载,义士空欷钦。我生恨不早,遗编敢重寻。长歌为按抑,写入薰风琴。   【大雅集】   《赖善卿采诗》陈诗昔在周盛日,删诗已是衰周馀。祖述孰能加四始,研穷我已后诸儒。嗟子用意亦勤厚,听音知政非迂疏。愿排阊阖献采录,坐变四海如唐虞。《无题》滦河开国世还淳,职贡梯航罔不宾。珠树木鸡炎土物,紫驼黄鼠朔方珍。雕题火老锼金珥,漆齿酋王冠玉麟。荒服年来朝觐绝,包茅责入竟何人。百年功业自天开,化洽周南陋汉才,朱雁每从东海获,白禽还自越裳来。绣衣玉斧严丹陛,衮冕桓圭列上台。政典有馀戎备略,秋风满地独兴哀。   【长流天地间集】   《读文山诗》黑风夜撼天柱折,万里飞尘九冥竭。谁欲扶之两腕绝,英泪浪浪满襟血。龙庭戈铤耀如雪,孤臣生死早巳决。纲常万古悬日月,百年身世轻一发。苦寒尚握苏武节,垂尽犹存杲卿舌。膝不可下头可截,白日不照吾忠切。哀鸿上诉天欲裂,一编千载虹光发。书生倚剑歌激烈,万壑松声助幽咽。世间泪洒儿女别,大丈夫心一寸铁。《绝句》:春光如佳人,红紫为衣裳,脉脉甚无情,少年犹断肠。   【王沂伊滨集】   《题张仲举赠桑文饶诗后》:桑也有仙骨,潜名医药中。饥吟十日雨,客梦几秋风。赖有酒堪饮,初无文送穷。好将青白眼,留着送飞鸿。卖药韩康伯,能诗张景阳。世纷空落木,句法挟秋霜。杖屦飞烟下,声名翰墨场。往来成二老,休负菊花黄。青灯同雨夜,貂帽共霜寒。旅思宁无恶,归书但说安。琼林劳远梦,仙鹤养修翰,圣代求才急,终期试目观。   白石化群羊,仙家自有乡,草玄甘寂寂,作赋问苍苍。江路梅堪折,山桥酒可尝。双溪今夜月,千里定相忘。人生逐群动,何路脱尘氛。鹦鹉新题赋,麒麟旧献文。颓垣犹拥雪,怪石自生云。鸣鸟将春信,殷勤报客闻。世态浮云变,心源水镜空,时时书咄咄,往往视梦梦。磊落千年上,汪洋万折东。梅花知我意,的砾露椒红。《杂诗》:寂历疏花晚,盘纡小迳连。寒村明白水,野寺起青烟。三北非余耻,一痴终自怜。归期何日是,山月几回圆。岁晚难为客,地偏宜放慵。城鸦惊戌鼓,邻妇闹村舂。木落山排闼,篱荒竹附庸,不材甘懒散,何去复何从。曲曲高都路,茫茫伊浒田。云底明去雁,野阔退飞鸢,君国思千里,若门隔九天。穷途莫回首,一望一凄然。《古诗》一以送克烈景兖入梁。其二以谢张子文应举,访余伊上。闪简汴中诸名胜山童照伊白,日瘦埋云黄。雍容车骑都,长卿薄游梁。文采丽宫锦,邹枚敛其光,我飘山林牢,三见天雨霜。公如左右手,易亲复难忘。交深出苦语,惬于冬饮汤。夷门二三友,问我行与藏。长吟归田赋,乱以囚山章。桴槎在江湖,行止非所期,谁云山泽间,见此鸾凤姿。人生会面难,肯惮鞍马疲。遥迎长伊湄,枯榆媚寒曦。亲友话存没,学问访阙遗。醉语杂嘲谑,曾不我瑕疵。君怜我疏懒,我爱君坦夷,而能致斯人,孰谓余数奇。倾盖即分襟,归马三振者髟。仰看孤云飞摇摇心南驰。山寒梅未破,何以寄相思。寒月侵山轩,朔吹鸣竹牖。梦中逢故人,谈笑共杯酒。怪我趋尘埃,短褐几露肘。相望晓天星,相思令人瘦。丈夫属有念,虚名等箕斗,曾闻子公书,出此钓竿手。平生张平子,矫矫文章叟。悬知月旦评,应忆忘年友。《宝鸡县壁,见张雄飞、杜德常二御史诗》嘉陵江水净无泥,江上青山是宝鸡。古驿荒凉谁与语,故人诗向壁间题。

  【澹游集】   《见心禅师过余科武林寓舍,出未翰林虞欧二先生诗文,读之向慕无已,因成口号四绝》江城春尽柳吹花,来问东国野老家。扫石焚香坐清昼,抄罗树底论三车。青城学士老江南,架上楞伽每共谈。来往况闻华盖近,龙门深处结云龛。白头承旨蚤归田,健笔凌云动百篇。今日临风数开卷,虹光千丈斗牛边。   漂转东南厌乱离,锦囊惊见玉堂诗。相期只合匡山住,酒木盍篮舆访远师。《古诗》:青山欲赴海,临流辄躇蹰。潮水不上滩,母乃畏崎岖。劳生图富贵,勇往宁趄高深不可即,顾乃忘其躯。悬雁仰飞鸟,重渊羡游直。寄语世上人,安分其无逾。   【艾性夫剩语】   《杂言》:苍梧门必弓剑,阿阁无祥禽。鲁叟已长喟,矧敢求之今。区区莲勺人,气伯方浸淫。纪年侈嘉瑞,作物诚何心。隐显殆偶然。岂必闻韵音。黄河千文浑,岁月亦已深。矫首不可俟,角里芝山阴。勋华不并世,揖逊无余传。缅彼巢与津,佳兵岂其天。履霜一何微,坤水一何坚。谁谓知几人,尚候观伊川。斧衮了不公,正闰杂纪年。岂拟王仲淹,而愧鲁仲连。燕赵多佳人,珠华炫天街。郑鲁有游女,折杨弄青梅。春风趁姿媚,谐笑争徘徊。幽闺有贫丑,修洁不自媒,缝布以为裙,断荆以为钗,角奢沙事机杼,蓬沓蒙烟埃。谁将好德心,为尔停渐台。枯桐山骨,弦以水蚕丝。信指发孤调,悠然造希夷。扬以寄吾欢,抑以写吾悲。悲欢生我心,无庸他人知。我若有黄金,不铸锺子期,寄语伯牙翁,绝弦良可嗤。《答释子问诗法》汝家有子兰,诗全能入选。尔后岛可辈,往往以律变,选律固无择,语意忌庸浅。大音尚和平,至味贵悠远,归欤事斯语,妙理千万变。欧称九僧今不见,退之拟过红楼院。《谢吴子与惠诗》解后西风野菊黄,别来冉冉历三霜,未偿诗债如山重,曾结交盟引梦长。老病终年亲药裹,清谈何日到书囊。闻君读罢多娱乐,萱草春深萼芳。《冬夜抄诗作》笔债穷年老发僧,砚寒还复夜敲冰,西堂梦后无灵运,夔府归来有少陵。诸老文章凡几变,千年风雅欠中兴。矮窗烛暗成惆怅,忽见梅花月一。《经语诗戏效唐子西》山径之蹊去去赊,荜门圭窦是谁家。其生色也草交翠,彼美人兮莲正花。源泉混混出虚岩,桑者间间人巳蚕,剪韭不妨千取百,种瓜且喜二生三。《偶题》窗涵山影月初斜,门傍溪桥柳半遮。独客不眠春起早,一帘香雪嗅梨花。   【风雅补遗】   《古体二十四首》残灯结成花,枯木化为菌。凋零如此物,秀气终未尽。人心最灵智,自弃独何忍。圣门本弘大,梯磴多接引。曾高愚鲁姿,直欲配颜闵。流年急如箭,发白难再黑页。及时不弩力,老大徒蠢蠢。树木生有枝,子弟教有时。七年异男女,八岁分尊卑。二五事书记,逢人多礼仪。三五学射御,四五加冠纟委。今人谩不省,古道当如兹。欲成高高台,为尔宽作基。欲求深深井,为尔远为期。不闻邹鲁学,还自俎豆嬉。人才日衰替,宁为卑下儿。儿童聚嬉戏,不离父母傍。父母顾盼之,百忧为尔忘。维此慈爱心,比同春日光,阳和透地脉,草木俱芬芳。儿身已长大,能不念往常。愉色于婉容,倾心奉高堂。嗟哉力何短,父母恩甚长。上堂拜父母,甘旨手自供。入庙罗豆笾,祀我祖与宗。死者魂魄安,生者恩意浓。一门无二志,謦亥欠生春容。岂唯薰里闾,上闻天九重。祥云及膏露,滋我庭下松。孰云唐虞远,不得身遭逢。由来豪杰士,世世皆时雍。   荡荡桑梓树,迟迟杖履音。未瞻父母容,已起恭敬心。树木手所植,杖屦身所任。此物犹足重,况彼锺爱深。父爱我忘父,不间兽与禽。六亲同骨肉,何以能相亲。莫打屋上鸟,鸟有返哺情。莫烹池中雁,雁行如弟兄。流观飞走伦,转见天地情。人生处骨肉,胡不心和平。田家一聚散,草木为枯荣。我愿三春日,垂光照紫荆。同根且并蒂,荡荡共生成。妻贤弭夫祸,子孝宽父心。不知何人语,相传犹至今。室家两和好,如鼓瑟与琴。二亲岂不欢,花木罗春阴。虽云一尊酒,共酌逻共斟。物情动相失,安用储千金。家睽在妇听,彖系有遗音。内则纪孝养,檀弓著哀思。寥寥三代英,于此犹见之。我欲绘作图,岂无丹青师。丹青状形貌,情性那可为。冬夏适温清,芳鲜在。二亲未饮食,如子渴于饥。柰何报本心,限以百岁期。飞禽失其曹,尚且鸣声悲。创巨痛必深,衰麻交涕氵夷。圣王为制礼,进退随天时,千人万人心,一人心可知。谯人夏侯氏,有女志独高。夫家尽伤灭,节义终持掺。荣华昔共熟,祸患今同遭。妾身偶生存,势已埋黄蒿,亲戚勿讶我,人类异羽毛。引刀断耳鼻,见义不见刀。至厚莫如地,桑田变波涛。精金不畏火,见此儿女曹。结交须结心,取士须取德。古交金百炼,古士麟五色。如何当世人,作事多倾侧。甘言转相媚,中险不可测。青青好禾稼,生此螟与。堂堂美少年,化为狐与蜮。人心天机在。利欲日夜深。好苗莫助长,恶木先除根。斧斤一时缓,恶木何由断。不畏根株深,须忧筋力短。吉人语何少,凶人语何多。多言易反覆,简默终无他。明明白圭玷,言玷不可磨。有口号该天,有辩夸悬河。心源一已放,触物生偏颇,悠悠百年内,荣辱当如何。离离园中树,花开动无数。或红如施朱,或白如萦素。今日正自佳,明晨不如故。易盛还易衰,浮华眼前度。物情何参差,天地均雨露。南山有松柏,寿如金石固。驱车入东洛,策马上西京。须遇何表表,莫非公与卿。旗旄出广路,百步无人行。前驱与后拥,不绝如雷声。人生处困厄,孰不思宠荣。此途良足乐,此任苦不轻,丈夫既许国,身作万里城。永怀鼎足戒,无使公当饣束倾。五万各异气,百物无全才。声当配匏竹,味即调盐梅。何器不适用,有根尽须培。山中多松柏,城中高第宅。孟尝千金裘,一狐难取白。田单拜齐将,即墨乘孤危。群心效死斗,燕士不敢支。一朝宠禄盛,惜身思有持。攻敌竟不下,大冠空若箕。功名每如此,树立终陵夷。国家匪忧虞,宠尔将何为。进怀首鼠计,退与灾祸期,向非鲁连子,身死节亦亏。鸾凤寡俦匹,王树少枝柯,贵人在高位,骨肉苦无多。高居驾细马,妙舞随清歌,独乐不如众,中心欲如何。东家借一轴,西家求一梭,织成十丈幕,周我堂之阿。至亲隔只尺,举首如山河。人生四海内,同作弟兄看。一夫向隅泣,满座为无欢。岂我无衣裳,念尔饥且寒。岂我无梁肉,为尔不能餐。群生本一源,有此恻隐端。无为自泪没,功利日相残。譬如同母儿,给之豆与箪,夺彼以与此,终非心所安。饮马长城窟,窟中水无多。秋风动白草,水面亦生波。长城备外侮,室内起干戈,非关绝地脉,乃是伤人和,不见丰水上,灵台郁嵯峨。前有大雅诗,后有秦民歌。锸深得苦水,流毒如江河。黄河西北来,云自昆仑丘。经行非一山,回薄半九州。上有不测源,下有无尽流。万化同此机,莫知几春秋。分明天地心,不为浅狭谋。痴人用小数,颠倒苦无休。安得申韩氏,化为古伊周。布帛文被体,菽粟味充饥。常人昧识察,举世好珍奇。贪奇不顾宝,刻玉当无卮。大钧播万汇,琐细各有宜。得时易长养,失序徒施为。哀哉杨朱泪,滴向他路岐。正途甚坦坦,舍此将何之。蜘蛛解布网,虫吉蜣能转圆。万物各有技,何人得安然。周公贵为相,仰思夜不眠。仲尼大圣人,易书三绝编。谁谓我有耳,不闻古所传。一闻敢自惰,勇往如奔泉。   好龙非真龙,叶绘等儿戏。惧虎思虎伤,声容凛然异。六经岂虚文,中有无尽意。一从河出图,光景不可门必。皎皎垂日星,悠悠在天地。青编积几阁,纟番阅何容易。曾参一唯诺,巳往难再值。劝尔一杯酒,君行莫匆匆。君心自欲速,道路久乃通。东能窥大壑,西能赴崆峒。不尤岁年晚,但畏筋力穷。三年刻片楮,九年成一弓。制作虽云艰,为艺则已工,小事可喻大,愿君置胸中。《偶题》:蚤修隐居服,独表外史冠,无用固应尔,岂唯能自宽。树荫曲延坐,鸟语密相喧。墨卿悦性情,麴生知肺肝。求志一以遂,吹万何足论。《绝句》:一径绕将泉上过,新铺石子待闲行。绝怜数个琅子,偏向阑干缺处生。苍玉林中石一株。绿烟浮动似香炉,濡须厅下襄阳拜,狂客来时也著扶。白足过桥三峡雪,苍头吹笛满林风。狂花也有凌霄意,飞上松颠烂漫红。《偶作》:黄篾楼中枕书卧,双鹤长鸣惊梦破。青天堕下白云来,卷帘一队杨花过。《汪复心遣侄彦维自歙求诗》:汪沦自爱桃花水,张翰祗思等来湖,九十山翁莫相恼,题诗元没得工夫。   【张仲实诗】   《杂诗》西州有美人,被服绮与纨。一朝失所托,短褐常不完。朝阳如有知,流光照心肝。去贫岂无策,此道非所安。黄鹄横天翔,万里谅非远。失势鸣向人,稻梁不满眼。岂无高举意,欲去羽毛短。云飞不我顾,怅恨秋风晚。东风吹众芳,浩荡川原春,游子莫不乐,我独回车轮。常恐明月珠,翻受凡目嗔。一时势亦屈,万世斯为伸。旭日耀清流,鲂游其无涯。徘徊不忍去,滔滔信如斯。青荷一何多,鼓棹将采之。濯缨适我愿,洗耳真吾师。骅骝困盐车,仰首时悲鸣。可以喻我怀,蹙蹙不得行。昔为空中云,今作水上萍。勖哉秉高节,舍此焉求荣。美女处空山,容华若为比。馨香随风发,兰蕙为之死。时当青春阑,沈忧泪如水。聘者岂不多,所愿配君子。云兴自东方,上下何所之。终朝不成雨,怅望心依依。鸾鸟铩六翮,翻为群雀欺。有怀不得展,生我将何为。 永乐大典

卷之九百一 卷之九百一   二支诗   元诗三   【元程雪楼集】   《李氏八十诗》忆昔申公八十余,故人曾为办安车。太平天子思文治,会向山中记礼书。《又题许仲仁诗卷》:残雪词林退食时,小窗开卷鬓如丝。音传正始谁同调,气逼元和稍自持。文字不随前辈尽,风流却许后人知。霜清日冷梅花瘦,独对炉熏看欲痴。   【胡只祗紫山集】   《无题》此心本虚明,百欲日昏蔽。譬如镜积尘,不复加磨砺。逾远逾忘反,与马牛无异。既无贤父兄,学校父亦废。耳目所见闻,伥鬼杂魑魅。习熟为当然,宁复知惭愧。天道如循环,乱极应还治。英战贾长沙,太息更流涕。可怜汉孝文,苟且承秦弊。兹时去古近,三代良可继。失时而不为,令人增叹喟。气质苟不高,百为皆琐屑。趋向日污下,逐逐声利辙。年来省前非,改图当勇决。尧舜至周孔,八圣吾慕悦。立德与立言,汲汲追前烈。求心即师友,自语自磋切。必待文王兴,庸懦非英杰。松柏一出土,便与蓬蒿别,已见千尺姿,从渠岁寒雪。五十无所闻,固为圣人弃。矧余巳六旬,耳目渐昏聩。虽逢庸鄙人,谓我不足畏。壮年不可追,知悔当自励。倒行而逆施。斯言何自弃。庄敬日可强,愤悱通必邃。寿考吾不知,力进王良辔。夜行固云差,失道苦不远。天明得正途,难喜忘呀喘。我车颇坚完,我马亦强健。白日虽过年,仆御皆再饭。周道直如矢,良辰未晡晚。圣域望九关,观光得吾愿。拘以形气征,与天不相似。我心即天心,人天本无二。凡天之所有,我无一不备。克去形气私,量包天地外。知化且穷神,述事而继志。弥纶复裁成,了却大人事。卫青霍去病,起身自淫奴。所知勤皂隶,何者为孙吴。一朝当帝意,总节持兵符。出塞三十万,入塞三万余。无人问二子,方略果何如。孪广飞将军,受制于庸愚。败死不封侯,数奇良悲夫。贾谊真英才,王道乃素学。李文好无事,欲为还龌龊。公卿尽庸愚,厌已忌超卓。鹏鸟亦知天,飞飞入帷幕。不遇庸何伤,王道惜冥漠。朝诵论孟辞,暮诵六经言。临事毛发比,一一皆差愆。此病果何在,不识我之天。我天殊不远,性理即真源。真源一渊静,动止合自然。泓澄百炼镜,流行派万川。去月呼使君,今月呼参卿。而我竟为谁,侧耳随呼应。贵贱不自持,甘为世枯荣。譬如尽家笔,洁几红青。又如筑夫干,从人恣沉升。人生岂物耳,终老无定称。梦寐惊宠辱,俯仰徇虚名。禀受作猛虎,一饱肉百斤。脱壳为秋蝉,餍饫风露晨。二虫各有适,不知天地仁。人出万物表,反自丧其真。既羡晋楚富,复伤颜氏贫。物生本不齐,安能同一均。夺彼以与此,怨尤徒非辛。颜渊问为邦,樊须请学稼。同在圣门中,人品自高下。执一不知人,玉石俱同价。所以三闾翁,宁死不回驾。胸中富义理,肆口能成文。区区既问学,漫费缀缉勤。余生过中年,读书颇有闻。物外不眩惑,少觉德性尊。圣域固云远,循序亦能臻。瞑坐恨眼力,绝虑静灵源。四十无所闻,安用瞻空言。毋贪文字名,正坐蠹尘昏。谁汝闻,何异蚊雷喧。书生太痴绝,甘爱古语谩。坐看青云士,龙马乘高辕。秋风堕木叶,萧萧走前轩。岁序与流水,冉冉相驰奔。好事得入手,急行能几多。况复堕闲散,万虑成蹉跎。惟余谁作祟。搜抉伤天和。扰扰灵府间,起落如翻波。以兹销年光,冤哉双鬓皤。佐命惟勋旧,忠清三十年。赤心思报国,白发要宁边。梦破乌江月,神迷瘴海烟。忠宣拜嘉谥,未让伏波贤。得死公无恨,思贤民自哀。方期当柱石,奚想便泉台。庙貌祭如在,铭旌哭远来。从今调鼎手,谁继作盐梅。七十衰翁与世疏,闲心永日共安舒。却缘当路怜愚直,时有人求绍价书。昏衰敢不慎许可,疏散竟能谁重轻。周道从来直于矢,并驱九轨尽宽平。高下洪纤无弃物,兼收并蓄庙堂权。固知沧海能容物,昏耄胡为敢荐贤。书判身言巳失人,况将末法委沙尘。只凭胸次悬明镜,黑白妍媸总识真。神游八表凤麟姿,造物无私却有私。锺秀千年犹旦暮,何妨异代不同时。龙眠高趣惜英才,谁问先贤与后来。霁月光风同一处,写留人世洗尘埃。每爱高风莲社图,当时果有此容无。龙眠何处曾相遇,梦破三生向日吾。黄尘扰扰万蚍蜉,仙人几何同一沤。珍重画图联杖屦,免劳神梦觅从游。雪压茅庐风满林,野亚鸟寒雁共昏阴。画师暗隐无穷意,何处渔舟不可寻。万里清江一叶舟,月华西去水东流。伤心不见鲁连子,何物人间万户侯。应命赵画索诗。丹青虽细艺,能者皆高人。请看宣和谱,品分能妙神。风云湖海士,庙堂名节臣。胸次同造化,惨淡入经营。天地生万物,我笔能夺真。凛凛冰雪冬,熙熙花柳春。尝观莲社图,真宰差凡尘。世无王黄华,清论不复闻,铜台赵济之,索言期世珍。笔迹我未见,诗卷何轮。许与多名士,定如诗什新。古人家数中,当与谁等伦。鄙俚敢靳惜,酬报当殷勤。寄我数十幅,黄华我比邻。《王仲略之子持卷求诗》仲希能尚友,遗山善忘年。草圣新乐章,子孙宜世传。迩来风俗薄,情以势利迁。漠然见父执,手泽随弃捐。仲略吾世契,有子乃尔贤。迄命四十年,墨光犹炯然。秋涧题训辞,广文赠佳篇。不鄙贱衰朽,千里来乞言。乃伯辞理尽,援笔还自怜。愿言通家好,世世金石坚。《偶成》:人材应时须,用舍奚在己。所以掩鼻笑,正恐不免耳。生与哙等伍,背汗增愧耻。蝼蚁既堕地,未见寒饿死。可怜奔竞徒,贱辱无不至。蹴尔而与之,乞人且不视。隗磊胸中十万兵,故从枥默无声。惊回九合诸侯梦,一曲高歌获上卿。举选科亡弃实才,纷纷诡售起蒿莱。谁知牛口寒微隶,一论齐疆万里开。小白雄开五霸原,一时贤相炫乘轩。只知国富兵强术,不向尊周挂一言。退食委蛇百虑新,漫夸事业在经纶。乘时偶作登龙客,无术惭为入幕宾。莫喜肥甘润质,曾无恩泽到斯民。马前走卒休嗔咤,八议潜归市井人。每恨平居不我知,问渠今日竟何施。因人碌碌漫成事,举世庸庸与易谁。委顺渐如随侣雁,刚自笑脱囊锥。一杯饱食黄粱饭,睡足槐庭畏日迟。命安斋主寄诗来,把玩歌吟卷复开。似厌羲皇闲日月,要同俗吏走尘埃。只知刍豆填牲腹,不识青黄是木灾。试向碧天清夜望,恶云妖雾锁三台。   【牟山献陵阳集】   《戚子云袖诗见过,且笃叙先祭酒与先人同朝之雅意甚古,用韵为谢》:白发祭酒公,仪形古君子。多士所共敬,岂独桑与梓。吾翁幸同朝,辇路时并辔。治风日以邈,追慨徒倚徙。子云笃世谊,去曷来自携李。念我一破庐,落落荒城址。遗以五朵云,置之五云里。我是老祠官,未忘镜湖水。握手更细论,书味渊以旨。嘉闻有青衿,十载诗千纸。《失题》:篇章余事等嬉游,尚想挥毫剪烛秋。从古杀青徒自苦,只今醉墨可能求。忽传鹭立沙头句,又见鸿归天外州。研去来须猛省,不由自己更谁由。《王梅泉生日惠诗,次韵答之》堪笑衰翁作计狂,又承到鱼梁。未秋早觉凋薄柳,已老安能种豫章。谁似读骚仍饮酒,有时赞易自焚香。梅边有约君应记,但愧年来久覆觞。《赵石心诗》:试问吴儿歌小海,何如广平赋梅花。一片心石无不死,平生不落徐庾家。赵子陈陈有胸府,云根半夜生槎牙。有时盘空吐硬语,更觉世上浮且夸。谁能为青杖,苔莓荒尽天禄与辟邪。《予与会孟同游古心先生之门,死生契阔。今见其十年前与仲实诗,师初既追和,予亦继焉》:扰扰人间万事尘,旧交无柰白头新。此翁固是同门友,今日真成旷代人。千里赏音知绝识,九秋落木见横陈。也休频把遗篇看,说到铜人更怆神。   【刘静修集】   佳木交清阴,欣然动人意。况闻翁之风,能不有生气。此翁少有兄,干戈乡县异。哀呜念羁孤,相思劳梦寐。自誓毕此生,复尔观聚遂。千里三往还,竟扶篮舆至。夜雨一方床,春风满天地。家无十岁僮,百役一身寄。效儿浣厕片俞,代妇理中馈。生忘茕独尤,死免道路弃。关河隔故丘,走送徇归志。大义今已全,初心始无愧。翁本不识书,所知惟艺事。作诗美翁贤,亦以警士类。《拟古》:孤蟾皓素色,寂寂虚堂深。伤彼兰蕙花,郁郁芳幽林。美人天一方,佳禽响远音。我有一卷经,洞彻天地心。我有一寸铁,荡涤妖氛沉。心定有天游,渊乎秘中襟。所得不可说,此理神其歆。浮云翳阳景,灵飙扇我衣。男儿志万里,谁复伤别离。我生十五年,世事犹未知。慨然慕意气,远与千古期。高风不易攀,俗纷亦已羁。所智必我拒,所期必我违。哀歌仰天问,生我亦何为。抚剑一太息,昼夜中情驰。人生天地间,太仓粟微。苟无金石姿,耐此日月飞。当勉玄发欢,勿取尘世嗤。一笑群忧失,三杯万事非。岂不志功名,功名来未迟。万物各有时,时兮不再违。忆昨初读书,人曰饥寒基。今日追斯言,诚哉不我欺。屠龙无所用,不如学履犭希。镆钅耶非所授,不如囊中锥。多少白面郎,屈节慕身肥。奴颜与婢膝,附势同奔驰。吮痛与舐痔,百媚无不为。丈夫宁饿死,岂与需月需期。鸿告鸟凌云志,燕雀焉能知。二禽登寥廓,斥晏鸟笑藩篱。世能尽伥鬼,吾将谁与归。凡物能振厉,即见生意融。慢气或少施,衰飒不自充。志至有定位,敬胜多奇功。强哉复强哉,德业将日隆。《杂著》:人生岂不劳,终古谓之然。敦是都不营,早起暮归眠。过足非所钦,躬耕非所难。但使愿无违,甘以辞华轩。正尔不可得,在己何怨天。自古有黔娄,被服常不完。荣叟老带索,饥寒况当年。何以称我情,赖古多此贤。善恶苟不应,鬼神昧茫然。是非苟相形,行止千万端。世路廓悠悠,聊且凭化迁,居常待其尽,任真无所先。诗书塞坐外,弱子戏我前。亲戚共一处,余粮宿中田。促席延故老,斗酒散襟颜。聊以永今朝,百世谁当传。《绝句》:溪童出门望,鸥鹭满空下。江水淡无情,尽是忘机者。今朝客为求文至,昨日邻嫌借米移。木枕质钱多旧帖,看囊不必要新诗。出门已坐十年迟,择地宁容一物栖,弊帚万金空自许,青云平地欲谁梯。长庚只合陪残月,众楚安能立一齐。醉里商歌动寥廓,飞鸿淡淡夕阳低。《杂诗》闻昔飞狐口,奇兵入捣虚。人才九州外,天道百年余。草木皆成骑,衣冠尽化鱼。遗民心胆破,韩说战争初。关岭通山后,风谣采路傍。地寒人好寿,草浅畜宜羊。用水如奴婢,从川贮米粮。西风如有约,乘兴即吾乡。尧山唐故国,淳朴带遗踪。种果收奴力,开田享素对。来收多上药,景仰近神峰。梦寝驱黄犊,岩居一老农。冀北高寒境,英灵海岳全。期文若程邵,家世亦幽燕。祀典今谁举,遗经会有传。吾乡此盛事,瞻仰在佗年。何事招提好,山深马可驱。松巢低映帽,竹溜细通厨。霜栗千封户,云屏四画图。冠巾如我用,白鹿起规模。岩居访高道,少日在风尘。回首话前事,低眉厌此身。江山资寇盗,田亩化荆榛。领将天伦重,无君愁杀人。水绕千山合,云藏数亩荒。初寻香有阵,渐入翠成行。豚依危石,牛蹊带小塘。团茅奄如书,可惜是逃亡。一语唤醒岩老,千言不昧草庵歌。闲人为向忙人说,佛法元来本不多。老兔雏鸡自有春,壶冰彻底照来真。驴鸣毕竟渠皆听,解识天机得几人。水华庭草思悠然,风月濂溪有正传。二十四年程主簿,已知随柳过前川。天教观物作闲人,不是偷闲故隐沦。要识邵家风月兴,一般花鸟华山春。寒气尝侵一半春,诗家道体说来真。不教晓入雄鸡口,谁唤南窗打睡人。汤鼎石坛老眼亲,阴阳谁见屈中伸。年来并识颜家乐,十月天教荠爱春。《漫记》天幕高悬两部蛙,水光山色照黄家。忘情未便真忘得,忆竹栽芦强自夸。我自无行即是藏,更将何物要韬光。东泽幸有牛溪在,却向长安说醉乡。百钱破釜发长叹,一局赢棋为解颜。扰扰自无安脚处,几人打透利名关。应物何尝累我真,禅家怖死强忘身。昨朝一读雍行录,却笑当年堕甑人。《漫题》:乾坤未觉化机停,世态难逃醉里醒。共见白云又苍狗,岂知蜾羸即螟蛉。《偶作》:为贪风月重登临,感慨幽怀不易禁。静里形神君与我,眼中兴废古犹今。区区此世真何物,落落平生只寸心。闻道江湖好烟水,飞鸿灭没有遗音。《偶得》:血气虽衰志愈真,近来温故觉知新。久贫多得乡闾敬,渐老惟于道义亲。日月消磨三乐事,乾坤俯仰一闲人。几时卜筑唐溪上,分得尧民五亩春。自觉筋骸老渐顽,曾经坚脊度危关,清霜烈日留身后,秀气春风拂坐间。自有颓波如底柱,莫教秋色避南山。云鹏税驾今无地,几黠江鸥尽日闲。

  【耶律楚材湛然居士集】   《敏之学士远寄新诗七十韵,捧读之余,续貂以尾,聊资一笑。》壮年多车感轲,晚节叹行藏。故国颓纲秽,新朝明德香。雄材能预算,大量固难量。迭出神兵速,无敌我武扬,本图服叛逆,何止穷诗张。西讨穷于阗,东征过乐浪。慧侵天垒尘,光动太白芒。整整车徒盛,鳞鳞旗鼓望。天皇深责重,贤帅庙谋臧。江右将禽楚,河阳已灭商。英雄皆入彀,强御敢跳梁。采访轩车闹,司农官吏忙。轻徭常力足,薄赋不财伤。勋业超秦汉,规模迈帝王。流言无管蔡,奇计有平良。增葺新文物,耕耘古战场。蛟龙方奋迅,雕鹗得翱翔。偶遇风云会,争依日月光,永酬千古耻,一怒四夷攘。虎帐十年梦,龙庭几度霜。迎风初请命,出郭远相将。久敌真宜死,宽恩何敢当。赦书民有幸,歌咏寿无疆。扶杖听黄诏,称觞近白狼。散财竭库藏,拔将出戎行。殷绝仁犹在,周倾道不亡。来招燕郡内,入觐大仓傍。戎服貂裘紫,星轺较马苍。中春辞北望,初夏遇西凉。瀚海汹而涌,阴山彷且徨。闲云迷去路,疏雨润行装。出处空兴叹,风光自断肠。典刑陈故事,利病上封章。天下援深溺,中州冀小康。风俗承丧乱,筹策要优长。痼疾如神附,游魂笑鬼伥。仁术能骨肉,灵药起膏肓。避祸宜缄口,当年肯括囊。遭谗心欲剖,涉苦胆先尝。北漠绝穷域,西隅抵大洋。诗书犹不废,忠信未能忘。毡补连腮帐,绳穿朽脚床,郊行长野兴,人静若禅房。回鹘交游熟,昆仑事迹详。风烟多黯黯,云水两茫茫。灾变垂乾象,妖氛翳太阳。髯龙三岛去,奕叶一枝芳。明主初登极,愚臣敢进狂。九畴从帝锡,五事合天常。大乐陈金石,朝服具冕裳。降升分上下,进退有低昂。拓境时方急,郊天且未遑。应兵无血刃,降虏自壶浆。案堵无更肆,固敌不饣鬼粮。宸心尊德义,圣政济柔刚。恩泽涵诸夏,威震八荒。势连西域重,天助北方强。举我陪三省,求贤守四方。锦衣捐毳褐,肉食弃糟糠。隐逸求新仕,流亡集故乡。百官欣戴舜,万国愿归唐。耕钓咸生遂,工商乐未央。会将封泰岳,行看建明堂。每叹才雕篆,长惭学面墙。君恩予久负,贤路我深妨。覆饣束恒尤惧,持盈是恐惶。故山松径碧,旧隐菊花黄。大守方遗舄,初平政牧羊。厚颜居此位,若已纳于隍。吟啸须归去,香山老侍郎。《云汉远寄新诗四十韵,因和而谢之》兑爻符大一,天相忝文昌。泛海难追蠡,封留欲学良。秽形伴珠玉,朽木厕松樟。直节心虽赤,衰年鬓已苍。伴食居相府,无德报君王。草甲濡春雨,葵心倾太阳。大权归禁阙,成算出岩廊。自北王师发,平南上策长。皇朝将革命,亡国自颓纲。汉水偏师渡,长河一苇航。股肱无敢隋。元首载歌康。号令传诸域,英雄守四方。大勋虽已集,遗命未尝忘。万国来驰巾敝,诸侯敬奉璋。兆民汲舜德,百郡仰天光。大有威如吉,重乾体自强。硕贤起编户,良将出戎行。太庙陈笾豆,明堂服冕裳。宋朝微灭,皇嫡久成戕。政乱人思变,君愚自底亡。右师潜入剑,元子直临襄。杀气侵南斗,长庚壮玉堂。引亏犹藏宝玉,剑未识干将。皇业超千古,天威耸八荒。元戎施虎略,勇士展鹰扬。武继元封迹,文联贞观芳。宫庭敢谏鼓,帷幄集书囊。伫待卿云见,行观丹凤翔。武文能迭用,威德是相当。多士思登用,遗贤肯退藏。诗书搜鸟篆,功业仰龙骧。国用恒无阙,民财苦不伤。八音歌颂雅,百戏屏优倡。圣泽传朝露,明刑肃暮霜。永垂尘劫祚,一混九州疆。重任司钧石,微材匪栋梁。思归心似醉,感愧泪如滂。严子终辞汉,黄公合隐商。穷通真有数,忧乐难量。虽受千锺禄,何如归故乡。《与贾仲论诗》:论诗夜夜费膏灯,与夺玄机似衲僧。示我鹏南圆觉海,欲乘桴去未之能。《和彦长老绝句》:生死与涅盘,都如昨梦耳。觉后笑呵呵,无彼亦无此。只识瓶盘不识金,瓶盘钗钏本真金。一从打破疑团后,物物头头总是心。《高庭英索诗,强为一绝》:一川秋色满东篱,雁字行行自写悲。试问省庵何所省,黄花红叶总堪诗。《录寄新诗呈冲冲霄》:冲霄酷爱玉泉诗,愧我年来无好辞。录寄新诗三十首,莫教俗子等闲知。《松月老人寄诗,因用元韵》:谈禅讲教不知家,芳草漫漫去路差。杓卜虚声禾老鼓,盘星错认洞山麻。全无去就论空色,谁有心情说照遮。松月野僧须荐取,钓鱼人是老玄沙。   【刘文贞公集】   《古诗泛言一百二十一首》:天地合二五,苍苍皆所生。人为最灵物,秉彝初混成。嗜欲既开凿,昏杂难自明。圣人设教化,同复纯粹精。乾坤六合中,道义皎如日。人心动静间,应对二而一。为善有高明,为恶无暗室。小人悖之凶,君子修之吉。圣人所定正,易书诗春秋。如天有四时,不息长周流。集义充浩气,贤哲知当修。拳拳略无怠,岁久同交游。   是谷得土生,农夫柰劳苦。时或偏雨,功须旋添补。不耘苗不兴,助长大莽卤。邻翁庆有年,心休生蠹蛊。天地有昼夜,日月或升沉。圣贤平道义,体古还明今。穷通无损益,一贯存中心。贫贱既不滥,富贵胡能淫。放心宜早收,无令恣驰逐。安宅宽有余,正路直无曲。雨露昼夜间,滋息牛山木。血气易致衰,嗜欲何时足。人生天地里,心腹居人中。万事贵中立,中立无不通。偏倚过不及,其道非由公。公心普明明,白日悬苍穹。有身须有心,有心须有事。有事须有诚,有诚须有至。至者无不通,通者无不遂。遂者存于公,公者合乎义。圣人立人极,法象师乾坤。乾坤周四德,万物生春温。生生复化化,至善荣心根。文艺属游泳,道义长推尊。天地运四时,四时行万事。人居天地间,一理贯无二。用事体其时,上下自合志。合志义在中,中在正可示。至道体无朕,一理长分明。广大备天地,二五合生成。惟人号灵物,乃有纯粹精。立极定中正,乾元亨利贞。人欲蔽天理,不明同暴弃。复来还复来,复至无复地。乾坤动静间,浩然充集义。存神过化时,昭然见诚意。人生一百岁,世事千万端。今日有明日,取次凋朱颜。诗书同造化,移物胜还丹。少壮当努力,寸晷休虚闲。遇恶改所同,见善迁未及。三人必有师,存心莫偏执。寡过体时中,性成如素习。圣门永不关,肯来皆得入。道义略无间,时命或有穷。无间必当敬,有穷莫俟通。在此不谋彼,行处惟宜从。云雷遂经济,枯草生华风。富贵非永持,人皆有天爵。可求不可求,趣舍无交错。幸得启私怀,才术展穿凿。须知君子心,义外都无托。为教首孝弟,为治先农桑。大纲若能举,众目还自张。天下本无事,庸人何太忙。春风动黄阁,万物生辉光。三献两遭刖,克诚终不恶。良玉苟蔽藏,足在将何若。纷纭薄子心,尽道古人错。愿学古人错,莫学今人薄。斜月挂楼角,秋色夜还多。闲云自岩壑,林鸟思旧柯。青山岂迢递,白日空蹉跎。春风几时来,一一吹菁莪。梧高凤不来,一叶凋金井,幽人想凤仪,依梧屡延颈。雁宿芦花滩,鸟飞明月影。白云不觉秋,西风江水冷。南山有佳气,北岭遥相望。归禽噪高树,烟水明夕阳。云霞淡无色,草木翻青黄。渊明不饮酒,篱菊为谁香。闲云不肯飞,恋着西山住。长风不惜情,吹散无寻处。山下有幽人,携筇日成趣。向晚独归来,茅斋乐贫素。大贤守易简,一物曾不差。庸人骋私智,展转事如麻。千虑苟一得,后世争相夸。源迷流不返何处寻归槎。清泉日夜流,知尔有凭据。盈科还又行,一息不停住。碧云出山来,不想还山去。隹人望眼花,鸦乱天将暮。高明若有畏,下愚安敢欺。凡生在穹壤,有性宁无知。悖出必悖入,相还如刻期。孟子既不妄,反身奚复疑。糸邦矩譬良匠,忠恕道不远。横逆忽来加,平心宜自反。既直径可前,稍屈便当挽。君子之德风,何草不能偃。三十至四十,又觉十年非。后事不能虑,今日当知归。春风吹好梦,疏牖明朝晖。北山存蕙帐,猿鹤久忘机。一水东北流,悠悠入沧海。一山西南横,青青色不改。中有读书人。书中见真宰。如收明月珠,暗室生光彩。李白淡荡士,高明四海闻。为爱一杯酒,辞却万乘君。还山酌明月,明月埋阴氛。长风尔有力,为我披浮云。可爱王右丞,幽情因画托。写出无声诗,胸中几丘壑。岩树绿婆娑,秋风也吹着。日月曾几何,密叶不凋落。三老烟霞病,沈郎风月愁。各自有佳趣,未肯同追游。黄尘满行路,路远生白头。长江鼓高浪。回舟不自由。峨峨太行山,清清磐谷水。山色共见佳,水味谁知美。去问李先生,万事果如此。先生一点头,无言有微旨。南风差有力,吹散浮云阴。佳人慕君子,策杖同幽寻。岂无一尊酒,慰此方寸心。明月来相照,归鸦集暮林。群水为谁流,孤山能自立。宠辱不惊心,到此要熟习。玉井有清泉,百热除一吸。渴者莫号呼,绠短苦难汲。驷马相如贵,六印苏秦还。渔父不识字,长伴凫鸥闲。汨没是非里,奔走尘埃间。十年不改旧,青眼望青山。风云惨淡中,干戈横五季。希夷隐华山,昭昭见天意。百川自东流,孤蟾亦西坠。扶桑日出来,鼻句鼻句犹鼾睡。纨绔仕宦内,布衣稠人中。不谒万金富,甘受十年穷。诗吐清明气,酒浇石鬼磊胸。百尺高楼上,几个陈元龙。海东有蓬莱,神仙居绛阙。闲人一草庐,无才罢千谒。万籁寂不闻,孤云亦知歇。虚室生清光,高山吐明月。木落不怨秋,花开那谢春,荣谢自然道,谁是道中人。道人不可识,满目飞黄尘。荆山虽有玉,水浅石磷磷。落花不着枝,啼莺不缄口。东风未肯闲,溪边弄杨柳。幽士一茅庐,尘路厌奔走。枕上看青山,薰风入南牖。小池流水细,皓月秋风清。风水一琴响,月池双镜明。天晴夜寥廓,斗转参斜横。吾家树枝稳,乌鹊缘何惊。   孤心应有怜,万事但无柰。归云入好山,砥柱谢颓濑。清泉灌稻畦,生涯非分外。冥鸿任往来,天宇自宽大。孔子有美玉,韫匚卖而藏诸。善贾是贪利,有求无不沽。中年亦云往,九夷皆可居。我不孤天下,天下宁我孤。寡言养精神,多虑困心力。忘情不及情,鲜有中庸德。守六知地贞,用九见天则。自反既能缩,所向无宽窄。献书自可荐,选士果谁贤。宰相调九鼎,将军安四边。北溟有鹏化,南山无豹眠。子孙千千世,乾坤万万年。地库藏宝刀,天机织云锦。锦成刀所截。段段称绝品。制为天子服,用人要详审。万一得其人,九重可安枕。圣人揭日月,小子囊萤光。照照不能远,飞飞空自忙。谁启圣人道,能止小子狂。来此日月下,置彼收萤囊。凤凰食琅,乌鹊啄糠秕。试与琅食,掉头终不唯。欲问何所为,只知糠秕美。倘有食之者,必是凤凰子。贤人辅九五,天下歌升平。一朝开正道,万古垂鸿名。名为世所尚,道乃人当行。道行名自行,苟取失天成。名器慎所守,非人覆公饣束。有功然可封,无德岂宜禄。忽矜才有余,当忧道不足。能用心休休,天下皆受福。为爱山中境,长见山中人。山人解服炼,体健心无尘。流泉既清耳,孤云还伴身。相邀坐孤石,语默而情真。潺潺何处来,沥沥清人耳。寻声到山腰,有泉漱石齿。兀坐听不休,天地皆同水。日暮下山来,山上白云起。间阙林中鸟,优游波上鱼。不知有弋钓,缘近道人居。道人日萧散,鱼鸟长自如。飞花飘户来,乱点读残书。枝头载好音,黄鹂初弄舌。春工物色华,处士生谋拙。囊空无一钱,吟啸当佳节。杨花不肯飞,堆作阶前雪。江海绕关塞,车马冲尘埃。功名果何处,万里劳英才。梅逐雪飞去,柳传春到来。若无一樽酒,怀抱赖谁开。白石不可飨,青山未能遂。富贵吾有天,贾灶岂当媚。秋风自西来,禾黍摇黄。东家酒熟时,为我留一醉。幽林通一径,中有野人家。不知尧舜道,耕垦为生涯。父祖有遗训,农事勤桑麻。为问何时节,桃李始开花。车去马还来,弃塞长安道。一自鬓生华,五湖归岂早。行客雨晴时,共爱青山好。却恐住山人,不肯山间老。草舍清溪上,车马少经过。江山丽春日,凫鸥戏晴波。东风弄杨柳,好鸟来吟哦。归舟没烟霭。隔岸听渔歌。何物比君子,窗前几竿竹。梦断落雪声,清风满茅屋。箪瓢生有涯,颜子自知足。春来桃李花,纷纷动人欲。晓月当窗白,薰风到枕清。惊破幽入梦,树头闻鸟声。起来催盥漱,案上书纵横。开卷得余意,惟自知幽情。水泮百川流,春来万花发。清风动黄阁,丽日明丹阙。不饮贪泉水,谁怜首阳蕨。远客几时归,子规啼晓月。秋霜彻夜飞,肯恤山前草。孤松倚北岩,千年不枯槁。至诚久自通,天地有常道。悠悠世上儿,只见眼前好。宿鸟落高树,夕阳下弊庐。乱峰云覆尽,道者静看书。得意首频点,无言心亦虚。世情难混杂,不是与人疏。叶落林自疏,林中见来往。岂知林外人,天地更高广。羲和行四时,万物有消长。青云照碧溪,古今同俯仰。眉头但舒展,生涯颇有些。十年何所积,文书载五车。富贵眼前花,开卷自能遮。出门见新月,一曲玉横斜。天地设如机,日有忙于织。白发换青丝,生谋太相逼。蜗牛两角间,抗敌触蛮国。红白桃李花,随分有春色。青女侍白帝,夜作秋霜飞。草木尽黄落,松柏独何依。地白江山老,月明星斗稀。凭谁把邹管,为我唤春归。东园胜可游,长携一壶酒。天地岂无情,春风尽花柳。将寻桃李蹊,幽禽唤回首。午醉乍醒来,城楼横北斗。毡帐靠林水,清胜读书堂。白云自来往,六合包混茫。人皆惜春色,我亦怜时光。千金买不住,老却富家郎。曾遇终年饥,菽粟亦知贵。若受三冬寒,细絮肯轻费。淡淡圣贤言,省来真有味。临事能不差,天地入经纬。行云不行雨,长绕阳台飞。高唐梦已断继,巫山空翠微。宋玉谩为赋,仙娥何处归。此事果非诞,淫风礼所讥。织女连夜忙,衣裳未遮赤。田夫带月耕,朝夕无米吃。私家亦云赡,官中输敛急。都城买笑郎,千金不爱惜。君子有佳会,由礼相追陪。时当置肴核,要与春风期。酒欢不在醉,莫讶杯行迟。桃李侍明月,人生多别离。事冗贵闲人,心孤慕良友。松泉暑夜凉,宽襟一杯酒。薰风卷薄阴,明月入我牖。谁似陶渊明,彭泽谢官守。羲和挽六辔,舒舍此夏日长。薰风何处来,惠我南窗凉。诗书在前几,开卷心生光。富贵是何物,世路争奔忙。策杖过前村,黄云看禾稼。行行重行行,行到西山下。都城人事多,饮食曾不暇。念此百年身,合得几时假。礼一分有殊,尊毕盖天命。万世错乱门,立名皆自正。治国如养生,饮食要温清。元气若能调,五脏安得病。宽猛政事和,赏罚善人进。苍生际海隅,十室有忠信。知可便当行,见弊岂宜顺。万事不刚生,到头无悔吝。开国赖王师,经邦在良弼。君择将相二,民归法令一。皋陶格有苗,周公戒无逸。茫茫天壤间,得人诸事毕。井田既不分,谁肯各安分。一无儋石储,一有万斛运。穴蚁已知归,冥鸿更求进。一日利源开,千年塞不尽。先行言后从,言行本无二。当用忽差池,却是两件事。海棠花无香,玫瑰条有剌。君子慎枢机,下流多谤议。服顺自劳谦,攘夺生不让。长峡倾瀑流,沧海有容量。百司笾豆间,三公庙堂上。岩岩南山石,赫赫万夫望。阳春足舒畅,严冬苦凄惨。东风倘有回,万物有深感。夭君子自为,日月代周览。高明既听卑,谁非露肝胆。礼义不自持,机防为谁险。善小尚人称,恶大定难掩。言行君子枢,颠沛要拘检。一出难再追,所生发可忝。语默非不诚,寸心惟自得。人情利害间,万牛空费力。昨日园中花,今朝路傍棘。四海皆兄弟,谁是真相识。金石亦要穿,忠义果如此。忘身遗道行,虚名半张纸。谁云生可轻,事盖有当死。嫂溺不为援,斯岂人情耳。藉地用白茅,君子过于厚。疾恶矜不能,仁心人固有。浮生都百年,损益在三友。客从远方来,木李报琼玖。天地总生成,羲和调四运。邪正忽交差。阴阳有逆顺。暑气干春温,牛喘恐行近。苍生喘更多,邴公胡不问。赤子将入井,游丝命悬死。客从何处来,趋救如有使。余情岂暇生,恻隐自及此。乃知人心仁,不独子其子。老黄拜后将,关公耻同列。使以亲旧谕,能变怒为悦。一语开人心,万事自明彻。千里未同风,连床无话说。今人有声诗,古者无瑕璧。诗传璧可怀,两物俱当惜。东西十五年,只作尘中客。诗不堪璧论,路人多眼白。青女行云秋,篱菊开金饼。娥在月宫,盛比人间冷。诗客未忘情,得句忽如省。惊鸟不肯眠,庭梧转疏影。以杀若止杀,雠雠愈难雪。四海斗兵威,草木沾腥血。愿天生貘兽,食尽人间铁。无以铸兵器。战争应自绝。游鱼乐水深,归鸟忘林迥。飞潜固不同,所适情无等。达人无已事,山林在锺鼎。纷纷嗜欲间,恬淡定谁肯。太山肤寸云,须臾遍天下。中有行雨龙,祈祈济枯稼。如何稂莠姿,越垅敢相跨。孔明荷锄归,茅庐自闲暇。虎狼亦有仁,同类不相食。人生天地间,往来几能息。大路偶遭逢,何暇栽荆棘。行程大家忙,转首各南北。乾坤处处宽,万物自促。蜗牛两角间,戈戟未曾息。古往今又来,到底谁为得。青山尔何能,束手摧群力。本是山中人,长作山外客。几年不还山,头发半斑白。鸿去又鸿来,寒暑太相迫。鹏飞不到边,谁谓乾坤窄。白璧本无瑕,相如元妄作。连城既不还,夺与有何错。后世少穷源,沿流漫穿凿。私智得纵横,丹心总难托。春从何处来,杨柳黄金色。堂前燕子飞,恰似曾相识。碧云望眼中,佳人没消息。青山一片石,目断情无极。明河天上流,还向地中落。地神不能收,放出一杯杓。源源成江湖,漫漫通海漠。蒸气化云腾,结为雷雨作。忠义万世推,豪放不足法。晋人疏礼度,谦恭为礻扁狭。如意击珊瑚,气相压。迷途不知反,衽席动戈甲。秋霜着菊枝,夜雨打梧叶。幽士一檠灯,文书苦涉猎。青云惜蹉跎,白发叹勋业。邻儿不识字。梦断双飞蝶。明月不可攀,去地八万里。娥住月宫,孤清更谁比。幽人步闲庭,夜色凉似水。足下玉尘生,薰风吹不起。闲情与时适,野兴临溪多。斜阳在高树,鸳鹭浮清波。春光辉花柳,好风来自和。孤舟没烟霭。隔岸闻渔歌。为善盖本分,成功皆偶然。脚下自有地,头上谁无天。万事莫勉强,一诚须精专。尽其在我者,鸡虫非所偏。天地两仪间,君子有容德。诚厚发中情,诗人辞不逼。干将与莫邪,触特岂常克。上善非善争,袖手摧锋力。侵晨一杯酒,暖气如还丹。霜风飘沙漠,不觉衣裳单。焱欠焱欠面上热,绰绰心头宽。若得海为酌,应回天下寒。今古混茫中,谁能穷鄙美。孤愤与独醒,入我宽怀里。一日醉一场,百年都有几。秋霜上鬓来,春风吹不起。既往莫能挽,将来还许思。只除打见在,一日十二时。遇酒醉于酒,得诗联作诗。物情各自适,天意元无私。神壶容宇宙,槐蚁梦公侯。说破不为怪,一笑长江流。高峰有明月,桂寒风露秋。携筇步庭际,听远啼猿幽。骐骥困驽骀,兰蕙蔽蒿草。怀才遁世者,岂爱林间老。善道不容行,浩养乐天保。倘有乘时为,佩玉心如槁。山泽先龙蛇,窟穴聚鼯鼠。不肖与仁贤,岂可同时语。寒鸦集暮林,孤云去无侣。德车酋一鸿毛,鲜有人能举。尺蠖屈求信,龙蛇蛰存身。胡为不前进,贤者恐伤仁。颜渊惟乐道,原宪不忧贫,优游任时运,未见德无邻。百年驹影过,一衲野情幽。顺友开三径,从尘飞九州。有山横眼外,无事寄心头。勿道闲人贵,闲人只自由。朝阳山色丽,秋吹水声清。欲上云峰去,还登石路行。扌脊筇林下憩,听鸟树头鸣。无人知此意,一笑自为情。烟霞缄昼梦,一觉睡何甘。忽被风吹破,清人月满庵。出户看天色,斗柄已回南。蓦见松摇影。只疑龙出潭。高望四无树,虚虚心地宽。无声风里鸟,飞上白云端。孤山枕林水,细路之盘桓。夕阳添暮景,更与好生看。山蹊雪更覆,岩室云犹封。不是樵夫惯,几人能得通。焚香坐白昼,飞鸟盘高空。细闻无调曲,涧下有松风。欲道却不道,匪痴常似痴。尽教人话笑,自是我心知。补袖既遮体,粗食又解饥。固能贫且乐,安敢强施为。《元刘秉忠读李杜诗集,因作适时歌,以呈诸友》读杜诗增人愁,诵李诗销我忧。李杜文章一元气,回旋万古开冥搜。文经武纬粲天地,辅赞化育犹公侯。愁复愁,何有愁。忧不忧何无忧。主上蒙尘盗贼横,父子隔绝烽烟稠。壮士空家苦战役,老弱十九生难求。杜老当此际,意远身悠悠。云翮缩骨绊,风蹄局淹留。致君不能到尧舜,为臣未得同伊周,名列朝官事难济,谁能一笑伸眉头。翰林本是骑鲸客,谪仙下落尘环囚。醉巾斜岸见天子,援笔挥洒江河流。白璧不受青蝇点,脱羁啸傲吴山秋。玄霜夜洗余滓,世俗扰扰真嚣啾。瑶池玉府旧行处,安期为友卢鸿俦。黄尘际海飞不到,十二阑干明月楼。凤凰麒麟类犬,岂有豹狼当路游。赢得半生开口笑,葡萄酒酌玻璃瓯。人间遭旱禾欲槁,未愿坐视沉良筹。直鞭赤龙禀上帝,倒吸天汉喷神州。岁寒松柏转青翠,又看新月横银钩。时乎时乎各有适,且须落魄昆仑丘。《读杜老上韦文诗》:六合风云惨淡间,丈夫多笑误儒冠。戏排赵璧韩为易,笑却秦军鲁岂难。轩镜上天昏霭破,隋珠投地夜光寒。死酬知已方无憾,宁惜千金报一冫食。《读工部诗》:工部文章万汇全,焕如星斗罗青天。差居三百五篇后,杰出数千余句前。良金美玉有定价,残膏剩馥无穷年。当时驱驾谁能并,只除太白骑鲸仙。少日曾师杜审言,青逾蓝处得非难。清雄骚雅随情赋,远近洪纤着意看。但讽数篇真可老,凡亡一字莫能安。漫漫一似沧溟水,无限鲲鲸吸不乾。《再读杜诗》:规矩方圆称物施,运斤风度见工师。干霄气象动高兴,际海波澜生远思。三月闻韶忘肉味,几年疑郢和巴词。骚人尽在清光里,恰似中秋月满时。《再录杜诗》:深造入龙氵项,初观见海波。阙遗前辈少,沾溉后人多。地藏琳琅窟,天机锦绮梭。无非梦含彩,文思自悬河。诗律严军律,纵横出没齐。世荒一天大,望岳众山低。句骤无淹韵,才闲尽着题。数篇真可老,白璧满幽栖。贼盗起如草,戈矛森似林。窜身常迫难,感物不忘吟。关塞思君泪,乾坤许国心。敬传金石语,万石比虞箴。《读百一诗》:家中陈谷换新丝,肥马轻裘富贵时。寒女何曾秉机杼,饥夫无不辍耕耔。田文闲养三千客,应琏徒吟百一诗。欲疑帝关阍者怒,茫茫下土是谁司。《读招隐诗》:山谷委蛇绝世尘,风来兰蕙发清芬。垂丝舞柳啼幽鸟,漱玉鸣泉跃细鳞。岳顶卧观沧海日,苏门啸遏太行云。岩前松柏长青翠,不觉人间秋复春。《读东坡诗》:翰林工部俱云没,天上诗仙更有谁。无滞胸怀长洒落,多才言语自新奇。南游大得江山助,北望逾惊牛斗卑。万斛冷泉随地有,决来应手作陂池。《又读东坡诗》:言有条章动有仪,风流人物古今稀。自传苏氏文星耀,便觉眉山秀气微。春树满园堆锦绣,冷泉万斛泻珠玑。眼看鸿鹄摩霄去,鸥鹭无田共奋飞。《读山谷诗》:清奇淡雅总功夫,句句冰霜字字珠。并举鸿方上霄汉,相忘鱼已得江湖。笔端应有神灵助,言外全无翰墨拘。酒醒梦回秋气爽,似看明月在蓬壶。《读遗山诗》:情发声调节作文,温柔敦厚见诗真。离骚九变能堪尚,屈宋前头更有人。两岸桃花夹醉乡,春江渺渺月茫茫。谪仙诗思难笼罩,仰羡云霄孤凤凰。秋风夜雨布衣单,破屋犹忧天下寒。不料世人多莽卤,久教吾道属艰难。云霞闪烁动霓旌,轰磕征鼙震地声。千里折冲归指画,将坛孙子独论兵。剑气从教犯斗牛,百川横放海难收。九天直上无凝滞,更看银河一派流。鹤扬清唳过华亭,银汉无声转玉绳。梦断一轩明月在,令人心似玉壶冰。编排一字有高卑,就里功夫作者知。自古文章贵辞达,苏黄意不在新奇。公论元无擅否臧,过情声闻可承当。杜诗韩笔颜书字,不待人言自发扬。北里笙歌劝酒杯,南邻门巷冷如灰。秋风万里方摇落,叫杀孤鸿春不回。《再读遗山诗》:人没诗存重与看,芳馨不死比芝兰。生前富贵虽平淡,身后文章已渺漫。蜀锦丝头从此细,盖遗山见愚狂作,尝语世昌日,他日自细去。既而赐到锦机,故此及之也。巴歌韵脚自来宽。未言雪曲无人和,传者几希作者难。《细读遗山诗》:句法纵横得自由,清新俊逸出常流。天机云锦三十段,月字星名四百州。未得深源传正派,谩将鄙语入冥搜。何时五彩生肝肺,转问江淹乞笔头。   一集新诗动九州,宫中才子谢冥搜。文章皆曰有司命,江汉自来无断流。锦绣堆前难措手,琳琅窟里懒回眸。方营草舍遮风雨,谁敢添修五凤楼。《集诸家诗》:好诗不在眼,俗语难留心。璞内可分玉,矿中还得金。山尊春岳大,水会沧溟深。妙曲含琴瑟,发扬期赏音。《读唐人诗》:风云飘逸意何速,金玉铿锵声自清。蜀锦正惊裁剪碎,温针还解贯穿成。苦吟应有秋虫和,好句定随春草生。六义班班风雅变,赖斯陶写古今情。   《为觉大中言诗》:李杜苏黄韩与柳,六家诗体混中殊。篇篇得在功夫外,字字成于锻炼余。便许后人翻格律,须将前辈作规模。拟心要到纵横地,下手先开万卷书。   烈火炉中匠手横,真金百炼益精明。如君好事有几个,似我为人空半生。语不贵奇惟在当,事休涉诞只宜情。春花秋草疏条罢,造化无穷看混成。舜典后为三代接,关睢首向二南开。变风自卫渐如此,大雅至秦安在哉。盖世雄文韩子学,惊人佳句杜陵才。诗家体面儒家法,岂曰无师诗论来。愚有真诚告觉庵,诗家论句类禅参。妆涂必赖青黄赤,垒垛元从一二三。独立未能竿莫上,空行不解板须檐。佗年若契环虚处,别为迷人作指南。《近诗》:诗如杂剧要铺陈,远自生疏近自亲。本欲出场无好诨,等闲章句笑翻人。《听魏仲平诵诗》:五云宫阙隔三韩,尘世何人得往还。劲鹤岂辞天路远,长鲸曾吸海涛乾。尽期王子登山顶,谁想麻姑在坐间。细嚼一言堪换骨,仙家壶内有灵丹。《口号》:眼大心雄志有余,功名富贵不劳图。痴痴休学小儿女,挺挺须为烈丈夫。天地五常元一理,庙堂三老岂多谟。闲来试把诗书看,道义分明见也无。《自得共有诗》:诗书味美淡功名,血气方刚爱慎轻。知所当然惟自得,勇于不敢复谁争。海棠月上倾壶饮,杨柳风还策杖行。春色无私人共有,闲吟闲醉遣闲情。《吟诗》:七情荒难追雅,六义我沦纷始变骚。句稳先须辩长短,字工端要定推敲。言非精当功应少,意不包含气谩高。脱手若能圆似弹,千回万转任吟嘲。帷里吟情含畜厚,胸中造物混茫开。拈时轻快功夫到,得处平常磨炼来。骚雅清雄随事赋,纵横长短可题裁。癖成未有惊人句,马上窗前愧不才。《杂咏诗》:漫与东风作主人,栽培花草伴闲身。不辞接竹成高架,收拾蔷薇一片春。洛川春色几时归,漾漾清流照翠微。日暖雪消沙岸软,鸳鸯相对不惊飞。楼上鸣锺报五更,氵蒙氵蒙深殿佛灯明。更无幽梦随寒枕,听彻松风到晓声。《杂咏》:五更残梦一声锺,尽在胶胶扰扰中。世事倒流三峡水,人心横隔九疑峰。一时富贵求何晚,几册文书读未终。尽日掩关尘垢里,尽教奔走笑疏慵。   寄友空劳尺素书,投人多骇夜光珠。巫山摇落难藏鹿,渭水澄清易见鱼。未卧烟霞归海岛,欲栽桃李傍江湖。年来生计如何耳,留得床头几册书。毡帐萧条静看书,万机那识此心虚。无才把事相料理,有酒将愁总破除。岩下优游输四皓,江边憔悴笑三闾。从来渭水清如镜,垂杀直钩得几鱼。山崦孤城背夕阳,戌楼寒角送悲凉。严陵不预风云会,李白那为翰墨场。投树栖鸦千万点,书空征雁两三行。兴来赖有床头酒,一曲高歌入醉乡。秋水澄澄照影孤,百年逆旅转蘧庐。聊生莫问鸠为计,忆远须凭雁寄书。北海鲸鱼钩已重,中州麟凤网犹疏。清愁万丈干云月,着酒浇来自破除。万家砧杵动长安,应念征人塞上寒。映月芦花堆作雪,经霜梨叶炼成丹。五株色败门前柳,九畹香存院后兰。秋思偏来搅胸次,醒时长窄醉时宽。玉京争上最高楼,佳节重逢九日秋。一别龙山风落帽,几逢雁塞雪飞裘。今朝白酒人宜醉,明日黄花蝶也愁。独对一壶酣饮后,余杯留着再扶头。地雄西北帝王州,一月登高那未休。红叶黄花空应节,苍山白草不胜秋。寒风无谓频吹面,破帽多情却恋头。恰遇乡人来送酒,渊明不醉复何愁。织锦文章学不成,更堪句觅诗名。黄华陡觉泣秋思,白酒良能解宿酲。月底关河家正远,楼头鼓角梦初惊。尺书写下还慵寄,初动风前雁一声。山前满目聚成围,汾水悠悠雁北飞。一枕黄粱新梦断,千年华表昔人非。烟霞有路迷芳草,桃李无言笑落晖。明日征鞍定何处,春光正好不思归。   【郝经陵川集】   《杂诗》:纵横十万里,悠悠总世尘。劳生为物役,往往失此身。对面皆九疑,惟有酒相亲。花开社瓮熟,春风满比邻。痛饮有高瞩,暮夜达旦晨。君看鸡窠中,岂有百年人。种豆南山归,放目陟高岭。杂田似蔬畦,交错成野景。日夕卧柴荆,破屋风露冷。床头有余酉录,渴饮兴味永。月出流清辉,起舞动孤影。呼儿读离骚,载酌幽怀骋。醉眠踏晓日,独乐静中静。天命端可乐,物情孰能量。开轩受西风,明月照我房。悠然中圣人,载酌夜未央。哀鸿忽遗音,底事昔随阳。遂令不饮人,反侧断中肠。三代只周孔,汉末有佛老。汨真复翔伪,彝性遂不保。泾渭混浊清,原隰易湿燥。世多丧心人,死病不辨早。涓滴成江河,毫末遽合抱。六合一榛荒,浪走无正道。丹山九采凤,有道即游豫。阿阁与岐山,和鸣复高翥。一从休德衰,转翮遽扬去。高贤亦违乱,好遁有深虑。冒出犯难行,宵人肯尔恕。幼安辽海居,庞公鹿门住。然远世尘,岂复有忧惧。展禽黜不去,子文无愠喜。争如卧云窗,远弃人间事。渊明偶束带,初无仕宦意。酒熟遽告归,佳期恐难值。散发山月清,濯足溪流驶。把菊见南山,物我有废置。

  大道初坦平,柰此世路迫。劫灰到重泉,兵尘满阡陌。乾坤一战场,血尽骨更白。何处著此身,重觉天宇窄。独立万物表,只有云门客。弋人忘冥鸿,此中是安宅。道人守化根,静境深苞桑。单衣不掩鼾,一食恒糟糠。何心到文绣,更不愿膏梁。真风出樊笼,太和蕴元阳。中襟既忘几,外物奚能伤。矫矫离群伦,宛在天一方。尊中有奇乐,一咏复一觞。西北有佳人,飘飘碧云端。悠悠与神俱,冉冉从化迁。偶来住人境,结庐青山颠。更不烟火食,只把晨露餐。我欲从之游,路远萦尘缘。辶卣然歌紫芝,重寄归来篇。   圣作尚简易,古道皆若稽。叔季私烦苛,平地生岩崖。生民入罟,惨惨伤予怀。孰能与蠲除,变乱益盈弥。神农设教益,庖牺初取离。靡不漏吞舟,岂能强羁。谋利因管商,遂使天质亏。夷则驰炎律,廓廓高天凉。我作清夜游,步月上河梁。蛩吟烟露根,雁翔风水乡。商声激孤衷,银汉零飞霜。向不酌酒樽,柰此秋兴长。溪风吹竹花,石壁堕松子。山气清入骨,云峤时猎倚。奕奕静中趣,超超物外理。   【赵孟兆页松雪斋集】   《杂诗》:四时更代谢,物化常随之。春华曾几何,岁月忽如兹。严风动高树,百草俱已衰。人生况有役,忧患乃其宜。弃捐勿复念,出入由化极。安得松乔术,邈焉世相违。《绝句》:春寒恻恻掩重门,金鸭香残火尚温。燕子不来花又落,一庭风雨自黄昏。湘帘细织浪纹稀,白宁艹新裁暑气微。庭院日长宾客退,满池芳草燕交飞。摇落山川草树稀,白云时逐雁南飞。苦无绿酒酬佳日,猎有黄花媚夕晖。梅花半落雪飘零,杨柳青青江水生。一夜东风吹雁过,江南江北总多情。   【陈旅安雅堂集】   《题杨显民采诗卷后》:梦游洞庭野,斜月映疏星。轩后来张乐,伶伦吹凤笙。梦回忆其音,幽眇有余清。截竹学作声,向人皆不听。东南有高士,洗耳卧岩扃。凉风鸣松林,石涧响王从。何日即与语,旷焉千古情。《向余在京师,有诗寄杨州陈新甫云:东华尘土满貂裘,芍药阑边系彩舟。二十四桥春似海,令人肠断忆扬州。比新甫来钱塘,索余更作三首》:天下英贤皆愿仕,山中隐者尽登朝。淮南春草无端绿,公子归来不可招。别来春梦绕东城,华屋银尊对雪晴。坐客风流谁得似,啼莺新曲度闲情。去年病客卧淮船,故人不来心惘然。今年过我即复去,夕阳篱外马翩翩。《白南恩诗》:白侯忠信多才略,故遣分符到海涯。西汉几人循吏传,南恩千载去思碑。闾阎安辑科徭省,城野高深盗贼衰。人望次公今柄用,公名宁损莅民时。许左丞游衡湘泛琅江,至东冈书院,凤山山长何明初来谒,公为诗与之。时公被召还朝,而明初携所得诗来京师,居数月南还。公属余次韵于卷末》:邺侯谩有衡湘好,出处那能惬愿私。诏使已辞龙尾道,相君方写凤山诗。堂依翠川如玉,坐列华簪室有芝。东阁只今文物盛,幽人何事叹归迟。《题白玉蟾赠刘丹晨暑月诗后》:玉蟾先生列仙儒,夙昔梦见冰雪如。丹晨不比刘师服,弥明本解人间书。紫清午榻松阴冷,俯视尘寰真火井。银河夜静浴明月,水风吹落玄云影。玄云盘屈龙虎章,百神守之不敢将。《友人记余少作,因录之》:溪村积水生寒烟,书庐睡起清明天。隔溪暮哭人饭鬼,塍间烧钱野风起。酒旗山前雨疏疏,来禽花低飞鹧鸪。荒坟累累出新草,草长如人人又老。东门大道青杨间,可怜车马无时闲。《藏六诗为林恬斋作》:禹燥中野款洛,流水青黄背畴错。五含九六中算约,举六藏之九斯作。人言天地犹橐龠,阳气流行鬯旁薄。蛇甘即且辱鹊,子能深弓攴有真乐。阳精纯凝乃脱郭,掉头不肯支床脚。 永乐大典 卷之九百二 卷之九百二   二支诗   元诗四   【元虞集道园学古录】

  《无题》:夏簟琅冷於水,绿烹鱼手操匕。西风归燕杏梁深。恨不身先贵人死。贝阙珠宫夜不眠,露华浩浩月娟娟。不应又作人间梦,窈窕吹箫度碧烟。《赋范德机诗后》:玉堂妙笔交游尽,投老江南隔死生。最忆崖州相忆处,华星弧月海波清。《题文丞相诗后》:大厦明非一本支,区区未忍听倾危。故人邂逅聊相问,矢死终天更不疑。《偶成》:野田闲水浸秋天,随意行吟到水边。樵牧各归鱼鸟散,微风吹面鬓萧然。半亩秋天近石床,金炉自炷水沉香。新凉透骨清如水,几个共夜长。鹤骨新来怯晓寒,东窗睡觉日三竿。蒲团深坐香如缕,尘几残经亦倦看。《绝句》:城南尺五野人居,六月清阴八月如。一色琅三百个,犹堪裁作杀青书。《与赵伯高论诗》:莫道幽人有意吟,缘情生变苦推寻。奇云映日书成字,灵响盘空谱作音。春凤邕隹邕隹天广大,秋蛩唧唧雨阴沉。性情平澹随时见,礼乐何曾系古今。《陈立来求诗法》:拙疏生理叹衰翁,食粥何妨甑屡空。惊见杀鸡供季路,喜看载酒问杨雄。画图乞与千山雪,诗法传来满袖风。令子读书谁得似,高闲甘旨不尤穷。   【陆子方集】   《次善卿杂诗》:贞女不自媒,蛾眉为谁扫。春风吹年华,闭户绿芳草。灵修不我顾,览镜红颜槁。焉得北堂萱,聊用宽忧抱。又惧青蝇谗,善使黑白倒。遂令亲者疏,我欲卑有昊。东坡讥举子,有类候虫鸣。退之讥诗人,谓作苍蝇声。制策直而核,联句新且清。自作复自讥,持论终未平。无人解此意,起我怀古情。蛙从井底语,豹在管中见。若遇大方家,一笑真自献。馈浆意已惊,抱瓮力殊倦。因知巧若拙,颇觉狂次狷。玉以德保瑕,珉以多故贱。火云吐赤日,旱势千里阔。古人救荒术。货食知本末。家家算口赋,殆类僧持钵。激水活肆枯,植木荫道日曷。诸公善努力,赤子正饥渴。弃儿啼草间,瘦妻卧路傍。公廪廪已告匮,私户犹多藏。嗟哉守钱奴,盗窃势且昌。莫保千金躯,汝富安得长。炼炭不及炊,宝空自将。独有黄巾寇,不入郑公乡。高贤古所贵,薄俗今可伤。《杂书五首》:田叟不知书,指望升平年。一生把钅且犁,忽闻铸戈钅延。早晚征徭起,惊讹走相传。腐儒寒窗下,风雨正鼻句眠。   夜半更相呼,巷南连巷北。人语何喧喧,阴风何。猛虎下山来,妥尾逐不得。村中鸡犬尽,行择小儿食。何处人夜归,一犬穿篱吠。狺狺声四起,似各应其类。月寒人影空,帖耳循墙去。家家防穿窬,披衣不得睡。秋声何飕飕,乃在枯柳边。畴昔韵鹂庚鸟,岁晚栖穷蝉。张绪少年时,春风正可怜。流光不相待,白首泪潸然。定远未封侯,发愤投其笔。老儒七十余,毫秃手不释。才器有长短,志趣各自适。遥思玉关外,万里风沙隔。《绝句》:车薪胜杯水,舆羽重钩金。物理元无定,权衡只在心。买丝绣平原,亻疑金铸子期。君子病无能,不病人不知。杜欲诛云师,韩将讼风伯。水旱不由天,那是诗人责。《偶作》:奸雄往往堕危机,成败安能论是非。空笑狂生投益智,绝怜老母遗当归。《次伯机绝句》:梅天风雨一江寒,湿却滩头旧钓竿。自着渔蓑沽酒去,路逢贾客问长安。《偶书》:忧时耿耿丹心在,无事悠悠白日过。万里山河音信少,一春风雨闷怀多。《旧题》:剩得清明一半春,蜂衙蝶使往来频。东风自动秋千索,不见海棠花下人。《偶题》:少年不更事,新学多误人。桓冲成缪语,张禹岂纯臣。旋沽腊醑供园果,小簇春盘撷土蔬。老子兴来犹不浅,故人病后肯相疏。远书每劝加餐食,新学多承问起居。大息吾年余几耳,闲愁不乐复何如。   【王文忠公集】   《读唐百家诗选》:风雅变汉魏,近古犹可取。六朝伤绮靡,道丧亦已久。子昂振高风,感寓传不朽。李杜俄继兴,英名擅星斗。夫容照初日,亦有韦与柳。众贤复炳耀,升堂窥户牖。森然群玉府,焕若春花圃。嗟嗟大历还,制作半好丑。端为垂世规,区别岂容后。荆公选诗眼,政如经国手。自用一何愚,美恶颇杂揉。骊珠时见遗,鱼目久为宝。唐诗观此足,诬人何大厚。诬人宁此诗,感叹重搔首。《病中偶和韦苏州诗》:黄鹄戢短翮,爰集江之氵矣。海鸥忄詹相忘,然亦泪止。抱瘵呻吟余,击缶歌下里。忽闻阳春曲,南薰泛绿绮。龙门萃髦彦,楚材称杞梓。迭秦正始音,窈眇谐宫徵。皇风蔼清穆,大路平如砥。言观丽泽象,勖多士。坚贞莹圭璧,芳馨袭兰芷。力芸我田,前修蹈遐轨。《作古诗一篇奉呈庶斋盛翁暨诸士友继友,作韵再作,未及录呈,蒙庶斋洎诸友示予和章。而容川刘君所作与余再和第二篇“梓”字韵一联合若符契,乃重次前韵,用以赠刘。仍不改前句,以表志同道合之意云》庐阜抗灵岳,磅礴奠江氵矣。岂伊宅列仙,多士亦爰止。士林擢孤秀,峨峨冠仙里。贻我英琼瑶,藉以双鸳绮。愧此樗栎姿,彼桥与梓。埙唱斯和,合宫复谐徵,奇君如莫邪,锋锷几淬砥。椟韫谅已久,赏音岂无士。老我歌远游,佩扈芬芷。方驾遵修途,马非马非勿停轨。《复次前韵,呈庶齐先生》伊昔汗漫游,弭节江之氵矣。娥英阻灵觌,九疑徒仰止。超忽岁云迈,驾言返田里。被我夫容裳,含章粲如绮。亭亭南山桐,疑艹疑艹九山梓。爰伐清庙瑟,朱弦发宫徵。顾惟椎钝质,永言资砺砥。岂无青云彦,眷兹黄火髟士。赠我荆山玉,报以沅江芷。轶驾谅绝尘,遄驱尚同轨。《病中偶读韦苏州岁日寄京师诸季端武等诗,因次其韵》卧疴逾休告,偶遂清净缘。幽怀复坦坦,谢尘虑牵牵。忆昨拥朱幡,守邦江北。冀效铅刀用,矧值强仕年。上将布德泽,下以惠颠连。拙疾负宿心,孤节差可全。缅怀千载人,聊用善自诠。故山足栖迟,解缨濯清泉。缥缈造物游,阅此岁序迁。孤鹤忽腾翥,轩轩返芝田。《无题》:驽马非龙媒,形如渥洼驹。眷恋栈豆恩,低首驾鼓车。逸足思策云,羁革勺有所拘,岂无九方,相视空嗟吁。天厩十二闲,饱秣玉山刍。立仗殊不鸣,矫矫真良图。造物等嬉戏,孰贤复孰愚。浩歌抚秦缶,绕屋声呜呜。猗猗彼芳兰,托根华池边。婉娈结新婚,期若金石坚。金石信不渝,婚嫁当及年。遥遥边寄音,迢递阻山川。望君君未来,芳岁宛徂迁。感彼夫容华,灼灼艳且鲜。黄河出昆仑,九曲赴东海。知止几险艰,朝宗意斯在。桓桓南山松,特立阅千载。枝柯郁且茂,不为岁寒改。世故饶变更,倚伏难豫待。但秉金石心,兹生尚无悔。西州有寒士,结屋山之麓。锄治五亩园,但植梧与竹。汲井滋芳根,列楦护真木。绿竹渐有实,梧桐阴始绿。凤兮渺何许,迟尔一来辱。雅意在千年,君心何太速。肃肃张兔,依依守雉毕。超然龙与凤,世外保优逸。离群岂不若,自愿寡俦匹。白驹为场苗,俯首就维絷。所以严子陵,不为汉光屈。太公混渔钓,伊尹隐耕耨。一朝遇真赏,焱欠起佐元后。世无九方皋,相马失之瘦。昂昂千里驹,安肯恋栈豆。吾慕郑子真,躬耕老岩岫。行行复行行,出门恣游衍,溪边散余步,溪水清且浅。鱼鸟各从容,闲云任舒卷。秋风柳山赞山元,岁寒松偃蹇。喜兹秋郊净,乐我襟怀展。襟怀日以展,我心日以远。安得同志人,共陟青云山献。民彝物则自天全,秦火炎空讵可燃。妙理生生谁会得,鸢飞鱼跃塞坤乾。圣心原委寓遗经,先达重陈炳日星。暇食安居了无事,明窗木非几静仪刑。道匪虚无大路然,周程授受有心传。可怜弄笔操觚者,抵死区区几百年。   山静泉清全道体,草生木长验人心,导涓护蘖兢兢意,何日清江日英茂林。琳宫盆沼贮清冷,七泽三湘照眼明。并带芙渠藏艳冶,露盘双玉共金茎。露盘双玉共金茎,吸露仙人上碧冥。手把双荷一挥洒,群生醉梦豁然醒。丝丝寒雨霏空碧,一片清愁宛如织。候虫抱恨复啾唧,万里羁人叹行役。雌虫儿千丈横晴秋,须臾倒影吞江流。葛衫无柰风飕风留,坐见暝色来高楼。北平飞将老不侯,一言悟主田千秋,明发往问沧江鸥,咄哉痴计良悠悠。公择藏书五老峰,贻谋燕翼垂无穷。眉山仙伯绝盛事,至今千载流清风。云孙磊落殊逸群,文雅仿佛如前人。牙签插架三万轴,天禄石渠不足吞。我生粗有劬学志,岁华荏苒嗟无似。有愿须读未见书,渐非海内无双士。知君好事绝等伦,友朋就假宁惮勤。异篇隐帙倘垂示,微辞妙理当同闻。《偶成》:自笑山林麋鹿姿,世缘驱迫到京师。金张有籍通青琐,严郑无阶上赤墀。扰扰纷纷亦良苦,熙熙壤壤竟何之。野鸥未是樊笼物,夜夜江湖入梦思。青云冠盖满皇州,黄阁鸟台据上游,时事纠纷空叹息,赏音寥阔愧淹留。公车辟掾求三语,逆旅哦诗拟四愁。翁媪倚门心政切,春风菽水去来休。《古诗》:幽人捐筋力,自属斤十亩荒。手持蟠桃核,种之南山阳。一年萌蘖东生,百年枝干长。迤逦三千年,美实期见尝。客从都邑来,衣马多辉光。舜华欲分赠,朝露含幽香。笑我大远计,悠悠何所望。《律诗》:昆仑积石导洪河,银汉曾通万里槎。自厌簪裳台阁,政宜樵牧傍陵阿。凤麟呈瑞吾何与,珠璧联寇世岂多。玉署薇垣奏风雅,空拳深愧敌操戈。《绝句》:来时梅萼冲寒破,归去茂葵向日开。千古江山俨如画,不堪荒草没燕台。   【王恽秋涧集】   《冬日与吕文读毛诗二十二首》:妇道防闲贵有初,文姜失御从云如。何殊苟敝梁空在,秋水诚多得计鱼。《敝苟》服御鲜明拟大君,辚辚毂击汶阳春。载驱既匪勤王事,隐恶能无播万民。《载驱》济济威仪美且都,诗人流咏入嗟吁。齐家为失防闲礼,御乱无多金仆姑。《猗嗟》为国规模以德将,恬然风俗入安疆。新婚服礻棘既非礼,葛屦凌霜尤失常。《葛履》汾水悠悠宛一方,条桑采卖艹仪夫当。谁知粲粲车毛车子,终日倾筐沮洳傍。《汾沮如》得民方可固邦基,此道幽深莫我知。却忆宾庭陈百旅,棘桃犹足备多仪。《园有桃》地狭民稠十亩间,来归来逝共闲闲。何当一复周家制,各守封疆绝往还。《十亩之间》邦畿蹙近四邻侵,行役无时怨抑深。陟岵遐瞻私自慰,倚门应甚望云心。《陟岵》不畋安得兽悬门,匪稼胡为禾积。但恃鄙贪居禄位,不能无愧伐檀人。《伐檀》硕鼠歌诗怨已成,三年贯汝未聊生。熙熙彼土虽云乐,犹抱迟迟去国情。《硕鼠》皂绨示约人从化,玉树歌淫国旋空。蟋蟀戒深垂万世,由来奢俭贵乎中。《蟋蟀》隰原尚赖枢榆荫,人主忧勤贵一身。堪鄙晋昭徒自苦,只将钟鼓乐他人。《山有枢》粼粼白石水扬扬,宗国由来日盛强。本末倘从师服谏,争交窃国似田常。《扬之水》沃土分封自晋昭,子孙蕃衍喻园椒。大夫休起盈升叹,宗本颠披尔远条。《椒聊》东楚绸缪仰见星,时危婚嫁礼难成。却思王季兴岐日,内外俱无怨旷情。《绸缪》骨肉凋零失所亲,徒行踽踽一身存。不如杜春前树,枝叶犹能庇本根。《杜》服饰:御羔裘豹饰饰祛,国人不愠反居居。岂无它所携持去,恩好犹怀未忍疏。《羔裘》孝养庭闱士乃常,反教持役事戎行。悠悠仰面苍天渺,失所何殊鸨在桑。《鸨羽》晋国流风属变移,武公反正思依依,谁知问鼎伤肩际,肯独尊王请命衣。《无衣》道左团团杜春,清阴犹自庇行人。国强须赖群贤辅,孤特何为任一身。《有杖之杜》蔹生蔓野葛蒙枝,女子从人得所依。衾枕未温征役远,庶几百岁愿仝归。《葛生》晋献听谗似采苓,竟从微隐杀申生。后王采察能明远,谮心朔虽多事不行。《采苓》《偶书》:唐到开元极盛年,见人说侣即欣然。时时梦里秉长安道,驴背诗成雪满肩。郝卿持节使江皋,子勉翱翔主部曹。我幸闭门无一事,醉餐秋菊读离骚。人无定志何从好,事到难量尚口行。一理纵能消百妄,物情其柰正逢迎。《总题》:无穷山转青龙峡,不尽溪蟠碧玉。西自镇江南抵福,三千里路略相同。《题遗山先生手书杂诗后》:文键亲承馨亥欠余,又从珠璧见遗书。常疑落落江山笔,不放奎光到玉除。《杂诗》野人家具取宫中,适用都输瓦缶功。君是荆岩瑚琏璞,得来才待费磨石龙。较量暮四与朝三,初不多争让愧惭。恋恋不成丹阙梦,剑南才了又湖南。梦归故国苍茫外,春老风沙惨淡中。辛苦西台台下柏,不成还作柳花空。昨日清明尘障面,今朝上巳却晴明。老天气候初无定,敢倚虚名作实行。人家构室常忄并忄蒙,小木枝撑易作功。汝是连云栋隆物,得来才费梓人工。《同干臣读漳滨唱和诗轴和诗轴》草堂旧雨记相寻,细嚼漳滨唱和吟。白雪调高虽寡和,朱弦声眇有遗音。犀寒苍渚奇逾出,气夺元胎理更深。一洗向来筝笛耳,坐职三峡泻瑶琴。高山仰止为千寻,更对佳人与细吟。艺绝六钧俱破的,调高千古得知音。静藏脱兔无穷变,法比沧溟不自深。客去洒然心境寂,满轩秋气入丝琴。《跃王内翰与木奄唱酬诗轴》:木奄诗笔唐文畅,心印多从吏部传。豹管一窥连璧句,月窗慵展碧云篇。风流岂落明昌后,真率当随靖节肩。留取人间作遗像,鬓丝禅榻话它年。   【程端礼畏斋集】   《夜读友人诗效欧公赠沈博士体》:阴风飒飒玄夜长,呼童秉烛坐中堂。手开薛子五月五日书怀章,始言日月一去如箭忙。览兹节物对酒不能尝,终叹负才蕴志不得展,坐及颜衰鬓苍苍。词深意气兀石聿,读之使我心徊徨。嗟乎薛夫子,尔材诚高勿悲伤,是非由来两茫茫。凤凰在难雉翔。玉石同糁一概量。鲁门九奏享爰居,西狩获麟为不祥。黔娄手足不自覆,阖闾金玉盈其藏。仪衍得志称丈夫,孔孟奔走终皇皇。嗟乎薛夫子,生得时,道可行,坐俾君民跻虞唐。不然饭疏饮水枕曲肱,死为善人称其乡。嗟乎薛夫子,古言贫乃士之常,盗泉之水不止渴,恶木之阴宁为凉。雪霜不大挚,松柏无由彰。尔不见静清先生胸蟠万卷富穰穰,志高太华狭土方。吐辞惊俗知且僵,夏无完葛秋无粮。先生之操终巍昂,嗟乎薛夫子,尔胡为使我百感集中肠。孤灯照壁耿夜光,出门朝旭升扶桑。《无题》:不为巢许不伊周,老向江湖万事休。脱下绿蓑伸脚卧,青山明月满孤舟。   【刘仁本亦玄集】

  《漫成六首》泾水泥一斛,混流难清漪。石武石夫非美璞,田雕琢将安施。庄岳置齐语,众楚争咻之。独醒不可活,何不啜糟酉离,柄凿舛方圆,展转祸所罹。出门涉远道,柰此足力罢。仰天一长叹,我生胡不时。唐虞事揖让,登庸八元凯。商周德代虐,战国干戈殆。项籍气拔山,汉高力不逮。筑城万里长,亡秦乃胡亥。迩来问鼎沸,四郊多仗铠。天连尚有恒,人心殊未改。中夜起悲酸,冥号问真宰。城头乌夜啼,邻鸡号啧啧。起坐不能寐,仰观长太息。众星何煌煌,四绕环中极。银河浪不生,旄头泯无迹。天道垂耿光,象纬森罗织。云胡海宇间,干戈尚狼藉。真人坐法宫,明当驱鬼蜮。昆仑起西北,沧海亘东南。洪纤有万类,化育皆春涵。王霸迭兴后,厥德胡乃惭。汉以龙翔起,秦为虎视耽。英雄横割裂,民命巳不堪。混一未百年,乱复如焚饣炎。文运苟恢拓,武德何时戡。十载风尘起,四海乱纵横。或图私爵号,或叛据连城。或指敌王忾,因之祸乱生。昨闻大兵马,中原已削平。江南挈壶浆,日望王师迎。又闻到淮甸,会合出襄荆。应知稍足食,高秋气肃清。渥洼产骐骥,溟渤生龙鱼。岂是池中物,谅非辕下驹。风雷一鼓舞,天潢出云衢。匪同枯涸鲋,垂头服盐车。蹄涔鄙蛙黾,枥陋骀驽。况逢伯乐顾,复值公子渔。天闲捧玉驾,玄极扶鳌枢。《漫成》:绝怜海上觅神仙,童女童男采药船。白日人间愁短景,朱颜暗里换流年。蓬莱已见成清浅,陵谷何知又变迁。却笑五云香案吏,陈辞再拜玉皇前。《无题》:学仙赢得维摩病,凡骨惭非大药姿。玉检每从天上下,瑶笙谁向月中吹。阴阳锻炼成丹鼎,沆瀣光明洗肉芝。会见此身先羽翼,飚车有约赴安期。   【胡惟仁诗】   《读羽庭诗因成六十韵》:委羽丹霞宅,弄珠明月宫。瑰文当瑞世,高步遂蜚空。政佐东藩治,情输北阙忠。及观忧国永,深识赞皇风。吴越干戈际,乾坤翰墨中。舂陵哀困悴,梁甫惜英雄。海歌良吏,田湖谨在公。体应追雅什,律可协臣工。城役傍周道,河防念禹功。厉能今尚梗,怀古意何穷。美刺丽以则,编摩初有终。讵云王迹熄,犹见政音通。次第开群作,英华萃厥躬。思深沦幻妙,气合动冲融。幄映夫容绿,阶翻芍药红。想移清昼日,吟送碧霄鸿。乡梦归还旗,天伦爱益隆。下言辉杖萼,上忆茂萱丛,唯诺寻常语,慈祥岂弟充。诵其文蔼蔼,听者识氵风氵风。绮绣纷相错,波澜迥不同。片言居警策,一字慎褒崇。开阖分江汉,低昂眇华蒿。威蕤九苞凤,俊逸五花骢。关键环连钅巢,锋芒剑在砻。寒欺水井玉,清泣露盘铜。月映秋河桂,霜凝晓岸枫。鸾铃锵藻轼,鲸锦结雕栊。姿媚何飘忽,襟期必混融。侔神殊变化,任物赋纤洪。间窃窥贤制,伊谁概鄙秉衷。颂声荒蔓草,词学擅雕虫。徐庾波流靡,王杨燎焰烘。柏松羞晚节,桃李竞春。秉笔归豪杰,杨桴发聩聋。哇淫方杂奏,寥廓竟孤羽中。黼黻宜王度,箫韶合帝聪。一麾舟阝久外,五马又从东。川莹金浮景,山辉璧吐虹。荐章交馆阁,脱稿播儿童。凤沼才名重,鸡林纸价穹。内人传乐府,使者致吟筒。化日行宣朗,卿云覆郁葱。诏归清禁直,衣染御香笼。仙苑嘲飞燕,天闲咏雪。赐袍题兽锦,铭器表彤弓。合是词林虎,宁淹幕府戎。锋车伫敦迫,璜听王总珑。小子惟狂简,生涯任转蓬。束书游上国,沽酒醉新丰。荆棘长途暗,尘埃短褐蒙。投竿思老渭,弹铗拟归冯。杳杳迷方术,伥伥类瞽朦。八能惭赋说,一物笑倥侗。颇效铅朱抹,难名绘画攻。苦吟三径菊,清掩半窗篷。焱欠尔看千首,令人豁两瞳,学鸠徒羡鹗,呦鹿敢当熊,鸣感车中铎,材怜爨下桐。甄陶知有在,蜀郡赖文翁。   【李廷寓庵诗藁】   《偶成》时往草木幽,事寂门巷闭。飞鸟来亲人,故作可怜意。风雨萧然一室虚,床头惟有旧时书。官闲不理西曹事,自取芸香辟蠹鱼。春色堂堂不必疑,浮云流水任东西。晓来一阵催花雨,村北村南布谷啼。春色年年自往来,偶然行上妙高台。可怜荆棘参天里,一杂桃花独自开。《五言四首》:颜色不如前,舞袖无心著。寄语挝鼓人,莫挝红芍药。自舞不知羞,欲罢更垂手。今日看他人,乃知前日丑。对酒莫舞剑,坐上客欲起。为有伤心人,如何要人喜。梨园人散后,处处霓裳舞。惟有李龟年,逢人泪如雨。《绝句》:梦觉西斋鹤影孤,最怜残月挂高梧。一窗凉气如清雾,起看菖蒲叶上珠。《漫题》:日暮山光合,雨余溪水清。可怜桃李树,犹有故乡情。溪水东流去,春愁可柰何。美人今不见,门外落花多。《无题》:世事真难托,微宗只自怜。文章登第日,淮楚用兵年。薄宦春云外,归心夕照边。长安无近使,回首意茫然。幽居无客至,倚仗问韶华。满地生芳草,开窗见落花。衰年常畏酒,多病复思家。独立无聊赖,空墙散夕鸦。《刘彦朴索月旦评诗》:乱后人才久混并,谁能着眼向高明。汝南莫诧先贤传,陕右重新月旦评。妍丑固难逃水鉴,重轻终不离权衡,却防暗里曹瞒至,世上奸雄要指名。《读乐天诗》:寒斋坐无事,闲观乐天诗。一篇复一篇,终帙不知疲。抚卷想其人,百虑春水澌。便如饮醇酎,心体俱融怡。夫君古达者,闻道超希夷。胸中浩然气,不为富贵移。立朝著直节,终始无磷缁。穷通等一致,未见喜与悲。放浪林野间,自比荣落期。香出月明夜,洛水花开时。沉酣溺杯杓,讽永多诗辞。襟怀既夷旷,文字无崎,虽言未尝言,真是忘言师。人生能几时,飘若风中丝。巧拙仝一死,虚名亦奚为。得酒且开颜,万事姑置之。作诗不必工,醉墨徒淋漓。袜翻我自稳,任使俗人嗤。《古诗》:涉渚采春兰,兰生不盈握。我欲持赠君,路远安可托。昔者承君恩,良厚不为薄。今君在万里,音书两冥寞。我忧君不知,我意君不察,兰叶何青青,馨香随风发。安得入君怀,为君解烦结。悠悠终莫致,脉脉心不绝。发衰日已白,形衰日已槁。谁於形发间,不随形发老。浮云日夕变,青山依旧好。此理非智求,不在读书早。欲看杜陵花,须上长安道。娟娟圆月明,照见我心怀。明月岂不美,我怀自不佳。黄河决金堤,东南流入淮。谁令州与县,化为狼与豺。人命贱如土,委弃不得埋。忧来望中霄,北斗当空排。搀抢不可视,默默下西阶。农家初辟地,日夕把犁锄。荆棘总芟刈,新苗渐成区。勤动劳不自怠,脊土为膏腴。懵彼后来人,不念前人劬。耕耘付童稚,仓廪随时虚。遂令禾黍场,化为榛与芜。昔以一人耕,成此百亩居。如何有百亩,不能养其躯。牛犊辞故舍,华屋为丘墟。牧竖不忍视,落日空踌躇。芦叶何挺挺,稻叶何垂垂。至宝不外眩,高才恒自卑。郦生白首狂,宁子扣角悲。胸中有所负,何必常人知。念彼轻薄儿,衣冠空陆离。气随黄金尽,皇皇竟何之。古来观人者,不轻微贱时。早起坐东轩,晨风吹我衣。初日出海上,苍凉无赫辉。翳翳新木荣,交交群鸟飞,禾黍蔽原野,秋实已离离。虽非巳所植,私欣雨时。乱离得安处,贫贱何足悲。上山行采薪,下山行采兰。采薪易粟归,采兰弃草间。虽有君子心,不如桃李颜。方知出山贱,不如长在山。我欲遗所思,路远风雨寒。嗟哉不能顾,俯之泪泛澜。道傍华表柱,下有百年墓,不知何代孙,伐卖坟前树。伐树尚可忍,畏官留禁步。弃地与他人,遗骸一朝露。薄葬古所敦,虽贫反能固。堂前两株树,朱夏结层阴。相看坐终日,爱此岁寒心。故人离乱间,寄我孤桐琴。不辞涉远道,以我为知音。登山觉山高,汲井知井深。不经洪炉燃,不识真黄金。丈夫同患难,方知尺与寻。伤彼市厘人,安足谌。荷花未出水,荷叶已田田。何不飘流去,中有藕丝牵。荷叶牵藕丝,欲去不得去。客子万里行,栖迟在中路。岂无田与庐,岂无亲与故。丈夫既出门,虽亲弗能顾。去为人所怜,归为人所慕。安能随燕雀,低飞度朝暮。袅袅秋风起,庭树鸣。浮云有凉意,白日东西行。路有羁旅人,自言久徂征。去年役交河,今年戍彭城。上功在幕府,官职未分明。长枪不得用,黄金有余荣。荆棘被原野,流水不复清。无官亦归去,天下何时平。游子念故里,日夕心悬悬,微躯下自保,远道何当旋。援琴欲抚之,一抚两绝弦。苍天一何高,海水一何深。山高与水深,不如游子心。安得双羽翰,归飞投故林。婉婉良家子,娟娟好颜色。芳年不自爱,误为乡里识。一朝入汉宫,引过长秋侧。虽然不得怜,名在宫人籍。巳矣复何言,芳菲从此毕。蘼芜生水滨,绿叶何委蛇。间以兰与芷,被彼清江湄。清江起洪流,化为浊水泥。憔悴勿复道,飘零渺难期。所愿蘼芜草,微根当自持。浩浩天地间,二气相推移。流行不暂息,生物乃其宜。天地不生物,用此将安施。斯人七尺躯,不与众物齐。聪明百骸具,岂但食与衣。晨兴暨夕息,凛然当自持。被发朝阳,栖迟陟行路。春风吹百草,岁月忽已暮。客从海上来,洁白如秋露。吹笙驾玄鹤,缥渺云中度。教我服华池。令我颜色固。童子十二三,汲水西涧阿。水深不可汲,白石生清波。俯首濯双足,既行亦既歌。上山采紫芝,下山牵绿罗。手持一尺,捷若猿猱过。恐是黄初平,驱羊下前坡。我欲往询之,奈此顽劣何。幽幽山中寺,释子二三人。晨兴击钟鼓,喧喧诵灵文。斋罢各分散,寂然无所闻。或坐长松间,或行清涧滨。采花献佛前,不喜亦不嗔。山头日未出,有客来扣门。自云西州士,牧牛三十春,问之无可言,长歌下青云。晨起坐西斋,群峰净如写。初上其巅,白云在其下。复有丹碧林,阑班缀原野。微风披拂之,庭户亦潇洒。优游得清玩,顾我何如者。梦幻既非真,荣枯谅成假。诸缘随所遇,悠然坐兰若。亭亭长松树,白云护其巅。飞鸟不敢下,伏苓巳千年。苍鼠从何来,便捷不可言。倏忽在其后,倏忽在其前。睢盱利指爪,枝叶无由全。念彼岁寒姿,受此微物牵。驱之不得去,抚之徒自怜。丞相出午门,大夫已来迎。兄弟同一家,无相犹以争。岂曰无他人,虽贤不如亲。晨出与暮归,以保我弟昆。   【刘文简公集】   《口号》:竹外花连屋,溪边柳映门。看山无俗客,邀月有芳樽。《杂书十首》:雷兼电掣威何壮,雨挟风来气更豪。坐待红云晚晴后,静听蛙吹起城壕。雨后蝉声特地闻,自谐宫徵和南薰。千门万户垂杨里,无限清阴总属君。阶下茂葵开已过,稀稀枝叶不成丛。晚花三两看时见,也自芳心向日红。树头蛛网车轮大,遮得蚊蝇已数回。可笑无心蝴蝶子,边傍飞去复飞来。溶溶野水淡双鸥,闲煞夕阳影外秋。忽见沙边有人立,贴云飞去不回头。两燕累泥居屋底,群雀穿穴巢屋颠。昨宵雨自雀巢入,燕室堕床人不眠。雨势未知几日止,不计屋漏怕欹倾。当门巨蚓长一尺,时与井蛇相乱行。   今晨好晴气不湿,家家箱帙满庭中。当天赤日照如火,群蠹铄灭须臾红。北堂玉簪开未开,客鬓昨夜凉风来,伫目东南一千里,白云终日只裴回。《有感仝前月》:贫家男长忧娶妇,富家女长不出户。贫富相倾理或然,男女失时更可怜。《六言二首》:经营郭外二顷,栖息城中一庵,庄叟能知鱼乐,宋宗尝与鸡谈。细看尧典舜典,熟诵周南召南。管甚东涂西抹,从渠莫四朝三。天上人间华屋,水边物外茅庵,须知豪客歌吹,不似儒生笑谈。好是拈红拾绿,争教看北成南。黄尘万事纷扰,青眼吾侪二三。《外兄魏鹏举以大银诗一篇见示,仍令仆亦赋之。及云仰龟新题亦宜致思,辄成古风一章以答之》魏公卓荦真好奇,英才落落惟耽诗。偶观物象动佳兴,行吟坐永还如痴。挥毫一赋不容改,自然如匪用意为。连篇累题出新险,粲然相映金玉辉。辞明理当惬人意,传写相告谁敢非。近来变例赋大银,全篇语意新尤新。恰如骊珠出沧海,照耀世目无纤尘。少陵谪仙所未有,欲诵直恐惊倒人。寒斋书生苦多病,杜门不出聊养性。嘲吟才思还废井,砚池生尘笔常冻。有时开卷能自娱,却得终朝对贤圣。偶看君诗心茫然,搔首徒能发孤咏。作意欲效西施颦,跛足莫逐霜翮劲。新题故赐安敢为,更待宗工示龟镜。《醉中听智仲敬诵诗,喜而有作》眉庞齿白欢颊红,足盘胁耸肩角隆。两手捉膝气吐虹,目睨屋梁顶摩空。扌双如寒鹘望四野,突若惊超绝峰。须臾问口水涌风,澜翻欲与长河东。谁知乾坤万古怪,特气泄此方寸饥寒胸。初为汉祖大风起,次拟荆卿别易水。邈然古意动悲壮,惨淡风云酒尊里。忽吟结客少年场,吴钩锦带照座光。恩雠生死一语顷,凛发直上须髯张。复为廊庙赓歌曲,上有明明下穆穆。民无夭札物无疵,四海一家均五福。敛情却作行路难,长鲸翻海虎满山。李白悲歌阮生哭,弊车羸马愁长安。酒阑日落风已黑,寒灯耿耿月挂壁。微吟转入楚骚城,切切门前山鬼泣。客饮不醉惨不欢,我独起舞叫且欢。文章大是写心具,如君气象谁能攀。古人已矣不可望,一笑逢君千载上。   【刘将孙养吾集】   《约略杂诗》:楚水浩浩白,楚山悠悠青。人生自失路,山水初何情。重华入愁云,开阖环峨缨。快然各千载,笑汝空一生。长风渺湘波,汝屈何由平。兴衰昼夜事,反覆今昔同。可怜仁人心,忍死不忍从。明知力不及,谁遣身适逢。贩鬻有奇利,守方无骏功。一饿西山西,一霸东海东。人生无智愚,用舍随其向。倘能采葑菲,往往见所长。当其未必意,百计无一望。因依岂非命,遇合如有相。张良本为韩,陈平亦事项。才难圣所叹,千百不一全。能言未易得,况复可继传。大官老于事,肉食偷目前。方当窃光宠,肯顾择后贤。绛灌第一语,老死贾少年。事主敢不忠,忠乃特未易。指躯欲奚为,中道咄非意,是非或有局,忠邪亦易位。一时容异见,千古尚倒置。鸣呼东市车,此岂晁家事。大厦亦既颠,一木何能扶。况乃非栋梁,曾不比木店栌。彼皆无责备,此独有遗诛。公卿置何地,文字累老儒。寂寞杨子云,见称莽大夫。小儿必解事,老父何足记。顷时床下拜,终古眼中愧。新交阴郭家,平视寿张氏。风生台阁上,宠列诸王次。固宜伏波翁,岁晚困帝媚。人或恃故素,安可知平时。誓忠益一语,成嗔痴布衣。忽逢青云友,旧意更先疑,子陵作故态,鼎足无益辞。狂奴固当尔,君房殊可儿。狂侠世共喜,事败有余德。咄哉皆恶子,坐致人死力。风尘岂纯臣,饥虎传健翼。君看劫昏者,此岂尝失职。时平一偷儿,世乱两汉贼。俗下未易居,浮沉不可谐。谀之为见玩,嘿谓我不侪。但平或可劫,好语犹乱阶。不能皆达人,谁当恕中怀。德操尚可事,逢人好复佳。百年未易料,何往非失身。功名固震世,亦复多误人。中道失知已,小儿共经纶。千年出师表,磊磊悲如新。一笑孝正语,此岂高光伦。勋业各有天,才智竟无与。伯符志不遂,公瑾年忽暮。高台铜雀春,黄屋台城路。赤壁固依然,江东两土。二桥幸遇君,君亦二桥误。英雄有惑志,百炼居然柔。驱驰一世倦,历落身后愁。遗言教卖履,想见诀涕流。美人内隐笑,世子外回眸。何待伏魄时,已忘西陵丘。大缓人所有,小靳非人情。乘危作险语,何能不疑嗔。君心人岂知,君语非所陈。造然岂友道,余悔不蔽身。暮年王茂弘,流涕周伯仁。遂非何不至,中愧鲜自道。谁能当末路,未肯忘始好。初心盛德事,日暮行颠倒。古人有风致,语竟见怀抱。处中恸伯仁,桓公念阿浩。名辈不可高,同流何浊清。名犹天所忌,况乃自立名。邂逅有相逢,恩怨不自明。虚裁了何益,实患安可婴。平生庾元规,晚拜陶士行。士贫患无主,事主欲亲已。亲犹恨不密,密获全者几。奸雄志负国,疑忌及妻子。此犹凛不保,尔乃何足恃。吐茵岌殆哉,窥牍噫死矣。少年轻前辈,新贵喜失序。虚名随位起,流俗浪交许。英贤意寥落,鼠子成乳虎。岁寒何足较,人事亦多故。向来王逸少,坐愧小怀祖。山河向寂寂,乔木嗟久衰。云间昔汜滥,洛下相娱嬉。朝游王和同,莫宿刘乐随。身犹先一辈,事已被一时。低徊渡江来,乃识蔡克儿。人生有邂逅,所托非所愿。物论极无情,心迹谁与辨。噫嘻落帽狂,岂有入幕恋。髯参与短薄,谈笑入文献。孟嘉盛德人,老读桓晚传。六合方内外,意赏各一尚。朱门玩海鸥,故觉神气王。高屐游尘间,谈辨雄坐上。或云古无有,彼道焉得放。不见元嘉间,当有黑衣相。六姓更逐鹿,南北沸问鼎。炽然驴九锡,纷若梦一顷。何者非奕棋,乃有愧未泯。嘲子庐墓,史诮士不逊。如何千年齿,独笑彦回冷。晋阳家化国,首事子推父。擒充入戮窦,平杲遂诛武。东宫漫长嫡,统业谁基绪。纵无玄武门,可但天策府。颇笑魏郑公,欢取万余虏。数纬圣不道,机谶吁何祥。所徵辄乱萌,蚤觉函豫防。如何比造命,拱手待成殃。英明有时昏,衽席养戈。但疑女君羡,皇识武媚娘。古今有大笑,枯杨晚华出。嫦娥齿发落,未肯沮择匹。堕身奉君爱,身亦竟狼藉。彼淫固自取,渠命岂不惜。莲花张六郎,老武八十一。语言谁不美,肝肺鲜如流。贯高对滕公,令伯念母刘。千年真寥寥,情语罕其俦。灵武黄爪辞,蓬莱家事谋。吾评唐名相,三叹李邺侯。知士明观火,仁人心持衡。官阉祸东都,以权不以兵。大历衰失驭,神策监专征。文固奸朋,易置亦忠君。崛强昌黎公,曷赋永贞行。论势不论理,盗或非所憎。苟安不虑远,事有愿因循,涓涓既成河,滔滔愈无津。固知多荆棘,长此待何人。不晓白乐天,风谏平藩镇。官海古风波,高位危竿伎,况复问乱离,安所尽命义。一朝姓七八,忽起年三四。富贵不掩身,瞬息无噍类。漫今冯瀛王,得证佛地位。渊明节高世,甲子书微茫。子美穷念君,同谷歌悲伤。可怜天复末,羁绁围困场。故官署庚子,事苦无名章。得非韩致光,坐累香奁香。《杜平闲日与青山睹诗,各得数解》檐阴缓转厌呼茶,手倦团绡坐半斜。忽听一哇鸣草际,呼童着屐探荷花。绿阴啼鸟不知名,午睡醒来独自行。山下行人应羡我,谁知愁是此中生。飞鸟带将梅子落,痴虫打得纸窗声。莫嫌独坐愁如海,满眼新诗拾得成。竹林风定日流金,人似游鱼抱釜鬻。道是无情如有意,时时一霎故轻云。日长谈倦套拈棋,怕惹闲愁懒赋诗。忽忆故人天外去,绿阴浓处立多时。莫将幽梦搅天涯,珍簟凉厨锁碧纱。自爱竹床跌坐久,起来匐艹已开花。《谩题》:力屈途穷定某州,如今草莽是何丘。已伤无哭田横处,乃有追评葛亮谋。剑气阒寥狐拜斗,龙光变灭蜃成楼。逢人不忍重相问,时倚空庭泪洒楸。穹穹厚厚此含人,零落累魂托断云。万里忠精托高庙,一函枯腊从先君。越吟已复江南些,汉土终无海外坟。故旧尽哀知有处,西州鞭语不堪闻。   【豫章熊朋来集】   《奉还皮鲁赡北游诗》:桃花入赋长孙枝,虎豹传斑继子皮。衰朽无因出门去,感君示我北游诗。《紫极道士葆藏萧冰崖亲写送伊祖师住浮云诗,因次韵》写韵檐楹兆页水村,西南其户正临坤。莫谈李洞浮云观,愁见桃花今日门。崖客何期诗阅世,羽人巳有子传孙。此山恨欠涪翁句,让与寻阳龟壳轩。《赵闲闲醉写陶诗三首,卷末云,元光元年冬写诗,髯雷在傍大笑。雷盖深源公希颜也。按元光癸未,当宋嘉定十六年九月庚子朔食既,明年宋宁金宣俱登遐,又十二年而金亡》闲闲醉写渊明诗,髯雷大笑成欷。是年戈鼓季秋朔,明年元光无光辉。癸未三月,邢德自金奔宋,言金改元,犯汉旧,皆笑曰:“非元光乃无光矣。”一星未周世运去,酹酒匆匆风景非。义帝死,围城中酹奠未毕而城陷。伐有兴亡何处避,呼精金虎御天机。《道藏经》:周宣王时,闻空中歌云,“多虎入门呼,长精吸重泉”。柱下史曰:“言太白入昂毕,戎将有此。”乃弃官隐去。可怜士生遇此际,不有渊明吾谁归。结庐岂免在人境,阅世从知与我违。安得梅源遍平地,不惜草露长沾衣。陶诗赵墨那忍读,倚瑟再叠西山薇。

  【马虚中霞外集】   《奉酬泰轩蒋明府惠诗集》:六义陈国风,篇章著三百。齐梁变浮靡,雅道日崩迫。大历拯颓波,雄鸣破昏惑。有如赤水珠,妙在心自得。泰轩儒门老,赤手探月窟。折得芳挂枝,月姊不敢惜。吞香入肺腑,出语固超特。夜久虚室静,淡淡月光白。一读回古心,再读动精魄。乃知天地间,元气运不息。高松挺节操,众卉失颜色。小子愧学诗,应当取其则。《偶成》:松风寄一龛,萧瑟我相谙。云海鸥盟冷,名场蚁战酣。履须经实地,道岂事虚谈。世态从欺老,欣欣雪满簪。昔嫌上界多官府,不道人间足是非。四十年来悲喜梦,倚阑闲看柳花飞。黼黻青黄入眼迷,升沉人事理还齐。曾看知北尝论蚁,不是巴西错放。百种时情云扰扰,一场春梦草萋萋。此心肯与南风竞,已向蒙庄悟木鸡。雨奇晴好惯相谙,欲写天然下笔难。书舫人归歌舞散,老夫独自倚楼看。善政犹如草上风,圣贤法则岂无同。失时谩使嗟阳虎,述古谁能祖鬻熊。治乱班班方册里,江山历历画图中。百年多少浮沉事,不及槎头把钓翁。谷雨声连四月初,闭门詹瓦石久无储。贫怜杜甫常赊酒,老爱边韶懒读书。乡里小儿相尔汝,檐楹乳雀自亲疏。生生化化趋春意,谁羡箪瓢乐有余。《读石田诗有感》:吟看三数过,不觉烬寒灯。意趣无非道,交游半是僧。课书贫自乐,媚灶梦何曾。自后言诗辈,苦心终未能。雕搜还不到,姚贾是宗风。势立典刑上,句存规矩中。片云孤屿远,寒水夕阳红。此理言难会,冥心感化工。悟门难概入,转读转堪伤。天地因经纬,风骚张纪纲。高秋明素发,老菊笼繁霜。物化精神在,心中何囗亡。《无题》:华毂高轩傲世尘,一枝筇竹喜相亲。精神我愧鸿都客,甲子谁同绛县人。悠远山川终古在,鲜妍花草逐时新。故交霜叶凋零尽,欲话当年记不真。戏衫碌碌恋痴人,傀儡棚前错认真。事去谩劳添讠主脚,愁来悔不早抽身。濠鱼未解庄生乐,社鼠宁知晏子嗔。桃李无心自开谢,可堪春色太逡巡。轻肥裘马我无能,粝食粗衣寄此生。游淡每怀黄叔度,巧言休耻左丘明。经天日月分迟速,行地江河自缩盈。大道甚夷民好径,等闲贫富不须惊。堪怜堪笑苦耽吟,吟苦何堪造物嗔。容陋影惭窥井母,时来功立贩缯人。长短褐秋云晚,白发青灯迹巳陈。只有西山无限好,暮云归鸟自情亲。《读唐僧诗》:高僧吟兴苦,吹万各秋声。着物鬼难测,为容人尽惊。力回千古意,气逼五言城。输与无心者,轻轻道得成。《诗思》:本与名言绝,乾坤钟气清。静中收拾得,闲里琢磨成。美刺明时化,幽微索至精。不曾亲悟入,似隔万重城。《毛诗》:六义关风教,吟须字字安。苦心雕琢易,出口浑成难。道合天心动,篇终鬼胆寒。极玄言不得,休作等闲看。《谩成》:暖催花雨湿行尘,脉脉凭轩欲损神。闲忆少年如昨日,只疑乐事是前身。黄鹂紫燕春仍好,剩水残山物自新。可惜白鸥波浩荡,扁舟老却钓鱼人。林间把酒山鸡舞,竹外支筇野鹤随。醉卧落花春不管,醒来惟有白云知。松风满屋散轻涛,老圃无心事桔槔。曝背檐前趁斜日,怒争梨栗笑儿曹。径曲交加锁竹阴,不教宠辱到林扃。心间莫道浑无事,粉槔松花污鹤翎。参天杨柳手亲栽,一院西风户牖开,落日尚余三四尺,山平水远看秋来。区区得失付酣歌,谁信箪瓢得意多。荒径久无桃李树,不知春事已如何。绕篱绿橘间黄橙,篱外青山取次横。一阵晚风寒雾歙,阶前待得月明生。九日篱根菊未黄,无诗无酒恼秋光。偶思巢燕归飞尽,自理枯蒲葺草堂。溪虫解初肥浊酒香,村南村北稻登场。白头羡杀田翁乐,醉向茅檐卧夕阳。小春天气未生寒,缀树朱栎正入看。昨夜海棠开数朵,一只蝴蝶上栏干。新霜尚薄树声乾,寒水无痕倒浸山。知是钓船归较晚,交鸟青鸟嘎嘎起芦湾。饱霜紫芋细凝酥,旋拨寒灰出地炉。渐愧邻家新酒熟,客来沽得满葫芦。野花芳草三春梦,楚水吴山雨地愁。心绪晚来禁不得,半身斜阳倚江楼。曾向山中静结庐,云边煮药自樵稣。不知白鹤巢松树,占得门前第几株。世态争趋向北机,眼看朱碧旋成非。山桃野杏春犹浅,早有青虫化蝶飞。萧萧野老发垂肩,家住湖西杜若烟。载得茭根入城卖,西风落日满归舡。草木凄凉露未,秋虫瑟瑟渐声底。竹忽穴梦觉湖光白,月在邻家钓艇西。风琴流响韶虚堂,湘蕈歌眠水一方。静里数声基剥琢,乳莺深向绿阴藏。眼底纷纷五色迷,楚人元不重山鸡。老夫惊觉槐阴梦,悟得南华物理齐。槐柳交阴日正长,荷花荷叶满回塘。人间未必浑无暑,心地清凉暑自忘。   老圃秋光亦可佳,淡烟凉日自生涯。尽容诗酒酬清事,丹桂才开第二花。珠络楂橙满阁垂,欣欣筇物暖炉时。胆瓶小巧偏堪爱,插得檀梅一两枝。长忆成人总角年,学吟终夜不成眠。精神消尽今头白,只得诗名不用钱。夜雨膏浓晓又晴,熙熙景物象升平。啼莺只在花开处,谁识桑中布谷情。槐阴满院喧巢鸦,蜜房香老蜂趁衙。邻家艇子钓鱼去,水光摇动金莲花。移榻松阴避月明,天河万里度流星。仙游梦觉苍华冷,犹听鹤声来杳冥。西风吹雨十分凉,店舍新刍艹拍瓮香。净洗瓦盆删菊本,老夫作意做重阳。老我何堪乐自全,不将造物强杯。贪眠又过希夷子,一梦人间七十年。枯蒲风急骇栖禽,纸帐灯昏坐拥衾。门外霜华如练白,不知何处尚鸣砧。饭罢回廊转数遭,不知积雪生林梢。自怜迂僻人多笑,洗竹交加助鹤巢。胜景园西石路平,瘦筇扶我过南屏,希夷名在庵何在,应是先生睡不醒。北风小雨戒新寒,隔水枫林叶已丹。莫道闲门知己少,白鸥飞去又飞还。隐隐寒灯竹院深,暗风吹雪打窗声。利名不入蒲团梦,一衲蒙头坐到明。斜阳日日过山坳,钟磬相闻隔水敲。生事一盂饣粥外,静看林下鹊争巢。燕山楚水曾为客,惯听霜砧捣月明。不似新愁怕新雁,秋风吹落两三声。晴日穿花暖似烘,风檐微动玉丁东。山童睡起心无事,斫得筇枝补鹤笼。岸柳禁风叶渐疏,乍凉还试夹衣初。雨添秋水入篱落,闲看鹭鸶行捕鱼。酒能醉客心难醉,诗解穷人思不穷。千古湖山百年事,倚阑分付落花风。芙蓉露湿天宇清,呈河淡淡蟾蜍明。西村知有夜船过,撩乱一群瞿鸟鹆鸣。云归雨歇湖水平,五色虫带虫东山边明。唱歌舟子采菱去,十里柳堤蝉乱鸣。烟水微茫没钓矶,物情人事两依依。杨花自逐东风去,空见渔舟日暮归。送客河桥怆别怀,露花烟草见船开。伤心不及梁间燕,又逐春风冒雨来。西邻张乐通宵饮,野老耽吟尽日诗。总在天机流转里,可怜乐处不相知。   【耶律铸双溪醉隐集】   《因题诗卷》:下字工夫大,协音格律深。不唯穿月胁,当合出天心。莫编苫疾,尚知织锦迟。篇篇何警策,字字更清奇。《效古》:猗猗无粒粟,西成收不得。供尽天地间,千年万年食。郁郁无影树,无人得攀折。障尽天地间,千年万年热。《戏题近日所作诗卷末》:谁擅风骚上将坛,顿还旧观据吟鞍。自然倚伏行藏在,未要闲人作话端。《拟古》:水涵春色柳涵烟,半是人间半是仙。帘底东风吹梦断,一窗花影月明天。门外西风断续歌,晓闻行李过滹沱。得封侯也知何日,人道仙郎鬓已皤。沈沈雁影落云边,云边雁影横秋天。秋天一望万里沙,行人犹听鸣悲笳。悲笳一声悲欲绝,雪纷纷兮风烈烈。玉泉溪上多旧游,旧游别后经几秋。和林城西看春柳,何如谈笑倾杯酒。百年身世一梦中,夕阳相对空回首。《和延年所诵小诗》:月满风帘醉梦残,松阴滚碎玉栏干。如何又是沈沈夜,特比寻常分外寒。《载赓赵虎岩诗韵》:罗列征鸿字不如,天涯牢落正幽居。故人何处秋光老,愁把蛮笺草草书。人生能得几清明,得亦为荣失亦荣。争后便夸饶胜事,五湖烟景有谁争。《偶得》:雁时游子不禁愁,把酒悲歌醉即休。旅枕梦回情味恶,满天风雨五更秋。《舟中读仙伯诗歌》:金门羽客传仙伯,雕章继贺登瀛客。锦囊满积骊龙珠,冥搜得自蛟龙宅。岂无神物为护持,未许尘凡探幽赜。金山万丈安可升,玉海千寻不可测。遂被声歌歌一曲,四望烟霞皆改色。浪花遥逐清风来,容与舟容舟,舟名也。横玉溪侧。凌波弭楫水仙府,独上兰洲登醉白。驰情何许望成连,水与青天等宽窄。   【张西岩集】   《刘静逸索诗》:静则不动体,逸乃不劳理。何以见不动,月堕寒潭底。何以见不劳,云归故山里。欲求二者功,且旦反诸已。《读陈节斋诗刻》:心远亭高树拂云,绵衣一去几经春。壁间好护题诗石,再见如公有几人。不见当年老节斋,伤心遗迹半苍苔。读余风起庭前树,犹似英灵到此来。《方塘颇倦,以此壮之》:才渡清溪懒着鞭,白云岭上莫留连。与君驰下坡陀去,一簇人家是玉泉。《三月晦日》:雪帽风裘出帝京,与春同到济南城。明朝春又堂堂去,剩约飞花与送行。日长人寂簿书稀,拟赋春归第二诗。可是东风尚纤巧,乱飘飞絮游丝。《选杜缑山诗》:缑山人去已多时,独对遗编动所思。坟上不浇千日酒,世间空爱七言诗。追随工部仍多感,摸拟樊川更好奇。昨认灯前选佳句,疾风应报九原知。曹杜声名已并驰,杨王踪迹久相随。千篇虽富少青眼,一字未安空白髭。得法初从缑岭学,命题多是相州诗。可怜十五年前死,不见中原混一时。《和张秋山寿诗韵》:今年此夕倍光辉,新得秋山七字诗。滹水传来仍有派,寓斋仙去更无师。清如映月梅花朵,老似经霜桧树枝。忙著锦囊收拾起,他时不独诧吾磁。《安仁簿吴帝弼以诗求跋,燕都诸公送行诗既题其后,复用来韵》都城桂玉不关心,日日长吟复短吟。冷地谁逢人荐誉,清朝半是子知音。一封黄纸中书牒,八品青衫主簿箴。五老峰头旧游处,停舟为我一登临。   【张子渊集】   《上京纪行诗》:世祖龙飞奠两圻,岁时延跸重依违。千官扈从趋黄屋,三子联镳总白衣。眼底关山生藻思,马头楮颖发光辉。诗成京国争传诵,太史遥瞻动少微。《晚成》久旱妨农稼,云霓暝不开。强风秋愈壮,好雨夜深来。元师嘉猷阔,官军荷铠回。巳虞储彳侍匮,川陆转悠哉。   【元朝风雅】   《拟古四首》涉江采夫容,江水何澄鲜。朱华映朝旭,窈窕薰风前。相望不盈咫,风波良独艰。揽之置怀袖,抚玩空长叹。春荣众所慕,泯默无复言。孟冬寒气至,眄彼庭中树。忽得故人书,中有相思句。故人隔异县,相望良独苦。候虫鸣广除,落叶被衢路。凄其对摇落,登高讵能赋。白发生镜中,荏苒流年度。故人岁寒姿,亦有济胜具。相期佩飞霞,共饮金茎露。青青河畔草,春至不复腓。延缘被陂坂,饱彼牛羊饥。荏苒时序迁,王孙终未归。西风一萧瑟,楚客空伤悲。安知壮士心,金石乃不移。阴阳无停运,垂柳生金丝。鸟呜百花开,回首乃尔为。丈夫贵自勖,千载以为期。明月皎夜光,出自河汉东。众星灿以繁,牵牛正当中。永怀乘槎人,上与河源通。辶朔游往从之,杳杳将安穷。至人凌倒影,千载幸一逢。愿言揽其祛,一洗尘埃空。乘风游汗漫,历历天九重。有志未能就,忧心从忡忡。《绝句》:矶头系渔艇,林下访樵牧。炯然一白鸥,独有满潭绿。独酌玩溪水,溪水清且漪。山月忽飞来,皎然谁与期。酒醒悦山桂,流泉夜弹筝。独上青峰去,中天见月明。坦坦黄金道,蛾眉七瑶车。莫随双燕子,容易落人家。《无为人所怜》:前有亿万年,后有亿万年。寓形此穹壤,百岁指一弹。古来多少人,灭没已不闻。草木与同腐,可怜生世间。独有圣与贤,明名长久存。圣贤在世时,小心常畏天。终始履周道,没身无过言。所居至广大,靡物可与权。万乘不为泰,一瓢亦自尊。我当师圣贤,无为人所怜。《古意》:美人插新花,恨不逐时好。花亦解自怜,红颜易成老。《偶题》:修竹千竿万卷书,水明沙净称幽居。春风架上吹残简,时复晴窗落蠹鱼。永夜观儿课旧编,小窗灯火忆当年。曲肱自笑不成寐,月上瑶琴第五弦。雪夜题书玉署深,思山便欲寄瑶琴。征鸿若问平安信,河汉东流是此心。《绝句》绣帘钩月夜生凉,花雾霏霏入画堂。吹彻玉箫人未寝,更添新火试沉香。金吾列侍拥旌旄,五色云深雉尾高。视草词臣方退食,内官传敕赐撄桃。出门何路觅亡羊,日日红尘枉了忙。笑杀东齐赵夫子,不来看菊过重阳。《无题》:自古功名孰尽酬,平时闾巷诧封侯,万言未试人皆惜,一士难招国可羞。岂必后来俱龌龊,若为诸老独风流。黄尘衮衮将年待,往事悠悠与酒谋。《听儿读卫诗》:羔羊同时缝素丝,抑抑有老尊其仪。如何多善臣子国,犹有北门怀仕诗。人生仕进亦偶尔,出门入室同一轨。书声听处千年心,霜月残缸夜如水。   【吴礼部集】

  《五言绝句,客有谈献玉绝弦事,因赋二诗》荆璞宁非遇,卞和犹识真。识真不自保,翻恨世无人。识趣全琴在,赏音千载期。朱弦何用绝,自贵不求知。《题谢尧章君琬兄弟诗卷》:谢氏家声旧,今犹好弟兄。依依对床语,恻则在原情。露萼花虽减,春池草自生。殷勤同姓老,望尔早来京。《题李天台戴氏诗后》:大监能全节,传家在一经。宁为重席讲,不作鼓琴伶。霞映层城赤,春留故树青。闻孙偶相识,三叹想仪刑。戴希尹者,为军器大监内附,后或荐之,不起。有子为教官,与从子同徵亦辞,从子至集贤直学士。《读陈后山诗有感》:我名异世偶然同,身迹沉微转更穷。寄食尚怜从郭概,赏音未易见苏公。《病假自秋徂冬,因读诗及楚辞后语,集成雅言》秋风草木黄落,日夕羊牛下来。征夫心亦忧止,曷月予还归哉。昔往杨柳依依,行迈黍稷离离。怀归畏此谴怒,静思不能奋飞。结幽兰而延伫,攀桂枝兮淹留。望美人兮未来,思公子兮离忧。日宵宵兮下山,风飘飘而吹衣。临清流而长叹,望青山兮不归。岁忽忽而遒尽,老冉冉其将至。心郁郁之忧思,夜耿耿而不寐。雁邕隹邕隹而南游,猿啾啾兮夜鸣。天惨惨其无色,荒亭亭而复明。   【吴舜举吾吾类藁】   《拟古》:羲画阐人文,立德继玄旨。斯道古攸敦,卒乃滋末技。词华鄙雕琢,何况靡工致。既贻俗眼嗤,还为知音弃。鱼目殆非珍,燕石浑瑶珥,绮丽炫颓波,澹泊启高致。焉知大雅音,诠讽含六羲。神龙蛰重渊,岂偶介与鳞。变化入冥漠,倏忽致屈伸。藏深苟无欲,此性安可驯。清晨涤尘虑,拂拭龙唇琴。冰丝映玉轸,宫徵发徽音。一鼓别鹤起,再鼓紫凤吟。自非山水工,曷契钟子心。贞士失知己,何自免陆沉。嘉遇良难必,聊且慰冲衿。褰衣涉湘渚,崇兰泛幽香。折以遗所思,柰此道路长。采芳须及时,过时萎且黄。不念桃李年,离别隔两乡。何当早还归,慰此饥渴肠。宝气吐光芒,夜烛霄汉上。孰云久沦晦,精采动星象。由来至神物,变化非可状。离合迹靡同,显隐何由杖。冥思掘狱初,博识启浮奖。先正邈云迈,名流若晨星。余光安足仰,竟莫资典刑。羲农殆黄虞,去余几千龄。淳源就湮塞,徒兹守群经。苟非述作功,群寐何由醒。炳炳垂懿则,颇恻昧与冥。四壁但萧然,蓬蒿蔽幽居。岂复计贫馁,志在古人书。我来慕高谊,仰止将焉如。清风百代上,遗言良起予。在昔炎运熄,余火焦起良图。君臣及际遇,鱼水相与俱。乃知长啸时,兴怀佐朝谟。贤辅著伊吕,兹士顾不殊。秉耒南阳者,孰识为凤雏。出师戒两立,恳恳忘勤劬。功名照前代,千载擅八区。《拟古杂诗》:抱美不自献,孰识爨下才。乃知荆山珍,终以石见猜。凤雏未高举,秉耒南阳隈。何以答三顾,赴敌山亦摧。八阵布雄略,出师真壮哉。淳浇无异源,靡靡逐时变。柰何迁末运,公麽伺其便,长揖采芝叟,不作市城恋,忻与木石俱,何意谋自见。边隅尚传警,风尘暗寓县。前修迈高节,岂为来者劝。食薇可终身,深期弭龙战。哀哀我征夫,远役在边戌。雨雪忽载涂,凄其岁年莫。从戎始虽壮,容鬓巳非故。甘心许徇国,勋业苦难树。枕戈愤巳盈,孤征尚谁诉。比目折中路,眷恋情所私。浩浩燕与越,驱车欲焉之。别近恒恻恻,别远宁不思。寄语室中人,远游非所陈。昔闻诗与礼,忆在过庭趋。耳熟严训及,愧我昧反隅。中道逢荡析,念此气不苏。深惟素履愿,窃比逢掖符。咄嗟岁月驶,莫遂砭厥愚,穷生贵殉义,时流重进谀。弥怜虎口脱,敢冀蜗氵全濡。屡空中岂怍,宁为末俗驱。鲁连蹈东海,却秦乃权宜。战国固多士,卓然一见之。余本寒乡民,弓矢居河之湄。尚友笃嗜古,深衷切自私。一获展良悟,如扌求渴与饥。遐踢邈千载,遗矩诚足追。因之激忠愤,愧乏熊虎姿。滥吹诚窃禄,哂此齐庭竽。定从才一言,忝与碌碌俱。古称贤达人,高谊耿不诬。鱼目固非珍,窃混明月珠。贵耳恒贱目,把玩复自娱。穷达有恒理,敢昧待贾沽。兵尘昧遐瞩,藏深复潜需。荏苒春又夏。芳序不我延。所思邈山海,迢递隔远天。寄书云中雁,旷绝贻厥言侃。荣耀有衰歇,寸心终莫迁。如何结发亲,负此桃李年。朱唇扬妙音,岂计终取怜。当年纨扇谣,安得今尚然。婉怀哀伤,愿比金石坚。躞蹀下闺闼,何由巳。高牖照初日,水木涌清辉。拂拭朱丝弦,山水调更微。钟子不我遇,自与聋俗远。无弦寄高兴,此意良未非。折腰卑巳辱,岂是昧事机。骏奔计已得,迈迹非可几。古道就芜秽,末流滋诳谲。溯求竟何稽,谁作复谁辍。知愚虽两致,宁与较县绝。污隆逐时变,譬彼凉与热。朔风吹大漠,夜作千里雪。阴晴苦难恃,舒惨一何别。默悟元化工,喧啾息哗说。惟昔事远游,发轫自兹始。辛勤三十载,倏忽一瞬耳。未明辙环踪,窃究怀居旨。祚运厄阳九,历稔未云已。郑重携挈心,干禄为亲喜。出身忝逢掖,残毁谅非美。多艰亦屡遘,破陷辄中止。自省几寡言侃,所幸免誉毁。远别同气亲,昕夕竟何恃。於焉限阳朔,旷阔非所拟。相思只长恸,一坐致频起。寒门婴变故,延祸及先妣,肠裂五内伤,憔悴复何似。永抱终夭痛,不得返乡里。蕙帷拥虚位,徒见字盈纸。旅魂不可招,痛绝真欲死。忍闻属纩言,离乱念诸子。层云起遥空,阳曦黯沦没。倏焉光采歇,变化何仓卒。穷居念离索,终朝恒兀兀。杪冬寒气惨,凛凛伤肌骨。暖律谅可回,推迁任飘忽。《杂诗》河宿烂宵分,严霜歇芳物,南飞雁,声逐浮云没。征夫怀远役,戈船连暝发。孰遣严程缓,柰此苦寒月。大布不御冬,况值霜断骨。命微难自保,去去冒驰突。亲知惨别离,割痛永相恤。归来良有期,会见早宁谧。晨起凄风厉,霜气欲断肌。暄凉谨代谢,推迁理无违。念我蓬居,悬罄心自怡。寝食列鼎,遑恤冻与饥。富贵何足羡,贱士安坦夷。严城喧夜柝,呜咽鸣羌管。清辉鉴檐隙,桂魄光复满。秋声动寥廓,边鸿起撩乱。荣茂就衰歇,关河音信断。客寝不遑安,孰遣愁心缓。疏散巳成癖,杜门养愚蒙。矫厉非素习,甘此退与穷。由来方凿资,不与圆柄通。孜孜为利者,只自取劳躬。廉立启贪懦,将谢夷惠功。余生苟可毕,何须问污隆。《拟古十首次刘闻廷韵》:逆节圯崇纲,横溃肆狂伴。宗主炳麟史,昧此谋宁缓。民彝讵宜泯,四维遽云断。畴能靖群凶,未觉事功罕。岂不念无辜,忧来气恒短。卓彼一正功,其人独称管。骑射息芳辰,余间端可卜。戏玩足娱心,辕门抛蹴。蹴高齐浮云,式骇众观目。将军夸巧捷,接踢最称速。噫彼暴殄余,穷欲未云足。恢恢忱弗私,恶稔祸胥促。自从丧乱来,东西安所之。山谷弗可居,浮海弗可期。余黎摩孑遗,中边悉如兹。藩维弛臣节,不腼死独迟。遁辞尚可托,徒劳播声诗。愧尔忝章甫,哀号奚用悲。夷叔卓杰识,时议骇且惊。始也议形色,终焉心靡平。登山迹既迈,薇蕨岂可生。去余已千代,昭然无隐情。后贤昧厥旨,较若失万程。何须重此文,修辞费将迎。子房闵韩亡,捷足骋高志。修名列三杰,式侈运筹事。圯桥期屡失,讵谓偶相值。钟姿良粹美,神降会元气,明哲既保身,声名照天地。汉楚兹辽哉,邈矣隔淮泗。飞鸿堕遣音,云有帛书字。光党著高节,明王礼不宾。藏深靡求,高蹈岂无因。商岭芝可茹,楚泽兰堪纫。买斧事樵采,兹焉毕晨昏。伊人不守沔,胡为乃栖筠。俯仰终愧怍,信罹辶与辶屯。负固扰南纪,从昔著苗民。虞廷一振旅,舞干义常陈。只缘类莫殄,囿此弗顺身。啸聚仍续武,徒劳逻与巡。纲维遽云断,那能一朝伸。玄端袭儒服,亦复岸此巾。徒守子云学,谩夸首阳仁。投畀息群愤,母令浼斯人。世无柳下惠,畴宽此夫薄。全生已亏行,奚用咨流落。词纵工丽,未足俾述作。边廷驰羽檄,扰扰夜喧柝。流血川谷殷,疮痍曷清廓。忠臣炳休光,鼠辈尚安托。经德贵不回,吾否悔宁晚。老去莫知非,暝行亦亡返。堂堂寻阳守,重义知所本。捐躯著忠节,欲救天步蹇。修名光简册,不愧巡与远。尔独恋乡井,归心入私忖。安成不可即,何计遂耕垦。谩补登山屐,徒怀浮海舟。孰抱乐毅才,谁卧元龙楼。往事成悒悒,来今怅悠悠。戈舸杂游卒,川途不可游。畴能念涂炭,积此巳十秋。人命亦可怜,焱欠入水上沤。皇风被九宇,讴吟良不休。《绝句》:飞来双粉蝶,还为落红迷。不惜余香在,随风过槛西。幽居偏寥寞,树午绿阴团。更有双飞燕,新巢次第完。闭门花落尽,稍稍觉春归。只忆山中好,云深笋蕨肥。缄情聊寄远,一望去程贝余。杳杳飞孤鹜,微茫近落霞。树色偏宜晚,涵烟接古城。伤心遥驻目,荆杞乱来生。昔时歌舞地,处处长蒿莱。黄说茅檐底,今朝有燕来。楚山不可极,楚水欲千重。雨逐飞云度,相从认去踪。长飙中夕起,空闺幽思多。忽闻啼杜宇,柰此单居何。飞花随雨急,欹树向风斜。不识春归路,愁来倍忆家。怪得春多雨,农家未力耕。云涛生近渚,驾得海舟轻。《谩成》:官柳摇青浅学眉,舞腰纤瘦似蛮儿。多情只解牵离思,剪尽烟中数尺丝。   【杨叔能小亨集】   《李太白诗》:长庚昔入梦,名与少陵齐。陈隋诸作者,稍觉气焰低。轩昂傲权贵,反为嬖幸挤。也一青蝇,安能点白圭。采芝谢家英,白骨埋黄泥。《效孟东野》闻昔有廉士,井饮投青钱。嗟余七尺身,眠食须人怜。夜归借卧榻,朝起寻炊烟。喟然长太息,俯仰羞前贤。曲肱一榻上,梦与汗漫期。或登高山颠,或步清溪湄。形开日已昃,身世交相悲。愿言长不寤,梦里心怡怡。我愿如蚯蚓,食土能充肠。我愿如鹪鹩,自然羽而翔。人生岂不贵,岁暮天雨霜。不知冬日短,但觉冬宵长。袍不息耻,恐污君衣裳。粝食不自难,恐辱君膏梁。青蝇点白石,白璧亦无光。一人向隅泣,一室皆感伤。《读徐汉臣诵雪诗》:颖守多宾客,玄冬燕赏时。聚星成故事,刻梓播妍辞。吾子追遐躅,儒官下绛帷。高吟三十韵,拟学二贤诗。前朝阀阅有光辉,南国衣冠欲奋飞。雨地因缘春梦断,百年事业壮心违。四民失职士为最,数口无依谁与归?鬓发苍浪五十一,天教去采故山薇 永乐大典 卷之九百五 卷之九百五   二支诗   诸家诗目一   李陵诗   【苏东坡集】

  《跋李陵诗后》余本不识陈君式。谪官黄州,倾盖如故。会君式罢去,而余久废作诗,念无以道离别之怀。历观古人之作,诵约而意尽者,莫如李少卿赠苏子卿三篇,故书以赠之。春秋之世,三百五篇,皆以见意,不必已作也。   王粲诗   【文献通考】   《王粲集》八卷。晁氏曰:后汉王粲仲宣也,高平人。为魏侍中。粲博物多识强记善算,属文举笔便成,无所改定,时人以为宿制,然正复精意覃思,亦不能加。著诗赋论议垂六十篇,今集有八十一首。按《唐?艺文志》,粲集十卷,今亡两卷。其诗文反多于史所记二十余篇,与曹植集同。   张司空诗   【文献通考】   《张司空集》三卷。   晁氏曰:晋张华茂先也范阳人。惠帝时为司空,为赵王伦所害。华,学业优赡,词藻温丽,图纬方伎等书,莫不详览。家有书三十乘,天下奇秘悉在。博物洽闻,世无与比。集有诗一百二十,哀词册文二十一,赋三。   陈氏曰。前二卷为四言五言诗,后一卷为册祝哀诔等文。   陶潜诗   【文献通考】   《陶靖节集》十卷。《诗注》四卷。

  【周紫芝太仓米集】   周紫芝《书陶渊明归田园诗后》。   陶渊明闲居则负耒而躬耕,年饥则叩门而乞食,益不可不谓贫矣。至于弃官而归,则易若脱屣,非其胸中自有丘壑,安能摆落世故如此。顷时杜祁公在政府,客有新第者,以所业献公,请学为政。公无一言,唯问生事厚薄。人有问公者,公曰:人有田园,则进退轻,乃可行吾志。祁公可谓知言矣。近时士大夫,多喜学渊明诗,皆故为静退远引之词,以文其歆羡躁进之失,譬犹效西子之颦,而忘其语意高远,不能窥此老之藩篱也。   【黄庭坚豫章集】   《书渊明诗后》:血气方刚时,读此诗如嚼枯木。反绵历世事,如决定无所用智。每观此篇,如渴饮水,如欲寐得啜茗,如饥啖汤饼。今人亦有能同味者乎?但恐嚼不破耳!   《书陶渊明责子诗》:观陶渊明之诗,想见其人岂第慈祥戏谑可观也!俗人便谓渊明诸子皆不肖,而渊明愁叹见于诗,可谓痴人前不得说梦也。   【吴可藏海居士集】   《五峰翁书渊明诗》:陶渊明诗,如向上祖师所受用处,无复余事。有欲学之,非饱于参寻莫能到也。思道平生刻意于诗,晚所造诣乃如此。当有明眼人,以予言为信。五峰翁挺士特书。   【蒋璨】   书靖节之诗,人不可学。然有不蕲同而同者,其妙至于不可言,当于此诗求之,说蜜为甜,与无舌人自不相领。阳羡蒋璨宣卿书。   【苏东坡集】   《书渊明羲农去我久诗》:余闻江州东林寺有陶渊明诗集,方欲遣人求之,而李江州忽送一部遗予。字大纸厚,甚可喜也。每体中不佳,辄取读,不过一篇,惟恐读尽后,无以自遣耳。

  又《书颜生称为仁诗》:此陶渊明饮酒诗也。此饮酒中,不知何缘记得许事。元丰五年三月三日,子瞻与客饮酒,客令书此诗,因题其后。   又《书渊明乞食诗后》:陶渊明得一食,至欲以冥谢主人,哀哉哀哉,此大类丐者口颊也。非独余哀之,举世莫不哀之也。饥寒常在身前,功名常在身后,二者不相待,此士之所以穷也。   又《书渊明东方有一士诗尾》:此东方一士,正渊明也。不知从之游者谁乎?若了翁得此一段,我即渊明,渊明即我也。绍圣二年十二月,东坡居士饮醉食饱,默坐思无邪斋,兀然如睡,既觉、写渊明诗一首示儿子过。   【晁无咎鸡肋集】   《题陶渊明诗后》:诗以一事论工拙,如“身轻一鸟过”,“身轻一鸟下”,过与下,与疾与落,每变而每不易较也。如鲁直之言,犹石武之于美玉是矣。然此犹在工拙精粗之间,其致思未白也。记在广陵日见东坡,云,陶渊明意不在诗,诗以寄其意耳。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则本自采菊,无意望山,适举首而见之,故悠然忘情,趣闲而累远。此未可于文字,精粗间求之。以比石武美玉不类。崇宁三年十月晦日,晁补之题。   【马碧梧玩芳集】   《题注陶诗后》:陶公书甲子之事,后人盖为隐者之一节耳,不于其诗数数然附著斯意也。乡先生东涧汤公,始从而一二笺释之,谓其有感于兴亡之际,为之增欷而累叹焉!当涧为此论时,盖淳初元,国步小康时也。去之三十余年,余乃真践此境。山中恸哭之余,因取陶诗汤注诵之,痛国事之巳非,悼前贤之不作。因涧于彼时,预表斯指,岂亦陈了翁书杜陵哀江头之意耶?呜呼!岂不重可悲哉!是编每于世运变迁之语,数致志焉。至于二卷中,赠羊长史之篇,既欲考千载典坟之存,以求古人之心,复欲因九州舆图之一,以验圣贤之迹。而终之以经商山谢绮角之意。涧之言曰:南北虽合,而世代将易,但当与绮角游耳。呜呼!世代之易,犹可言也;夷夏之易,不可言也。岂不又重可悲哉!本心斋书。   阮籍诗   【文献通考】   《阮步兵集》:陈氏曰:魏步兵校尉陈留阮籍嗣宗撰,其题皆曰《永怀》。首卷四言十三篇,余皆五言,八十篇。通为九十三篇。文选所收,十七篇而已。   谢惠连诗   【文献通考】

  《谢惠连集》一卷   陈氏曰:宋司徒参军谢惠连撰,本集五卷,今惟诗三十四首。惠连得名早,轻薄多尤累,故仕不显。死时才三十七岁。   鲍泰诗   【文献通考】   《鲍参军集》十卷。   梁元帝诗   【文献通考】   梁元帝诗一卷。陈氏曰:即湘东王绎。   文帝诗   【文献通考】   《梁简文集》五卷。陈氏曰:简文帝,纲也。按《隋志》八十五卷,唐已缺五卷,《中兴书目》只存一卷,诗百篇,又缺其三首,今五卷皆诗,总为二百四十四篇。   柳文畅诗

  【文献通考】   《柳吴兴集》一卷。陈氏曰:梁吴兴太守河东柳恽文畅撰仅有十八首。   江总诗   【文献通考】   《江总集》一卷。   陈氏曰:陈尚书令考城江总总持撰。总在陈为太子詹事,以宫端为长夜之饮。及后主即位,当权任日为艳诗,君臣昏乱,以至亡国。入隋为上开府,《唐志》集三十卷,《中兴书目》七卷,今惟存诗仅百首云。   徐孝穆诗   【文献通考】   《徐孝穆集》一卷。   陈氏曰:陈太子太傅东海徐陵孝穆撰。本傅称其文丧乱散失,存者二十卷。今惟诗五十余篇。   阴铿诗   【文献通考】

  《阴铿集》一卷。   陈氏曰:陈散骑常侍南平阴铿子坚撰。才三十余篇。杜子美云,“李侯有佳句,往往似阴铿”,今考之未见铿之所以似太白者。太白固未易似也。子美云尔,殆必有说。   晁氏曰:陈阴铿子坚也,幼聪慧,五岁能诵诗赋,日千言,及长,博涉史传,尤工五言诗。徐陵言之于世祖,使赋安乐宫,援笔立成。累迁散骑常侍,有集三卷。隋已亡其二,今所存十数诗而已。杜少陵赏赠李太白诗,首云,“李侯有佳句,往往似阴铿”。今观此集,白盖过之远矣。甫之慎许可乃如此。   【韩驹陵阳集】   《题阴铿诗》:右阴铿诗。铿与何逊齐名,世号阴何。今何逊集五卷,其诗清丽简远,正称其名;铿诗至少,又浅易,无他奇。其格律乃似隋唐间人所为,疑非出于铿。虽然,自隋唐以来,谓铿诗矣,故录之。   吴均诗   【文献通考】   《吴均集》二卷。   晁氏曰:梁吴均叔宰也,史称均。博学才俊,体清拔,有古气,好事效之,谓之吴均体。有集二十卷。唐世搜求,止得十卷。今又亡其七矣。旧题误曰吴均,均乃唐人,此诗殊不类,而其中有赠柳贞阳、周兴嗣辈诗,固已知其非均。又有萧子云赠吴朝请入东诗,盖在武帝时为奉朝靖,则知为均也,无疑矣。萧子云诗八,萧子显朱异平筠王僧孺诗各一附。颜子推讥均,集中有破镜赋,今已亡之。   江淹诗   【文献通考】   《江淹诗集》十卷。

  何逊诗   【文献通考】   《何逊集》二卷。   晁氏曰:梁何逊仲言也。东海人,终水部员外郎。逊少能诗。州举秀才。范云见其文,嗟赏曰:“观文人质则过懦,丽则伤俗,能清浊古今,见之何生矣”。沈约谓:“每读卿诗,一日三复,犹不能已。”与刘孝绰俱以文章见重于世,谓之何刘,王僧孺集其文为八卷,今亡逸不全。   陈氏曰:本传集八卷。馆阁书目。今所传止此。   庾开府诗   【文献通考】   《庾开府集》二十卷。晁氏曰:周庾信子山也。南阳人,梁元帝时为散骑常侍,聘西魏,遂留长安。孝闵时终司宪大夫。信在梁与徐陵文并绮丽,世号徐庾体。有“滕王辶卣序”。   陈氏曰:信,肩吾之子,仕梁及周,其在扬都,有集四十卷,及江陵又有三卷,皆兵火不存。今集止自入魏以来所作,而《哀江南赋》,实为首冠。   薛道衡诗   【文献通考】   《薛道衡集》一卷。

  陈氏曰:隋内史侍郎河东薛道衡元卿撰。诗凡十九篇。本集三十卷。所存止此。大抵隋以前文集存全者亡几多,好事者于类书中抄出,以备家数也。   史言道衡每至构文必隐空齐,蹋壁而卧,闻户外人声便怒,其沉思如此。宋之问诗   【文献通考】   《宋之问考功集》十卷。   晁氏曰:唐宋之问延清也。汾州人。武后召与杨炯分直习艺馆,谄事太平公主,为考功员外郎。睿宗初贬钦州赐死。自魏建安讫江左诗律屡变,至沈约庾信,以音韵相婉附,属对精密。及之问期,又加靡丽,回忌声病,约句准篇,如锦绣成文,学者宗之,号“沈宋”。徐坚常论之问之文如良金美玉,无施不可。其为当时所重如此。   沈期诗   【文献通考】   《沈期集》五卷。   晁氏曰:唐沈期云卿也,相州人。及进士第,由协律郎累迁弘文馆直学士,常侍中宗宴舞回波,为弄辞以悦帝,还赐牙绯。   陈氏曰:自沈约以来,始以音韵对偶为诗,至期之问益加靡丽,学者号“沈宋”。唐律盖始于此二人。皆以附二张进之问尤无行。   石林叶氏曰:黄大临云,鲁直晚喜期宋之问诗,以为与杜审言同时,老杜五言不惟出其家法,参得二人之妙也。责宜州,并不以书同行,箧中惟有《期集》一部。然鲁直文字中未尝及,当是不示人以朴也。吾尝问大临诗中所甚爱者,举“海外逢寒食,春来不见饧,洛阳新甲子,何日是清明”一篇,以为二十字中婉而有味,如人序百许言者然。今历论节气,有清明无寒食,流俗但以清明前为寒食,既不知清明,安能知寒食,此不可解也。   杜审言诗

  【文献通考】   《杜审言集》十卷。   晁氏曰:杜审言必简也。襄阳人。预之后裔。擢进士。博才傲世,尝对武后赋《欢喜诗》,后叹重其文。与李峤、崔融苏味道为文章四友,集有诗四十余篇而已。   又《杜必简集》一卷。   陈氏曰:唐著作郎襄阳杜审言必简撰,工部之祖也。唐初沈宋以来,律诗始盛行,然未以平仄失眼为忌。审言诗虽不多,句律极严,无一失粘者,甫之家传有自来矣。然遂欲衙官屈送宋,则不可也。   杨诚斋序略曰:必简尝为吉州司户,今户曹赵君彦清,旁搜远摭得其诗四十二首,将刻枣以传好诗且以为户厅之宝玉大弓,属予集之。余观必简之诗,若“牵丝紫蔓长”,即“水荇牵风翠带长”之句也;若“鹤子曳童衣”,即“儒衣山鸟怪”之句也;若“云阴送晚雷”,即“雷声忽送千峰雨”之句也;若“风光新柳报,宴赏落花催”,即“星霜玄鸟变,身世白驹催”之句也。予不知祖宗之相似,其有意乎?抑亦偶然乎?至“如往来花不发,新旧雪仍残”,如“日气抱残虹”,如“愁思看春不当春,明年春色倍还人”,如“飞花揽独愁,”皆佳句也。三世之后,莫之与京宜哉!王维诗   【文献通考】   《王右丞集》十卷。   晁氏曰:唐王维摩诘也。太原人。开元九年进士。终尚书右丞。维幼能属文,工草隶,善画,名盛。安禄山反,陷贼中,贼大宴凝碧池,赋诗痛悼,诗闻行在,后得免死。代宗访维文章于弟缙,裒集十卷上之。李肇记维“漠漠水田飞白鹭,阴阴夏木啭黄鹂,”以为窃李嘉者。今嘉集无之。岂肇厚诬乎!   陈氏曰:建昌本与蜀本次序皆不同,大抵蜀刻唐六十家集,多异于他处本,而此集编次尤无伦。维诗清逸,追逼陶谢,辋川别墅图画,摹传至今,常与裴迪同赋,各二十绝句,集中又有与迪书图略曰,夜登华子冈,辋水沦涟,与月上下,寒山远火,明灭林外,深巷寒犬,吠声如豹,村墟夜舂,复与疏锺相间。此时独坐,僮仆静嘿,每思曩昔携手赋诗,当待春中卉木蔓发,轻出水,白鸥矫翼,露湿青皋,麦雉朝句隹,倘能从我游乎。余每读之,使人有飘然独往之兴。迪诗亦佳,然他无闻于世,盖亦高人也。辋川在蓝田县西南二十里,本宋之问别图,维后表为清源寺,终墓其西。   王昌龄诗   【文献通考】

  《王昌龄诗》六卷。《江宁集》一卷。   晁氏曰:唐王昌龄少伯也,江宁人,开元十五年进士,为秘书郎又中宏词。不护细行,贬龙标尉。以世乱归乡里,为剌史闾丘晓所杀。昌龄工诗,缜密而思清,时谓王江宁云。   孟浩然诗   【文献通考】   《孟浩然诗》一卷。《襄阳集》三卷。   晁氏曰:唐孟浩然也,襄阳人。工五言诗。隐鹿门山。年四十乃游京师。一日诸名士集秘省联句,浩然句曰:“微云淡河汉,疏雨滴梧桐”。众皆钦伏。张九龄、王维,雅称道之。维私邀入禁林,遇玄宗临幸。浩然匿床下,维以闻。上曰:“素闻其人”。因召见,命自诵所为诗,至“不才明主弃”之句。上曰:“不求进而诬朕弃人”,命放归。所著诗二百一十首。宜城处士王士源序次为三卷,今并为一。又有天宝中韦纟舀序。陈氏曰:唐进士孟浩然撰。宜城王士源序之。凡二百十八首,分为七类。太常卿韦纟舀为之重序。   东坡谓浩然诗韵高而才短,如造内法酒手,而无材料耶。   张燕公诗   【文献通考】   《张燕公集》三十卷。   晁氏曰:唐张说道济也,洛阳人。永昌元年贤良方正策第一,累迁凤阁舍人。睿宗时兵部侍郎平章事。开元十八年终,左丞相,燕国公。说为文精壮,长于碑志,朝廷大述作多出其手。常典集贤图书之任,论撰国史,晚谪岳州,诗益凄惋,人谓得江山助。   陈氏曰:说与苏廷页号燕许大手笔,家未有苏许公集。

  崔颢诗   【文献通考】   《崔颢集》一卷。   陈氏曰:唐司勋员外郎崔颢撰。开元十年进士。才俊无行,黄鹤楼诗盛传于世。   崔国辅诗   【文献通考】   《崔国辅集》一卷。   陈氏曰:唐集贤直学士礼部员外郎崔国辅撰。开元十三年进士。应县令举为许昌令,天宝中加学士,后以王钅共近亲坐贬。诗凡二十八首。临海李氏本,后又得石林叶氏本,多六首。   綦毋潜诗   【文献通考】   《綦毋潜集》一卷。   陈氏曰:唐待制集贤院南康綦毋潜孝通撰。南康,今赣州。

  储光羲诗   【文献通考】   《储光羲诗集》五卷。   陈氏曰:唐监察御史鲁国储光羲撰。与崔国辅綦毋潜皆同年进士。天宝末,仍伪官贬死。顾况为集序。   常建诗   【文献通考】   《常建诗》一卷。   晁氏曰:唐常建也,开元十五年进士。欧阳永叔尝爱“竹迳通幽处,禅房花木深”之句,乃建诗也。   杜牧之诗   【黄庭坚豫章集】   《跋杜牧之冬至日寄阿宜诗》。   眉人史彦柏,饱经史而能文,然有秦汉间侠气。平居矫矫,常欲立于万夫之表,求余书杜牧之诗以教其子。牧之语虽径庭,要为有益于小学诸生。至其论崔李,积钱百屋,无补于子孙,此救世之药石也,故欣然为之书。

  【袁起岩东塘集】   《跋杜牧之九日登齐山诗》:右唐池州剌史杜牧之九日登齐山诗,吟咏嗟叹之意,殆与风雅同也。后世骚人逸士,诵其诗者,悟真趣而销忿欲,岂特为是邦故事而已哉!后三百四十年,而某来为郡,诣学而拜遗像,访左史洞而观留题,慨然思古,为之三叹。因得李王所书公诗,刻置山寺。庶几梦想高躅,希万一焉。   李太白诗   【文献通考】   《李翰林集》二十卷   晁氏曰:唐李太白所作也。白集旧十卷,唐李阳冰序。咸平中乐史别得白歌诗十卷,凡歌诗七百七十六篇。又纂杂著为别集十卷。宋次道治平中得王文献及唐魏方所纂白诗,又裒唐类诗洎石刻所传者,通李阳冰乐史集,共一千一篇,杂著六十五篇。曾子固乃考其先后而次第之,云,白蜀人。天宝初至长安,明皇召为翰林供奉,顷之不合去。安禄山反,明皇在蜀,永王节度东南,白时卧庐山,迫致之。败,坐繁浔阳狱,崔涣宋若思验治白,以为罪薄,释白囚,使谋其军。乾元元年,终以污事长流夜郎,以赦得释。过当涂以卒。始终更涉如此。此白之诗书所自序可考者也。旧史称白山东人,为翰林待诏。又称白在宣城谒见永王,遂辟为从事。而新书又称白流夜郎,还浔阳,坐事下狱,宋若思释之者,皆不合于白之自序,盖史误也。予按杜甫诗,亦以白为山东人。而苏子瞻尝恨白集为庸俗所乱,则白之自序,亦未可尽信,而遂以为史误,近蜀本又附入左绵邑人所裒白隐处少年所作诗六十篇,尤为浅俗。白天才英丽,其辞逸荡隽伟,飘然有超世之心,非常人所及,读者自可别其真伪也。   陈氏曰:《唐志》有《草堂集》二十卷,李阳冰所录也。今按阳冰序文,但言十丧其九,而无卷数。又乐史序文称《李翰林集》十卷,别收歌诗十卷,校勘为二十卷,又于馆中得赋序书表赞颂等,亦为十卷,号为《别集》。然则三十卷者,乐史所定也。家藏本不知何处。本前二十卷为诗,后十卷为杂著,首载阳冰、史及魏颢、曾巩四序,李华、刘全白、范传正、裴敬碑志。卷末又载新史本传、而姑孰十咏、笑矣悲来、草书三歌行亦附焉。复著东坡辩证之语,其本最为完善。别有蜀刻大小二本,卷数亦同,而首尾专载碑序。余二十三卷歌诗,而杂著止六卷,有宋敏求后序,言,旧集歌诗七百七十六篇,又得王溥及唐魏万本同裒唐类诗诸编洎石刻所传广之。无虑千篇,以别集杂著附其后。曾巩盖因宋本而次第之者也。以校旧藏本篇数,如其言,然则蜀本即宋本也耶!末又有元丰中毛渐题云:以宋公编类之勤,曾公考次之详,而晏公又能镂板以传于世。乃晏知止刻于苏州者。然则蜀本盖传苏本而苏今不复有矣。李阳水撰《太白诗集序》:李白,字太白。陇西成纪人。凉武昭王九世孙,蝉联组,世为显著。中叶非罪,谪居条支,易姓与名。然自穷蝉至舜,五世为庶累世不大曜,亦可叹焉。神龙之始,逃归于蜀,复指李树而生伯阳。惊姜之夕,长庚入梦,故生而名白,以太白字之。世称太白之精得之矣。不读非圣之书,耻为郑卫之作,故其言多似天仙之辞。凡所著述,言多讽兴,自三代以来风骚之后,驰驱屈宋,鞭挞扬马,千载独步,唯公一人。故王公趋风,列岳结轨,群贤翕习,如鸟归凤。卢黄门云:陈拾遗横制颓波,天下质文,翕然一变。至今朝诗体,尚有梁陈宫掖之风,至公大变,扫地并尽。今古文集遏而不行,唯公文章,横被六合,可谓力敌造化欤!天宝中,皇祖下诏徵就金马,降辇步迎,如见绮皓,以七宝床赐食,御手调羹以饭之。谓曰:“卿是布衣,名为朕知,非素蓄道义何以及此!”置于金銮殿,出入翰林中,问以国政,潜草诏诰,人无知者。丑正同列,害能成谤,格言不入,帝用疏之。公乃浪迹纵酒以自昏秽。咏歌之际,屡称东山。又与贺知章崔宗之等自为八仙之游,谓公谪仙人。朝列赋谪仙之歌,凡数百首,多言公之不得意。天子知其不可留,乃赐金归之。遂就从祖陈留采访大使彦允,请北海高天师授道于齐州紫极宫,将东归篷莱,仍羽人,驾丹丘耳。阳冰试弦歌于当涂,心非所好,公遐不弃我,乘扁舟而相顾。临当挂冠,公又疾极,草藁万卷,手集未修,枕上授简,俾余为序。论关睢之义,始愧卜商;明春秋之辞,终惭杜预。自中原有事,公避地八年。当时著述十丧其九,今所存者,皆得之佗人。马时宝应元年十一月乙酉也。又乐史《后序》:李翰林歌诗,李阳水纂为《草堂集》十卷。史又别收歌诗十卷,与《草堂集》互有得失,因校勘排为二十卷,号曰《李翰林集》。今于三馆中得李白赋序表赞书颂等,亦排为十卷,号曰《李翰林别集》。翰林在唐天宝中,贺秘监闻于明皇帝,召见金銮殿,降步辇迎,如见绮皓。草和蕃书,思若悬河。帝嘉之,七宝方丈,赐食于前,御手调羹。于是置之金銮殿,出入翰林中,其诸事迹,《草堂集序》、范传正撰新墓碑亦略而详矣。史又撰《李白传》一卷,事又稍周,然有三事,近方得之。开元中,禁中初重木芍药,即今牡丹也。开元天宝花木记云:禁中呼木芍药为牡丹也。得四本,红、紫、浅、红、通白者。上因移植于兴废池东,沉香亭前。会花方繁开,上乘照夜车,太真妃以步辇从,诏选梨园弟子中尤者,得乐一十六色。李龟年以歌擅一时之名,手捧檀板,押众乐前,将欲歌之。上曰:“赏名花对妃子,焉用旧乐辞焉!”遽命龟年持金花笺宣赐翰林供奉李白立进《清平调》辞三章。白欣然承诏旨,由若宿酲未解,因援笔赋之。其一曰:“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其二曰:“一枝红艳露凝香,云雨巫山枉断肠。借问汉宫谁得似,可怜飞燕倚新妆。”其三曰:“名花倾国两相欢,长得君王带笑看。解释春风无限恨,沉香亭北倚阑干。”龟年以歌辞进,主命梨园弟子略约调抚丝竹,遂促龟年以歌之。太真妃持颇梨七宝杯,酌西凉州蒲萄酒,笑领歌辞,意甚厚。上因调玉笛以倚曲,每曲偏将换,则迟其声以媚之。太真妃饮罢,敛绣巾重拜。上自是顾李翰林尤异于诸学士。会高力士终以脱靴为深耻,异日太真妃重吟前辞,力士曰:“始以妃子怨李白深入骨髓,何翻拳拳如是邪?”太真妃因惊曰:“何翰林学士能辱人如斯?”力士曰:“以飞燕指妃子,贱之甚矣。”太真妃颇深然之。上尝三欲命李白官,卒为宫中所捍而止。白尝有知鉴,客并州,识汾阳王郭子仪于行伍间,为脱其刑责而奖重之。及翰林坐永王之事,汾阳功成,请以官爵赎翰林,上许之,因而免诛。翰林之知人如此,汾阳之报德如彼。白之从弟令闻,常目白曰:“兄心肝五脏皆锦绣邪?不然何开口成文,挥翰雾散尔!”传中漏此三事,今书于序中。白有歌云:“吟诗作赋北窗里,万言不及一杯水。”盖叹乎有其时而无其位。呜呼以翰林之才名,遇玄宗之知见,而乃飘零如是!宋中丞蔫于圣真云:“一命不,四海称屈,得非命欤!”白居易赠刘禹锡诗云:“诗称国手徒为尔,命压人头不奈何!”斯言不虚矣。凡百有位无自轻焉。撰集之次。聊存梗概而已。时咸平元年三月三日序。又,宋敏《后序》:唐李阳冰,序李白《草堂集》十卷。云“当时著述,十丧其九”。咸平中,乐史别得白歌诗十卷,合为《李翰林集》二十卷,凡七百七十六篇。史又纂杂著为《别集》十卷。治平元年,得王文献公溥家藏白诗集上中二秩,凡广一百四篇,惜遗其下秩。熙宁元年,得唐魏万所纂诗集二卷,凡广四十四篇。因裒唐类诗诸编,洎刻石所传,别集所载者,又得七十七篇,无虑千篇,沿旧目而正其汇次,使各相从,以别集附于后。凡赋表书序碑颂记铭赞文六十五篇,合为三十卷。同舍吕缙叔出《汉东紫阳先生碑》而残缺间莫能辨,不复收云。夏五月晦,常山宋敏求题。又曾巩《后序》李白集三十二卷,旧歌诗七百七十六篇,今千有一篇,杂著六十五篇者,知制诰常山宋敏求字次道之所广也。次道既以类广白诗,自为序,而未考次其作之先后。余得其书,乃考其先后而次第之。盖白蜀郡人,初隐岷山,出居襄汉之间,南游江淮,至楚,观云梦。云梦许氏者,高宗时宰相圉师之家也,以女妻白,因留云梦者三年。去之齐鲁,居徂来山竹溪,入吴,至长安。明皇闻其名,召见,以为翰林供奉。顷之,不合,去。北抵赵魏燕晋,西涉岐,历商於,至洛阳,游梁最久。复之齐鲁,南游淮泗,再入吴,转徙金陵,上秋浦寻阳。天宝十四载,安禄山反。明年,明皇在蜀,永王节度东南。白时卧庐山,迫致之。军败丹阳,白奔亡至宿松,坐系寻阳狱。宣抚大使崔涣与御史中丞宋若思验治白,以为罪薄宜贳。而若思军赴河南,遂释白囚,使谋其军事。上书肃宗,荐白才可用,不报。是时白年五十有七矣。乾元元年,终以污事长流夜郎,遂泛洞庭,上峡江,至巫山,以赦得释,憩岳阳江夏。久之,复如寻阳,过金陵,徘徊于历阳宣城二郡。其族人阳冰为当涂令。白过之,以病卒,年六十有四。是时宝应元年也。其始终所更涉如此,此白之诗书所自叙可考者也。刘全白为白墓志,称白偶乘扁舟,一日千里,或遇胜景,终年不移。则见于白之自叙者,盖亦其略也。旧史称白山东人,为翰林待诏,又称永王节度扬州,白在宣城谒见,遂辟为从事。而新书又称白流夜郎,还寻阳,坐事下狱,宋若思释之者,皆不合于白之自叙,盖史误也。白之诗连类引义,虽中于法度者寡,然其辞闳丽隽伟,殆骚人所不及,近世所未有也。旧史称白有逸才,志气宏放,飘然有超世之心。余以为实录,而新书不著其语,故录之,使览者得详焉。南丰曾巩序。又毛渐后序。临川晏公知止,字处善,守苏之明年,政成暇日,出李翰林诗以授于渐,曰:“白之诗历世浸久,所传之集率多讹缺。予得此本,最为完善,将欲镂板以广其传”。渐切谓李诗为人所尚,以宋公编类之勤,而曾公考次之详,世虽甚好不可得而悉见。今晏公又能镂板以传,使李诗复显于世,实王公相与成始而成终也。元丰三年夏四月,信安毛渐校正谨题。又萧士贝斌撰《李白诗序》:唐诗大家,数李杜为称首。古今注杜诗者号千家,注李诗者,曾不一二见,非诗家一欠事欤?仆自弱冠,知诵太白诗,时习举子业,虽好之,未暇究也。厥后乃得专意于此,间趋庭以求闻所未闻,或从师以靳解所未解。真思遐想,章究其意之所寓;旁搜远引,句考其字之所原。若夫义之显者,概不赘演或疑其赝作,则移置卷末,以俟其眼者自择焉。此其例也。一日得巴陵李粹甫家藏左锦所刊舂陵杨君齐贤子见注本读之,惜其博而不能约,至取唐广德以后事,及宋儒记录诗词为祖,甚而并杜注内伪作苏东坡笺事已经益守郭知达删去者,亦引用焉。因取其本类此者为之节文,择其善者存之,注所未尽者,以予所知附其后,混为一注。全集有赋八篇。予见本无注,此则并注之。标其目曰:《分类补注李太白集》吁!晦庵朱子曰:“太白诗从容于法度之中,盖圣于诗者。”则其意之所寓,字之所原,又岂予寡陋之见所能知,乃欲以意逆志于数百载之上,多见其不知量矣。注成,不忍弃置,又从而刻诸枣者,所望于四方之贤友是正之,发明之,增而益之,俾笺注者由是而十百千焉,与杜注等,顾不美欤!其毋诮以注虫鱼,幸甚。至元辛卯中秋日,章贡金精山北冰人粹斋萧士斌粹可。   【苏东坡集】   《书李太白诗》今太白集中有《归去来乎》《笑矣乎》,及《赠怀素草书》数诗,决非太白作,盖唐末五代间学贯休齐已辈诗也。余旧在富阳,见国清院太白诗绝凡近,过彭泽唐兴院,又见太白诗亦非是,良由太白豪俊语不甚择。集中往往有临时卒然之句,故使妄庸敢尔。若杜子美,岂复有伪撰者耶?   【黄裳演山集】   《书李太白对月诗后》:人惟不足,所以有声,始求其言,犹生于不足使然而然者也。及俄而舞乃出于不知自然而然者也。泯三不足,混一不知,入乎天德而为一乐,不亦至乎。谪仙之歌,未尝不继以舞,世俗之见以为太白牵于纵逸之才思而已,此知谪仙之小者也。故明于诗后。   【黄庭坚豫章文集】

  《题太白诗草后》:余评李白诗,如黄帝张乐于洞庭之野,无首无尾,不主故常。非墨工椠人所可拟议。吾友黄介,读《李杜优劣论》曰:“论文不当如此。”余以为知言。及观其藁书,大类其诗,弥使人远想慨然自在。开元至德间,不能以书传,今其行草殊不减古人,盖所谓不烦绳削而自合者欤?   【元吴徵支言集】   《题李太白二诗后》:太白诗中之圣,其语有似乎天仙,此二诗尤超逸。然其指归,不过籍醉以遣累耳。太白尝见司马子徽,亦闻所谓坐忘者乎。偿得闻之,虽不饮一滴而百虑俱消,岂必如刘伯伦阮嗣宗哉!惜乎其有仙才而未闻道也。陆游《跋李太白诗》此本颇精,今当涂本,虽字大可喜,然极谬误,不可不知也。   【周益公大全集】   《书太白庐山诗记》庐山之南,有寻真冲虚观,古名咏真《道书真诰》述三十六洞天,而咏真为第八,七十二福地,庐山为元辰福地,是观即咏真洞天,五老峰正在其后。唐正元间,女冠蔡寻真居之,因以名观。后有白龙潭飞瀑注焉,旧史云:汉武帝过九江,筑羽章馆于屏风叠,下临相思涧。今五老一峰叠石如屏障,盖其故地。潭上有绿净亭,右见熙宁中陈令举贤良庐山记。乾道丁亥十月已未,予来游宿焉,明日登采访使者阁,望叠石峰仅在百步间。相连即师子峰。石山无草木,晓日下照,宛如赤城,奇姿巧势,不可名状。乃取李太白“屏风九叠云锦张”之句,题其榜曰:云锦阁。龙潭在观后里许,水作琉璃色,其中数尺正黑。知观汤善翔云,深数十丈,相传为洞天之门,未知然否。潭上有灵泽龙祠,殆绿净亭基耶?淳熙已酉秋,舣舟南康,略来山南,不暇再往,惟一至折桂,登黄云观而归。回首旧游,垂二纪矣。明年道录皇甫居中以事来庐陵,求予书太白诗,将刻之观中,欣然许之。黄云正倚五老,虽晚出,然登览最远,前守朱元晦所创。其名亦出此诗云。   杜甫诗   【文献通考】   《杜工部诗集注》三十六卷。《校定集》二十二卷。   陈氏曰:蜀人郭知达所集九家注,世有称东坡杜诗故事者,随事造文,一一牵合,而皆不言其所自出,且其辞气首末出一口,盖妄人依托以欺乱流俗者。书坊辄巢力入集注中,殊败人意。此本独削去之。福清曾噩子肃刻板五羊漕司,字大宜老,最为善本。宋子京赞唐兴诗人,承陈隋风流,浮靡相矜,至宋之问沈期等,研揣声音,浮切不差,而号律诗,竞相沿袭,逮开元间稍裁以雅正。然恃华者质反,好丽者壮违,人得一概皆自名所长。至甫浑涵汪茫,千汇万状,兼古今而有之。李人不足,甫乃厌余,残膏剩馥,沾丐后人多矣。故元稹谓诗人以来,未有如子美者。甫又善陈时事,律切精深,至千言不少衰。世号“诗史”。昌黎韩愈于文章少许可,至歌诗独推曰:“李杜文章在光焰万丈长”。诚可信云。   【杜工部集】   王洙撰《杜工部诗史旧集序》叙曰:杜甫,字子美,襄阳人,徙河南巩县。曾祖依艺巩令。祖审言,膳部员外郎。父闲,奉天令。甫少不羁,天宝中献三赋,召试文章,授河西尉,辞不行,改右卫率府胄曹。天宝末,以家避乱。独转陷贼中。至德二载,窜归凤翔,谒肃宗,授左拾遗,诏许至迎家。明年收京,扈从还长安。房罢相,甫上疏论有才,不宜废免,肃宗怒,贬州剌史,出甫为华州司功。属关辅饥乱,弃官之秦州,又居成都同谷,自负薪采木吕,饣甫不给。遂入蜀,卜居成都浣花里,复适东川。久之,召补京兆府功曹,以道阻不赴,欲如荆楚。上元二年,闻严武镇成都,自阆挈家征焉。武归朝廷,甫浮游左蜀诸郡。往来非一。武再镇两川,奏为节度参谋检校工部员外郎,赐绯。永泰元年夏,武卒。郭英代武,崔旰杀英,杨子琳柏贞节举兵攻旰,蜀大乱,甫逃至梓州。乱定归成都,无所依。乃泛江游嘉戎,次云安,移夔州。大历三年春,下峡至荆南。又次公安,入湖南,沂沿湘流,游衡山,寓居耒阳,尝至岳庙,阻暴水旬日。不得食。耒阳聂令知之,自具舟迎还。五年夏,一夕醉饱卒,年五十九。观甫诗与唐实录,犹概见事迹,比新书列传,彼为驳。传云:召试京兆兵曹。而集有《官定后戏赠》诗,注云:初受河西尉,辞,改右卫率府胄曹。传云:遁赴河西,诣肃宗于彭原,而集有《喜达行在》诗,注云:自京窜至凤翔。传云:严武卒,乃游东蜀,依高适,既至而适卒。按适自东川入朝,拜省散骑常侍,乃卒。又集有《忠州闻高常侍亡》诗。传云:扁舟下峡,未维舟,而江陵乱,乃游襄衡。而集有居江陵及公安诗至多。传云:甫永泰二年卒。而集有《大历五年正月追酬高蜀州寄诗》及别题大历年者数篇。须溪先生云:甫诗最可考。而旧史疏至此。他不可考,奈何!甫集初六十卷,今秘府旧藏、通人家所有,称大小集者,皆亡逸之余,人自编摭,非当时第叙矣。搜裒中外书,凡九十九卷。古本二卷,蜀本二十卷,集略十五卷,樊晃序小集六卷,巢光宪序二十卷,郑文宝字少陵集二十卷,别题小集二卷,孙仅一卷,杂编三卷。除其重复,定取千四百有五篇。凡古诗三百九十有九,近体千有六起太平时终湖南所作,视居行之次,若岁时为先后,分十八卷。又别录赋笔杂著二十九篇为二卷,合二十卷。意兹未可谓尽。它日有得,尚副益诸。宝元二年十月,翰林学士兵部郎中知制诰史馆修撰王洙原叔记。又王安石《序》:序曰:予考古之诗,尤爱杜甫氏作者,其辞所从出,一莫知穷极,而病未能学也。世所传已多,计尚有遗落,思得其完而观之。每一篇出,自然人知,非人之所能为,而为之者,惟其甫也,辄能辨之。予之令鄞,客有授予古之诗,世所不传者二百余篇,观之,予知非人之所能为而为之实甫者,其文与意之著也。然甫之诗,其完见于今者,自予得之。世之学者,至乎甫而后,为诗,不能至,要之,不知诗焉尔。呜呼!诗其难,惟有甫哉!自《洗兵马》下,序而次之,以示知甫者。且用自发焉,皇壬辰五月日,临川王安石序。须溪先生云:辞极节制,颇以老吏判语。   【刘将孙养吾集】

  《新刊杜诗序》有杜诗来五百年,注者以二三百数,然无善本,至或伪苏注,谬妄钳劫可笑,自或者谓少陵诗史,谓少陵一饭不忘君,于是注者深求而僵附,句句字字必传会时事曲折,不知其所谓史所谓不忘者。公之于天下,寓意深婉,初不在此。诗有风有隐,工部大雅与三百篇相望,讵有此心胸哉。此岂所以为少陵。第知肤引以为忠爱,而不知陷于险薄,凡注诗尚意者,又蹈此弊,而杜集为甚诸。后来忌诗,妒诗,疑诗,开诗祸皆起此。而莫之悟此,不得不为少陵辨者也。先光君于须溪先生,每浩叹学诗者各自为宗,无能读杜诗者,类尊丘垤而恶睹昆仑。平生娄看杜集既选为兴观,他评泊尚多,批点皆各有意,非但谓其佳而已。高楚芳类粹刻之,复删旧注无稽者,泛滥者,特存精确必不可无者,求为序以传。坡公谓杜诗似史记,今闻者特以坡语大不敢异,竟无知其所以似史记者。予欲著之,此又似评杜诗为僭,独为注本言之。注杜诗如注庄子,盖谓众人事、眼前语,一出尽变事外意、意外事,一语而破无尽之书,一字而含无涯之味。或可评不可注,或不必注,或不当注,举之不可偏,执之不可著,常辞不极于情,故事不给于弗也。然讵能尔!是本净其繁芜,可以使读者得于神,而批评扌票掇,足以灵悟,固草堂集之郭象本矣。楚芳于是注,用力勤,去取当,校正审,览他本草草,藉吾家名以欺者甚远,相之者吾门刘郁云。   【杜工部集】   王琪《增修王原叔编次杜诗后记》:近世学者,争言杜诗,爱之深者,至剽括句语,迨所用险字而模画之,沛然自以绝洪流而穷深源矣。又人人购其亡逸,多或百余篇,少或数十句,藏去矜大,复自以为有得。翰林王君原叔,尤嗜其诗,家素畜先唐旧集,及采秘府名公之室,天下士人所有得者,悉编次之,事具于记,于是杜诗无遗矣。子美博闻稽古,其用事,非老儒博士罕知其自出,然缺久矣。后人妄改而补之者众,莫之遏也。非原叔多得其真,为害大矣子美之诗词,有近质者,所谓转石于千仞之山,势也。学者尤效之而过甚,岂远大者难窥乎?然夫子之删《诗》也,至于桧曹小国,寺人女子之诗,苟中法度,咸取而弦歌。善言诗者,岂拘于人哉!原叔虽自编次,余病其卷帙之多,而未甚布,暇日与苏州进士何君、丁君修,得原叔家藏及今古诸集,聚于郡斋而参考之,三月而后已。义有兼通者,亦存而不敢削,阅之者固有浅深也。而又吴江邑宰河东裴君煜取以覆视,乃益精密,遂镂于板,庶广其传。或俾余序于篇者,曰:如原叔之能文,称于世,止作记于后。余窃慕之。且余安知子美哉?但本末不可阙书,故概举以附于卷终。原叔之文,今迁于卷首云。嘉四年四月望日,姑苏郡守太原王琪后记。   【华镇云溪居士集】   《题杜工部诗后》:余喜读杜工部诗,渐老目力不逮,大书一部,以便观览。旧集虽五言七言,古诗近体,各以类聚,然编次随岁月先后,长篇短阕,参错不伦。今因韵数由少及多以为叙,亦自便之一端。元丰间,王文公在江宁,尝删工部、翰林、韩文公、欧阳文忠诗,以杜李欧韩相次,通为一集,目曰四选。此中用丹晕其题首者,皆四选之所录。或一诗数章,止取一二,则晕其首句,以志王公之去取。大观戊子七月八日,会稽华镇题。   【方丘先生集】   《题杜甫诗本》:子美诗两秩,吾褚中旧藏。两客东南,往返四万里,此书无一日不在几桉。官蜀泮之一年,即失其一,来天彭复得之,巳坏数板矣。仍缉而新之,其既失而复得者抑自有数耶!此细字过目,宛如十余年前不改,此书之未忍弃我而复归耶!   【黄长睿集】   《跋洛阳所得杜少陵诗后》:政和二年夏在洛阳,与法曹赵来叔因检校职事同出上阳门,于道北古精舍中避暑,于法堂壁间弊箧中得此帙。所录杜子美诗,颇与今   行椠本小异,如“忍对江山丽”,印本“对”,乃作“待”,“雅量涵高远”,印本“涵”乃作“极”,当以此为正。若是者尚多,予方欲借之,寺僧因以见与。遂持归,校所藏本,是正颇多,但偶忘其寺名耳。六年二月十一日,舟中偶翻旧书,见之,因题得之所自云。山阳还丹阳,是夕宿扬州郭外。长睿父题。   【草堂集】   蔡梦弼《杜工部草堂诗笺跋》:少陵先生博极群书,驰骋今古,周行万里,观览讴谣,发为歌诗,奋乎国风雅颂不作之后。比兴相侔,哀乐交贯,揄扬叙述,妙达乎真机;美剌箴规,该具乎众体。自唐迄今,余五百年,为诗学之宗师,家传而人诵之。故元徽之志其墓曰:“诗人以来,未有如子美者。”信斯言矣!况我国家祖宗肇造以来,设科取士,词赋之余,继之以诗,诗之命题,主司多取是诗。惜乎世本讹舛,训释纰缪,有识恨焉,梦弼因博求唐宋诸本杜诗十门聚而阅之,圭复参校,仍用嘉兴鲁氏编次先生用舍之行藏,作诗岁月之先后,以为定本。每于逐句本文之下,先正其字之异同,次审其音之反切,方作诗之义以释之。复引经子史传记,以证其用事之所从出,离为五十卷,目曰《草堂诗笺》。凡校雠之例,题曰樊者,唐润州剌史樊冕小集本也;题曰晋者,晋开运二年官书本也;曰欧者,欧阳永叔本也;曰宋者,宋子京本也;王者,乃介甫也;苏者,乃子瞻也;陈者,乃无已也;黄者,乃鲁直也。刊云一作某字者,系王原叔、张文潜、蔡君谟、晁以道及唐之顾陶本也。又如宋次道、崔德符、鲍钦止暨太原王禹玉、王深父、薛梦符、薛苍舒、蔡天启、蔡致远、蔡伯世,皆为义说。其次如徐居仁、谢任伯、吕祖谦、高元之暨天水赵子栎、赵次翁、杜修可、杜立之、师古、师民瞻亦为训解。复参以蜀石碑,诸儒之定本,各因其实以条纪之。至于旧德硕儒,间有一二说者,亦两存之,以俟博识之决择。是集之行,俾得之者手披目览,口诵心惟,不劳思索而昭然义见,更无纤,毫凝滞。如亲聆少陵之謦亥欠,而熟睹其眉宇,岂不快哉!太宋嘉泰天开甲子正月谷旦,建安三峰东塾蔡梦弼传卿谨识。又胡宗愈《草堂诗碑序》:序曰:草堂先生,谓子美也。草堂,子美之故居,因其所居而号之曰草堂先生。先生自同谷入蜀,遂卜成都浣花江上万里桥之西为草堂以居焉。唐之史记前后抵捂,先生至成都之年月不可考。其后,先生寄题草堂云:“经营上元始,断手宝应年。”然则先生之来成都,殆上元之初乎!严武入朝,先生送武至巴西,遂如梓州,蜀乱乃之阆州,将游荆楚。会武再镇两川,先生乃自阆州挈妻子归草堂。武辟先生为参谋。武卒,蜀又乱,先生去之东川,移居夔州,遂下荆湖,沅湘,上衡山,卒于耒阳。先生以诗鸣于唐,凡出处去就,动息劳佚,悲欢忧乐,忠愤感激,好贤恶恶,一见于诗。读之可以知其世,学士大夫谓之“诗史。其所游历,好事者随处刻其诗于石,及至成都则阙然。先生之故居,松竹荒凉,略不可记。今丞相吕公镇成都,复作草堂于先生之旧址,绘先生之像于其上。宗愈假符于此,乃录先生之诗,刻石置于草堂之壁间,先生虽去此,而其诗之意有在于是者,亦附其后。庶几好事者,于以考先生去来之迹云。元庚午,资政殿学士中大夫知成都军府事胡宗愈序。

  【东观余论】   《杜子美诗笔次序辨》董君新序,称甫为《淑妃皇父碑》在开元二十三年,最少作也。予案是年,甫才二十四岁,宜为少作,然案碑文,妃卒、葬皆在二十年。然此碑乃其子婿郑潜耀令甫作,未必在是年。碑末云:“甫忝郑庄之宾客,游窦主之园林。以白头之嵇阮岂独步于崔蔡,野老何知,斯文见托。”若其葬年所作,岂得序称白头嵇阮与野老何知哉!及其铭曰:“日居月诸,丘垅荆杞。列树拱矣,丰岂缺然。”则其立碑盖在葬后六年,非甫年二十四,当开元二十三年皇甫葬时所作也。盖董君不考立碑年,但考其葬年,故误尔。董君新序称:永泰元年,严武移山南,崔旰乱,甫避秦川,定后还成都,即浮江东,欲适吴楚。按武卒于成都,故有《哭仆射诗》,则武未尝移镇山南也。又有《将适吴楚留别章使君》,当在武未再尹成都之前,非崔旰乱之后,此二事舛讹。又至迎家,后收京,扈从还长安。董于归,便言移华州,漏还京一节。王原叔集杜诗古诗,甫《与章梓州诗》,及《游惠义寺》等,皆武初尹之前,律诗则在初尹之后,二者必有一误。据王序、武归朝廷,甫浮游左蜀,往来非一,则律诗所序是也。古诗《田父美严中丞》一篇,次序误矣。原叔以召补京兆功曹不赴,欲如荆楚,在严公初尹前,非是盖律诗《寄巴州》注云:时甫除功曹在东川。在武初尹之后,故误也。政和四年八月十六日观杜集二序,因正之。   【黄庭坚豫章集】   《刻杜子美巴蜀诗序》:自予谪居黔州,欲属一奇士而有力者,尽刻杜子美东西川及夔州诗,使大雅之音久湮没而复盈三巴之耳。而目前所见,录录不能办事,以故未尝发于口。丹棱杨素翁拿扁舟,蹴犍为,略陵云,下郁鄢,访余于戎州,闻之欣然。请攻坚石,募善工,约丹棱之麦三食新而毕,作堂以宇之,予因名其堂曰大雅,而悉书遗之。此西州之盛事,亦使来世知素翁真磊落人也。   【清江三孔集】   《书杜子美〈哀江头〉诗后》昔唐文宗尝诵杜甫诗,至“江头宫殿锁千门,细柳新蒲为谁绿”,于是曲江四面为行宫台殿以壮之。其笃信子美诗至于如此。尝窃评之,自晋宋以来,诗人气质萎弊,而风雅几绝,至唐之诸公,磨濯光耀,与时争出,凡百余年。而后子美杰然自振于开元天宝之间。既而中原用兵,更涉患难,身愈困苦,而其诗益工。大抵哀元元之穷,愤盗贼之横,褒善贬恶,尊君卑臣,不琢不砻,暗与经会,盖亦骚人之伦,而风雅之亚也。自甫之没,其诗益重,故能感悟文宗,而使之有所更新。然其施为改易,不见之于政事,惟嬉游是广,台榭是增,是岂子美之意哉!吾于斯见子美之穷,已死而犹不遇也。余固喜诗,愿以子美为诗者,又尝诵其《哀江头》之作,故感而书其后焉。亦以见观诗如文宗者,不为知子美也。注杜诗   【文献通考】   晁氏曰:唐杜甫子美也,审言之孙。玄宗朝,献太清宫享庙及郊奏赋三篇,使待制集贤院,宰相试文,再迁右卫率府胄曹,终于剑南参谋检校工部员外。旷放不自捡,好论天下大事,高而不切。少与李白齐名,时号“李杜”。数当寇乱,挺节无污,为歌诗伤时桡弱,情不忘君,人怜其忠云。集有王洙原叔、王琪君玉序,本朝自原叔以后,学者喜观甫诗,世有为之注者数家,率皆鄙浅可笑,有托原叔名者,其实非也。吕徵仲在成都时,尝谱其年月。近时有蔡兴宗者。再用年月编次之。而赵次公者,又以古律诗杂次第之,且为之注。两人颇以意改定其误字云。   陈氏曰:按《唐志》六十卷,小集六卷,王洙原叔搜裒中外书九十九卷,除其重复,定取千四百五篇,古诗三百九十九,近体千有六,起太平时,终湖南所作,视居行之次,若岁时为先后,别录杂著为二卷,合二十卷,宝元二年记,遂为定本。王琪君玉,嘉中刻之姑苏,且为后记,元稹墓铭亦附第二十卷之末。又有遗文九篇,治平中太守裴集刊附集外。蜀本大略同,而以遗文入正集中,则非其旧也。世言子美诗集大成而无韵者几不可读。然开元以前文体,大略如此,若《三大礼赋》,辞气壮伟,又非唐初余子所能及也。   【王滹南先生集】   《跋注杜诗》:世所传十注杜诗,其间有曰:新添者四十余篇。吾舅周君德卿尝辨之云:唯《瞿唐怀古》、《呀鹘行》、《送刘仆射惜别行》,为杜无疑,自余皆非本真,盖后人依仿而作,欲窃盗以欺世者。或又妄撰其所从得,诬引名士以为助,皆不足信也,东坡尝谓:太白集中,往往杂入他人诗,盖其雄放不择,故得容伪,于少陵则决不能。岂意小人无忌惮如此!其诗大抵鄙俗狂瞽,殊不可读,盖学步邯郸失其故态,求居中下且不得,而欲以为少陵,真可悯笑!《王直方诗话》既有所取,而鲍文虎、杜可间为注说,徐居仁复加编次,甚矣!世之识真者少也。其中一二,虽稍平易亦不免蹉跌,至于《逃难》、《解忧》、《送崔都水》、《闻惠子过东溪》、《巴西观涨》及《呈窦使君》等,尤为无状。洎余篇大似出于一手,其不可乱真也,如粪丸之在隋珠,不待选择而后知,然犹不能辨焉,世间似是而相夺者,又何可胜数哉!予所以发愤而极论者,不独为此诗也。吾舅自幼为诗,便祖工部,其教人亦必先此。尝与予语及新添之诗,则口频蹙曰:“人才之不同,如其面焉。耳目鼻口相去亦无几矣,然谛视之,未有不差殊者。诗至少陵,他人岂得而乱之哉!公之持论如此”,其中必有所深得者,顾我辈未之见耳。表而出之,以俟明眼君子云。   王季友诗

  【文献通考】   《王季友集》一卷。   陈氏曰:唐王季友撰,元结《箧中集》有季友诗二首,今此集有七篇,而《箧中》二首不在焉。杜诗所谓丰城客子王季友者,意即其人也耶?   岑嘉州诗   【文献通考】   《岑嘉州集》八卷。   陈氏曰:唐嘉州剌史南阳岑参撰,文本之曾孙,天宝三载进士,为补阙左史郎官,与杜甫唱和。   李嘉诗   【文献通考】   《李嘉诗》二卷。   又集一卷。陈氏曰:唐台州剌史李嘉从一撰。天宝七载进士,亦号《台阁集》,李肇称其“水田飞白鹭,夏木啭黄鹂”之句,王维取之以为七言。今按此集无之。   晁氏曰:唐李嘉别名从一,赵州人,天宝七年进士,为秘书正字,袁、台二州剌史,善为诗,有绮靡婉丽,齐梁之风,时以比吴均何逊云。

  郎士元诗   【文献通考】   《郎士元诗》一卷。   晁氏曰:唐郎士元字君胄,中山人,天宝十五载进士,为郢州剌史,与钱起俱有诗名,而士元尤更清雅,时朝廷公卿出牧奉使,若两人无诗祖行,人以为愧。包佶诗   【文献通考】   《包佶集》一卷。   《唐史艺文志》何、佶,皆包融之子。兄弟齐名,世称二包。融与储光羲,皆延陵人。曲阿,有余杭尉丁仙芝、缑氏主簿蔡隐丘、监察御史蔡希周、渭南尉蔡希寂、处士张彦惟张湘、校书郎张晕、吏部常选周、长洲尉谈寅戈;句容有王府参军殷遥、硖石主簿樊光、横阳主簿沈如筠;江宁有右拾遗孙处玄、处士徐延寿、丹徒有江都主簿马挺、武尉申堂。十八人皆有诗名。殷蟠汇次其诗,为《丹阳集》者。   陈氏曰:唐秘书监包佶,选天宝六载进士,兄何,后一年。钱考功诗   【文献通考】   《钱考功集》二卷。   晁氏曰:唐钱起徵之父,吴郡人,天宝中举进士。初从乡荐,客舍月夜,闻人哦于庭曰:“曲终人不见,江上数峰青”,起摄衣从之,无所见矣。及就试诗题,乃湘灵鼓瑟也。“起即以鬼谣十字为落句,主文李晖深嘉之,擢至高第,释褐授校书郎。终考功,与郎士元齐名。时曰“前有沈宋,后有钱郎”。韩诗   【文献通考】

  《韩友集》五卷。   晁氏曰:唐韩君平,南阳人。天宝十三载进士,淄青侯希逸,宣城李勉。继辟幕府。俄以驾部郎中知制诰,终于中书舍人。诗兴致繁富,朝野重之,陈氏曰:“以春城飞花之句,受知德宗。”   【李璧雁湖集】   《跋唐韩诗后》:尝观唐德宗擢韩事,唐于是失政矣。天官之重而轻以用之如此。好事者顾以为美谭,何哉?此诗,未为甚佳,又以为坡所书,吾疑之。顾况诗   【文献通考】   顾况集二十卷。   晁氏曰:唐顾况字逋翁,苏州人,至德二年江东进士。善为歌诗,性谐谈。德宗时柳浑辅政,以秘书郎召况善李秘,及礻必相,自谓当得达官。久迁著作郎,及礻必卒,有调笑语,贬饶州司户,卒。集有皇甫序。陈氏曰:尝言吾,自为顾况作序,未尝许他人,况在唐盖为人推重也。集本十五卷,今止五卷,不全。 永乐大典 卷之九百六 卷之九百六   二支诗   诸家诗目二

  韦应物诗   【文献通考】   《韦苏州集》十卷。   陈氏曰:唐韦应物,京兆人,天宝时为三卫,后作洛阳丞,京兆府功曹,知滁江二州,召还,或娼其进,媒孽之出为苏州刺史。诗律自沈宋以后,日益靡漫,锼章刻句,揣合浮切,虽音韵谐婉,属对丽密,而闲自雅平淡之气不存矣。独应物之诗驰骤,建安以还,得其风格云。韩子苍曰:苏州少以三卫郎事玄宗,豪纵不羁。玄宗崩,始折节务读书,故其逢杨开府诗曰:少事武皇帝,无赖恃恩私,身作里中横,家藏亡命儿。朝持樗蒲局,暮窃东邻姬。司隶不敢捕,立在白玉墀。一字都不识,饮酒肆顽痴。云云然余观其人,为性高洁,鲜食寡欲,所居扫地焚香而坐,与豪纵者不类。其诗清深妙丽,虽唐诗人之盛,亦少其比,又岂以晚节把笔学为者,岂苏州自序之过欤?   徐师川云:韦苏州诗,人多言其古淡,,乃是不知言。自李杜以后,古人诗法尽废,惟苏州有六朝风致,最为流丽。   【刘须溪集】   《韦苏州诗序》诗难评,观诗亦复未易忆与陈俞舜卿诵韦苏州一二语,高处有山泉极品之味,共恨未见全集,偶郡有京递,舜卿附急足,半月得之,报予,共读中读数首辄意倦,再看复然。复取前选语,视上下殊不逮,因不敢复论。予后得此本,卧起与俱,久而形神相入,欲就舜卿语,而故人不可得矣。今人尝诵“兵卫森画戟,燕寝凝清香”,政尔无谓。惟朱韦裔举诸生时“列坐共爱风满林”,乃能今人意消,颇有悟入。然全集若此无数,诗经评泊,别是眉目。如“白日淇上没,空闺生远愁”,正似不著一字,坐见魂销。“逍遥无一事,松风入南轩”,此起此结,复在比兴之外,岂可以心力为之?苏州五字已多,即他乡到是归,是他人几许,造次能道及其舂容。若佳人亦携手,再往今不同,“其含情欲诉,乃在数字之后”。风澹意伤春,池寒花敛夕,襟怀眼景,郁折如此,又岂更道哉!后来非无富健如古文,痛快如口语者,亦犹唐书瘦硬,宋帖跌宕,望而可爱,然去八法愈远。王氵蒙在诸作中最疏拙,然简淡别有风韵者,以其未失八法也。苏州佳致,不数二谢,独不知有学韦诗如氵蒙帖者否?皎然空学其外,未得其内。   【陵阳文集】   《题韦苏州诗》苏州少时,以三卫郎事玄宗,豪纵不羁。玄宗崩,始折节务读书。然余观其人,为性高洁,鲜食寡欲,所居扫地焚香而坐,与豪纵者不类。其诗清深妙丽,虽唐诗人之盛,亦少其比。又似晚节把笔学为者,岂苏州自序之过欤?然在天宝间不闻苏州诗,则其诗晚乃工,为无足怪。高适年四十始学诗,亦遂名家,非其才本绝人,莫能尔也。少时不知有韦苏州,晚读其诗,清深妙丽,在陶柳之间,恨见之晚。然余少时,豪气未除,就令见之,未必能爱。乃知学者读书,当自有次第也。本朝以文名世者多矣,然柳州苏州,自欧阳公尚未之爱。宋景文作《唐书文艺传》,举唐之能文者皆在。至于苏州,则以为史家轶其行事,故不书,此岂知史法哉!   李端诗   【文献通考】   《李端司马集》三卷。

  晁氏曰:唐李端,赵州人,大历五年进士,为校书郎,卒官杭州司马。郭暖尚升平公主,贤明,招纳士类,故端等皆客之。当坐上赋诗,奇甚。主大加称叹。钱起曰:素为之,请赋起姓,端立献一篇云:“新开金埒看调马旧赐铜山许铸钱。”起乃服,主喜,厚赐之。   卢纶诗   【文献通考】   《卢纶诗》一卷。   晁氏曰:唐卢纶,与韦应物、韩、钱起、司空曙、苗发、崔炯、耿纬、夏侯审、李端,皆能诗,齐名,号“大历十才子”。纶,字允言,累举进士不第。   李益诗   【文献通考】   《李益诗》一卷。   晁氏曰:唐李益君虞,姑臧人,大历四年进士,调郑县尉,幽州刘济辟从事。宪宗雅闻其名,召为集贤殿学士,负才凌籍,士众不能堪,暴其献济诗《不上望京楼》之句,以涉怨望。诏降秩,俄复旧。益少负词藻,长于歌诗,与宗人贺齐名。每作一篇,乐工以赂求取被声歌,供奉天子。《征人早行》诗,天下皆施之图画。今集有《从军诗》五十首,而无此诗,惜其放逸多矣。   陈氏曰:益宰相揆之族子,旧史《本传》,指其少有痴疾,防闲妻妾,过于苛酷,有散灰扁门之谈闻于时,故时谓之妒痴为李益疾。按世传《霍小玉传》,所谓李十郎诗:“开廉风动竹,疑是故人来”者,即益也。旧史所载如此,岂小玉将死诀绝之言果验耶?抑好事者因其有此疾,遂为此说以实之也?   韩愈诗   【文献通考】

  《韩昌黎集》四十卷。   【黄庭坚豫章集】   《书韩退之符读书城南诗后》绍圣五年五月戊午,上荔枝滩,极热,又舟中敖兀,无以为娱,聊以笔砚忘暑,因书此诗赠陈德之。此字极似蔡君谟简扎。所恨未能与颜杨比肩耳。又书:眉山石信道,请余书《符读书城南》,将诸家学,以为后生击蒙之器,其意甚美。故为之书。或谓韩公当开后生以性命之学,不当诱之以富贵荣显,涪翁曰:此熙宁元丰间大儒之过也,又何学焉!孔子曰:齐景公有马千匹,死之日,民无德而称焉;伯夷叔齐饿于首阳之下,民到于今称之。韩公之言,其于劝奖之功异趣而同归也。黄口小儿得食未知饥饱,而使之谈天人之际,此何异孺子学步,遂责之佩玉中和鸾采茨哉!信道归刻之,勿疑空腹让食之论可也。又书《赠孟东野诗后》石君美有子年少而失,故书孟东野诗遣之。时以观览,可用乱思而纾哀。竟观物理,其实如此,大概因果耳。退之救世弊,故并因果不言,然此一段文意,乃是涅中佛语尔。退之言,不能无所不读,未有能成大儒者,其佛能信矣乎!   【唐仲友说斋集】   《辨元和圣德诗》韩公《元和圣德诗序》曰:东定青徐积年之叛。按新书本记,贞元十六年,徐泗濠节度使张建封卒,其子自称知军事,建封传。元和初以疾求代,召为工部尚书,以王绍节度武宁,谓定其叛可也。淄青李师古,以元和元年闰月壬戌卒,其弟师道自称留后。宪宗以方讨刘辟,含垢授之。其后擅选卒抵寿春,欲授蔡,遣客烧河阴漕院,贼宰相武元衡,伤中丞裴度,遣訾喜珍门察及东都盗斩建陵戟。及闻李光颜拔凌云栅,始惧,遣使归命蔡平,犹逗挠不朝,卒用大师,一年而后平之。乃元和十四年也。诗作在平刘辟后,谓定积年之叛,殊不可晓。岂以师道上书,奉两税守盐法,请吏朝廷,亦足为小定耶!公书法谨严,未诛师道,意不应遽以为定,识者当能辨之。   孟郊诗   【文献通考】   《孟东野诗集》十卷。   晁氏曰:唐孟郊,东野湖州人,贞元十二年进士,调溧阳尉,辟为兴元参谋,卒。郊少隐嵩山,性介寡合,韩愈一见为忘形交,为诗有理致,然思苦涩,李观论其诗曰:高处在古无上,平处下顾二谢云。张籍谥为贞曜先生,集宋次道重编,先时世传汴吴镂本五卷,一百二十四篇,周安惠本十卷,三百三十一篇,别本五卷,三百四十篇。蜀人蹇用退之赠郊句,纂《咸池集》二卷,一百八十篇,自余不为编秩,杂录之。家家自异次,道总拾遗逸,摘去重复,若体制不类者,得五百十一篇,四十联句不与焉,一赞二书附于后,郊集于是始有完书。   颖滨苏氏曰:唐人工于为诗,而陋于闻道,孟郊尝有诗曰:“食荠肠亦苦,强歌声无欢,出门如有碍,谁云天地宽。”郊耿介之士,虽天地之大无以安其身,起居饮食有戚戚之尤,是以卒穷以死。而李观盛称之,至韩退之亦谈不容口,甚矣!唐人之不闻道也。孔子称颜子在聘陋巷,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与郊异矣。   朱仿诗   【文献通考】

  《朱仿诗》一卷。   晁氏曰:唐朱仿,字长通,襄阳人。隐居剡溪。嗣曹王皋镇江西,辟节度参谋,贞元初召为拾遗,不就。   长孙佐辅诗   【文献通考】   《长孙佐辅集》一卷。   陈氏曰:唐长孙佐辅撰,按《百家诗选》云:“德宗时人,其弟公辅为吉州刺史,往依焉。”当必有所据也。其诗号《古调集》。   柳子厚诗   【文献通考】   《柳宗元诗》一卷。   陈氏曰:唐柳宗元撰,子厚诗在唐,与王摩诘、韦应物相上下,颇有陶谢风气。古律绝句,总一百四十五篇,在全集中,不便于观览,因抄出别行。   【黄庭坚豫章集】   《跋书柳子厚诗赠王观复》:予友先王观复,作诗有古人态度,虽气格已超俗,但未能从容中玉佩之音,左准绳,右规矩尔,意者读书未破万卷,观古人之文章未能尽得其规摹。及所总览笼络,但知玩其山龙黻黼成章耶?故手书柳子厚诗数篇遗之,欲知子厚如此学陶渊明,乃为能近之耳。如白乐天自云效陶渊明数十篇,终不近也。

  【元遗山集】   《跋龙岩书柳子厚独览一诗》:龙岩此卷大字学东坡,而稍有敛束,故步仍在。末后四行二十二字,如行云流水,自有奇趣,唯其在有意无意之间,故如出两手耳。   【苏东坡集】   《记书柳子厚诗》:元符已卯闰九月,琼士姜君来儋耳,日与予相从。庚辰三月乃归,无以赠行,书柳子厚《饮酒》《读书》二诗,以见别意,子归,吾无以遣日,独此二事日相与往还耳。二十一日书。   张籍诗   【文献通考】   《张籍诗集》五卷。   晁氏曰:唐张籍文昌,和州人,贞元十五年登进士第,终国子司业。籍姓狷急,为诗长于乐府,多警句。元和中,与白乐天、孟东野,歌词天下宗之,谓之元和体,一本才三卷。   陈氏曰:张洎所编钱公辅名《木铎集》,与他本相出入,亦有他本所无者。凡一十二卷,近世汤中季庸,以诸本校定,为《张司业集》八卷,且考订其为吴郡人,魏峻叔高刻之平江。续又得《木铎集》,凡他本所无者,皆附其末。   王建诗   【文献通考】   《王建集》十卷。

  陈氏曰:唐陕州司马王建仲和撰。建长于乐府与张籍相上下。大历十年进士,历官昭应县丞。太和中为陕州司马,尤长宫词,在集中第十卷,录出别行。   《渔隐丛话》:余阅王建宫词,选其佳者,亦自少得,只世所脍炙者数词而已。其间杂以他人之词,如“闲吹玉殿昭华管,醉折黎园缥蒂花。十年一梦归人世,绛缕猎封击臂纱。”“银烛秋光冷画屏,轻罗小扇扑流萤,天阶夜色凉如水,卧看牵牛织女星。”并杜牧之诗也;“泪满罗巾梦不成,夜深前殿按歌声,红颜未老恩先断,斜倚薰笼坐到明”,此白乐天诗也;“宝仗平明金殿开,暂将纨扇共徘徊。玉颜不及寒鸦色,犹带朝阳日影来。”此王昌龄诗也。建词凡百有四篇,又逸词九篇,或云元微之亦有词杂于其间,余以元氏长庆集检寻却无之,或者之言误矣。   《旧跋》:王建,太和中为陕州司马,与韩愈、张籍同时,而籍相友善,工为乐府歌行,思远格幽,初为渭南尉,与宦者王守澄有宗人之分,因过饮相讥戏,守澄深憾曰:“吾弟所作宫词,禁掖深邃,何以知之!将奏劾,建因以诗解之曰:“先朝行坐镇相随,今上春宫见长时。脱下御衣偏得着,进来龙马每教骑。尝承密旨还家少,独奏边情出殿迟。不是当家频向说,九重争遣外人知。”事遂寝。宫词凡百绝,天下传播,效此体者虽有数家,而建为之祖也。   李贺诗   【文献通考】   《李长吉集》四卷,《外集》一卷。   晁氏曰:唐李贺长吉,郑王之孙。七岁能词章,韩愈皇甫闻之,过其家,使赋诗,援笔辄就,自目曰《高轩过》。二人大惊,年二十七终协律郎。贺词尚奇诡,为诗未始先立题,所得皆警迈,远去笔墨畦迳,当时无能效者。乐府十数篇,云韵工合之弦管云。或说贺卒后,不相悦者,尽取其所著投圊中,以故世传者不多。《外集》予得之梁子美家。姚铉颇选载《文粹》中。   【唐杜牧樊川集】   《太常寺奉礼郎李贺歌诗集序》:太和五年十月中半夜时,舍外有疾呼传缄书者,某曰:“必有异,亟取火来。”及发之,果集贤学士沈公子明书一通,曰:“我亡友李贺,元和中义爱甚厚,日夕相与起居饮食,贺且死,尝授我平生所著歌诗,离为四编,凡若千首,数年来东西南北,良为已失去。今夕醉解,不复得寐,即阅理箧帙,忽得贺诗前所授我者,思理往事,凡与贺话言嬉游,一处所,一物候,一日一夕,一觞一饭,显显焉无有忘弃者。不觉出涕。贺复无家室子弟,得以给养恤问,常恨想其人,咏其言止矣。子厚于我,与我为《贺集序》,尽道其所来由,亦少解我意。”某其夕不果,以书道其不可。明日就公谢,且曰:世谓贺才绝出于前。”让居数日,某深惟公曰:“公于诗为深妙奇博,且复尽知贺之得失短长,今实叙贺不让,必不能当君意,如何?”复就谢,极道所不敢叙贺。公曰:“子固若是,是当慢我。”某因不敢辞,勉为贺叙,然其甚惭。   皇诸孙贺,字长吉。元和中韩吏部亦颇道其歌诗。云烟绵联,不足为其态也;水之迢迢,不足为其情也;春之盎盎,不足为其和也;秋之明洁,不足为其格也;风樯阵马,不足为其勇也;瓦棺篆鼎,不足为其古也;时花美女,不足为其色也;荒国残殿,梗莽丘陇,不足为其恨怨悲愁也;鲸鳌掷,牛鬼蛇神,不足为其虚荒诞幻也。盖《骚》之苗裔,理虽不及,辞或过之。《骚》有感怨刺怼,言及君臣理乱,时有以激发人意。乃贺所为,无得有是?贺复能探寻前事,所以深叹恨今古未尝经道者,如《金铜仙人辞汉歌》,《补梁庾肩吾宫体谣》,求取情状,离绝远去笔墨畦迳闲,亦殊不能知之。贺生二十七年死矣。世皆曰:使贺且未死,少加以理,奴仆命《骚》可也。贺死后凡十五年,京兆杜某为其序。   庐仝诗   【文献通考】

  《庐仝集》一卷。   晁氏曰:唐庐仝,范阳人,隐少室山,号玉川子。征谏议不起。《唐史》称韩愈为河南令,爱其诗厚礼之。尝作《月蚀诗》以讥元和逆党,愈称其工。按其诗云元和庚寅,盖五年也。宪宗遇弑,在十五年,后十岁也。岂追托庚寅岁事为诗乎?不然则史诬也。后死于甘露之祸。   陈氏曰:凡三卷,其诗古怪,而《女儿曲》、《小妇吟》、《有所思》诸篇,辄妩媚艳冶,其第三卷号《集外诗》,凡十首。庆历中有韩盈者为之序,川本止前二卷。胡如埙《月蚀诗书》:唐庐仝居洛城之玉川,自号玉川子,旧史无传,新史不载其事。韩愈作诗寄之,谓其宰相未许终不仕,“则其人可知矣。有《玉川集》行于世。《月蚀诗》,盖宪宗元和五年所作也。新史谓其诗讥切元和逆党。洪兴祖作《韩愈年谱》,及胡仔《渔隐丛话》,皆谓新史之误。盖元和十五年,宪宗方遇弑,此诗不容先时而作也。然五臣注韩文年谱,载江子我之说,曰:“元和五年时,杜佑裴土自李藩权德舆为平章事,其他在朝类多贤俊,独假宦官权大重,又往往出于闽岭。《玉川诗》云:‘才从海窟来,便解缘青冥’,盖专讥宦官也。《玉川》诗固不为无意,史臣只合以讥刺宦者言之,必预指之为元和逆党,是以不免后人之议也。”今考玉川之诗,其始杂阴阳老子之说,而专指蟆精之罪;其中极言蟆精之罪,而深诘众星不救之奸;其终则不以众星之原赦为幸,而以一蟆之独诛磔为喜也。盖虾蟆以微物托于月,而为月之害,正犹宦官以微类托于君,而为君之害。东坡云:玉川子《月蚀诗》,谓蚀月者,月中之虾蟆。梅圣俞《日蚀诗》谓蚀日者,三足之乌,比因俚说以寓意,然《战国策》曰:日月雕辉于外,其贼在内,则俚说亦高矣。子我之言正此意也。况宪宗即位之初,宦官吐突承璀,最为得志,至封国公。而诗中所谓郦定进之死,亦承璀之罪。承璀固四闽人,而传中又载当时诸道岁进阉儿,闽岭最多,后皆任事,时人谓闽为宦官区薮,则子我之言,信得之矣。新史谓其讥切元和逆党,盖亦表玉川之先见。而伤其祸之卒至于此耳。不然,篇首明年新天子即位五年,宋景文公岂至误指为末年事邪?《玉川集》中,别有一《月蚀诗》云:“东海出明月,清辉照毫发,朱弦初罢弹,金兔至奇绝,三五与二八,此时光满埒。颇柰虾蟆儿,吞我芳桂枝。顾我明镜洁,尔乃痕翳之。尔且无六翮,马得升天涯。方寸有白刃,无由扬清辉。如何万里光,遭尔小物欺。却吐天汉中,良久素魄微。日月尚如此,人情良可知。”辞意尤简严,因并录于此。《又序》:诗何为而作乎?其有美刺乎?无与乎美刺而言诗,君子所以叹后世之不古也。以盛德成功而有颂,以异政殊俗而有变风变雅,《大序》言之详矣。然功之成,德之盛,写之声歌,播之金石,时君世主何怒焉。政之异,俗之殊,则下之人嗟叹之,讽诵之,而上之人往往不乐闻之,诗之作始有不难于美,而难于刺者矣。《故诗》之言六义,以比兴赋,与风雅颂兼言之。盖托物以寓意,有隐然之规,而无扦格不可堪之辞。古诗之流,惟《离骚》庶几乎风雅之变也。唐文章起八代之弊,若《中兴诵》、《圣德诗》、《平淮雅》,可谓善于美者;《茅屋歌》、《杜鹃行》、《冰柱雪车》诗,则亦善于刺者也。惟玉川子《月蚀诗》,卓然独见于当时,而百世之下,读之者为之兴起,岂特其畦迳之绝,声韵之豪,足以耸观听哉!恸天眼之亏,而愤蟆精之孽,诘海窟之奸,而干天皇之诛,其风刺之忠诚,盖有真得于古者矣。宋景文公修新史,独能以意逆志,而谓其讥切元和逆党,盖伤其志之不获伸,使其祸兆于元和之初,而炽于元和之末也。余尝纟白绎其诗,爱其殖风雅之根,换离骚之骨,因铢较而寸量之。其感伤变异,则“十月之交”,同一宏规;其排击星宿,则“维天有汉”,同一微意;闵黔娄而斥董秦;犹所谓“西人之子,粲粲衣服”也;留北斗以相北极,犹所谓“不遗一老,俾守我王也。屈;反顾以流涕,而玉川涕泗下焉;屈长跪以敷衽,而玉川心祷再拜焉;寄小心风之词,非后飞廉使奔属之词乎?越排阊阖之句,非倚阊阖而望予之句乎?唤皋陶问之说,又非指苍天以为正,命皋陶使听直之说乎?昌黎予之,而东坡复予之,二公非妄许可者也。余犹病其贯穿之不易穷,而句读之猝难理,暇日因考订之,以玉川本集及《文粹》为祖,不得已,则以韩集所附及观澜文所录参定之,间亦以已意正其所未然者。三复以还,仅得其十之七八,因编以授之童孙,且序其说,图其象,而冠之篇首,其间阙疑,以俟君子吁!有唐宦寺之祸,基于元宗之赏力士,识者忧之,盖久涓涓不息将成江河,宪宗始初之清明,玉川盖有望焉。使此诗而获用,则元和末年之事不复见矣。至甘露之祸,而玉川亦为之不免。君子未尝不叹息于斯,嘉定庚午,庐陵福塘胡如埙伯和序。又孙士彪题。   读胡伯和所注玉川子《月蚀诗》,一句一字,必详其所自出。杜子美所谓“更觉良工心独苦”,岂伯和之谓耶!前辈但能诵此诗,已见赏异,况章分指别,钩玄探秘,用力如许哉!余闻伯和之父至文,好修笃学,著书满家,乡人尊之曰孝友先生,艮斋谢公尝铭其墓,比之以河汾王氏。余窃以为伯和可谓于至文为孝子,于玉川子为忠臣。嘉定癸酉腊,临川李氏书于长沙帅治之广咨轩,先大父冰壶先生耆书不停披,多所训释,《月蚀诗》盖晚年所注也。家君在义郴,尝广其传矣。尚恨家无刊本,敬锓梓以寿其后,嘉熙丁酉冬至后五日,孙乡贡进士彪题。   刘义诗   【文献通考】   《刘义诗》一卷。   晁氏曰:唐刘义,少尝任侠杀人,后更折节读书。善歌诗,客韩愈门,作《冰柱》、《雪车》二诗,出庐仝李贺右,归齐鲁,不知所终。今集二十余篇,不载二诗。   陈氏曰:凡二卷,义,附见《新史韩愈传》,不知何处人。其《冰柱》、《雪车》二诗,狂怪,诚出庐仝右,然岂风人之谓哉!   杨巨源诗   【文献通考】   《杨巨源诗》一卷。

  晁氏曰:唐杨巨源,字景山,河中人。贞元五年第进士,为张弘靖从事。自秘书郎擢太常博士,迁礼部员外郎,出为凤翔少尹,复召除国子司业。巨源在元和中,诗韵不造新语,体律务实,用功颇深,旦暮摇首微咏不辍。年老成疾,尝赠弘靖诗,叙其世家云:“伊陟无闻祖,韦贤不到孙,”时人称之。年满七十,丐归。时宰惜其去,以为其乡少尹,不绝其禄。太和以官寿卒。   陈氏曰:凡五卷。按韩退之有《送杨少尹序》。盖自司业为少尹,称其都少尹者,乃其乡里也。《艺文志》乃云太和河中少尹,误。第三卷末二十余篇,有目无诗。   武元衡诗   【文献通考】   武元衡《临淮集》两卷。   晁氏曰:唐武元衡伯苍,河南人。建中四年进士,元和二年以门下侍郎平章事,出为剑南节度,八年复秉政。明年,早朝遇盗害之。元衡工五言诗,好事者传之。被于管弦,尝夏夜作诗曰:夜久喧暂息,池台唯月明。无因驻清景,日出事还生。翌日遇害,旧有《临淮集》七卷。此其二也。议者谓唐世工诗宦达者,唯高适,宦达诗工者,唯元衡。   陈氏曰:初用莆田李氏本传录,后以石林氏本校益六首,及李吉甫唱酬六首,川本作二卷。   张碧诗   【文献通考】   《张碧歌诗集》一卷。   陈氏曰:唐张碧太碧撰。《艺文志》云,贞元时人。集中有览贯休上人诗,或剿入之也。   羊士鹗诗

  【文献通考】   《羊士鹗诗》一卷。   晁氏曰,唐羊士鹗,贞元元年进士第,顺宗时为宣歙巡官,王叔文所恶,贬汀洲宁化尉。元和初,李吉甫知奖,擢监察御史,掌制诰,尝出为资州剌史。   陈氏曰,窦群引士鹗为御史,共倾李吉甫。   鲍溶诗   【文献通考】   《鲍溶诗》五卷。   晁氏曰,唐鲍溶,字德源,元和四年进士,集中有《别韩博士愈诗》云:“不知无声泪,中感一顾厚。”盖退之所尝推激也。张荐谓溶诗气力宏赡,博识清度,雅正高古,众才无不备具。鲁子固亦爱其诗,以史馆本及欧公所藏,互校得二百三十三篇,今本有一百九十二篇,余逸。   南丰曾氏曰:《鲍溶诗集》六卷,史馆书旧题云鲍防集五卷,《崇文总目》叙别集亦然。知制诰宋敏求为臣言,此集诗见《文粹》、《唐诗类选》者,皆称鲍溶作,又防之杂感诗最显,而此集无之,知此诗非防作也。臣以《文粹》、《类选》及防杂感诗考之,敏求言皆是。又得参知政事欧阳修所藏《鲍溶集》,与此集同,然后知为溶集决也。史馆书五卷,总二百篇,欧阳氏书无卷,第才百余篇,然其三十三篇,史馆书所无,今别为一卷附于后,而总题曰,《鲍溶诗集》六卷。盖自先王之泽熄而诗亡,晚周以来作者,嗜文辞抒情思而已。然亦往往有可采者,溶诗尤清约谨严,而违理者少,亦近世之能言者也。故既正其误谬,且著其大旨以传焉。   贾岛诗   【文献通考】   《贾长江集》十卷。

  晁氏曰,唐贾岛浪仙诗,共三百七十九首。《唐书》称:岛,范阳人。初为浮屠,名无本,后从韩愈,遂去浮屠,举进士不第。文宗时坐飞谤,谪长江主簿。会昌初终普州司仓参军。今长江祠堂中有石刻大中九年墨制。大中,宣宗年号,与传不合,《摭言》又载武帝时谪去,尤差误。   陈氏曰,韩退之有《送无本诗》,即其人也。后返初,举进士不第,文宗时坐飞谤贬长江,会昌初以普州参军卒。本传所载如此。今遂宁刊本,首载《大中墨制》云:“比者礼部奏卿风狂,遂且养疾关外,今却携卷轴潜至京城,遇朕微行,闻卿讽咏,观其志业,可谓屈人,是用显我特恩,赐卿墨制,宜从短簿,别俟殊科。”与《传》所称飞谤不同。盖宣宗好微行。小说载岛应对忤旨,好事撰此制以实之,安有微行而显著训词?首称奏卿风狂,尤为好笑,当以本传,亦据其墓志也。唐贵进士科,故志言责授长江。如温飞卿亦谪方城尉,当时谓乡贡进士,不博上州剌史,则簿尉固宜谓之责授,欲使今世进士得罪,而责授簿尉,则惟恐责之不早耳。   姚合诗   【文献通考】   《姚少监集》十卷。   晁氏曰,唐姚合也,崇曾孙,以诗闻,元和十一年李逢吉知举进士,历武功主簿,富平万年尉,宝应中监察殿中御史,户部员外,历金杭二州剌史,为刑户二部郎中,谏议大夫,给事中,陕虢观察使,开成末终秘书监,世号姚武功云。   陈氏曰,川本卷数同,编次异。   李涉诗   【文献通考】   《李涉歌诗》一卷。   晁氏曰,唐李涉,渤之弟也。早从陈许辟,一再谪官夷陵,大和中为太学博士,自号清溪子,渤三诗附。   雍陶诗

  【文献通考】   《雍陶诗》五卷。   晁氏曰,唐雍陶国钧,大和八年进士,大中六年自国子毛诗博士出刺简州,《唐志》集十卷,今亡其半。   李绅诗   【文献通考】   《李绅追游昔集》三卷。晁氏曰,唐李绅公垂也,亳州人,元和元年进士。补国子助教,穆宗召为翰林学士,累进中书舍人。武宗即位,拜中书侍郎平章事。绅为人短小精悍,于诗最有名,号“短李”。与李德裕元稹同时,号“三俊”。“追游昔”者,盖赋诗纪其平生所游历,谓起梁汉,归谏署,升翰苑,及播越荆楚,逾岭峤,上高安,移九江,过钟陵,守滁阳,转寿春,留洛阳,廉会稽,分务东周,守蜀镇梁也。开成戊午八月自为之序。   陈氏曰,皆平生历官及迁谪所至,述怀纪游之作也。余尝书其后云:读此篇见其饰志矜能,夸荣殉势,益知子陵、元亮为千古高人。   温庭筠诗   【文献通考】   温庭筠《金筌集》七卷。《外集》一卷。   晁氏曰,唐温庭筠,本名岐,字飞卿。宰相彦博之裔,诗赋清丽,与李商隐齐名,时号“温李”。能逐弦吹之音,为侧艳之辞。为行尘杂,由是累年不第。终国子助教,宣宗尝作诗赐宫人,句有“金步摇”,遣场中对之,庭筠对以玉跳脱,上喜其敏,欲用之。而尝作诗忤时相令孤。终废斥云。   张诗

  【文献通考】   《张诗》一卷。   晁氏曰,唐张,字承吉,清河人,乐高尚客,淮南杜牧为度支使,善其诗,尝赠之诗曰:“何人得似张公子,千首诗轻万户侯。”尝作《淮南诗》,有“人生只合扬州死,禅智山光好墓田”之句。大中中,果终丹阳隐舍。人以为谶云。   许浑诗   【文献通考】   许浑《丁卯集》二卷。   晁氏曰,唐许浑,字用晦,围师之后。大和六年进士,为当涂、太平二令,以病免。起润州司马。大中三年,为监察御史,历虞部员外,睦、郢二州剌史。尝分司于朱方。丁卯间,自编所著,因以为名,贺铸本跋云:按浑自序集三卷五百篇。世传本两卷,三百余篇,求访二十年,得沈氏曾氏本,并取《拟玄集》校正之,共得五百四十四篇。予近得浑集完本,五百篇皆在,然止两卷。《唐?艺文志》亦言浑集两卷,铸称三卷者,误也。   薛莹诗   【文献通考】   《薛莹集》一卷。   陈氏曰,唐薛莹撰,号《洞庭集》。文宗时人,集中多蜀诗,其曰壬寅岁者,在前则为长庆四年,后则为中和二年,未知定何年也。   薛逢诗

  【文献通考】   《薛逢歌》诗二卷。   晁氏曰,唐薛逢陶臣,河东。会昌元年进士,终秘书监。持论鲠切,以谋略高自标显,与杨收王铎同年登第,而逢文艺最优,收作相逢有诗云:“谁知金印朝天客,同是沙堤避路人”。铎作相逢又有诗云:“昨日鸿毛万钧重,今朝山岳一毫轻”二人皆怒,故不见齿。   赵嘏诗   【文献通考】   赵嘏《渭南诗》三卷。   晁氏曰,唐赵嘏,承也,会昌四年进士,终渭南尉。杜紫微读其早秋诗云:“残星几点雁横塞,长笛一声人倚楼”,因谓之“赵倚楼”云。   薛许昌诗   【文献通考】   《薛许昌集》十卷。   晁氏曰,唐薛能,字大拙。汾州人。会昌六年登进士第,大中末书判中选,补周至尉,辟太原陕虢河阳从事。李福镇滑,表署观察判官,历御史都官刑部员外郎,福徙西蜀,奏以自副。咸通中摄嘉州剌史,造朝,迁主客度支刑部郎中,俄刺同州,京兆尹温漳贬,命权知尹事,出帅咸化,入授工部尚书,复节度徐州,徙忠武。广明元年,徐军戍氵般水经许,能以军怀旧惠,馆之城中,许军惧见袭,大将周岌乘众疑,怒逐能,据城自称留后,因屠其家。能政严察,绝私谒,癖于诗,日赋一章。晚节惑浮屠法,奉之唯谨,然资骜倨,故佻轻以忤物。及为藩镇,尤易武吏。尝命其子属橐革建雅拜新进士,或问其故,曰:“与渠销弭灾咎云。”《容斋洪氏随笔》曰,能,晚唐人。诗格调不甚高,而妄自尊大。其《海棠诗》、《荔枝诗》、《折杨柳》十诗序可见,而所作皆无过人。又别有《柳枝词》五首,最后一章曰:刘白苏台总近时,当初章句是谁推。纤腰舞尽春杨柳,未有侬家一首诗。”自注云,“刘白二尚书继为苏州剌史,皆赋《杨柳枝词》,世多传唱。虽有才语,但文字太癖,宫商不高耳。”其大言如此,但稍推杜陵,视刘白以下蔑如也。今读其诗,正堪一笑。刘之词云:“城外春风吹酒旗,行人挥袂日西时。长安陌上无穷树,唯有垂杨管别离。”白之词云:“红枝江桥青酒旗,馆娃宫暖日斜时。可怜雨歇东风定,万树千条各自垂。”其风流气概,岂能所可仿佛哉!   后村刘氏曰:能自称举太过,五言云:“空余气长在,天子用平人。”不但自誉其诗,又自誉材。然位历节镇,不为不用矣,卒以骄恣凌忽,偾军杀身。其材安在?妄庸如此。乃敢妄议诸葛,可谓小人之无忌惮者。

  李群玉诗   【文献通考】   《李群玉诗》一卷。   晁氏曰:唐李群玉文山,澧州人。旷逸不乐仕进。专以吟咏自适。诗笔研丽,才力迈健,好吹笙,美笔翰,亲友强赴举,一上而止。裴休廉察湖南延郡中。大中八年来京师,进诗三百篇,休复论荐,授弘文馆校书郎。集后附其进诗表并除官制。《太平广记》所载黄陵庙事甚异,其绝句在焉。陈氏曰,裴休以处士荐,集后有乞假归别业及朝士送行诗。   郑诗   【文献通考】   郑《津阳门诗》一卷。   晁氏曰,唐郑,字宾先,大中五年进士,津阳即华清宫之外阙。开成中过之,闻逆旅主人道承平故实,明日马上裁刻成长句一千四百言,自有序云。陈氏曰,或作愚者,非也。愚尝为岭南节度,好着锦半臂,非此郑。   李郢诗   【文献通考】   《李郢端公诗》一卷。   晁氏曰,唐李郢,楚望也。大中十年进士,诗调清丽。居余杭,疏于驰竞。为藩镇从事,兼侍御史。

  陈蜕诗   【文献通考】   《陈蜕诗》一卷。   晁氏曰,唐陈蜕,未详其行事,集有《长安十五咏》,自序云:“蜕生长江淮间,以诗句从赋,仅十余年矣。今我后抚运,泽及四海,蜕复得为太平人云云。盖肃代间人也。   柳郯诗   【文献通考】   《柳郯诗》一卷。   晁氏曰,唐柳郯。集有与李端、庐纶辈相酬赠诗,大历间进士也。   《断金诗集》   【文献通考】   《断金集》一卷。   晁氏曰,唐李逢吉、令狐楚自未第至贵显所唱和诗也。后逢吉卒,楚编次之,得六十余篇,裴夷直名曰《断金集》,为之序。

  孟达诗   【文献通考】   《孟达诗》一卷。   晁氏曰,唐孟达,字叔之。平昌人。会昌五年,陈商下及第。   司空图诗   【文献通考】   《司空表圣集》十卷。   陈氏曰,唐兵部侍郎司空图表圣撰。咸通十年进士。别有全集,此集皆诗也。其子永州剌史荷为后记。   林宽诗   【文献通考】   《林宽集》一卷。   陈氏曰,唐林宽撰。与李频许棠皆同时,集有送二人诗。

  郑谷诗   【文献通考】   《云台编》三卷,《宜阳外编》一卷。   晁氏曰,唐郑谷,字守愚,宜阳人。光启三年擢高第,迁右拾遗。历都官郎中,乾宁四年归宜春,卒于别墅。其集号《云台编》者,以其扈从华山下观居所编次云。谷诗属思颇切于理,而格韵凡猥,语句浮俚,不竞不为,议者所多。然一时传讽,号郑都官,而弗名也。欧阳氏《诗话》曰:郑谷诗,名盛于唐末,号《云台编》。而世俗但称其官为郑都官,其诗极有意思。亦多佳句,但其格不甚高。以其易晓,人家多以教小儿,余为儿时犹诵之。今其集不行于世矣。   周朴诗   【文献通考】   《周朴诗》二卷。   唐处士周朴撰,欧公《诗话》曰:唐之晚年,诗人无复李杜豪放之格,然亦务以精意相高,如周朴者,构思尤艰,每有所得,必极其雕琢,故时人称朴诗月锻季炼,未及成篇,已播人口,其名重当时如此。而今不复传矣。余少时犹见其集,其句有云:“风暖鸟声碎,日高花影重”,又云:“晓来山鸟闹,雨过杏花稀”。诚佳句也。   【文苑英华】   林嵩撰《周朴诗集序》颜子圣声与日月而不尽,黔娄贫誉等江海而共存。鸣呼先贫俱足,亦颜黔之流。而能于诗,惜哉不雍容金马门。宣尼户。乾符七年,闽城殒贼,悲夫!先生名朴,字见素。生于钓台而长于瓯闽,与李建州频方处士干为诗友。一篇一咏,脍炙人口。鸟狱鸟族屈轶,祥瑞皇家,迂避而贫,聋瞽不重,高傲纵逸林观宇宙,视富贵如浮云,蔑璋如草芥。惟山僧钓叟,相与往还,蓬门芦户,不庇风雨。稔不抗,歉不变,晏如也。诗人张为尝贻先生诗曰:“到处只闭户,逢君使展眉。”闽之廉问杨公发李公诲,中朝重德,羽翼词人,奇君之诗,召而不往。或曰:“达寮怜才,而子避之,何也?”先生曰:“二公怜才,吾固不往。苟或见之,以吾之贫,恐以摄假之牒见黑宛耳。”亦接舆于陵未能加也。松蟠鹤翅。泥曳龟尾,一丘一壑,宽于天地。先生为诗思迟,盈月方得一联一句,得必惊人。未暇全篇,巳布人口。有僧楼,浩亭人也。与先生善,捃拾先生遗文,得诗一百首,中和二年冬十月,携来访余,且惊且喜,余欲先生之文,与方干斋集毕,遂为之序。小子以词赋博桂投,疑作枝文非所业,但直举其美文腼作者。   韩诗   【文献通考】

  《韩诗二卷》,《香奁集》一卷。   晁氏曰:唐韩致光,京兆人。龙纪元年进士,累迁谏议大夫翰林学士。昭宗幸凤翔,进兵部侍郎承旨,朱全忠怒,贬濮州司马荣懿尉。天初,挈族依王审知而卒。《香奁集》,沈括《笔谈》以为和凝所作,凝既贵,恶其侧艳,故诡称者,或谓括之言妄。《许彦周诗话》,高秀实言元微之诗,艳丽而有骨,韩《香奁集》丽而无骨,李端叔意喜韩诗,诵其序云:咀五色之灵芝,香生九窍、咽三危之瑞露,美动七情。秀实云劝不得也。石林叶氏曰:在闽所为诗,皆手自写成卷,嘉间裔孙奕,出其数卷示人,庞颖公为漕,取奏之,因得官。时文气格不甚高,吾家仅有其诗百余篇。世传别本,有名《香奁集》,《唐书?艺文志》亦载其辞,皆闺房,不雅驯。或谓江南韩熙载所为,误以为。若然何为录于《唐志》乎?熙载固当有之。然吾所藏诗中,亦有一二篇绝相类,岂其流落亡聊中姑以为戏?然不可以为训矣。又曰:《韩传》自贬濮州司马后,载其事,即不甚详。其再召为学士,在天二年,吾家所藏诗虽不多,然自贬后,皆以甲子历历自记其所在,有《乙丑年在袁州,得人贺复除戎漕依旧承旨》诗,即天二年也。昭宗前一年巳弑,盖哀帝之命也。末句云:“若为将朽质,犹拟杖于朝,”固不往矣。其后又有《丁卯年正月间,再除戎漕,依前充职》诗,末句云:“岂独鸱夷解归去,五湖鱼艇且饣甫糟。”天四年也。是尝两召皆辞,《唐史》止书其一。是岁四月全忠篡。其召命自哀帝之世,自后复召则癸酉也。南安县之作,即梁之乾化二年。时全忠亦已被弑。明年梁亡。其两召不行,非特避祸,盖终身不食梁禄,其大节与司空表圣略相等,惜乎《唐史》不能少发明之也。   张螟诗   【文献通考】   《张螟诗》一卷。   晁氏曰:伪蜀张螟,字象文。清河人。唐乾宁中进士,为校书郎,栎阳尉,犀浦令,建开国,拜膳部员外郎,后为金堂令。王衍与徐后游大慈寺,见壁间书:“墙头细雨垂纤草,水面回风聚落花”。爱之,问知螟句。给札,令以诗进,螟以二百首献,衍颇重之。将召为知制诰,宋光嗣以其轻傲,止赐白金而已。螟生而颖秀,幼能为诗,作《登单于台》,有“白日地中出,黄河天外来”之句,为世所称。   王贞白诗   【文献通考】   《灵溪集》七卷。   陈氏曰,唐校书郎上饶王贞白有道撰。乾宁二年进士,其集有自序,永丰人,有藏之者,洪景庐得而刻之,诗虽多,在一时侪辈未为工也。   庐延让诗   【文献通考】

  《庐延让诗》一卷。   晁氏曰,伪蜀庐延让子善也。范阳人。唐光化九年进士。朗陵雷满辟满败归王建,及僭号,授水部员外郎。累迁给事中,卒官终刑部侍郎。延让师薛能,诗不尚奇巧。人多诮其浅俗,独吴融以其不蹈袭,大奇之。   牛峤诗   【文献通考】   《牛峤歌诗》三卷。   晁氏曰,伪蜀牛峤,字延峰。陇西人。唐相僧孺之后,博学有文,以歌诗著名,乾符五年进士。历拾遗补阙尚书郎,王建镇西川,辟判官,及开国,拜给事中,卒。集本三十卷。自序云:“窃慕李长吉,所为歌诗辄效之。”   周贺诗   【文献通考】   《周贺集》一卷。   陈氏曰,唐周贺撰,尝为僧,名清塞。后友初,故别本又号《清塞集》。   晁氏曰,清塞字南卿,诗格清雅,与贾岛无可齐名,宝历中姚合为杭,因携书投谒,合闻其诵《哭僧诗》云:“冻须亡夜剃,遗偈病中书”,大爱之,因加以冠巾,为周贺云。   李洞诗

  【文献通考】   《李洞诗》一卷。   晁氏曰:唐李洞,字才江,诸王之孙。慕贾岛为诗,铜铸其像,事之如神,时人多诮其僻涩,不贵其奇峭,唯吴融称之。昭宗时不第,游蜀,卒。   陈氏曰:与张乔同,时称余杭明经潘熙载编。   曹唐诗   【文献通考】   《曹唐诗》一卷。   晁氏曰:唐曹唐,字尧宾。桂州人。初为道士,感通中为府从事,卒。作游仙诗百编,或靳之曰:“尧实尝作鬼诗。”唐曰“何也?”“井底有天春寂寂,人间无路月茫茫,非鬼诗而何?”唐乃大哂。今集中不见,然他诗及神仙者尚多。   陈氏曰:唐有大小游仙诗。   任藩诗   【文献通考】   《任藩集》一卷。

  陈氏曰:唐任藩撰,或作“翻客居天台,有宿蛤帻山”绝句,为人所称。今城中巾子山也。   后村刘氏曰:唐任藩诗存者五言十首而已。然多佳句,“众鸟巳归树,旅人犹过山。”赠僧云“半顶发根白,一生心地清。”居然可爱。今人动千百首而无一可传者。   方干诗   【文献通考】   《方干诗集》一卷。   晁氏曰:唐方干,字雄飞。歙人。唐末举进士不第,隐镜湖上。徐凝有诗名,一见于器之,授以诗律。其貌寝陋,又兔阙而喜凌侮,尝谒廉帅,误三拜,人号方三拜。将荐于朝而卒。门人谥玄英先生,其甥杨,与孙编次遗诗,王赞为序,又为《玄英先生传》附。   王德舆诗   【文献通考】   《王德舆诗》一卷。   晁氏曰:唐王德舆集。有次韵和郑畋诗,知其懿僖间人也。   沈彬诗   【文献通考】

  《沈彬集》一卷。   晁氏曰:南唐沈彬,保大中以尚书郎致仕,居高安,集中有《与韦庄杜光庭贯休诗》,唐末三人皆在蜀,疑其同时避乱,尝入蜀云。上李山水图诗在焉。   熊诗   【文献通考】   熊《屠龙集》五卷。   晁氏曰:晋熊,后唐清泰二年进士。为延安刘景岩从事。天福中说景岩归朝。擢右司谏,坐累,黜上津。今集有陶谷序,陈沆赏早梅云:“一夜欲开尽,百花犹未知”。曰,太妃容德于是乎在。   陈氏曰:集中多下第诗。盖老于场屋者。   杜荀鹤诗   【文献通考】   杜荀鹤《唐风集》十卷。   晁氏曰,唐杜荀鹤,池州人。大顺二年进士。善为词句切理,宣州田君页重之,尝以笺问,至梁祖荐为翰林学士主客员外,恃势侮易缙绅,众怒欲杀之而未及。天初病卒。有顾云序荀鹤,自号九华山人。陈录作三卷。《幕府燕谈》:杜荀鹤诗鄙俚近俗,惟宫词为唐第一。云:“早被婵娟误,欲妆临镜慵。承恩不在貌,教妾若为容。风暖鸟声碎日高花影重。年年越溪女,相忆采芙蓉”。故谚云,“杜诗三百首,惟在一联中,正谓“风暖日高”之句。此句《欧公诗话》以为周朴诗。   咏史诗

  【杨龟山集】   《谢君咏史诗序》:君子种学绩文。稽诸前言往行。参以古今之变,非徒侈闻见而已,将以畜德而广业也。昔在尧舜之为君,禹稷皋陶之为臣,相与都俞庙堂之上,共熙帝载。亦惟稽古耳。况其下者乎!然自汉魏而来,更五代之季,述史者皆有善善恶恶之意。然而论不诡于圣人者无几矣。士之欲稽古者,将安取正乎?杨子曰:好书而不要之仲尼,书肆也。信哉是言。古之人,度在身,操之以验物则审矣;镜在心,故物来而明之,妍媸无逃焉。夫不知明善以诚身,而欲以一言订古人之是非,未有能者也。娄川居士谢君,一日走仆致书踵吾门,以其书著咏史诗,合二编,属予为序,予闻谢君积十年之勤,穷探博取而成此诗。其用力多矣。夫自溷于闾阎阡陌之中,与编户齐民为伍,乃独超然远览,究知前世兴衰治乱,贤人哲士之终始,与世之老师宿儒并驱争先,岂易得哉!故予喜其为人而乐为之道也。其诗词遒丽可观,与夫是非褒贬,览者当自有得也。   【黄文献公集】   《徐氏咏史诗后序》:孟子曰:王者之迹熄而诗亡,诗亡然后春秋作。盖古昔盛时之为诗,荐于郊庙,则有以见其盛德。于朝廷,则有以知其政之废兴。施于邦国乡人,则出于上而被于下者,又有以为教。及其衰也,先王之政教号令虽不行,而流风遗俗有未尽泯,是以风雅之变,往往陈古以刺今。至于王泽竭尽而无余,其诗始不足以使人创艾而兴起,故曰诗亡。圣人不得已,因鲁史作《春秋》,褒善贬恶以示劝戒,是则诗已亡,而其可使人创艾兴起者赖《春秋》而犹存也。后之君子有作,其文则史,其义则于《春秋》无取焉。仁人志士,览其事而有慨于心,莫不为之发愤壹郁嗟叹而咏歌之。然或因一人,或因一事以为言,若王仲宣曹子建之于三良,张景阳之于二疏,谢宣远之于张子房,虞子阳之于霍将军是已。惟左太冲所赋,颇及战国秦汉事,未有穷搜极讨,上下古今,备究其得失而无遗者。唐之诗人,间有兴怀陈迹,章联句续,至于累百而止。顾其言多卑近,徒以资儿童之口耳,于名教何预乎?兰溪徐公,夙有闻家庭所传先儒道德性命之说。而尤精于史学。凡司马氏《资治通鉴》所纪君臣事实,可以寓褒贬而存劝戒者,人为一诗,总若干首,大义炳然,一本乎圣经之旨,诚有功于名教者也。《春秋》作于诗之既亡,而诗之能使人创艾兴起者,乃复见于《春秋》绝笔。千百年之后,岂非先民性情之正有不亡者存,诗与《春秋》,固可迭相为用乎?公殁已久,仲子津始出其诗来。许先生谦,张君枢为序,以传不鄙,谓某盍为后序。某窃观先师朱子感兴之作,提前史之要领,为言至约而有关于名教甚大。朱子尝谓学不可徒博,亦不可径约,今也学者不由公之博,何以入朱子之约乎!是用志诸末简,以谂于同志,其亦以为然否?公讳金旬,字秉国。其父兄师友源流之懿见于前序者。此不具。   【卫宗武秋声集】   《题柯提干咏史诗》:诗自苏李而降,为曹刘,为颜谢,颜谢已失之纤丽矣。嗣是以下。浸不古若。孔圣删诗,存者三百五篇,岂特以其辞章之美,而为声歌之饰哉!礼义所止,风化所关。诵之者有所感发,则油然易直子谅之心生,涣然鄙悖之气释。繇其美剌,审其得失,则为国者知所以恐惧修省,故曰可以兴可以观。”后之为诗者,研一韵以为工,一语以为巧,华靡相先,浮夸取胜,徒务窃区区之名,而无补于世教。前代论者,以“深心主卉木,远致极风云”讥之。而谓之淫辞破典,可以其说为非欤!若夫即前史纪述古人出处云为,而其邪正是非臧否,或因已著之详,或究未发之蕴,而敛之章句,严笔削于只字,剪繁芜于片辞,表善伐恶而情靡隐遁,言足劝惩。则岂不愈于雕锼物象,娱弄光景者哉?全愚柯君出示咏史百绝,其间去取固虽有当否,而言议要不乖乎正,毫端予夺,清风激杨,可使德人节士,益自奋厉。而顽懦之夫以廉以立,是岂泛泛之吟,可同日语邪?窃闻续笔四倍其加多,胡曾当辟易下风矣。恨未及隽,永焉此编,披玩已久,叹尚之余,爰书此以复归之。   【葛胜仲丹阳集】   《跋胡待制舜陟咏史诗》:阅史者病文字闳阔,不能博记,闵爽之士则能记矣,又未必能习复品藻,以裨。   史阙,而示劝戒。故士以史学著称者几希。新安胡公汝明,自其先君子以淹贯众史闻缙绅,故公目濡耳染,有殚见洽闻之誉。所论著甚丰,间以余意,为咏史三百篇。而所存者什四,数千载间臣主行事,出新意以泾渭之,迥超众儒议论之表,信一代之佳笔也。昔之风人固多咏史,若谢宣远之赋子房,左太冲之述荆轲,曹子建之赋三良,卢谌之赋蔺相如,皆辞费而意穷。至若立已意以称贬,势若倾五河而不出二十八字,非老于文学者能之乎?公自御史府南榻出帅方面,推移数道,谙练兵法,遭时艰危,懔然有班超傅介子之志。而阒外之寄,未颛其用,故小诗中,每致意焉。绍兴甲寅,偶同寓宝溪,蒙示诗编俾题其末,既熟观而归其书胡氏。   罗隐诗   【文献通考】   《罗江东集》十卷。

  陈氏曰:唐罗隐昭谏撰。   刘沧诗   【文献通考】   《刘沧诗》一卷。   晁氏曰:唐刘沧,字蕴灵。大中八年进士。诗颇清丽。句法绝类赵嘏。   曹松诗   【文献通考】   《曹松集》一卷。   晁氏曰:唐曹松,梦徵也。舒州人。学贾岛为诗。天复元年,与王希羽、刘象、柯崇、郑希颜同登第。年皆七十余,号五老榜。时以新平内难闻放进士喜,特敕授校书郎而卒。   陈氏曰:别本与印本互有详略,但别本《大远仙》十三首,乃曹唐诗也。   罗虬诗   【文献通考】

  罗虬氏《红儿诗》一卷。晁氏曰:唐罗虬撰,皇朝方性天注。虬词藻富赡,与其族人隐、邺齐名,时号“三罗”。从州李孝恭,籍中有杜红儿者善歌,常为副使者属意,副使聘邻道,虬请红儿歌,赠之以彩。孝恭不令受,虬怒,拂衣起,诘旦手刃之。既而追其冤,作绝句诗百篇,借古人以比其艳,盛行于世。   唐彦谦诗   【文献通考】   唐彦谦《鹿门诗》一卷。   晁氏曰:唐唐彦谦,字茂邺,并州人。咸通末进士。中和王仲荣表河中从事,历节度副使,晋、绛二州剌史。仲荣遇害,贬汉中掾。兴元杨守亮留署判官,迁副使阆壁剌史卒。彦谦才高负气,无所摧屈,博学多艺,尤能七言诗。师温庭筠,故格体类之,世称“耳闻明主提三尺眼见愚民盗一杯”盖彦谦句也。自号“鹿门先生”。有薛廷序。   后村刘氏曰:杨刘诸人,师李义山可也。又师唐彦谦。唐诗虽雕琢对偶,然求如“一杯三尺”之联,惜不多见。五言叙乱离云:“不见泥涵谷,俄惊火建章。剪茅行殿湿,伐柏旧陵香。”语犹浑成,未甚破碎。若《西昆酬唱集》,对偶字面虽工,而佳句可录者殊少,宜为欧公所厌也。 永乐大典 卷之九百七 卷之九百七   二支诗   诸家诗目三   唐诗

  【文献通考】   《唐诗》三卷。   陈氏曰:崔道融撰。皆四言诗。述唐中世以前事实,事为一篇,各有小序。凡六十九篇。   【王景初兰轩集】   《唐诗》序   诗缘情而作。情感物而动,其浅深高下,则系于王泽之厚薄,风俗之淳漓矣。故三百篇,怨而不怒,哀而不伤,乐而不淫,敦柔润泽,雍容纡余,极于忠厚而后止。有以见王泽之厚,风俗之醇,而人心之天理全焉。自王泽一斩于东迁之季,诗亡,而出于人情之所不能自己者,则不以古今而存亡也。楚之骚,汉之谣,魏晋六代之篇章,其皆诗之变已。惟其世道愈下,是以正音愈衰,故韩昌黎讥之曰“其声清以淫,其节数以急。”有由然矣。唐兴三百年,用文治,雄才大笔,其气高接乎三代。而其诗律精切,尤非他文之比。是以后世宗之而无改焉。今所选近四百篇,专取七言四韵,若夫星日之相辉,雷霆之相薄,江河之相荡,造化之相推,吁!至矣哉!虽然,本盛而末茂,源深而流长,雅而正者诗人之实,才而辩者词人之华,去古益远,余姑无望其王泽之厚,风俗之醇。至于仁义以养其心,忠孝以作其气,《国风》《雅》《颂》以正其情,《离骚》《九歌》以深其思,要当先此而后彼。有志之士,试相与求之。   【牧莱脞语】   《唐诗序》唐以诗取上,亦以诗名家。韵人才士,露影奇,或若冰霰,或腻“若瑚琏,或苍古若岩柏,或眩怪若海涛,或绮丽缜密若帐流苏。千载而下,嚅哜涵泳,竟莫闯其藩。世人观盛唐诗,云:是一种言语:晚唐又别是一种。一代制作,果异乎哉?家以诗名,诗以家异。李豪、韩赡、韦澹、柳遒、白通俗、杜浑成、杲杲行世,户刻人诵。它有长篇短联,擅长吟囿,浩如烟海,编缀类刊。人自为集,俾得与诸老并行宇宙间。饮水知冷暖,当知各为一大家数。   【刘将孙养吾集】   唐诗亡虑数百家,往往特中唐以后所传。荆公因宋次道家本选之,称百家固未备。世谓三司吏人乱标贴,非初本。先君子须溪先生点校熟复。疑荆公别有选者。然唐诗浩繁杂袭,得此本读之者,亦胜如尽读诸集也。尝见荆公集句,凡唐诗中闲篇剩语,用之如串,想见此老胸次诸家美恶烂然。何不毕具,亦何待篇章反复去取,如吾等今所观哉?古人赋诗犹断章见志,无不可以取节。况大宗师之所识鉴,虽未免失真,然岂无什四五存者?选文章难,诗尤难,评得选意,选得作意,愈难。选者各自有意,众共称好者,作者或不谓然,见之无味。而中有可感者,乃倍觉深长,固有本语本意。若不及此,而触景动怀,别有激发,予尝以此通于古今之评论,如有感也。何独唐诗然哉!三百篇经圣笔,然谓无所遗,不可谓尚有可删,亦可论来有定也。此本,经先子论订提掇,特欲以启后学之机。古云谭见心诗,称能品,先子深赏爱之,已而名士,刻雅南者多选其作,取吾家荆公选诗本刻之。寄声为序,予惧夫览者徒能疑于是编,乃上下论之。非曰辩其不然,聊以广或者之意,虽不必如荆公所谓,观此而足,抑以此选此评而观唐诗,不亦可哉!   【赵子昂文集】   《左丞郝公注唐诗鼓吹序》鼓吹者何?军乐也。选唐诗而以是名之,名何譬之于乐,其犹鼓吹乎?遗山之意则深矣。中书左丞郝公,当遗山先生无恙时,尝学于其间,其亲得于指授者,盖非止于书而已。公以经济之才坐庙堂,以韦布之学研文字。出其博洽之余,探隐发奥,人为之传,句为之释。或意在言外,或事出异书,公悉取而附见之,使诵其诗者知其人,识其事物者达其义,览其词者见其指归,然后唐人之精神情性,始无所隐遁焉。嗟夫!唐人之于诗美矣!非遗山不能尽去取之工;遗山之意深矣,非公不能发比兴之蕴。世之学诗者,于是而纟由之绎之,压之饫之,则其为诗,将见隐如宫商,铿如金石。进而为诗中之韶矣。此政公惠后学之心,而亦遗山裒集是编之初意也耶!公命为序,不敢辞,谨序其大意云。

  裴说诗   【文献通考】   《裴说集》一卷。   陈氏曰:唐裴说撰,天三年进士状头。唐盖将亡矣。说后为礼部员外郎,世传其《寄边衣》古诗甚丽,此集无之,仅有短律而已。非全集也。其诗有“避乱一身多”之句。   刘德仁诗   【文献通考】   《刘德仁诗集》一卷。   晁氏曰:唐刘德仁,公主之子。长庆中以诗名。五言清莹,独步文场者。开成后,昆弟皆居显仕,独自苦于诗,举进士二十年,竟无所成。尝有寄所知诗云:“外族帝王恩,中朝亲故稀。翻令浮议者,不许九霄飞。”及卒,诗僧栖白以绝句吊之,曰“忍苦为诗身到此,冰魂雪魄已难招。直教桂子落坟上,生得一枝冤始销。”   邵谒诗   【文献通考】   《邵谒集》一卷。   陈氏曰:唐国子生曲江邵谒撰。集后有胡宾王者为之序,言其没后,降巫赋诗,自称邵先辈,殆若今世请大仙之类耶!

  【温庭筠榜】   国子监,右前件进士所纳诗篇等,识略精微,堪裨教化,声词激切,曲备风谣。标题命篇,时所难著,灯烛之下,雄词卓然。诚宜榜示众人,不敢独专华藻,并仰榜出,以明无私,仍请申堂并榜礼部。咸通七年十月六日,试官温庭筠榜。《胡宾王序》:邵谒,韶州翁源县人。少传闻为县厅吏客至,令怒不楮床,逐去。遂截髻著县门,发愤读书。书堂距县十余里,隐起水心。谒平居,如里中儿未冠者发,苦吟繇是工古调。寻抵京师隶国子,时温庭筠主试,悯擢寒苦,乃榜前三十余篇,以振公道,已而释褐,后赴官,不知所终。他日县民祠神者,持帻自舞铃,忽自称邵先辈降,即曰:“邵先辈异时号工歌咏者,能强为我赋诗乎?”以为巫偶妄言,意欲苦之耳。巫略不经思,即成二十八字,词韵凄苦。虽老笔不逮,乡老中晓声病者至为感泣咨叹!噫!昔锺仪操土风激生前之恋。今邵子托巫语启殁后之思,异时同契,有足悲者。今录其词,附之卷末。安定胡宾王序。   李仁用诗   【文献通考】   《李推官披沙集》六卷。   陈氏曰:唐李仁用撰。其八世孙兼孟达居宛陵,亦能诗,尝为台州出其家集,求杨诚斋作序。诚斋序略曰:推官公诗,如“见后却无语,别来长独愁”,如“危城三面水,古树一边春。”如“明月千峤雪,滩急五更风。”如“烟残偏有焰,雪甚却无声。”如“春雨有五色,洒来花旋成。”如云藏山色晴还媚,风约溪声静又回。”如“未醉已知醒后忆,欲开先为落声愁”。盖征人凄苦之情,孤愁窈眇之声,骚客婉约之灵,风物荣悴之英。所谓周礼尽在鲁矣。读之使人发融冶之欢于荒寒无聊之中,动惨戚之感于笑谈方惮之后。国风之遗音,江左之异曲,孰谓其果弦绝欤!   黄御史诗   【文献通考】   《黄御史集》。   诚斋序略曰:“诗至唐而盛,至晚唐而工。御史黄公之诗尤奇。如《闻雁》“一声初解梦,半白已侵头。余灯依古壁,片月下沧洲。”如《游东林寺》“寺寒三伏雨,松偃数朝枝。”如《退居》“青山寒带雨,古木夜啼猿。”此与韩致光吴融辈并游,未知何人。徐行后长也。永丰君自言其集久逸,其父考功公始得之,仅数卷而已。其后永丰又得诗文五卷于吕夏卿之家,又得逸诗于翁承赞之家,又得铭碣于浮屠老子之宫,而后御史公之文复传于二百年之后。按《唐?艺文志》,御史讳滔,字文江。光启中为四门博士。其集旧曰《黄滔集》云。   刘商诗   【文献通考】

  《刘商胡笳十八拍》一卷。   晁氏曰:唐刘商撰。汉蔡邕女琰,为胡骑所掠,因胡人吹芦叶以为歌,遂翻为琴曲。其辞古淡,商因拟之,以叙琰事,盛行一时。商、彭城人。擢进士第,历台省为郎,好道术,隐义兴胡父渚,世传其仙去。   李雄诗   【文献通考】   《李雄鼎国诗》三卷。   晁氏曰:后唐李雄撰,雄,洛巩人,庄宗同光甲申岁,游金陵、成都、邺下,各为咏古诗三十章。以三国鼎峙,故曰鼎国。   李有中诗   【文献通考】   《李有中诗》二卷。   晁氏曰:南唐李有中,尝为新涂令,与水部郎中孟宾于善,宾于称其诗如方干贾岛之徒。宾于,晋天福中进士也。有中集中,有赠韩张徐三舍人诗,韩乃熙载,张乃洎,徐乃铉也。《春月诗》云:“乾坤一夕雨,草木万方春”,颇佳,他皆称是。   刘一诗   【文献通考】

  《刘一集》一卷。   陈氏曰:似唐末五代人。《艺文志》不载,其诗怪而不律,亦不工。   释皎然诗   【文献通考】   《皎然杼山集》十卷。   晁氏曰:唐僧皎然,字清昼,吴兴人。谢灵运十世孙,攻篇什,德宗诏录本纳集贤院,集前有于内页序,并《赠昼上人诗》。   陈氏曰:颜鲁公为刺史,与之酬倡,其后刺史为作集序。所居龙兴寺之西院,令天宁寺是也。又尝居杼山寺在妙喜。   《唐史?艺文志》:颜真卿为剌史,集文士撰《韵海》,敬原预其论著。贞元中集贤御书院,取其集藏之。   石林叶氏曰:唐诗僧皎然,居湖妙喜,今宝积寺是其故庐,自言谢灵运后,诗祖其家法,自许甚高。颜鲁公为守时,与张志和、陆鸿渐皆为客,意其人品亦必不凡。吾尝至妙喜访其遗踪,无复有。但山颠坟存耳。其诗十卷尚行于世,无甚令人喜者,以为优于唐诗僧可也。观其诗评亦贬驳老杜。论《送高三十五书记诗》云:“崆峒小麦熟,且愿休王师。请君问主将,安用穷荒为。”以为四句已前不见题,则其所知可见矣。   灵彻诗文   【文献通考】   《僧灵彻诗集》一卷。

  澈姓汤,序源澄,越州人。刘梦得序曰:如《芙蓉园新寺诗》云:“经来白马寺,僧到赤乌年。”《谪汀州》云:“青蝇为吊客,黄耳寄家书。”可谓入作者阃域,岂特雄于诗僧间耶?《雪浪斋日记》:灵彻诗僧中第一。如“海月生残夜,江春入暮年。窗风枯砚水,山雨慢琴弦。”前辈评此诗云转石下千仞江。   宝月诗   【文献通考】   《宝月诗》一卷。   晁氏曰:唐僧贯休撰,字德隐,姓姜氏,婺州人。后入蜀,号“禅月大师”。初,莫融为之序。其弟子昙域削去,别为序引。伪蜀乾德中献之。   碧云诗   【文献通考】   《碧云诗》一卷。   晁氏曰:唐僧虚中诗也。司空图尝以诗赠之云:“十年太华无知已,只得虚中一首诗。”   薛洪度诗   【文献通考】   《薛洪度诗》一卷。

  晁氏曰:唐薛涛,字洪度。西川乐妓,工为诗。当时人多与酬赠。武元衡奏校书郎,太和中卒。李肇云:乐妓工诗者,涛亦文妖也。   陈氏曰:号薛校书,世传奏授,恐无是理。殆一时州镇褒借为戏,如今世白贴借补之类耶?涛得年最长,至近八十。   花蕊夫人诗   【文献通考】   《花蕊夫人诗》一卷。   晁氏曰:伪蜀孟昶爱姬,青城费氏女,幼能属文,长于诗,宫词尤有思致。蜀平,以俘输织室,后有罪赐死。   续古文诗   【文献通考】   《续古文诗文苑英华集》十卷。   晁氏曰:唐僧惠净撰,辑梁武帝大同中,会三教篇,至唐刘孝孙《成皋望河》之作。凡一百五十四人。歌诗五百四十八篇,孝孙为之序。   珠英学士诗   【文献通考】

  《珠英学士集》五卷。   晁氏曰:唐武后朝赏诏武三思等修《三教珠英》一千三首卷预修书者,凡四十七人,崔融编集其所赋诗,各题爵里,以官班为次,融为之序。   丽则诗   【文献通考】   《丽则集》五卷。   晁氏曰:唐李氏撰,不著集名,《文选》以后至唐开元词人诗,凡三百二十首,分门编类。贞元中郑余庆为序。李商隐诗   【文献通考】   《梁词人丽句》一卷。陈氏曰:唐李商隐集梁明帝而下十五人诗,并鬼诗童谣。   玉台诗集   【文献通考】   《玉台后集》十卷。   陈氏曰:唐李康成撰。

  后村刘氏曰:郑左司子敬家有《玉台后集》,天宝间李康成所选,自陈后主、隋炀帝、江总、庾信、沈、宋、王、杨、卢、骆而下,二百九人。诗六百七十首。汇为十卷,与前集等,皆徐陵所遗落者,往往其时诸人之集尚存。天宝间,大诗人如李、杜、高适、岑参辈迭出,康成同时,乃不为世所称,若非子敬家偶存此篇,则许多佳句失传矣。中间自载其诗八首,如“自君之出矣,弦吹绝无声。思君如百草,掩乱逐春生”。似六朝人语。如《河阳店家女长编》一首,押五十二韵,若欲与《木兰》及《孔雀东南飞》之作方驾者。末云“因缘苟会合,万里犹同乡。运命倘不谐,隔壁无津梁。”亦佳。   箧中诗集   【文献通考】   《箧中集》一卷。   陈氏曰:唐元结次山录沈千运、赵微明,孟云卿、张彪元、季川、子游、王季友七人诗二十四首,尽箧中所有次之。荆公《诗选》,尽取不遗。唐中世诗,高古如此。今人乃专尚季末,亦异矣。《馆阁书目》,以为作自,入“别集门”非是。   国秀诗集   【文献通考】   《国秀集》三卷。   陈氏曰:唐国子进士丙艹挺章集李峤至祖咏九十人,诗二百二十首。天宝三载国子进士楼颖颖为序。   搜玉诗集   【文献通考】   《搜玉小集》一卷。陈氏曰:自崔至崔融三十七人,诗六十一首。

  联珠诗集   【文献通考】   《窦氏联珠集》五卷。   陈氏曰:唐褚藏言所存窦氏兄弟五人诗,各有小序。曰:国子祭酒常中行、国子司业牟贻周,容管经略群州列、婺州刺史庠胄卿,武昌节度使巩友封,皆拾遗叔向子也,五人惟群以处士荐入谏省,庠以辟,余皆进士科。   《容斋洪氏随笔》曰:窦氏联珠序云,五窦之父叔向,当代宗朝,善五言诗,名冠流辈,时属正懿皇后山陵,上注意哀挽,即时进三章。内考首出传诸人口,有“命妇羞频艹叶,都人插奈花。禁兵环素帝,宫女哭寒云”之句,可谓佳唱。而略无一首存于今,荆公《百家诗选》亦无之,是可惜也。予尝得故吴良嗣家所抄唐诗,仅有叔向六篇,皆奇作。念其不传于世,今悉录。诗见四笔第六卷。叔向,字遗直。仕至拾遗,出为溧水令,《唐书》亦称其以诗自名云。   御览诗集   【文献通考】   《唐御览诗》一卷。   陈氏曰:唐翰林学士令狐楚纂刘方平而下迄于梁,凡三十人,诗二百八十九首,一名《唐新诗》,又名曰:《选进集》,又名《元和御览》。   河岳英灵诗集   【文献通考】   《河岳英灵集》二卷。

  陈氏曰:唐进士殷集常建等诗二百三十四首。   极玄诗集   【文献通考】   《极玄集》一卷。   陈氏曰:唐姚合集王维至戴叔伦二十一人诗一百首。曰:此诗家射雕手也。”   中兴间气诗集   【文献通考】   《中兴间气集》三卷。晁氏曰:“唐高仲武辑至德迄大历中钱起以下二十六人诗,自为序,以为天宝叛涣,述作中废;至德中兴,风雅复振,故以名。仍品藻众作,著之于首云。或又题孟彦深纂。   陈氏曰:所选诗一百三十二首,各有小传,叙其大略。且拈题其警句,而议论文辞皆凡鄙。   南薰诗集   【文献通考】   《南薰集》三卷。

  晁氏曰:唐窦常撰集韩雄至皎然三十人约三百六十篇,凡三卷,其序云:“欲勤上中下,则近于褒贬,题一二三,则有等衰,故以西掖南宫外台为目,人各系名系赞。   本事诗集   【文献通考】   《本事诗》一卷。晁氏曰:唐孟撰纂历代词人缘情感事之诗,叙其本事凡七类。唐诗类选   【文献通考】   《唐诗类选》二十卷。   陈氏曰:唐太子校书郎顾陶集,凡一千二百三十二首,自为序。大中丙子岁也。陶,会昌四年进士。   【文苑英华】   《顾陶唐诗类选序》。   在昔乐官采诗,而陈于国者,以察风俗之邪正,以审王化之兴废,得刍荛而上达,萌治乱而先觉,诗之义也大矣,远矣!肇自宗周,降及汉魏,莫不由政治以讽谕,系国家之盛衰,作之者有犯而无讳,闻之者伤惧而鉴诫,宁同嘲戏风月取欢流俗而已哉!宋诗人不失雅正,直言无避,颇遵汉魏之风。逮齐梁陈隋,德祚浅薄,无能激切于事,皆以浮艳相夸。风雅大变,不随流俗者无几。所谓亡国之音哀以思,王泽竭而诗不作。吴公子听五音知国之兴废,匪虚谬也。国朝以来,人多反古,德泽广被,诗之作者继出,则有李杜回生于时,群才莫得而问。颖其亚则昌龄、伯玉、云卿、千运、应物、益、适、建、况、鹄、当、光羲、郊、愈、籍、合十数家。李白、杜甫、王昌龄、陈伯玉、孟云卿、沈千运、韦应物、李益、高适、常建、顾况、于鹄、畅当、储光羲、孟郊、韩愈、张籍、姚合。挺然颓波,间得苏李刘谢之风骨。多为清德之所讽览,乃能抑退浮伪流艳之辞,宜矣。爰有律体,祖尚清巧,以切语对为工,以绝声病为能,则有沈、宋、燕公、九龄、严、刘、钱、孟、司空曙、李端、二皇甫之流,实系其数。沈期、宋之问、张说、张九龄、严维、刘长卿、钱起、孟浩然、司空曙、李端、皇甫曾、皇甫冉。皆妙于新韵,播于当时,亦可谓守章句之范,不失其正者矣。然物无全工,而欲篇咏盈千,尽为绝唱,其可得乎?虽前贤纂录不少,殊途同归。如《英灵》、《间气》、《正声》、《南薰》之类,朗照之下,罕有孑遗;而取舍之时,能无小误?未有游诸门而英菁毕萃,然成卷而贴类全无。诗家之流,语多及此。岂识者寡,择者多,实以体词不一,憎爱有殊,苟非通而鉴之,焉可尽其善者!由是诸集悉阅,且无情势相托,以雅直尤异成章而已。或声流乐府,或句在人口,虽靡所纪录而阙疑作关切时病者,此乃究其姓家无所失之;或风韵标特,讥兴深远。虽已在他集而汨没于未至者,亦复掇而取焉。或词多郑卫,或音涉巴俞欠,苟不亏六义之要,安能间之也?既历稔盈箧,搜奇略罄,终恨见之不遍,无虑选之不公。始自有唐,迄于近殁,凡一千二百三十二首,分为二十卷,命曰《唐诗类选》。篇题属兴类之为伍,而条贯不以名位卑崇、年代远近为意。骚雅绮丽,区别有可观,宁辞披拣之劳,贵及文明之代,时大中景子之岁也。又《后序》。   余为类选三十年,神思耗竭,不觉老之将至,今大纲已定,勒成一家,庶及生存,免负平昔。若元相国稹,白尚书居易,擅名一时,天下称为“元白”,学者翕然,号元和诗。其家集浩大,不可雕摘,今共无所取,盖微志存焉。所不足于此者,以删定之初,如相国令狐楚、李凉公逢吉、李淮海绅、刘宾客禹锡、杨茂卿、卢仝,沈亚之,刘猛、李涉、李、陆畅、章孝标、陈罕等十数公诗,犹在世。及稍沦谢,即文集未行,纵有一篇一咏得于人者,亦未称所录。僻远孤儒,有志难就,粗随所见,不可殚论,忠愧力不及心,庶非耳目之遏也。近则杜舍人牧、许鄂州浑、洎张、赵嘏、顾非熊数公、并有诗句,播在人口,身没才二三年,亦正集未得,绝笔之文,若有所得,别为卷轴,附于二十卷之外,冀无见恨。若须待见全本,则撰集必无成功;若但泛取传闻,则篇章不得其美。已上并无采摭,盖前序所谓终恨见之不遍者矣。唯歙州敬方,才力周备,兴比之间,独与前辈相近。亡殁虽近,家集已成,三百首中间录律韵八篇而已。虽前后接,或畏多言;而典刑具存,非敢遐弃。又前所谓无虑选之不公者矣。嗟乎!行年七十有四,一名已成,一官已弃,不惧势逼,不为利迁,知我以类选起序者天也。取舍之法二十通在,故题之于后云耳。   古诗选唐

  【国朝苏平仲太史集】   《古诗选唐序》:诗之有风、雅、颂、赋、比、兴、也,犹乐之有八音六律六吕也。八音、六律、六吕,乐之具也;风、雅、颂、赋、比、兴,诗之具也。是故乐工之作乐也,以六律六吕而定八音;诗人之作诗也,以赋比兴而该风雅颂。诗人作诗之初,因事而发于言;不若乐工作乐之初,先事而为之制焉耳。于戏!韶箫也,大夏也,大武也,以至于秦、魏、齐、诸国,其乐之作也,陈之以八音,和之以律吕,未尝不同也,而其音则未尝同也;商也,周也,鲁也,以至于邶、庸阝、卫诸国,其诗之作也,经之以风雅颂,纬之以赋比兴,未尝不同也,而其音则未尝同也。乐音之有治有忽,不系八音六律六吕,而系世变;诗音之有正有变;系风雅颂赋比兴,而不系世变哉?夫惟诗之音系乎世变也,是以大小雅十三国风出于文武成康之时者,则谓之“正雅”、“正风”,出于夷王以下者,则谓之“变雅”、“变风”。风雅变而为骚些,骚些变而为乐府,为选,为律,愈变而下。不论其世而,论其体裁,可乎?李唐有天下三百余年,其世盖屡变矣。有盛唐焉,有中唐焉,有晚唐焉。晚唐之诗,其体裁非不犹中唐之诗也;中唐之诗,其体裁非不犹盛唐之诗也。然盛唐之诗,其音岂中唐之诗可同日语哉?中唐之诗,其音岂晚唐之诗可同日语哉?昔襄城杨伯谦,选唐诗为《唐音录》,蜀郡虞文靖公序之,慨夫声文之成,系于世道之升降,而终之以一言曰:“吾于伯谦之录,安得不叹夫知言之难也!”盖不能无憾焉。无他,文之日降,譬如水之日下,有莫之能御者。故唐不汉,汉不秦,秦不战国,战国不春秋,春秋不三代,三代不唐虞。自李唐一代之时观之,晚不及中,中不及盛,伯谦以盛唐中唐晚唐别之,其岂不以此乎!然而盛时之诗,不谓之正音而谓之始音;衰世之诗,不谓之变音而谓之正音。又以盛唐中唐晚唐并谓之遗响,是以体裁论而不以世变论也。其亦异乎大小雅、十三国风之所以为正为变者矣。诗与乐固一道也,不审音,不足以知乐;不知乐,则何以知诗?伯谦之于音如此,则其于诗也可见矣。此文靖之所以不能无憾也欤!平阳林敬伯,蚤岁诵文靖之序,深有概乎其衷,乃游国学,质诸博士贝廷琚、刘子宪,而知唐音去取,其嗜好也。其主蒙阴县簿,暇日乃更选焉,非有风雅骚些之遗韵者不取也。得七百六首,随其世次,厘为六卷,以所选皆五七言古诗,故目为《古诗选唐》。敬伯之言曰:窃闻诗缘情而作者也。其部则有风雅颂,其义则有赋比兴,其言或三或四,或五或六或七,其篇或长或短,初曷尝拘拘于其间哉!又曷尝曰:我为风为雅为颂也,因事而作,出于国人者,则曰“风”;出于朝廷者,则曰“雅”;用之宗庙郊社者,则曰颂。又曷尝曰:我为赋为比为兴也,成章之后,直陈其事则曰赋;取彼譬此则曰比;托物起意则曰兴。如斯而之矣。柰何律诗出而声律对偶章句拘拘之甚也。诗之所以为诗者,至是尽废矣。故后世之诗,不失古意,惟有古诗。而今于唐诗。亦惟选古,律以下则置之。而况唐之诗近古而尤浑噩,莫若李太白杜子美。至退之,虽材高欲自成家,然其吐辞暗与古合者,可胜遏哉!而《唐音》乃皆不之录,今则不敢不录焉。余伟其论之确、识之、而选之精也。是以备著之。于戏!此诗选盛于唐音远甚,使文靖复生而见之,宁不快于其意,必有以发挥敬伯之用心者矣!惜乎九原莫作,顾使余序其篇端也。   题襟诗集   【文献通考】   《汉上题襟集》三卷。   陈氏曰:唐段成式、温庭筠、崔皎、余知古、韦蟾、徐商等唱和诗什,往来简牍,盖在襄阳时也。   松陵诗集   【文献通考】   《松陵集》十卷。   晁氏曰:唐皮日休与陆龟蒙酬唱诗,凡六百五十八首。龟蒙编次之,日休为序,松陵者,平江地名也。   奇章诗集   【文献通考】

  《奇章集》四卷。   中兴艺丈志:集唐李林父至崔百余家诗奇警者,集者不知名。   续本事诗   【文献通考】   《续本事诗》二卷。   晁氏曰:伪吴处常子撰。未详其人。自有序云:比览孟初中《本事诗》,辄搜箧中所有,依前题七章,类而编之,皆唐之,皆唐人诗也。   冠准诗   【文献通考】   《冠忠愍诗》三卷。   晁氏曰:冠准,字平叔。华州人。太平兴国中登进士科,淳化五年参知政事,定策立真宗为皇太子。景德元年拜平章事。契丹入寇,决亲征之策,凡三入相。真宗不豫,皇后预政,准白上请太子监国,因令杨亿草制,且进仪以代丁谓。诘朝,准被酒漏言,累贬雷州司户,徙衡州司马,卒。仁宗时,赠中书令,谥忠愍。尝封莱国公。初笃学,喜屡文,尤长诗什,多得警句。在相位,论议忠直,不顾身谋,仇邪媒孽,既以谪死,或又谤之云:在相位时,与张齐贤相倾,朱能为天书降乾,准知而不言。曾子固明其不然,曰:“审如是,丁谓拂须,固足以悦之。”司马温公《训俭文》,亦言其奢侈,子孙丐于海上。然以史考之,莱公盖无子也。集有范雍叙,其二百四十首。《野水无人渡》及《江南春》二首皆在,独“到海只十五”之诗已亡其全篇矣。   陈氏曰:《巴东集》三卷。公初以将作监丞,知巴东县,自择其诗百余篇,且为之序。今刻于巴东。《忠愍公集》三卷,乃河阳守范雍得公诗二百首为三卷,今刻板道州。   张刑部诗

  【临川先生集】   《张刑部诗》刑部张君诗若干篇,明而不华,喜讽道而不刻切。其唐人善诗者之徒欤!君并杨刘生,杨刘以其文词染当世。学者迷其端原,靡然穷日力以摹之。粉墨青朱,颠错丛庞,无文章黼黻之序。其属情籍事不可考据也。方此时,自守不污者少矣。君诗独不然,其自守不污者邪?子夏曰:诗者,志之所之也。观君之志,然则其行亦自守不污者邪?岂惟其言而已!畀予诗而请序者,君之子彦博也。彦博,字文叔。为抚州司法。还自杨州,识之,日与之接云。庆历三年八月序。   魏野诗   【文献通考】   《魏仲先草棠集》二卷。   《钜鹿东观集》二卷。   晁氏曰:魏野,字仲先。陕州人。志清逸,以吟咏自娱,忘怀荣利。隐于陕之东郊,手植竹木,绕以流泉,凿土袤丈,曰“乐天洞。”前立草堂。为诗清苦,句多警策。与冠准、王旦善,每往来酬唱。祀汾阴岁召不起。卒赠著作郎。集有薛曰序。《钜鹿东观集》,乃野之子闲集其父诗四百篇,以赠著作,故以东观名集。   潘逍遥诗   【文献通考】   《潘逍遥诗》三卷。   晁氏曰:皇朝潘阆,字逍遥,大名人。通《易》、《春秋》,尤以诗知名。太宗尝召对,赐进士第。将官使之不就。王继恩与之善。继恩下狱捕阆甚急,久之弗得。咸平初,来京师,尹收系之。真宗释其罪,以为滁州参军。后卒于泗上。与王禹称、孙何、柳开、魏野交好最密,集有祖无择序,钱易、张达皆碣其墓,附于集后。苏子瞻少年时过一山院,见壁上有句云“夜凉知有雨,院静若无僧。”而不知何人诗,今集有此联,乃阆《夏日宿西禅院》诗也。小说中谓阆坐卢多逊党,尝追捕,非也。   陈氏曰:阆尝赐及第,后坐追夺,变姓名,僧服入中条山,卒于泗州。又有严陵刻本同,但少卷末三首。

  滕白诗   【文献通考】   《滕工部集》一卷。   陈氏曰:滕白撰。篇首《寄陈搏》,知为国初人,又有《右省怀山中》及《台中寄朱从事》诗,则其杨历清要亦多矣。史传亡所见未有考也。   王岩诗   【文献通考】   《王岩集》一卷。   陈氏曰:王岩撰,集中有《春日感怀》。《上滕白郎中》,盖亦国初人。又有《圣驾亲征河东》及有“甲午避寇,全家欲下荆南”之语,则是李顺乱蜀之岁,岩盖蜀人也耶?   王初诗   【文献通考】   《王初歌诗集》一卷。   陈氏曰:王初撰,未详何人,有《延平天庆观》诗,当是祥符后人也。

  甘棠诗集   【文献通考】   《甘棠集》一卷。   陈氏曰:知制诰上蔡孙仅邻几,咸平元年进士第一人,后其兄何一榜,尝从何通判陕府,以所赋诗集而序之。首篇曰“甘棠思循史”,故以名集。仅兄弟皆不寿,故不大显。   钱易诗   【文献通考】   《钱氏曰歌诗》二卷。   陈氏曰:翰林学士吴越钱易希白撰。废王之子,咸平二年进士第二人,景德二年制科。初,钱氏归国,群从皆补官,独易与兄昆不见录。遂刻志读书,皆第进士,昆至谏议大夫,易子彦远、明逸,又皆以贤良方正入等。宋兴,父子兄弟制举登科者,惟钱氏一门。易有集百五十卷,未见,家止有此及《滑稽集》四卷而已。   林和靖诗   【文献通考】   《林和靖诗》三卷。   晁氏曰:林逋,字君复。杭州钱塘人。少刻志为学。结庐西湖之孤山。真宗闻其名,诏郡县常存遇之。善行书,喜为诗。其语孤峭澄淡。临终作一绝曰:“茂陵他日求遗稿,犹喜初无封禅书。”或刻石置之其墓中。赐谥曰“和靖先生”。

  【豫章文集】   《书林和靖》诗。   欧阳文忠公极赏林和靖“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之句,而不知和靖别有《咏梅》一联云“雪后园林才半树,水边篱落忽横枝。”似胜前句。不知文忠公何缘弃此而赏彼。文章大概亦如女色,好恶止系于人。李之仪《书林逋处士诗后》:西湖风物固不迁,但无和靖辈人物尔。览之怅然。姑溪老农。   【黄文献公集】   《跋林和靖诗》:子尝见先生手书诗一卷,多集中所载,此三诗则皆有之,而亦不尽同。窃意集中,是后来所改定也。   石曼卿诗   【文献通考】   《石曼卿集》一卷。   晁氏曰:石延年,字曼卿,南京宋城人。举进士不中,为三班奉职,改太常寺太祝,迁秘阁校理,气貌雄伟,喜论事,善书札,纵酒不羁,世多传其仙去。其诗如“春阴红梅”及“乐意相关禽对语,生香不断树交花。”“莺声不逐春光老,花影常随日脚流”之句,至今讽咏焉。   陈氏曰:其诗自为序,石介复为作序,其仕以三举进士,为三班奉职,出处详见欧公所作墓志。   欧公《诗话》曰:石曼卿自少以诗酒豪放自得,其气貌伟然,诗格奇峭。又工于书笔,画遒劲,体兼颜柳,为世所珍。余家尝得南唐后主澄心堂纸,曼卿为余以此纸书其《筹笔驿》诗,诗,曼卿平生所自爱者,至今藏之,号为三绝,真余家宝也。曼卿卒后,其故人有见之者云,恍惚如梦中,言我今为鬼仙也。所主芙蓉城,欲呼故人往游不得,忿然骑一素骡,去如飞。其后又云,降于亳州一举子家,又呼举子去不得,因留诗一篇与之。余亦略记其一联云“莺声不逐春光老,花影长随日脚流。”神仙事怪不可知,其诗颇类曼卿平生语,举子不能道也。   【苏东坡集】

  《书曼卿诗稿后》:范文正公   祭曼卿文,其略曰:“曼卿之才,大而无媒,不登公卿,善人是哀;曼卿之诗,气豪而奇。大爱杜甫。酷能似之;曼卿之笔,颜筋柳骨,散落人间,宝为神物;曼卿之心,浩然无机,天地一醉,万物同归。不见曼卿,忆兮如生,希世之人,死为神明。”方此时,世未有言曼卿为神仙事,后十余年乃有芙蓉之说,不知文公偶然言之呼,抑有以知之也。   【黄文献公集】   《书石曼卿馆直诗后》:曼卿仕凡再入馆,康定二年二月四日,以秘阁校理,卒于官。距作此卷时,仅四浃旬耳。安知非曼卿绝笔耶?呜呼!曼卿之卓然不可朽,固不必在是。欧阳子所谓轩昂磊落,突尤峥嵘者,览卷犹可概见也。   【李端叔姑溪集】   《跋石曼卿二墓诗》。   曼卿跌荡不羁,剧饮尚气节,视天下无复难事,不为小廉曲,谨以投瓦合,非独不为而已。一有相值,藐然不少降意,若此等辈,终身不敢辄窥藩篱也。方时天下无事,尝感慨论列,引物连类,一切取律古人,君相心奇之,而适以多事为戒,故不果用。虽在秘书,不屑夜游,浮沉里巷间,见者如遇于烟云中。与所善饮酒家,其命至无算,竟席不交一语,引去。至今指其地为神仙所降。方大醉开省西门,卧大庆庑下,卫士前呵问,已而知为曼卿也。率辟易,以手加额上,嗟恻而去,年才五十余,竟死于小官,大鹏尺晏鸟,九万里而图南与夫自抉于枪榆枋者,固不可同日语。横海之,目见目见于蹄涔杯杓之间,欲求合于一辙,盖难矣。安得不丛惊聚骇,或讥且骂邪?要亦如吾所素而无愧焉可也。文词翰墨,乃其余事,既不得用,聊复剪剪所好,姑玩胜日。而流传相夸,览之亦足以仿佛其平生尔。崇宁三年八月一日。   【晁无咎鸡肋集】   《跋曼卿诗刻》:右石公曼卿诗,自书曼卿与苏公子美齐名。两人皆欧阳文忠公所畏。《澄心堂诗》所谓曼卿子美皆奇才者也。又曼卿墓表,其略曰:曼卿先世幽州人,少以气自豪,读书不治章句,独慕古人奇节伟行、非常之功。顾不合于时,乃一混以酒,文章劲健,称其意气云。文忠公一代儒宗,曼卿于补之辈行阔四五,诗工字妙,不当从补之议,当如文忠公语也。曼卿以天圣四年来令金山,故诗为此邑人作者多,刘君一也。如题张氏园亭诗云“乐意相关禽对语,生香不断树交花。”尤为佳句。其地在邑东郭,近秦城古寺,盖太宗时御史张公穆之别业园,诸子之所营也。逮补之寓此,盖七十年。而荒墟废址,狐鼠之所跳嗥,独两大桧苍然犹在。其枝半死半生,蟠惊奇怪,想见山阴品汇之盛,微咏奇句,为之大息归。御史曾孙大方曰:尝试复之,崎立两亭,当为子名之,以其语一曰“乐意。”一曰“空香。”以记曼卿尝醉此,亦知子先世与曼卿厚,今不可得也。大方曰:唯岁再春,大方率清晓出郭门,或问之曰:东园壅培事,恐后会大方,犹子刍与同里郭方,又以曼卿此诗刻石,欲补之书数字石上,乃摭文忠公诗文,并附题园亭诗事。其末为夫后来益远,前辈奇伟有如石公,至不知其名字志行,终始何如人,故详出之。大方字廷贤,刍字尧询,方字进道,皆里良士,而尧询自云藏曼卿书诗犹十数。大观二年三月已已。颖川晁补之无咎题   【李昭王巳乐静集】   《跋石曼卿诗后》:右石曼卿诗三篇,为侍御史高公作也,高公初自御史,以言事忤丁晋公,出守淄川。天圣三年擢户部判官,坐试进士擅不如格,左迁监兖州酒。三年复官知单州,时曼卿为济州金乡宰,驰此诗寄之。高公志大气刚,学贯今古。论天下事有理,勇于自任,虽屡谪逐,志愈不屈,文章雅重有法度,作诗务高古,语健而志深,一时望人也。曼卿以豪伟自许,独深知其为人,执弟子礼敬事之。其诗引贾谊韩愈杜甫,以见不得其志。才不下古人,区区冀复用以发于事业。以此观之,士君子气节相与,又不可苟合,必欲致身于功名之会,惟恐汨汨以死,非特言辞取悦而已。未几,高公再入为盐铁判官,属大河决澶渊,乃疏利害。议者不喜,罢去,知陕府,卒于官。后十年,曼卿自海州通判迁秘阁校理,上书陈西夏十事,不报。既而元昊犯吾圉,边邑骚动,天子稍思其言,方试一事,不幸病且死。呜呼!高公终身力行而三踬,曼卿才一进武而遂殒厥身,窃读此诗,良可叹云。大观戊子仲秋朔,乐静堂题。   吕夷简诗

  【文献通考】   《吕文靖集》五卷。   陈氏曰:丞相许国文靖公寿春吕夷简坦夫撰。文靖不以文鸣,而其诗清润和雅,未易及也。陈亚诗   【文献通考】   《陈亚之集》一卷。   晁氏曰:陈亚,字亚之,性滑稽,喜赋药名诗,仕至司封郎中。药名诗始于唐人张籍。有“江阜岁暮相逢地,黄叶霜前半下枝”之诗。人谓起于亚,实不然也。   陈氏曰:咸平五年进士,有集三卷。药名诗特其一体耳,如“马嘶曾到寺,犬吠乍行村,吏辞如贺日,民送似迎时。”皆佳句,不在此集也。   【苏东坡集】   《书陈亚之诗后》:故三司副使陈公,某不及见其人。然少时所识一时名卿胜士多推尊之尔。后前前雕丧略尽,能称颂公者,渐不复见。得其绪言遗事,当记录宝藏,况其文章乎!公之孙师仲录公之诗二十五篇以示,其三复大息,以想见公之大略云。元符四年十月二十三日,眉阳苏某书。   【豫章文集】   《书陈亚之诗后》:岷山之发江,仅若瓮口,淮岳桐柏,力能泛觞,卒之成川注海,以其所从来远也。学问文章,震耀一世,考其祖曾,发源必有自。陈氏昆仲多贤,是中将有名世者,观吏部公之诗可谓源清矣。   金陵览古诗

  【文献通考】   《金陵览古诗》三卷。   陈氏曰:虞部员外郎杨备撰,亿之弟也。   苏才翁诗集   【文献通考】   《苏才翁集》一卷。   晁氏曰:苏舜元,字才翁,子美兄也。工草隶,诗章豪丽。   晁君成诗集   【文献通考】   《晁君成集》十卷,《别集》一卷。   陈氏曰:新城令晁端友君成撰。东坡为作序。补之,其子也。《东坡序》略曰:晁君成,君子人也。吾与之游三年,知其为君子,而不知其能文与诗,而君亦未尝一语及此者。其后君既没,其子补之出君之诗三百六十篇,读之而惊曰:嗟呼!诗之指虽微,然其美恶高下,犹有可以言传而指见者。至于人之贤不肖,其深远茫昧难知,盖甚于诗。今吾尚不能知君之能诗,则其所谓知君之为君子者,果能尽知之乎?君以进士得官,所至民安乐之,惟恐其去,然未尝以一言求于他人,凡从事二十三年,而后改官以没。由此观之,非独吾不知,举世莫知之也。君之诗清厚静深,如其为人。而每篇辄出新意奇语,宜为人所共爱。其势非君深自覆匿,人必知之。而其子补之,于文无所不能,博辩俊伟,绝人远甚,将必显于世。吾是以知有其实而辞其名者之必有后也。   杜师雄诗

  【文献通考】   《杜师雄诗》一卷。   晁氏曰:宋朝杜默,字师雄,徂徕人。石介作《三豪篇》,所谓歌之豪者。苏子瞻颇陋之。   邵尧夫诗   【文献通考】   《击壤集》二十卷。   晁氏曰:宋朝邵雍尧夫,隐居洛阳。熙宁中与常秩同召,力辞不起,邃于易数,始为学至二十年,不施枕榻睡,其精思如此。歌诗盖其余事,亦颇切理,盛行于时。卒谥康节,集自为序。   《朱子语录》:康节之学,其骨髓在《皇极经世书》,其花草便是诗。   【刘静修集】   《书康节诗后》:物齐也,齐之则不齐矣。犹之东西也,东自东而西自西,固不齐也。然东人之西,则西人之东也。是曰东亦可,曰西亦可,则是未始不齐也。然东西之形既立,指其西而谓之曰东,则为东者必将起而争之,而不齐者出矣。不齐之,则物将自齐而平矣。东也,西也,吾立于中而制其东西焉,如是则谓之无所著可也。一有所著,则不西而东矣。谓之无所著可乎?彼空将无所著也。一倚于空,独非著乎?此程子深有取于邵子之言也。然彼为其说者曰:是不足以破吾说也,吾曰齐固未尝齐夫物也,吾曰空,固未尝著夫空也。噫!悠谬辗转,愈遁而愈无实也。   【魏鹤山大全集】   《跋康节诗》:理明义精,则肆笔脱口之余,文从字顺,不烦绳削而合。彼月锻季炼于词章,而不知进焉者,特秋虫之吟,朝菌之媚尔。

  又《跋康节逢春诗》:先生妙极道数,从容于义理之会。虽形诸余事,无问精粗,莫非实理。秦汉以来,诸儒鲜能及之,此所谓豪杰之士也。陵阳牟君铉,得其所书《逢春》诗,尝以遗临邛魏某,辞不敢有,仍书而归诸。   又《跋康节与韩康公唱和诗》:惟古于文必已出,而先生此诗全用韩文《公送李愿序》意,岂人心之所同,固不嫌于相袭耶?先生虽不为公卿得时行道,而发明先后天之奥,约之于事,心践于形,所以淑时贤而启来哲,为斯世冶理之助,其为公卿不既多乎?   韩持国诗   【文献通考】   《韩持国诗》三卷。   晁氏曰:韩维,字持国,亿之子也。与其兄子华王汝,俱位宰相。持国最能诗,世传其《酴酉縻绝句,他多称是。   王荆公诗   【文献通考】   《临川诗选》一卷。   注荆公诗十五卷。   陈氏曰:汪藻彦章,得半山别集,皆罢相山居时老笔,过江失之,遂于《临川集》录出。又言有表启十余篇,不存一字。   又曰:参政眉山李壁季章撰。谪居临川时所作。助之者曾极景建,魏鹤山作序。

  【刘将孙养吾集】   《王荆公诗序》:洛学盛行而欧苏文如不必作。江西派接而半山诗几不复传。诸老心相服各有在,而世俗剽耳附声者,往往可叹也!庆元参政雁湖李氏,独笺《临川诗》于共惩荆舒之后。与象山记祠堂,磊磊恨意相似。文章行义,固各有必不可概掩者,然东南仅刻两本,眉久废抚亦落。士大夫或白首不及见,以是藏本极少,亦牵联没没至此。李笺比注家异者,间及诗意。不能尽脱窠臼者,尚袭常眩博,每句字附会。肤引常言常语,亦跋涉经史。先君子须溪先生于诗喜荆公,尝点评李注本,欲删其繁,以付门生儿子,未暇也。安成王士吉,往以少俊及门有闻,日以书来汀清白刻荆公诗。以评点附句下,以雁湖注意与事确者类篇次,愿序之。于是荆公诗,当粲然行世矣。公诗为宋大家,非文人诗而具用文法。抑光耀以朴意,融制作为裁体。陶冶古今而呼吸如令,精变尘秕而形神俱妙。其也,如老吏之约三尺;其丽也,又如一笑之可千金。历选百年,亦东京之子美也。独其不得如子美之称于唐者,相业累之耳。呜呼!使公老翰林学士,韪然一代词宗,亦何必执政耶!论诗文与论人物异,论行事竟见又异,雁湖笺此诗尚以《明君怨》置议论,盖共正之。然彼咏明君耳,何与大节而刺之?因士吉刻本,记先君子所尝为荆公感叹者于此。而非敢评公诗也。   【叶水心集】   《题荆公诗后》。   或言苏公书荆公高下数家村诗武陵句为不工,且云也是别无好韵。审是则欲宿桑门,当又疑矣。   【陆游渭南集】   《跋荆公诗》:右荆公手书诗一卷。前六首赠黄庆基,后七首赠邓铸,石刻皆在临川。淳熙七年七月十七日。   陆某谨题。   【汪藻浮溪集】   《跋半山诗》:《半山别集》有诗百馀首,表启十馀篇。乃荆公罢相居半山时邓笔也。祝邦直作淮南学事司属官时,摹印甚精。德兴建节乡人周彦直。旧从荆公学,亦用此集印行。余皆宝之。过江以来二十年,求之莫获。顷见徐师川云:“黄鲁直读此诗。”句句击节。公器之不可掩也如此。近观临川前后集,犹识其在集中者数十首,因择出录之。而表启不存一字,可惜也。然录者极多舛误。非不知其非真。但不敢擅下雌黄耳。今人谓荆公诗皆其少作。而此老笔无人辨之。尤怅然也。   【魏鹤山大全集】   《临川诗注序》:国朝列局修书。至崇观政宣而后尤为详备。而其书则经、史、图、牒、乐书、礼制、科条、诏令、记注故实、道史内经,臣下之文,鲜得列焉,时惟临川王公遗文,获与编定。薛肇明诸人实董其事。虽曰出于一时之好尚,然其锻炼精粹,诚成文人之巨擘。以元佑诸贤与公异论者,至其为文,则未尝不推许之。然肇明诸人所编,卒以靖康多难,散落不存,今世俗传抄,已非当时善本,故其后先舛差,简帙间脱,亦有他人之文淆乱其间,虽然,未足多辨者。而公博极群书,盖自经子百史以及于凡将急就之文,旁行敷落之教,稗官虞初之说,莫不牢笼搜览,消释贯融。故其为文,使人习其读而不知其所由来。殆诗家所谓秘密藏者。今石林李公,曩居临川,嗜公之诗,息游之馀,遇与意会。往往随笔疏于其下。涉日既久,命史纂辑,固已粲然盈编。会某来守眉山,得与寓目,见其窥奇摘异,抉隐发藏,盖不可以一二数,则为之舍然叹曰:“是岂世所谓训故者乎?训故之病。党枯护朽,守阙保残,有不非郑服之陋,无是正左班之忠,今石林之于公,则有不然。其丰容有馀之词,简婉不迫之趣,既各随义发明,若博见疆志,词险韵,则又为之证辨钩折,俾览者皆得以开卷了然。公之学亦时有专己之癖焉。石林于此,盖未始随声是非也。《明妃曲》之二章曰:“汉恩自浅胡自深,人生乐在相知心”,则引范元长之语,以致其讥;《日出堂上饮》之诗,其辞曰:“为客当酌酒,何预主人谋”。则引郑氏考之误,以寓其贬;《君难托》诗曰:“世事反覆那得知,谗言入耳须庾离”,则明君臣始终之义理,以返诸正。自馀类此者尚众,姑摘其一二以明之。则诗注之作,虽出于肆笔脱口,若不经意之馀,而发挥义理之正,将以迪民彝,厚世教,夫岂训故云乎哉?石林常参预大政,今以洞霄之禄里居,其门人李西,极醇儒,必欲以是书板行。而属某叙所以作,乃书以授之。

  东坡诗   【文献通考】   《注东坡诗》四十二卷。   司谏吴兴施元之德,初与吴郡顾景蕃共为之。元之子宿从而推广,且为年谱以传于世。陆放翁作序,颇言注之难。盖其一时事实,既非亲见,又无故老传闻,有不能尽知者。噫!岂独坡诗哉?注杜诗者非不多,往往穿鉴附会,皆臆决之过也。   【陆游渭南集】   《东坡诗序》:唐诗人最盛,名家者以百数,惟杜诗注者数家,然概不为识者所取。近世有蜀人任渊尝注宋子京、黄鲁直、陈无已三家诗,颇称详赡。若东坡先生之诗,则援据闳博,指趣深远,渊独不敢为之说。某顷范公至能会于蜀,因相与论东坡诗,慨然谓余:“足下当作一书发明东坡之意,以遗学者”。某谢不能。后二十五年,某告老居山阴,吴兴施宿武子,出其先人司谏公所注数十大篇,属某作序。司谏公以绝识博学名天下,且用工深,历岁久,又助之以顾君景蕃之该洽,则于东坡之意,盖几可以无憾矣。   【王灼顺堂集】   《跋苏子送宋使君诗》:元佑丁卯,宋使君为尚书郎,以便亲,丐乡郡,得彭州。二苏先生为作送行诗,非荣其归也,喜其获奉亲之乐耳。然竟以内艰不之官。而   二诗已为好事者刻石于守居之西湖。后六十年,使君之孙泰发将母通守益昌,出先生笔迹相示,灼读数过,窃叹曰:使君之孝,传子若孙,宋氏家声不坠矣。又《跋送顾子敦使河朔诗》:顾子敦,躯干丰伟,当时有顾屠之号,先生两诗,前辈雅戏也。今世士大夫喜治边幅,事文律,面谄相悦之,不暇一语,稍涉忌讳,两家之难不解,求见前辈诚实风流,岂复得耶?   【李庄简公文集】   《跋东坡双泉诗》:东坡先生,绍圣庚辰六月十七日,北归过琼,作《双泉诗》,盖有讥焉。先生度岭海,虽黎童蛮妇,亦如爱敬,而士大夫或致厚薄爱憎于去来之间,故其诗曰“一瓶之中,有渑有淄”。又曰“岂弟君子,江海是仪”,虽先生旷怀雅量,亦未能忘情于此时也。今四十有六年矣。先生亲笔,以为好事者取去。绍兴乙丑,予谪海南,儿子孟博、孟坚,更来视予,双泉旧有亭宇,因葺居之。暇日,偶书先生诗,复揭之亭上。庶几先生雄词英气,千古不泯,抑使后来者有考焉。绍兴丙寅八月五日,上虞李某题。   【李端叔姑溪集】

  《跋东坡玉盘盂诗后》:东坡守东武,得异花于芍药品中,既已名之,又即席赋二诗,以志其事。异时闻其语,并得其诗,花则未之见也。崇宁四年冬至后七日,阳翟人傅君仲训,偶出花图相示。而东坡小楷二诗于其下,盖当日本也。予得此花,又见其字,泫然流涕,因次其韵。   【元遗山集】   《跋东坡和渊明饮酒诗后》:东坡和陶气象。只是坡诗,如云“三杯洗战国,一斗消强秦”渊明决不能辨此“独恨空怀亦尝持”之句,与论无弦琴者自相矛盾。别一诗云“二子真我客,不醉亦陶然”,此为佳。丙辰秋八月十二日题。   【余谦一丈安家集】   《跋苏东坡松江风字韵诗》。吴松,天下之绝景也。前之岁,公与子野,公择六人饮焉,自杭守密时也。今之岁,与太虚参寥四客又饮焉,由除移时也。垂虹亭上,落日酒酣,分韵赋诗,立如双壁。人与境俱胜矣。蜀笺厚如皮,颜楷大如掌,想见挥毫落笔时,所谓吞五湖三江者。山谷不得为虚语。   【豫章文集】   《跋子赡木山诗》:往尝观明允木假山记,以为文章气旨似庄周韩非,恨不得趋拜其履舄间,请问作文关纽。及元佑中,乃拜子瞻于都下,实闻所未闻也。今其人万里在海外,对此诗为废卷竟日。又《跋子赡送二侄归眉诗》:观东坡二丈诗,想见风骨岩,而接人仁气粹温也;观黄门诗,颀然峻整,独立不倚,在人眼前。元佑中每同朝班,余尝目之为成都两石笋也。   【朱晦庵集】   《跋东坡书李杜诸公诗》:东坡此卷,考其印章,乃绍兴御府所藏,不知何故流落人间。捧玩再三,不胜敬叹。但其所写李白《行路难》,阙其中间八句,道子胥屈原陆机李斯事者,此老不应有所遗忘,意其删去,必当有说。《老翁井诗》,在老苏送蜀僧去尘之前,必非它人之作,然不见于嘉集,亦不省其何说也。彼欲井中老翁,改颜易服,不使人知,而后篇遽有嫌瘦废弹之叹,何耶?然其言怨而不怒独百世,以俟后贤而不惑,则其用意亦远哉!庆元丁己十月丁丑,新安朱熹观玉山汪季路所藏,而识其后如此云。   【晁景迂集】   《题东坡诗》:柳子厚诗与陶渊明同流,前乎东坡,未有发之者。《檀弓》,则又东坡窥之以学为文章者。靖康丙午仲冬二十二日,箕山晁说之题。   【周益公大全集】

  《题东坡颍州诗》:东坡以元六年秋到颍州,明年春赴维扬,作此诗。题曰《西湖月夜泛舟》,今集序以《赵德麟饯饮湖上,舟中对月》为题是也。案公在颍仅半年,集中自放鱼长韵而下,凡六十馀诗,历考坡所至岁月,惟颍为少,而留诗反多。盖陈传道、履常、赵德麟、欧阳叔弼、季默适聚于颍,故临别诗云“五君从我游,倾泻出怪珍”。又中间刘景文特来送行,诗云:欧阳赵陈皆我有,岂谓夫子驾复迂。迩来又见三黜柳,共此暖热餐毡苏”自注云:郡中日与叔弼、景贶、履常相从,而景文复至,不数日,柳戚之亦见过,宾客之盛,顷所未有。乃知摅发妙思,罗列于此,抑有由也。堂名聚星,今古相望,使有俗物败人意,如坡所云,其能尔乎?冯吴江轸远示真迹,敬题其后。嘉泰癸亥孟夏九日。   【黄庭坚豫章集】   《书东坡与蔡子华诗后》:余来青衣,当东坡诗后十一年,三老人悉已下世,或见其儿孙甥侄耳。此邦士人恂恂犹有忠厚之气,盖以前辈多老成耶!子华之孙汝砺持此诗来,时东坡犹在零陵,使人拊卷太息。元符三年九月庚辰天少晴,又欲雨,涪翁书。   【吕祖俭大愚叟集】   《书东坡访子由倡酬诗,送子长弟行,题其后》:栾城谪居此邦,东坡自黄移汝,由兴国迂道来访栾城,为十日留。兄弟叔侄倡和之诗具皆可考。今相距百馀年,父老犹相传以为盛事,固以人为重,亦以至情所感,自有所不能忘也。予自庐陵蒙恩徙筠,子长第南康秩满,疋马相过,适会予迁居大愚,相与周览二苏墨刻。顾予之兄弟,虽未能仰企前修,然当中和佳时,无官事以相萦,得以携手近郊。而其所留之日,复逾两旬,则其幸会,视昔人益有过焉。其返也,既不能作为诗章以追前作,姑手书东坡来途自兴国归途至奉新,及子由所赋以送之。子由送东坡诗有云“此行千里隔江河,何人更问维摩疾”。自念衰病,寄迹江乡,生还之期,未敢有觊。第归先庐,洒扫松揪,扶持门户,时以尺书,访予死生。庶笃一时相见之情,且慰别后相思之意云。庆元三年二月二十一日,东莱吕子约父书于大愚僧舍。   黄山古诗   【文献通考】   《山谷集》十一卷。《外集》十一卷,《别集》二卷,《山谷编年诗集》三十卷。   陈氏曰:黄庭坚鲁直撰,江西所刻诗派,即豫章前后集中诗也。《别集》者,庆元中莆田黄汝嘉增刻。又曰:山谷诗文,其甥洪氏兄弟所编。断自进德堂以后,今《外集》所载数卷,有晚年删去者,故任子渊所注,亦惟取《前集》而已。监丞黄子耕者,其诸孙也。即会粹别集,复尽取其平生诗,以岁月次第编录,且为之谱,今刊板括苍。   【黄文献公集】   《跋山谷赠元大师诗》:元符二年,公在戌州有《寄题祖元大师》《此君轩诗》明年公自戌州放还,以十二月抵江安。又明年,是为建中靖国元年,公以正月发江安,元师自荣州来送之,故有是作。其诗今载《别集》中,而蜀刻小本,以为祖无大师,盖传录者以元为无,故又讹而为无。幸真迹尚在,可证其误也。   【韩元吉南涧集】

  《跋山谷送徐隐父二诗草》:聂长乐藏山谷二诗,虽属草笔力遒健不苟,前篇用邑令事,后用徐姓事尔,淳熙甲辰,二月既望颍川韩某观。   【朱晦庵集】   《跋黄山谷诗》:杜子美诗小序有言,虎搪突夔人藩篱者,夔人正谓夔州人耳。而山谷诗乃有虎夔藩之语,今此颂又用触字。按见《灵光殿赋》,自为龙劫貌,元无触义,不知山谷何所据。此卷词笔精丽,而指意所属,未免如李太白所以见讥于王荆公者,览者亦可以发深省矣。   【国朝宋濂集】   《跋黄山谷赠祖元师诗后》:黔安居士书自绍圣乙亥谪黔中之后,得藏真自序于石扬休家,落笔,顿觉超异,此卷乃召还时所书,居士年已五十七矣。其为妙绝,有不容言者。至若其诗,则为祖元大师而赋。师、和义人、族王氏,能用五行书察人休祥,性尤嗜琴,学之二十年弗厌。构霜钟堂,畜推琴十馀,遇嘉宾至,辄欣然鼓一二曲。或坐此君轩,对竹啸咏。居士尝寄诗题轩中。及闻东还,师自三荣追至泸川饯之。居士嘉其勤,因叠前韵赠焉,夫居士之在中朝卞辈平日以士大夫自居,反不相容。至于摈斥五溪蛮虫延之乡,而师以一浮屠氏,乃能不远七百里而送之,则其尊贤尚德为何如?要不止精于琴学而已也。诗中第五句有“孤臣蒙恩已三命”之言,案居士辞免吏部员外郎,状元符,庚辰自戌州起废。五月复宣德郎监鄂州盐税,十月改奉议郎,签书宁国军节度判官,十二月发火棘道。建中靖国辛巳三月出峡州,始改朝奉郎知舒州。或疑居士之赋是诗,在于辛巳之正月九日辛未,当时仅授二阶,不应前两月遽云三命殊不知,火棘道初发之时,已闻有守舒之擢,第未尝被诏命尔。不然,其和丹杨皓诗,亦未出峡所作,何以有“老作同安守”之句耶?此盖不难知者也。诗序云:并简周彦公。周彦名庠,皇进士梦易之子,师之群从弟程遵诲之门人,七岁能文,后举八行大司成,考定为天下第一,诏旌其门,授潼川府教授。辞,殁谥贤节先生。东坡颍滨及范忠宣公,皆称其人。所著有《冰壶集》二十卷,亦一知名之士。谩附及之。非惟见居士择友之精,而师之昆季清标雅望,足以承居士崇奖之重,庶几览之者有所发哉!杨子云之杨。文宜从手,今改而从木者,其偶误耶?抑或别是一个人耶?   【释大□蒲室集】   《释大□题黄山谷诗后》:苏子赡荐鲁直,有曰:瑰伟之文妙绝当世,孝友之行追配古人,平生尽书之。其诗与字画,特馀事尔。后鲁直参禅老晦堂,闻桂香悟道,故超然于患难死生之表,而视子赡之论,又大有径庭矣。因观《答任道教授诗》,评之如此。使鲁直复生,必以予言为然。   【李壁鹰湖集】   《书山谷秋怀八诗后》:山谷此书遒劲而娟秀,与诗皆得意之作也。独未知吕虢州指何人,屡考而莫得云。眉山李某书。   陈后山诗   【文献通考】   《后山集》六卷《外集》五卷。《注后山诗六卷》:陈氏曰:陈思道无已撰,亦于正集中录出入诗派,江西宗派之说,出于吕本中。居仁前辈固有议其不然者矣。后山虽曰:见豫章之诗,尽弃其学而学焉。然其造诣平澹,真趣自然,实豫章之所阙也。

  又曰:新津任渊子渊注,鄱阳许尹为序。大抵不独注事而兼注意,用工为深。二集皆取前集,陈诗以魏衍集记冠焉。   卢载诗   【文献通考】   《卢载杂歌诗》一卷。   陈氏曰:卢载厚元撰,集中有与胡则、钱惟演往来诗。   李有庆诗   【文献通考】   《琴轩集》一卷。   陈氏曰:题南荣浪翁李有庆撰,与石昌言、任师中同时。卷末赠答十二绝,阙其六,其曰癸已岁者,殆皇中耶?   元章简诗   【文献通考】   《元章简诗集》十卷。

  陈氏曰:参政元绛厚之撰。   刘景文诗   【文献通考】   《刘景文集》十卷。   陈氏曰:左藏库使知隰州刘季孙景文撰。环庆死事将平之子也。东坡尝荐之。坡在杭,李孙寄诗,有“四海共知霜鬓满,重阳曾插菊花无”之句。其诗慷慨有气,如其为人。   【豫章文集】   《书刘景文诗后》:刘景文枢密副使,盛文肃公之婿,于先妣安康郡君,尚为丈人行。然景文不以尊属,临我以翰墨文章,见谓亲友。余尝评景文“胸中有万卷书,笔下无一点俗气”。往岁东坡先生守馀杭,而景文以文思副使为东南第三将,东坡尝云“老来可与晤语者,凋落殆尽惟景文可慰目前耳”。身后图书漂散,余亦鬓发尽白,今对此诗,令人气塞。   【苏东坡集】   《题刘景文诗后》:景文有英伟气,如三国时陈元龙之流。读此诗,可以想见其人。以中寿没于中州,哀哉!昙秀,学道离爱人也,然出诗与余,相对泣下。丁丑正月六日谨题。 永乐大典 卷之九百十七 卷之九百十七

  二支师   太师二   【宋眉山唐子西集】   《代谢蔡太师启》:始缘力请,得返弊庐;终赖仁私,尽还旧物。岂惟铭佩,亦复兢惶。某屏迹累年,无识面者;阖门度日,将终身焉。自收老大之心,遂绝进升之望。未甘扶杖,起居虽健于管宁;久已饰巾,志意自同于陈。忽奉昭回之迹,大推滂霈之恩。旧恶宿愆,一时荡涤;前侯故将,以次甄收。顾惟朽钝之躯,屡费陶熔之手。终蒙记录,不忍弃捐。谓其尝任宰司,故优其班序;谓其久安田里,仍处以虚闲。就使自为之谋,想亦不过如此。静循其本,敢不知归?此盖伏遇某官,以王佐之才,值圣人之运,将令四海尽蒙比屋之封,肯使一夫犹掩向隅之泣。致兹衰退。亦极宠荣。食既愈浮,宁有小言之补;位非所称,得无大耋之忧。辞受之间,莫知所措。   【李曾伯可斋集】   《代蜀总贺史丞相拜太师魏国公启》大庭播告,上衮登庸。定鼎相成,师礼重周公之德;分圭启魏,国名嘉毕万之封。昭宗臣佐策之勋,示明主报功之宠。古今盛事,中外欢心。窃以六典作姬,首三公而始置;百官表汉,非一职以为称。自尚父得于溪,而子房奋于黄石。寥寥千载,落落几人。迄我皇朝,尤为旷典。惟淳化真人之绍述,礼赵普以勋劳;至元佑天子之幼冲,拜路公以年德。中兴而后,未见如斯。考国史之所闻,独会稽之先烈。然在孝庙十年庚戌之旦,始疏魏社之封;迄于光星三月甲寅之辰,初演师桓之命。非以钦崇于旧学,则由拥佑于重光。方蔚为宝训之首称,况继金瓯之全美。超前越后,仅有绝无。恭惟某官,社稷重臣,国家元老。正权纲于圣化更张之日,运连筹策于王室规恢之时。事能应、物能名、持蓍龟之先见;刚不吐、柔不茹、存金石之诚心。坐扶茂陵三十载之治功,益衍炎祚万亿年之休命。赤舄独隆于左右,黄旗浸盛于东南。属开历数之绍尧,方卜讴歌之归启。天擎鳌柱,金滕藏代发之书;日洗虞渊,玉几任保钊之奇。寄遂定一代延长之计,克彰两宫仁孝之忱。以至义质鬼神,息四海鸱之难;信行蛮貊,格五胡狼虎之奸。国势无山岳之动摇,人心有松柏之茂悦。矧登鸿硕;叶赞燕诒。奉广姒之徽音,佐继闻之丕烈。屹然於从容密勿之顷,隐若有凭藉维持之基。斯克享于天心,宜莫隆于人爵。窃聆奎翰,亲发玉音。道慈训之丁宁,示元勋之尊显。谓先朝眷倚之意,当示褒崇;而今日拥翊之功,岂容谦抑。所以彰两朝不世之绩,慰二祖在天之灵。异数肆,佥言惟允。山川世胙,方益增茅土之封;岩石民瞻,当愈重槐庭之位。然且秉枢机之周密,连鼎轴之奠安。被之诗歌,宜在丞民崧高之雅;编之史册,无愧伊训说命之书。身亲见之,民生幸甚。某谬司井络,久属泰阶,矧窃听于黄麻,喜欲赓于绿竹。丹心报国,敢忘雨露之深恩;白有逢时,未分江湖之终老。《贺郑左相除太师魏国公启辞免太师》:制麻诞播,魁柄载持。不必备官,惟其人,谦处维垣之贵;爰立作相,置诸左,晋封大国之荣。九鼎尊安,八埏怿。眷本朝之上宰,图共政以旧人。命潞国于至和之二年,则及首台之重陟;复歧公于隆兴之初礻异,亦由次辅以后升。大册耸闻,前修丕迈。恭遇某官,器闳而用博,诚立而明通。有王佐才,务引其君於当道;曰大人者,将以先知而觉民。公论恃之以统盟,善类倚之为宗主。自还公衮,叶辅宸。持劲节之冰霜,缔隆知于金石。慨念治功之辽邈,图回世运之艰屯。酬酢几微,坚凝力量。绕百官而抚夷夏,遂万物以理阴阳。咨尔股肱,比三年而为国;隆吾体貌,咸一德以享心。上方待之以不名,公逾退然而毋伐。兹颁九命,式副群情。然且陈善责难,俯陋录姚崇十事之说:辞荣就列,远逾邓彪三逊之高。对杨帝训之丁宁,密勿阿衡之倚赖。冠荣枢斗,衍赋公圭。盖将毕大儒熙载之工,于以副明主仰成之意。第惟事会,尚费谟猷。治善化更,虽类解以方调之瑟;师老财匮,殆如张而未弛之弓。抑犹关尺脉之证深,未易方匕剂之效速。旁观泛论,虽非贾谊陆贽以能言;毕智尽忠,孰识如晦元龄之不易。窃窥伟奏,敬叹盛心。譬彼中流,驾万斛之航而必届;戛乎行道,审六马之驭以何难。天其开平治之期,时则赖扶持之力。器旧人求旧,无疆惟休;德新日又新,永膺多福。某穷阎屏迹,大厦囿身。夙蒙化冶之生成,今睹明纶而鼓舞。谴名未洗,岂敢希人才册子之收;庆颂喧传,犹愿效儒士歌诗之作。   【胡寅斐然集】   《代张子期上秦太师启》不度寒微,敢绿恩纪。辄伸恳款,冫免冒威尊。顾惟蝼蚁之诚,难觊埏熔之造。再三以渎,诛谴是宜。伏念某驽骞下材,瓶罂小器,志惟守分,仕则为贫。奉香火之明祠,寸能莫效;谨夙宵之常职,五斗是资。荐历岁华,遂终考秩。永惟熙旦,大辟夷途。人怀布武之心,士切竞辰之志。乃顾卑飞之羽翼,已逾细满之光阴。代者它方,杳然来耗。滞留兴叹,痿人不忘一起行;无垠,顽矿实思于钧铸。况异代居夷之难,有本家先祖之忠。早被赏音,下延族从。萃隆私于门户,铭深感于肺肝。念此侥求,非无阶级。虽降才不腆,鼯鼠五技而易穷;然所欲甚微,在鹪鹩一枝而已足。危诚迫切,公听旁通。某官命世大贤,兴邦元佐。蹈危履险,确然金石之不移;守信资忠,炳若星辰之有度。一登揆路,大振邦荣。横舟楫于风涛,巨川攸济;置盐梅于鼎鼐,众口称和。秦汉已还,勋庸莫二。盖以伊周之术业,赓陪尧舜之都俞。百揆惟公,盖自任以天下;一夫不获,如已推诸沟中。自怜樗散之无庸,未辱匠师之所弃。一施斤削,即预桷榱。某誓当勤瘁当官,靖共守位。思糜身而报德,方屏息以祈恩。   【王紫微先生集】   《代张帅谢太师除敷学启》:假行都弹压之权,惭无课最;寓延阁高华之直,误被宠迁。命拜自天,恩归有地。窃以京兆重守符之任,甘泉严从橐之臣。出则济治于剧繁,入则备承于顾问,昔两都求治,责三府之政声;今六阁相辉,藏累朝之宝典。故辇毂虽专刂裁之地,或笔囊陪侍从之班。如其未桴鼓之稀鸣,安得预瀛洲之妙选。伏念某材羞樗散,质愧枣昏。有家漂流,逢世恢复。策名委质,徒坚父教之忠;趋事赴功,无益公家之利。顷自湖湘之疏远,误蒙廊庙之召收。旋将漕于日畿,继承流于天邑。期年已勉,策十驾以不前;衰病居多,无一毫而仰报。屡有奉祠之请,庶销旷职之忧,未闻洪造之矜从,反见清班之骤躐。仰知全度,终欲曲成;宠至若惊,固当力疾,感深而泣,徒自戴恩。兹盖伏遇某官,一德享天,三王施事。致主复雍熙之治,跻时题晏粲之期。道本密庸,运极枢而变化;人无求备,采葑菲以用才。遂俾庸虚,亦叨甄奖,某敢不益思不逮,求称所蒙。若泥在钧,已荷甄陶之赐;我心匪石,实怀篆刻之私。感愧所存。敷殚曷既。   【沈文通西溪集】   《上留守太师傅中启》:伏今某窃伏东藩,藐然万里之远,仰占台象,倬尔三阶之崇。礼殊等威,执绝中外。故不敢以翰墨之屑,辄自通于屏案之前。维是瞻慕竦企之无穷,不知夙夜启居而有间。岂谓某官,诎六公之贵,忘相国之卑,命记室以占辞,因行人而传制。宠逾衮赠,光照海滨。内视其愚,实无以称于题品;尚期有立,庶几不辱于门阑。下情无任感激之至。《上并州判府太师相公启》:伏审某官,易节成德,抚封太原。册书班闻,士论和附。恭以某官,自天生德,与世会亨。历试朝廷之难,式孚华夏之望。越参大政,再践冢司。有靖乱之功,铭如彝鼎;有致平之业,格于皇天,虽外均乎逸劳;实内倚乎藩屏。上惟全晋之旧,大河之东,总万兵之符,制二虏之患,必用元臣之重,以张连帅之威。盖以师长百僚,故特尊于端揆;且将节度诸将,故专畀于中权。富贵归于故乡,弩矢驱于县令。人臣之极,行路以荣。然海隅之民,尚有觖望;政事之召,实期须臾。岂伊一方,独被大赐。某守藩于远,拜庆无阶;瞻望欣愉,倍百常品。

  【纪纂渊海】   方云翼《贺徐太师启》:祗奉白麻,进登黄阁。勋高不世,孰先柱石之元臣;品冠非常,独应台阶之上象。神明交赞,朝野同休。窃以六飞南幸者,十有七年。兵气盖尝劳于百战;两宫北狩者几逾万里,驿尘初不到于遐荒。念天步之多艰,痛神州之未复。人虽愿治,计靡图全。中更贪功喜事之臣,讠寿张而几于失措;继遭误国谋身之士,偃蹇而曷尝有为。和战分为两途,是非同于二变。更用九相,迄无成功。惟公一人,独赞英断。迨使轺之再隰,乃盟墨之未寒。尽返龙车盾,亲迎马鬼驭。九重天笑,披长信之春风;万岁山声,动未央之晓箭。伟矣君臣之相悦,欣然华夏之交欢。在昔所无,于今为盛。共惟某官,心常体国,德善弭兵。禀重厚之资,惟忠足以结主;养中和之气,惟诚为能动天。排群议于风波万顷之中,破异党于盘错千寻之外。人曾罔敢,己独奚疑。用能动不失时,直使虑无遗策。控黯彭于掌握,三令而十军尽分;遣滕陆如笑谈,一方而两国交定。有臣如此,其报云何?商乐阿衡,欲有谋而必就;唐尊德裕,恨无官之可酬。是宜衮绣龙盘,厅横鸱尾。固将坐而论道,岂特均于佐王。天子与之临轩,朝臣为之下拜。择贤而授,舍公而谁?封加魏国之崇,位在周公之上。黑头元冕,足观鼎盛之荣,玉带金鱼,更觉官高之贵。而况受千龄之间气,符当代之中兴。九合诸侯,却兵车而不用;咸宁万国,资保大以为和。宜列屏之三槐真擎天之一柱。功名富贵,身同四海之安;宗庙朝廷,势增九鼎之重。某逖闻坦制,弥激懦衷,惟素号于登龙,偶尚同于退益鸟。年龄浸晚岁月徒嗟,砺带山河,誓等无穷之勋业;钟炉造化,愿同未就之坯埏。陈元裕《上太师启》明堂一柱,精忠直贯于三灵;广厦万间,庇荫遍周于九野。自古大有为之主,欲跻夫至治;必有不可召之臣,共济其康功。措天下之危乱于已治已安,表贤人之德业于可大可久。纲维再整,竹帛难殚。但见夫君明臣良。四海仰皋陶赓载歌之诵;更加之礼制乐作,一时归姬旦致假乐之风。能此道吾谁与归,非盛德曷以臻此。恭惟某官,禀天间气,作世真儒,勋业冠于伊周,忠嘉合于稷契。几几赤舄之孙硕,岩岩维石之具瞻。奋忠而权以大谋,沉几有吉之先见。始国步丁多艰之际,奋义裾驰不测之渊。正直质诸鬼神,忠信行科蛮貊。天欲平治,使我公归;时方艰虞,为苍生起。正三军之鼓勇,偶一介之寻盟。执剑者如燕雀蚊虻之过前,君子以独立不惧;共议者若肝胆楚越之相视,大人以合并为公。片言定约于樽俎之间,两国罢兵于衽席之上。天回地转,雾散云收。介胄变而为衣冠,剑戟销百而为锄耒。论已往之芳烈,奴隶皆知;要无象之太平,丹青莫状。且以溥天之下,乞今十载丁兹,兵归府而将归朝,农处野而士处校,疆埸之师干不试,埸音亦南北活几百万之生灵;僧道之度牒不行,版籍增数百千之户口。勋藏盟府,德享天心。岂徒弄刀笔,依日月之末光;诚以吐经纶,劝仁义之既效。抑又秉钧当轴,以总三铨之柄;庶几度德量材,而期百职之修。如某者,闽岭鲰生,武夷冷族,迹远齐鲁诗书之国,世非东西将相之家。邻隙分光,独对圣贤之典册,穷闾管见,惭无师友之渊源。早曾累荐于乡评,晚乃叨尘于末第。众笑读蟹螯之书未熟,自叹传龟手之术不灵。勉强铨衡,而法律之士方求精于案牍;适逢类试,幸缙绅先生重稽古于礼文。俾兹蠹纸之鱼,首玷堂之雀。金炉造化,藻泮清优,况领风教于四明,实倍等伦于二浙。人材岐嶷,鄂力反从古有声;岁月因循,自惭无补。坐縻廪给,滥造阶资。既逃旷职之诛,敢后趋庭之礼。药克参桂,虽不足助调元之手于千金;笔补乾坤,亦或能写化工之巧于一点。与其进也,请试申之,倘狂狷或不足以剪裁,则进退当自安于愚分。赵彦端《籍田贺太师启》:光辅圣躬,肇开帝籍。虽九功叙禹,皆导民务本之心;而庶事备周,糸医殳论道经邦之力。迄成懿典,允赖宗臣。窃稽千亩之上仪,罕偶一时之亨会。文帝举于萧曹既远之后,太宗行于房杜未相之前。礼粗讲而少经纶,论或淆而无折衷。矧由多故,寝逸旧章。上有务农重谷之诚,靡遑于暇给;下有力穑服田之意,每害于流亡。寂寥载芟之诗,旷绝甸师之职。五谷熟而民人育,昔莫保于小康;元首明而股肱良,今乃观于能事。增光累圣,贻训四方。共惟某官,福被生灵,切存社稷。享天心以一德之有,举明主以三代之隆。爰当文治之期,肆奉亲耕之诏。齐宫御事,谨太史之先时;龟卜告谋,叶孟春之元日。对威颜于南面,导法驾于东郊,假无言,既奉承于明荐;肃邕隹显相,式冠映于群工。而况总摄使名,进共御耒,奏函在史,追加礼于乾元;劳酒班朝,首殊勋于太极。君臣尽道,今古绝俦。某久托陶钧,属违表著,献安仁之赋。敢妄意于昔人;述子渊之辞,但驰情于善颂。周紫芝《贺太师启》:通火以亲祠,爰重配天之义,载太常而纪绩,首疏胙土之恩。既申锡于隆名,乃对扬于休命。衣冠歆艳,宗社安荣。共惟某官,盛德体仁,阴功及物。   休兵解甲,知黩武之无威,继好息民,故交邻而有道。边烽尽灭,使币相望。俾狂澜既倒而复回,本善师不陈而能胜。虽尽忠竭节,在皋夔稷契而不过;至扶颠持危,岂房杜姚宋之可及。礼乐因斯而大备,君臣俱欲于无为。乃即南郊,以秩元祀。神仓积而浆盛必洁,景钟奏而律吕遂谐。苍璧藏仪,八陛合圆丘之制;清台占象,五星呈同色之祥。大礼既成,渊衷载喜。谓告太平乃文祖之德,而祀明堂则周公其人。揭一德之名,本取精忠之意;锡益都之号,又归辅弼之功。皆出圣神之自知,考诸书传而未有。某论才虽陋,感德则深。草木至微,亦系造化生成之数;虫鱼遂性,岂无游泳鼓舞之情。   【翟忠惠先生集】   《贺拜太师启》:伏睹制诏,正月一日,大庆殿朝贺,受传国八宝。太尉仆射相公,册拜太师者。仰止三朝之老,蔚为万乘之师。裂以山川世胙之封,崇以铁钺专征之器。贵穷人爵,克享天心。古者天子有七人之争臣,太师首三公而论道。所以仪刑海内,辅导帝躬。严朝廷,则爵为达尊,事德义,则贵有所屈。成汤先学于伊尹,必有所不召之臣;穆公无人乎子思,不能安长者之侧。有来命世之哲,以起非常之元。恭惟太师仆射相公,道济弥纶,文能经纬,非予觉之谁也,岂曰友之云乎?王曰:乎呼父师,作祗命周公之册。余惟克迈乃训,继旧学甘盘之贤。极名器则礼敬益隆,咨典刑则老成为重,就访大事,必先太史之乞言;俾乘安车,参用黄门之设几。底于五典,论厥九畴。以镇定如岩石之瞻,以博厚若阿衡之倚。一国之巨室所慕,为政不难;天下之大老来归,其子焉往。用能制作礼乐,颁度量于明堂;寅亮圣明,受泰元之神策。肇称宝玉,于赫容,然而无竞维人,惟德其物。昔者,倚相能道训典,晋大夫失问于白珩;子反善理兵戈,秦使者改观于和璧。不有君子,将焉取斯。洪惟熙洽盛治之圣朝,相以瑰玮光明之人杰。光于史册,配君陈毕命之书;载之声诗,诵崧高民之雅。《贺大师收燕山启》:伏审告廷大号,正位上公,远冒山河,拥百灵之交卫术。进游廊庙,膺多福之鼎来。凡逮有生,孰不同庆。恭惟某官,三朝元老,四辅宗臣,忠诚动科冕旒,威信行乎华夏,谋深辟国,无如召公;道懋格天,有若伊尹。由是致二帝三王之治,用能专五侯九伯之征。奇功屡书,已在鼎彝之上,胜算迭用,不出帷幄之中,乃眷燕云,久湮沙漠,累圣未皇于问罪,穷酋自致于渝盟。当宁请行,乘机抚定,貔貅万旅,正十六州疆场之初;烟火一家,复二百年版图之旧。庙略已定,凯旋而归,勒名重崖,舍爵清庙,固宜备非常之典册,然后称不世之勋劳。锡盾雕戈,亟上元戎之节;衮衣赤舄,首登真相之班。益唆臣邻,永熙帝载。某方驰骖马日,莫造钧庭。闻社稷之殊休,增缙绅之懦气。辄陈固陋,敢冒近严云云。词语渎烦,欲尽刍艹荛之谠,位貌间绝,愿宽铁钺之诛。   【刘屏山集】   《代贺秦太师启》:伏审显膺册命,进陟帝师。惟大勋伟业常出于艰难,非绝品殊阶则无以报,称既内崇于毗倚,亦外耸于观瞻,出自上除,无心不悦。共惟太师仆射相公,气钟英伟,德蹈中庸,忠亮贯于神明,声名播乎夷夏。高仲连之节,尝耻帝秦;喜季子之归,果闻昌鲁,荐膺图,任,益罄谋谟。先审定于国维,爰更张于戎政。宣公远虑,明国家臂指之权;德裕一言,解藩镇辅车之势。人情不骇,王室益尊,当敌国之寻盟,察天心之悔祸。绥之以德,断以不疑,逮诚意之既孚,凡指求而必获。同轨毕至,慰周陵反葬之思;跬步不忘,遂长信承颜之乐。事非众料,功异前闻,嘉猷允契于宸衷,流庆大敷于寰海。绣裳瑶带,已承特异之恩;紫盖黄旗,克佐方兴之运,如天所授,何谋不成。某,猥辱甄陶,喜闻播告,凫趋莫获,敢通削牍之诚;蝶梦徒勤,企想维垣之峻。   【葛胜仲丹阳集】   《贺秦太师启》:伏审祗膺册命,擢拜帝师,庆浃人天,恩流华裔。窃以为三公而论道,尤重师臣。宅百揆崦惠畴,仍都相职,粤惟周室,大倚师垣,虽武用太公,赏著鹰扬之效;而成尊姬旦,犹存狼跋之疑。孰若策不赏之元勋,正久虚之重任。君臣有凫藻之合,社稷致磐石之安。民言大同,国是坐定。恭惟某官,大而持正,高明而守中。格于皇天,夙负耕莘之蕴;保兹天子,共推降岳之英。繇次辅之协忠,正冢司而专任。操持一节,调燮万微,仰惟东朝,久淹朔野,望慈闱于万里之外,阻大养于一纪之余,虽睿主焦心,以待其还;然群臣卷舌,而不敢议。独公决策,与神为谋,既驰使马日以输诚,果见鉴舆之返国。事光陆贾,功百侯公。两宫之蜃绋继还,中壶之龙车盾亦至。慈宁显敞,获伸爱日之孝诚;永固崇成,复慰在天之灵鉴。惟此非常之盛事,并归夹辅之秘谋,卧鼓橐弓,已见升平之象;苴茅胙土,更期庆赐之行。伏念某,备官迩联,尸禄道馆。十年留落,自安麋鹿之群;一德明扬,敢忘燕雀之贺。   【张守毗陵集】   《贺秦左相除太师启》:伏审畴庸元弼,正位师臣。宠疏两国之封,巍冠群公之表。四方瞻耸,万口欢呼。共惟某官,忱诚足以格天,敦厚足以镇物。立奇节于多艰之始,结异眷于中兴之辰。早激孤忠,固舍生而取义,晚熙大政,复遭变而知权。谋猷入告,而圣主仰成。清神折冲,而敌国退听。可属大事,陋周勃之少文;坐止讹言,本王商之多质。既获和戎之利,遂臻偃革之期。固陵复土,而燕在天之灵;长乐还宫,而酬陟屺之望。勋焕鼎钟之勒,荣纡衮绣之褒,默销黄口之浮言,率归舆诵;复见黑头之盛事,掩前闻。更申带砺之盟,永作岩廊之镇。某久叨契好,不替初终。得请真祠,脱沉疴于垂死;偷安故里,瞻盛典于余年。永怀埏埴填之私,莫缀缙绅之贺。喜而不寐,言之无文。   【张紫微先生集】

  《贺秦太师车驾幸赐第启》:伏睹邸报,六月初三日,车驾幸太师仆射相公赐第者,里旅劝功,帝赍已居于轮奂;宅章既定,天临更驻于和銮。事绝前闻,欢腾无外,伏惟庆慰。窃以汉赐令其近我,盖嘉面雍之功;齐第列于康庄,实侈致贤之盛。然事或乖于宜称,礼未极于优隆。岂若圣时,独超振古,非但为尊儒之懿,糸医殳实增汗简之光。伏惟太师仆射相公,道冠伊皋,功逾周召。泽被两朝之赤子,咸归奠枕之安;德符上圣之好生,家有广居之赐。某夙蒙恩遇,久荷,望丞相之门,岂绝扫尘之念;殚候奄之意,初无善颂之辞。   【史莲峰先生家集】   《代张丞相德远贺秦丞相除太师启》:伏审显膺命册之隆,首冠泰阶之重,伏惟欢庆,恭惟太师仆射相公,器涵精粹,学茂经纶。出入险夷,躬履危而可疚;弛张文武,才任大以优为。赞限远之威怀,辅格天之孝治。式旋马鬼御,归正保兹。功尤轶于前闻,事有光于振古。彝章攸举,舆论佥谐,畅达土之邈然,耸宏休之卓尔,莫展造前之庆,徒勤跃之私。   【周紫芝太仓米集】   《进书贺秦太师启》:诒孙谋以燕翼子,既纂成书;涣大号以扬明庭,爰颁宠纟孛。布在文武之方册,恭诸尧舜之典谟。夷夏交孚,神人具喜。共惟某官,周邦元老,商后圣臣,羽翼六经,袭孔子删诗定书之志;陶成万化,当周公制礼作乐之朝。偃兵革于边方,混车书于区夏。宝邻修好,上帝降康,适国家闲暇之时,乃文物修明之旦。圣谟具在,宜增唐帝之焕章,武烈既昭,当矢周宣之文德。载之巨牍,实赖宗工。聿追河洛之图书,备述帝王之仪宪。奎躔腾耀,粲若云汉之昭回;金匮宝储,永作邦家之轨范。糸医殳此圣神之作,允为论次之功,宜极褒嘉,以旌殊烈。凡在陶钧之内,敢忘蹈之情。某久沐恩波,尚尘廪粟。琅函蕊籍赖钟山秘典之藏;羽盖霓旌,想汉殿皇仪之盛。莫庆遑展,徒切望风。   【史浩郑峰真隐漫录】   《除太师谢留右丞相启》:充员帝傅,已怀非据之羞;进位师垣,更昌曲成之造。固辞弗可,承命知荣,伏念某,少也辶屯辶,晚焉遇合。秉钧揆席,蔑摅经济之才;摘句清厢,何补缉熙之学。深虞忄曷日,旋即引年。久卧病于漳滨,徒驰神于魏阙,属大明之继照,罄万物以皆新,岂料陈人,首霈渥。赏历观于旧弼,窃有感于孤衷。文潞公愠章蔡之不知,吕申国喜范韩之得志。遭时各异,享福斯殊。矧某至愚,岂回敢望。幸宗工之当轴,冀宏度以匿瑕。膺宠自天,既荷两宫之眷佑;归恩有地,实糸医殳一相之甄熔。兹盖伏遇某官,德厚无垠,勋高不伐,伊尹以天下自任,夙简上心;留侯为帝者之师,克绳祖武。当论道经邦之暇,有好贤乐善之诚。遂使孱微,亦叨光润。面槐隗始,惭扬秕之在前;结草颗同,顾捐躯之敢后。其为感幸,罔既敷宣。   【金正叔集】   《贺北京贾太师启》:伏以正吉始和,适班常于都鄙;仁贤胥庆,宜获于神明。恭以某官,著效真儒,助宣元化。协恭一德,时方倚重于阿衡;营致太平,议者比才于公旦。外严宫钥,安辑都城,虽两京举被于仁风,而四海望深于霖雨,光齐台极,坐拥春祺,伫促玺书,重调鼎饣束,某栖庥在远,献寿无阶,瞻望钧严,无任依颂之至。   【林希逸竹溪集】   《贺丞相除太师札》:国重元勋,阶崇极品。兹惟后矣,宅牧宅准,以式四方。曰吾师乎,为仁为义,而泽万世。维垣之逊必陟,告廷之命又新。喜动埏垓,辉流简册。窃以宗社之重,所寄一贤;古今之难,莫如二事。诰今王以敬德,时惟升阝而之伊;保冲子以居师,是亦征东之旦。自汉唐以来鲜此,惟殷周之老兼之。乃若皇家,非无名哲。澶渊之寇,遣恨于天禧;好水之韩,始称于嘉。吕相有不名之宠,于平世何为?紫岩任中兴之功,而末扬不与。盖尝观田文吴起之问答,诵采薇天保之声诗,我思古人,式至今日。恭佳某官,盛德元老,耆儒宗工,声猷远辈于典谟,勋烈遍铭于彝鼎。力侔再造,在长江饮马之初;忠济两朝,实大宝遗龟之际。笏垂绅而声色不动,诹经订礼而册号具严。快话新条,皆述行于先志;登延众正,即诒翼之初谋。屹成磐石之安,亟了因山之役。尔乃攀乌号而如慕,奉龙车盾以请行。两宫迭勉谕以莫留,四海诵奏篇而竦立。导恭八妾羽,归秩九虞。清庙之对在天,心质祖宗而无愧;咸池之浴出日,功于社稷以愈隆。爰即上垣,荣跻绝席。殊扌为谦之志,实无可酬之官。虽韩以勋,潞以年,未有如公之全美;使河如带,山如砺,所宜与国以长存。弼予一人,期之千载。某叨居化冶,喜际明时。卑栖莫望于鸱岩,勇跃敢鸣于燕贺。第惭拙陋,曷究形容。加正治之席,而启黄扉,公何乐此;追先帝之遇,以光遗德,世所望焉。   【晋嵇康文集】

  《太师箴》:浩浩太素,阳曜阴凝,二仪陶化,人伦肇兴。爰初冥昧,不虑不营。欲以物开,患以事成。犯机触害,智不救生。宗长归仁,自然之情。故君道因然,必托贤明,芒芒在昔,冂又或不宁。华胥既往,绍以皇羲,默静无文,大朴未亏。万物熙熙,不夭不漓。降及唐虞,犹笃其绪。体兹易简,应天顺矩,纟希褐其裳,土木其宇。物或失性,惧若在予,畴咨熙载,终禅舜禹。夫统之者劳,仰之者逸。至人重身,弃而不恤。故子州称疾,石户来桴,许由鞠躬,辞长九州。先王仁爱,愍世忧时,哀万物之将颓,然后莅之。下逮德衰,大道沉沦。智惠日用,而渐私其亲。惧物乖离,攘臂立仁。名利愈竟,繁礼屡陈。刑教争驰,天性丧真。季世陵迟,继体冰资。凭尊恃势,不友不师。宰割天下,以奉其私。故君位益侈,臣路生心,竭智其国,不久灰沉。赏罚虽存,莫欢莫禁。若乃骄盈肆志,阻兵檀权,矜威纵虐,祸崇丘山。刑本惩暴,今以胁贤。昔为天下,今为一身,下疾其上,君猜其臣。丧乱弘多,国乃陨颠。殷辛不道,首缀素旗。周朝败度,彘人是谋。楚灵极暴,乾溃叛。晋厉残虐,栾书作难。主父弃礼,马声殳胎不宰。秦皇茶毒,祸流四海。是以亡国继踵,古今相承。丑彼摧灭,而袭其亡。初安若山,后败如崩。临刃振锋,悔何所增。故居帝王者,无曰我尊,慢尔德音;无曰我强,肆于骄淫,弃彼分佞幸,纳此颜。谀言顺耳,染得生患。悠悠庶类,我挖我吉。唯贤是授,何必亲戚。顺乃造好,民实肯效。治乱之原,岂无昌教。穆穆天子,思闻其愆。虚心导人,允求谠言。师臣司训,敢告在献。   【晁无咎集】   《同李昭王巳陈察祭赠太师李公文》:维元四年月日,某官其等,谨遣某以清酌庶羞之奠,致祭于赠太师李公之灵,而言曰:自昔布衣起家之士,必其学可用,德可立,而才可为。近可以利当世,而远可以遗后人。兼是三者,公侯之器。至其莫施,时则不暨。公魏大姓,世豪以资。散其千金,负籍求师。爰以进士,得官天圣,抱其所能,而止一令。造物报人,微与之期。是生左丞,出秉政机。河啮其原,用改斯卜,以龙章,西山之麓。曰子曰孙,有公及士。服其命服,承此祭事。生虽莫施,而设显名。有表其阡,邦人所荣。某等于公,其生既后。咸以贱贫,左丞所厚。不获相事,一官所樱。驰词侑奠,亦以抒情。尚飨。   【石介徂徕集】   《颜鲁公太师》:唐家六世树威恩,外建藩翰御不宾。二十三州同陷贼,平原犹有一忠臣。圣贤道在惟颜子,忠烈名存独杲卿。甘向贼庭守节死,不羞吾祖与吾兄。   【梅圣俞宛陵集】   《依韵和酬太师相公》:相国推心本至平,欲扬萧艾作兰馨。孤根易变终微贱,美泽难沾谩晦冥。楚客尝闻纫若若,王孙谁复顾青青。东风已与生成足,不敢希謣在帝庭。   【王华阳集】   《和致政太师潞国文公以赐燕玉津园感恩述怀》:玉符初解自逍遥,暂驾安车近九霄。无限高名齐少室,不言休绩在三朝。好披云氅呼辽鹤,忽把仙巾换汉貂。御苑清明开特燕,莫辞仙体劝金蕉。   《琼林苑御筵奉送致政太师潞国文公归西洛》:祖燕催移玉殿班,都人齐向苑傍看。古来少有三师退,天下曾将大器安。绿野春深花更好,石楼夜午月应寒。尘埃抖擞无余事,却忆溪旧钓竿。   【刘忠肃公集】   《送致政太师归洛》:元丰天子赐安车,黄发翩翩翊圣初。坐省故携灵寿杖,会朝仍驾虎贲舆。平泉花木春常在,辽水城池鹤自如。身是赤松无一事,乳桐孙竹看扶疏。

  【王魏公集】   《谨赋五言一章赠别致政太师》:封国营丘近,行胪洛水浑。位齐师尚父,名重相公孙。勋业归宗,威声寄塞垣。安居今日老,魏阙此心存。祖燕临华省,赓歌屈至尊。里门多喜色,云汉在瑶琨。   【苏魏公集】   《次韵开府太师留别诸公》:经济才谟沛有余,幡然高谢意何如。青云路尽寻归鞅,绿野堂成忆旧庐。汉苑宴游联魏丙,邺都宾客记应徐。某,顷年奉使过北都,伏蒙留连累日,早来请见,亦尝语及。他时若到城南地、入副宸袁对绮疏。《开府潞公太师得谢西归谨赋七言四韵诗五首拜送》:几夕华星动紫躔,少微光入太微垣。帝临便座延公衮,人喜安车到国门。恳叙官仪还汉节,亲承需宴酌尧樽。朝家贵老超三代,史行看记善言。圣代登庸年独少,清时得谢齿尤高。国朝以来,惟公四十三入相。吕宫师虽同,而拜不在正月。近年张太傅、陈宫师致仕,年最高,亦未及七十九。官如中令躬无疾,文似司空思不劳。赵中令虽以太傅归第,时已卧疾;李司空素病心悸,发辄弥岁。自谓久任文字职,劳役思虑而致是耳。皆不及公之寿康。玉座案经氵冒对日,金壶加礼赐春醪。公初至都门,诏生饣气外,别赐御酒。仍宣谕选择刚日,与公相见。祝公倍享灵椿算,长副吾君序燕毛。官崇真是帝王师,八十归休亦未迟。不似孔光辞位日,早于姜望出封时。仪形昔已图麟阁,藁草今应集凤池。郑畋集号凤池,藁草间,多是措置军国大事。故府诸僚终有愧,甘陵犹欠纪功碑。君臣一德千龄际,柱石三朝四纪中。天下重轻常系望,膝前谋议不言功。位高少有名兼美,体健方知福更隆。谩道汾阳贵且寿,若论勋考亦惭公。久持邦柄擅斯文,却扫丘园脱世纷。已用三篇作霖雨,回看万事似浮云。何须戟荣归路,自有常载旧勋。欲别延英犹造膝,老臣虽去不忘君。   【宋景文公集】   《将道洛先寄太师文相公》:两鬓蓬飞岁月侵,收还秘殿上恩深。鸟毛落尽那胜弹,古善弹者,毛尽禽不死。桐尾烧焦敢望琴。前日化工依大冶,守蜀改官,柏府启拟。今兹旧物恃遗簪。尘容喜接荧煌坐,未忍公然动越吟。   【司马温公传家集】   《效赵学士体,成口号十章,献开府太师》:都人共喜太师回,比频必切户争迎不得催。正直土楼滩水浅,大家出手挽船来。东郊车马走红尘,城外多于城里人。谁信今朝还政后,过如前岁下车新。归来甫可及春残,丞相频邀赏牡丹。远处名园多不到,樽前日献百余盘。洛阳风俗重繁华,荷檐樵夫亦载花。贪看二公同宴会,游人昏黑志还家。公厨敕许酿芳樽,屡唤宾朋醉后园。谑浪略无名位间,谁人知道太师尊。过春稀复到诸园,厌苦终朝鼓吹喧。招得古僧江外至,啜茶挥麈话松轩。东田小籍选新声,歌吹胡琴色色精。客少有时全不用,天然水竹湛余清。首夏清和新雨晴,绿莎细软不妨行。园夫遮道白何事,桅子花开斑笋生。矮帽长绦紫衫,朱门深静似重岩。莫言永日浑无事,种药移花一一监。八十聪明强健身,况从壮岁秉鸿钧。功名富贵古亦有,无事归来能几人。   【范文正公集】   《赠广宣太师》:忆昔同游紫阁云,别来三十二回春。白头相见双林下,犹是清朝未退人。   【苑忠宣公集】   《效宫词体上文太师十绝》:三纪中书更有谁,致君尧舜似皋夔。频年力请方归第,天子临轩册太师。太师还政异寻常,前殿铺张册礼忙。入对谁知年八十,身轻拜舞谢吾皇。吾皇重喜见仪刑,对御排场结采棚。才见罢时先赐宴,御前亲劝一金觥。上前一饮酉爵金觥,侍宴群公喜且惊。吕尚鬻熊今复见,神仙不必在蓬瀛。蓬瀛闻说有仙居,甲第园林想亦如。绕圃琅抽翠竹,平流琴瑟走清渠。清渠泻水灌东田,十顷方塘不种莲。白鸟往来明镜里,画舡安稳坐青天。天上虽传周伯星,应期为瑞有常经。不如全享康宁福,访水寻山到处行。行乐心清日日添,诗豪酒健独能兼。从容对客忘威重,自是天真不是谦。谦虚久已得民心,三尹西都惠爱深。一自安居朝阙去,万人侧耳听归音。归日天恩赐画船,倾城士女尽迎观。园家连夜擎筠笼,为趁明朝献牡丹。

  【华镇云溪居集】   《宫使蔡太师》:天贻真宰赞重熙,何日来符命世期。五夜燕游元夕后,三阳交泰上春时。维师事业前无吕,先觉心灵世有伊。首斡化机熙帝载,暂休祠馆动民思。和羹终付盐梅手,仗节难稽柱石姿。华屋早开丞相第,衮衣新赋我公诗。缃桃满院光风转,素李成蹊淑景迟。鼎席具瞻何所愿,祝公眉寿等莲龟。   【诗海绘章】   《投蔡太师》:昔年樽酒每逡巡,此日遥瞻百辟尊。零落羽毛迷凤穴,退藏麟甲谢龙门。来非东阁天上客,归爱武陵花下源。肯学袁丝事游说,区区来往谩高轩。   【朱奉使诗】   《次韵刘太师苦吟之什》:长城五字屹逶迤,可笑偏师敢出奇。句补推敲未安处,韵更瘀絮益难时。痴迷竟作禽填海,辛苦真成蚁度丝。却羡弥明攻具速,刘侯漫说也能诗。   【王灼顺堂集】   《投秦太师》:双龙阙下五云新,喜见天元第一春。邻使来输朝会玉,儒官望拜属车尘。囊空赤白闲边将,雨足公私快野人。浑是升平好时节,谁将盛事勒苍珉。今代堂堂有魏公,十方三际指挥中。勋名已恨古人隘,歌咏端知寸笔穷。还第文饶槐蔽日,睹棋安石马嘶风。此时谁作登门客,看吐经纶气似虹。相府潭潭接斗魁,门披戟带绝纤埃。小山丛桂何由识,东阁长裾许暂陪。绕木惊乌栖未定,恋轩疲马望重来。酬恩有瞻大如斗,造化炉中肯铸回。三径荒芜钓艇闲,中兴冠盖拟跻攀。有文数过金闺彦,无籍堪联玉笋班。断遣卿愁归鲁酒,安排客服上吴山。相门宾巾亦多珠履,自笑风埃蹭蹬间。   【董霜杰先生集】   《上太师相公》:奕奕三山间气储,真儒崛起应时须。十年肃慎来肤使,万里慈宁复旧都。介胄一新周礼乐,庙堂远过汉规摹。无穷基业无穷闻,尚父神明更力扶。   【张紫微先生集】   《三月二日奉诏赴西园曲宴,席上赋呈致政开府太师》:幅巾私第已归休,当宁虚怀更款留。避宠虽辞持节册,送行犹用济川舟。城南旧圃扃花洞,洛下新庄引御沟。诏谕两京居密迩,不妨乘兴往还游。邦人钦伫见仪刑,诏使相望对宠灵。位冠三公师尚父,刘向云:师之,尚之,父之,故谓之师尚父。躬全五福寿康宁。久留行色春过半,乍别天颜涕欲零。谁识上心优老意,从行仍许鲤趋庭。昔美都门祖二疏,太冲篇咏贵良图。不闻宾主俱公鼎,未见篇章出宝跗。河岳英灵添赋咏,都人士女竞欢娱。皆言元老归休盛,恩礼便蕃自古无。

  【张钅兹湖南集】   《寄呈史太师二首》:昔为金阙相,曾是玉皇师。近即维垣拜,还从彭祖期。传闻风景胜,多赋洞天诗。肯示渔樵否,林间要勒碑。自怜冰氏子,父祖已登门。屏迹千官外,驰书一品尊。华戎心处话,寿皇偃兵,生全南北之民,公实主议。经传语前论。公闲居屡有经解。欲理西风棹,因瞻祗树园。公尝舍里第为兰若。   【高耻堂存藁】   太师百僚长,历代皆有之。所用有贤否,邦以分安危。惟彼太公望,桓桓定周基。至于尹氏徒,宁逃小雅讥。汉唐姑勿论,我朝有元龟。潞公四朝老,德望镇华夷。咄哉京桧,言之可欷。近者扬王庭,举朝莫言非。太潞不可作,吾其谁与归。   【元贡泰父闽南集】   《代祀还呈太师》:丞相传宣出紫宸,莺花万里浙江春。捷书近已擒豺虎,瑞纪还先庆凤麟。宇宙经纶归圣主,山河带砺属元臣。几回凝睇云霄上,夜夜三台拱北辰。年来供奉屡迁官,圣主恩同宇宙宽。左部正惭疏吏椟,西曹仍许进儒冠。清时有道遭逢易,白发无才补报难。却上船头望江月,天风吹露不胜寒。   【张思廉玉笥集】   《韩太师》:黄袍飞着嘉王体,阁门知事随龙起。经筵侍讲戏倡优,定策宗臣永州死。谏司台宪鹰犬多,击搏忠正收谗阿。何刘胡沈奋牙爪,五十九贤投网罗。北殊冠子高一尺,十四夫人分宠席。行灯午夜闹元宵,京尹明朝转恩泽。地衣红锦齐中堂,真珠搭当生明光。大臣排列贺生旦,进奏文移行四方。太师权重专天眷,边衅胡为启征战。威行宫省势如山,一日恶盈翻局面。玉津园里悲风生,日色惨惨天冥冥。中军统制拥车毂,密旨一语加天刑。天杀权奸天假手,何事棺远函首。君王不复三世雠,地下权奸堪藉口。   【元僧盘谷游山诗】   《访西岩国公太师》:屈指滦江睹德星,寒砧九度捣秋声。风清云敛碧天阔,重倚吟拦光倍明。尘弊屣业精勤,劫外春深觉树荣。道慕人天夸间世,教谈华梵压群英。乾坤声价连城重,阊阊恩光照乘明。动地香风满楼阁,不妨弹指快鹏程。   【记纂渊海】   《大师》:赋偶:首鹤禁之司,阐龙楼之诲。

  职司训谕,德进元良。   周用太公,犹重鲍鱼之戒;唐登魏氏,式昭龟鉴之存。 永乐大典 卷之九百十八 卷之九百十八   二支师   少师   【韩魏公安阳集】   《寄致政欧阳少师》:独步文章世孰先,直声孤节亦无前。欲知退足高千古,请视经犹疾五年。在我光阴长更乐,扶天功业去如捐。西湖风月谁为伴,笑许当时处士贤。《次韵答致政赵少师感怀》:羡君朝夕挹浮丘,应笑吾曹窘若囚。尘外有谁攀逸驾,壶中何处着闲愁。心休已得天真乐,身退犹存国事忧。积善由来神所劳,坐膺全福不须求。《寄致政赵少师》:两曾擎日上高天,遽脱浮荣请退坚。宠殿大邦方异礼,确申前恳甫逾年。三师共仰青宫贵,四海皆称白傅贤。自顾衰残归未得,几时平地接神仙。《又寄二阕》:月榭风亭胜雅名,主公闲适愈多情。芳樽屡酌瀛州上,谁听霓裳散序声。到处园亭列画屏,四时如只在仙扃。归来便是无为乐,不必重笺道德经。   【赵清献公集】   《闻致政赵少师概入境,寄献》:我公优暇若神仙,八十高龄众所贤。政府昔同俄一纪,留封今别又三年。及时和气来吴国,度曲薰风入舜弦。昨日清台应密奏,老人星照淅西天。《次韵程给事寄献赵少师》:暮春船舣浙西州,且喜樽前两白头。蓬阁屡传宾榻解,涛江深阻故人游。凝眸燕集逾天远,屈指光阴若箭流。赖有诗筒并驿使,往还金玉共赓酬。《寄酬致政赵少师五首》:夙荷公知独久要,政堂平日幸为僚。新篇屡拜金琼赐,千里同风不为遥。   明月惊人为暗投,珍涵开发晓光浮。五章丽句真高唱,所得过于万户侯。云涛朝暮湖山胜,曾伴仙翁烂熳游。别后瞻思闲屈指,岁华如箭已三秋。短书临发意徘徊,寒夜霜睛上月台。濉水江天共远,举头唯见雁南来。天台雁荡去寻真,往复秋冬过七旬。不是君恩山岳重,肯教归作自由身。《次林希喜赵少师概游杭》:维岳生台辅,于时正典刑。我尝同政府,公早谢明庭。官贵跻三少,身闲越八龄。所难唯寿算,岂易是康宁。求旧心犹壮,寻幽足更停。宋都俄暂别,吴语喜重听。宗契今逾厚,交情久可铭。扌离辞工咏物,吐屑妙谈经。岚色迎红旆,湖光动彩舟令。游名多写壁,燕席旋张屏。忽遇瀛洲客,新辞使者星。承恩来玉陛,事傍沙汀。厌赏尘中景,思登野外亭。爱忘嘉意重,溢美雅章形。叙远才超绝,搜奇思杳冥。道中宁久去,归路入云青。《上赵少师诗》:义高德厚贤在躬,进荣退美光初终。越有神明相元功,疾忧之外康宁中。乃眷乃顾爰徂东,徒御虽寡人望雄。其高可仰厚可宗,兹行允美江淮风。父老相呼告儿童,三朝无事糸医殳厥忠。公谋公惠世所蒙,肆安于贾田安农。温认蔽体食饱胸,小攘大窃消奸凶。州牢县狱囚多空,欢心和气成年丰。汝曹虽马矣念所从,汝心汝貌加爱恭。薪蒸勿采米勿舂,亟歌屡舞驰省公。有人昔与公车逢,汝阴颖尾洛阳嵩。山有迹兮水有踪,水之鹤兮山之松。一朝赐号逍遥翁,马资仆费官与供。汝曹努力吾老癃,公若再来勤筑宫。

  【苏颖滨集】   《赵少师自南都访欧阳少师于颖州,留西湖久之,作诗献欧阳公》:公居颖水上,德与颖水清。身闲道转胜,内足无复营。平昔富交游,开门坐常盈。退居万事乐,独恨无友生。汝颍亦多士,后来非老成。赵公平生旧,情妤均弟兄。少年结意气,晚岁齐功名。携手践廊庙。蹑足辞钧衡。倘佯里闾间,脱略世俗萦。兴来忽命驾,一往千里轻。白发俨相映,元勋各峥嵘。人生会面难,此会有余情。遨游西湖中,仲夏草木荣。壶觞列四坐,歌舞罗前楹。画舫极沿溯,肩舆并逢迎。棹进凫鸭乱,乐作虫鱼惊。近寺骈履迹,高台吹笑声。往事语京洛,余欢发吟赓。拳拳主人厚,款款来客诚。此乐有时尽,此好何由倾。   【苏东坡文集】   《和南都赵少师》:富贵功名已两忘,望高嵩华量包湘。还家傲似蒙庄子,定策忠于汉霍光。远访交亲情益重,共论诗酒兴偏长。园亭继日休车马,却悔多年滞庙堂。《寄汝阴少师》:得时行道善知终,猛退如公世罕逢。掷弃浮名同敝屣,保全高节似寒松。文章千古进谟诰,勋业三朝镂鼎锺。见说新堂频燕会,故时宾客定相容。公尝见约,异时颖上相寻;某亦有意,乞麾以依旧馆。   《和欧阳少师寄赵少师次韵》:朱门有遗啄,千里来燕雀。公家冷如冰,百呼无一诺。平生亲友半迁逝,公虽不怪旁人愕。世事如今腊酒浓,交情自古春云薄。二公凛凛和非同,畴昔心亲岂貌从。次□韩诗心亲如貌敬,白发相映松间鹤,清句更平酬雪里鸿。何日杨雄一厘足,棹曰:雄居岷山之阳,有宅一区,有田一厘。却追范蠡五湖中。援《史记》范蠡泛扁舟游五湖。   【曾巩元丰类藁】   《寄致政观文欧阳少师,固辞宠禄,归就休闲,进退之宜,四方所望》:四海文章杰,一作伯。三朝杜稷臣。功名垂竹帛,风义动簪绅。此道推先觉,诸儒出后尘。忘机心皎皎,乐善意循循。大略才超古,昌言勇绝人。抗怀轻绂冕,沥恳谢陶钧。耕稼归莘野,畋渔返渭滨。五年清兴属,一日壮图伸。北阙恩知旧,东宫命数新。鸾凰开羽翼,骥马录放精神。旷达林中趣,高闲物外身。挥金延故老,置驿候嘉宾。主当西湖月,勾留颖水春。露寒消鹤怨,沙静见鸥驯。酒熟夸浮蚁,书成感获麟。激昂疏受晚,冲淡赤松亲。龙卧倾时望,鸿冥耸士伦。少休均逸豫,独往异沉沦。策画咨询急,仪刑瞩想频。应须协龟筮,更起为生民。   【章敦玉堂集】   《次韵和君贶会赵叔平少师》:黄发逍遥并旧臣,燕闲加意占先春。成龙天外惟三友,宫师、翰林、光禄,先巳挂车。和雪筵中止数人。昔日荐才闻最课,当年诵赋得魁伦。予昔使河北,尝荐静之于朝,景中,预礼部考官,得景仁程文为天下第一。会须共作游河侣,五老星飞事更新。予近告老未得,谢宣徽亦有宫观之请。   【沈氏三先生集】   《沈辽七言奉寄三衢赵少师》:浮石山前十里松,逍遥谁在白云中。孔先蚤上三公印,卫武终为百岁翁。禅客方谈无上道,史官空记太平功。昔年翘馆青衫客,非佛非心江水东。   【张舜民画墁集】

  《上颖昌韩少师丞相兄弟》:五福犹来萃一门,岁寒方始见松筠。白头再喜逢知已,青眼重开为故人。当日八龙同孝友,于今二阮卜比邻。莫年不作三湘客,犹欲生还一吐茵。   【启答刂渊海】   少师   赋偶:元龄居于有唐,安道任于我宋。王起富文,元龄崇逊。   屏去邪人,见闻正道。 永乐大典 卷之九百二十一 卷之九百二十一   二支师   择师   【礼记】   《内则》:必求其宽裕慈惠温良恭敬慎而寡言者,使为子师。注:子师,教示以善道者。

  【孙卿子】   干将莫耶、钜关辟闾,此皆古之良剑也。然而不加砥砺,则不能利;不得人力,则不能断。骅骝骐骥、纤离绿耳,此皆古之良马也。然而必前有御辔之制,后有鞭策之戚,加之造父之御,然后一日而致千里。夫人虽有性质美而心辩智;必将求贤师而事之,择良友而友之。   【东莱杂说】   从师问学,当知轻重。既知轻重,然后慎择而谨守之可也。所谓知轻重者,如七十子之徒从孔子,则当事事模范,不当少异。然有不安于心者,尤当详问以释其疑。疑释心安,而后从之。如子路之问孔子,反复问难,亦可见矣。自孔子以降,性各有偏,见或未至,则有当从,有不当从,若就其所偏及所未至,事事学之,安得不为大害?此圣人之后,所以多流而入于异端,皆由不知轻重也。然学者从师,便有私心,以己所传为是。私心既生,百敝俱出,此固未足以语学矣。   【清波杂志】   或谓童稚发蒙之师不必妙选,然先入者为之至,亦岂宜阔略。世谓幼学记为终身记,盖亦此意。   【宋释契嵩镡津集】   君子不以非师而师人,不以非师而师于人,故君子教尊而道正也。师者,标道也;标者,表方也。标不正,则使人失其向;师不正,则使人失其志。尧师于君畴,舜师于务成昭,禹师于西王国,汤师于成子伯,文王师于时子思,武王师于郭叔;而孔子师七十二子,子夏师诸侯,子思师孟轲,孟子、荀卿皆师其徒。尧、舜、禹、汤、文、武善师于人,而后世嗣帝王者稽之也;孔子、子夏、子思、诸子善师人,而后世践圣贤者稽之也。天下者,教为其本也;教者,道为其主也;道者,师为其端也。正其端,所以为道也;正其主,所以为教也;正其本,所以为天下也。故古之君子,不苟尊而师人,不苟从而师于人,其存心于天下乎?今天下其教未至,不亦苟为人师者之罪乎?不亦不择师于人者之罪乎?【汉书】:窦皇后兄弟、长君、少君、绛侯、灌将军等曰:“吾属命乃悬两人,此两人所出微,不可不为择师傅。”于是乃选长者之有行者与居。长君少君由此为退让君子,不敢以富贵骄人。【困学纪闻】:上蔡先生初造程子,程子以客肃之。辞曰:“为求师而来,愿执弟子礼。”程子受之,馆于门侧。上漏旁穿,天大风雪,宵无烛,昼无炭,市饭不得温,程子弗问,谢处安焉。如是逾月,豁然有省,然后程子与之语。   【百川学海】:王荆公教元泽求门宾,须博学善士。或谓发蒙,恐不必然。公曰,先入者为之主。子由是悟未当讲学改易者,幼年先入者也。   【吕东莱辨志录】:吕进伯为河北运判,黄鲁直为北京教官,托鲁直请门客,数日,谢去之。召鲁直谓曰:“此人岂可为人师?某至学院,却见与小子对坐。如此,岂可为人师?请鲁直别请一门客。”鲁直为之遴选,且严戒之曰:“吕运判行古礼,贤且加慎。”既数日,又谢去。鲁直问所以,进伯云:“此人尤甚,却闻呼小子字,岂可为人师耶?”   【元王结杂著】::愿命内外之臣,各举经明行修之人,择其尤者以为太学之师,次以分教天下之学,以官民子弟之俊秀者,以为生徒,专治经术。屏弃隋唐以来科举之业,约周汉养士取士之制,教之以孝弟忠信、礼义廉耻、格物致知、修己治人之道。待其有成,献其贤者能者于朝。   事 师

  【礼记】《曲礼》:宦学事师,非礼不亲。注:宦,仕也。熊安曰:宦,谓学仕宦之事。学,谓习学六艺。此二者,俱是事师,非礼不亲。《檀弓》曰:事师无犯而无隐。左右就养无方,服勤至死,心丧三年。孔子之丧,门人疑所服。子贡曰:昔者夫子之丧颜渊,若丧子而无服,丧子路亦然。请丧夫子若丧父而无服,二三子皆而出,群居则,出则否。孔子葬鲁城北泗上,弟子皆服三年,毕,相诀而去,则哭各复尽哀,或复留。唯子贡庐于冢,凡六年然后去。弟子及鲁人往从冢而家者,百有余室,因命曰孔里,世世相传,以岁时奉祠孔子冢。而诸儒亦讲礼乡饮大射于孔子冢。《学记》:五年视博习亲师。《正义》曰:言五年考校之时,视比学者。博习,谓广博学习也。亲师,谓亲爱其师。   【吕氏春秋】:曾子曰:“君子行于道路,其有父者可知也,其有师者可知也。夫无父而无师者,余若何哉!”此言事师之犹事父也。曾点使曾参,过期而不至,人皆见曾点曰:“无乃畏耶?死也?”曾点曰:“彼虽畏我存夫安敢畏?”孔子畏于匡,颜渊后,孔子曰:“吾以汝为死矣。”颜渊曰:“子在,回何敢死?”颜渊之于孔子也,犹鲁参之事父也。古之贤者,与其尊师若此。故师尽智竭道以教。   【国语】:栾共子曰:“民生于三,事之如一。父生之,师教之,君食之。非父不生,非食不长,非教不知,生之族也,故一事之。唯其所在,则致死焉。报生以死,报赐以力,人之道也。”   【天鬻子】《无隅》篇:中山无隅先生扌耆颐而坐,睥睨天地,若自得焉。弟子申荣伯请曰:“弟子事先生三年畸矣,先生未尝有言,言而未尝有诲。学不加益,将恐愚塞心灵,迨死而不照焉。将去先生求有道者就而师,学以成其身。”先生曰:“善哉,子之问也!汝不亟言语,亦终身不汝告。仰而视之,汝有见乎?”曰:“见。见者孰谓邪?”曰:“天也,日月星辰丽于上。俯而察之,汝有见乎?”曰:“见。见者孰谓邪?”曰:“地也,山川丘陵附于下。自汝而观之有见乎?”曰:“见。见者孰谓邪?”曰:“身也,耳目鼻口形具焉。天果有物乎?”曰:“无物不足以覆广。地果有物乎?”曰:“无物不足以动息。吾置天地,问汝身果汝物乎?”荣伯哑然笑曰:“此非吾物,孰为吾物?金伤吾指,则痛结吾中;事怵吾心,则忧荡吾气。五味嗜之而厉爽,五音听之而愉怿。吾是以信吾身之真吾物也。”无隅阖目拥鼻而不言,荣伯三叩而三不和,且曰:“技穷而不我应,吾何有异哉,吾将从此逝矣。”结束东游,逢东山丈人,释杖而避途,曲拳而前跪。丈人曰:“汝奚适?”曰:“吾昔以中山无隅先生为有道,而师事三年畸矣。一问而旨穷,吾是以逃而东游。丈人曰:“汝所问者,敢聆其粗。”曰:“吾以身为吾物,先生不能应。”丈人曰:“吾知中山真有道之士也,宜不子应。虽然,吾非子师,且非子友,敢为子辞。”荣伯屏气侧足以闻焉。天地设位,妙历不能质其始有,自其始有而有我。灵气循环去来,等日月之久,不陨灭消散而长存。人之生也气会,气会而物备,物备而有彼此。彼此相形,而是非滋焉。技之相偶也,力蕲于胜。名分少亏,则中扃摇,摇而欲其相挤。及其同也,又思越溢焉。好恶之情,溷乱昏染,斗蚀本真,而莫能有见也。我实我乎?我与物同是乎?我非我乎?实名乎?妄名乎?可有乎?不必有乎?知我不有也。理之万殊,可以智穷;性之原本,可以仁尽;命之微妙,可以道至。倏然参天地之化,顺万物之情,游变化之途矣。荣伯然而气丧,不知其所如。曰:“非丈人不能开其绪,然复有请焉。冥乎彼此,一乎是非,无是所事矣。天下孰与为治?”曰:“吾前所语汝者,易也。方将语汝以所难,而汝及之,吾其密乎?圣人不自有已。一是非而混同乎道。方立万物,起而适与我相宾主,则开阖运动,酬酢给足而不穷;括伏钦啬,冥乎耳目而不与物对。则天地之理陨熄,而不可以测其有际矣。圣人何益于庸?吾视尧舜孔子为备矣。”荣伯退。环中子止于途而告之曰:“东山丈人不及中山先生远矣。”   【风俗通】:大将军掾敦煌宣度,为师大常张文明制杖。谨按:《礼记》,孔子之丧,门人疑所服。子贡曰:昔夫子之丧颜渊,若丧子而无服,至子路亦然。请丧夫子如父而无服,群居则否。今人乃为制杖,同之于父。论者既不匡纠,而云观过知仁。谓心之哀,恻终始一者也。凡今杖者皆在权戚之门,至有家遭齐衰,同生之痛,俯伏坟墓而不归来。真不爱其亲而爱他人者也。无他也,庶福报耳。凡庸小生,夫何讥称。然宣度凉州知名士,吾是以云耳。   【黄光大积善录】:为父而不能尽父之道,则家无忠孝之子;为师而不能尽师之道,则门无行艺之士;为子而不能尽事父之道,则为不孝;为弟子而不能尽事师之道,则为无知。斯四者,天下之大经,诚不可违也。苟欲尽夫为父师之道者,无他,惟严与正而已。制之以严,教之以正,罔不尽善。虽文王为父,仲尼为师,不过如是也。苟欲尽夫事父师之道者,无他,惟敬与顺而已。敬之以礼,顺其教命,则罔有不合,虽曾参之为子,颜回之为弟子,不过如是也。盖父犹天也,师犹父也,其势虽殊,其道一也。为人而不能尽父师之道者,逆天者也。是人也,若无人祸,必有天刑。或曰:“如彼之顽嚣,而严不足以制之,正不足以教之,则严正何所措诸?”予对曰:“诚有是事也。然果有人之道焉,庸有治之以严正而不率者?苟严正不足以治之,则任之可也,当观夫尧舜不化朱象之道。盖凡此徒者,不可尽谓之人也,人之类而已,此韩愈所谓夷狄禽兽皆人者是也。予欲天下之为父子师弟子者,各尽其道,故发斯言。”人之请师儒者,盖为教子孙以义方,取功名以光门户;士之为师范者,盖为传先师之道业,为后学之模范。二者利害俱重,俱不可忽。请师儒而不尽礼,无所知者也,亦未有子孙有所成者;诲人而不尽诚,无前程者也,亦未有成名而远大者。然彼尽礼,而此不尽诚,罪在于此;此尽诚而彼不尽礼,罪在于彼。斯二者之夫,皆所以败事也。且人所以请师儒者,本为教子孙以义方,取功名以光门户。所望者如是,奚可待士不以礼乎?苟屑屑然较其小者,必失其大者,故不能尽待士之礼。而妄意延师儒者,无知俗辈也。适所以为厉阶,莫若不为也。士之为师范者,所以传授道业,为人模范,成就后进。道理如此,奚可不尽诚乎?居师席,愿游其门者,与之进可也,诲不倦可也,傥或礼貌衰,则去之绝之可也。不可怀私憾,而隐乎所闻,使人冥行翳路,此刻薄无前程者所为也。予尝观世之请师儒者,多以较小节而害大事,遂误其子孙,终身无所成;为师范者,多以怀私憾,而诲人不尽诚,遂致损德,而潦倒一生。夫蹈二者之失者,十常八九矣。呜呼!彼所以误其子孙,与夫自误其身者,皆以较锱铢而废万亿,养稂莠而害良苗,真愚无知者也。而其间犹有不知其过者,方且怨天尤人,其愚如是,固不足道。然此等事,人不可以不知,知之不可不戒,庶几不蹈其覆辙也。予发斯言,盖以告天下之达理者,傥以为然,不言所利。   【杨龟山语录】:观孔门弟子之徒,其事师虽至于流离困饿,滨于死而不去,非要誉而规利也。所以甘心焉者,其所求也大矣。流离困饿且滨于死,有不足道者。学者知此,然后知学之不可已矣。   【刘公是先生弟子记】:事师者,北面,言臣之也;就养无方,死则为三年之服,言子之也。故受道焉不敢倍。倍之者,君不以为臣,士不以为友。故善事其师者,必善事其亲;善事其亲者,必善事其君。故人君莫不欲其臣之善师也,故立师保之官;人父莫不欲其子之善师也,故易子而教。古之君子,为义于其学,为功于其业。义非其学,虽刑不避,为政者有以徇之,则劝事师也;功非其业,虽赏不就,为政者有以置之,则劝事君也。事师贵一,事君贵一,一之外母敢动其心。人人一以事师,人人一以事君,天下治矣。义非其学,虽刑不避者,谁欤?曰:“若齐景公虞人,魏绛栾氏之臣是也。”功非其业,虽赏不就,谁欤?曰:“若董安于屠详说是也。”   【朱子语续录】:问人伦,言朋友,而不及师,何也?先生云:“师之义即朋友而分别,与君父等,朋友多而师少。以其多者言之。”又问:“服中乃不及师,何也?”先生云:“正是难处。若论其服,则当与君父等。故礼谓若丧父而无服。”又曰:“平居则。”   【西汉书】《夏侯胜传》:报师傅恩,胜复为长信少府,迁太子太傅。受诏撰《尚书》《论语》说。年九十卒。太后赐钱二百万,为胜素服五日,以报师傅之恩,儒者以为荣。详本传。   【册府元龟】:夫师严道尊,民乃贵学;束修受业,人知向方。是故传先圣之训,有在三之重焉。若乃列徒著籍,而博喻不倦;升堂窥奥,而请益弥坚。心志既通,行业增广,道之所在,义亦至焉。故有庐墓尽哀,去官行服,或咏叹其至德;或撰集其绪言;或罔避严刑,上章以讼其枉;或不敢受爵,让封以归其功;或藐是孤遗,窜身以全受;或罹于刑辟,冒禁以收瘗。是皆诚发于衷,义形于外,足以报师资之德,敦风教之本,诚士大夫之懿行哉!汉于定国为廷尉,乃迎师学《春秋》,身执经,北面备弟子礼。侯芭,钜鹿人。常从杨雄居,受其玄法焉。雄卒,芭为起坟,丧之三年。云敞,平陆人。师事同县吴章,治《尚书》为博士。章坐王莽子宇腰斩。初,章为当世名儒,教授尤盛,弟子千余人。莽以为恶人党,皆当禁锢,不得仕宦,门人尽更名他师。敞时为大司徒掾,自劾吴章弟子,收抱章尸归棺敛之,京师称焉。车骑将军王舜高其志节,比之栾布,表奏以为掾,荐为中郎谏大夫。桓荣,少习欧阳《尚书》,事博士朱普,至王莽篡位,乃归。会朱普卒,荣奔丧九江,负土成坟。荣门徒常四百余人,何汤为高弟。明帝始立为皇太子,选求明经,乃擢荣弟子豫章何汤为虚贲郎中将,以《尚书》授太子。光武从容问汤,本师为谁?汤对曰:“事沛国桓荣。”帝即召荣,令说《尚书》,甚善之,拜为议郎。桓荣门徒何汤,字仲弓。以明经当授太子,推荐荣。荣拜五更封阁内侯。荣常言曰:“此何仲弓之力也。”欧阳歙,字王思,传伏生《尚书》,为汝南太守。在郡教数百人,徵为司徒。坐赃千万,下狱。汝南人高获,字敬公。与光武有素,旧师事歙。下狱当断,获冠铁冠,带铁质,诣阙请歙。又诸生守阙,为歙求哀者千余人。至有自剔者。平原震礼年十七,闻狱当断,驰之京师。行到河内获嘉县自系,上书求代歙死。书奏,而歙已死。杨政,字子行,京兆人。从博士范升受《易》。光武时,升尝为出妇所告,坐系狱。政乃肉袒,以箭贯耳,抱升子潜伏道傍,候车驾而持章叩头,大言曰:“范升三娶,惟有一子,今适三岁,孤之可哀。”武骑虎贲惧惊乘舆,举弓射之,犹不肯去。旄头又以戟义政,伤胸,政犹不退。哀泣辞请,有感帝心。诏曰:乞生师。乞读曰气。即尺一出升。政由是显名。郑弘,会稽人。为郡督邮,举孝廉。弘师同郡河东太守焦贶。楚王英谋反,发觉,以疏引,贶疏,书也。被收捕,疾病于道亡没。妻子闭系,诏狱掠考连年。诸生故人惧相连及,皆改变姓名,以逃其祸。弘独头,负铁诣阙,上章,为贶讼罪。明帝觉悟,即赦其家属。弘躬送贶丧及妻子还乡里。弘由是显名,拜为驺令。乐恢,字伯奇,京兆人。为尚书仆射,数上疏言窦宪兄弟。称疾,乞骸骨归乡里。宪风厉州郡迫胁,恢饮药死。弟子挽者数百人,众庶痛伤之。赵康,字叔盛,南阳人。隐于武当山,清静不仕,以经传教授。同郡朱穆为侍御史,时年五十,乃奉书称弟子。及康没,丧之如师。穆尊德重道,为当时所服。延笃,字叔坚,南阳人。为平阳侯相。以师丧,弃官奔赴,五府并辟不就。廉范,京兆人。受业事博士薛汉。后辟公府,会汉坐楚王英事诛,故人门生莫敢视,范犯往收敛之。吏以闻,明帝大怒,召范入,诘责曰:“薛汉与楚王同谋,交乱天下。范公府掾,不与朝廷同心,而反收敛罪人,何也?”范叩头曰:“臣无状愚戆,以为汉等皆已伏诛,不胜师资之情。当万坐。”帝怒稍解,问范曰:“卿廉颇后邪?与右将军褒、大司马丹有亲属乎?”范对曰:“褒,臣之曾祖;丹,臣之祖也。”帝曰:“怪卿志胆敢尔!”因贳之,由是显名。李,字孟节。为司空。卒。门人上党冯胃独制服,心丧三年,时人异之。孔昱,字元世。鲁国人。为议郎,补洛阳令。以师丧,弃官卒于家。李固,字子坚。官至太尉。为梁冀所诛,露尸于四衢,令有敢临者,加其罪。固弟子汝南郭亮,年始成童,游学洛阳,乃左提章钺,章,谓所上章也,钺,斧也。右秉铁,诣阙上书,乞收固尸,不许。因往临哭,陈辞于前,遂守丧不去。夏门亭长呵之曰:“李杜二公为大臣,不能安上纳忠,而兴造无端。卿曹何等腐生,公犯诏书,干试有司乎?”亮曰:“亮含阴阳以生,载乾履坤,义之所动,岂知性命,何为以死相摧?”亮长叹曰:“居非命之世,天高不敢不,地厚不敢不,耳目适宜视听,口不可以妄言也。”梁太后闻而不诛。董班,南阳人。少游太学,宗事固。闻固死,乃星行奔赴,哭泣尽哀。遂守尸,积十日不去。梁太后、桓帝怜其义烈,听许送丧,到汉中赴葬毕而还。二人由此显名。三公并辟,班遂隐身,莫知所归。又,弟子赵承等悲叹不已,乃共论固言迹,以为德行一篇。固所授弟子颖川杜访、杜南郑遂、河内赵承等七十二人,相与哀叹悲愤,以为眼不复瞻固形容,年不复闻固嘉训,乃共论集《德行》一篇。王成,为李固门生。固诛,下郡收固二子,皆受害。少子燮年十三,其姊文姬乃告成曰:“君执义先公,有古人之节。今委君以六尺之孤,李氏存灭,其在君矣。成感其义,乃将燮乘江东下入徐州界内,令变姓名为酒家佣。而成卖卜于市,各为异人,阴相往来。燮从受学,酒家异之,意非常人,以女妻燮。燮专精经学。十余年间,梁冀既诛,而灾眚屡见。明年,史官上书,宜有赦令,又当存录大臣死者子孙。于是大赦天下,并求固后嗣。燮乃以本末告酒家,酒家具车重遣之,皆不受,遂还卿里追服。后成卒,燮以礼葬之,感伤旧恩,每四节为设上宾之位而祠焉。荀淑,字季和。颖川人。为当涂长,去职还乡里。当世名贤李固、李膺等皆师宗之。淑卒,李膺时为尚书,自表师丧。二县皆为立祠。又云,淑有高才,王易、李膺皆以为师。刘焉,江夏竟陵人。鲁恭王后也。少仕州郡,以宗室拜郎中,以师祝公丧去官。司徒祝恬也。魏王朗,字景兴。东海郯人。以通经拜郎中,徐丘长,师大尉杨赐。赐薨,弃官行服。夏侯,沛国人。年十四就师学。人有辱其师者,杀之,由是以烈气闻,后终大将军。王肃,字子雍。为中领军散骑常侍。薨,门生者以百数。晋霍原,字休明。燕国人。以贤良徵不到。山居积年,门徒百数。后为王浚所害,悬其首,诸生悲哭,夜窃尸共埋殡之。远近骇愕,莫不痛之。郭,字元瑜,敦煌人。少有超俗之操,东游张掖,师事郭荷。尽传其业,精通经义。雅辩谈论,多才艺,善属文。荷卒,以为父生之,师成之,君爵之,而五服之制,师不服重,盖圣人也。遂服斩,庐墓三年。隐于临松薤谷,太守辛章遣书生三百人就受业焉。南齐刘王献,字子。沛国人。少笃学,聚徒教授,除步兵校尉,不拜。姿状纤小,儒学冠于当时,京师士子贵游,莫不下席受业。性谦率,不以高明自居,尝诣故人,惟一门生持胡床随后,主人未通,便坐问答。住在檀桥,瓦屋数间,上皆穿漏,学徒敬慕,不敢指斥,呼青奚谷焉。竟陵王子良,亲往修谒,表武帝,为王献立馆,以扬烈桥故主第给之。生徒皆贺。王献曰:“室美岂为人哉?此华宇岂吾宅邪?幸可诏作讲堂,犹恐见害也。”未及徙居,遇病,子良遣从王献学者彭城刘绘、顺阳范缜将厨于王献宅营斋。及卒,门人受学并吊服临送。梁张充,武帝时为国子祭酒。长于义理,登堂讲说,皇太子以下皆至。时王侯多在学,执经以拜,充朝服而立,不敢当也。阳城,为国子司业。有薛约者,尝学于城,狂躁以言事得罪。窜连州,客无根蒂,吏踪迹求得之城家。城坐吏于门,与约饮食,诀别涕泣,选上郊外。德宗闻之,以城为党罪人,出为道州刺史。太学生鲁郡李赏等二百七十人诣阙乞留。经数日吏遮止之,疏不得上。   【唐书】:员半千,本名余庆。与彦先同师事学士王义方。甚嘉重之,尝谓曰:“五百年生一贤,足下当之矣。”因改名半千。及义方卒,半千与彦先皆制师服,丧毕而去。

  【吕原明集记】:吴坦求在太学时,常谒姜先生。先生时方闭门谢客,坦求从牖间窥之,见其俨然危坐如对大宾,知其不为无人而辍也。遂师事之。   【师友杂志】:范之才文甫、之翰申甫兄弟,富公外孙,皆师事伊川先生。大观间,被省檄至真州。时东莱公迎侍荣阳公,在真州船场官舍。文甫日来见公,颇尽事师之礼。故谏大夫陈次升坐元符言,官远谪归真州。次升尝论荣阳公,自外召还为秘书少监太骤。文甫欲谒次升,闻其曾论荣阳公,遂拆去刺子,曰:“此人曾论吕公,吾岂可见耶?”申甫尤笃厚。学问有渊源,德无常师,主善为师。此论最善。以言学者不主一门,不私一人,善则从之。荣阳公初以师礼事伊川,后从诸老先生甚众。后来程门弟子如谢显道、杨中立,亦皆以师事荣阳公。   【言行龟鉴】:彭公汝砺。少师事桐庐倪天隐,及官保信,迎天隐于学,执弟子礼事之。天隐殁,无子,公为葬其母及妻。又割俸嫁其女,经理其后,不啻如家人,盖其笃行如此。晦庵先生晚年伪学有禁,门人蔡季通编置道州,郡县逮捕季通甚急,季通色不动。既行,先生与尝所游从百余人,会别萧寺,互感叹有泣下者。先生微视季通,不异平时,因曰:“朋友相爱之情,季通不挫之志,可谓两得之矣。”陈后山,师道。字无巳,师事南丰先生,终身其门,誓不易师。尝言:“向来一瓣香,敬为曾南丰。”其殁也,作《妾薄命》二诗,以见志。诗略云,王家十二楼,一身当三千。古来妾薄命,事主不尽年。忍着主衣裳,为人作春妍。王公存与人交,久而益亲。视孤藐流落者,恩意尤笃。少时师事颍川陈浚,浚死无子。公贵,求得其弟之子官之,且衅其家终身。   【名臣言行录】:和靖先生尹,伊川门人也。有言者攻毁程氏,先生复辞曰:“学程氏者,也。生事之二十年,今又二十年矣,请就斥。”上召益急,至上前又辞。上曰:“朕渴卿久矣,知卿之从伊川也。俟卿讲学,不敢以有他。”先生乃就职。又尝曰:“学问须是有师承。如杨中立,初谓《西铭》不及用,使时无伊川,怎不有差。”孙泰山复,字明复。隐居泰山。以《春秋》教授,道德高迈。鲁多学者,其尤贤而有道,曰石介。介首执弟子礼师事之。石徂徕,介,字守道。居徂徕山,每叹后世师道不立,为《师说》以喻学者。曰:“古之学者,急于求师;后世乃以求师为耻,学者之大蔽也。师事明复,行则从升降,拜则执杖履,以待。孔给事辅,为人刚直严重,不妄与人交。闻先生之风,就见之,介侍左右。鲁人素高此二人,由是始识师弟子之礼。   【韵语阳秋】:王逢原以书上介甫,且以《南山》之诗求学于荆公。师资之礼已定,故逢原未死以前,荆公赠之诗曰:“木井豫章白日,只要匠石聊穿裁。”逢原既死之后,荆公思之曰:“便恐世间无妙质,鼻端从此罢挥斤。皆以师道自任也。然观逢原寄介甫诗云:“高门帘陛益巍巍,势利宁无淡薄讥。岂与跖徒争有道,盍思吾党自言归。古人踽踽今何取,天下滔滔昔已非。终见秉桴去沧海,好留余地许相依。”则识度之远,又过荆公矣。又作荆公书皆称介甫,作诗皆称君,所谓行藏愿与君同道,只恐蹉跎我独羞。又云:“想今愈有江湖兴,亦欲同君一钓纶。”所谓师资者,果如何耶?山谷尝避暑李氏园,题诗于壁云:“题诗未有惊人句,唤取谪仙苏二来。”秦少游言于东坡曰:“以先生为二,大似相薄。”则又甚于逢原称介甫矣。   【李之彦东谷所见】:招师教子弟,正望其成人克绍,实非细事,不可忽也。中产之家,师席固不当需索;富贵之家,何待师席之需索。书院中,凡百自当如仪。每见富贵者,宁丰财多粟纳好宠姬,何尝肯隆礼厚币延好师席;宠姬办首饰则甚易,子弟买书册则甚难;兰房用度,必是周致;书院缺典,置之不问。气象如此,宜乎硕师去而庸师来。硕师有抱负,有见识,合则留,不合则去;庸师无学问以自持,惟佞谀而媚主。庸师固栖身之谋,一年复留一年;子弟乏开导之益,一日昏钝一日。及其长也,块然一物而已耳。   【韩氵虎涧泉日记】:郑康成事马融,三年不得见,乃使高业弟子传授于玄。后因集诸生论图纬,闻玄善,乃召见于楼上。汉之师道尊严如此。   【周益公杂志】:陈无己作《平甫文集后序》,以字称欧阳文忠公,至曾子固,则曰南丰先生。又曰:“先生之后陈师道。”呜呼!无已学于南丰,尊之宜矣。尊其师而轻其祖,何也?唐立夫曰:“四海欧永叔也,无已何尊焉。”至于得道之师,则不可以不别。   【戴直鼠璞】《湘山野录》载,故旦乞入见,王沂公奏旦瞽废,乞送中书问求见之因。至堂,沂公与诸相具诸生礼列拜,旦长揖而坐。中书堂,宰相治事之地,表仪百辟者在是。外臣乞对,送中书引问,自有公礼,何暇讲师生之私敬。旦于都堂巍然受诸宰之拜而不辞,决无此理。 永乐大典 卷之九百二十二 卷之九百二十二

  二支师   童子师   【唐韩昌黎集】《师说》:童子之师,授之书而习其句读者也。非吾所谓传其道解其惑者也。   【爱日斋聚钞】:眉山刘微之巨,教授郡城之西寿昌院,从游至百人。苏明允命东坡兄弟师之。时尚幼,微之赋鹭鸶诗,末云:“渔人忽惊起,雪片逐风斜。”坡从旁曰:“先生诗佳矣。窃疑断章无归宿,曷若雪片落蒹葭乎?”微之曰:“吾非若师也。”坡兄弟应制科,微之赠诗,有曰:“惊人事业传三馆,动地文章震九州。老夫欲别无它祝,只愿双封万户侯。”自是三苏名著天下,而微之竟不第。郡三公以遗逸举,不服,乡人但呼为孝廉。其卒也,范蜀公吊以诗曰:“案前曾立二贤良。今《颍滨集》中《送家安国诗》:“城西杜下老刘君,春服舞雩今几人。”自注:“微之先生门人,惟仆与子瞻兄复礼,与退翁兄皆仕耳。”正谓此。东坡云:“吾八岁入小学,以道士张易简为师。童子几百人,师独称吾与陈太初。”予叹刘孝廉、张道士为童子师,有二苏者出焉。虽若没世隐约,氏名讫不泯。坡晚在海南作《众妙堂记》,谓梦见张道士如平昔。而直云眉山道士张易简,教小学常百人,予幼时亦与焉。以其师也,则名之似过,或欲传其人故名。   【宋史】《韩胄传》胄以势利盅士大夫之心,薛叔似、辛弃疾、陈谦,皆起废显用当时。固有困于久斥,损晚节以规荣进者矣。若陈自强,则以胄童子师,自选人不数年致位宰相。群小阿附,势滔薰灼。陈自强者,福州闽县人。字勉之。自以尝为韩胄童子师,欲见之无以自通。适僦居,主人出入胄家,为言于胄。一日召自强,比至,则从官毕集,胄设褥于堂,向自强再拜。次召从官同坐。胄徐曰:“陈先生老儒,汨没可念。”明日,从官皆荐其才。   置五经师   【东汉书】《明帝纪》:永平九年夏四月,为四姓小侯开立学校,置五经师。袁宏《汉纪》曰:永平中,崇尚儒学。自皇太子诸王侯,及功臣子弟,莫不受经。又为外戚樊氏、郭氏、阴氏、马氏诸子弟立学,号四姓小侯,置五经师。   一字师   【唐摭言】:李相读《春秋》,误以叔孙敕略,呼为敕晷。有小吏曰:“某缘师受,误呼文字。今闻相公呼为揣,方悟之耳。”公曰:“不然。因检释文,果敕略反。公大惭,号小吏为一字师。   【戴埴鼠璞】《南堂野史》载《张迥寄远诗》:蝉鬓凋将尽,虬髭白也无。齐已改为“虬髭黑在无。”迥拜为一字师。陶岳《五代史补》:齐已携诗诣郑谷,《咏早梅》云:“前村深雪里,昨夜数枝开。”谷曰:“数枝非早也,未若一枝。”齐巳拜谷为一字师。一谓张迥礼齐已,一谓齐已礼郑谷,岂一事讹为两人,将齐已以其师人者,还为人师耶?然改“白也”为“黑在”,则是两字师也。   【建康志】:礼部尚书张咏知升州,召溧阳宰萧楚材食。楚材见几案有一绝云:“独恨太平无一事,淮南闲杀老尚书。”萧改“恨”作“幸”字。公出视藁曰“谁改吾诗?”左右以实对。萧曰:“与公全身。公功高望重,奸人侧目之秋。且天下一统,公独恨太平,何也?”公曰萧第一字之师也。   【随隐漫录】:云山苍苍,江水泱泱。先生之德,山高水长。李泰伯易“德”为“风”。日斜奏罢长杨赋,半山易为“奏赋长杨罢。”巨玉堂中曾草诏,水晶宫里近题诗。韩子苍易为“堂深宫冷。”晁无咎《试交趾进象表》云:“备法驾之前陈。”周益公易“陈”为“驱”。《古词》云:“春归也,只消戴一朵荼蘼。宇文无质易“戴”为“更”。皆一字师也。

  一世师   【太平御览】:李元冲,一世之师也。见其貌者,肃如也,观其行者,穆如也。   【宋王安石临川集】《祭范颍州文》呜呼!我公一世之师。由初迄终,名节无疵。   百世师   【孟子】:圣人,百世之师也,伯夷柳下惠是也。故闻伯夷之风者,顽夫廉,懦夫有立志;闻柳下惠之风者,薄夫敦,鄙夫宽。奋乎百世之上,百世之下闻者,莫不兴起也。非圣人而能若是乎?而况于亲炙之者乎?《公孙丑篇集注》:程子曰:子路,人告之以有过则喜,亦可谓百世之师矣。   【东汉书】《汉真传》:友人郭正称之曰:“法贞名可得闻,身难得而见,逃名而名我随,避名而名我追,可谓百世之师者矣。”乃刊石颂之,号曰玄德先生。   【宋苏东坡集】《韩文公庙碑》:匹夫而为百世师,一言而为天下法。   【赵善自警编】《书濂溪书堂》:上继去圣,下开来哲,昭然如日月之明,亦足以见百世之师。   【杨试斋集】《贺张丞相再相启》:巍然三代之佐,展也百世之师。   【元程雪楼集】《陈先生墓碑》:呜呼!公之制行如此,岂惟当世之师,百世之师也。   【谢上蔡语录】:子路百世之师拣难割舍底,要不做便不做。孟子将来与舜禹作一处举扬。   万世师

  【宋綦崇礼北海集】《宋祭舜帝庙文》维帝以圣绍尧,以功传禹,道德之盛,万世所师。【元史】:加封孔子碑,所谓祖述尧舜,宪章文武,仪范百王,师表万世者也。   千里师   【宋孙觌鸿庆居士集】《回通判启》:循良千里之师,磊落万人之杰。伐柯取则,幸同声气之求;倾盖相从,尽索形髓之外。   孔子师   【史记】:甘罗答器不韦,项橐七岁为孔子师。孔子谓南宫敬叔曰:吾闻老聃博古知今,通礼乐之原,明道德之归,则吾师也,今将往矣。   【吕原明杂记】:老子曰:古之善为道者,非以明民将愚之。《书》称尧之德曰:平章百姓,百姓昭明。《记》曰:明明德于天下。老子曰:报怨以德。孔子曰:以直报怨,以德报德。老子曰:知不知上,不知知病。孔子曰: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盖孔子未尝师老子也。   【淮南鸿烈】《解修务训》:项托七岁为孔子师,孔子有以听其言也。以年之少,为闾丈人说,救敲不给,何道之能明也。注,闾,里。敲,丈人,长老。年少为之说事,老人敲其头。自救不暇,何能明道也。   孟子师   【赵岐孟子序】:孟子长师孔子之孙子思。   【韩昌黎文集】《送王埙秀才序》:孟柯师子思,子思之学,盖出于曾子。   穆公师   【孔丛子】:子思居鲁,穆公师而尊之。

  文侯师   【史记】《仲尼弟子传》子夏为魏文侯师。   范蠡师   【太史公素王妙论】:计然者,蔡丘濮上人,其先晋国公子也。姓辛氏,字文当,南游越,范蠡师事之。   列子师   【列子】:列子既师壶丘子林,友伯昏瞀人。反居南郭,从之处者数百。   遗三师   【金杨弘道小亨集】:叔能题黄鲁直书:其父母安康大君行状墨迹后曰:以为子者尚其孝,以业文者尚其辞,以学书者尚其法,传之子孙为三师。   更三师   【元史】:许衡,幼有异质,七岁入学,授章句,问其师曰:“读书何为?”师曰:“取科第耳。”曰:“如斯而已乎?”师大奇之。每授书,又能问其旨义。久之,师谓其父母曰:“儿颍悟不凡,他日必有大过人者,吾非其师也。”遂辞去,父母强之不能止。如是者,凡更三师。稍长,嗜学如渴。后果大显于世。   置四师   【东汉书】:王莽为太子置师友四人,以故大司徒马宫为师疑,故少府宗伯凤为傅丞,博士袁圣为阿辅,京兆尹王嘉为保拂,是为四师。

  置博闻师   【史记】《赵世家》:武灵王少,未能听政,置博闻师三人。   建学立师   【小学】:惟圣斯恻,建学立师。   【宋史】《范纯传》:纯父仲淹。守苏州,首建郡学,聘胡瑗为师。瑗立学规良密,诸生随之不敢犯。自是苏学为诸郡倡。   【元史】:《窦默传》:默又言:“三代所以风俗淳厚,历数长久者,皆建学立师所致。今宜建学立师,博选贵族子弟教之,以示风俗之本。帝嘉纳之。   讲学必立师   【刘炎迩言】:或曰:“近世何师道之不立邪?”曰:“古者师道德;汉魏以来师经学;隋唐而降,所师者,场屋之文而已,宜乎师道之不立也。讲学必立师。尊师,尊其道也;不尊其道,非贤师何如焉?”   立有若为师   【史记】:孔子既没,弟子思慕有若状似孔子,弟子相与立为师,师之如夫子时。   【吴箕常谈】:夫子殁,群弟子以有若似孔子,相与共立为师。他日有问而不能答,卒之避席。退之曰:“弟子不必不如师,师不必贤于弟子。”岂有为而言欤?不然则非所以为训也。   舍盖公为师

  【史记】:曹参为齐相,乃避正堂,舍盖公而师之,齐果大治。   求宿士为师   【职官分纪】:陈虞寄善属文,性冲静,少笃行,造次必于仁厚。陈文帝谓到仲举曰:“衡阳王出阁,须得一人旦夕游处,兼掌书记,宜求宿士有行业者。”仲举未知所对,帝曰:“吾自得之矣。”乃以手敕用寄。寄入谢,帝曰:“所以暂居卿游藩,非止以文翰相烦。乃令以师表相事。”   拜韦母为师   【裴景仁前秦记】:符坚幸太学,问博士经典。博士庐壶对曰:“《周官礼》注未有其师。”韦逞母宋传其父业,得《周官音义》。自非此母,无可授。后坚于是就宋立讲室书堂,生徒百二十二人,隔绛纱幔而授业焉。拜宋爵号宣文君,赐侍婢十人。   拜学官为师   【唐】:李栖筠,字正一。为浙西观察使,增学庐,表宿儒,超拜学官为之师。身执经问义,远迩趋慕,至徒数百人。   以刺史为师   【唐韩昌黎集】《柳子厚墓志铭》:唐柳子厚为柳州刺史,衡湘以南为进士者,皆以子厚为师。   以圣贤为师   【宋史】《孙固传》固尝曰:“人当以圣贤为师,一节之士不足学也。   【名臣言行录】:蔡沉年仅三十,即屏去举子业,一以圣贤为师。平居仰观俯察,默坐终晷,然有见于天地之心,万物之情。反求诸躬,众理具备,信前圣之言不予欺也。

  以心为师   【关尹子】:善弓者,师弓不师羿;善心者,师心不师圣。   【魏书】《徐遵明传》:遵明曰:“吾今始知真师所在。”猛略曰:“何在?”遵明乃指心曰:“正在于此。”   【元程雪楼集】《慧敏公神道碑》:上问:“汝何所习?”对曰:“臣以心为师。”   【里仁子】《父母篇》:或问师曰:或师人,或师古;师心,则为下矣。尧师君畴,舜师务成昭,禹师西王国,汤师成子伯,文王师驳时子思,武王师虢叔太公,孔子师老聃,郯子师襄苌弘,是师人也。读《论语》而师孔子,读《孟子》而师孟子,读《大学》、《中庸》而师曾子、子思,是师古也。若夫独学而无友,孤陋而寡闻,是师心也。   以苦为师   【晏子】《内杂》篇:景公割地将封晏子,晏子辞不受,曰:“富而不骄者,未尝闻之;贫而不恨者,婴是也。所以贫而不恨者,以苦为师也。今封易婴之师,师已轻,封已重矣。   万物为师   【太平御览】:符子曰:玄真子谓由有子曰:“子有师乎?”由有子曰:“吾将以万物为师矣。”   主善为师   【书】《咸有一德》:德无常师,主善为师。善无常主,协于克一。   【朱子语略】:德无常师,主善为师。善无常主,协于克一。上两句,是教之以其所从师;下两句,是教之以其所择善而为之师。这四句极好。看南轩云。自“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数语外,惟此四句。但舜大圣人之言语泽沦,伊尹之言,较露锋芒得旦此。这说得也好。

  终善为师   【晏子春秋】《内篇》:景公问晏子曰:“人性有贤不肖,可学乎?”晏子对曰:“诗云:高山仰止,景行行止。止者,其人也。故诸侯并立,善而不怠者为长;列士并学,终善者为师。”   道德为师   【文选】:杨雄《羽猎赋》:历五帝之廖廓,陟三皇之登闳;建道德以为师,友仁义以为朋。   抗颜为师   【儒学警悟】:韩退之抗颜为人师,尝曰:“籍辈虽屡指教,未知其果不叛去否。”之谕业曰:“韩吏部之文,如长江秋涨,千里一道。冲飚激浪,纡流不滞。然而施于灌溉,或爽于用。”推此言也,是殆未纯北面也。又翱之祭愈曰:“我游自徐始得兄交,视我无能待予以友。”是尝肯就弟子之列。   坎为师   【黄庭坚豫章集】《宋乔年真师赞》:士之坎,以其智多。因坎以为师,用智多以见已。   教授为人师   【王充论衡】:通书千篇以上,万卷以下,敷畅壅闭,审定文义,而以教授为人师者,通人也。   可为人师   【东汉书】《荀爽传》:爽,字慈明。幼而好学,年十二能通《春秋》、《论语》。太尉杜乔见而称之。曰:“可为人师。”

  文为人师   【南史】:梁徐勉,字修仁。年六岁,属霖雨,家人祈霁,率尔为文,见称耆宿。宗人孝嗣尝谓诸子曰:此人师也,尔等则而行之。   经为人师   【唐杜工部诗】《荐伏湛疏》:经为人师,行为人表。   【宋欧阳公集】《孙明复墓志铭》:翰林学士赵等十余人上言:“孙某,行为世法,经为人师,不宜弃之远方。”乃复为国子直讲。   俭为人师   【宋齐丘子化书】《俭化篇》:乳童拱手,谁敢戏之,岂在乎黼黻也?牧竖折腰,谁敢背之,岂在乎刑政也?有宾主之敬,则鸡黍可以为大享,岂在乎箫韵也?有柔淑之态,则荆苎可以行妇道,岂在乎组绣也?而王者之制,设沟隍以御之,陈戟以卫之,蓄粟帛以养之,张栏槛以远之,盖有机于民,不得不藏;有私于己,不得不防。夫能张俭之机,民自不欺;用俭之私,我自不疑。夫俭者可以为大人之师。   学为明师   【韩非子】:然则为匹夫计者,莫如修行义而习文学。行义修则见信,见信则受事;文学习则为明师,为明师则显荣。此匹夫之美也。   才为文师   【宋苏颍滨集】《贺欧阳副枢密启》:位在枢府,才为文师。兼古人之所未全,尽天力之所难致。文人之美,夫复何加。   心为严师

  【宋史】《列传》:黄裳进言于嘉王曰:“为学之道,当体之以心,王宜以心为严师。于心有一毫不安者,不可为也。”且引前代危亡之事,以为儆戒。王谓人曰:“黄翊善之言,人所难堪,惟我能受之。”   正己为严师   【许鲁斋语录】:正心之始,当以正己为严师。凡所动作,则知所惧。如此一二年间,守得牢固,则自然心正矣。   训人如严师   【后周书】:苏绰为文帝行台尚书常言为国之道:爱人如慈父,训人如严师。   善恶皆我师   【论语】: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择其善者而从之,其不善者而改之。注:三人同行,其一我也。彼二人者,一善一恶,则我从其善而改其恶。则是二人者,皆我之师也。尹氏曰:见贤思齐焉,见不贤而内自省。则善恶皆我之师,进善其有穷乎?   【左传】《襄六年》,郑人游于乡校,乡人之学校以论执政,论政得失。然明谓子产:毁乡校如何?患人于中谤议国政。子产曰:其所善者,吾则行之;其所恶者,吾则改之:是吾师也。若何毁之?   文王我师   【孟子】:公明仪曰:“文王我师也,周公岂欺我哉?今也,小国师大国而耻受命焉,是犹弟子而耻受命于先师也。如耻之,莫若师文王。   天赐我师   【新唐书】《则天传》高宗头眩不能视,侍医张文仲、秦鸣鹤曰:“风上逆砭血,头可愈。”后内幸帝,殆得自专,怒曰:“是可斩,帝体宁刺血处耶!”医顿首请命。帝曰:“吾眩不可堪,听为之医一再刺。帝曰:“吾目明矣。”后帘中再拜谢曰:“天赐我师。”身负缯宝以赐。

  疏广吾师   【晋书】《羊传》:与弟书曰:既定边事,当角巾东路归故里,为容棺之墟。以曰士而居重位,何能不以盛满受责乎?疏广是吾师也。详《本传》。   叔度吾师   【续后汉书】《高士传》:黄宁,字叔度。世贫贱,父为牛医。颍川荀淑至慎阳,遇宪于逆旅,时年十四,淑竦然异之,揖与语,移日不能去,谓宪曰:“子,吾之师表也。”既而前至袁阆所,未及劳问,逆曰:“子国有颜子,宁识之乎?”阆曰:“见吾叔度邪?”陈蕃、周举尝相谓曰:“时月之间,不见黄生,则鄙吝之萌,复存乎心。”   杜陵吾师   【宋吴总志】:黄,字济川。山谷老人犹子也。年十九岁,会山谷自涪归,寓荆州,教以诗律。济川曰:“为学当师古。吾叔源流实自杜陵,即吾师也。”余时尚幼,方参老人,侍立在傍。会有乞草堂诗者,山谷即试之。济川援笔立成,曰:“径入小庭迂,登登岂按图。主人缘雅趣,有客爱规模。鸥与邻翁狎,船从稚子呼。何当迎接汝,有梦隔江湖。”山谷大奇之,即别以所用研并手校注释杜诗以遗之,且铭研曰:“其重也,可以压险者之累卵;其坚也,可以当谤者之铄金;其圆也,可以消非意之横逆;其方也,可以行立心之直方。夫如是,则研为子师,亦为子友。善友在前,良规在后。”后三年,余与济川别,乃举以相赠,盖传衣也。呜呼!济川肉烂久矣,而二物悉罹于兵火,念之令人鼻酸。   步兵吾师   【北齐书】:齐李元忠为侍中,虽处要任,不以物务于怀。每言宁无食,不可使我无酒。阮步兵吾师也,孔少府岂如我哉!   痛饮真吾师   【唐杜工部集】《戏赠郑广文虔》:得钱即相觅,沽酒不复疑。忘形对尔汝,痛饮真吾师。   足为汝师   【南史】《南到溉传》:湘东王绎为会稽太守,以溉为轻车长史,行府郡事。武帝敕绎曰:“到溉非直为汝行事,足为汝师。”

  卫交愿师   【韩诗外传】:卫公子交见于子思曰:“先生圣人之后,执清高之操。天下之君子莫不服先生之大名也。交虽不敏,窃慕下风,愿师先生之行,幸顾恤之。子思曰:“公子不宜也,夫清高之节,不以私自累,不以利烦意;择天下之至道,行天下之正路。今公绍康叔之绪,处战伐之世,当务收英雄,保其疆土。非所以明否臧,立规捡,修匹夫之行之时也。”   外国愿师   【新唐书】《艺文列传》:萧颍士授河南府参军,倭国遣使入朝,自陈国人愿求萧夫子为师者。中书舍人张渐等谏不可而止。   父子资师   【唐】:肃宗即位,灵武李泌愿以客从入议国事,出陪舆辇,帝因赐金紫,拜元帅、广平王行军司马。帝尝曰:“卿侍上皇,中为朕师。今下判广平行军,朕父子资卿道义云。”   兄弟同师   【北史】:贾思伯,字士休。与弟思同师事北海阴凤。业成,无资酬之,凤质其衣。时人语曰:“北海阴生不免痴,不识双凤脱人衣。”及思伯之部,送缣百匹遣凤,因具车马迎凤。凤惭不往。   为子求师   【后魏书】:魏宗室钦为右仆射,托高僧寿为子求师。师至,未几逃去。钦让僧寿,僧寿曰:“凡人绝粒,七日乃死。始经五朝,便尔逃去。去食就信,实有所阙。”钦大惭,待客稍厚。   为子延师   【言行龟鉴】:吕原明,正献公之长子也。王献公通判颍州,欧阳文忠公适知州事,焦先生千之伯强客文忠公所,严毅方正,正献公招延之使教诸子。诸生小有过差,先生端坐召与相对,竟夕不与之语。诸生恐惧畏服,先生方略降词色。

  敕子从师   【世说】:太傅东海王越镇许昌,以王安期为记室参军,雅相知重。敕世子毗曰:夫学之所以益者浅,体之所安者深,闲习礼度,不如式瞻仪刑;讽味遗言,不如亲承音旨。王参军人伦之表,汝其师之。   白首从师   【文中子】:繁师玄闻董常贤,问贾琼以齿,琼曰:“始冠矣,年二十。”师玄曰:“吁,其幼达也。”琼曰:“夫子十五为人师焉。夫子,谓文中子。陈留王孝逸,先达之傲者也。然白首北面,岂以年乎?”琼闻之,德不在年,道不在位。   舍职从师   【文中子】《魏相》篇:子之韩城,自龙门关先济,贾琼程元后。关吏仇璋止之,曰:“先济者为谁?吾视其籴页颓如也,重而不亢;目灿如也,澈而不瞬;口敦如也,阚而不张;凤颈龟背,须垂至腰,参如也。与之行,俯然而色卑;与之言,泛然而后应,浪惊拖旋而不惧。是必有异人者也。吾闻之,天下无道,圣人藏焉。鞠躬守默,斯人殆似也。”程元曰:“子知人矣,是王通者也。”贾琼曰:“吾二人师之,而不能去也。”仇璋曰:“夫杖一德,乘五常,扶三才,控六艺,吾安得后而不往哉?”遂舍职从于韩城。子谓贾琼曰:“君子哉,仇璋也!比董常则不足,方薛收则有余。”   负笈从师   【邴原别传】:原旧能饮酒,自行后,八九年间酒不向口。单行负笈,苦身持力,至陈留则师韩子助,颍川则宗陈仲躬,涿郡则庐子干,汝南则交范孟博,适留则友符伟明,游太学则师仇季智,之陈国则亲庞德公,入汝南则师黄公度。临归,师友以原不饮酒,会米肉送原。原曰:“本能饮酒,但以荒思废业,故断之。今当远别,因见贶饯,可以一饮咽。”于是每坐饮终日不醉。   负帙从师   【魏书】《李业兴传》:业兴少耿介,志学精力,负帙从师,不惮勤苦。   负卷从师   【马明叟实宾录】:北齐张雕武好学,精力绝人,负卷从师,不远千里,后为侍中加开府。

  蹑从师   【宋史】《陆佃传》:佃居贫苦学,夜无灯映月光读书,蹑从师。不远千里过金陵,受经于王安石。   折节从师   【南史】《未异传》:异年十余,好群聚扌莆博,颇为乡党所患。及长,乃折节从师。   辞亲从师   【宋史】:王存幼善读书,年十二,辞亲从师于江西,十年始归。时学者方尚雕篆,独为古文数十篇,乡老先生见,自以为不及。   辞母求师   【北史】《雷绍传》:绍九岁而孤,十八给事镇府。使洛阳,见京都礼义之美。还谓同僚曰:“徒知边备尚武以图富贵,不谓文学身之宝也。生世不学,其犹穴处,何所见焉?”遂逃归,辞母求师。经年,通《孝经》、《论语》。尝读书至“人之行莫大于孝”,乃投卷叹曰:“吾离违侍养,非人子之道。”即还乡里躬耕奉养。   步檐求师   【汉书】:杜乔少好学,常步担求师。   赍金求师   【马令南唐书】《儒者传》:夏宝松工诗。晚进儒生求为师事者,多赍金帛,不远数百里,辐辏其门。

  千里寻师   【东汉书】《李固传》:固,司徒之子也。貌状有奇表,鼎角匿犀,足履龟文。少好学,常步行寻师,不远千里。遂究览坟籍,结交英贤,四方有志之士,多慕其风而来学。京师咸叹曰:是复为李公矣。   【宋史】:王庠颍悟,七岁能属文。年十三,与其弟序闭户穷经史,百家书传注之学。寻师千里,究其旨归。元中,吕陶以贤良方正直言极谏科荐之,庠推以让宋朝杰。崇宁壬午岁,应能书为首选。   千里追师   【晋书】《董景道传》:景道,字文博,弘农人也。少而好学,千里追师。所在唯昼夜读诵,略不与人交通。明《春秋》三传、京氏《易》、马氏《尚书》、《韩诗》,皆精究大义。三礼之义,专遵郑氏。著《礼通论》,非驳诸儒,演广郑旨。   千里迎师   【仪真志】:孙锡,字昌,世为广陵巨室。父再荣,悉推田宅与诸兄弟,独携锡居建安军杨子县,遂为真州人。千里迎师,立学舍市书,至六七千卷。锡刻意诵习,年十九,举开封进士第二。   孟尝迎师   【韩诗外传】:孟尝君请学于闵子,使车往迎闵子,闵子曰:“礼有来学,无往教。致师而学不能礼,往教则不能化君也;君所谓不能学者也,臣所谓不能化者也。”于是孟尝君曰:“敬闻命矣。”明日祛衣请受业。《诗》曰:“日就月将。”剑虽利不砺不断,材虽美不学不高。虽有旨酒嘉肴,不尝不知其旨;虽有善道,不学不达其功。故学然后知不足,教然后知不究;不足故自坏而勉,不究故尽师而熟。由此观之,则教学相长也。子夏问《诗》,学一以知二。子曰,起予者商也,始可与言《诗》已矣。孔子贤乎英杰而圣德备,弟子被光景而德彰。《诗》曰:“日就月将。”凡学之道,严师为难。师严,然后道尊;道尊,然后民知敬学。故太学之礼,虽诏于天子无北面,尊师尚道也。故不言而信,不怒而威,师之谓也。诗曰:“日就月将,学有缉熙于光明。   郡守不迎师   【文选】《扬雄解嘲》:当今县令不请士,郡守不迎师,群卿不揖客,将相不俯眉。   天子不召师

  【孟子】:且君之欲见之也,何为也哉?曰:“为其多闻也,为其多贤也。”曰:“为其多闻也,则天子不召师,而况诸侯乎?”   敕朝臣举师   【北齐书】《孙灵晖传》:后主时为潼郡太守。天统中,敕令朝臣推举可为南阳王师者。吏部尚书尉瑾表荐灵晖,徵为国子博士,授南阳王经。绰虽不好文学,亦甚相敬重,启除其府谘议参军。绰除定州刺史,仍随之镇。绰所为倡蹶,灵晖唯默默忧,不能谏正。绰欲以管记马子结为谘议参军,乃表请转灵晖为王师,以子结为谘议。朝廷以王师三品,启奏不合。后主于启下手答云,但用之。仍手敕南阳书,并依所请。儒者甚以为荣。   筑宫亲师   【史记】:邹子如燕,昭王拥彗先驱,请列弟子之座而受业,筑碣石宫,身往亲师之。   聚徒往师   【宋史】《安焘传》:焘,字厚卿,开封人。幼警悟,年十一从学里中,羞与群儿伍。闻有老先生,聚徒往师之。   捧手问师   【管子】《弟子职》篇:若有所疑,捧手而问之。师出皆起。   【谢承后汉书】:董春,字纪阳。会稽余姚人。少好学,师事侍中祭酒王君仲,受《古文尚书》,后诣京房受《易》,究极经旨,条列科义。后还为师,立精舍,远方门徒学者常数百人。诸生每升讲堂,鸣鼓三通,下横经捧手请问者百人。   下床拜师   【海内先贤传】:仇览,字季智。郭泰赍刺从之,曰:“暮来留宿,明旦下床拜之。”曰:“君非泰友,乃泰师也。”

  省疾拜师   【崔鸿后集】:初,姚泓之为太子,受经于太学博士淳于歧。歧病在家,泓以师者人之表范,传先圣之训,加在三之义,不可以不重,亲诣省疾,拜于床下。   无钱资师   【后汉书】:邴原年十一丧父,家贫,邻有书舍,原过之必泣。其师问之曰:“何泣?”原曰:“孤者易伤,贫者易感。夫学者必有父兄,羡其不孤而得学。”师感之,曰:“欲学何书?”原曰:“无钱资师”。师曰:“苟有志,徒相教,不求资。”遂从学也。   半俸奉师   【元一统志】:令狐再谪三衢,遇田敦为牧,乃门生也。方相见,敦曰:“吾今日方见坐主。”乃分半俸奉之。   金紫加师   【宋书】:武帝登祚,加颜延之金章紫绶,领湘东王师。   重教尊师   【颜先生百衲锦】:凡人之性,未有不善,亦未有不资于教也。自古迄今,无圣愚贤否,皆知师之可尊者,重教法也。   尊礼儒师   【元王恽秋涧集】《总管王公碑》:所至兴修庙学,尊礼师儒,崇礼让而抑豪强,务致差赋办集,尊礼儒师,民安俗阜。

  尽礼敬师   【续后汉书】:荀攸,字公达。文帝在东宫,太祖谓曰:荀公,达人之师表。当尽礼敬之。   庾公不害师   【孟子】:郑人使子濯孺子侵卫,使庾公之斯追之。子濯孺子曰:“今日我疾作,不可以执弓,吾死矣夫。”问其仆曰:“追我者谁也?”其仆曰:“庾公之斯也。”曰:“吾生矣。云云。庾公之斯至,曰:“夫子何为不执弓?”曰:“今日我疾作,不可以执弓。”曰:“小人学射于尹公之他,尹公之他学射于夫子。我不忍以夫子之道反害夫子。”   【赵希循会心录】:庾公之斯不欲以其师之道害其师,则当明告卫君,辞此行可也。今用兵于敌,而以私恩废君命,于子濯孺子则为端矣,于国事非端也。   致尸于师   【后汉书】:任末,蜀郡繁人。少习《齐诗》,为郡功曹。后奔师,丧于道物故。临命敕兄子造曰:“必致我尸于师门,使死而有知,魂灵不惭,如其无知得士而已。”造从之。   触刃殡师   【续后汉书】《牵招传》:招年十余岁,诣同县乐隐受学。后隐为车骑将军何苗长史,招随卒业。值京都乱,苗隐见害。招俱与隐门生史路等,触蹈锋刃,共殡敛隐尸,送丧还归,道遇寇,路等皆悉散走,贼欲斫棺取钉,招垂泪请赦,贼义之,乃释而去,由此显名。   弟子称师   【韩诗外传】:齐景公谓子贡曰:“先生何师?”对曰:“鲁仲尼。”曰:“贤乎?”曰:“圣人也。岂直贤哉!”景公嘻笑,曰:“其圣何如?”子贡曰:“不知也。”景公勃然作色,曰:“始言圣人,今言不知,何也?”子贡曰:“臣终身戴天,不知天之高也;臣终身践地,不知地之厚也;若臣之事仲尼,譬犹渴操壶杓就江海而饮之,腹满而去,又安知江海之深乎?”景公曰:“所誉得无大甚乎?”子贡曰:“臣赐何敢直言,尚虑不及耳。臣誉仲尼,譬犹两手捧土而附泰山,其无益亦明矣;不誉仲尼,譬犹两手把泰山,其无损亦明矣。”景公曰:“善,岂其然!岂其然!”   【册府元龟】:汉扬雄,字子云,蜀郡成都人。为郎,久次转为大夫。雄少从严君平游学,既而仕京师显名,数为朝廷在位贤者称君平德。隋王通门弟子数百人会议曰:吾师其至人乎?自仲尼以来,未之有也。

  弟子不称师   【儒学警语】《礼记》载曾子数子夏之罪云,吾昔与汝从夫子于洙泗之间,退而老于西河之上。使西河之人疑汝于夫子,汝罪一也。注云:“言其不称师也。”盖古之君子,言必称师,示有所授,且不忘本也。故《子张》一篇,载群弟子之语。而子夏之言十,而未尝称师。曾子之言五,而三称曰吾闻诸夫子。则子夏为曾子所罪,固其宜矣。《礼记》:乐正子春曰:“吾闻诸曾子,曾子闻诸夫子。”盖曾子称师,故子春亦称师也。又知古人注解各有所本,不若后人妄意穿凿也。   【方仁声洎宅编】:王通,隋末隐白牛溪教授,学者常数百人。唐将相如王魏辈,皆其门人也。既显,绝口不道其师,此何理哉!   弟子倍师   【孟子】:陈良,楚产也。悦周公仲尼之道,北学于中国。北方之学者,未能或之先也。彼所谓豪杰之士也。子之兄弟事之数十年,师死而遂倍之。又曰:今也南蛮舌之人非先王之道。子倍子之师而学之,亦异于曾子矣。   【赵善自警编】:或问无垢先生曰:“苏伯益从来气直,学问不在诸门弟子后,先生亦素喜之。今以小不至而怒之甚,何也?”先生曰:“直固可喜,不逊亦可恶。弟子于师,岂可悖慢,皆学问不进故耳。如汪圣锡,自幼登上第,急忙来就我学,遂磨砻涵养,更不少露圭角,便见他不凡。不知苏子在门墙几年,而狠气犹未退,吾所以怒之者,亦是与一服良药耳。孔子待子路,其理亦可推。子路每每来犯夫子,南子之见,既为之不说;佛之君,又欲其不往。将正名也,则鄙之以为迂;将之弗扰也,则疑其或非礼,故夫子每每怒之,既讥之以无所取材,又恶之以不得其死。以门人为臣,则谓其欺天;因率尔而对,则谓其不逊。或言其知德之鲜,或退其在于兼人。其所以怒之者,盖亦甚矣。故子路以此遂日加提省,卒为高弟。但恐苏子资质胜,这药力不得耳。”   弟子嘲师   【汉书】《儒林传》边韶,字孝先。文学知名,教授数百人。韶口辩,曾昼日假寐。弟子私嘲之曰:“边孝先,腹便便,懒读书,但欲眠。”韶潜闻之,应时对曰:“边为姓,孝为字。腹便便,五经笥。但欲眠,思经事。寐与周公通梦,静与孔子同意。师而可嘲,出何典记?”嘲者大惭。   弟子刺师   【类说】:方干师徐凝,干尝刺凝曰:“把得新诗草里论。”反语曰:“村里老李频师。”方干后频及第,诗僧清越赠干诗云:弟子已得位,先生犹灌园。怀怨杀师【太平广记】:会稽孔基有学,族人孔敞使二子礼基为师,而敞子并凶狠,基因言于敞,二儿常有忿志。敞寻亡,服制既除,基以宿旧,乃赍羊酒往看二子。二子犹怀宿怨,潜遣奴路侧杀基,奴还未至,乃见基来。张目攘袂厉声言曰:“平生有何怨恶,候道见害?反天忘父,人神不容,要当断汝家种。”从此之后,数日见刑,孔氏兄弟相继而夭。   法行于师   【史记】《秦纪》:孝公用商鞅施法,法不行,太子犯禁。鞅曰:法之不行,由于贵戚;必欲行法,先于太子。太子不可黥,黥其师。

  不劳于师   【唐李文公集】《司空杨公墓志》:服习文学,不劳于师,爰始有名,既于永归。   勤过父师   【广州府南海志】:简克已,本州人。少习科举业,已而厌之,远游湖湘,师事南轩先生,数年讲性理学。既得其传,退归杜门,不妄与人交。尝燕坐门塾,里巷子弟肄业过其门者,必呼其前,历问所业,间举《语》《孟》要语为之讲解。有通习者,抚而奖之,不通者,辄加警诲,其勤过于父师,士无长少,咸称简先生。   恩犹父师   【鲁文忠公行状】:公之于肇,属则兄弟,恩犹父师。   为世父师   【范忠宣公集】《祭司马温公文》:天胙有邦,俾之元龟。笃生我公,为世父师。   立为世师   【冠子】:伊尹酒保,太公屠牛,管子作革,百里官奴。海内荒乱,立为世师。   著作世师   【续后汉书】《秦宓传》:昭烈定益州,广汉太守夏侯纂请宓为师友。祭酒,领五官掾,称曰仲父。宓称疾卧在第舍,纂将功曹古朴,主簿王普,具厨膳即宓第宴谈,宓卧如故。纂问朴曰:“至于贵州养生之具,实绝余州矣。不知士人何如余州也?”朴对曰:“乃自先汉以来,其爵位者,或不如余州尔。至于著作为世师,不负于余州也。”

  文章世师   【曾巩元丰类藁】《哀词》:麟凤出而旁午兮,犹氤氲而扶舆;笃生我公兮,以文章为世师。   世以为师   【宋陈舜俞集】《谢越州知府大卿启》:多闻博识,世以为师;清谈雅言,闻者成诵。为宗族师【宋晁无咎鸡肋集】《崔君墓志铭》:道不远人,出孝入弟,可以为宗族师。   为士宗师   【晁补之】《上李中书启》,赞天化育,为士宗师。   一国宗师   【金楼子】《杂记》下篇:诸葛、司马二相,诚一国之宗师,伯王之贤佐也。孔明起巴蜀之地,蹈一州之土,省任刑法,整齐军伍,提步卒数万,长驱祁山,慨然有河洛饮马之志。仲达据天下十倍之地,仗兼并之众,处牢城,拥精锐,无擒敌之意。若此人不已,则拥梁败矣。方之司马,理大忧乎。   乡邑宗师   【东汉书】《谢弼传》:弼方直中正,为卿邑所宗师也。   儒教宗师   【元史列传】:张德辉与元裕北觐,请世祖为儒教太宗师,世祖悦而受之。

  人文宗师   【唐颜鲁公集】《赠孙逖序》:夫然公信可谓人文之示师,国风之哲匠者矣。   儒宗文师   【唐韩昌黎集】《进平淮西碑文表》:儒宗文师,磊落相望。   度德而师   【杨子】《修身》篇:度德而师,易子而教。   【文中子】:度德而师,易子而教,今亡矣夫。   至德可师   【世说新语】:李元礼尝叹荀淑、钟皓曰:荀君清识难尚,钟君至德可师。   学皆可师   【晋书】《范粲传》:粲高亮贞正有丹风,博涉疆记,学皆可师,远近请益者甚众。性不矜庄,而见之皆肃如也。   德学可师

  【前燕录】:刘赞,字彦贞,平原人也。经学博通,为世纯儒,约己贞清,非礼不动。慕容重其德学,使太子晃师事之。   学行可师   【唐书】:贺德仁,越州山阴人。少与从兄德基,俱事国子祭酒周弘正,咸以词学见称。时人语曰:“学行可师贺德基,文质彬彬贺德仁。”德仁仕陈。至吴兴王友。入隋,授豫章王府记室参军,王以师资礼之,恩遇甚厚。   宿儒老师   【程子】:今虽老师宿儒,尚不能晓其义,况学者乎!是不得兴于诗也。   老成良师   【续通鉴长编】:仁宗庆历七年,帝曰:朕昔在东宫,崔遵度、张士逊、冯元为师友。此三人者,皆老成人。至于遵度,尤良师也。   君子良师   【曹彦约吕谷集】《上封事》:法家拂士,君子之良师也,危言激论,朝家之恶石也。   真学者师   【名臣言行录】:程颢诔范祖禹曰:自孟子没,《中庸》之学不传,后世之士不循其本,而用心于末,故不可与入尧舜之道。先生以独智自得,去圣人千有余岁,发其关键,直睹堂奥。一天地之理,尽事物之变,真学者之师也。   学者当师

  【闻见善善录】:治平中,李公择数为朋友言:吕正献未尝闻其疾声,见其遽动,亦未尝草书,学者当师慕之。   事是当师   【程子训象新书】:彼之事是,则吾当师之;彼之事非,则吾又何校焉?是以君子未尝校也。   自谓得师   【伊洛渊源】:马涓巨济,状元及第,为秦州签判,初呼状元。吕进伯为师。谓之曰:“状元云者,及第未除官也。既为判官,不可曰状元也。”巨济愧谢。进伯又谓巨济曰:“科举之学,既无用,修身,为己之学,其勉之!”时谢显道为伊川程氏之学,进伯每屈车骑,同巨济至之,则显道为讲《论语》,进伯正襟肃容听之。曰:“圣人言行在焉,吾不敢不肃。”又数以公事案牍委巨济详覆,且曰:“修身为已之学不可后,为政治民其可不知。”巨济自以为得师,后在朝,为台官有声,每叹曰:“吕公教载之恩也。”   归如得师   【张文潜宛丘集】《祭刘贡父文》:故事旧章,在廷不知,有问于子,归如得师。   事无常师   【鬼谷子】《牾合》篇:世无常贵,事无常师。圣人无常与,无不与;无所听,无不听;成于事而合于计谋,与之为主。   我有师师   【书】《梓材》。注:师师,以官师为师也。   经各有师

  【宋苏颍滨集】《河南府进士策问》:法立于上,则俗成于下。故两汉之间,经各有师,师各有说。异师俗说,相攻如仇雠。   百僚师师   【书】《阜陶谟》:俊×在官,百僚师师。注:师师,相师法也。   典常作之师   【书】《周官》:学古入官,议事以制,其尔典常作之师。注:典常,当代之法也。周家典常,皆文武周公之所得。画,至精至备。凡位官者,谨师之而已。   天地之师   【冠子】:景则随形,乡则从声,故形声者,天地之师也。   无为之师   【唐独孤及昆陵集】《庆鸿名铭》:恭已南面,无为之师。   后事之师   【战国策】:张孟谓赵襄子曰:臣观往古之美,臣主之权,均之前事,后事之师。君若改图,则臣力不足。   【贾谊新书】《过秦论》:鄙谚曰:“前事之不忘,后之师也。”是以君子为国,观之上古,验之当世,参之人事;察盛衰之理,审权势之宜;去就有序,变化应时。故旷日长久,而社稷安矣。

  【王安石临川文集】《周革转官制》:语曰:前事者,后事之师也。   求之盲师   【上阳子序】:根器劣而钝者,求之盲师。一知半见,自喜自幸。   耻于相师   【上阳子】:嗟夫!时之高人胜士,负不世之才,而执一方之见,往往不足以语大道者,非耻于相师,则过于聪明,况其下此者乎?   当仁不让师   【论语】:子曰:当仁不让于师。注:当仁,以仁为已任也。虽师亦无所逊,言当勇往而必为也。盖仁者,人所自有,而自为之,非有争也,何逊之有?程子曰:“为仁在己,无所与逊。若善名在外,则不得不逊。”子家子或曰:“当仁不让于师,师所从受道也,何为而不让?”答曰:“为善,欲其敏也。舜闻一善言,见一善行,若决江河。沛然莫之能御。又何让焉?”   【儒学警悟】:右军书本学卫夫人,其后遂妙天下,所谓风斯在下也。东坡字本出颜鲁公,其后遂自名家,所谓青出于蓝也。黄鲁直诗本是规模老杜,至今遂别立宗派,所谓当仁不让也。若乃学退之而不至者为孙樵,学渊明而不至者为白乐天,则又所谓减师半德也耶。   吏师   【韩非子】《五蠹》篇:明主之国,无先生之语,以吏为师。   【史记】《李斯传》:斯上书曰:今陛下并有天下,辩白黑而定一尊,而私学乃相与非法教之。制闻令下,即各以其私学议之,率群下以造谤。如此禁之便,臣请诸有文学诸书百家语者,蠲除去之。不去者,医药卜筮种树之书。若有欲学者,以吏为师。   【两汉蒙求】《薛宣朱博赞》曰:薛宣、朱博,皆起佐史,历位以登宰相。宣所在而治,为世吏师。及居大位,以苛察失名,器诚有极也。

  【宋张方平乐全集】《吕公神道碑》云:吕文靖公以龙图直学士知开封府,都邑务剧,尹正才难。击断者杂中善良,循恕者并容奸蠹。公之为理,雅得其术,机芒不施,区橐自破,治政清静,府庭肃然。逮今言尹京之政,公为吏师。   【张学祥于湖居士集】《淮东漕魏郎中启》:然一代之名士,备更险夷。信矣中兴之吏师,所至办治。   法令师   【西汉书】《薛宣传》:宣子惠为彭城令。宣从临淮迁至陈留,过其县,桥梁邮亭不修。宣心知惠不能,留彭城数日。案行舍中,处置什器,观视园菜,终不问惠以吏事。惠自知治县不称宣意,遣门下掾送宣至陈留,令掾进见,自从其所,问宣不教戒惠吏职之意。宣笑曰:“吏道以法令为师,可问而知。及能与不能,自有资材,何可学也。”众人传称,以宣言为然。   章句师   【唐柳宗元集】《答严厚舆论师道书》:马融郑玄者,二子独章句师耳。今世固不少章句师,仆幸非其人。   义利师   【聱隅子】《生学》篇:或曰:“古之师也,师乎为义;今之师也,师乎为利,何也?”曰:“异乎吾子之闻也。古之所谓义者,义乎其心;利者,利乎其人,孰云义利之异哉?”   绛县师   【左传】《襄公三十年》:三月癸未,晋悼夫人食舆人之城杞者,绛县人或年长矣,无子而往,与于食。有与疑年,使之年。曰:“臣,小人也,不知纪年。臣生岁,正月甲子朔,四百有四十五甲子矣,其季于今三之一也。吏走问诸朝。师旷曰:“鲁叔仲惠伯会成子于承匡之岁也。”史赵曰:“亥有二首六身,下二如身,是其日数也。”士丈伯曰:“然则二万六千六百有六旬也。”赵孟问其县大夫,则其属也。召之而谢过焉,曰:“武不才,任君之大事,以晋国之多虞,不能由吾子,使吾子辱在泥涂久矣,武之罪也,敢谢不才。”遂仕之,使助为政。辞以老。与之田,使为君复陶,以为绛县师,而废其舆尉。   师汝昌言   【书】《益稷》:阜陶曰:俞,师汝昌言。注:师,法也。阜陶以其言为可师法也。

  祗师言   【书】《毕命》:惟公懋德,克勤小物,弼亮四世,正色率下,罔不祗师言。   仗师臣   【职官分纪】:轩辕,圣人也,仗师臣而授图。   赖卿师矩   【唐绘】:刘之,字希美。高宗时拜相王府司马。谓曰:卿家忠孝,朕子赖卿以师矩。冀篷在麻中,不扶而挺也。   张昭有师法   【吴志】:张休,字叔嗣。太帝以子登为太子,登读《汉书》,习知近代之事,以张昭有师法,重烦劳之,乃令休从昭受读,还以授登。休弱冠,与诸葛恪、顾谭等俱为太子登僚友,以《汉书》授登。   斛斯有师法   【北史】《斛斯徵传》:大和三年,周武帝以徵有师法,诏令授诸皇子。宣帝时为鲁公,与诸皇子等成服青矜,行束修之礼,受业于徵,仍并呼徵为夫子。儒者荣之。   君师贤圣   【古三坟书】《君阳师》:君师贤圣,以询道也。

  承师问道   【抱朴子】《祛惑篇》:凡探明珠,不于合浦之渊,不得骊龙之夜光也;攻美玉,不于荆山之岫,不得连城之尺璧也。承师问道,不得其人,委去则迟迟冀于有获,守之则终已竟无所成,虚费事妨功,后虽痛悔,亦不及已。世间浅近之事,犹不可坐知,况神仙之事乎?虽圣虽明,莫自由晓,非可以历思得也,非可以触类求也。诚须所师,必深必博,犹涉沧海而水造长洲而伐木。独以力劣为患,岂以物少为忧哉?夫虎豹之所余,乃狸鼠之所争也;陶朱之所弃,乃原颜之所无也。所从学者,不得远识渊潭之门,而值孤陋寡闻之者。彼所知素狭短流促,倒装与人,则靳靳不息;分损以授,则浅薄无奇。能其所宝,宿已不精,君复料其粗者以教人,亦安能有所成乎?譬如假谷于夷齐之门,告寒于黔娄之家,所得者不过橡栗褐,必无太牢之膳,锦衣狐裘矣。或有守事庸师,终不觉悟,或有幸值知者,不能勤求;此失之于不觉,不可迨者也。   尊严师道   【名臣言行录】:程颐初,明道尝谓先生曰:异日能尊严师道者,吾弟也;若接引后学,随人才而成就之,则子不得让焉。   师道自居   【晋书】《王祥传》:天子幸太学,命祥为三老,祥南面几杖,以师道自居。   【圣贤言行故事】:虞韶以成纂集。宋哲宗即位幼冲,冲,童也,时方童幼。召程正叔为崇政殿说书。正叔,伊川先生也,名颐,字正叔。崇政,讲殿名。说书,劝讲之官。正叔以师道自居,每侍讲,凡侍奉哲宗在讲筵时。甚庄,正叔极其庄敬。继以讽谏,讽,因言寓戒,以感动之。上畏之。上,哲宗也。时潞公为平章军国重事,潞公,姓文,名彦博。平章,宰相。以上之官,重臣也。年九十矣,对上恭甚。进士唱名,其时,哲宗坐御殿,放举人及第,传唱进士姓名。侍立终日。潞公侍立殿上。上屡曰:哲宗频顾潞公云。“太师少休。”少,如字。太师,潞公官名。不呼其名,而以官称之,尊敬之也。休,止息也。谓潞公年高,久立恐劳,今暂止息。公顿首谢。顿首,俯首至地,恭之至也。立不去。潞公虽已高年居尊位,执守臣体,不敢便安。或谓正叔曰:“或人以潞公之事告正叔。”君之倨,呼正叔为君。倨,傲也。视潞公之恭,谓以正叔之倨傲,比之潞公之恭谨。议者以为未尽。“或者,疑谓正叔未能尽事君之礼。正叔曰:“潞公三朝大臣,事幼主不得不恭。事君尽礼,臣职当然。潞公世受国恩,虽为重臣,不可以尊贵废礼。吾以布衣为上师傅,敢不自重,上,谓哲宗也。布衣,微贱时所服。正叔自言起身微贱,为师傅之职,以德义训导人主。天子所尊敬之臣,固当以尊严自居。吾与潞公所以不同也。”大臣与师臣各有其体,二者不同。   高选师友   【职官分纪】:晋《刘传》:通古今,清身洁己,行无瑕玷,为国子祭酒。愍怀太子初封广陵王,高选师友,以为师。   八师不可为   【楚辞】《七谏》曰:谁使正其直是兮,虽有八师而不可为。注:八师,禹、稷、契、皋陶、伯夷、亻垂、益、夔也。 永乐大典

卷之二千二百六十 卷之二千二百六十   六模湖   五 湖   【周礼】《职方氏》:杨州其浸五湖。注:在吴南。《正义》谓太湖东岸五湾为五湖。又云彭蠡、洞庭、太湖、鉴湖。   【史记】:太史公曰:上姑苏,望五湖。《正义》:五湖者,连太湖在苏州西四十里。又曰:游莫贡艹陵胥为五湖,并太原东岸五湾。《索隐》曰:五湖者,具区、洮、彭蠡、青草、洞庭。案:张勃《吴录》:五湖者,太湖之别名,以其周行五百余里,故曰五湖。或说以太湖、射湖、贵湖、上湖、洮湖、湖为五湖。案:《国语》:“吴越战于五湖。”直在笠泽一湖中耳,或说非也。   【水经注】:江南东注于具区,谓之五湖口。五湖谓长塘湖、太湖、射湖、贵湖、湖也。郭景纯《江赋》曰:“注五湖以漫漭。”言江水经纬五湖,苞注太湖也。《国语》曰:越伐吴,战于五湖。范蠡返至五湖而辞越。虞翻曰:是湖有五道。韦昭曰:今太湖也。《尚书》谓之震泽,《尔雅》以为具区,方圆五百里。《山海经》曰:“浮玉之山,北望具区。茗水出于其阴,北流注于具区。”湖中有大雷,小雷三山,亦谓三山湖,又谓洞庭湖。杨修《五湖赋》曰:“头首无锡,足蹄松江,负乌程于背上,怀大吴以当胸。雒崔嵬,穹隆纡曲,大雷小雷,湍波相逐。”言湖之苞极也。庾仲初《杨都注》曰:今太湖东注为松江。下七十里有水口,分流东北入海。为娄江。东南之海为东江,与松江而三。   【史河渠书】:于吴则通渠三河五湖。注:韦昭曰:实一湖,今太湖是也,在吴西南。   【苏州府志】:五湖者,太湖别名。以其周行五百余里,故名五湖。虞翻又云:太湖有五道口,则谓之五湖。《水经》云:震泽在吴县南五十里。又云太湖,中有苞山,湖东有岭山,去太湖三十余里。陆鲁望云:太湖上禀咸池五卓之气,故一水五名。又云:太湖乃仙家浮玉之北堂。故其诗曰,尝闻咸池气,下注作清质。至今涵赤霄,尚且浴白日。《唐志》:太湖占湖宣常苏四州之境,今东西二百余里,南北一百二十里,中有山七十余所。其水原自西南接纳长兴等县,上流诸水以入吴松江,又东流二百余里以入海。《祥府图经》:二百六十里。诸书所引《国语》越伐吴战于五湖,子胥谏吴王,与我争五湖之利非越乎。又云范蠡灭吴,返至五湖而辞。司马相如赋《叙上林诸水》云:丹水紫渊,灞泾渭;酆高阝潦,入川分流,相背而异态。颢漾潢漾,东注太湖。按:括以大湖为太湖,且云相去数千里,何缘相涉?盖误读大为太耳。《水经》又讹太湖为洞庭。《扬州记》亦云:“太湖一名洞庭。”盖洞庭山在太湖中耳,岳州之南所谓洞庭湖。《水经注》云:“洞庭陂也。”而岳州集古今题咏刻石龛于岳阳楼上,如吴中皮陆唱和,苏舜钦笠泽洞庭之诗皆在焉,乃知地志多傅会也。沈存中论郭璞《江赋》云:注五湖以漫漭,漫三江而沛。墨子曰:禹治天下,南为江汉淮汝,东流注之五湖。孔安国曰:自彭蠡江分为三,入于震泽,复为北江入于海。此皆未详考地理,盖江汉至五湖,自隔大山,其末乃绕出五湖之下流经入海,何缘入于五湖?淮汝自经徐州入海,全无交涉。《禹贡》云:“彭蠡既潴,阳鸟攸居。三江既入,震泽底定。”以对文言,则彭蠡水之所潴,三江水之所入,非入于震泽也。震泽之原,皆山环之,了无大川。震泽之委,则多大川,亦莫知孰为三江者。盖三江之水无所入,则震泽壅而莫害;三江之水有所入,然后震泽底定。此水之理也。存中之言如此。或谓三江既入,入于海也。意存中以三江之水未入海,则震泽壅滞;既入海,则底定耳。或谓扬州水患,既平三江入海,无汛溢之患,震泽定有浸灌之功,非此有所入而后彼有所定也。互见三江考郏子高《水利书》:太湖积十县之水,一自江南诸郡而下,出岭阪重复间。当某霖潦,积贮溪涧,奔湍迤逦,至长塘湖。又润州、金坛、延陵、丹阳诸邑,皆有山原,并会于宜兴,入太湖。一自杭、睦、宣、歙与天目等山众流而下。杭之临安、余杭,湖这安吉、武康、长兴以入太湖。赵彦卫云:太湖上原有三:一自宁国、建康等处入溧阳,为金渊。即子胥沉金之所。至镇江之金坛、延陵为长塘糊。至常州、宜兴、武陵、晋陵为湖。又自宜兴环无锡平江之吴县、吴江、湖州之乌程为太湖。又东为松江。其二自宁国、徽、严界,聚上流之水,下杭州界,合临安之新城、于潜、昌化等县水,入江涨桥运河,北自湖州市入太湖。其三自广德界聚山北及上原水,下入宜兴、安吉、长兴等水,以入太湖,由松江入海。秀卫又指此三原为《禹贡》三江,尤谬。旧志亦云:太湖,西南湖州诸溪,从天目山下。西北宣州诸山溪水并下。太湖,五湖别称,见于传记者。《寰宇记》引虞仲翔云,太湖东通长洲,松江水南通乌程,溪水西通义兴,荆溪水北通晋陵,湖水东连嘉兴,韭溪水凡五道,谓之五湖。后汉《冯衍传》注引虞翻说,太湖有五:曰湖、洮湖、射湖、贵湖,与太湖而五。并太湖之小支,俱连太湖,故名。《水经》引《地志》云:江水自石城东出,径吴国南为南江,又东北为长渎,历河口注江,出,东注具区,谓之五湖口。五湖为长塘湖、太湖、射湖、贵湖、上湖、湖、《史记正义》五湖亦同《水经》。程大昌云:长渎即太湖。熊疑河口当作湖口,别有考证。梁大通《吴郡水灾议》:漕大渍以泻浙江。岂长渎大渎,皆指太湖而言邪?《寰宇记》又引韦昭《三吴郡国志》:游湖、莫湖、胥湖、贡湖,就太湖为五。《常州志》引韦昭说,胥湖,蠡湖,洮湖,阳湖,与太湖为五。刘芳实《经史机要》:太湖、胥湖、蠡湖、洮湖、湖为五湖。《史记正义》及顾夷《吴地记》云:五湖者,陵艹湖、游湖、莫湖、贡湖、胥湖皆太湖五岸五湾,为五湖。陵艹湖在莫里山东,周回三十余里,西口阔二里,与莫湖连。莫湖在莫里山西北,与胥湖连。胥湖在山西南,与南海连。各周回五六十里,西连太湖。游湖在北二十里,在长山东,湖西口阔二里,东南岸树里,西北岸长山。湖周回五六十里。贡湖在长山西,口阔四五里,东南长山南,即阳村,西北连无锡县老岸,湖周回一百九十里,湖身向东北长七十余里,西亦连太湖。《史记正义》云,笠泽江,松江之别名。又云,笠泽即太湖。《扬州记》曰,太湖,一名震泽,一名笠泽,一名洞庭。则江湖通为笠泽矣。   【吴郡志】:五湖即太湖也。《风俗通》云,湖,都也。《史记正义》:越败吴于夫椒。引杜预曰,太湖中山也。又引贺循《会稽记》云,勾践逆吴,战于五湖中,大败而退。今夫椒山在太湖中洞庭山西北。案:此吴越战于五湖,直在笠泽一湖战耳。   【大德毗陵志】《通典》注:“五湖在吴郡、吴兴、晋陵三郡。”今太湖占晋陵、无锡、宜兴三处界,去常州路郡治东南一百里。南从湖州、长兴界入宜兴界,行八十二里入晋陵县界,行十八里入无锡、晋陵两界,并行四十八里一百五十步,南至平江、吴县界乌山北。沿湖屈曲,凡经常州界,总一百四十八里五十步。按:《越绝书》云:太湖周回三万六千顷。《尔雅》云:吴越之间有吴区。注云:太湖是也。《杨州记》曰:太湖一名震泽。张勃《吴录》:五湖者,太湖之别名。虞翻云:太湖有五道,以别之为五湖。翻说为近。   【舆地纪胜】:五湖者,盖所纳之湖有五也。《书传》五湖之名各不同。《图经》以谓一曰贡湖,二曰游湖,三曰胥湖,四曰梅梁湖,五曰金鼎湖。又曰,菱湖,郦善长以谓长塘湖,上湖,湖,与太湖而五。韦昭云,胥湖、蠡湖、洮湖、湖就太湖而五。陆士龙《赠颜先生诗》云:我家五湖阴,君住三山阳。

  【风俗通】:谨按:《春秋》、《国语》,伍子胥谏吴王,与我争五湖之利非越乎?及越灭吴,范蠡乘扁舟于五湖。湖者言流渎四面所猥也,川泽所仰以溉灌也,今庐江临丹阳芜湖县是也。又曰:都湖,曰流渎四面所隈都也。   【敏求机要】:湖州乌程县五湖:泰、胥、蠡,又曰莫湖洮,又曰游湖。又曰贡湖或云泰湖通五水,是为五湖。名义殊。世称五湖又各别:鄱阳、饶州、太湖、苏。青草、洞庭皆在岳。丹阳属润脉分区。   【吕氏春秋】:禹通三江五湖,决伊阙,沟回陆,注之东海,因水之力也。   【淮南子】:禹之时,天下大水,禹身执垂,以为民先。剔河而导九岐,凿江而通九略,辟五湖而定东海。   【东汉书】《班固传》:捐金于山,沈珠于渊。注:陆贾《新语》:舜弃黄金于崭岩之山,捐珠玉于五湖之泉,一作川。以塞一作杜。邪淫之路。   【吴兴志】:五湖,在吴兴县东南七里曰五龙湖,在西南三里曰姚湖,在南九里曰获湖,在北二里曰西亩湖,在东二里曰四龙湖,皆有灌溉之功。四龙在龙清观后。吴越武王以望气者言山有王气,使人凿之,忽有四鸽飞起,烟云然,化为四龙,因以名湖。又,五湖在绍兴府诸暨县南一里。又,五湖,《寰宇记》云,晋陵无锡两县,中分湖为界。《南徐州记》云:无锡南三十五里有长渠,南有五湖,向南又有小五湖。非《周礼》之五湖也。张勃《吴录》云:以其周行五百余里,故曰五湖。   【钦州志】:五湖在州城外江,岸上有亭,其湖有东西南北中九五并,嘉八年置。陶弼有宁越佳山水之句。   【宁国县志】:五湖在县北四里香城乡,源出于潜千秋岭,由汤公山北沿五湖山之右,故以五湖名之。北流五里,合于县溪,入宣城,以达于大江。   【高邮州志】:五湖去城六十里,东至沛城村,北至平阿两伍村,并陆路往北阿镇,至天长县固城镇,及盱胎界。南至创江湖,东至甓社湖。纪胜引旧《图经》云:去郡城六十里。山谷黄庭坚诗,九陌黄尘乌帽底,五湖春水白鸥前。蒋之奇诗,三十六湖水所潴,其间尤大为五湖。   【唐李绅诗】《泛五湖效谢惠连》范子蜕冠后,扁舟逸霄汉。嗟予抱险艰,怵惕经弥漫。穷通泛滥劳,趣适皿汤昏旦。浴日皿汤层空,浮天淼无畔。依滩落叶聚,立浦惊鸿散。浪叠雪峰连,山孤翠崖断。风帕同巨壑,云矗成高岸。宇宙或东西,星辰沉粲烂。霞生洞远,日吐青荧乱。岂复问津迷,休为吕梁叹。漂沉身讵保,覆溺心长判。胡越那异乡,婴童反为玩。依稀占井邑,嘹唳同鹅鹳。举棹未宵分,维舟方日旰。徵斯济川力,若凌风翰。易狎当悔游,临深罔知难。   【王遵诗】《咏五湖》:已立平吴霸越功,片帆高五湖风。不知战国官荣者,谁似陶朱得始终。   【释文三注】:胡曾《咏五湖》:东上高山望五湖,云涛烟浪起天隅。不知范蠡乘舟后,更有功臣继踵无。《扁舟五湖》:种蠡功名士,吾评蠡最优。五湖足春水,一叶寄扁舟。变姓乘单舸,翻身退急流。千金徒铸象,万里孰驯鸥?震泽鲈堪脍。苏台鹿已游。君王既称霸,求尽沼吴谋。

  【拙轩老人集】《咏五湖》:鸱夷归去五湖秋,高谢人间万户侯。却笑功臣大夫种,不知鸟啄可同忧。   【元杨铁崖集】《五湖游》:鸱夷湖上水仙舟,舟中仙人十二楼。桃花春水连天浮,七十二黛吹落天。外如青沤道人,谪世三千秋。手把一枝青玉蚪,东扶海日红桑。海风约住吴王洲,吴王洲前校水战。水犀十万如浮沤。水声一夜入台沼,麋鹿已无台上游。歌吴歙,舞吴钩,招鸱夷兮狎阳侯。楼船不须到篷丘,西施郑旦坐两头。道人卧舟吹铁,仰看青天天倒流。商老人,橘几奕,东方生,桃机偷。精卫塞海成鸥窭,海皿汤印山漂髑髅,胡为不饮生春愁。先生此诗,雄伟奇丽,逸气飘飘然,在万物之表,真天仙之语也。如海皿汤印山漂髑髅之句,使李长吉复生,不能过也。   【扬仲弘诗】《送方韶父先辈游五湖》:萧萧乘素火髟,渺渺泛沧波。过眼江山好,还家日月多。诗名终不朽,世事复如何?一往五湖上,苍茫问钓蓑。太湖苏州太湖。   【苏州府志】《寰宇记》云:在苏州西六十里,纵广二百八十三里,即《禹贡》之震泽。取水常震动之义。或曰,震,东方;泽在东也。《周礼》《职方》扬州薮曰具区,浸曰五湖。《尚书正义》云,扬州浸薮同,处水谓之浸,泽谓之薮。《尔雅》:吴越之间,具区其湖,周回五百里,襟带吴兴,毗陵诸县界,东南水都也。具区者为之防。《越绝书》云:太湖周三万六千顷,其千顷为乌程,去县五十里。颜真卿《石柱记》云:四万八十顷。   【元一统志】:太湖,在吴县西南五十里,即右震泽。旧经云:周回三万六千顷,接苏、常、湖、秀四州界。《国语》谓之五湖,其实一也。吐吸江海,其所容者大,故以太名焉。五湖者,盖所纳之湖有五。郭景纯《江赋》云:“包五湖以漫漭。”言江水经纬五湖而包注震泽也。《国经》谓之贡湖、游湖、胥湖、梅梁湖、金鼎湖为五。而又曰菱湖。韦昭谓胥湖、蠡湖、洮湖、湖,就太湖而五。虞翻云:太湖东通长洲松江水,南通乌程溪水,西通义兴荆溪水,北通晋陵湖水,东连嘉兴之韭溪水,凡五道,谓之五湖。陆鲁望谓太湖上禀咸池之气,故一水五名。又为仙家浮玉之北堂。故其诗曰:尝闻咸池气,下注作清质。至今涵青霄,尚且浴白日。皮日休诗云:三万六千顷,顷顷玻璃色。疏岑七十二,又崔又崔露寸戟。苏子美诗云:杳杳波涛阅古今,四无边际莫知深。润通晓月为清露,气入霜天作暝阴。笠泽鲈肥人玉,洞庭柑熟客分金。风烟触目相招引,聊为停桡一楚吟。   【咸淳毗陵志】:太湖,在县东南百里。源自安吉州长兴县,入宜兴,又八十里入晋陵,又十八里入无锡。由晋陵无锡四十八里百五十步,南入平江府吴县乌山北湖。堤环郡境,总百四十八里五十步,亦名五湖。《周礼?职方氏》云:杨州其浸五湖。注:湖在吴南,浸,可以为陂灌溉者。《史纪?河渠书》云:于吴则通渠三江五湖。韦昭注:五湖,湖名耳,实一湖,今太湖是也。在吴西南。《通典》注云:五湖在吴郡、吴兴、晋陵三郡。郦元则谓长塘湖、射贵湖、上湖、湖,与此为五。韦昭则谓胥湖、蠡湖、洮湖、阳湖与此为五。张勃《吴录》则谓五湖即太湖,周回五百余里。众说不同。惟虞翻云:太湖有五道,东通长洲松江,南通安吉溪,西通宜兴荆溪,北通晋陵湖,东南通嘉兴韭溪。   【吴兴志】:太湖在郡治之北十八里,乌程长兴境之所距。旧经乌程县北,长兴东北皆以太湖为名。《禹贡》曰震泽。《周?职方》曰:具区、五湖。震泽,取水常震动之象。或曰:震,东方。泽在东也。具区者,大为之防。五湖者,张勃《吴录》云:太湖之别名,以其舟行五百余里也。《吴郡图经》曰:有小湖五,悉属太湖,贡湖、游湖、胥湖、梅梁湖、金鼎湖也。旧编谓固湖、游湖、胥湖、菱湖、太湖,纵广数百里,苕众水入焉。《越绝书》云:周三万六千顷,其二万顷为乌程。颜公《石柱》:四万八千顷。《统纪》云:纵广二百八十三里,兼接苏、宣、常州之界,临安、广德之水亦入焉。《长兴郡图经》云:接苏、常、秀州之境。按:秀州之境不濒湖。《统记》云,连德清、武康、长城、临平、余杭、义兴、晋陵、无锡、江阴、吴县、常熟、昆山、华亭、嘉兴、海盐,一十五县水入焉,旧编亦从此说。非也。江阴自隔五鸿堰,昆山、常熟在吴江下流,华亭、海盐水竟自入海,不入太湖也。《新唐志》云:古湖、宣、苏、常四州境为是。   【吴兴续志】:湖之巨浸曰太湖,在郡治北十八里,乌程长兴境之所距,兼接苏、宣、常州之界,杭州、广德之水亦入焉。沿湖之堤多港,皆为斗门,视时之旱涝而闭泄焉。近世以来,渐就湮废。洪武十年春,通州蒋忠重为疏导,民甚便之。   【无锡志】:太湖去州西南一十八里,自西而北,绝州之境四十五里,即古具区。震泽,所谓五湖者是也。《越绝书》云:太湖周回三万六千顷。《禹贡》之震泽。《尔雅》云:吴越之间,具区其湖,周回五百里,襟带吴兴,毗陵诸县界,东南水都也。郭璞《尔雅》“具区”注云:县南太湖也。中有山,山下有洞庭。穴道潜行水底,无所不通,号为地脉。旧经云,湖内有灵山,去北岸二百里。其山清秀,山中有灵山寺。旧属无锡,后割入晋陵。南际有洞庭山,在苏州吴县界,产柑橘,与潇湘洞庭等非舡莫通。《寰宇记》云,太湖从湖州长兴,历常州义兴、晋陵及无锡界。今按:太湖南自平江长州县,入长兴与义兴,并行四十八里,东南至吴县界。自乌山北,沿湖西岸东行六十二里,又与吴县为界。沿湖屈曲越常州界一百四十八里,与州之分水为界。占州之新安、开化、扬名、开元、富安五乡。由新安乡为角溪口,自南而西,迤逦行至富安之闾江而止焉,是州之巨浸。西流之水,皆会于独山、吴塘、浦岭诸门而通太湖。   【宜兴风土旧志】:太湖在县东南四十五里,周回计六百五十里三百步。南接长兴,古以义乡山为界,今以董塘岭为界。经县界八十里,北入晋陵,东际兰山,西环以百渎,在《禹贡》为震泽,在《尔雅》为具区,《史记》通谓之五湖。桓玄为义兴太守,不得志,常登高望震泽叹曰:“父为九州伯,儿为五湖长。”乃弃官归国。正以地临湖故也。《越绝书》云:太湖周回三万六千顷,中有包山,山下有洞庭穴,潜行水底,无所不通。《十道四蕃志》云:包山洞庭,其下潜通琅琊东武山。吴大帝使人行二十余里而返亡,上闻波涛之声。昔毛苌由张公洞入,东行从此穴出,盖即林屋洞天。今有毛公坛炼丹井存焉。   【乌程志】:太湖为东南薮泽,其诸港所以泄上流而注之湖也。在县二十二都,至四十一都之境,唯大钱小梅二湖口为最大。而且要自昔置巡检于大钱者,实以二处为险要之地,故特置官以控治之。其他浦,三十有六,当春夏霖雨,西南山水骤发黄潦拍岸,非赖此泄之,则平畴皆漫为巨壑矣。旧常置闸,以防北风湖泛之患,后皆堙废。洪武十五年,主薄王福往加浚治,既而典史姚华轻继往,由是皆疏通云。   【常州府志】:太湖在晋陵东南一百里,源自长兴州,流入宜兴,八十里入晋陵,又十八里入无锡。由晋陵无锡四十八里,南流入平江路吴县乌山堤北。堤环都境,总一百四十八里,亦名五湖。按:《寰宇记》:此湖当晋陵、宜兴、无锡三县界。《越绝书》云:太湖,周回三万六千顷,互见平江湖州,又名具区,又名震泽,又名笠泽。《左传》:吴师伐越,败之于夫椒。即谓太湖中椒山是也。一云周五百里曰五湖。

  【扬州志】:太湖,一名震泽,一名笠泽,一名洞庭。   【新唐书】《地理志》:湖州乌程县有太湖,占湖、宣、常、苏四州境。   【宋胡文恭公集】《论太湖登在祀典奏议》:臣窃见吴中太湖,即《禹贡》震泽也。广三万六千顷,其水利溉苏、湖、常三州之地,而苏湖为多,去二郡亦近。湖中大小山七十有二,洞庭、林屋、福地皆在其中。商帆贾楫,日相上下。二郡各有湖庙,而常州无庙。苏州庙在洞庭,湖州庙在大钱口,方俗目为平水大王庙是也。二郡小小丛祠皆祭,而太湖独不祭,盖由祀典失载,因循忽诸。礼,境内山川,诸侯当祭。国家无文,咸秩靡祀。不宗其太湖,欲乞下湖、苏、常三州登其祀典,春秋差官致祭,取进止。   【许景适野雪行卷】《太湖神平水王文》:具区为东南薮,而神司马。去岁潦水逆行,邑为流裔,桑麻稻之区,几为鱼鳖之宅。而邑民之饿莩离散者,至今未苏也。某来为邑佐,惟神是依。视事三日,只谒于庙,所祈阴相,自今不以小邑为壑,而亟蒙润泽之益,实民情之公愿,而非吏之私祷也。   【唐皮日休诗】《初入太湖》:闻有太湖名,十年未曾识。今朝得游泛,太笑称平昔。一舍行胥塘,尽日到震泽,三万六千顷,顷顷玻璃色。连空淡无类,照野平绝城。好放青翰舟,堪弄白玉笛。疏岭七十二,双双露矛戟。悠然啸傲去,天上摇尽益鸟。西风乍猎猎,惊波奄涵碧。倏忽雪阵吼,须叟玉崖坼。树动为蜃尾,山浮似鳌脊。落照射鸿溶,清辉荡抛扌雹。云轻似可梁,霞烂如堪摘。渐瞑无处泊,挽帆从所适。枕下闻澎,肌上生疹疒束,讨异足回,寻幽多阻隔。愿风与良便,吹入神仙宅。甘将一蕴书,水事嵩山伯。   【陆龟蒙诗】《初入太湖》:东南具区雄,天水合为一。高帆大弓满,羿射争箭疾。时当暑雨后,气象仍郁密。乍如开雕,音奴,笼也。耸翅忽飞出。行将十洲近,坐觉八极溢。耳目骇鸿,精神寒佶栗。坑来斗呀豁,涌处惊嵯。险异拔龙湫,喧如破蛟室。斯须风妥帖,若受命平秩。微茫识端倪,远峤疑格音阁笔。见铜阙,湖中穹崇山有铜阙左右皆辅弼。盘空俨相趋,去势犹横逸。曾闻咸池气,下注作清质。至今涵赤霄,尚且浴白日。太湖上禀咸池五车气之,故一水五名也。又云枕浮玉,宛与阆匹。肃为灵官家,此事难致诘。太湖乃仙家浮玉之兆堂才迎沙屿好,指顾俄已夫。山川互蔽亏,鱼鸟空聱语彪反耶。鱼乙反何当授真检,得召天吴术。一一问朝宗,方应可谭悉。   【白居易诗】《泛太湖书事寄微之》:烟渚云帆处处通,飘然舟似入虚空。玉杯浅酌巡初匝,金管徐吹曲未终。黄夹缬林寒有叶,碧琉璃水净无风。避旗飞鹭翩翻白,惊鼓跳鱼拨刺红。涧雪压多松偃蹇,岩泉滴久后玲珑。书为故事留湖上,所见胜景,多记在湖中石上吟作新诗寄浙东。军府威容从道盛,江上气色定知同。报君一事君应羡,五宿澄波皓月中。   【宋陈舜俞诗】《初入太湖》:东南有具区,三万六千顷。百川之雄伟,咸池借溟。玉堂在其下,莫知日月永。鸱夷昔不返,肯顾市朝请。素怀邈已劳,孤泛此方逞。刺沙出林荒,度浅动苹荇。渐尽行渐远,湾转势弥迥。疑非地可载,直与天作境。青空四垂幕,乱山不能屏。淼茫白鸟行,浩漾好云影。逻呼十浆急,横九帆并。一舡横立,九帆乘风网鱼瓜皿霁中波有光,风后浪犹猛。澎湃闻乍偃,抛磕内还省。我量觉蹄涔,此身实萍梗。渊神寒肌,浸气飘素领。观澜念往术。濯缨悼前眚。未能追高谢,且以卒流景。吟非夸独清,济乃伏中静。寄谢洞庭君,终来老鱼艇。   【葛元承诗】《太湖吟》:只饮太湖水,不松江鲈。鲈杂鱼虾腥,水涵天地初。千里开镜奁,一色包冰壶。日月递吐吞,蛟龙相蛰舒。上接河漠高,下连溟渤虚。中有洞庭山,云气相萦纡。我来风雪天,修绠汲自如。一饮尘清,再饮浇诗书。三饮毛发寒,胸次包寰区。大禹果至神,仿佛来前除。万古不尽流,禹功常与俱。   【北石间诗集】《哥太湖迓常守王寺丞》:伊谁量太湖,三万六千顷。三围几何宽,满湖不畦畛。或疑湖底天,可田尺。亟问县官请。况复周家有成法,尽底均作八家并。鲸鹏蛟鳄俱函屏,藻荇蘖为禾黍颖。公田利与私田准:坐令虞芮俗。化作西伯境。野田无哭声,夜枕亦不惊。晏眠早作日以宁,已输再输母屡征。循良在上如西京。媚长牙爪俱逡逡。《吴江塔寺登阁观太湖》:十华藏海藐涔蹄,便作涔蹄为物移。富贵不须开帝网,只开万顷碧琉璃。   【吴仲子诗】:远山数笔抹秋烟,阔阔湖波冷浸天。晚日未沉风渐起,芦花狼藉满渔舡。   【陈子尚诗】:泱漭吞吴会,微茫接洞庭。流应合万水,势欲小东溟。天宇浮空阔,风帆入杳冥。蛟鼍成窟宅,白浪晚吹腥。

  【张仁溥斗野诗藁】《太湖次韵》:旷望极沧溟,身疑住帝青。风恬波帖帖,云淡雨星星。驾熟转鱼户,潜深想贝庭。二豪方劝醉,万事付刘伶。   【李和父雪林漱石集】《过太湖》:水面八百里,所之唯认山。消人名利念,出世是非间。帆有凌空势,云无不雨颜。何年洞庭上,林屋老仙关。   【翁灵舒集】:水跨三州地,苏州水最多。昔年僧为说,今日自经过。亡国岂无恨,渔人休更歌。洞庭山一抹,翠霭白云和。   【大雅集】《程煜咏太湖》:击楫中流去,西风客思催。地吞南极尽,波撼北溟回。蛟馆悬秋月,龙宫起夜雷。濯缨人不见,长啸倒金。   【吴郡志】《梅尧臣望太湖》:东吴临海若,看月上青冥。河漠微分练,星辰淡布萤。细烟沉远水,重雾空庭。孤坐饶清兴,惟将影对形。   【胡文恭公集】《九月十五夜北楼望太湖》:云影消空阔,霜华怫杳冥。秋光不隐雁,夜色欲迷萤。爽气横苍卞,凉波接洞庭。水仙当此夕,应化白龙形。   【罗处约诗】《题太湖》:三万六千顷,湖侵海内田。逢山方得地,见月始知天。南国吞将尽,东溟势欲连。何当洒为雨,无处不丰年。   【王之道相山集】《太湖呈郡公晋沈元吉》:半月江湖上,晚来方得风。挂帆谁共快,到岸偶相逢。可是遇从旧,都缘臭味同。长亭一瓯茗,亲厚意何穷。   【李处权崧庵集】《次陈叔易太湖二十韵》:北客何来此,浮生直偶然。风飚从禹穴,日脚近虞渊。渔唱谁能问,鸥盟我不捐。燃犀怪可睹,攀树讯空传。钓石温徐坐,樯竿稳近联。波明凝练妥,山净学眉连。客上三千履,军呼十万钅廷。可思江柳下,祗欠舞衣前。鼓知无及,乘查怅未缘。远中微隐树,阔外莽横天。缥缈湘灵瑟,夷犹范蠡舡。健帆风作驭,骇浪雪盈颠。行鹭纷群起,孤鸿杳独骞。断崖方怒吸,浅濑或劳牵。夜泊星辰逼,晴占日月偏。幽姿闾蛟室,神物护龙泉。世乱甘沦隐,涂穷枉乞怜。渚花迎客笑,岸草信人沿。颇欲追双桨,无因共两舷。时来如谢眺,三复有余妍。   【王逢原诗】《太湖》:西南无尽望,吞恐罄吴郊。海近私凭蓄,天低不敢包。蛟龙疑自宅,螟蛭莫令巢。远浦绕分点,归樯略认梢。水乘潮更阔,地过底宜坳。鸟截烟离断,风泼浪脊交。大桥横作画,别岸缺成爻。吟恐诗无气,图忧笔费抄。归输范蠡得,官许季鹰抛。去忆心应系,联夸口定浇。穷何须蹈海,来好卜编茅。著户生同隐,居民钓自庖。沧浪未容濯,鱼柜夜停敲。   【范文正公诗】:有浪即山高,无风还练净。秋宵谁与期,月华三万顷。   【高僧诗集】:黄芦一股水,翠竹两三家。落晶闻鸡犬,荆蓁一径斜。人生处事不欲快,捷径未必通诸碍。归途拟作沿塘行,甑倒囊空胡可侍,浙

  【赵蕃诗】:夜来投宿定花浦,乞晓占风更前迈。波涛汹涌势莫遏,顾视吾舟真若芥。是时霜威甚可怖,篙师战缩不可耐。急温浊酒浇肺月下,向者饥寒失安在。自怜不比娄师德,未可轻犯垂堂戒。径搜苦语谢江神,恐惧偷生勿吾怪。   【陈都官文集】《太湖一首和姚子张》:太湖可渔山可樵,渔樵隐者非一朝。醉拍溟渤磨穹霄,歌咏周孔追松乔。故矶人归今寂寥,秋空浪稳兰为桡。何为不去走市朝,况无一束陈虞尧。嗟哉生事击垂箪瓢,母齿豁豁群儿龆,啼寒悲饥如鸱,古人以此尝折腰。敢不欢喜禄下僚,沧浪有景诚不辽。西风起时心摇摇,异日掉臂君可招。   【程公许沧洲尘缶编】《晓月未没顺风泛太湖,期以明日与悦斋会》:明月伴我酒家眠,五更顺风催放船,月波荡湖湖欲溢。扶桑夺,染半天。赤湖山,破晓青苍。坐觉山与船低昂,少年负气隘湖海。老虽敛,缩余习,在叩舷。一笑宇宙宽,天那可差别观。蒲舟风瞬息几百里,峨峨阊门尺有咫。五湖千古自清风,诘朝持叩伏柱史。   【傅梦得西岩吟藁】《过太湖》:橹声催客过垂虹,小泊长桥蓼岸东。一望湖光千万顷,远看山色渺茫中。船惊宿鹭飞轻雪,信寄征鸿得便风。欲买鲈鱼供晚酌,芦花丛裹唤渔翁。   【范石湖大全集】《渡太湖》:囊风阁雨半晴阴,惨澹谁知造化心。委命沉浮惟一叶,计身轻重亦千金。红尘犹道不胜险,白浪莫嗔如许深。脱得芗山堪系缆,卧听鼍吼与龙吟。《又十一月大雾中,自胥口渡太湖》:白雾漫空白浪深,舟如竹叶信浮沉。科头晏起吾何敢,自有山川印此心。   【杨杰无为集】《舟泊太湖》:区区朝市逐纷华,不信湖心有海槎。八十丈虹寒卧影,一千须玉碧无瑕。古今风月归诗客,多少鲈属酒家。安得扁舟如范蠡,烟波深处卜生涯。   【抄录杂诗】《望太湖》:垂虹桥外水茫茫,又历鲲鹏变化乡。船得便风宽客思,城留残照染湖光。未输溟渤吞三岛,直想虚空敛八荒。欲买一樽留月色,荷花荡口借新凉。   【苏子美集】:杳杳波涛阅古今,四无边际莫知深。润通晓月为清露,气入霜天作瞑阴。笠泽鲈肥入脍玉,洞庭柑熟客分金。风烟触目相招引。聊为停桡一楚吟。   【王黄州小畜集】《听罗评事话太湖洞庭之景,因赋十韵》:思纯十日水乡游,归见同年说不休。湖阔尽疑吞泽国,洞深皆道彻宣州。杉松自宿千年鹤,桔柚堪轻万户侯。销夏古弯长积雪,隔帆危柱几秋。离离鱼网垂村巷,漠漠茶烟出寺楼。云叶拥僧迎墨绶,浪花出没乱青冥。只疑亦有钓天奏,惊起鱼龙舞洞庭。群山相望有亡桔,仿佛三生常往还。不用张帆越清,化身先自遍西山。孤峰直上散青眸,山峙西东浸碧流。弱水人言三万里,是间我是到瀛洲。海门湖上东畔开,海东飞仙呼不来。乘桴便欲径浮去,无人从我复空回。   【舆地纪胜】:陈尧佐:平波渺渺烟苍苍,菰蒲才熟杨柳黄。扁舟系岸不忍去,秋风斜日鲈鱼乡。梅词:岸傍高士陆龟蒙,羌雁曾征恋钓筒。船户平居两山下,图经分载几州中。蒋堂:雁翅桥横五湖北,飞亭屹大江心。鱼龙渊薮风月窟,若比广寒宫更深。杨蟠:两岸履声云外合,三州帆影月边归。栏干独立秋风早,岂侍鲈鱼始拂衣。   【周端平诗隽】《望太湖》:独立弥漫灏气中,倍饶云雾杳重重。直西一道孤光起,指点人看是白龙。眼力难穷远即昏,纵睛惟只两三分。今朝林屋人皆见,不似峰峦只似云。   【袁易诗】《雪后过太湖》:急桨危桅破晓晴,寒流残雪动春声。眠沙双鸭萧萧静,泛渚群鸥个个轻。山阴竹树凋零久,梁苑池台赋咏阑。赖有太湖三万顷,清晖摇荡玉峰寒。虚白冥蒙雁叫残,空明眩转鹭飞还。烟波渐远重回首,始信愁生浩荡间。湖面轻波漠漠开,烟中万叠玉崔嵬。若言兴尽堪回棹,更傲何时月夜来。胸吞云梦光徒宽,笔写潇湘思已悭。安得敏如杨马手,烂铺才思寸湖山。

  【张仲实诗】《太湖晚泛》:菰蒲飒飒太湖秋,无恨清风消客愁。总为沈酣频解带,独因潇洒更移舟。远山自入青云去,落月相随白水流。几处钓矶曾过眼,已将心事许沙鸥。   【玉景初兰轩集】《太湖》:自古东南说太湖,扁舟今日过勾吴。尽中渔艇长桥晚,镜里炊烟震泽孤。淼淼四旁天远接,悠悠一色练平铺。清风不逐鸱夷去,长向烟波伴钓徒。   【张子渊诗】《过太湖》:漂漂适佗州,浩荡去无所。风飘如惊鸿,百里已可许。天寒吴江波,日落晋陵渚。旅怀惨不悦,怆凄恨如雨。独夜维我舟,三更有鸣橹。   【云麓漫抄】《游太湖》:“十只画船何处宿,洞庭山脚太湖心。”此白乐天守姑苏游太湖诗。读之想见当时气象。绍兴初,金人犯江浙,苏守移治洞庭。前后守臣孙仲益觌胡茂老松年皆罢守寓彼,胡有诗:白苹风静碧波沉,画舸来游着意深。愿觅灵丈窥钥,更追遗范写良金。姓名便合联真隐,出处何妨拟醉吟。畴昔光阴费行乐,中原鼙鼓正伤心。   【程礼部集】:云树烟波浩渺,渔村橘里萦环。相见三高不死,超然来往其间。   【元宋本至治集】《灵岩绝顶望太湖集句》:闲云潭影日悠悠,更挽藤梢上上头。惆怅无因见范蠡,夕阳西去水东流。   【谢原功密恭诗稿】《次韵张云门中尉望太湖》一首:云门旌节驻西山,注目平湖浸雨间。春雨浪高鱼欲化,夕阳沙远鸟迟还。龙都虽限天为界,霸国休凭水作关。日夜战舡争利涉,鸱夷何可便投闲。   【芦川张九干集】《水调歌头?同徐师川泛太湖舟中作》:落景下清嶂,高浪巷沧洲。平生颇惯江海,掀舞木兰舟。百二山河,空壮底事。中原尘涨,丧乱几时休。泽畔行吟处,天地一沙鸥。想元龙,犹高卧百尺楼。临风酹酒,堪笑谈话觅封侯。老去英雄不见,惟与渔樵为伴,回首得无忧。莫道三伏热,更在五湖秋。   【耿元鼎词】《满江红?中秋泛月太湖》:问月杯空,谪仙去、无人重举。兰台旧、扁舟乘兴处,留奇语。洞府初疑仙骨瘦,樽前尚爱纶巾舞。信前身太白尚何疑,词高古。盟后会,偕真侣。黄紫渡,册枫渚。道今五湖烟浪,胜游湓浦。念我身系鸥样度,似海山共去君应许,但只愁岳牧,要人撑住。潮洲太湖。   【潮州府志】:太湖在潮州府。   【唐韩昌黎文集】《祭太湖神文》:三章维年月日,潮州刺史韩愈,谨差摄潮阳县尉史虚已,以特羊庶羞之奠,告于太湖神之灵:某承朝命为此州长,令月二十五日至治下。凡大神降依庇贶斯人者,皆某所当。率徒属奔走致诚,亲执祀事于庙庭下。今以始至,方上奏天子,思虑不能专一,冠衣不净洁,与人更未相识;知牲糈酒食器皿弊,不能严清;又未卜日时,不敢自荐。见使摄潮阳县尉史虚已以告神其降鉴。《祭湖神文》:维年月日,潮州刺史韩愈,谨以清酌庶羞之奠,祭于太湖之神。惟神降依兹土,以庇其人。今兹无有水旱雷雨风火疾疫为灾,各宁厥宇,以供上役。长吏免被其谴,赖神之德,夙夜不敢忘,谨具食饮,躬齐洗奏音声,以献以乐,以谢厥赐,不敢有所祈。尚飨。《祭湖神文》:维年月日。潮州刺史韩愈,谨以清酌暇修之奠,祈于太湖之灵曰:稻既矣,而雨不得熟以获也;蚕起且眠矣,而雨不得老以簇也。岁且尽矣,稻不可以复种,而蚕不可以复育也,农夫桑妇将无以应赋税继衣食也。非神之不爱人,刺史失职也。百姓何罪?使至极也。神聪明而端一,听不可滥以惑也。刺史不仁,可坐以罪;惟彼无辜,惠以福也。划云阴,卷日月也。幸身有衣,口得食,给神役也,充上之须脱刑辟也。选牲为酒,以报灵德也;吹击管鼓,侑香洁也;拜庭跪坐,如法式也;不职当治,疾殃殛也。神其尚飨。淮安太湖。   【淮安府志】:太湖在安东县西北一百二十里,而接沭阳县桑墟湖。南北长八十里,东西阔四十里,与海州沭阳三分之一为界,即硕项湖也。浦城太湖。

  【元一统志】:太湖在建宁路浦城县。   鄱阳湖   【鄱阳志】:古之彭蠡,在城西四十里。水涨之时,近不十里。湖跨南昌、饶州、南康三郡之界。属饶州者东一隅尔。所潴之水,合饶、信、徽、吉、赣、建昌、临江、南安、袁筠、南昌、南康诸州之流。春夏秋汛滥渺茫,至冬水归港道。今湖口入江处。西北则江汉之浊流,南则鄱阳湖之清涨,合流于大江,入于海。   【饶州府志】:鄱阳湖乃彭蠡泽之东南隅,延袤数百里。隋以鄱阳山所接,故名。   【南康府志】:鄱阳湖在都昌县东南二十里,流经县治,会于左蠡。其湖绵亘三百里,巨浸迷茫。中有雁泊小湖,西接龙兴,东抵饶州,北流入于海。   【唐韦庄诗】《泛鄱阳湖》:四顾无边鸟不飞,大波惊隔楚山微。纷纷两外灵均过,瑟瑟云中帝子归。迸鲤似梭投远浪,小舟如叶傍斜晖。鸱夷去后何人到,爱者虽多见者稀。   【宋徐灵晖诗】《过鄱阳湖》:港中分十字,蜀广亦通连。四望疑无地,孤舟若在天。龙尊收巨浪,鸥小没苍烟。未渡皆惊畏,吾今已帖然。   【赵卞诗】《经鄱阳湖》:舍陆事川程,霜天晓色明。长波万顷阔,大舸一帆轻。静唱村渔乐,斜飞渚雁惊。云披见楼阁,隐隐豫章城。   【赵汉宗白云小藁】《过鄱阳湖》:烟波三万顷,著我木兰船。望际疑无地,寰中别有天。长空孤鸟没,四海一云连。浩荡平生意,南风正渺然。   【江湖续集】《周弼鄱阳湖四十韵》:巨浸连吴越,高缠直斗牛。玄明开别府,江伯汇支流。象纬元精逼,神奸怪裒。番君疏带砺,彭蠡壮襟喉。赴隙如无地,凭忽有州。津涯逾写润,窟宅定刳幽。岛认瀛鳌戴,涛疑阵马。珠跳伶两驶,镜滑识风收。树带乔枝隐,山馀短碧浮。窥觇疲罔象,脾睨太阳侯。漾月都迷皓,蒸云间作油。涵濡均藻荇,冗长到虾鳅。蜃幻晴嘘阁,龙腥夜拔湫。万寻悬圃玉,一带洞庭秋。盈缩知谁纪,吞并似力。鲤矜封赤,龟笑斥朱眸。嵌宝扶桑啮,珍文匠石锼。鸥群驯野客,螈肆傲潜蚪。罟数筐零霰,樯轻弩激钅侯。孰分浮瓠,或讶绕蛇丘。弦索延商妇,艘送莫愁。陶未诚得策,神禹想遗忧。端称潺弄,非无隐伏搜。豆分高下渚,苇视去来舟。血脉乾坤活,疮痍稼穑瘳。披猖包息壤,琐碎略浮沤。莲女婵娟棹,渔郎燥瓯。有人搴绣被,无客傲霜鸟裘。货贝穷乾没,醪羞萧丐求。束枯论沃釜,戒覆比倾车舟。众水杯盂外,佗年吐纳尤。鹊填功未议,鲸吸志应酬。何事轻思济,吾防果未周。阽危心骨醉,飘泊面颜羞。敢讣乘桴去,何知戴粒游。片帆真扰扰,只影转悠悠。卑湿口羞疑作嗟梁传,星霜挂魏牟。劳歌惭孺子,破簏付平头。鸟豉缘置,黄粮为谋。清螺取归日,稳棹听夷犹。又,鄱阳湖浸东南境,有人曾量三十六万顷。我昔乘槎渤间,眇视天溟坎蛙井。浪何为而起于青云之底,日何为而碎于泥沙之里,太极初分一物无,天水相包若鸡子。扬澜可供李白青州杓,彭蠡付与卢敖洗龟壳。斗大孤山没处藏,属斤取来鼎铛脚。胸中八九吞云梦,似此蹄涔亦何用。安得快意大荒之东,东复东,指麾鱼鳖骑苍龙。   【范石湖大全集】《鄱阳湖》:凄悲鸿雁来,泱漭鱼龙蛰。雷霆一鼓罢,星斗万里湿。波翻渔火碎,月落村舂急。折苇已纷披,衰扬尚僵立。长年畏简书,今夕念蓑笠。江湖有佳思,逆旅百忧集。《过鄱阳湖次游子明韵》:春工酿云无端密,大块囊风不肯收。休问岩严与欹侧,我今茅靡共波流。野鹰兀兀平沙上,折苇萧萧古渡头。满眼荒寒底处所,令人肠断五湖舟。   【蔡定斋集】《过鄱阳湖适遇便风,湖面如镜,喜而有作》:多谢江神不世情,为怜逐客送归程。一帆风力如飞疾,千里湖光似掌平。要是吾生伏忠信,自然此意格神明。反思宦路风波恶,屡触危机梦亦惊。

  【抄录杂诗】《鄱阳湖》:胸次欲吞云梦泽,荡空沦野总滔滔。鲲鹂自以天为国,蛟鳄同驱海扇涛。障日万艘轻似羽,插天孤岛小于毫。明当飞步匡山顶,俯仰青天视六鳌。   【扬诚斋诗】《过鄱阳湖,天晴风顺》:湖外庐山已见招,春风好送本兰桡。青天挟日波中浴,白昼繁星地上跳。万顷琉璃吹一叶,半簪霜雪快今朝。庐陵归路从西去,却峭东帆趁落潮。《四月十三日度鄱阳湖》湖心一山曰康郎山,其状如蛭浮水上。泊舟番君湖,风雨至夜半。求济敢自必,苟安固所愿。孤愁知无益,暂忍复永叹。夜久忽自睡,倦极不知旦。舟人呼我起,顺风不容缓。半篙已湖心,一叶恰镜面。仰见云衣开,侧视帆腹满。天如琉璃钟,下覆水晶碗。波光金汁泻,日影银柱贯。康山杯中蛭,庐阜帆前慢。豁然地无蒂,渺若海不岸。是身若虚空,御气游汗漫。初忧触危涛,不意拾奇观。近岁六暄凉,此水三往返。未涉每不宁,既济陬复玩。游倦当自归,非为猿鹤怨。   【华岳南征录】《过鄱阳湖》:翠微访赵贡元于鄱阳湖之中。方及中流,风涛大作,篙师束手,翠微恬然,哦一绝而止。北风翻雪鼓雷霆,舟子停兰亦断魂。看我金鳞三十六,为君一跃上龙门。和,慕地波涛怒震霆,整冠危坐肯消魂。乘风更驾飞帆去,要看夜潮生海门。   【章忠恪公集】《夜过鄱阳湖》三首:风驱残暑月侵衣,仙客乘槎八月归。万顷平湖波不动,夜深鸣橹渡如飞。平湖闻说浪如山,今夜扁舟自在还。天象水光俱一色,此身安渡斗牛间。鄱阳湖面三百里,草树云山望里无。月夜扁舟讶何许,一天星汉近相趋。   【元范德机诗】《数日跋涉泥淖至北山始霁暮经鄱阳湖》:川路跷长林,岁穷千里心。贾舟栖港迮,樵火出深。欲雪应消瘴,因风忽解阴。转移足清景,虽受客愁侵。   【隐显翁游山诗集】《鄱阳湖过彭蠡湖》:江村烟树挂渔蓑,湖上晴山叠翠螺。回首唤醒尘世梦,沧浪深处一声歌。   【王沂诗】《过鄱阳湖》:东流浩浩远朝宗,联络坤维秀所钟。山入断云回白雁,波涵落日见苍龙。英雄埋没怜今古,形势开张扼要冲。回望匡庐招五老,紫烟晴瀑界云松。   【国朝顾录】《过鄱阳湖》:临风酉丽酒守湖神,打鼓开舡发要津。云雾气蒸迷日月,波涛声撼震乾坤。放歌今日容豪客,破敌当年想至尊。咫尺南昌城郭近,且将双足洗征尘。又,《入鄱阳湖口》:鄱阳秋水阔无津,极目遥观欲损神。尚想天王平贼处,至今遗庙祀功臣。   【张宏江湖吟啸集】《过鄱阳湖》:忆我少年时,常有江湖志。番易胜天下闻,欲往从之无由致。我时特为朝京来,焱欠然一见心颜开。举头四顾渺无际,但见天光云景同。回徘南风正高北风止,前舡唱歌后舡喜。四图山色画图开,万顷波光锦鳞起。同舟赖有金人,往来谈笑时相亲。弹棋数局消白日,高歌一曲回阳春。谁云客里多萧索,始信江湖有真乐。明朝买酒赛江神,尽日开篷细斟酌。   彭蠡湖   【九江志】:彭蠡湖在寻阳县东南,与都昌县分界,湖心有大孤山。顾况诗云:大孤山尽小孤出,月照洞庭归客舡。案:《郡国志》,彭蠡湖周回四百五十里,内有石高数十丈,大禹刻其石以记功焉。又有乞乌随舡行,舟人掷抟饭接之,高下不失一粒。今此为松江,灵庙多有,不独在彭蠡湖尔。   【豫章续志】:彭蠡湖去进贤县一百二十里,弥茫浩渺,与天无际。接三州之境,东则饶州,西则南康军,北则都昌,南则本县。《禹贡》所谓彭蠡既潴,阳鸟攸居者,即此湖也。湖之水消长有时,每春夏之间,水涨而湖愈阔;至秋冬则水缩,俗谓之落槽。

  【南康军志】:彭蠡湖在城东南,《禹贡》:彭蠡既潴。又曰东汇泽为彭蠡。《汉志》:武帝浮江,自浔阳出枞阳,至彭蠡是也。又名官亭湖,又名左里湖。   【舆地纪胜】:彭蠡湖在德化县东四十里,大合江汉,细纳章贡,实为水之都会。湖心有大孤山,高数十丈。今西属德化,南属南康,东让属湖口,一湖隶三境焉。   【太平寰宇记】:彭蠡湖西湾夏秋水涨,商徒萦纡,牵舟循绕,人力疲劳,号为西疲湾。亦在湖江水泛涨,惊波似雪,汹涌嘈杂,因是名焉。又有落星石,又有神林湾,在湖西北。湾中有林木,林下有庙,商旅多于此阻风波,祷庙祈福而获前进,由是名焉。又有女儿浦,内有女儿庙,祷祈亦有灵应,即未详所置。   【记纂渊海】:宫亭即彭蠡泽也,谓之彭蠡湖,一名汇泽。《荆州记》:宫亭湖庙神甚有灵验,能使湖中分风,而船南北同上。   【宋谢灵运诗】《入彭蠡湖口作》:客游倦水宿,风潮难具论。洲岛骤回合,圻折岸屡崩奔。乘月听哀,灵馥芳荪。春晚绿野秀,岩高白云屯。千念集日夜,万感盈朝昏。攀崖照石镜,牵叶入松门。三江事多往,九理空存。灵物吝珍怪,异人精魂。金膏灭明光,水碧缀流温。徒作千里曲,弦绝念弥敦。   【唐张曲江集】《彭蠡湖上》:沿涉经大湖,湖流多衍失。凌晨趋北渚,逗浦已西日。所适虽淹旷,中留且闲逸。瑰诡良复多,感见乃非一。庐山直阳浒,孤石当阴术。一水云际飞,数降湖心出。象类何交,形言岂深悉。且知皆自然,高下无相恤。   【李白诗】《过彭蠡湖》:谢公入彭蠡,因此游松门。余方窥石镜,兼得穷江源。前赏迹可见,后来道空存。而欲继风雅,岂云清心魂。云海方助兴,波涛何足论。青嶂忆遥月,绿罗愁鸣猿。水碧或可采,金膏莫言。余将振衣去,羽化出嚣烦。   【白居易诗】《彭蠡湖晚归》:彭蠡湖天晚,桃花水气春。鸟飞千白点,日没半红轮。何必为迁客,无劳是病身。但来临此望,少有不愁人。   【宋余靖武溪集】:彭蠡古来险,汤汤贯侯卫。源长云共浮,望极天无际。传闻五月交,兹时一阴至。飓风生海隅,余力千里。万窍争怒号,惊涛得狂势。涌恐楚山拔,声疑夏鼎沸。妖树吐浓烟,层台夸壮丽。奔雷鸣大车,连鼓声粗厉。岂识阴阳争,长忧天地闭。孤舟一叶轻,飘如游在缀。所以沂氵公人,未尝贪既济。逆犹上坂丸,顺比飞鸿翅。直待浮云收,乾坤廊然霁。湖光百里平,波色连天翠。然后兰桡,以避蛟龙害。进退甘迟留,克保无祗悔。我愿修身者,体此操舟态。动静惟时几,畏慎存纤芥。跬足虽平易,尽心防暖昧。长如复险时,终身不危殆。   【杨诚斋诗】《明发四望山过都昌县入彭蠡湖》:众舡争取疾,直赴两山口。吾船独横趋,甘在众船后。问来风不正,法当走山右。不辞用尽力,要与风相就。忽然挂孤帆,吾船却先走。   【徐师川诗】《渡彭蠡湖》:沙岸委蛇白,云林迤逦青。千山拥庐岳,百水会宫庭。旋食犹能饭,丛祠更乞灵。江湖万里浪,政尔片帆经。   【王安石诗】《彭蠡湖》:茫茫彭蠡春无地,白浪春风湿天际。东西捩万舟回,千岁老蛟时出戏。少年轻事镇南来,水怒如山帆正开。中流蜿蜒见脊尾,观者胆堕予方哈。衣冠今日龙山路,庙下沾酒山前住。老矣安能学飞,买田欲弃江湖去。

  【江湖续集】《董国材过彭蠡湖》:客子扁舟故里还,烟收雨霁出芦湾。浮天浴日重湖水,镇浪回风四望山。远树离离飞鸟外,征帆点点断云间。渔翁活计一篷底,爱汝白鸥相似闲。   【王十朋诗】《彭蠡》:干越亭前越风起,湖入鄱阳三百里。晓来一雨洗新秋,身在江东画图里。   【元赵子昂诗】《泛彭蠡湖》:楚泽汇诸水,我船泛其中。游集雁鹜,歌笑惊鱼龙。方辞康郎曲,已过堂阴东。远屿列苍翠,遥波际虚空。地势此更非,江流正无穷。民得平土,始见神禹功。念我行役初,履险心忡忡。安得数亩田,愧称北山农。   【国朝释希能澹游集】《过彭蠡湖舟中次韵奉简见心禅师》:杨柳青青闻擢歌,东风三月放船过。山浮空翠湿烟雾,江出大鱼吹浪波。上疏无因继嵩琏,论诗漫自拟阴何。同参不负凌霄约,清梦时时绕薜萝。《复见心次韵》:舟人晓唱竹枝歌,百丈牵帆湖上过。燕子泥香红杏雨,茗花风澹白鸥波。山林疏散真吾愿,岁月迁流奈老何。东望龙门九霄上,诸天钟鼓启藤萝。   【张宏江湖吟啸集】《过彭蠡湖》:神工疏凿几千秋,万顷冲融会众流。波憾荆南三百里,势吞江右十三州。乘槎未效张骞去,举棹先怀范蠡游。自叹此身多系绊,何如天地一沙鸥。   宫亭湖   【隆兴府志】《舆地纪胜》:宫亭湖,《寰宇记》云:在州北三百四十里。有宫事神,能分风上下。刘刚诗云:回流乘氵爪水,举帆逐分风。秦少游宿于湖边,梦神女遗之以诗曰:闻道文章妙天下,庐山对面可无言。   【宋黄庭坚豫章集】《寻阳志》:江州德化县东四十五里有彭蠡湖。《荆州记》曰:宫亭湖即彭蠡泽。又谓之彭泽、汇泽。左手作圆右手方,世人机敏便可尔。一风分送南北舟,斟酌鬼神宜有此。江津留语同济僧,它日求我于宫亭。吁嗟人盖自有口,独为栾公不举酒。栾公千岁湖冥冥,白茅缩酒巫送迎。朱幡皂盖来托宿,不听灵君专此屋。雄鸭去随鸥鸟飞,老巫莫歌望翁归。贝阙珠宫关水府,雨栋风帘岂来处。平生来往湖上舟,一官四十已包羞。灵君如愿倘可乞,收此桑揄老故丘。   洞庭湖   【岳阳志】:在巴陵西。西吞赤沙,南连青草,横亘七八百里。《山海经》曰,洞庭沅澧之郊,潇湘之渊,是为九江之门。《荆州记》谓日月出没其中。其广盖可知也。郦道元云:湘水右会小青口资水也,世谓之益阳江。左则沅水注之,谓之横房口。东到微湖,世谓之麋湖。西流注于江,谓之麋湖口。左则澧水注之,谓之武陵江。凡此五水,注于洞庭,北会为大江,名曰五潴。《战国策》曰:“秦与荆战,大破之,袭郢,取洞庭五潴。”盖此地也。《风土记》谓,鼎澧沅湘合诸蛮黔南之水,汇为洞庭。至巴陵,与荆江合而东流。今湘源发兴安界,与漓水分流而北与潇水合,过长沙注于洞庭。后汉《梁竦传》云:湘水出零陵始安县杨梅山,至巴丘入于江。沅水出爿羊柯且兰县,入洞庭湖会于江。洞庭南界青草湖,又南抵长沙湘阴之境,曰潇湘江口。历黄陵庙、前庙,不知所始。旧图云:汉荆州牧刘表题云湘夫人碑。庭有断碑,晋大康九年立额,题曰虞舜二妃之碑。元和十四年,韩退之过而祷焉。明年以私钱十万,使新其宇。长庆元年,又丐石于刺史张愉作记以刺之,文在昌黎集中。又东抵鹿角镇。退之尝于此避风。今镇有戍,置官一人,卒百人,谓鹿角寨。湖中有小山,置戍其上,曰洞庭寨。东西与鹿角相望,置官与卒亦如之。其前为洞庭君祠,北当江湖之冲。小有风雨则怒涛奔激,舟无所。一旦大风扬沙,旋复其背。须史成阜,高且百尺,延袤十里许,屹如镛。履之轻浮,如不胜步。足迹所陷,则微风从之,旋复如故。世谓之金沙堆。云昔人于湖中得石刻,有“蛟室围青草,龙堆隐白沙”之句,黄鲁直以为必子美之作也。又沙际有渊曰庙林潭,盖龙神之所居。《荆州记》言洞庭之神,能分风以送南北之舟者,此也。朝廷命神为顺利王,庙曰通济。今江湖之濒,祠宇相望,人之敬之,饮食必祭,而姓名弗传,盖龙君也。洞庭人抵磊石,下曰九马头,宜春水自东南来注之。其源有二,一出浏阳,一出平江县。南迳新墙市,合为宜春江。韩退之诗“朝发宜春口”,即此地也。平江本汉罗县,后分长沙为汉昌县。孙权于县立汉昌郡,以鲁肃为太守,改为吴昌县。隋平陈省。唐神龙三年,于湘阴又改为吴昌,改置城,以界内昌江名之。尝隶潭,今隶岳,后唐改曰平江。又西北抵大城江口,旁有大池,岸有芳草曰氵臣艹,即香白芷又北有若港。又北抵阁子湖。濒湖之人岁病霖潦,多重屋以居,故曰阁子镇,因以名湖。昔杨行密以木笼锁舟之地也。镇有堤曰白荆,石壁潭在其下,一名钓丝潭,其深莫测。夏秋之交,朝夕盈溢,土人以为龙出入其间。此潭多蛟,滕子京作碑堤上,戒往来者使陆行。哑潭在白荆堤侧。自堤口溯流而东,两山夹之,其中为汇。一溪从左注之,并溪而东一里许有两潭,南曰青山,北曰马公。又稍北复有两潭,北曰溪,南曰栎树。其左有山曰奕。左右二水夹山以行,合于其阳,名三汉口。循山东溯十余里,曰梅港。自港而上,或东或北,略赤山临湘界中。又数十里,其源出于幕阜之麓,谓之梅山。凡薪炭之属出焉,其流入于洞庭。又北为氵邕湖,《水经》谓之湖,亦名乾湖,俗曰穆家塘。唐人赵冬曦曰:氵邕湖者,盖沅湘澧汨之余波焉。兹水也,沦汇洞庭,澹澹千里。夏潦奔注,则氵失为此湖;冬霜既零,则涸为平野。按《尔雅》云:“水返入为氵邕。”斯名之作,有由焉耳。并湖诸山旧皆植茗,唐人李肇所谓岳州氵邕湖之舍膏也,今不复存。湖中有井,唐人称其清冽,今荒秽不治,其东又为白扬湖,西有佛寺曰双林,元丰中始赐今额。李频《寄远诗》曰:“化石早曾闻节妇,沈湘何必独灵妃。”盖属意于此。今累封至慈济孝烈英显昭惠灵妃,灵润孝感昭应义济侯。其庙旧在乌龟波南,祝史病之,托神之语以告岳之父老,使移于此。庙有铜鼓,制作精巧,皆为云雷之文。永庆庄耕者得之,太守李观设辞,以为陆贾使南越时所献。岁久夫之,意其必此,遂归诸庙中。或闻初元丰中获鼓,同获一铎,以其完好辇致礼部。鼓既损缺,乃留于此,今亦不存。按:骆奥之人铸鼓集众,余往年至海康,见诸处祠宇有之,形制与前说合。今容蔚平郡楼所以呜夜者,圆经皆七八尺,耕者时得之,小者亦三四尺,好事者往往市以为玩。铅山赵氏有二,左右于庭,燕宾合乐以鼓之。洞庭又北抵太平寺前,寺旧传以为三闾大夫寓居。岸有石井二,俗号秦皇井。又北至君山藏院前,曰龙潭。又北东抵巴陵县西。按:巴陵本汉下隽之丘。汉《地里志》下隽县属长沙郡。在今鄂州蒲圻界,《水经》所谓吴之巴丘邸阁城也。晋平康元年立巴陵郡于此,后置建昌郡。宋元嘉十六年,立巴陵郡。城跨冈阜,滨阻三江。面有长洲,南分湖浦,东北届大江,故曰三江。三水所会,亦谓三江口。夹洲列关,亦谓巴陵关。《江源记》云:“羿屠巴蛭于洞庭,积其骨为陵,故曰巴陵。”今县之北,州治之台,有积土若台,高与城等。方径十数丈,草木丛翳,曰巴蛇家,谓之巴丘。张燕公尝登此丘,以望墨山而赋诗。蛇亦有庙,太守欧颍毁之。陈公远《告老集》云:“蜀相刘巴镇荆州,卒于岳阳葬郡西,因谓巴陵。”按:章武二年,巴辛于蜀,不葬岳阳。前守江刘国瑞云此为《禹贡》陈陵,与巴峡相望,故以名。又,北为乌龟渡,又北抵叔济庙。前有秦武陵令罗某于此溺马,其女挈弟,寻尸不获,遂相继赴水以死。邦人哀而祠之,谓之罗娘庙。马氏承制,封其姊孝烈灵妃,弟都水使者。元之真诰云:“秦有巴陵侯姜叔茂者,种五果于句曲。”则其来也久矣。今巴丘地形宛转三就,有如其文,即江作字流之类也。洞庭又北抵鲁将军庙西。初,孙权使肃以万人戌巴丘,肃因恐城以为备,岳人德而祠之。《图经》云:唐太和二年,刺史孙元弼建。祠北东抵岳阳楼外,斯楼天下之壮观也。自张燕公守巴陵,名胜遂著。唐之钜公,莫不登高赋咏。李杜词锋固有超绝楼中之句,倍觉雄伟,岂江山之多助耶。孟浩然诗云:“波撼岳阳城。”城据东北,湖面百里,每西南风,涛声万鼓,昼夜不息。漱齿城下,滕子京欲为偃虹堤以捍之。预求记于欧阳公永叔,公为之序,宜书者三,使刻之,文在《六一集》中。余尝访是堤不存,父老云,滕即移,遂不果筑。然则欧阳子之文殆虚券也。建阳胡明仲诗云:“有时风浪战城西,何啻渔阳万鼓鼙。狎水蚩蚩忘垫溺,谁人能续偃虹堤?”盖伤之也。又,抵金鸡驿前,船场步有白石,尝有金鸡下此,故名。自驿以西,南循郡城可一二里。冬春水落,郡人结荻屋沙上以为市,渔樵毕集。沙中时得铜镞,多至十数,足以见前代战争之冲也。岳阳井邑,旧皆濒江,今城西数百步,积岁推啮。父老云,旧在今江中沙场,地租极重,盖旧额未蠲也。北津旧去城角凡数百步,今逼石觜,盖荆江日漱而南,湘水日漱而东也。又,北抵龙君祠,旁人于江。右洞庭湖之东际以北盖尽于此。   【岳州志】:洞庭西南接景港,与赤沙湖通。《水经》云:澧水上承孱陵县澹水。王仲宣曰:悠悠澹澧口,下会赤沙湖。杜甫《道林岳麓诗》所谓殿脚插入赤沙湖者也。夏秋水涨,与洞庭相通。洞庭旧有巨蚌如舟,深夜帆展一壳,往来烟波间。吞吐明珠,与月争辉。渔者百计取之,卒莫能得。近少不睹,或云今在赤沙湖中。南又有御池湖,亦差蚌珠。西为赤亭湖,本名赤湖。梁简文大宝二年,湘东王绎使王僧辩等击侯景,胡僧陆法和擒景将任约于赤亭,即此地也。旁有故城,高丈余,亦名赤亭城。又,西曰紫港湖,今日私港。夏秋水涨,与赤沙湖会,北通于江,今日藕池,南通于湖,《水经》谓之决口。紫港分氵爪趋西北,曰安南港、景港,即澹水也。与顾氏港通注澧水,入赤沙湖。洞庭又西抵乌沙镇东,小通江自南来注之。刘备既与鲁肃画湘为界,遂筑城乌沙,与之对垒,俗谓之金门。又,西南抵汉伏波将军马氏庙前。按:伏波卒于壶头,其山在五溪之阳,为今辰水之阴。其水迳桃源,注鼎江,入于洞庭,盖七百余里,凡其所履多祠之。又,西抵临湖山,又西南抵华容县前。华容,汉孱陵地也,或曰汉武陵县地。吴大帝分孱陵地,于今县东二里置安南县,今有城高八尺。《唐志》曰刘表所筑。《宋志》谓晋武分江安,立安南县。隋平陈,改安南为华容县,县属罗州,取古容城名之。大业三年,以州为巴陵郡,十年移邑今地。垂拱二年,以武氏讳改为容城。神龙元年,又复为华容县。东南有一城高一丈,名右湖城。不详其故,今以为堰。洞庭又西南抵大通口。实沅水,谓之鼎江。又西南百余里,上按澧口江。湖水落则见其东南西北,夏秋之交,四顾弥漫,无所不通。为今澧沅虽相通,然澧水口沅水注于洞庭,谓之元,谓澧会于沅,然后入右洞庭之西,盖尽于此。   【元一统志】:洞庭湖在巴陵县西南,北连青草,亘赤沙七八百里。黄帝尝登熊湘,张钧天乐于洞庭之野。王直方云:杜少陵有《过洞庭诗》曰:“蛟室园青草,龙堆拥白沙。护江盘古木,迎棹舞神鸦。破浪南风上,收帆畏日斜。云山千万叠,底处上仙槎。”李希声得之于江心中石刘。潘子真云:“元丰间有得此石刻于洞庭湖中,而不载名氏。”或以示山谷,曰:“此子美作也。”今属本已收入集,而不纪其得诗之由,故录其详于此。孟浩然诗:“八月湖水平,涵虚混太清。气吞云梦泽,波撼岳阳城。欲济无舟楫,端居耻圣明。可怜垂钓者,空有羡鱼情。”李白《游洞庭诗》:“洞庭西望楚江分,水尽天南不见云。日落长沙秋色远,不知何处吊湘君。”张说诗:“西泛平湖尽,参差入乱山。东瞻岳阳郡,汗漫太虚间。”杜少陵诗:“吴楚东南拆,乾坤日夜浮。”古诗:“洞庭八百里,幕阜三千寻。”夏竦之诗:“出没鱼龙聚,飞沉日月连。气凌云梦吞八九,欲与溟渤争雌雄。”杨时诗:“湖光上下天水融,中以日月分西东。”《岳阳志》作胡寅诗,误也。陶弼诗:“平湖七百里,四壁白波围。影触吴天阔,寒吞楚泽微。”刘元方尝宿湖岸驿中,夜闻歌声,朝阅楹间有题云:“爷娘送我青枫根,不记青枫几回落。当时手刺衣上花,今日成灰不堪著。”

  【记纂渊海】:唐柳毅应举下第,还至泾阳,见一妇人牧羊。毅诘之,对曰:“妾洞庭龙君小女也。嫁泾川次子,夫婿厌薄,黜以至此。闻君将还吴,欲以一书寄托。君至洞庭橘社,击树三发,当有应者。”毅如其教,俄有武夫出于波间,揭水指路,引毅以至其宫,见一人披紫衣,执青,因取书进之。洞庭览毕泣曰:“老夫之罪,不谨鉴听。”须臾,宫中皆恸哭。忽有赤龙长万余尺,擘天飞去。俄而红妆笑语中,有一人白齿蛾眉君笑谓毅曰:“泾水之囚人至矣。”明日,宴毅于凝碧宫。毅辞归,赠遗甚厚。毅娶卢氏女,生一子。逾月,笑谓毅曰:“余即洞庭君之女也。”遂相与归洞庭,莫知其迹。出《异闻录》。   【舆地纪胜】:有江叟者,好吹笛。尝遇樵叟,赤髭髯,遗江铁笛。每于龙潭吹之无声。龙潭在君山藏院之前。一日,携笛吹于紫荆台,在白鹤山响震林谷。忽有两女子出,授神药云:服此当为水仙。后不知所终,女子盖龙云。以上语涉神怪,皆出杂志。已削去甚者,姑存一二,以广洞庭之说。《野人闲语》记吴兴谢归舜尝汛洞庭,见君山鹦鹉群集,语答相命,各有称谓,曰武游郎,曰阿苏儿,曰戴蝉儿,或为钩戈夫人之歌。按:鹦鹉能言,其事经见,非有甚异,今附于此。又,开宝中,有贾知微遇曾城夫人及二妃于洞庭。歌曰:“黄陵庙前春草生,黄陵女儿茜罗群。轻舟短棹唱歌去,水远天长愁杀人。”歌毕,赠之罗巾丹砂,云巾为织女所制;丹砂,不死之药。后大雷雨巾化云雾飞去。   【五代薛史】《列传》:马希范,梁楚王马殷第三子。少而温雅,稍涉文史。唐同光中,殷遣希范入贡。庄宗问洞庭广狭,希范对曰:“洞庭至狭,若车驾南巡,止可饮马而已。”庄宗拊背嘉之。”   【老学庵笔记】:宋徽宗末,鼎澧群盗,惟夏城、刘衡二砦据险不可破。二人每自诧曰:“除是飞过洞庭湖。”其后卒为岳飞所破,盖语谶云。   【水利文集】:太湖,又名洞庭湖,周围三万六千顷,受纳三州六县。三吴五湖之水,溢流而下。   【张南轩语录】:刘共甫过洞庭湖,北风劲甚,涛头蹴天。吏请祷于濒湖庙神,共甫叱吏,冒浪而渡。先生闻之曰:畏浪而祷于无名之鬼固不可,然冒风涉险,天怒岂可抗邪?   【唐杜工部诗】《过南岳入洞庭湖》:鹤曰时正月公自岳阳之潭州洪波忽争道,岸转异江湖。鄂渚分云树,衡山引舳舻。终胜寒险翠牙穿蒋,碧节吐寒蒲。病渴身何去?春生力更无。比他人言哀又甚矣坏童黎雨雪,渔屋架泥涂。欹侧风帆满,微冥水驿孤。悠悠回赤壁,浩浩略苍捂。帝子留遗恨,曹公屈壮图。圣朝光衔极,残孽驻艰虞。才淑随厮养,名贤隐锻炉。与贤非梦传野同意邵平元入汉,张翰后归吴。莫怪啼痕数,危樯逐夜乌。洙曰:“鄂渚,在江夏西黄鹤矶上。楚词:‘乘鄂渚而返顾。’”郑曰:“《说文》:‘舶,舟尾。舻,舟前也。’”赵曰:“桨,旧作浆,详诗意,乃菰蒋之蒋。盖蒲有节而蒋有牙也。”梦弼曰:“王荆公本作蒋。”洙曰:“帝子,舜之二妃。从舜南巡不返,道死沅湘之间。曹公,曹操也。以舟师败吴于赤壁。”赵曰:“残孽,谓吐蕃也。”沫曰:“汉《蒯通传》:‘随厮养之役者,失万乘之权。’注:‘厮,取薪者。养,养人者也。’”赵曰:“《晋书》:‘稽康居贫,尝与向秀共假于柳树之下。’”洙曰:“《萧何传》,韩信谋友,吕后用何计诛信。高祖使使拜何为相国,益封五千户。卫邵平者,故秦东陵侯。谓何曰:‘祸自此始矣,愿君谢封不受,悉以家财佐军。’何从其计,上大悦。”斧钺下青冥,楼船过洞庭。北风随爽气,南斗避文星。日月笼中鸟,乾坤水上萍。王孙大人行,垂老见飘零。   【贾至诗】《初至巴陵,与李十二裴九同泛洞庭》三首:江上相逢皆旧游,湘山永望不堪愁。明月秋风洞庭水,孤鸿落叶一扁舟。江畔枫叶初带霜,渚边菊花亦已黄。轻舟落日兴不尽,三湘五湖意何长。枫岸纷纷落叶多,洞庭秋水晚来波。乘兴轻舟无近远,白云明月吊湘娥。   【孟浩然诗】《洞庭》:八月湖水平,涵卢混太清。气蒸云梦泽,波撼岳阳城。欲济无舟楫,端居耻圣明。坐观垂钓者,徒有羡鱼情。   【许棠诗】《过洞庭湖》:惊波常不定,半日鬓堪班。四顾疑无地,中流忽有山。鸟高一作飞恒畏坠,帆远却如闲。渔父前相引,时歌浩渺间。   【刘大房诗】《岳阳馆中望洞庭湖》:万古一作里巴丘戍,平湖北望长。问人何淼淼,愁暮更苍苍。叠浪浮元气,中流没太阳。孤舟向归客,早晚达潇湘。   【刘禹锡诗】:湖光秋色两相和,潭面无风镜乍磨。遥望洞庭山拥翠,白银盘里一青螺。

  【元稹诗】《洞庭湖》:人生除泛海,便到洞庭波。驾浪沉西日,吞空接曙河。虞巡竟安在,轩乐讵曾过。唯有君山下,狂风万古多。   【白居易诗】《自蜀江至洞庭湖口有感而作》:江从西南来,浩浩无旦夕。长波逐若泻,连山凿如劈。千年不拥溃,万姓无垫溺。不尔民为鱼,大哉禹之绩。导岷既艰远,距海无咫尺。胡为不讫切?余水斯委积。洞庭与青草,大小两相敌。混合万丈深,淼茫千里白。每岁秋夏时,浩大吞七泽。水族窟穴多,农人土地窄。我今尚嗟叹,禹岂不有惜。邈未究其由,想古观遗迹。疑此苗人顽,恃险不终役。帝亦无奈何,留患与今昔。水流天地内,如身有血脉。滞则为疽疣,治之在针石。安得禹复生,为唐水官伯。手提倚天剑,重来亲指画。疏流似剪纸,决壅同裂帛。渗作膏腴田,踏平鱼鳖宅。龙宫变闾里,水府生禾麦。坐添百万户,书我司徒藉。   【高骈诗】:湘中老人读黄老,手援紫生碧草。春至不须湖水深,日暮忘却巴陵道。   【诗海绘章】《宋裴悦过洞庭湖》:浪高风力大,席亦古迟。及到堪忧处,争如未济时。鱼龙深莫测,雷雨动须疑。此际情无赖,何门寄所思。   【钱塘韦骧集】《洞庭即事》:日车闪闪下山椒,风阵萧萧掠柳条。湖上晚秋天气爽,楼间极目客魂消。湘妃哀怨凭谁听,楚屈英灵何处招。窃禄无田归未得,浪吟当此愧渔樵。浪头卷白去无垠,山面铺青一色匀。气象清雄无处比,情怀促此中伸。欹危钓艇唯堪望,仓猝商帆不用嗔。顾我遽来非自任,也知牵制为官身。《洞庭秋》四首:洞庭秋旦好,余雾尚怀山。日色一竿际,波光万顷间。宿商鸣橹去,夜网得鱼还。佳趣知多少,濡毫恨思悭。洞庭秋昼永,气象生中分。浩荡三江水,苍茫万里云。君山压波面,民舍傍城垠。自昔看图画,今焉过所间。洞庭秋薄暮,日脚返沧溟。云气天涯赤,峰峦水上青。归舟来隐隐,夕鸟去冥冥。鼓瑟音何在,空间帝子灵。洞庭秋夕爽,皎月莹长空。颢气重湖楼,清光四望通。楼开云母扇,人在水晶宫。胜绝无穷景,萧条万古同。   【吕东莱诗】《洞庭》:尝闻洞庭湖,秋至清皎洁。往来八百里,长风驾明月。中有仙人居,容颜若冰雪,我愿从之游。问渠传宝诀。脱冠著霞佩,长与尘世别。   【宋张经岳阳楼集】《岳阳楼望洞庭》:每因蜀水涨,横遏楚江流。气象吞云梦,波澜彻夏秋。风云几开阖,日月自沉浮。欲济谁舟楫?乾坤独倚楼。王质《过洞庭》:云可有无水,风能奔走沙。蟠深鸣老蛐,飞倦落长鸦。地有湘头尾,山无楚正斜。人间与天上,何处碍浮槎。   【孙烛湖先生集】《洞庭湖》:明湖纳宇宙,春思满楼台。沙鸟一行去,风帆千里来。平生眼今饱,落日首重回。会趁江山约,还愁白发催。   【华镇云溪君士集】《洞庭》:险固三苗左,茫洋七泽西。山光千叠小,天碧四垂低。风便修途近,波惊跬步迷。谁知鱼鸟乐,不复待。   【眉山李焘诗】《洞庭》:镜面千顷阔,修眉一带横。湖深有龙蛰,山静少人行。似与真仙约,都无世俗情。鸟啼猿叫歇,轩乐有余声。   【李曾伯可斋集】《洞庭口占》:舟子方将北,风夷不肯南。去帆冲急浪,古寺隐晴岚。远渚鸦千百,中流鸥两三。短篷聊徙倚,底用客程贪。   【杨钧清江集】《岳阳楼望洞庭》:洞庭八百里,城上岳阳楼。日射沧波晓,山涵楚泽秋。半生长是客,几度此维舟。漠漠东流水,悠悠故国愁。

  【岳州志】《千岩过洞庭湖》:不作苍茫去,真成汗漫游。三年夜郎客,一枕洞庭秋。觅句鹭飞处,看山天尽头。犹嫌束奇绝,更上岳阳楼。崔珏《洞庭》:乾坤千里水云间,钓艇如萍去复还。楼上北风斜卷席,湖中西日倒衔山。怀沙有恨骚人往,鼓瑟无音帝子闲。何是黄昏尚凝睇,数行烟雨接荆蛮。   【刘公是先生集】《望洞庭》:洞庭七百里,浩荡敌溟渤。云梦开其胸,巴陵束喉舌。东流汇群川,盛涨五六月。飘摇浮乾坤,倚盖低兀。吾行寰海间,未见此水阔。峡流下衣带,岛屿尽豪末。高秋卷氛翳,两涯浴日月。何得径寸珠,晦明互出没。苍茫蛟龙宅,溷杂鱼鳖窟。太古到于今,沉潜孰分别。风帆引北极,波浪限百越。国绝南顾忧,献琛各通达。山川非一险,此实辅明哲。俯笑三苗愚,竟为独夫灭。远游世俗隘,偶此耳目豁。淅沥临清风,滂沱濯炎热。萧萧霜林暮,蔼蔼芳草歇。壮观激我怀,当歌意复咽。寂寥轩辕乐,万古逸音绝。惨怛虞帝魂,九疑奔山带。况闻屈贾辈,各赐楚汉。至德无复还,后王寝衰缺。滔滔更南征,抱忉忉。太湖虽云深,未救怀古渴。《忆洞庭》:少年慷慨轻远行,出入楚越多所经。每令百川尽衣带,独忆岳阳观洞庭。方与沉潜似无地,倚盖回环徒见星。始疑上帝限南北,恐有漏泽连青冥。西风八月氛雾收,旷宇千里令人醒。苦为外境相诱掖,欲弃尘世沧溟。当时发狂颇自怪,真拟乘兴携湘灵。至今局促不如意,坐视岁月无时停。凉秋满眼更多感,回首尚觉君山青。   【陈益稷诗】《洞庭》:洞庭冲风千里阔,摧舟折棹须臾间。青蛇道士却笑我,十年年中三往还。轻风飘摇添一环,吟怀浩荡蛟龙闲。轩辕萧吹渺无处,万顷孤月摇苍寒。巴陵城头烟漫漫,中流引水绕朱阑。东流到海宁复返,涤雪万古余君山。醒风午夜裂千关,龙堆出没云涛端。湘灵归声珊珊,惊起碧海飞金丸。   【王炎双溪集】《和许尉小洞庭韵》:古县周遭临水涯,中有胜地藏幽奇。向来墨绶不领略,付与渔樵轻弃遗。我乘苍螭上其顶,凭高小筑诛茅茨。未能隐去学鲁山,且可幽寻如退之。炊烟百堵共一市,民气稍稍春台熙。至尊岂为茧丝计,老令恨无桃李蹊。解衣一浣三年缁,微风碾碎青琉璃。鱼龙悲啸吹白浪,烟霭吐吞蒙翠微。湖中一点小君山,谁琢瑶琨圆中规。朱弦一曲舞凭夷,凌风驾我双凫飞。远唤古仙笙鹤来,月寒共醉玉东西。天高可逐霞佩去,儿女牵衣吾未宜。一官伛偻百僚底,苍髯欲雪将何为。徘徊在此为五斗,时亦讽诵渊明词。兹亭信美非我有,梦绕故园还欲归。《再用元韵》:少年耕钓为生涯,早知臭腐空神奇。一丘一壑有佳处,人弃我取如拾遗。晚将数刍鸟就斗食,非愿厚禄多如茨。山林习气今尚在,前身疑是王献之。君王乘拱似虞夏,朝野多暇时雍熙。公庭日晡凫鹜散,屐齿小穿山径蹊。隐仙一见即首肯,百钟索酒倾琉璃。湖山亦为开画笥,烟霏空翠俱熹微。幼舆风度极洒洒,计然策画徒规规。苍松奋鬣倚风啸,候雁张羽粘天飞。君山洞庭日在眼,不复引领巴丘西。急呼弘颍共着语,境胜颇与诗相宜。诗成却忆梅子真,乌用一官黄绶为。口头谁是吹笛叟,乌公度此琼瑶词。唤起群龙出平湖,属渠扶从东归。   【孙觌鸿庆居士集】《过洞庭》:千尺银山屹嵩华,浪涌云屯天一罅。榜舟夜傍鼋鼍窟,杖藜晓入鸡豚社。处处人家橘柚垂,竹篱茅屋青黄亚。台殿青红坠半山,两腋清风策高架。牛羊出漫怪石走,蛟蛇起伏苍藤挂。饥鼠窥灯佛帐寒,华鲸吼粥僧趺下。世味饱谙真嚼蜡,老境得闲如啖蔗。山灵知我欲归耕,一夜筑垣应绕舍。   【吕蒙正诗】《岳阳楼望洞庭》:八月寒涛溅碧空,片帆悠扬信秋风。探珠直待骊龙睡,莫遣迷津浩渺中。   【甄良友诗】《岳阳楼望洞庭》:风定空澄气浑然,恍如太极未分前。只因有浪知为水,若遇无云总是天。旧说君山张帝乐,新同老木识飞仙。而今大洞黄庭客,又着题诗记岁年。   【孔武仲诗】《五鼓乘风过洞庭湖,日高已至庙下,作诗三篇》:半卷船篷天淡明,飞帆已背岳阳城。飘然一叶乘空度,卧听银潢泻月声。北风投晓渐雄豪,推鼓车帆十丈高。枕底洞庭三百里,卧听天乐响丛嘈。南津夜风微,投晓湖灵更发机。想像虚空闻帝乐,逡巡波浪匝天围。三湘路指平芜转,西舸帆争白鸟飞。却上丛祠茬牲酒,荆云隐隐尚朝晖。   【张泸滨诗】《过洞庭书所见》:湿烟吹起岸东西,渔子藏舟竹四围。脱下蓑衣扬去雪,不教人道钓鱼归。   【袁起岩诗】:西湖绵亘连千里,万古苍梧说二妃。最羡巴童并蜀客,饱看日月去还归。   【李溪阳先生集】《过洞庭一绝是日社》:社风吹雨楚江晴,舟叶轻飞过洞庭。万里湖天天外水,君山一点望中青。   【王梅溪家政集】《洞庭湖》:江山好处未经眼,人道岳阳天下无。入笔波澜自今阔,胸中已有洞庭湖。维舟便上岳阳楼,风定波澜万顷秋。闻说洞庭通震泽,水应先我到濒洲。《望洞庭》:端居滟两经年,不戒瞿唐七月船。但得遥从洞庭过,要看湖涨水如天。

  【张舜民昼墁集】《北归再过洞庭》:我家本住长安陌,泾渭交流出坐隅。须信宦游皆有地,十年四过洞庭湖。   【陈兰斋诗】《五月二日避贵冠入洞庭绝句》:鼓发嘉鱼千面雷,乱帆和雨向湖开。何妨南北东西客,一听湘妃瑶瑟来。   【李应春扣缶次藁】《岳阳楼望洞庭》:平生指点画图看,今上斯楼尽大观。山色横铺青玉案,湖光平展白银盘。烟云变化吟毫动,天地开明眼界宽。古往今来多少恨,醉余和月倚阑干。   【宋孔武仲诗】《过洞庭》二首:朝来四境宿云披,渐放扁舟出渺弥。漠漠衣襟和水雾,悠悠帘幕挂天丝。波平自喜看书稳,风软翻忧出险迟。今夜君山兴不浅,登临应及月明时。杳杳湖天极目中,波光日景两陶。舟离庙步湾环水,帆指君山缥缈峰。昔日南征期饮马,今朝北去想骑龙。归来后得醉乡隐,愿化春醪万顷酉农。   【刘子澄玉渊吟藁】《过洞庭》:波神有兆报平安,半日重湖度不难。只艇溯洄风浪息,单包就谪水云宽。晓烟不隔渔歌过,秋月还同画轴看。摆脱尘缘天借便,嶷云深处养神丹。   【岳阳志】:石赓《岳阳楼观洞庭》:洞庭白波如雪山,九月颠风初作寒。乾坤荡沃漫无际,岳阳楼中方好看。居人习惯占天色,短艇高樯绝行迹。一点君山乍有无,鱼龙作坏三闾宅。二年持节临荆部,扁舟此地常来去。今日凭高觉胆惊,归欤莫与风涛过。   【白玉蟾诗】《洞庭》:帆腹膨饱北风,一弹指顷万山空。天垂九马层云外,人在孤鸿过影中。夙世曾游银世界,飞精复谒水精宫。湖神波史须相识,吾在神霄旧有功。   【乾坤清气集】张泌《过洞庭》:征帆高挂酒初酣,暮景离情两不堪。千里烟芜云梦北,一洲霜橘洞庭南。边风送雁来秋塞,涧石惊龙落夜潭。莫把魂吊湘魄,九疑愁绝锁晴岚。   【元虞集道园遗藁】《洞庭湖》:楚泽吴山千里远,丹崖碧树九秋高。何由身似云间鹄,横绝江湖一羽毛。   【牟之陵阳集】《过洞庭山书湖中所见》:欲谈书事恐凄然,谁遣奇观堕我前。惊阵万屯湖为黑,冰须千尺水皆悬。无多风色似天相,阿那人家疑地仙。更有一般堪羡处,嫩醅绿蚁醉无眠。   【大雅集】唐珙《过洞庭》:西风吹老洞庭波,一夜湘君白发多。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舡清梦压星河。   【宋本至治集】《洞庭》:单舸荆衡外,重湖郎澧东。横流归混合,元气露沉雄。莽苍遗形外,鸿荒想像中。危樯燕子日,极浦鲤鱼风。岸转苍江下,蒲分曲港通。临深怜渌净,瞰远讶玄功。草碧巴陵道,山明帝子宫。树创秦斧合,竹泪舜云空。网富攒蛮子,桅危祀阿公。鬼神专世路,性命记篙工。落日长沙远,流年老杜穷。艰难徒自壮,跋涉欲成翁。鹦鹉言难问,兰苕梦暗同。中原纾望眼,醉语出奇胸。归语京华客,还能诧转篷。《初泛洞庭》四首:奈此伧眼孔何,南条占定一渔蓑,北风爽气三千丈,八九云梦不足多。万顷晴光漾碧漪,岸华汀草莫春时。江心小石波涛没,应有鱼龙爱杜诗。无住庵中客白头,自怜风雨击行舟。高秋叶下沧波泠,不道离骚语更愁。鬓雾鬟云记昔年,泾阳消息再谁传,停桡欲采苹花寄,翠朴君山水接天。

  【徐宋二先生德行藁】《过洞庭湖得诗一首北归》:惟天有设险,湖莫洞庭大。云梦后八九,此胸宁可芥。深疑乾坤浮,宽觉宇宙隘。不知开辟来,大块若为载。潇湘灌乎南,眇如一衣带。颦泽岷江,东笑彭蠡汇。君山横中夹,当有巨鳌戴。不然洪涛间,久矣为所嘬。扁舟挂帆席,晓发磊石砦。劈箭比南风,未足喻其快。舟人袖手闲,坐阅两州界。及达巴陵城,日始转樯旆。湖神谅哀予,濡滞老不耐。助之以飞廉,送出天险外。作诗答神休,金玉胜投濑。终愧东坡公,傲忧恬百怪。   【曹伯启汉泉集】《泊舟洞庭感兴》:洞庭青草映斜晖,黄帽停舟与愿违。倏忽风雷无定在,苍茫天水欲畴依。白鸥浩荡诗脾爽,画益鸟漂摇酒力微。隽永简斋冰雪句,江南虽好不如归。   【伯颜九成诗】《洞庭》:鄂渚天开出画图,若山螺立洞庭湖。登楼西望江分楚,倚槛东临水拆吴。浩浩海潮回赤壁,悠悠云气隐苍梧。人生扰扰成何事,却羡沙边钓艇孤。   【长溜天地间集】:欧阳玄《过洞庭》二首:白沙隐隐见金鳌,殿阁凭虚结构牢。天水浑融浮太极,神人幽显隔秋毫。龙宫深闷灵栖冷,象纬低垂客祣高。欲作庙堂迎送曲,杜红荇碧尽离骚。娲皇搏土掷虚空,屹立君山面势雄。一画牺图天地骨,九江鲸观鬼神功。裾飘帝子苍茫外,乐奏钧天倾洞中。颇恨当年邹鲁客,观澜未到楚诸熊。   【滕玉霄诗】《过洞庭》:万顷玻璃一掌平,倚篷人去似骑鲸。扫除云雾天无影,弹压波涛夜不声。一剑秋横神鬼泣,片帆风劲死生轻。诗成不用从人语,怕有蛟龙听得惊。   【贯酸齐诗】《洞庭》:北溟鱼背几千里,负我大梦游弱水。蓬莱隔眼不盈拳,碧落香绡吹不起。茜裙儿女怨复忧,远人不回明月羞。宝钗绾髻翠欲流,风鬟十二照暮秋。女娲炼石补天手,手拙石开露天丑。琼楼玉宇亦人间,直指视君君见否。须臾鱼去梦亦还,白云共我游君山。   【吴礼部集】《洞庭》:君山隐隐暮碧,洞庭渺渺秋波。客白头怀古,湘灵莫奏云和。   【程礼部诗】《题吕志刚小洞庭》:登高望洞庭,万水归一壑。不见沅湘流,君山镜中落。谁言宇宙大,欲揽不盈握。何况洞庭湖,如杯贮春酌。南观衡岳卑,北顾崆峒薄。安知蛮与触,不在蜗两角。吕君举礼部,客馆暂栖泊。图书委素几,松桧荫朱箔。朝光入荡漾,夜气混冥漠。梦随游天鹏,身跨横风鹗。悠然八百里,丈室纳寥廓。戏题小洞庭,客至聊一。   【蓝性之诗】《泛洞庭湖作九月二十六日》:昔歌杜甫洞庭作,壮思高秋动寥廓。天风吹梦岳阳楼,九月扬帆湖水落。东流四望波泠泠,遥天倒浸涵沧溟。龙堆千尺云涛白,鳌背一点君山青。茫茫元气大无外,大泽方知百川会。锦浪愁翻滟深,黄流怒擘昆仑碎。漂吴荡楚注海门,吞云吸梦移山根。东南但见日月出,咫尺常愁雷雨昏。轻舟破浪疾如箭,办香走谒龙王殿。琴高赤鲤有时逢,温峤然犀那可辨。偶然风静波不喧,青铜一镜磨苍云。舟人渔子霍又霍又过,断雁残鸦个个闻。汨罗欲吊怀沙客,芳州谁鼓湘灵瑟。清泪空余野竹斑,忠魂何许枫林黑。古今万事共悠悠,人生有酒且浇愁。喜探禹迹得奇观,濯足沧浪歌远游。酒酣兴极忽长啸,祝融天往回残照。万里还乘博望楂,六鳌更制任公钓。   【郭昂诗】《晚宿洞庭湖》:画益鸟冲风力不禁,布帆忙不映幽岑。惊涛即卷千堆雪,落日空摇顷金。雷逐电光排两脚,龙随云影入波心。篷窗此夕同谁语,挑尽寒灯虑更深。   【王沂诗】《次仲弟子启佥宁过洞庭湖》:黄鹤楼前曙色开,吕公矶上首重回。平湖尽处青天出,积雨晴时白雁来。千古战争余旧垒,百年歌舞废崇台。昔人总逐流波逝,犹想清风被八垓。   【杨铁崖集】《送客洞庭西》:送客洞庭西,雷堆青雨雨。陈殿出空明,吴城连苍奔。春随湖色深,风将潮声长。杨柳读书堂,芙蓉采菱桨。怀人故未休,望望欲成往。

  【国朝顾禄诗】《余过洞庭湖上,偶记唐人钱起所赋湘灵鼓瑟诗,遂用追和其韵云六韵》:杨游楚地,鼓瑟感湘灵。掩抑风前调,凄凉月下听。清歌谐律吕,逸响度沉冥。贞魄宣幽愤,芳名播德馨。直疑闻广乐,却讶在虞廷。依旧君山际,寥寥一发青。《过洞庭湖》:湖上君山万古青,湖中风浪夜冥冥。剑光一道穿云去,知有神仙过洞庭。《过洞庭湖》:西来众水混平湖,极目波涛撼地图。海月照空仙远,天风吹送客帆孤。楚兰春老伤是鸟,湘竹云深斗鹧鸪。拟欲投文招屈子,九重泉下亦知无。   【宋李滨老词】《临江仙?洞庭湖怀古》:湖水连天天连水,秋来分外澄清。君山自是小蓬瀛,气蒸云梦泽,波撼岳阳城。帝子有灵能鼓瑟,凄然依旧伤情。微闻兰芷动芳声,曲终人不见,江上数峰青。   青草湖   【岳阳志】:北界洞庭,南接潇湘,东纳汨罗之水。自昔与洞庭并称,舟人谓之上湖,下湖。杜子美诗曰:“洞庭犹在目,青草绩为名者。”此也。湖并垒石山下,俗名磊石,故亦曰磊石湖。湖中有山,水落则见。其足自冬而春,草色弥漫,风行成浪,望眼不穷,故曰青草湖。湖水东抵将军山,山上有定南德胜将军祠,不详何氏。旁曰青草寨,寨官一人,卒八十八。汨水自东南来注之。汨水,又名吴昌水,其源出豫章之境。其阳为罗县,古罗子国也。罗水出焉。二水谓汨罗,下曰屈潭,楚三闾大夫怀沙自沉之所。邦人祠之,至今号忠洁侯。《青琐》云:“唐末有洪州军将题诗云:苍藤古木几经春,旧日祠堂小水滨。行客谩陈三酹酒,大夫元是独醒人。”庐水经故县,自西北来注之。鸡栖水出幕阜,与梅水合,自东来入于汨罗。其西北曰础水,是出础石,纯水自南来会之。绍兴中,宰相秦桧既杀岳飞,恶郡名与其姓同,遂改曰纯,以此水也。未几,复为岳。其地亦有石濑,上有关羽随军助顺事相。书图经以为当时行军所置。同为汨罗西流,至于垒石入于湖。又,南抵天王祠外,云唐人刘山甫领外北归,题其壁云:“败墙风雨几经春,草色盈庭一坐尘。自是神仙无感应,盛衰何得却由人。”是夕,梦巨人曰:“我南岳神也,何得见讥。”遂惊觉,风涛汤舟不进。刘悔谢,去其诗。又,东北通哑潭之水,与白荆堤相望。其旁又为琴棋潭,俗传柳毅传书于此。又北通荷塘港,又西纳石墨溪。其水如墨,饮之已疾。神农本草,有五色石英,五色石脂,皆仙药。今巴陵玄石皆主疾,则其类也。此水岂其流也。右青草湖之限际,盖尽于此。   【岳州志】:青草湖,一名巴丘湖。北洞庭,南潇湘。东纳汨罗之水,自昔与洞庭益称。王象之《纪胜》云:“青草岸上有君山祠,亦有青草湖。”又商人过青草湖,或教之曰:“过湘君可乞如愿。”客如所教,果得如愿,乃女奴也。惟意所欲如愿能致之。后逃壤中,今楚人以元日击壤,呼如愿者以此。其详见《荆楚岁时记》。《李德裕集》记,玄真子张志和《渔歌》:“青草湖中月正圆,巴陵渔父棹歌连。钓车子,掘头舡,乐在风波不用仙。”李群玉诗云:“诗思乱随青草发,酒肠俱逐洞庭宽。”杜少陵诗:“洞庭犹在目,芳草续为名。”韩屋诗:“青草湖将天暗合,白头浪与雪相和。”   【太平御览】:青草湖在长汀县东五十里象牙林深不盈尺,广丈。生草四时长青,故名。运使蒋公之奇有诗云:地无一勺水,安得有湖名,世事果如此,风波平地生。   【临汀志曰】:,巴陵南有青草湖,周回数百里,日月出没其中。湖南有青草山,故因以为名。   【阴子坚诗】《渡青草湖》:洞庭春溜满,平湖锦帆张。源水桃花色,湘流杜若香。穴去茆山近,江连巫峡长。带纹澄回碧,映日动浮光。行舟逗远树,度鸟息危樯。滔滔不可测,一苇讵能航。   【唐杜工部诗】《宿青草湖》:鹤口、草湖、洞庭湖,相连在岳州。洞庭犹在目,青草续为名。宿桨依农事,邮签报水程。寒冰争倚薄,云月递微明。湖雁双双起,人来故北征。赵曰:所以隐。棹曰浆。楚人于湖中种田,故宿浆,依之也。邮签谓漏筹,舟中所用以知时也。   【宋黄山谷诗】《过洞庭青草湖》:乙丑越洞庭,丙寅渡青草。似为神所怜,雪上日杲杲。青草湖,一名洞庭庭湖。《荆州记》云:因青草山为名。《诗》曰:其雨其雨,杲杲出日。我虽贫至骨,犹胜杜陵老。忆昔上岳阳,一饭从人讨。杜陵老,谓子美也。尝有诗云:“杜陵有布衣,老大意转拙。”又云:“少陵野老长声哭。”大历四年,子美自公安上岳阳。有泊岳阳楼下等诗,其上水进。俄诗云:驱驰四海内,童稚日月口。但遇新少年,少违旧知友。行矣勿迟留,蕉林追獠。时山谷赴宜州贬所。岭南多蕉林,其地与夷僚相接。前汉《外戚传》曰:“行矣,强饭勉之。”选诗:迟留法岂轻。五祖谓六祖曰:“汝广南犭葛獠,有甚佛性。近世本和尚作白云端,真赞云:“假饶亲见杨岐也,是湖南犭葛獠。”   【张南轩集】《庚申过青草湖》:已越重湖险,张帆胜顺流。乱云藏野寺,横网闹渔舟。月色湖南好,风霜岁晚谋。未知荒歉后,得似向来不?   青土湖

  【宣城志】:在县北七十里,以湖土青色,故名。东西长一十里,南北袤八里。湖水而流九里,与句溪合。旧经引范传正《宣州记》云:宣州自为五湖。今芜湖、丹阳湖,隶太平州。固城湖隶建康府,惟此湖与北湖存焉。   青塘湖   【饶州志】:在余干县。   青林湖   【太平寰宇记】:在蕲州广济县。注:《水经》云:江水左傍青林湖,即利水,出庐江郡之东陵县,西南流入积为湖。湖西有青林山。又,《饶州志》:在鄱阳县。   青泥湖   【郡县志】:在江陵府潜江县。又《武陵图经》:在龙阳县西南。   青陂湖   【靖州志】:在会同县西十里。   青山湖   【沔阳州志】:在州之西北三百里。   青鱼湖

  【云南志】:在宁州,一名青鱼戏月湖,湖尾在本州境。   青镜湖   【天台志】:在县东南二里。   青丝湖   【青阳志】:在县北二十里。   丹阳湖   【金陵新志】:在溧水州西七十里。周回一百九十五里,深三丈,湖中流与太平路当涂县分界。《春秋左氏传》:哀公十九年,楚子西子朝伐吴,及桐。杜预注云,宣城广德县西南有桐水,出白石山,而入丹阳湖。至今白石之水冲突,则三湖泛溢。此水本由五堰,自宜兴县入太湖,今已湮塞。故老云:当时虑后人复开此道,则苏常之间,必被水患。遂以石室五堰路,又液铁以铜石。李白尝游此湖,酷爱其景,乃张帆载酒纵意往来。   【唐李白诗】《丹阳湖》:湖与元气连,风波浩难止。天外贾客归,云间片帆起。龟游莲叶上,鸟宿芦花里。少女棹归舟,歌声逐流水。齐贤曰:《史龟策传》曰:龟千岁乃游篷莱之上。王土贝斌曰:丹阳湖在当涂县东南七十里。《春秋元命苞》曰:水者,五行始焉,元气之津也。《楚词》,顺风波以南北兮。《江赋》,寻风波以穷年。   【宋郭功父诗】《丹阳湖》:湖光际长天,永日微风止。发歌一舟去,雪阵群鸥起。荷香迷近远,秋色莹表里。试问贺季真,何如镜湖水。   【刘琏自怡集】《过丹阳湖》二首:数朵青山迷远黛,一行白鹭下汀洲。孤帆影落长天外,芦叶萧萧满地愁。碧树彤霞锦绣中,扁舟摇扬芰荷风。多情唯有如弓月,照见离人两鬓蓬。   【金正叔集】《丹阳湖》:岛树压丛云,波光铺塞雪。回浸寒无暑,平空晓犹月。吕父已入周,范蠡未辞越。扁舟谁与同,浩歌几千阕。   丹陂湖

  【沅川记】《武陵图经》:在武陵县丹州村,广百余顷,水色微赤,故名。   绛岩湖   【建康志】:一名赤山湖,在句容县西南三十里,去府六十里。源出绛岩山,周回二十里,下通秦淮。《石迈古迹编》曰:赤山湖,在上元句容两县之间,溉田二十四土旱。南去百步有盘石,以为水疏闭之节。《南史?沈传》:明帝复使筑赤山塘,所费减材,官所量数十万,即此湖塘也。唐麟德中,令杨延嘉因梁故堤置,后废。大历十三年,令王昕复置。周百里为塘,立二斗门以节旱焊,溉田万顷。《元和郡国志》:句容赤山湖,在县南三十五里。《茅山记?太元真人内传》曰:江水之东,金陵之地,左右间有小泽,泽东有句曲之山。陶隐居曰小泽,即谓今赤山湖也。从江东来,直对望山。今此湖半属句容半属上元。旧收岁课钱二百二十贯。咸平三年正月,奉敕除放湖条,江宁府上元句容两县,临泉、通德、湖熟、荣德、丹阳、临淮、福祚、甘棠、书额乡,今并入丹阳、临泉、福祚、甘棠四乡。百姓自来共贮水绛岩湖浇灌田苗,下有百堰捺水。其湖上接九源山,其堰下通秦淮江。自吴赤乌二年,到今已七百余年。其湖东至数,西至两坛、南至赤岸,北至青城。旧日春夏贮水深七尺,秋冬贮水深四尺。先是麟德二年,前县令杨延嘉并建两斗门,立碑碣,具言周回仅百里。州司寻差十将丁筹讣生徐蒇巡湖,打量得一百二十二里九十六步。庐尚书判。置湖贮水,本为溉田,若许侵耕,虽防灾旱,取定四尺水,则使其浇九乡田苗。九乡跨句容上元两县若过令深广,又虑浸毁。若逢旷旱之年,须稍更增加。今且定取五尺水,则其不及处,且任耕垦种植。如有人于五尺水则内盗耕,一亩一角,推勘得实,其犯条人断遣,令众十日放。本管湖长不觉察,亦并施行。又据十将丁筹状。芦发艹亭北边去岸约有二百来步,有一盘石,东西阔四尺七寸,南北阔三尺五寸,石面中心去水面一尺六寸五分,即是五尺之则,并有察柱。仍仰下县便于石上磨刮,更刻字记其湖。仍每季一申不得卤莽。戴经、新塘、有丰等三湖,围土旱内田,多是私函取水浇灌田苗。淮旧例放绛岩湖水,下秦淮三日,取指挥给放。不得专擅开函取水。其湖光有传食田五十亩,句容县弓量二十亩三十步,上元县弓量二十亩三十步。百堰与绛岩湖同置。绛岩湖贮水,百堰捺水。保大中,曾别差官亲到赤山湖所建斗门三所,通放湖水出入,常令湖中积水五尺。其斗门或遇山水拥下,高于湖内水面,即须全开三所斗门,放水入湖。候外溪水退,却放水出溪,下秦淮入江。专须酌量湖水,不得失于元则。右前件湖堰承旧浇灌九乡田苗共壹千余顷亩。伏奉省符帖,命指挥修作贮水,逐卿差承,润户管当。先有条流,岁久去失,续于晋天福年中,再兴功役修作。经今六十余年。伏遇明朝重兴添修建造,贮捺百里溪氵羲山源,赈恤耕民,备供王赋,累奉敕恩,给赐料物及借助日食等,差两县官员置造斗门三所,计用壹万柴千六百八十工,及添修湖埂并百堰,共计三万三千六百八十工。众议重置条流,严加束辖,谨连符条如前,伏乞员外尊慈特赐判印指挥,永为证据,建隆查员外、乾德伍侍御、开宝五司空、阎侍御、魏司空、卢司直、林员外并判执条常加束辖。庆历三年二月十八日,叶龙图知建康府日,于古来旧湫处置立大后柱一条,将湖心盘石水则刻于柱上,永为定则。樊记:句容西南三十三里曰赤山,天宝中改为绛岩山,以文变质也。山外周流,厥有湖塘旧址。考于前志,则曰吴人创之,梁人通之矣。洎金火有变,积为习坎灌莽之所。我唐麟德岁,邑宰杨嘉延亦纂前服,利农为名,虽迹于传闻,而事斯茫昧。杨氏之后今余百年,实滋菰蒲,莫植粳稻。剥极则贲,侯能而伸。大历十二,祀县大夫兼大理司直太原王公昕能苏罢劳一作人且易弊俗,临湖而叹,以欲从人。吟使臣之清风,酌良收之高课。将图永逸,匪顾暂劳。因察其地形,访以舆诵。谋始作则,庀徒撰工,月在休农,云其荷锸,周匝百顷,一作里蓄为湖塘。置两斗门,用以为节,旱焊则决而全注,霖潦则潴而不流。收功济时,道甚明远。开田万顷,瞻户九卿。洎成奥区,颇无凶岁。鱼稻之盛,公实为之。昔叔敖芍陂能张楚国,史起漳水竟富魏邦。秦称郑白,汉歌邵杜,皆谓是也。每商羊罢舞,龙见而雩。比屋有忧于销铄,连阡莫睹于耘耨。我则黛波渊大沦,白鸟飞灭。下洞庭之凫雁,泳中流之鲔。横塘之右,构为新亭,芬其芰荷,树以杞柳。杨楚江岭,憧憧是途。行李实获于荫麻,咏歌或藉于观览。懿乎哉,君子之用心也!孰愈崇其岛榭,侈以林堂,此而莫文翰墨奚述。大历十二年十月三日记。右丹阳绛岩二湖,虽在外县,以其利民者广,故先志之,尤加详焉。   【句曲志】:在县西南三十里,灌溉句容上元两县田五万亩。旧收岁课二百二十贯。咸平三年正月,奉敕除放。湖,一半本县临泉、上容、福祚、崇德四乡。赤山湖一名绛岩湖。《句容新志》:江宁府上元句容两县,临泉、通德、湖熟、崇德、丹阳、临淮、福祚、甘棠,旧额九乡,今并入丹阳、临泉、福祚、甘棠四乡。百姓自来共贮水绛岩湖,浇灌田苗。下有百罔堰捺水。其湖上接九源山,其堰下通秦淮江。自吴赤乌二年,到今已七百余年。其湖东至数堰,西至两坛,南至赤岸,北至青城。旧日春夏贮水深七尺,秋冬贮水深四尺。续被湖上乡老王陟、徐经本州论诉,称其湖周回八十里,外占夺百姓田地。县司引上湖下乡老吴翼、吴豪论理。先是麟德二年,前县令杨延嘉并建两斗门,立碑碣,其言周回仅百里。州司寻差十将丁筹。计生徐蒇巡湖,打量得一百二十二里九十六步。卢尚书判。置湖贮水,本为溉田,若许侵耕,难防灾旱,实为蠹弊,又累争论。此度若更因循,他日终多私竞,乞详裁断。乃详卢评事,据湖上乡老及湖下乡老等诉状,一一详断,使之得所必可遵行。卢评事判云:曾告论黄城塘,本非百姓田地。近检量且与湖水通连,足见事情,岂得占吝。湖下人户,怠慢不专,久利膏腴,潜肆耕垦,又去相竞。又云八十里为界,百里周回,恐是两偏。今据取定四尺水,则使其浇九乡田苗。若过今深广,又虑浸毁。若逢旷旱之年,须稍更增。加今且取定五尺水,则其不及处,且任耕垦种植。如有人在五尺水则内盗耕,一亩一角,推勘得实,其犯条人断遣,令众十日放。本管湖长不觉察,亦并施行。又据十将丁筹状,芦发艹亭北边去岸约有二百来步,有一盘石,东西阔四尺七寸,南北阔三尺五寸,后面中心去水面一尺六寸五分,即是五尺之则,并有察柱。仍仰下县便于石上磨刮,更刻字记其湖。仍每季一申不得卤莽。其王陟,徐,不思所佃,本是侵耕。故有论列务于已承佃,年久多迷寡识,并放科责。其吴翼,吴豪无过,亦请矜放。尚书判准断,立五尺水则,碑碣见在。一,载经新塘有丰等三湖,围土旱内田,多是私函取水浇灌田苗。准旧例放绛岩湖水,下秦淮三日后,三土旱人户连状经县,取指挥给放,不得专擅开函取水。一,其湖先有传食田五十亩,句容县弓量二十亩三十步,上元县弓量二拾亩参拾步。一,其湖合贮水五尺。则外有湖西北角绛岩山东脚,下古石湫,禁放出水,修作百冈堰。毕工后,如田土旱涸,请连众状经县,取指挥准旧修,取车步湫。给放水足,即须权时修捺西斗门桥上子埂。如过要水,即开子埂、百冈堰。一,其堰自吴赤乌二年,与绛岩湖同置。绛岩湖即是贮水,百冈堰即是捺水,承润七乡。绛岩湖水上接九源山,下通秦淮江。如过天旱少水,堰长先经本县陈状,集七乡人户并工修作。毕工后,众户连状,再经本县,取指挥,方集众户开放浇灌田苗。水足依旧掩塞。一、其堰开放,湖后忽遇天雨泛涨,即仰堰长临时酌量开泄减放,若水势浩瀚,即须全开,不得有伤田苗。一、除七乡承润外,其连接溧水等界人户,即不食此湖水利,仰不得私相取水,浇灌田苗。一、其边界有古迹堰,旧来集侧近承润人户修作,逐年差人看守,若不因天雨山水拥下,不得辄令其水透漏。如有乡老及湖堰长巡检见得似有水流去处,其看守人请淮元条科断。一、其堰逐年修作,浇灌田苗。成熟之后,众户连状经县,取指挥于稳便处开放堰内积水,不得伤诸乡田苗。赤山湖。一、保大中曾别差官亲到湖所,再建斗门三所,通放湖水出入。当令湖中积水五尺,灌溉句容上元两县九乡人户田苗,上供王赋。一、其湖西侧,去大路一百余步,有盘石一座,则水深浅。令众户于石畔,又立杉木望柱一条,长一丈七尺,标记水则。其石上水深一尺六寸五分,即是五尺水则。方始可以灌溉。两县其望柱,勒近地保社人户,日夜边栏,常夹束篱遮围看管。如水过则即仰湖长吊闸减放,不得辄令湖水失其元则。一、其斗门或遇山水拥下,高于湖内水面,即须全开三所斗门,放水入湖。候外溪水退,却放水出溪,下秦淮入江。专须酌量湖水,不得失于元则。一、其湖埂从西石湫并子埂及东斗门大埂上,两岸栽培杨木。仰湖长逐日管押守宿人户看管,不得许令斫伐并牛羊践踏。一、湖堰上接崇德、上容、福祚、通德等四乡,除承润人户同用功修作外,恐有无知人户,不施功力,取盗水利,灌溉一亩一角,两岸人户巡检似见车步踪迹,就所在保社勘验申举。右前件湖堰,承旧浇灌九乡,田苗共一千余顷亩。伏奉省符帖命指挥修作贮水,逐乡差承润户管当。先有条流,岁久去失,续于普天福年中,再兴功役修作,经今六十余年。伏遇明朝,重兴添修建造,贮捺百里溪议山源,赈恤耕民,备供王赋。累奉敕恩,给赐料物及借助日食等,差两县官员,置造斗门三所,计用一万七千六百八十工,及添修湖埂并百冈堰,共计三万三千六伯八十工。众议重置条流,严加束辖。谨连符条如前,伏乞员外尊慈特赐判印指挥,永为证据,伏听处分。建隆三年三月十八日,大田户唐王舀等,陈请查员外判执条,常常严加束辖。乾德三年三月十二日,伍侍御判执条。开宝二年十一月空日,王司空判执前尺为据。阎侍御、魏司空、卢司直、林员外并判执连前判。太平兴国六年五月十五日,赤山湖团首唐王舀男霸在县陈状。知县事兼兵马监押巡检宋籍给据庆历三年二月十八日,龙图叶直阁知建康府日,帖句容县本县尉并句容知县所申,告示赤山湖都团任操等,一依逐官所定,依旧以盘石上水及六寸四分,湖心水深四尺永为则。例及移新湫,却于古来去处安顿。仍勾集承润人户,开掘古湫。上下阔四尺,以来仍旧通放湖水。所有打量出人户胡真等四十四户侵耕湖面田土。即仰指挥依旧拨充湖面。如于内有已收系苗税田土,亦与销破。兼仰于古来旧湫处,置立大石柱一条,将湖心盘石水则刻于柱上,永为定则。及将今来行去使帖内指挥,亦于石柱上镌记号,仍便出榜本处,晓示食利人户。如团首任操等不依今来逐官定下水则,开放湖水,及有侧近人户准前辄敢作弊偷放湖水,侵耕湖池,即仰经县陈论。仰本县收接文状,勾追根勘行遣。更仰本县常切觉察,逐季举行。仍具已施行事状甲府,不得迟延。陶代堰一条,三县交界。其堰约有七十余丈,上下系土场,每边十亩。以来逐年取土修作,系是余李土盖吴巷一团专管,却与免赤山湖百冈堰逐年修作。所有蔡湖三所,共合浇灌当县田苗。其江宁、溧水县界人户,即不系承润之数。其蔡湖岸埂北畔,有绝水堰一条,在吴绾田头又新沟亦有绝水堰一条,在吴寿隆田头又星池亦有绝水堰一条。在吴寿隆田头,所有周于湖亦系三县交界,亦不系江宁溧水两县承润。其湖庙前有绝水堰二条,湖南亦有绝水堰一条,始庄东又有黄堰一条,福祚修作。政和二年七月空日,团首方安顺具。政和三年七月空日,权县事曹宣德任内,据杨隆状本县湖条内,有陶代堰一道,绝水堰六道,不系上元县湖条拘管。乞勒方安顺添入施行。寻勒方安顺,供具在前,已添入上元县。录到湖条记须至行遣。绍兴九年三月二十一日,准建康府帖照勘。句容县西南三十里,赤山下有绛岩湖,俗称赤山湖。周回一百二十里,上元县丹阳乡地远相接。其湖东以南连及东北,并枕山罔。自北以西,系湖埂岸,分东西两湫口放水。旧有斗门,下通秦淮河。自河以南,连带湖上,尽属句容县临泉、福祚、上容、崇德、通德五乡。秦淮河西系属上元县丹阳、清化两乡。已上南北两岸七乡四十二土旱人户,全藉湖水浇灌田土。古来于秦淮河下口十三里,栏河置百冈堰。父老相传,句容上元两县水利人户推排堰长二人看守,及置团首二人掌管湖水,逐时兴葺岸埂,固护湖水,轮转交替。如遇天旱年岁,要水灌溉田苗,两县团首商议。未放水前,堰长先经县陈状,集水利人,并工修作百罔堰坝断水头。再经县过状,方始放水涌入百罔堰,次弟散水入湖下七乡四十二土旱,浇灌田苗,水足依旧闭塞湫口。其湖上戴经、新塘、有丰三土旱,虽是福祚乡水利人户为,是湖上田土,边近赤山湖岸,古来只是于近湖埂岸自置函口,车水灌田。旧例,放赤山湖水下秦淮三日后,三土旱人户众状申县,方得放水,不得专擅开函取水。以此却与湖下四十二土旱水利人户用工作堰,放水事不相干涉。   【元一统志】:赤山湖在句容县西南三十里,周二十里,下通秦淮。《南史?沈传》:明帝筑赤山塘,所费减材,官所量数十万,即此湖也。唐大历十三年,令王昕置此湖,周百里立二斗门,溉田万顷。   【郡县志】:在常德府龙阳县北九十里。   赤沙湖   【太平寰宇记】:在岳州华容县南六十里。   【武陵图经】:一在武陵县,见龙阳。   【唐刘文房诗】《赤沙湖》:茫茫葭外,一望一沾衣。秋水连天阔,涔阳何处归。沙鸥积暮雪,川日动寒晖。楚客来相问,孤舟泊钓矶。   【宋范石湖大全集】《连日风作洞庭不可渡出赤山湖》:金沙堆前风未平,赤沙湖边波不惊。客行但逐安稳去,三十六湾涨痕生。沧洲寒食春亦到,荻芽深碧蒌芽青。汨罗水饱动荆渚,岳麓雨来昏洞庭。大荒无依飞鸟绝,天地惟有孤舟行。慷慨悲歌续楚些,仿佛幽瑟迎湘灵。黄昏惨淡木义极浦,虽有渔舍无人声。冬湖落此暂住,春潦怒长随佣耕。吾生一叶寄万木,况复摇落浮沧溟。渔蛮尚自有常处,羁宦方汝尤飘零。   赤土湖

  【饶州府志】:一在余干县,一在鄱阳县。   赤畈湖   【饶州府志】:在余干县。赤板湖   【古沔志】:在沔阳县西南三十五里。   赤鼻湖   【太平寰宇记】:在岳州桥江县,半入朗州龙阳县界,湖中有赤鼻山,因以为名。   赤帝湖   【元一统志】:在华容县。《郡县志》:有赤帝城,三面临水,即梁遣胡僧所据城。   赤亭湖   【郡县志】:在岳州华容县南八十里。梁大宝二年,湘东王绎使王僧辩等击侯景,擒其将任约于赤亭,即此也。旁有故城,亦名赤亭城。   【元和郡县志】:云:有赤亭城,三面临水,极为阻隘,即梁胡僧所据之城。   赤石湖

  【宋吴金鸡集】《过赤石湖有感,寄献荆公》:重湖远映日无光,两浆行舟类堵墙。向此拖工犹恐惧,更堪风驭出苍惶。虽知行止悬于命,长离忧虞亦可伤。白首何时裕儋石,徒容丈室问空王。   黄墩湖   【新安志】:在歙县西南四十五里,阔二十余丈,长三百步,众水所潴。湖旧有蛟。湖侧居人程灵诜者,好勇善射,夜梦白衣道士告曰:“吾数为吕湖蛟所困,明日当复来。君能见助,当有厚报。灵诜问何以为识,道士曰:“束白练者我也。”许之。旦日,率里中少年鼓操于湖上。顷之,波涌,大声如雷,有二牛相奔触,其一肩白者甚困。灵诜射黑牛,中之,俄而阴晦廓然,湖水皆变。明日有蛟死于吉阳滩下,吕湖由是渐塞,后名其滩曰蛟滩。以上蛟及此蛟滩,本字并辰下虫。未几,灵诜偶出,有道人过其母乞食。食已,令母随行。至山上,以白石识地曰:“葬此可以骤贵。”灵诜还,母语之,因葬其父于此。已而灵诜官仪同,封侯。宅其湖东二里。南有大卑者,可数十围,号千年木。乡人立祠其下。墓在湖西北黄牢山下,云黄墩地。广衍黄巢之乱,中原衣冠避地者,相与保与此。及事定,留居新安,或稍散之傍郡。令人即灵诜墓处为坛,水旱祷者八十余社。灵诜事见《祥符经》,与欧阳公所书张龙公事相类,姑载之。自余鳄滩灶井及祈门蛟潭之属,尤怪诞无补者,皆不取。黄石湖   【寿昌乘】:在武昌府郡东六十八里,周九十五里。《舆地志》云:西塞有黄石,故名。《水经》云:江之右岸得黄石山,水迳其北注对黄公九矶,所谓九圻者也。   黄土湖   【临川志】:在抚州府临川县。   黄冈湖   【武昌府志】:在嘉鱼县西南八十五里。   黄湾湖   【上虞县前志】:在县西南四十里。   黄陂湖   【合肥郡志】:去县东一十里,相连沙湖。

  黄潭湖   【绍兴府志】:在诸暨县北五十里。   黄山湖   【金陵新志】:在溧阳州西南三十七里黄山下,周五里。   【余姚志】:一在余姚县北三十五里,周二十八里,溉田一百顷,有土门。   黄颡湖   【武昌府志】:在嘉鱼县东七里,通新堤下潭。黄   蓬湖   【沔阳州志】:在州南一百八十里。   黄客湖   【澧阳志】:在澧州安乡县东。   黄鹞湖

  【武陵图经志】:在武陵县永寿村,一名鹰湖,常有鹰鸟捕鱼其中。   黄寺湖   【惟扬志】:在江都县彭城乡。   黄赤湖   【赤城志】:在天台县东南二十里,修广皆数丈。水四时如沸,夏饮毛骨凛凛,冬饮则如汤。故老云,皇中尝有龙出没云。   黄八湖   【浓阳志】:在澧州李渠村。   黄浑湖   【抚州府志】:在临川县。   黄道湖   【长沙府志】:在长沙县。   黄演湖

  【郡国志】:云:在金华府东阳县。   黄名湖   【饶州府志】:在鄱阳县。   白马湖   【武陵图经志】:在武陵县青陵村,广三十九里,深数丈。解者谓湖形类马而水色白。按:颜真卿书横山庙汉碑,谓神居武陵,其地有湖。每出则神兽前道,形如白马,名当始此。一曰白马陂。《方舆记》又称纯纪陂或纯陂。《通典》产菱芡、菰蒲、翠荇、白苹、紫、乌鲫。旧志及陂书晋安帝时,生千叶芙蓉,桓温徒种他所辄枯。《室连草绿》及《方舆记》承平时,郡人春必游之,秋为采菱之嬉。刘禹锡尝赋《采菱行》。白马湖平秋日光,紫菱如锦采鸳翔。皿汤舟游女满中央,采菱不顾马上郎。争工逐胜纷相向,时转兰桡破轻浪。长鬟弱袂动参差,钗影钏文浮荡漾。笑语哇咬顾晚晖,蓼花绿岸扣舷归。归来共到市桥步,野蔓系船萍满衣。家家竹楼临广陌,下有连樯多估客。携觞荐芰夜经过,醉踏大堤相应歌。屈平祠下沅江水,月照寒波白烟起。一曲南音此地闻,长安北望三千里。湖旁有采菱涧,宋柳特进拱辰作归老桥处也。湖旧有堰,溉田利与郑白菱。记隋刺史乔难、唐李皆增筑。宋朝守孙存道修之,今废。李悦斋皇有诗:白马湖光绿染衣,兰舟溶漾采紫飞。闲愁不到秋风后,听唱蛮歌月下归。   【绍兴府志】:一在萧山县西一十四里,周二十五里。溉田有余顷。一名石姥湖。绍兴中,民沈琮以湖田三千亩献入宁寺观。有旨两浙漕臣验视,不可田,议遂寝。一在上虞县西北夏盖湖之南。《水经》云:白马潭,深无底,创湖之始,塘岸数崩。居民以白马祭之,方成世传。又谓汉县令周鹏举后为雁门太守,志务幽间,思上虞景物,乘白驹泛舟,全家隐匿于此,故名。且置湖门二所,及横塘一沟,泄水灌溉官民田土。一在余姚,或名渔浦湖,惟此湖无别名。   【余姚志】:在县西北六十里,一名渔浦湖,汉周鹏举游而不出,时人以为地仙,湖名由此。   【张名拙轩藁】《上齐仓使论白马湖土札子》:某窃详白马湖,系上虞余姚两县溉田植利。湖之南边别有一湖,名曰夏盖。淳熙中,创置北岸斗门二所,尚存支流,盖白马地势稍高,夏盖地势就下,支流相接,步亩最多。夏盖又管三十六所水沟,正隶两县民田,非夏盖之水,不足以沾濡。夏盖非白马之湖,不足以旁及,是以两县人户,水利所争,必并白马言之。渔浦湖,即白马异名也。上虞陂湖,昔之为田者一十四所,管米四千余斛,夏盖乃居其半。今若再许人户承佃,则是抱纳之家,不被水利;重围之田,未免起催。纵不起催,计田若干,年椿管修筑海塘坍损去处,顾亦可行。既是修塘,久例可照,若从此请租入反添,无补事功,徒为民害。止因顽民冒法,相其浮土,插以柳枝,少俟沃茂,映带左右,因而成田,更相仿效,利归于已,税不输官。交论互陈,至今未已。向使湖可成田,不当既成而复废。储米修塘,不当在今而方举。朝省昼降使台,榜示宪司公据,皆所以立国家根本之道,为民间经久之计也。贰卿陈公谓府师夕郎傅公曰:曩岁越竟大旱,嵊县诸暨赤地数百里,独上虞大熟,余姚次之,又以其余及旁邑。观此,则夏盖白马两湖潴水验矣。前人创置手门,规模甚远。斗门两边,岸石尚固。精加修治,闸板启闭。水势弥漫,日渐月渍,自虽耕垦,或过旱,只依古规,两县人户先后灌溉。其闸门扃锁,乞照本县西溪湖例,仍严立罪赏。俾顽民知所畏避,不敢再犯。庶几湖不成田,人无争势,两县蒙惠岂浅浅哉?某负丞数月,推究弊端,辄陈一得之愚,仰玷高明之听,傥辱来择,见之施行,不胜幸甚,伏候台旨。先是余姚县人户状,乞上件湖土充海堤仓。   【元一统志】:一在象山县东南十里。初,县之塘,山有王气,凿之,有白马飞入湖中,因名。   【宝应志】:一在宝应县北一十五里,西通三角村,东北会于运河,至黄莆。   【张侃诗】《自白马湖穿夏盖湖至后郭塘岸》:连日天晴云送雨,群山环绕翠相聚。湖心波起小玉山,映带不多添媚妩。十年江湖寄此身,每到佳处喜生津。岂知筑堤限海水,底事毁泐筑更频。若知此理更休说,只缘今日人心别。   【元萨天锡石林诗集】《过白马湖》:春水满湖芦荻青,鲤鱼吹浪水风腥。舟行未见初更月,一点渔灯照远汀。

  白鹿湖   【凤阳府图志】:在宿迁县。旧传昔有白鹿出没其中,故名。或云白鹭飞集,讹写白鹿湖云。去县治西南一十里,南北长一十五里,东西阔五里。上通小河,转流入黄河。   白螺湖   【沔阳志】:湖在州之南一百三十里。   白鹭湖   【沔阳志】:在玉沙县东十五里。   白鼋湖   【沔阳志】:在玉沙县,晏殊《类要》云。   白龟湖   【郡县志】:在沔阳州玉沙县东北八里。   白露湖   【郡县志】:在沔阳州玉沙县东北九里。

  白社湖   【建康志】:在城东南二十五里,周回十里,溉田一十顷。   白都湖   【建康志】:在城南七十里,周回八里,溉田二十五顷,西连白都山。   白土湖   【岳阳志】:在青草湖东,二湖上流接武昌之水,又合司马武洲两岸诸谷水而成湖,春夏水涨则接连。   白沙湖   【舆地纪胜】:湖在兴化县南一十里。《南兖州记》云:湖岸有白沙,故名。   【宋李俊民鹤鸣文集】《白沙湖》:闻道沙堤水陷时,茫茫无处觅完堤。当时禹迹依然在,以壑为邻笑白圭。   白泉湖   【四明续志】:在宁波府昌国州东北八十里,旧名万金湖。周广三十里,潴水灌田,源泉汤涌,值旱则桔槔凑集。旧志又名富都湖。   白石湖

  【乐清县志】:白石湖一名合湖,在乐清县西乡。自白石诸山涧壑中沿流分为东西两溪,源颇深广,出五六里,合而为湖。广三十余丈,名合湖。故谢灵运《为民行田白石径诗》有云:“千顷带远堤,万里连长汀。虽非郑白渠,每岁望康京。”水行五里,至湖头桥入运河。   白泥湖   【郡县志】:在常德府龙阳县南二十里。有鼓一枚,旱岁土击之,辄应。   白泽湖   【新昌志】:在高安县东门外,昔许旌阳濯衣于此。其水清澈,不受淤浊,旱亦不涸。   白岸湖   【青田志】:在处州府青田县西南四十里,县学产业。   白塘湖   【长沙府志】:在湘阴县。白水湖   【饶州府志】:在鄱阳县。   【严州志】:去桐庐县二十五里,上下两湖。大旱涌出白水。灌溉周围田亩,居民赖焉。   【武陵图经志】:一在桃源县黄村,一在桃源县乌头村,一在九江府。

  白荡湖   【安庆府志】:在桐城县,民池与竹子湖相连之水。自东北出张家寨,接无为界,南通长河,大羔脍赛,东由源子港而入于江。   白塔湖   【绍兴府志】:在诸暨县北五十里。   白竹湖   【桂林志】:在府西南三十里官道之西,阔百余亩,冬夏不涸。   白莲湖   【凤阳府图经志】:在灵璧县。一在澧州松渚村。   白茆湖   【海门县志】:在郡伯镇西南角。昔置斗门一所,遇运河涸,则引湖水以注焉。   白米湖   【建康志】:在上元县东,与句容下塘村相接,地产白米溪涧。

  白香湖   【郡县志】:湖在武冈军武冈县。   白子湖   【武陵图经志】:在武陵县永寿村,俗呼曰白湖。   【澧阳志】:在澧州安乡县西。   白练湖   【瑞州府志】:在高安县治后。   白蚬湖   【舆地纪胜】:在华亭县西北七十里。   白肠湖   【饶州府志】:在鄱阳县。   白洋湖

  【宁波府志】:在慈溪县鸣鹤乡。唐景龙中,余姚县令张辟强修筑。   【饶州府志】:在鄱阳县。   白阳湖   【郡县志】:武昌府江夏县。在城东十里,其北通江,谓之白阳湖。   玄武湖   【建康志】:亦名蒋陵湖、秣陵湖、后湖,在城北二里,周回四十里。东西有沟,流入秦淮。深七尺,灌田一百顷。案:《建康实录》:吴宝鼎二年,开城北渠,引后湖水,流入新宫,巡绕殿堂。《丹阳记》:吴孙皓宝鼎年间,丹阳县宣骞之母,年八十,浴于后湖,化为鼋。后湖又名练湖。徐爰《释问》曰:本桑泊,晋元帝创为北湖,以肄舟师。大兴三年,始创北湖,筑长堤以壅北山之水。东自覆舟山,西至宣武城六里余。宋元嘉中,有黑龙见,因改玄武湖,立三神山于湖中,春秋祠之。石迈《古迹编》曰:元嘉二十三年筑北堤,立真武湖于乐游苑之北,湖中亭台四所。孝武大明中,大阅水军于湖,因号昆明池,而俗亦呼为饮马塘。又于湖侧作大窦,通水入华林园天渊池,引殿内诸沟经太极殿,由东西掖门下注城南堑,故台中诸沟水常萦回不息。建平王景素举兵,萧道成出屯玄武湖。梁徐嗣徽等引齐兵至玄武湖。侯景举兵,引玄武湖水以灌台城。郑文宝《南唐迩事》云:金陵北有湖,周回数十里。幕府鸡笼二山环其西,钟阜蒋山诸峰耸其左,名山大川,掩映如画,六朝旧迹,多出其间。每岁茭藕网罟之利,不下数十百千。一日,诸阁老待漏朝堂,语及林泉之事。坐间冯谧举元宗赐贺监三百里镜湖,信为盛事。又曰:“余非敢望此,但赐得后湖,亦畅平生也。”徐铉怡声而对曰:“主上尊贤下士,常若不及,岂惜一后湖?所乏者知章尔。”冯大有惭色。天禧四年,改曰放生池。其后稍废为田,开十字河,立四斗门,以泄湖水。跨河为桥,以通往来,岁久埋塞。今城北十三里唯有一池,而它皆废为田。龙川陈亮所谓建邺带后湖为险者,今不可以言险矣。为形势虑者,盍图之。熙宁八年十一月十一日,王安石奏:臣蒙恩特判江宁军府,于去年十一月十一日到任管当职事。当时集官吏军民宣布圣化,启迪皇风,终成一载。所幸四郊无垒,天下同文,然臣切见金陵山广地窄,人烟繁茂,为富者田连阡陌,为贫者无置锥之地。其北阁外有湖二百余顷,古迹号为玄武之名,前代以为游习之地,今则空贮波涛,守之无用。臣欲于内权开十字河源,泄去余水,泱沥微波,使贫困饥人尽得螺蚌鱼虾之饶。此目下之利。水退之后,济贫民,假以官牛官种,又明年之计也,贫民得以春耕夏种。谷登之日,欲乞明敕所司,无以侵渔,聚敛只随其田土色高低,岁收水面钱,以供公使库之用。无令豪强大作侵占,车驾巡狩,复为湖面,则公私两便矣。伏望明降隆章,绥怀贫腐。表敕依按此奏状。废湖为田,盖始王安石也。增收后湖田租,则始于赵善湘。田出谷麦,所利者小。湖开形势,所利者大。故著废湖之因,以待复湖之人云。宋元嘉十年,颜延年从文帝乐游苑中,观北湖收田勤苦,应诏诗曰:周御穷辙迹,夏载历山川。蓄轸岂明懋,善游皆圣仙。帝晖膺顺动,清跸巡广廛。楼观眺丰颍,金驾映松山。飞奔互流缀,缇彀代回环。神行浮浮景,争光溢中天。开冬眷徂物,残悴盈化先。阳陆团精气,阴谷曳寒烟。攒素既森蔼,积翠亦葱仟。息乡报嘉岁,通急戒无年。温渥浃舆隶,和惠属后筵。观风久有作,陈诗愧未妍。疲弱谢凌遽,取累非缠牵。张九龄诗:南国更数世,北湖方十洲。天清华林苑,日晏景阳楼。幕下回仙骑,傍驻采游。凫鸟医殳喧凤管,荷芰斗龙舟。七子陪诗赋,千人和棹讴。应言在镐乐,不让横汾秋。风俗因纾慢,江山成易由。驹王信不武,孙叔是无谋。佳气日将歇,霸功谁与修。桑田东海变,麋鹿姑苏游。否运争三国,康时劣九州。山虽幕府在,馆岂豫章留。水淀还相阅,菱歌亦故遒。雄图不足问,唯想是风流。李白诗:空余后湖月,波上对瀛洲。唐李义山诗:玄武湖中玉漏催,鸡鸣埭口绣襦回。谁言琼树朝朝见,不及金莲步步来。野亭马之纯诗:万顷冥茫水拍堤,当时于此习舟师。长江天险虽堪恃。斗舰人谋可勿施。莫使黑龙离旧窟,且教玄武入新词。如何又作蓬瀛景,时节采游看水嬉。曾极诗:当日湖光彻镜心,龙旗凤吹此登临。而今铁马回旋地,斜照黄尘一尺深。朱存诗:雷轰叠鼓火翻旗,三异翩翩试水师。惊起黑龙眠不得,狂风猛雨下多时。黄尚书度诗:玄武湖中春草生,依稀想见竹篱城。后来万蝶如云起,方恨图王事不成。万骑连山噪虎熊,千艘激浪泣鱼龙。变迁陵谷有如此,应笑铜驼无定踪。   【南史】《张永传》:永涉猎书史,有巧思,为文帝所知。元嘉二十三年,造华林园,玄武湖,并使永监统。凡所制置,皆受则于永。详《本传》   乌石湖   【武昌府志】:在武昌县西五里。   乌流湖   【沔阳州志】:在州之南二百里。   乌意湖

  【金陵新志】:在城东八十里,周回三里,溉田一十顷。   乌戎湖   【余姚志】:在县东北二十里,周三十四亩,有土门,溉田八十亩。   碧湘湖   【宋清江三化县】:孔武仲撰《碧湘湖录》:长沙有碧湘湖者,自马氏始也。僧惠岩,吴人。自杭州来,依马武穆王,武穆重之。一日思归,武穆曰:“公忆西湖耶?”乃为置寺湖西,而辟湖于寺外。旁引群山,下通湘水。其后惠岩卒于寺,至今堂中有真身存焉。马氏乘唐之乱,窃有一方。恃其兵力,北斗高氏,南盗岭表,遂为强国,武穆始称王。卒,传子希声;希声卒,弟希范立;希范卒,弟希广立,而湖南乱矣。希范最为奢侈,事土木作会春园,兴诸佛庙,增赋于民,上下雕困。是时,牙将丁思勤力谏不从,遂自杀。其无道如此。独武穆守节俭,号为长者,待士有礼。然绝山障水,以奉一浮图,亦过甚矣。其父子之所为岂相远哉!然至今为湘西之异观。余至真身寺,遂游湘上。憩乔木之阴,观鱼鸟之乐,日暮忘归。感马氏之兴废,而慨然于怀也,因录其本未云。   碧浪湖   【黄扬诗】《游碧浪湖简沈高士》:浮玉山边多系舟,菰蒲潇瑟动新秋。碧天万里转银汉,明月一轮当楼。每愧尘劳成白首,喜从仙御作清游。酒杯未落南风起,又归帆托顺流。   绿水湖   【舆地纪胜】:在南安岩数十里,水色深绿,可以彩画。旧传,定光佛创院岩中,彩画大绿,皆取诸此。   绿杨湖   【大一统志】:在高邮郡城三十里。   仓江湖、朱渭湖

  【郡县志】:俱在荆州府枝江县。   绣川湖   【金华府义乌县志】:在县西一百五十步,广袤数百顷,溉田八百亩。有畸群峰环列下上,蓊粲如组绣,故名湖。有莲芡虾鱼之利,民甚赖之。濒湖居者筑亭榭,执花木。底春风物骀荡,盛夏芰荷敷腴。歌酒舫,四时不绝。湖之亭有六,南曰会景、清旷、撷芳,北曰清胜、绣光,附以钓轩,而花岛柳洲直其中。湖之傍又有月岩,秋光阁,登高台。大观三年,邑官祷雨,因筑堤以通往来,即柳洲造塔。徙大安尼寺额,更建僧利,由是湖之景益胜。绍兴十三年,知县董以为放生池。   【续志】:绣川湖,已见前志。今周十里,溉田数百顷,盖众谷之水所钟也。北堤有桥以受水,东南有二斗门,以泄之。东渠南行,又折而东,折为三,以达溪。绍兴十四年,令董率民修浚。开禧二年,丞胡衍复增。淳熙四年,丞吴沃崇筑南斗门以制水,而利灌溉。   【宋唐仲友诗】:众水汇山麓,平湖天宇宽。千家连岛屿,十里带林峦。柳长波澜阔,荷衰风月寒。吾将乘一棹,谁与辨纶竿。 永乐大典 卷之二千二百六十三 卷之二千二百六十三   六模   西湖   杭州西湖   【杭州府志】:西湖,在州之西,周三十里,山川秀发,景物华丽,映带左右。自唐以来,为东南游赏胜处,旧称西湖十景。曰:平湖秋月,苏堤春晓,断桥残雪,雷峰落照,南屏晓钟,曲院风荷,花港观鱼,柳浪闻莺,三潭印月,两峰插云。按:【旧志】:云:源出于武林钱唐。李泌引湖水入城中为六井,以便民汲。白居易记云:遇岁旱,可溉田千顷。宋元五年四月二十九日,龙图阁直学士左朝奉郎知杭州苏轼奏开西湖状元:杭州之有西湖,如人之有眉目,盖不可废也。唐长庆中,白居易为刺史。方是时湖溉田千余顷,及钱氏有国,置撩湖,兵士千人日夜开浚。自国初以来,捐废不治,水涸草生,渐成葑田。熙宁中,臣通判杭州,则湖之葑合,盖十二年耳。至今才十六七年之间,堙塞其半,父老皆言:十年以来,水浅葑横,如云翳空,倏忽便满,更二十年无西湖矣。杭州无西湖,如人去其眉目,岂复为人乎!臣愚无知,窃谓西湖有可废者五。天禧中故相王钦若始奏,以西湖为放生池,禁捕鱼鸟,为人主祈福。自是以来,每四月八日,郡人数万会湖上,所活羽毛鳞介,以百万计,皆西北向稽首,仰祝千万岁寿。若一旦堙塞,使蛟龙鱼鳖同为涸辙之鲋,臣子坐观亦何心哉!此西湖之不可废者一也。杭之为州,本江海故地。水泉苦,居民零落,自唐季泌始引湖水作六井。然后民足于水,井邑日富百万,生聚侍此而后食。今湖狭水浅,六井渐坏,若二十年之后,尽为葑田,则举城之人复饮若,其势必自耗散。此西湖之不可废者二也。白居易作《西湖石函记》云:放水溉田,每减一寸,可溉十五顷;每一放时,可溉五十顷;若蓄泄及时,则濒河千顷可无凶岁。今虽不及千顷,而下湖数十里,茭菱谷米,所获不赀,此西湖之不可废者三也。西湖深阔,则运河可以取足于湖水,若湖水不足,则必取足于江潮。潮之所过泥沙浑浊一石五斗,不出三岁辄调兵夫十余万工开浚,而河行市井中,盖十余里,吏卒搔扰,泥水狼藉,为居民莫大之患。此西湖之不可废者四也。天下酒税之盛,未有如杭者也。岁课二十余万缗,而水泉之用,仰给于湖,若湖渐浅狭,水不应沟,则劳人远取山泉,岁不下二十万工。此西湖之不可废者五也。臣目睹西湖,有必废之渐,有五不可废之忧。岂得安岁月不任其责?辄已差官打量湖上葑田,许二十五万丈,度用夫二十余万工,若更得度牒百道,则一举募民除去净尽,不复遗患矣。轼尝有诗谓:“西湖天下景”。又云:“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雨亦奇。好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当轼开湖时,筑堤其上。自孤山抵北山,夹道植柳,后人思其德,因名曰苏公堤。其后禁苏氏学,士大夫多媚时好,郡守吕惠卿奏毁之。乾道中,孝宗命作新堤,自南山净慈寺前新路口,直抵北山湖。分为二游人大舟往来,第能循新堤之东崖,而不能至北山。绍兴中,始造二高桥,出北山达大佛,而舟行往来始无碍。堤上有亭宇,为游人赏息处。旧有三贤堂:东坡苏轼、香山白居易、和靖林逋。

  【临安志】:在郡西,旧名钱塘湖。源出于武林泉,周回三十里,自唐及宋号游观胜地。中兴以来,衣冠之集,舟车之舍,民物阜蕃,室钜丽,尤非昔比。庆历初,守郑戬发属县丁数万人尽辟,豪族僧寺规占之地。仁宗嘉之,降诏奖谕,仍命岁常修导。绍兴十九年,以西湖近来秽浊堙塞,诏郡守阳鹏举措置,遂用工开撩。及修砌六井,阴窦水口,增置斗门闸板,量度水势,通放入井,且条具事宜。一捡淮绍兴九年八月指挥,许本府招置厢军兵士二百人,见管止有四十余人,今已措置拨填。辏及元额,盖造寨屋,舟舡专一撩湖,不许他役。一契勘绍光九年八月指挥,钱塘县尉管兼开湖职事。臣今欲专差武臣一员,知通逐特检察,庶几积日累月开撩,不致依旧堙塞。一、契勘西湖所种茭菱,往往于湖中取泥,葑夹和粪秽,包根坠种,及不时浇灌秽污。绍兴七年六月申明,今后永不许请佃栽种,今来又复重置莲荷,填塞湖港。臣已将莲荷租课官钱并已除放讫,如有违犯之人,科罪追赏。有官人,具申朝廷取旨施行。乾道五年,周安抚淙奏。臣窃惟西湖所贵深阔,而引水入城中诸井尤在涓洁,累降指挥禁止。抛弃粪土,载植茭菱,及浣衣洗马,秽污湖水,罪赏固已严。旧招军兵二百人,专一撩湖,委钱塘县尉主管。后来废阙,见存止三十五名。而有力之家,又复请佃湖面,转令人户租赁,栽种茭菱。因缘包占,增垒堤岸。日益填塞。深虑岁久,西湖愈狭,水源不通。臣近已重修诸井,沟口了毕,今欲增置撩湖军兵一百人,修盖寨屋,置造舟舡,就委钱塘县尉,并本府壕寨官一员,放衔位内带主管开湖事。专一管辖军兵开撩,不许人户请佃种植茭菱,及因而包占,增叠堤岸。或有违戾,许人告提,以违制论,旨从之。自后时有申明。淳丁未大旱,水尽涸,诏郡守赵节斋开浚,仍奉朝命。自六井至钱塘门上舡亭西林桥,北山第一桥高桥苏堤三塔。南新路柳州寺前,凡菱荷茭荡,一切去之。   【梦梁录】:杭城之西,有湖曰西湖,旧名钱塘湖,周三十余里,自古迄今为绝景。唐朝白乐天守杭时,再筑堤捍湖。宋废历间,尽辟豪民僧寺规占之地,以广湖西。元时,苏东坡守杭,奏陈于上,谓西湖如人之眉目,岂宜废之。遂拨赐度牒易钱米,募民开湖,以复唐朝之旧。绍兴间,辇毂驻骅,衣冠纷集,民物阜蕃,尤非昔比。郡臣汤鹏举,申明西湖条划事宜于朝,增置开湖军兵,差委官吏管领,任责盖造寨屋,舟支专一撩湖,无致堙塞。修湖六井,阴窦水口,增置斗门水闸,量度水势,得其通流,无垢污之患。乾道年间,周安抚奏:乞降指挥禁止官民,不得抛弃粪土,栽植荷菱茭,植秽污,填塞湖港。旧招募军兵,专一撩湖,近来废阙,见存者止三十余名,两乞填刺补额。仍委尉司官,并本府壕寨官,带主管开湖职,专一管辖军兵开撩旱。无致人户包占。或有违戾,许人告捉,以违制论。自后时有禁约,方得开辟。淳丁未大埋,湖水尽涸。郡守赵节斋奉朝命开浚,自六井至钱塘上舡亭西林桥,北山第一桥苏堤三塔,南新路长桥柳洲寺前等处,凡种菱荷茭荡,一切去,方得湖水如旧。咸淳间,守潜皋野亦申请于朝,乞行除拆湖中菱荷,毋得存留秽塞,侵占湖岸之间。有御史鲍度劾奏,内臣陈敏贤、刘公正包占水池,盖造屋宇,濯秽洗马,无所不施,灌注湖水。一以酿酒以祀天地,飨祖宗,不得蠲洁,而亏歆受之福。次一城黎元之生,俱饮污腻浊水,而起疾疫之灾。奉旨降官罢职。今临安府,日下拆毁屋宇,开辟水港,尽于湖中。降拆荡岸,得以无污秽之患。官府除其年纳利租官钱,消灭其籍,绝其所莳本根,勿复萌蘖矣。且湖山之景,四时无穷,虽百画工莫能摸写。如映波桥侧,竹水院涧,森竹茂盛,密荫清爽,委可人意。西林桥,即里湖内,俱是贵官园囿。凉堂画阁,高台危榭,花木奇秀,灿然可观。有集芳御园,理庙赐与贾秋壑为第宅家庙。往来游玩舟支,不敢仰视,祸福立见矣。西林桥外孤山路,有琳宫者二:曰四圣延祥观;曰:西太乙宫。御圃在观侧,乃林和靖隐居之地。内有六乙泉、金沙井、闲泉、仆夫泉、香月亭,亭侧山椒环植。梅花亭中,大书于照屏之上云:疏影横斜水深浅,暗香浮动月黄昏之句。又有堂扁曰:挹翠,盖挹西北诸山之胜耳。曰清新亭,面山而宅其麓,在挹翠之后。曰射圃,曰玛瑙坡,曰陈朝桧,皆列圃之左右。旧有东坡庵、四照阁、西阁、鉴堂、辟支塔,年深废久,则名不可废也。曰苏公堤,元年东坡守杭,奏开浚湖水,所积葑草筑为长堤,故命此名。以表其德云耳。自南迄北,横截湖面,绵亘数里,夹道杂植花柳,置六桥,建九亭,以为游人玩赏驻足之地。咸淳间,朝家给钱命守臣增筑堤路,沿堤亭再治一新,补植花木。向东坡尝赋诗云:“六桥横接天汉上,北山始与南屏通。忽惊二十五万丈,老葑席卷苍烟空。曰:南山第一桥,名映波桥,西偏建堂,扁之先贤。宝历年,大资袁京尹韶请于朝,以杭居吴会为列城冠,湖山清丽,瑞气扶舆,人杰代生,踵武相望,祠祀未建,实为阙文。以公帑求售居民园屋,建堂,奉忠臣孝子,善士名流,德行节义,学问功业。自陶唐至宋,本郡人物许箕公以下三十四人,及孝节妇孙夫人等五氏,各立牌刻表世旌哲而祀之。堂之外堤边有桥,名袁公桥,以表而出之。其地前挹平湖,四山环合,景象窈深,虽堂滨潮入其门,一经萦纡,花木薮翳,亭馆相望。五六来者,繇振衣,历古香,循清风,登山亭,憩流芳,而后至祠下,又徒玉晨道馆,于祠之艮隅,以奉洒扫。易扁曰:旌德。且为门便其往来,直门为堂,扁仰高。曰:第二桥,名锁澜桥。西建堂,扁湖山。咸淳间,洪师焘买民地创栋宇雄杰,面势端闳,冈峦奔趋,水光漾四浮,图矗四围,如武士相卫,回眸顾眄,繇后而望,则芙蕖菰蒲,蔚然相扶,若有逊避其前之意。后二年,师臣潜皋墅,增建水阁六楹,又纵为堂四楹,以达于阁。环之栏槛,辟之槛牖,盖迩延远挹,书纳千山万景,卓然为西湖堂宇之冠。游者争趋焉。曰:第三桥,名望山桥。侧有堂扁三贤,以奉白乐天、林和靖、苏东坡三先生之祠。袁大资请于朝,切惟三贤,道德名节,震耀今古,而祠附于水仙庙东庑,则何以崇教化厉风俗。遂买居民废花坞,改造堂宇,以奉三贤,实为尊礼名胜之所。正当苏堤之中,前挹湖山,气象清旷,背负长冈,林樾深窈。南北诸峰,岚翠环合,遂与苏堤贯联也。盖堂宇参错,亭馆临堤,种植花竹,以显清概。堂扁水西云,北月、香水影、晴光、雨色。曰:北山第二桥,名东浦桥。西见一小矮桥过水,名小新堤。于淳年,赵节斋尹京之时,筑北堤至曲院,接灵隐三竺梵宫,游玩往来,两岸夹植花柳,至半堤,建四面堂,益以三亭于道左,为游人憩息之所。水绿山青,最堪观玩。咸淳再行高筑堤路,凡二百五十余丈,所费俱官给其券工也。曰北山第一桥,名涵碧过桥。出街东有寺,名广化。建竹阁、西面栽竹万竿,青翠森茂,阴晴朝暮,其景可爱。阁下奉乐天之祠焉,曰寿星寺。高山有堂,扁江湖伟观,盖此堂外江内湖,一览目前。淳赵尹京重创广夏,危栏显敝虚旷。旁又为两亭,巍然立于山峰之顶,游人纵步往观,心目为之豁然。曰孤山桥,名宝,旧呼曰断桥。挢里有梵宫,以石刻大佛,金装,名曰大佛头。正在秦皇缆丹石山,游人争睹之。桥外东有森然亭,堂名放生,在石函桥西,昨于真庙朝。天禧年间,平章王钦若出判杭州,请于朝建池,次年守臣王随记其事。元东坡请浚西湖,谓每岁四月八日,邦人数万集于湖上,所活羽毛鳞介,以百万数。皆西北向,稽首祝万岁。绍兴以銮舆驻骅尤宜涵养,以示渥泽,仍以西湖为放生池。禁勿采捕,遂建堂扁德生。有亭二:一以滨湖为祝网纵鳞之所,亭扁泳飞;一以枕山,凡名贤旧刻皆峙焉。又有奎画戒烹宰文,刻石于堂,上曰玉莲,又名一清。在钱塘门外,菩提寺南沿城。景定年,尹京马光祖建,次年魏克愚徙郡,治竹山阁,改建于此。但堂宇爽恺,花木森森,顾盼湖山,蔚然堪画曰,丰豫门外有酒楼,名丰乐,旧名耸翠楼。据西湖之会,千峰连环,一碧万顷,柳汀花坞,历历栏槛间。而游桡画舡,棹讴堤唱,往往会于楼下,为游览最。顾以官酤喧杂,楼亦卑小,弗与景称,淳年,师臣赵节斋再撤新,割瑰丽尤宀特高楼云霄为湖山壮丽。花木亭榭,映带参错,气象尤奇。缙绅人乡饮团拜,多集于此。更以钱塘门外望楼,又名看经楼。大佛头石山后,名十三间楼。乃东坡守杭,曰,多游此。今为相严院矣。丰豫门外有有湖堂三处,俱废之久,名贤遗迹不可无传,故书之,使后贤不失其名耳。曰湖边园圃如钱塘玉壶、丰豫渔庄、清波最景、长桥庆乐,大佛雷峰、塔下小湖、齐宫甘园、南山南屏,皆台榭亭阁。花木奇石,影映湖山,兼之贵宅臣穴舍,列亭舒于水堤。梵刹琳宫,布殿阁于湖山。周回胜景,言之难尽。东坡诗云:“若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正谓是也。近者尽画,称湖山四时景色,最奇者有十。曰:苏堤春晚、曲院风荷、平湖秋月、断桥残雪、柳岸闻莺、花港观鱼、雷峰落照,而两峰插云,南屏晚钟、三潭印月,春则花柳争妍,夏则荷榴竞放,秋则桂子飘香,冬则梅花破玉,四时之景不同,而赏心乐事亦无穷矣。   【武林旧事】:四水潜夫辑西湖游幸,都人游赏淳熙间,寿皇以天下养,每奉德寿三殿,游幸湖山,大龙舟,宰执从官以至大。应奉诸司,及京府弹压等,各乘大舫,无虑数百。时承平日久,乐与民同。凡游观买卖,皆无所禁。尽楫轻舫,旁午如织。至于果、蔬、羹、酒、关扑、宜男、戏具、闲竿、花蓝、画扇、彩旗、糖、鱼、粉饵、时花、泥婴等,谓之湖中土宜。又有珠翠冠梳、销金彩段、犀钿髹添、织藤窑器、玩具等物,无不罗列,如先贤堂、三贤堂、四圣观等处最盛。或有以轻桡趁逐求售者,歌娱舞鬟,严妆自卫,以待招呼者,谓之水仙子。至于吹弹舞拍,杂剧杂扮,撮弄胜花,泥丸鼓板,投壶花弹,蹴鞠分茶,弄水踏混,木拨盆杂艺,散耍,讴唱,息器,教水族飞禽,水傀儡,鬻道术,烟火起轮。走线,流星,水爆,风筝不可指数,总谓之赶趁人,盖耳目不暇给焉。御舟四垂珠帘锦幕,悬挂七实珠翠、龙舡梭子、闹竿、花篮等物,宫姬韶部俨如神仙,天香浓郁,花柳避妍。小舟时有宣唤赐予,如宋五嫂鱼羹,尝经御赏,人所共趋,遂成富媪。朱静佳六言云:“柳下白头钓叟,不知生长何年。前度君王游幸,卖鱼收得金钱。”往往修旧京金明池故事,以安太上之心,岂特事游观之美哉!湖上御园,南有聚景、真珠、南屏。北有集芳、延祥、玉壶,然亦多幸聚景焉。一日御舟经断桥,桥旁有小酒肆,颇雅洁,中饰素屏,书《风入松》一词于上。光尧驻目,称赏久之,宣问何人所作,乃太学生俞国宾醉笔也。其词云:“一春长费买花钱,日日醉湖边。玉骢惯识西湖路,骄斯过沽酒楼前。红杏香中歌舞,绿杨影里秋千。东风十里丽人天,花压鬓云偏。画船载取春归去,余情在湖水湖烟。明日再携残酒,来寻陌上花钿。”上笑曰:“此词甚好,但末句未免儒酸。”因为改定云:“明日重扶残醉。”则迥不同矣。即日命解褐云。西湖天下景,朝昏晴雨,四序总宜。杭人亦无时而不游,而春游特盛焉。承平时,头舡如大绿、间绿、十样锦、百花宝胜、明玉之类,何翅百余,其次则不计其数,皆华丽雅靓,夸奇竞好。而都人凡缔姻,赛社会,送葬,经会献神,仕宦恩赏之经营,禁省台府之嘱托,贵要地,大贾豪民,买笑千金。呼卢百万,以至痴儿呆子,密约幽期,无不在焉。日糜金钱,靡有纪极,故杭谚有“销金锅儿”之号,此语不为过也。都城自过收灯,贵游巨室,皆争光出郊,谓之探春。至禁烟为最盛,龙舟十余,彩旗叠鼓,交午曼衍,粲如织锦,内有曾经宣唤者,则锦衣花帽,以自别于众。京尹为立赏格,竞渡争标,内贵客,赏犒无算,都人士女,两堤骈集,几于无置足地。水面画楫,栉比如鱼鳞,亦无行舟之路。歌欢箫鼓之声,振动远近,其盛可以想见。若游之次第,则先南而后北。至午则尽入西冷桥,里湖,其外几无一舸矣。弁阳老人有词曰:“看画船尽入西冷,闲却半湖春色”。盖记实也。既而小泊断桥,千舫骈聚,歌管喧奏,粉黛罗列,最为繁盛。桥上少年郎,竞纵纸鸢,以相勾牵剪截,以线绝者为负。此虽小技,亦有专门爆仗。起轮、走线之戏,多设于此。至花影暗而月华生,始渐散去。绛纱笼烛,车马争门,日以为常。张武子诗云:“帖帖平湖印晚天,踏歌游女锦相牵。都城半掩人争路,犹有胡琴落后舡。”最能状景。茂陵在御,略无游幸之事,离宫别馆,不复增修。黄洪诗云:“龙舟太半没西湖,此是先皇节俭图。三十六年安静里。棹歌一曲在康衢。理宗时,亦尝制一舟,悉用香楠木,抢金为之。亦极华侈,然终于不用。至景定间,周汉国公主得旨,偕驸马都尉杨镇湖,一时文物亦盛。仿佛承平之旧,倾城纵观,都人为之罢市。然是时先朝龙舫,久已沉没,独有小舟,号小乌龙者,以赐阳郡王之故尚在。其舟平底有拖,制度简朴,或传此舟每出,必有风雨。余尝屡乘,初无此异也。   【能改齐漫录】《郑文肃复西湖旧堤》:郑文肃天休,仁宗时,知杭州。郡中西湖环三十里,溉湖上良田千顷。唐李泌即湖中。作阴窦引水灌城中六井,以资没者。武肃置撩清军,以疏其恶。自钱氏纳土至公居郡时,凡六十余年,而湖秽不治,豪夺以耕,僧侈其宇。浸淫蠹食无有已时。公按旧记复故堤,程工无虑十万,调境内丁夫辟之,湖利大兴。   【四朝闻见录】《杨沂中穴西湖》:言者疏奏沂中擅灌西湖水入私第。上徐晓言者曰:“朕度南之初,虏人退而群盗起,朕重困赤子,遂用议者羁縻之策刻尽封群盗,大者郡王,小亦节钺。朕所自有者,惟淅数郡。计犹豫未决,会诸将尽平群盗,朕已发除土地之外,凡府库金帛,俱不问。沂中故有余力,以给泉池,若以诸将平盗之功,虽尽以西湖赐之,曾不为过,沂中此事,唯卿容之。”言者惶恐而退。   【临安志】:杭州有西湖,而颖亦有西湖,皆为游赏之胜,而东坡连守二州。其初得颖也,有颖人在坐云:“内翰但只消游湖中,便可以了郡事。”盖言其讼简也。秦少章因作一绝献之,云:“十里荷花菡萏初,我公所至有西湖。欲将公事湖中了,见说官闲事亦无。”   【宋苏东坡大全集】《奏乞开西湖状》一首:臣闻天下所在陂湖河渠之利,废兴成毁,皆若有数。惟圣人在上,则与利除害,易成而难废。昔西汉之末,翟方进为丞相,始决坏汝南鸿隙陂。父老怨之,歌曰:“坏陂谁?翟子威。饭我豆羹羊魁,反乎覆,陂当复。谁言者?两黄鹄。”盖民心之所欲而托之天,以为有神下告我也。孙皓时,吴郡上言:“临平湖,自汉末草秽壅塞,今忽开通,长老相传,此湖开,天下平。”皓以为己瑞。已而晋武帝平吴。由此观之,陂湖河渠之类,久废复开事关兴运,虽天道难知,而民心所欲天必从之。杭州之有西湖,如人之有眉目,盖不可废也。唐长庆中,白居易为刺史,方是时湖溉田千余顷。及钱氏有国,置撩湖兵士千人,日夜开浚。自国初以来,稍废不治,水涸草生,渐成葑田。熙宁中,臣通判本州,则湖之葑合,盖十二三耳。至今才十六七年之间,遂堙塞其半,父老皆言,十年已来,水浅葑横,如云翳空,倏忽便蒲,更二十年无西湖矣。使杭州无西湖,如人去其眉目,岂复为人乎?臣愚无知,窃谓西湖有不可废者五。天禧中,故相王钦若始奏,以西湖为放生池,禁捕鱼鸟,为人主祈福。自是以来,每岁四月八日,郡人数万会于湖上,所活羽毛鳞介以百万数,皆西北向稽首,仰祝千万岁寿。若一旦堙塞,使蛟龙鱼鳖同为涸辙之鲋,臣子坐观亦何心哉!此西湖之不可废者一也。杭之为州,本江海故地,水泉苦,居民零落。自唐李泌始引湖水作六井。然后民足于水,井邑日当百万,生聚待此而后食。今湖狭水浅,六井渐坏,若二十年之后,尽为葑田,则举城之人,复饮苦,其势必自耗散。此西湖之不可废者二也。白居易作《西湖石函记》云:放水溉田,每减一寸,可溉十五顷。每一放时,可慨十顷。若蓄泄及时,则濒河千顷可无凶岁。今虽不及千顷,而下湖数十里间,茭菱谷米所获不赀。此西湖之不可废者三也。西湖深阔,则运河可以取足于湖水;若湖水不足,则必取足于江潮。潮之所过泥沙浑浊一石五斗,不出三岁,辄调兵夫十余万工开浚,而河行市井中盖十余里,吏卒搔扰,泥水狼藉,为居民莫大之患。此西湖之不可废者四也。天下酒官之盛,未有如杭者也。岁课二十余万缗,而水泉之用,仰给于湖,若湖渐浅狭,水不应沟,则当劳人远取山泉,岁不下二十万工。此西湖之不可废者五也。臣以侍从出膺宠寄,目睹西湖有必废之渐,五不可废之忧,岂得苟安岁月不任其责?辄已差官打量,湖上葑田计二十五万余丈,度用夫二十余万工。近者伏蒙皇帝陛下、太皇太后陛下,以本路饥馑,特宽转运司,上供额斛五十余万石出粜,常平米亦数十万石约敕诸路不取。五谷力胜税钱,东南之民所活不可胜计。今又特赐本路度牒三百,而杭独得百道。臣谨以圣意增价召人中米减价出卖,以济饥民,而增减耗析之余,尚得钱米,约共一万余贯石。臣辄以此钱米募民开湖,度可得十万工。自今月二十八日兴工,农民父老纵观太息,以谓二圣既捐利与民,活此一方,而又以其余弃,兴久废无穷之利。使数千人得食其力,以度此凶岁,盖有泣下者。臣伏见民情如此,而钱米有限,所募未广,葑合之地尚存太半。若来者不嗣,则前功复弃,深可痛惜;若更得度牒百道,则一举募民除去净尽,不复遗患矣。伏望皇帝陛下、太皇太后陛下,少赐详览,察臣所论西湖五不可废之状,利害卓然,特出圣断。别赐臣度牒五十道,仍敕转运提刑司,于前来所赐诸州度牒二百道内,契勘赈济支用不尽者,更拨五十道价钱与臣,通成一百道,使臣得尽力毕工,半年之间,目见西湖复唐之旧。环三十里际山为墀,则农民父老,与羽毛鳞介,同咏圣泽,无有穷已。臣不胜大愿,谨录奏闻,伏候敕旨,贴黄。目下浙中梅雨,葑根浮动,易为除去。及六七月大雨时行,利以杀草芟夷蕴崇,使不复滋蔓。又沂中农民皆言,八月断葑根,则死不复生。伏乞圣慈早赐开允,及此良时兴工,不胜幸甚!又贴黄。本州自去年至今开浚运河,引西湖水灌注其中,今来开除葑田,逐一利害,臣不敢一一烦渎天听。别具状申三省去讫。《申三省状》:轼于熙宁中通判杭州,访问民间疾苦。父老皆云:“若运河淤塞,远则五年,近则三年。”率常一开浚,不独劳役兵民,而运河自州前至北郭,穿中盖十四五里。每将兴工,市肆汹动,公私骚然。自胥吏壕寨兵级等,皆能恐喝人户。或云,当于某处置土,某处过泥水。则居者皆有失业之忧,既得重赂,又转而之他。及工役既毕,则房廊邸店,作践狼藉。园圃隙地,例成丘阜,积雨荡濯,复入河中,居民患厌,未易悉数。若三五年失开,则公私壅滞,以寸尺水,行数百斛舟,人牛力尽,跬步千里。虽监司使命,有数日不能出郭者。其馀艰阻,固不待言。问其所以频开屡失之由,皆云:龙山沂江两闸,日纳潮水,沙泥浑浊,一汛一淤,积日稍久,便及四五尺。其势当然,不足怪也。轼又问:言潮水淤塞,非独近岁,若自唐以来如此,则城中皆为丘阜,无复平田。今验所在堆叠泥沙,不过三五十年所积耳。其故何也?父老皆言:“钱氏有国时,郡城之东有小堰门。”既云小堰,则容有大者。昔人以大小二堰,隔绝江水,不放入城,则城中诸河,专用西湖水。水既清澈,无由淤塞,而余杭门外,地名半道洪,昔亦有堰,名为清河。意亦爱惜湖水,不令走下。自天禧中,故相王钦若知杭州,始坏此堰,以快目下舟,往来今七十余年矣。以意度之,必自此后湖水不足于用,而取足于江潮。况今者西湖日就堙塞,昔之水面半为葑田。霖潦之际无所潴畜,流溢害田。而旱乾之月,湖自减涸,不能复及运河。谨按、唐长庆中,刺史白居易浚治西湖,作《石函记》。其略曰,自钱唐至盐官界,应溉夹河田者,皆放湖入河。自河入田,每减一寸,可溉十五顷。每一放时,可溉五十顷。若堤防如法,蓄泄及时,则濒湖千顷无凶年矣。由此观之,西湖之水,尚能自运河入田,以溉千顷,则运河足用,可知也。轼于是时,虽知此利害,而讲求其方未得要便。今者蒙恩出典此州,自去年七月到任,首见运河干浅,使客出入艰苦万状,谷米薪刍,亦缘此暴贵。寻刷捍江兵士,及诸色厢军,得千余人。自十月兴工,至今年四月终,开浚茆山监桥二河,各十余里,皆有水八尺已上。见今公私舟舡通利,父老皆言:“自三十年已来,开河未有若此深快者也。”然潮水日至,淤填如旧,则三五年间前功复弃。轼方讲问其策,而临濮县主簿、监在城商税苏坚建议曰:“江潮灌注城中诸河,岁月已久,若遽用钱氏故事以闸却之,今自城外转过,不惟事体稍大,而湖面葑合积水不多,虽引入城,未可全恃。宜参酌古今,且用中策。今城中运河有二:其一曰茆山河,南抵龙山浙江闸口,而北出天宗门;其一曰盐桥河。南至州前碧波亭下,东合茆山河,而北出余杭门。余杭天宗二门,东西相望,不及三百步。二河合于门外,以北抵长河堰下,今宜于铃辖司前创置一闸,每遇潮上,则暂闭此闸。今龙山沂江潮水,径从茆山河出天宗门,候一两时辰,潮平水清,然后开闸,则盐桥一河过中者,永无潮水淤塞。开淘搔扰之患,而茆山河纵复淤填,乃在人户稀少,村落相半之中。虽不免开淘,而泥土有可堆积,不为人患。潮水自茆山河,行十余里至梅家桥下,始与盐桥相通。潮已行远,泥沙澄坠,虽入桥河,亦不淤填。自来潮水入茆山盐桥二河,只淤填十里。自十里以外,不闻开淘,此已然之明效也。茆山河既日受潮水,无缘涸竭。而盐桥河底,抵茆山河底四尺,梅家桥下,量得水深四尺,而碧波亭前水深八尺。则监桥河,亦无涸竭之理,然犹当过虑以备乏水。今西湖水贯城,以入于清湖河者,大小五道,一暗门外斗门一所。一涌金门外闸一所。一集贤亭前水视一所。集贤亭后水闸一所。一菩提寺前斗门一所。皆自清湖河而下,以北出余杭门,不复与城中运河相灌输。此最可惜,宜于涌金门内小河中,置一小堰,使暗门通金门。二道所引湖水皆入法慧寺东沟中,南行九十一丈,则凿为新沟二十六丈。以东达于承天寺东之沟,又南行九十丈,复凿为新沟一百有七丈。以东入于猫儿桥河口,自猫儿桥河口入新水门,以入于盐桥河,则咫尺之近矣。此河下流则江潮清水之所入,上流则西湖活水之所注,永无乏绝之忧矣。而湖水所过,皆曲折之间,颇作石柜水,使民得汲用浣濯,且以备火灾,其利甚博。此所谓参酌古今,而用中策也。”轼寻以坚之言,使通直郎知仁和县事黄相度可否?及率僚吏躬亲验视,一一皆如坚言,可成无疑也。谨以四月二十日,兴功开导,及作堰闸,且以余力修完六井,杭州城中多卤地,无甘井。唐刺史李泌始作六井,皆引湖水注其中,岁久不治。熙宁中知州陈襄与某同擘画修完,而功不坚致。今复废坏。某今改作瓦筒,又以砖石培固护,可以坚久。皆不过数月,可以成就。而本州父老农民,睹此利便,相率诣轼陈状,凡一百一十五人,皆言西湖之利。上自运河,下及民田,亿万生聚饮食所次,非止于游观之美。而近年以来堙塞几半,水面日减,茭葑日滋,更二十年无西湖矣。劝轼因此尽力开之,轼既深愧其言,而患兵工寡少,费用之资无所从出。父老皆言:“窃闻朝廷近赐度牒一百道,每道一百七十贯文,为钱一万七千贯文。本州既高佑米介召人入中,减价出粜,以济饥民,消折之余,尚有钱米,约共一万贯石。若攴用,此亦足以集事矣。”适会钱塘县尉许敦仁建言西湖可开状。其略曰,议者欲开西湖久矣,自太守郑公戬以来,苟有志于民者,莫不以此为急,然皆用工减裂,又无以善其后。盖西湖水浅,茭葑壮猛,虽尽力开撩,而三二年间,人工不继,而随手葑合,与不开同。窃见吴人种菱,每岁之春芟除捞漉,寸草不遗。然后下种,若将葑田变为菱荡,永为茭草堙塞之患。今乞用上件钱米,雇人开湖,候开成湖面,即给与人户量出课利,作菱荡租佃。获利既厚,岁加功,若稍不除治,微生茭葑,即许人戋刂赁,但使人户常忧。戋刂夺自然尽力,永无后患。今有钱米一万贯石,度所顾得十万工,每工约开葑一丈,亦可添得十万丈水面,不为小补。若量破钱米,召募饥民兴役,必不济事。若日破米三升、钱五十五文,足雇一强壮人夫,然后可使。虽云强状,然艰食之岁,使数千人得食其力以度凶年,亦归于赈济也。轼寻以敦仁之策,参考众议,皆谓允当。已一面牒本州依敦仁擘画,攴上件钱米雇人。仍差捍江舡务,楼店务,兵士共五百人。船载葑草,于四月二十八日兴工去讫,今来有合行起请事件,谨具画一如左。一今来所创置铃辖司前一闸,虽每遇潮上闭得一两时辰,而公私舟船欲出入闸者,自须先期出入,必不肯端坐以待闭闸。兼更有茆山一河自可通行,以此实无阻滞之患,而能隔截江潮。径自茆山河出天宗门,至盐桥一河,永无堙塞,门淘搔扰之患,为利不小。恐来者不知本末,以阻滞为言,轻有变改,积以岁月,旧患复作。今来起请新置铃辖司前一闸,遇潮上闭讫,方得开龙山浙江闸。候潮平水清,方得却开铃辖司前闸。一盐桥运河岸上,有治平四年提刑元积中所立石刻,为人户屋舍侵占牵路,已行除拆外,具载阔狭丈尺。今方二十余年,而两岸人户复侵占牵路,盖屋数千间,却于屋外别作牵路,以致河道日就浅窄,准此据理并合拆除。本州方行相度,而人户相率经州,乞据逐人家后丈尺,各作木岸以护河堤,仍据所侵占地。量出赁钱官为桩管,准备修补木岸,乞免折除屋舍。本州已依状施行去讫。今来讫请应占牵路人户,所出赁钱并送通判厅收管,准备修补河岸,不得别将支用。如违,并科违制。一、自西湖水面,不许人租佃。惟茭葑之地,方许请赁种植。今来既将葑田开成水面,须至给与人户请佃种菱。深虑岁久,人户日渐侵,占旧来水面种植,官司无由觉察。已指挥本州候开湖了日,于今来新开界上,立小石塔三五所相望为界,亦须至立条约今来起请应石塔以内水面,不得请射及侵占种植。如违,许人告,每丈支赏钱伍省。以犯人家财充。一、湖上种菱人户,自来脔割葑地,如田塍状,以为疆界,缘此即渐葑合,不可不禁。今来起请应种菱人户,只得标插竹木为四至,不得以脔割葑为界。如违,亦许人戋刂赁。一、本州公使库自来收西湖菱草荡课,利钱四百五十四贯充公使,今来既开草葑,尽变为菱荡,给与人户租佃,即今后课利亦必稍增。若拨入公使库未为稳便。今来起请,欲乞应西湖上新旧菱荡课利,并委自本州量立课额,今后永不得增添。如人户不切除治,致少有草葑,即许人戋刂赁。其戋刂赁人特与权免三年课利,所有新旧菱荡课利钱,尽送钱塘县尉司收管,谓之开湖司公使库。更不得支用,以备逐年顾人开葑撩浅。如敢别将支用,业并科违制。一、钱塘县尉廨宇,在西湖上。今来起请,今后差钱塘县尉衔位内带管开湖司公事,常切点检。才有茭葑,即依法施行。或支开湖司钱物雇人开撩,替日,委后政点检交割,如有茭葑不切除治,即申所属点检,申吏部理为遗阙以上六条,并刻石置知州,及钱塘县尉厅上,常切点检。右谨件如前,勘会西湖葑田共二十五万余丈,合用人夫二十余万工,上件钱米约可顾十万工,只开得一半。轼已具状奏闻。乞别赐度牒五十道,通成一百道,充开湖费用。外所有逐一子细利害,不敢一一紊烦天听,伏乞仆射、相公、门下侍郎、中书侍郎、尚书左丞、尚书右丞,特赐详览前件所陈利害,及起请六事逐一敷奏,立为本州条贯,早赐降下依禀施行。兼画成地图一面随状纳上。谨具状申三省,谨状。《开湖祭祷吴山水仙五龙王庙祝文》:杭之西湖,如人之有目;湖生茭葑,如目之有翳;翳久不治,目亦将废。河则神之职,方此东作,敬荐其洁,锡之丰岁,以昭灵德。尚响。   【播芳大全集】《开西湖告庙祝文》:杭之西湖,如人之有目;湖生茭葑,如目之有翳;翳久不治,目亦将废。河渠有胶舟之苦,鳞介失解纲之惠。大池化为眢井,而千顷无复丰岁矣。是用因赈恤之余资,兴开凿之利势。百日奏功,所患者淫雨;千夫在野,所忧者疫疠。庶神明之阴相,与人谋而协济。鱼龙前导以破坚,菰苇解折而迎锐。复有唐之旧观,尽四山而为际。泽斯民于无穷,宜事神之益励。我将大合乐以为报,岂徒用樽酒之薄祭也。   【周益公大全集】《记西湖登览》:壬午三月已灰晴,与芮国器、程泰之、蒋子礼,出暗门,上风篁岭,酌龙井,入寿圣寺,拜赵清献公、苏翰林、僧辨才画像,观乙亥二月,与张德庄、周孟觉,同游时题字。寺有海棠一株,盖苏公手植。僧颇有能道,元间诸公谈论,自言得于其师云。午饭后,过长耳相院,泰之读书处也。与国器奕于山亭,小酌而去。道傍有六通院,无足观,遂繇支径扣邓氏时思庵,庵僧导至石屋,嵌空可爱。进寻水乐洞声,如琴筑音节天成,以路僻,人罕知者。舍马上烟霞岭,国器子礼至中道惮其险,予乃与泰之自往,至寺亦惫矣。少休,秉烛入洞,深十二丈,上下平阔,近城郭不易得也。归饮净慈食鸡甚美,徵事戏为联句数十韵,如日膳双月攘一之数语甚工。   【夷坚志】:乐平新进乡农民陈五,为翟氏田仆,每以暇时,受他人庸雇负担远适。绍熙四年春,在家病疫死,胸臆尚暖,家未忍瘗。越三昼夜奋而起,说:“初死时觉魂从脑门出,见本身卧床上,妻儿叫哭作声相呼,更无应者。有一神人称将军,领去过别病家,歆享酒食。既醉,唤我前曰:‘我闻得杭西湖境致极好,常恨平生不曾到,今欲因巡历游玩一遭,倩尔引导,候看了当放尔。’即命监守者捉我布袋中,携以先行,沿路遇人家受供献,则挂袋于户檐下。丁宁莫要喘气,尽将食物收拾挈去,忽忙不少停,又诣一家,一日须十余处。昏暮入庙宇,将酒肉分给人,从亦自就位饱食,如此五日。到临安游湖、天竺灵隐、市肆园林、逐一行遍,只不敢入道观。复从海岸抵福建,回建昌、抚州,至白干查家歇,憩坐未稳,一急脚走,报曰:‘速去速去!’俄闻霹雳霍闪震动天地,一道士戴星冠,仗剑捧水诵,念到火发烧屋处,众扶拥将军以下奔出,更相踏践。我依前在布袋内,不觉扌颠落地,元来却只卧此间,自是遂活。”是日洛阳康羲仲来翟氏庄,目击其事。及秋末康与翟同往疏山,经白干,专谒查家,访动静。云:“今春举家梁时疾,得道士行五雷法,祛之而愈。”正合陈五所言。   福建西湖   【三山志】:旧记,西湖在福州西三里,为闽时湖。周回十数里,筑室其上,号水晶宫,其后尽为民田。淳熙年,待制赵公汝愚奏,请兴复开浚,朝廷从之。今尽复旧制。公奏曰:契勘本州元有西湖,在城西三里。迤逦并城南流接大壕,通南湖,潴水泽,灌溉民田。事载《闽中记》甚详。父老相传,旧时湖周回十数里,天时旱焊,则发其所聚,高田无乾涸之忧;时雨泛涨,则泄而归浦,旱田无浸之患。民不知旱涝,而享丰年之利。后来人户夤缘请射,岁纳些小课利,谓之池户。官中但见其丝毫之入,而不知其为民户永远之害。岁月浸久,填淤殆尽,各立封畛以为已物。或塞为鱼塘,或筑成园囿,甚至于违法,立券相售如祖业。然西湖南湖不复相通,而古人积水利民之地,尽为豪民猾户所有。虽潮水不住往来,而上下阻隔无由通济。臣照得本州地狭民贫,全仰岁事丰登,田畴广殖,小有荒歉,难以技捂。况田并湖弥望,尽是负郭良田。自从水源障塞之后,稍遇旱乾,则西北一带高田凡数万亩,皆无从得水;至春夏之交积雨霖霪,则东南一带低田,发泄迟滞,皆成巨浸。致使一方人户,白纳税租而所谓池户者,公然坐享重利。第以圭撮偿官,其为利害大不相侔矣。今来若不申明朝廷,诚恐向后转见堙废,难以兴复,并湖之民永被其害。欲乞圣慈特降指挥,行下本州,告示有田之家,许于农事之隙,稍循旧迹开浚。今附城为壕上下流注,虽未能尽复古来丈尺,庶几西湖与南湖通接,负郭之田尽沾水利,而长享有年之效。兼照得本州旧无放生池,如蒙朝廷许从今来所请,仍乞将上件西湖至南湖一带,尽充本州放生池,禁止采捕,仰祝两宫无疆之寿。其每岁不过捐本州公使库,所入池户花利钱数百缗,而为一方人户无穷之利。且与户部诸司钱物全不相妨,无捐于公而有济于私,诚非小补。圣旨依奏。公又取其节日而为之记。福州背负崇山,其东西南三面地皆平衍,无险可恃。晋严高始并城凿湖,引水为固,且以灌溉,其念深矣。岁久堙废,惟西湖之旧迹仅存。湖中岁有菱芰之属以助公帑,租户因之自分塍界,潮路壅隔,农始病之,堙废之由实本诸此。兹既被旨开浚稍复旧观,聊记数事以告后之君子。幸垂听焉。谨列于后:一、西湖伏准旨挥,不许栽种,亦不许租田。其中莲菱茭葑之属,犹有锄治未尽去处,幸因农隙以渐除去。自迎仙桥至南湖,及上斗池,惟许种莲,不得别种他物。虽许人租佃,然须每岁正月捡举召人实封。姑至岁终为界,若循旧例,令一家租佃,则因仍岁久,认为已业,将复有前日堙塞之弊,此不可不戒。一、西湖之路,自鹿项门北,至凤池桥,长三百七十三丈二尺,自凤池桥,西至鼋潭官路口,长四百六十七丈七尺。自鼋潭官路口,南至水仙宫,周围绕出新堤至迎仙桥,长六百二十六丈六尺。自迎仙桥东至鹿项门,长三百五丈。总计一千七百七十二丈五尺。以上系用乡尺,若以官尺为准,每丈实计八尺七寸。维之以石各高五尺,堤上有路各阔二丈。水仙宫堤面,各阔一丈五尺。一上斗池四围堤路,共长二百八十三丈。堤面各阔一丈。一、西湖闸七座。鹿项门闸,高八尺,长一丈六尺八寸。闸板高七尺五寸,长九尺八寸,右系使君甘棠二闸。潮水入湖之处,闸在城中,限隔内外,常用扃锁,不可妄启。大中寺看管。悦济闸,高七尺六寸,长一丈五尺,板四片,高四尺,长九尺。右系欧治池水循子城壕入湖之处。定以四板为准,平时宜常水以备缓急,以利灌溉。遇雨泽泛溢,则听其自板上流过入湖,不须启闭。乾元寺看管。迎仙桥闸,高一丈一尺,长五丈二尺。板二重,各四片,高三尺九寸,长一太六尺。右系西湖潮水出入之地,最为要处。并湖民田高代不等,水大高,则低田被浸,大低则高田难于汲引。今定以四板为准,平时不可妄启,遇雨泽小有泛溢,则听其自板上流过。惟积雨霖霪,山水盛涨,则量启一板,或二板,以泄水势,纵鱼入海,水落复旧。西禅寺看管。开化闸,高七尺五寸,长三丈四尺。板二重,各三片,高三尺三寸,长一丈四尺五寸。右系白灶浦潮水出入之地,可以行舟至迎仙桥下卸。遇大潮,候日初三十八,宜候潮水将平尽,启闸板,令客舟往来,纵鱼入海,潮退复旧。香严显报二寺看管。金斗闸,高八尺二寸,长一丈四尺七寸。板二重各四片,高四尺四寸,长一太四尺七寸。右系弥浦潮水出入之地,平时不可妄启。神光寺看管烧灰闸,高八尺五寸,长四丈。板二重各三片,高三尺,长一丈五尺。右湖水入海此闸最为径便。每月大潮日初三十八,专差使臣一负,守候潮长略与湖平,即尽起闸板,纵鱼入海,潮退复旧。南报恩寺看管。九仙桥闸,高八尺三寸,长二丈五尺。板二重各三片,高三尺,长九尺。右湖水入海此闸亦为径便,平时不可妄启。惟遇积雨霖霪,山水盛涨,迎仙桥闸启板之时,即同开化、金斗、烧灰三闸,各启一板,或二片,以泄水势,纵鱼入海,水落复旧。仁王寺看管。东湖闸五座。第一闸,高五尺八寸,长一丈九尺。板二重各四片,高三尺八寸,长九尺。石泉寺看管。第二闸,高六尺五寸,长三丈二尺。板二重各四片,高四尺,长一丈六尺。越山寺看管。第三闸,高七尺,长二丈四尺。板二重各五片,高五尺,长一丈一尺五寸。开元寺看管。第四闸,高六尺,长二丈三尺。板二重各五片,高四尺五寸,长九尺。安国寺看管。第五闸,高六尺五寸,长三太五尺。板二重各四片,高四尺,长一丈七尺。东禅寺看管。右五闸各以板数为准,水灌溉常宜扃锁,不可妄启。惟大潮,候日初三十八,遇有小舟乘载往来,听启闸一次。一、凤池桥堰一座,高五尺,长二丈四尺。遇上斗池涸竭,听民户从便车湖水入池,以助灌溉。一、西湖巡铺屋三所,凤池桥鼋潭三桥。每所差延祥寨兵士四人守宿,十日一替。近湖居民以农为业,并不许置捕鱼网具。一、西湖新买官地,砧基簿十本,内四本藏之本州,及三县架阁库,六本藏之雪峰、鼓山、东禅、西禅、攴提寺、紫极宫,常住永远照用。一、三县承食水利民田,总计一万四千四百五亩。西湖闽县,三千五百九十八亩。候官县,一千六百八十三亩。怀安县,二千三十亩。东湖怀安县,七千九十四亩。一、浦三道凤池桥浦阔一丈五尺,道士洋官亭下浦阔五尺,道士洋房廊屋后浦阔一丈七尺。右系引水灌田之处,各有水窗禁鱼出入。

  【闽中记】:西湖,在西门三里。蓄水成湖,可荫民田。伪闽时,又益广之,号水仙宫。迤逦南流接城西大濠,直通南莲池。相传云:无诸王时此湖有山,一夕飞去,往临海郡。   【元一统志】:西湖,《元和志》云:在闽县西二里。陈长卿诗云:鉴开百顷碧溶溶,颍上钱塘约略同。杨柳两堤连绿荫,芸荷十里馥香风。波涵翠层层出,潮接新河处处通。舆诵载途农事起,从今岁岁作年丰。《舆地广记》云:在闽清县,其湖中有钟鼓。   【清漳志】:西湖在漳浦县治之西,行半里许。嘉熙辛丑,令郑师申,以县治有臂水归庚申,于风水不便,始易民田为湖,以潴水作亭其上,尉吕桥自书扁。越二年邑之士,联镳棘闱。明年魁捷兰宫,胪唱枫陛。好事者作为歌诗以侈之。初湖亭成温陵王大博南一作诗并序:余曩客武安始到紫微,五峰环其左,层塔标其右,登高峙其前,西湖潴其中。天然胜境,得之一目,率尔八句,非惟纪实,以为邦人勉。翠嵯峨插斗牛,仙家风景自清幽。从来此县传佳谶,就筑西湖占上流。层塔可梯升后进,五峰有路达前修。邦人接踵登科去,我亦京华共宦游。后七年,王君添是邦,复志前事,以侈作诗之验。《志》云:辛丑岁,余客武安访旧进馆紫极,时陈君皋父、郑君辰仲,携杯相问劳,倘徉览胜。溪山缭绕,意其蹑云衢,探月窟者总总,叩之未有应是者。酒酣耳热,私窃感慨,岂地灵如此,而人杰来兴邪,因留小诗以刻于石。申辰,陈君梦立亚魁兰省,廷封巍占甲科,而吴君遇聘联名擢第。丁未,国学谕张君汉杰乡荐,杨君美相继登榜。时至气应,人物当光,而识者以是诗实为之兆。戊申,余赘辰,是邦旧友相访,拈出一段奇话。余安敢掠美,心窃自叹羡,喜不能胜嗣。此联芳续美,必有等而上之者。又当大书特书不一书。郡丞王南一志。令赵与坦为之跋。跋云:世率谓渡野水,负囊书等诗,为前贤达官之谶,虽然前贤之诗恃自识耳。与坦始至泰邑,谒神紫极宫,邑人指召门,有温陵王君太博之诗为一佳。太博之为诗也,升后进达前修,品题湖山之胜概,人物之晶光。诗后八年君通守是邦,及见邑人踵踵登科,则人着语以识于前诗之后。盖周人尹卿,尝作诗以赠崧岳之贤。曰:惟岳降神,生甫及申。自此诗一倡,而《蒸民》、《韩夹》、《江汉》诸诗,尹卿又继作焉。今君既又许邑人以大书特书不一书,而邑人亦既信君言之验矣。详见《县丞方正子记》。西湖,在城西隅四里。湖水自金仙院南流至白莲院,乃东折潴为绕湖兰。若八十余所,今无几矣。上有左翼军教场,绍兴初,统制陈敏屯兵,日驱军士运薪木填塞几平。今所存者乃路东一泓水耳。古有西湖平之谶,盖谓此。并湖颇有佳致,端明蔡襄有诗。西湖,在漳浦县西门外。崇真道院之侧,乃旧隆福院,泥淤邑中众水所汇之地。赵师缙凿湖筑岸,创立水门,以时蓄泄,周围五百一十五丈,灌溉民田。   【舆地纪胜】:西湖泉极甘美,可以辟瘴疠。蔡襄有诗云:湖上山光一望青,佛宫高下倚岩扃。烟收水曲开尘匣,春送人家入画屏。   【元一统志】:西湖,在福建将乐县南五里,旧名野水湖。湖面广可十亩,潴水不涸,暑月有荷花,仿佛类西湖。颖州西湖《舆地要记》云:颖州有西湖浅而狭,晏元献公殊来知颖州,开浚有十顷之阔,既作北渚,又阙西溪。名胜游赏,题咏甚众,惟欧阳修脍炙人口。晚岁自政府罢归,退居汝阴,尝与诸友高会,作西湖燕语。欧公初至颖州,领郡事于西湖,因晏公开展之,旧种莲及黄杨等花。又因荷花之盛,赏余作赋云。又王真方诗话云:杭有西湖,而颍州亦有西湖,皆为游赏之胜。东坡苏子瞻连守二州,其初得颍也。有颍人在坐云,内翰但只须游湖中,便可了公事。言其讼简也。秦观少游作一绝献之云:“十里荷花菡萏初,我公所至有西湖。欲将公事湖中了,见说官闲事亦无。”后东坡到任,有谢执政启,事云:人参两禁,每玷北扉之荣,出典二州,辄为西湖之上。   【凤阳府图经志】:颍州古迹。西湖,在西门外,宋欧阳文忠公游息之地。文忠公游西湖诗,况西湖之胜概,擅东颍之佳名。子由持文忠公《宴西湖诗》:城上鸟栖暮蔼生,银缸画烛照湖明。   【苏颂诗】《和梁签判颍州西湖十三题》:涵春圃、射堂、碧澜堂、野翠堂、西湖、飞盖桥、临胜阁、清风亭、撷芳亭、四望亭、去思亭、西溪、女郎台   【苏东坡诗】《再次韵赵德麟新开西湖》:饶曰:此亦颖州西湖。使君不用山曲穷艹,饥民自投泥水中。纟寅曰:《左传》申叔展语还无社:“中有麦鞠乎?无有山曲穷艹乎?”曰:“无河鱼腹疾柰向?”杜预注:麦曲穷艹,所以御湿。欲使无社逃泥水中,军中不敢正言,故作隐语也。欲将百渎起凶岁,免使詹瓦石愁扬雄。援曰:扬雄清净寡欲,家无詹瓦石之储,晏如也。西湖虽小亦西子,次公曰:先生在杭州有诗曰: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今言西湖虽小,亦西子,则指颖州西湖也。萦流作态清而丰。千夫余力起三闸,见先生末句自注中。焦陂上与长淮通。十年憔悴尘土窟,清澜一洗啼痕空。王孙本是有仙骨,次公曰:《神仙传》神告墨子曰:子有仙骨。又杜诗:自是君身有仙骨。平生宿卫明光宫。次公曰:汉武帝太初四年秋,起明光宫,《国三辅黄图》载《三秦记》云:未夹宫,渐台,西有桂华宫,中有明光殿。皆金玉珠玑为帘箔,昼夜光明。又云:武帝求仙,起光明宫,发燕赵美女二千充之,令总其籍。一行作吏人不识,厚曰:《丈选》嵇叔夜《与山巨源绝交书》云:游山泽,观鱼鸟,心甚乐之。一行作吏,此事便废。正似云月初朦胧。时临此水照冰雪莫遣白发生秋风。子仁曰:白乐天诗:数茎班鬓对秋风。定须却致两黄鹄,援曰:前汉翟方进为丞相,请坏汝南鸿隙波。父老怨方进歌曰:坏陂谁?翟子威。饭我豆,羹芋魁,反乎覆,陂当复。谁言者?两黄鹄。新与上帝开濯龙。纟寅曰:后汉建武中,汝南太守邓晨,欲修复鸿陂。闻许扬晓水脉,召与之议,扬曰:“昔光帝用翟方进之言,寻而自梦上天。天帝怒曰:何故败我濯龙渊,是后民失其利,多致饿困。明府今舆立废业,国富民安。童谣之言,将证于此。”湖城君归侍帝侧,灯花已缀钗头虫。坡曰:去岁颖州灾伤,子奏乞罢黄河夫,万人开本州沟渎,从之。以余力作三闸。通焦陂水,浚西湖。援曰:退之灯花诗:囊里排金粟,钗头缀玉虫。更烦将喜事。来报主人翁。田间决水鸣幽幽,插秧未遍麦已秋。相携烧笋苦竹寺,却下踏藕莲花洲。子仁曰:杜诗采菱寒刺上,踏藕野泥中。船头斫鲜细缕缕,船尾炊玉香浮浮。次公曰:《诗生民》:蒸之浮浮。临风饱食得甘寝,肯使细故胸中留。君不见壮士憔翠时,饥谋食,渴谋饮,功名有时无罢休。又《次韵赵德麟西湖新成见怀绝句》饶曰:此颍州西湖,壶中春色谓洞庭春色也。饮中仙,次公曰:饮中仙,用杜诗,饮中八仙也。骑鹤东来独惘然。纟寅曰:《太平广记》有客相从,各言其志。或曰:愿为杨州刺吏。或曰:愿骑鹤上升。其一人曰:正欲骑鹤赴杨州。犹有赵陈同李郭,不妨同泛过湖船。厚曰:后汉郭林宗游洛阳,见李膺大奇之,遂相友善。后归乡里,诸儒送至河上,车数千两。林宗独与膺同舟,人望之以为神仙。《在颖州,与赵德麟同治西湖未成,改杨州。三月十六日湖成,德麟有诗见怀,次韵》:太山秋毫两无穷,次公曰:《庄子内篇》:天下莫大于秋毫之末,而太山为小。又云:是亦一无穷,非亦一无穷也。钜细本出相形中。次公曰:老子曰:“物形之势成之。”言因钜而有细,因细而有钜,特相形尔。大千起灭一尘里,纟寅曰:佛言三千世界,犹如空花乱起乱灭,而况我在此空花起灭之中。次公曰:退之云:下视寓九州,一尘集毫端。未觉杭颖谁雌雄。坡曰:来诗云:与杭争雄。我在钱塘柘湖渌,大堤士女争昌丰。援曰:《诗》子之昌兮,子之丰兮。六桥横绝天汉上,北山始与南屏通。次公曰:《子由先生墓志》:杭州西湖南北三十里,环湖往来终日不逢。先生既去葑田,葑田如云乃积之湖中为长堤,一以通南北。六桥,则湖上所创之桥也。甄曰:按:先生作堤,疏流跨流为桥者,凡六,并在今苏公堤上。忽惊二十五万丈,老葑席卷苍云空。纟寅曰:先生《奏修杭州西湖状》云:自国初以来,稍废不治,水涸草生,渐成葑田。熙宁中湖之葑合者,盖十二三尔,至今遂塞其半,已打量湖上葑田,计二十五万余丈,度用二十余万工。来颖尾弄秋色,一水萦带昭灵宫。纟寅曰:李华《吊古战场文》云:河水萦带。昭灵宫,张龙公祠堂也。坐思吴越不可到,借君月斧修肿胧。厚曰:《酉阳杂俎》:唐大和中郑仁本游嵩山失道。忽于丛棘中,见一人枕幞而睡,呼之问其所自。曰:君知月七宝合成乎?常有八万二千户修之,予一数也。开幞有斤斧数事,玉屑饭两裹。二十四桥亦何有,纟寅曰:杜牧《杨州诗》: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学吹箫。换此十顷玻璃风。子任曰:永叔《西湖诗》:都将二十四桥月,换得西湖十顷秋。雷塘水干禾黍满,宝钗耕出余鸾龙。交公曰:雷塘,在杨州东北十里。炀帝所葬处,炀帝平昔游之,多从宫人,故时耕出宝钗焉。鸾龙则宝钗之饰也。明年诗客来吊古,伴我霜夜号秋虫。坡曰:德麟见约来杨亻卒,居亦有意求杨亻卒。   【苏颍滨集】《陪欧阳少师永叔燕颍州西湖》:西湖草木公所种,仁人实使甘棠重。归来筑室傍湖东,胜游还与邦人共。公年未老发先衰,对酒清欢似昔时。功成业就了无事,令名付与他人知。平生著书今绝笔,闭门燕居未尝出。忽来潮上寻旧游,坐令湖上生颜色。酒行乐作游人多,争观窃语谁能呵。十年思颍今在颍,不饮奈此游人何。   【祖龙学集】《九日,陪旧参政蔡侍郎宴颍州西湖》:秋晓西湖胜概多,台轩来此驻鸣珂。沙鸥散去惊丝竹,烟柳低垂间绮罗。乱掷金钱和露菊,狂摇细扇倚风荷。下僚幸接曹尊末,率尔翻成击著歌。《朝奉大夫上柱国致仕张徽,闻龙学平昔曾游颍州西湖,有诗以寄之》:河势横斜带地形,碧油丹旆昔常经。驿名未改凤尘黑,碑字犹存雨藓青。荐福寺名园林僧杳渺,撷芳亭名洲渚妓娉婷,汝南一值贤人降,分野于今占德星。   【欧阳公集】:初至颍州西湖,一作到颍治事之明日,行西湖上。种瑞莲黄杨,一作曰。与郡官,小酌其上,聊书所见。《寄淮南转运吕度支发许主客》:平湖十顷碧琉璃,四面清阴乍合时。柳絮已将春去远,海棠应恨我来迟。啼一作鸣禽似与游人语,明一本作好月闲撑野一作小艇随。每到最佳堪乐处,却思君共把芳卮。《西湖念语》:昔者王子猷之爱竹,造门问于主人;陶渊明之卧舆,遇酒便留于道士。况西湖之胜概,擅东颍之佳名。虽美景良辰,固多于高会;而清风明月,幸属于闲人。并游或结于良朋,乘兴有时而独往。鸣蛙暂听,安问属官而属私;曲水临流,自可一觞而一咏。至欢然而会意,亦傍若于无人。乃知偶来常胜于特来,前言可信;所有虽非于已有,其得已多。因翻旧阕之辞,写以新声之调,敢陈薄伎,聊佐清欢。   【孔方平诗】《陪李端叔游颍昌西湖》三首:霜风吹老菊离离,水外秋云送雁飞。来伴谪仙闲杖屦,满林丹叶视斜晖。楼影摇波到碧空,拒霜无数隔堤红。只应明夜关山月,怜我相思不寐中。与世相疏行路难,不禁尘土便思山。山中独念故人远,雪舞清声窗竹闲。

  【宋景文公集】《咏西湖上寄颍州相公》:湖边烟树与天齐,独爱湖波照影时。岸蒋渚苹春披靡,佛楼僧阁暝参差。相君万一来湖上,手弄潺浮更忆谁。   【金正叔集】《和永叔颍州西湖》:名游无似郡城西,况是棠阴讼简时。信马桑间春去后,榜舟湖面夜归迟。烟波际目无穷乐,沙鸟留人逐处随。应为独醒须强醉,浩歌风月例千卮。   【元杨叔能诗】《颍州西湖》:曲岸奁明镜,微风皱碧罗。谁将比西子,我独忆东坡。亭古落涂土既,露凉荒芰荷。放生仁号在,鱼鳖赖恩波。   济南府西湖   【元一统志】:西湖,在济南府城西丰。鲁巩守郡日有诗。宋熙宁六年八月,李师中,字诚之。宝章阁待制。自文登来,守济南。明年二月移守河南,与其僚宴西湖上。苏辙子由,时为掌书记,《和诚之诗序》曰:待制李公来守兹土,慕其山川石泉之胜,慨然有久留之意。此邦之人拜公之惠,亦欲于此,然自其始至,而民知其方将复用,惧其不能久矣。厥明年春之仲,诏书移牧河间,邦父老悼其去,虽公亦欲留,而不可得焉,于是数与其僚宴于湖上。曰:此方幸安,余将复老于此。酒酣赋诗以别,而作者三人,公平生喜为诗,所至成编。及来此邦,而未尝有所为,故尤贵之,遂相与刻于石,以慰邦人之思。诗曰:东来亦何恃,夫子此分符。谈笑万事毕,尊与客俱。高情生远岫,清兴发平湖。坐使游士,皆忘岁月徂。纵观真乐易,恨别不须臾。庙幄新谋帅,河间亦近湖。安边本余事,清赏俟良图。应是兹园好,流泉海外无。   严州西湖   【严州府志】:西湖,在严州建德县西门外,广袤五百四十三丈。唐咸通中,剌史侯温开置。见《方干集》。有《侯郎中新置西湖诗》云:一夕机谋万古存。宋靖康元年,知州凌唐佐浚。   寿昌西湖   【图经志】:西湖,在寿昌县西。广袤二百里,申请为放生池,至今不废。十步有飞桥跨其上,唐景福二年,县令戴筠开。   温州西湖   【元一统志】:晏殊《类要》云:西湖在温州南一里。《文选》云:晋谢灵运游西湖诗云:永嘉郡西湖,西湖在长兴州西南五里,周回七十里,一名吴越湖。傍溉田三万顷,有水门二十四所,引方山源注焉。《旧记》云:昔吴王筑吴城,辇土于此,遂成湖。   宁波府西湖

  【宁波府志】:西湖,在宁波府州南。湖中有汀洲岛屿。凡十,曰:柳汀、雪汀、芳草洲、芙蓉洲、菊花洲、日岛、松岛、花屿、竹屿、烟屿,四时之景不同,而士女游赏特盛于春夏。飞盖成阴,画船荡漾,无虚日。   【四明续志】:舒《西湖记》湖在州城之西南隅,南隅废久矣,独西隅存焉,今西湖是也。其纵南北三百五十丈,其横东西四十丈,其周围总七百三十丈有奇。其中有桥二,绝湖而过曰:憧憧。天禧间,直馆李夷庚之所建也。然僻在一隅,初无游观,人迹往往不至。嘉中,钱侯君倚始作而新之。总桥三十丈,桥之东西有廊,总二十丈。廊之中有亭,曰众乐。其深广几十丈,其前后有庑,其左右有室,而又环亭以为岛屿,植苍木,于是遂为州人胜赏之地。方春夏时,士女相属,鼓歌无虚日。亭之南小洲,前此有屋才数椽,乃僧定安守桥之所。后浸广,今遂以为僧院,寿圣是也。其西又有佛祠四,并其东皆卿士大夫之所居。其北有红莲阁,太中祥符中,章郇公尝是州,实创之,有记在焉。阁之北即郡酒务,故时使人即湖以汲水,劳费甚。乃堤湖之中,畜清流,作楼于其上,以辘轳引而注之,至今以为便,然是湖《本末图志》所不载。其经始之人,与其岁月,皆莫得而考。盖尝闻之父老,明为州。濒江而带海,其水善泄,而易旱,稍不雨,居民至饮江水。是湖之作,所以南引它山之水,畜以备旱岁,始末之信也。熙宁中,岁大旱,阖境取给于其中,湖为之竭。既又穴为井,置庐以守之。鄞令虞君太宁尝记其事,刻石于寿圣院,乃知父老之传不诬也。钱侯去距今几三纪矣,而湖辄浸废不治。其亭南既堤以为放生池,濒湖之民又缘堤以植菱芡之类,至占以为田,淀淤芜没,几不可容舟。元癸酉,刘侯纯父来守是邦。适岁小旱,乃一切禁止,而疏浚之,增卑倍薄,环植松柳,复目其积土广为十洲,而敞寿圣之阁,以其名名之。盖四明之景物具焉,湖遂大治,然其意初不在游观也。古人于事盖不苟作,惟其利害伏于久远难知之中,所以后世贵因循者或莫之省,而好功之士,至乐为之纷纷也。明有数湖,危于废者,不特是湖也。若刘侯可谓有志于民矣,故具论之,以冠诸图,庶来者有考焉。元甲戍三月记。舒《和西湖》即席三首:金碧楼台阁暮烟,彩虹双影卧漪涟。云铺物外无尘地,月满人间不夜天。细柳千门维画舸,华灯两岸度鸣弦。清狂亦有黄冠客,不负仙人载酒。十洲风籁韵笙箫,疑有仙人燕碧桃。影逼银河星半堕,气吞月窟兔争豪。九秋波浪沙鸥狎,万古功名钓艇高。却恨何须明似镜,空令志士泣霜毛。四明太守爱西湖,想像桃源旧日图。不放尘埃生水面,为传风月到皇都。花开别屿千机锦,稻熟田万斛珠。闻说儿童骑竹马,至今昂首望通衢。周锷《西湖》三首:晓镜初开淑景明,史君风味一般清。舟从菡萏林中过,人在鲸鲵背上行。妙舞屡翻红药燕,清词时啭紫薇莺。赓歌久矣虚前席,肯向樽前恋曲生。史君修禊与民游,千里笙歌水面浮。动地雄风云外起,截天雌霓雨中收。登台已有难并乐,击坏宁无寡和忧。却忆内家新赐火,海棠无数出墙头。牛鞭初动啭新莺,魂觉池塘选胜行。水镜光中千骑合,山屏影里万艘横。云从布原头过,雨向催诗笔下生。藻绘升平知有待,阁梅先已赋调羹。   贸阝县西湖   【新唐书】《地理志》:江南道,明州县东二十五里有西湖,溉田五百顷。天宝二年,令陆南金开广之。   成都西湖   【元一统志】:西湖,在成都彭州。元符三年,太守李侯《序》西湖曰:唐太中元年,《望雪楼记》载:王仆射潜,萧桂州,继守此郡。于西湖布列台岛,罔不妙绝。二公之守是邦,皆元和时也。则西湖之作,其在元和时乎。   铅山西湖   【上饶志】:西湖,在铅山县西一里。周回一里余,内生芰荷,傍多高柳,古木修竹,曲折景趣潇洒,一名江家湖。   【永平志】《和邵刘推铅山西湖韵》:水中山影浸鹅湖,混混泉源注一隅。十顷寒光接杭颍,二郡皆有西湖千年杰句次欧苏。二公知杭颍雪蟾就玻璃界,花木铺开锦绣图。氵爪出江西模写妙,诗坛二将压孙吴。   琼州西湖   【琼台郡志】:西湖,在琼州薛村,距城十五里,莫测其深。俗传古有富家居于地,多行不义,一夕风雨暴作,居陷为湖。后乡人遇旱,每祷则雨,因名龙潭。   潮州西湖

  【潮州三阳志】:湖山之下有西湖,久已湮塞,居民占田。庆元已未,林侯山票从邦人之请,开浚之。沿湖载柳种莲,作亭于湖,以为放生祝圣之所。湖心有亭,曰湖平。以应古谶。山麓有亭:曰倒景,曰云路,曰立翠,曰东笑。植松弥山,映带湖光,最为胜景。湖山久堙塞,亭亦废。孙侯叔谨,复加疏治,筑湖心故亭,扁以瀛岛。丙午,陈侯,重建放生亭,寻皆颓圯。开庆已未,林侯光世浚旧湖,开新湖,亭馆相望,遂为登览之胜处。   【舆地纪胜】:潮州西湖,萦绕于州之大平桥下,径湖以桥建亭其中,曰倒景,曰云路,曰立翠,曰东笑。   【宋辛骞】《重辟潮州西湖记》:西湖,古放生池也。有山崭然。据湖傍古号湖山,则知湖之来非一日。异崖层出,轻波纹平,水影岚光,为南州杰观。岁月既久,湖亦莽为蔬蹊,而榛荆丛生,盖童然一山矣。庆元已未夏,太守林侯山票段成,聚风月,山椒秀丽,殆发越,因慨谓湖山并名。岂有山,独无湖?贰车廖侯德明力赞其决,于是剖木辰壤繁秽,引清流潴而广之,南北相距倍于昔,立三亭。滨于南,曰放生。介于中,曰湖平。跨于山之侧,曰倒景。绕湖东西古无路,诛茅穿苏,插柳植竹,间以杂花。盘纡诘曲,与湖周遭。横架危梁,翼以红栏。镜奁平开,虹影宛舒。数步之内,祠宫梵宇,云蔓鳞差。浮云女墙,粉碧相映。中造小舟,邀宾命酒,荷香逦迤。时度管弦中。邦人乐公德,段公每游,柳边竹下,草际苔中,涌觞繁肴,席而坐公,酒未竟,终不去。山与水相接,民与守相忘。骞尝游泳于中,即叹曰:“湖山之乐,古风流骚,雅士往往以此写幽兴,寄啸咏,于君民之际或略焉。若使身安江湖,心忘魏阙,主意上宣,王泽下壅,是湖也,欲乐得乎?榭岑青,里潇条,画宫羽,稚耋怫,是湖也,欲乐得乎?”我公止,奉天子教条,独行岭海。又欲以及民者及物,虽天子万年不待祈,又欲鳞介羽毛皆涵圣恩,以期圣寿,与湖山相无穷,则公于是乎乐在君也。稻香月白,春色满城,我公政暇,停舻举白,民亦熙熙陶陶,鸣涛缀赏,藻野缛州,如屏如堵,如绮如雾,人在鉴中,舟行画图,则公于是乎乐在民也。矧夫山啸湖平,公卿之谶,百年遗迹,一旦还旧,将见缨绥绅佩。洋洋迭山,一以祈君寿,二以同民乐,三以振地灵,起人物。一废举而众美具,骞,是用踊跃,而书于湖滨之崖石。   【三阳志】《游西湖》:附郭水连山,公余独往还。疏烟鱼艇远,斜日寺楼闲。系马芭蕉外,移舟菡萏间。天涯逢此景,谁信自开颜。于九流《和陈游西湖》:高城连水石,对景未能还。白日临流坐,清风伴我闲。纵心移棹去,半醉入花间。未必逢僧语,莲香已解颜。   【潮州图经】:西湖,州之西旧有湖。祝圣放生亭在焉。庆元已未,林侯山票,尝兴是役,民至今思之。越数年湮塞如故。甲子一周,开庆已未刑部林侯光世,拈起前话,重新浚集抑天运也。兴工于是年二月,浚河筑堤计伍伯叁拾余丈,费公帑缗钱贰仟叁伯肆拾伍贯,寓公乳源令赵时忄詹董之。栽花种柳,隐映蕖荷,彩舫往来其间,夹岸游人,观者如织。湖以北水光轩辖,亭桥间错,视前已未景象,已不侔矣。初,湖之南,田属豪户三十八家,未易得掷节。郡计浮费,依元直售之,计缗钱叁千叁伯八十一贯足,田种若干,详附左方故不书。豪户乐,此田为增,湖设相率而从申,命前揭阳尉,兼佥胡似翁董其事,浚筑费较,初役倍焉。堤丈尺周围,计九百七十有奇。荷锸之夫群趋相役,复于堰尾设一闸,以防湖水之浅。侯虑及此,可谓周矣。是年季商讫工,自北而南,湖光一色,周环绵亘,不知几里。舟行盘桓,亭庵堂宇,先后参峙,金碧汇飞,恍然夺目,湖间风景,了无尽藏。方之杭颍,识者莫辨,侯之意非特为游观,设深池高垒,亦可壮一方堡障。自为记云。凤凰山朝,鳄鱼潭空。祝纲旧址,地不满弓。小臣光世,职勤华封。易浅而深,即庳而崇。爰作飞桥,仰像流虹。爰立巍宇,虎拜乔嵩。咨尔草木,施及昆虫。游泳至仁,硕大且丰。山川之气,斯焉会通。美归天子,谶应三公。天子若曰,民物性同。民物俱乐,斯为无穷。小臣拜舞,领会宸聪。爰筑修堤,尽护西墉。导合众流,至于坤宫。外固吾圉,远折遐冲。回环十里,潋滟空。宜晴宜雨,宜月宜风。帝城景象,俨在目中。谁谓潮州,亦广之东。叨恩召还,湖山匆匆。匪余弃汝,君命是恭。骚人墨客,缙绅华宗,遨游千年,毋忘衰翁。开庆初元,霄中露浓。保魁忄詹尹,实肇功。   雷州西湖   【元一统志】:西湖,旧之罗湖也。在雷州府海康县西,夏有荷花五里许,郡守帅僚属与民有游赏之乐。东坡兄弟皆有诗,秦少游云:坡公所至有西湖。   【雷阳志】:西湖,在雷州府自城门外,导流而东,至东桥,会特侣塘水。长七百五十五丈,阔一丈,深七尺,戴公渠久塞,薛守后再开,多非故道。羊城陈大震号蘧宽《西湖》:有湖光处有山多,独此平坡玉一窝。天下比来几西子,水中曾见百东坡。下随巨浸熏为瘴。肯为飞廉鼓作波。莫作无根潢潦看,两支流出万禾。   惠州西湖   【杨诚斋南海集】:惠州丰湖,亦名西湖。左瞰丰湖右瞰江,五峰出没水中央。峰头寺寺楼楼月,清杀东坡锦绣肠。三处西湖一色秋。钱塘颖水更罗浮。东坡元是西湖长,下列罗浮便得休。   许州西湖   【张芸叟杂记】:许下西湖一州之冠,始沮洳未广,自宋公序开拓,遂弥漫。鱼稻米不赀,于是以诗落成,人多诵美。西南水心有观音堂,昔乃西门亭子,常有大蛇居之,不敢近。其后改置此像,蛇不复出,像乃慈圣。先献御容云。

  【石林诗话】:许昌西湖,与子城密相附,缘城而下,可策杖往来,不涉城市。云是曲环作镇。将取土筑城,因以其地,导氵共田水潴之,略广百余亩。中为横堤,初但有其东之半耳。其西广于东增倍,而水不甚深。宋莒公为守时,因起黄河舂夫浚治之,始与西相通,则其诗所谓“凿开鱼鸟忘情地,展尽江湖极目天”者也。其后韩持国,作大亭水中,取其诗之名曰。展江。然水面虽阔,边终易湮塞,数十年来,公厨规利者遂涸以为田,岁入才得三百斛,以佐酿酒,而水无几矣。予为守时,复以还旧,稍益开浚,渺然真有江湖之趣。莒公诗更有一篇中云:“向晚旧滩都浸月,过寒新木便生烟。”尤风流有味,而世不传,往往但记前联也。   【石林老人避暑录】:乐饮西湖在许昌,见故老言:韩持国为守,每春常日设十客之具于西湖,旦以郡事委僚吏,即造湖上,使吏之湖门,有士大夫过,即邀之入。满九客而止,辄与乐,饮终日,不问其何人也。曾存之尝以问公曰:“无乃有不得已者乎?”公曰:“汝少年安知此?吾老矣,未知复有几春,若待可与饮者而后从,吾之为乐无几,而春亦不吾待也。”余时年四十三,犹未尽以为然,自今思之,乃知其言为有味也。   【苏东坡诗】《许州西湖》:西湖小雨晴,滟滟春渠长。来从古城角,夜半传新响。使君欲春游,浚沼役千掌。纷纷具畚锸,闹若蚁运壤。夭桃弄春色,生意寒犹怏。惟有落残梅,标格苦矜爽。游人坌已集,挈三且两。醉客卧道傍,扶起尚偃仰。池台信宏丽,贵与民同赏。但恐城市欢,不知田野怆。颍川七不登,野气长苍莽。谁知万里容,湖上独长想。   【刘公是先生集】《许州西湖》:羁旅怀江湖,氛埃愿皋壤。及慈已俱适,初意恨独往。楼观踊参差,轩棂豁高爽,清光见毛发,众影兼俯仰。昔者廊庙客,于兹濯尘纲。疏源不惮远,胜事日以广。美矣流水意,当为知音赏。   【李方叔济南集】:已卯春,许昌湖上酬王仲弓作:紫荷媚曲塘,青秧舞平畦。晨光泫露,众木含华滋,咸警勿外慕,归休及良时。《和李端叔大夫,从参寥子游许昌西湖》十绝:几处秋千愁日暮,一声唤春归。红稀绿尽寻常事,不用长绳系落晖。草已芊绵柳已柔,落花重叠不须愁。风光流转等闲过,又是一年春事休。百物争春竟可怜,青池绿静但沉天。浮萍细碎从渠长,憎见差池点荇钱。西畴新买数塍田,便扫空俟有年。欲坐瓜庵吹豆叶,风翻黄浪麦秋天。风头皱浪开还促,雨点圆纹乱更多。何似无风亦无雨,碧天千里在澄波。痴儿插地栽杨柳,杨柳无根插便生。我亦无根常作客,四年漂泊大梁城。股大如腰立已忧,不须登阁始三休。道人尊足元无病,莫取形骸向里求。梦为胡蝶瓷飞飞,飞入花丛处处迷。不是提壶强呼起,尚应栩栩展江西。诗翁诗思与春争,落笔风雷纸上生。雪棘满颐心尚壮,君看岩电射入明。池南池北乱蛙声,不问官私处处鸣。昨夜一犁新两足,无烦科斗更滋生。   【梅圣俞宛陵集】《许昌晚晴陪从父自城上过西湖,因咏谢希深频艹风诗,怆然有怀》:疏云漏斜照,残雨叶间明。飞盖城头去,澄湖水正平。荷盛鲛客泪,蔓濯野人缨。公独思康乐,临流诵句清。春风入树绿,童稚望柴扉。远壑杜鹃响,前山蜀客归。到家逢社燕,下马浣征衣。终日自临水,应知已息机。又,《登许昌城望西湖》:试望许西偏,湖光浸晓烟。岸痕添宿雨,草色际平田。夏木阴犹薄,朱荷出未圆。人闲绿波静,幽鹭插头眠。   蜀州西湖   【范石湖大全集】《蜀州西湖》:荷花正盛。开水月,登舟亭,湖阴亭外别有白莲尤奇。蜀中无菱,至此始见之。闲随渠水来,偶到湖光里。仍呼水月舟,径度云锦地。谁云不解饮,我已荷香醉。湖阴玉婵娟,立绿妆外。何须东阁梅,悠然自诗思。惊风入午暑,水竹有秋意。采菱不盈掬,兴与鲈会。遥知新津宿,魂梦亦清丽。   桂林西湖   【桂林郡志】:西湖,在桂城西三里。西山之下,环寝隐山六洞,阔七百余亩。在唐,名其源为蒙泉,其流为蒙溪。见《隐山六洞记》。湖久废,宋乾道间,经略张维,筑斗门复旧观。淳熙间,经略张械以为放生池。   【鲍同复西湖记】:桂林西湖,今经略使徽猷张公所复也。旧曰蒙溪。去城里许而近,胜概为一郡甲。按:唐御史吴武陵所作《隐山记》,又有韦宗卿者,亦作《六峒记》,皆述溪潭可以方泳,盖其故迹也。然中废为田,历久无能知。厥自记中所载,靡容辨识,尚可考者,特一潭二池。池有芰荷,广皆不逾寻丈,余尽耕稼之畦垅矣。初公游山中得二记,按之以求,莽不知所取。既而询知为公田,其租则为帅与曹两司之入。后读《吴记》,至“走方舟汛画益鸟,渺然有江海趣”。则叹曰:“利彼租入兹观美,可谓杀风景者矣。”遂有修复旧观之意。属与宪台滕公漕台姚公同集,从容及是,漕遽欣然曰:“愿捐圭赋就斯胜。”特宪随赞曰:“使此邦耆老以吾人今日夸语来者,岂非千载一段风流哉!”公前已默计胸中,厥田居山之麓众泉所会,中偃而四穹,兹盖天成,非假人力,第留泉使不得去,则湖可坐而复。于是相所从泄,作斗门以闸之。未几水遂盈衍,若潭若池,澶漫,为横径将数十顷焉。望之苍苍茫茫,渊澄皎澈,千峰影落,霁色秋清,如玉鉴之新磨,如浮图之倒插,境物辉焕转眄一新。然《吴记》以为溪,而云作亭北牖之北,夹溪潭之间。《韦记》以为池,而云北牖峒口,有田砥平,可施阑槛。以知昔时犹有浅陆,水所不及之处,而今洪深为过之矣。其中流平沙隆出波面如岛屿,因筑亭其上,命之曰:瀛州。植卉竹,映带远近,南附招提,面隐山为亭。每游览则忆家山,因命之曰:怀归。北依茂林,俯流为阁。用老杜湖水林风之句,命之曰:相清。放船集宾于此乎,在环山循趾,引水疏渠,缭绕萦回,于缓篙倚楫,客与逶迤,索奇讨幽,得新洞二。命之曰:潜。而别之以南北。南潜则蹊其背腹,乍隐乍显,为亭于其阳。直西南命之曰:望。是皆出乎六峒之外,发前人之遗逸,增往谍之未载,遂使初至者,然如立尘寰之表,常游者然如刮肤翳之目。江浙所称,亦未能远过焉。一日公饰彩舰载宾,佐以从酒,半客起言曰:“公不动一民,不亡铢金,不终日而中兴此景,以与来者、居者、仕者同其安荣。萧散之乐,非为政不能,是恶可以无述诸从事,蒙成绩参胜践,又莫记之得无愧乎!敢请。”公命曰:“众志不可虚也,宜属别驾毋辞。”同离席进曰:“公受寄一面,克绥靖蛮貊,下予粤人按堵,上宽朝廷顾忧。铃阁燕清,徒以谈笑,复湖山之概,间引宾客酌酒,赋诗其上。任大重而居闲暇,众人何以识此?晋羊叔子镇襄阳,边人怀附,羊公唯轻裘缓带,日游憩岘山以为常。或日再往,若无所事,而平吴之功,皆方略,人岂知夫岘首之为羊公幕府耶?今之西湖,又庸知不为羊公之岘山也?”众客皆曰:“然。”既退,遂以书之。乾道五年十二月丙戍,左宣教即通判军府事鲍同记。   【刘后村诗】《泛西湖》:桂湖亦在西,岂减颍与杭。舟桥抗崇榭,渌波浮轻航。休沐陪胜践,轩盖何炜煌。停桡藕花中,一目千红裳。讵知白昼永,但觉朱夏凉。古洞半芜废,仙人今在亡。踞石散醉发,吸涧浇吟肠。延缘缭溪步,诘曲经禅房。野鸟啼密竹,高蝉口慧疏杨。虽无丝管乐,谈论谐宫商。诸君敏于诗,援笔如蜚翔。顾子乏华藻,山鸡追鸾凰。颇能读古碑,所恨侵夕阳。明发复扰扰,前游未可忘。

  新定西湖   【新定续志】:西湖,在城西南,祝圣放生在焉。景定二年秋七月暴雨,仁安山洪流迸出,决湖趋江,湖涸遂芜。今侯钱可则亟以冬隙堤之。明年正月,祝尧之日,放生于湖。如常年,碧波溶溶,鳞介咸遂,邦人乐其有爱君之心焉。忝东阳楼晏为之记。郡城,岸江枕山泉味甘,冽旧为井者九,曰桂泉。在双桂坊,曰清泉。在子城外西北,曰华泉。在率寺西百步,曰甘泉。在军门内西,曰酿泉。在郡圃,今连筒,入公库资岁酿曰秀泉。在添差通判衙东,曰海底泉。在和平门内西,曰白龙泉。在安泰门外,曰碧波泉。在嘉贶门外,或谓甘泉秀泉。不列于九井,然皆未有考焉。其他缏汲之所尚多,如奴井,在善教坊南小巷中。蟹黄泉,在樊家山下。舍人井,在舍人桥东。丁家井,在濠塍下路北。龙泉,在锦砂冈西。今连筒,入三务资岁酿。是皆宜书。   昌平县西湖   【昌平县志】:西湖景,在县西南伍拾里青龙桥北,玉泉山东其湖广约一顷余。旧有桥梁水阁,湖船市肆,莆茭莲芡,拟江浙西湖之盛。故名今存,一漫陂而已,即今顺天府。   大名府西湖   【元一统志】:西湖,在大名路州之西,乃故城之地,去州二十里。金时引水灌浸,常不令竭。即今居民塞其通河水口,以盗种田畴,然有潦溢已为矣。   吉水西湖   【吉水志】:西湖,在州西南五十步。又按:耆老所记,发源自州南,至州背,通大江,湖中多藕花。宋绍兴中,邑宰陈公臧孙为亭,曰云锦。后为要津亭,今俱决为江矣。谶记云:“巽水决湖土玄,文江出状元。”宋宝四年,周焱廷对策第一,后屈为第五,人以为应此谶。又刘次云,戊辰甲科及第。   汉州西湖   【唐李卫公集】《汉州月夕游房太尉西湖》:丞相鸣琴地,何年闭玉徽。房公以好琴,闻于海内。每因明月夕,重敞故楼扉。桃李蹊空在,芙蓉云暂依。《南史》安陆侯与王仲宝长史庾杲之书称,泛渌水,依芙蓉,何其丽也!谁怜济川楫,长与夜舟归。晚日临寒渚,微风发棹讴。凤池波自阅,鱼水运难留。亭右思宏栋,川长忆夜舟。想公高世志,似冶城游。又《奉和兵部侍郑浣》:太尉留琴地,时移重可寻。徽弦一掩抑,风月助登临。荣驻清油骑,高张白雪音。言酬唱美,良史记王箴。静对烟波夕,犹思栋宇精。卧龙空有处,驯鸟独忘情。顾步襟期远,参差物象横。自家雕乐石,爽气际青城。又《奉和礼部郎中集贤殿学士刘禹锡》:木落汉川夜,西湖县玉钩。旌旗还外次,舟楫泛中流。目极想前事,神交如旧游。琮琴久已绝,松韵自悲愁。   【薛许昌诗】《题汉州西湖》:西湖天下名,可以濯吾缨。况是携家赏,从妨半驿程。尝茶春味渴,断酒晚怀清。尽得幽人趣,犹嫌守吏迎。重餐逢角暮,百中喜诗成。坐阻湘江谪,谁为话政声。前安抚副使曾此赋诗寻自南宫,有湘潭之命,因以吟叹。   【宋敬放翁诗】《游汉州西湖》:房公一跌丛众毁,八年汉州为刺史。绕城凿湖一百顷,岛屿曲折三四里。小庵静院穿竹入,危榭飞楼厌城起。烟雨媚松楠,颠倒风霜老葭苇。日月苦长身苦闲,万事不理看湖水。向来爱琴虽一癖,观过自足知夫子。画舡载酒凌湖光,想公乐饮千万场。叹自风流今未泯,两川名酝避鹅黄。鹅黄汉中酒名,蜀中无能及者。

  【祖龙学集】《寄题汉州西湖,兼简知郡马田》:房相留遗爱,情风湖水长。人思浴池凤,谁识济川航。白雪徽音远,太厨善于弹琴洪钧道化光。还闻继高躅,新有召公棠。   【严公弼诗】《题汉州西湖》:西湖创置自房公,心匠纵横造化同。见说凤池推独步,高名何事滞川中。   【舆地纪胜】《汉州西湖杂咏》《熳公集》:有《何济川汉州西湖杂咏》十七首,曰:清风台、亻宁月亭、药圃、竹坞、射堋、玉徽亭、书楼,朔会堂,浮、亭,墙燕亭,点等称,  亭, 山,采花桥、 轩、堂船、批把洲。   婺源西湖   【新安志】:婺源灵顺庙,右有水一带,亦号西湖。李唐时,大溪由湖直出,名曰蚺蛇港。县治在清化,欲迁今地,乃画图呈上李王。王令水围绕县城,用铁牛北筑港口,南筑港尾,中潴水为湖。溪遂环县而出,绍定辛卯,县尉赵崇沆命工砌湖堤,植以桃柳,湖内种荷,高下相映。   耒阳西湖   【衡阳志】:西湖,一在衡州耒阳县西六里,周回十里,深二丈。一在衡阳县,在城西县学前。   沔阳西湖   【沔阳志】:西湖,在州之东南一百五十里。   湖州西湖   【唐书】《地里志》:湖州长城,有西湖,溉田三千顷,其后堙废。正元十三年,刺吏于由页复之,人赖其利。《会要》同。《于由页传》为湖州刺史,部有湖陂溉田三千顷,久荒废。由页行县命,修复堤关,岁获禾亢稻蒲鱼虑万计。   【湖州志】:西湖,在县西南五里,周回七十里。山墟名云,一名吴越湖。傍溉田三万亩,有水门二十四所,引方山源注焉。湖见《统记》、《图经旧编》。山墟名云,昔吴王阖闾筑吴城,使百姓辇土于此,浸而为湖。阖闾弟夫概,因而创之。《吴兴记》云:夫概所立。《吴志》云:孙皓封鸟程侯就国,有西湖人景养,相皓当大贵,此地人也。湖中出佳,尝贡,塘高一丈五尺,唐刺史于由页修,亦呼于公塘。后李词立于公塘碑。元和中,范传正复令县,权逢吉去塘内田,及决堰以复古迹,或通中刺史源重重建,县令潘虔重修。

  云南西湖   【云南志】:西湖,在云南府城西,湖方五里,蒲藻长青,土人多汛舟游赏。   新城西湖   【新城志】:西湖,在水壶口之西,方广数十丈,上有龙王央。   华县西湖   【华县志】:西湖,见《郡志图》。去县西二里,晋为陆瑁养鱼池,宋为放生池。由晋迄元,水汪汪无变易。南有一洲,上建书院,《元知府张之干记》有曰:若唇之吐,鳌之贞,龙之居。泰定以后渐至湮塞,而为平陆。至正末筑城,遂横亘其上。名虽存,而故道不可迹矣。已上自官绍塘急水港,至此系之,近年所考。   邛州西湖   【元一统志】:西湖,在邛州大邕县,距城八里,中峰下四九坳石。安期诗云:先生宴坐西湖曲,水上青山削寒玉。日光浮动山影来,酿作一壶春酒绿。   宝庆府西湖   【舆地纪胜】:西湖,在宝庆府。湖上有罗汉寺。郡守史化尧,有十咏西湖诗。   邵阳西湖   【邵阳志】《太守郑安恭探梅过西湖》:郊一到眼偏明,古寺寂无钟磬声。共上篮舆寻胜事,独先冠盖愧双旌。探梅载酒成幽趣,纵步登山喜晚晴。自愿遨头最哀老,不才何幸守边城。知县张栋次韵:亭亭冰质照溪明,氵虢氵虢如闻环声。初讶玉妃游月地,但无他仗引霓旌。使君再约殷勤赏,天意从教烂熳晴。诗律清严谁敢犯,七言今始见长城。金方正位凿平湖,物景堪将入画图。两岸雨垂杨柳重,一汀沙立鹭鸶孤。泓澄良夜摇明月,潋滟高秋蘸碧芦。寓目潇湘徒有约,残阳归去独踌躇。

永乐大典 卷之二千二百六十四 卷之二千二百六十四   六模湖   西 湖   【唐白居易诗】《湖上春行》:孤山寺北古亭西,水面初平云脚低。几处早莺争暖曙,谁家新燕啄春泥。乱花渐欲迷人眼,浅草才能没马蹄。最恨湖东行不足,绿杨阴里白沙堤。湖上春来古画图,群峰围绕水平铺。松排山面千重翠,月点波心一颗珠。碧毯线头抽早稻,青罗裙带展新蒲。未能抛得杭州去,一半勾留是此湖。《湖亭夜归》:尽日湖亭卧,心闲事亦稀。起因残醉醒,坐待晚凉归。松雨飘藤帽,江风透葛衣。柳堤行不厌,沙软絮霏霏。《湖上夜饮》:郊外迎人月,湖边醒酒风。谁留使臣饮,红烛在舟中。《湖中自照》:重重照影看容须,不见朱颜见白丝。失却少年无觅处,泥他湖水欲何为。《湖上招客送春泛舟》:欲送残春招酒伴,家中谁最有风清。两瓶箬下初求得,一曲霓裳始教成。排比管弦行翠袖,指麾船舫点红旌。慢牵好向湖心去,恰似菱花镜上行。《西湖留别》:征途行色惨风烟,祖帐离声咽管弦。翠黛不须留五马,皇恩只许住三年。绿藤阴下铺歌席,红藕花中泊妓船。处处回头尽堪恋,就中难别是湖边。《早春西湖闲游,怅然兴怀,忆与微之同赏,因思在越官重事殷,镜湖之游或恐未暇,偶成十八韵寄微之》。上马复呼宾,湖边景气新。管弦三数事,骑从十余人。立换登山屐,行携漉酒巾。逢花看当妓,遇草坐为茵。西日笼黄柳,东风荡白频艹。小桥装雁齿,轻浪鱼鳞。画舫牵徐转,银船酌慢巡。野情遗世累,醉态任天真。彼此年将老,平生分最亲。高天从所愿,远地得为邻。云树分三驿,烟波限一津。翻嗟寸步隔,却厌尺书频。浙右称雄镇,山阴委重臣。贵垂长紫绶,荣驾大朱轮。出动刀枪队,归生道路尘。雁惊弓易散,鸥怕鼓难驯。百吏瞻相面,千夫捧拥身。自然闲兴少,应负镜湖春。   【元稹诗】《酬乐天早春闲游西湖,颇多野趣,恨不得与微之同赏,因思在越官重事殷,镜湖之游或恐未暇,因成十八韵见寄乐天。前篇到时,适余亦宴镜湖南亭,因述目前所睹以成酬答。末章亦示暇诚,则势使之然。亦欲粗为恬之赠耳》:浙江时作雁思欲回宾,风声乍变新。各携红粉妓,俱伴紫垣人。水面波疑谷,山腰虹音降似巾。柳条黄大带,菱叶绿文茵。雪尽才通屐,汀寒未有频艹。向阳偏晒羽,依岸少游鳞。浦屿崎岖到,林园次第巡。墨池怜嗜学,丹井羡登真。逸少墨池稚川丹井,皆越中异迹雅欢游方盛,聊非意所亲。白头辞北阙,沧海是东邻。问俗烦江界,搜畋想渭津。故交音讯少,归梦往来频。独喜同门旧,皆为别郡臣。三刀连地轴,一苇碍车轮。尚阻青天雾,空胜白玉尘。龙因字识,犬为送书驯。胜事无穷境,流年有限身。懒将闲气力,争斗野塘春。   【宋百纳诗】《同友游西湖》:露浓烟重草萋萋,选胜逢君叙解携。灵隐寺前天竺后,孤山路北贾亭西。风生湖面波初动,春入城阴柳渐低。往事悠悠成浩欢,王孙犹自醉如泥。   【吴融诗】《篱岐下题西湖》:送夏迎秋几醉来,不堪行色被蝉催。身随渭水看归远,梦挂秦云约自回。雨细若为抛钓艇,月明谁复上歌台。千波万浪西风急,更为红蕖把一杯。   【朱庆余诗】《送唐中丞开淘西湖,夏日游泛,因书示郡人:萍岸新淘见碧霄,中流相去忽成遥。空余孤屿来诗景,无复横槎碍柳条。红旆路幽山翠湿,锦帆风起浪花飘。共知浸润同雷泽,何虑川源有旱苗。   【方玄英诗】《侯郎中新置西湖》:远近利民因智力,周回润物像心源。菰蒲纵感生成惠,鲔那知广大恩。潋滟清辉吞半郭,萦纡别派入遥村。砂泉绕石通山脉,岸木粘萍是浪痕。已见澄来连镜底,兼知极处浸云根。波涛不起时方泰,舟楫徐行日易昏。烟雾未应藏岛屿,凫亦解避旌幡。虽云桃叶歌还醉,却被荷花笑不言。孤鹤必应思凤诏,一作沼凡鱼岂合在龙门。能将盛事添元化,一夕机谟万古存。   【李绅诗】《重别西湖东去,日前别湖中。双溪鸟来鸟翡翠早梅等三题,及西来,则溪鸟来鸟翡翠悉皆翔失,梅衰秋叶,重起前欢耳》:浦边梅叶看凋落,波上双禽去寂寥。吹管曲传花易失,织文机学羽难飘。雪欺春早摧芳萼,隼励秋深拂翠翘。繁艳彩毛无处所,尽成愁欢别容桥。

  【宋欧阳文忠公集】《西湖戏作示同游者》:一作初泛菡萏香清,一作绿芰红莲画舸浮,使君宁一作不复忆杨州。都将二十四桥月,换得西湖十项秋。   【元宪公集】《闰三月再到西湖花卉已过,春余夏早景物亦佳,因复留连日夕忘返》:再求湖上已春残,物物随时亦强欢。紫叶抽荷疑弄橐,翠皮包竹好裁冠。惊桡野鹜移沙渚,贪饵鲜鳞荐客盘。尽日临流忘吏事,须知名世六条宽。《重展西湖作》二首:绿鸭东陂已可怜,更因云窦注西田。凿开鱼鸟忘情地,展尽江河极目天。向夕旧滩都浸月,过寒新树便留烟。使君直欲称渔叟,愿赐闲州不计年。又:西北云波逗异津,两陂相合到城。桥横断岸才通舫,路转新洲不踏尘。倒影剩容霞底日,暖光平展鉴中春。催颓病守时无用,堪与鸥鹇作主人。《新岁雪霁到西湖作》三首:新年城曲坐溪台,密霰初收晚冻开。无限禽声兼柳意,欲催春色过湖来。又:水华烟态厌回汀,衰客无情亦有情。芳草不须缘短梦,一番新绿满塘生。又:闲拂苔矶弄钓纶,幽怀先赏氵共田滩春。沙欧似来知余意,惊舞时时错避人。   【程明道先生集】《西湖》:氵共田水桥边鸭子陂,楼台只在郡城西。烟波乍见心先快,岛屿将寻路欲迷。尽日无风横舴艋,有时经雨饮虹霓。如何咫尺尘埃地,能使游人意不齐。   【蔡端明集】《寒食西湖》:山前雨气晓才收,水际风光翠欲流。尽日旌旗停曲岸,蒲潭钲鼓竞飞舟。浮来烟岛疑相就,引去沙禽好自由。归骑不令歌吹歇,万枝灯烛度花楼。《四月清明西湖》:千顷平湖绿一遭,空城游乐自奢豪。画船争胜飞江鹘,翠都浮戴海鳌。芳草堤边裙带短,柔桑陌上髻鬟高。楼前尽日闻歌笑,不啻秋风卷怒涛。《西湖》:湖上山光一笋青,佛宫高下岩扃。烟收水曲开尘匣,春送人家入画屏。竹气更清初霁雨,梅英犹细欲残星。吴越棹知何处,柳拂长堤月蒲汀。   【景文公集】《上春晦日到西湖呈转运叔文学士》:春偏西湖上,湖漪绿胜醅。惊鱼迎濑跃,斗鸭拥波来。柳已绿烟重,花仍赴暖开。侧汀烟媚筱,卧石水御苔。岸转横杠度,川穷饮舫回。暗浮虫聿役,闲立鹭毡。野畔平如界,林蹊润不埃。光浮好云日,影倒静楼台。山色乘晴露,霞容著螟催。溪行凡几曲,恨乏昔人才。《忆与唐公西湖》:红鲜高下照横溪,勃含情欲上堤。手揽缃茎那忍折,戏鱼长在叶东西。荷花深处放舟行,棹触荷珠碎又成。莫道使君迷醉曲,分明忍得采莲声。时席上唱《渔家傲》,子省是临川公《荷花曲》。又古乐府有《采莲曲》、《使君迷》。《西湖席上呈张学士》:野菊班班岸蓼红,使旗同驻赏秋风。斜阳更助凭栏胜,高下楼台波影中。   【林和靖诗】《西湖》:混元神巧本无形,匠出西湖作画屏。春水净于僧眼碧,晚山浓似佛头青。栾棂粉堵摇鱼影,兰杜烟丛阁鹭翎。往往鸣榔与横笛,斜风细雨不堪听。《泛舟入灵隐》:水天相映淡溶,隔水青山无数重。白鸟背人秋自远,苍烟和树晚来浓。桐庐道次七里濑,彭蠡湖间五老峰。辍棹迟回归未得,上方精舍动疏钟。《西湖晚归》:水痕秋落蟹螯肥,闲过黄公酒舍归。鱼觉船行沉草岸,犬闻人语出柴扉。苍山半带寒云重,丹叶疏分夕照微。却忆青溪谢太傅,当时未解惜衣。《西湖独泛》:水气并山影,苍茫已作秋。林深喜见寺,岸静惜移舟。疏苇先寒折,残虹带夕收。吾庐在何处,归兴起渔讴。《西湖泛雪》:浩荡迷空阔,霏霏接水氵贲。舟移忽自却,山近未全分。冻轸闲清泛,温炉揖薄熏。悠悠咏招隐,何许欢离群。《湖上初春偶作》:梅花开尽腊亦尽,晴暖便如寒食天。春色半归湖岸寺,人家多上郭门船:文离相并映短暮,翠潋欲生浮嫩烟。几处酒旗山影下,细风时已弄繁弦。《湖楼写望》:湖水混空碧,凭栏凝睇劳。夕寒山翠重,秋静鸟行高。远意极千里,浮生轻一毫。丛林数来偏,杳霭隔渔。《和谢秘校西湖马上》:表里湖山极目春,据鞭时此避埃尘。苍苍烟树悠悠水,除却王维少画人。《湖上晚归》:卧枕船舷归思清,望中浑恐是蓬瀛。桥横水木已秋色,寺倚云峰更晚晴。翠羽湿飞如见避,红渠香袅似相迎。依稀渐近诛茅地,鸡犬林萝隐隐声。《西湖春日》:争得才如杜牧之,试来湖上辄题诗。春烟寺院敲茶鼓,夕照楼台卓酒旗。浓吐杂芳熏,湿飞双翠破涟漪。人间幸有兼笠,且上渔舟作钓师。《酬画师西湖春望》:笛声风暖野梅香,湖上凭栏日渐长。一样楼台围佛寺,十分烟雨簇渔乡。鸥横残蒋多成阵,柳映危桥未著行。终约吾师措芳草,静吟闲步岸华阳。   【刘公是先生集】《晚过西湖》:日暮无与适,缓带此消摇。湖光悦我心,步上西城桥。远烟被林莽,楼阁隐。归鸟先后飞,夕风正飘飘。怅然念远渚,兴尽复行谣。   【刘彭城集】《晚过西湖》:落日微雨好,浮云近水多。空乱林树,涵泳著星河。赏极兴不尽,迹归心更过。犹须明月夜,濯足弄金波。《泛舟西湖》二首:靡频艹萍合,寅缘岛屿深。操舟非有术,鉴水会清心。老树成重盖,初荷散万簪。名园皆有主,费日试幽寻。懒意适自强,旧游疑触新。如从剡溪客,忽悟武陵人。钟鸣高下寺,渔樵来去津。凉风水云合,天半是鱼鳞。《西湖独行》:画桥朱阁水东西,柳带花稍耸复低。欲上扁舟还借问,此中时有晋人迷。   【梅圣俞宛陵集】《依韵和马都官春日忆西湖寄陆生》:时望前湖倚玉梯,云山横绝路东西。只知远目穷芳草,不见高人在曲堤。画寻春应醉去,旧朋怀昔欲魂迷。海边燕子啼无数,愿托双飞寄短题。《王德言夏日西湖晚步十韵次而和之》:雨余残照在,塘静独行行。荷积水珠重,天收霓帔轻。倦禽依卧柳,聚蚓坳泓。帽侧林枝碍,裳褰野蔓萦。芡韬 客剥,蒲刃水袄惊。决决流泉活,夕雾平。榴房生蠹落,蛛网害虫成。坎黾无时怒,浑鱼自乐清。高台从兽窟,古道有根横。写景未能就,娟娟月上城。《同诸韩及孙曼叔晚游西湖》三首:晚日城头落,轻鞍竹下凉。野风衔水沫,舟子剥菱黄。木老识秋气,径幽闻草香。幅巾聊去检,不作楚人狂。烁电未成雨,凉风先入衣。青天忽开影,红日尚余晖。蛱蝶作团起,蜻蜓相戴飞。嘲谑不觉夕,跨马月中归。舟中演满意不浅,却坐林塘景欲昏。翠色晴蜓立菱蕊,青丝袅秣城根。《与道损仲文子华陪泛西湖》:水消湖已绿,渺渺鸭头春。学吴儿刺,吟稀楚老新。对山怜去鸟,隔树识游人。谁念沧江上,风柔采白频艹。   【李复水集】《晚至西湖,物意秋凄,若有怨思,遂作湖水欢》:岷山中断洮水来,分入西湖浸城址。一落城阴不复回,余波目转皋兰尾。阴风凄冽寒气早,愁雾惨澹边思起。谁言秋水澹无情,默观意亦有怨喜。天轩地辟沧滨开,百川东奔如激矢。龟龙受职日夜趋,万折必东效臣子。发源本愿盈科进,筑防岂期因坎止。日升不及浴云龙,泥润空能养佳艹苇。停波寂寞虽无语,物情得失应如此。淮阴野外乞余食,留侯圯下收堕履。当年或失龙准翁,冷落功名千古耻。我欲鸠工聚长锸,齐平决堤如决纸。直看惊湍万里潮,免嗟穷涸千山底。《送客至西湖》:湖亭独往客初归,春去春来尽不知。新竹出稍才放箨,断蒲经雨别生枝。山寒藏雪生云涩,风送飞鸥过水迟。却笑偷闲得忙事,自寻邻叟问钩丝。   【黄亚夫伐檀集】《次韵和雪霁游西湖》:雪会游人意,元朝变物华。醉乡银作界,诗客王为家。鱼影纹水,禽踪篆霰沙。余英恐消尽,目断夕阳霞。   【张子野集】《次韵清明日西湖》:新火飞烟上柳稍,天供好景助诗豪。江湖一处逢嘉月,溟海同时得巨鳌。白水更随春雨长,青云不及画楼高。千桡插羽鼙声动,十里惊雷夺暮涛。《次韵蔡君谟侍郎寒食西湖》:飞飞画楫绕花洲,霁雨浮花出岸流。谁广金明为水战,自来银汉有霓舟。紫极真人秉霓舟,吹箫于银河之上。行从使节春尤盛,住买吴山老未由。人迟归轩香接路,一分新月管弦楼。《九月望日同君谟侍郎泛西湖夜饮》:清歌曲曲酒巡巡,一举金蕉五十分。奉府坐者四人山影与天都在水,风光为月不留云。节回路口千门待,乐过湖心四岸闻。莫笑闲官奉欢席,自来蒿艾近兰薰。

  【郑獬郧溪集】《忆泛西湖》:四面青山紫绣围,平湖万项碧罗衣。风摇酒面金鳞活,月弄波光王篆飞。醉客半眠红烛下,画船行唱采莲归。十年衣袖遮尘土,惆怅飞云满翠薇。   【苏东坡诗】《次韵仲殊雪中游西湖》:夜半幽梦觉,稍闻竹苇声。起续冻折弦,援曰:贾岛诗:坐闾西床琴,冻折两三弦。为鼓一再行。纟寅曰:《汉书》司马相如饮卓氏所,临邛令请奏琴相,如辞谢为鼓一再行。曲行天自明,玉楼已峥嵘。怀有二三子,落笔先飞。师曰:雪花,谓之英雨。见《韩诗外传》共为竹林会,师曰:阮籍山涛、向秀、刘伶、阮咸、王戎、嵇康、为竹林会。次公曰:游西湖者,岂合有七人乎?身与孤鸿轻。秀语出寒饿,身穷诗乃亨。师曰:欧阳永叔作《梅圣俞诗序》云:非诗能穷人,殆穷者,而后工也。禅老复何为,笑指孤烟生。我独念粲者,谁与予目成。援曰:诗如此粲者,何次公曰:《楚河》《大司命》云:满堂兮美人,忽独与予亏目成。又:宝云楼阁闹千门,师曰:宝云寺名。林静初无一鸟喧。闭户莫教风扫地,卷帘疑有月临轩。水光潋滟犹浮碧,山色空已敛昏。乞得汤休奇绝句,次公曰:汤休以比仲殊。宋僧惠休,姓汤氏,有诗名于世。始知盐絮是陈言。纟寅曰:《谢安内集》谓子侄曰:白雪纷纷何所似?兄子朗曰:撒盐空中差可拟。道蕴曰:未若柳絮因风起。《怀西湖,寄晁美叔同年》尧卿曰:名端彦。西湖天下景,游者无愚贤。浅深随所得,谁能识其全。嗟我本狂直,早为世所捐。独专山水乐,传与宁非天。三百六十寺,幽寻遂穷年。子仁曰:李白诗:幽寻事随去。所至得其妙,心知口难传。至今清夜梦,耳目余芳鲜。君持使者节,风采烁云烟。清流与碧,安肯为君妍。胡不屏骑从,《高日欧阳永叔游石子涧诗》云:使君厌骑从,车马留山前。暂借僧榻眠,读我壁间诗。清流洗烦煎,策杖无道路。直造意所便,应逢古渔父。苇间自夤缘,纟寅曰:《庄子》《渔父篇》载:渔父之去孔子也。曰:夤缘苇间,问道若有得,买鱼莫论钱。东坡连日与王忠玉,张全翁,游西湖访北山清顺道潜二诗僧,登垂云亭饮。参寥泉,最后过唐州陈,使君夜饮,忠玉有诗次韵答之:北山非自高,千仞付我足。西湖亦何有,万象生我目。云深人在坞,风静响应谷。与君皆无心,信步行看竹。竹间逢诗鸣,次公曰:韩愈《送孟东野序》云:东野始以其诗鸣。今以言二诗僧也。眼色夺湖渌。百篇成俯仰,二老相追逐。次公曰:二老指言王忠王张全翁也。故应千项池,养此一双鹄。山高路已断,亭小膝屡促。夜寻三尺井,次翁曰:三尺井,指言参寥泉也。渴饮半瓯玉。明朝闹丝管,寒食杂歌哭。使君坐无聊,狂客来不速。子仁曰:见《周易》载酒有鸱夷。纟寅曰:杨雄酒箴,鸱夷滑稽腹如大壶。尽日盛酒,人复借沽,常为国器,比于属车。扣门非啄木,次公曰:唐人诗云:闲闻啄木鸟,疑是打门僧。浮蛆滟金碗。翠羽出华屋,须臾便陈迹。援曰:王羲之云:俯仰之间,已为陈迹。觉梦那可续。及君未度江,过我勤秉烛。次公曰:晋谣有:五马浮渡江。又古诗:何不秉烛游。一笑换人爵,援曰:孟子修其天爵,而人爵从之。百年终鬼录。厚曰:魏文帝书有曰:观其姓名,已为鬼录。又:春来濯濯江边柳,秋后离离湖上花。不羡千金买歌舞,一篇珠玉是生涯。又西湖戏作信民曰:诗文发源云:杭有西湖,而颖亦有西湖,皆为游赏之胜。东坡连守二洲,其到颖,有谢执政启云:入参两禁,再玷北扉之荣。出典二邦,辄为西湖之长。一士千金未易偿。次公曰:子贡曰:宁丧千金,无失士心。则一士比千金为多矣。我从陈赵两欧阳,举鞭拍手笑山简。纟寅曰:李白《襄阳歌》:襄阳小儿齐拍手,拦街争唱白铜。路人若问笑何事?笑杀山翁醉似泥。有并州一葛疆。厚曰:晋《山简传》:郡民有佳园池,简每出嬉游,多之池上置酒,辄醉。名曰高阳池。时有儿童歌曰:山公出何许?往至高阳池。日夕倒载归,酩酊无所知。时时能骑马,倒着白接篱。举鞭向葛疆,何如并州儿。《夜泛西湖五绝》:新月生魄迹未安,次公曰:杜甫《初月诗》影斜轮未安。才破五六渐盘桓。今夜吐艳如半璧,次公曰:《卢全诗》是夕吐艳,如长虹,又云:初露半个璧,渐吐满轮魄。游人得向三更看。三更向阑月渐垂,欲落未落景特奇。明朝人事谁料得,厚曰:武元衡诗:无因驻清景,日出事还生。看到苍龙西没时。次公曰:苍龙角亢之七宿夜半而没。苍龙已没牛斗横,东方芒角升长庚。次公曰:曹子建云:斗没参横。又诗云:东有启明,西有长庚。渔人收筒及来晓,船过惟有菰蒲声。坡曰:湖上禁渔,皆盗钓者也。菰蒲无边水茫茫,荷花夜开风露香。渐见灯明出远寺,更待月黑看湖光。湖光非鬼亦非仙,风恬浪静光蒲川。须臾两两入寺去,就视不见空茫然。《次韵刘景文周次元寒食同游西湖》:絮飞春减不成年,次公曰:杜诗:一片花飞减却春。倬曰:丘豫见庭中花落。谓友人曰:飞此一片减却青春色,不赴行乐,复待何时耶!老境同乘下濑船。次公曰:《汉武帝纪》有下濑将军,而注引《伍子胥书》有下濑船。蓝尾忽惊新火后,坡曰:乐天《寒食诗》三杯蓝尾酒,一棵胶才饧。遨头要及浣花前。坡曰:成都太守自正月十日出游,至四月十九日浣花乃止。山西老将诗无敌,次公曰:以言刘景文。《前汉赞》云:山西出将。洛下书生语更妍。次公曰:以言周次元。谢安传云:能为洛下书生咏。共向北山寻二士,次公曰:二士,言清顺道潜也。尧卿曰:魏僧法度,法绍,游学北山,综习三藏灵迹异事,世皆先闻,世号曰:北山二圣。画桡鼍鼓聒清眠。《次韵曹子方运判雪中同游西湖》:词源艳艳波头展,倬曰:隋《文艺传》曰:笔有余力,词无渴源。清唱一声岩谷满。未容雪积句先高,岂独湖开心自远。器先曰:陶渊明心远地自偏。云山已作歌眉浅,山下碧流清似眼。樽前有酒只新诗,何异书鱼餐蠹简。《和蔡准郎中邀游西湖》:夏潦涨湖深更幽,西风落木芙蓉秋。飞雪暗天云拂地,新蒲出水柳映洲。湖上四时看不足,惟有人生飘若浮。解颜一笑岂易得,主人有酒君应留。君不见,钱塘游宦客,朝推囚暮决狱,不因人唤何时休。城市不识江湖幽,如与蟪蛄语春秋。试令江湖处城市,却似麋鹿游汀洲。高人无心无不可,得坎且止乘流浮。公卿故旧留不得,遇所得意终年留。君不见,抛官彭泽令,琴无弦,巾有酒,醉欲眠时遣客休。田间决水鸣幽幽,插秧未遍麦已秋。相携烧笋苦竹寺,脚下踏藕荷花洲。船头斫鲜细缕缕,船尾炊玉香浮。浮临风饱食得甘寝,肯使细故胸中留。君不见,壮士憔悴时,饥谋食,渴谋饮,功名有时无罢休。《饮湖上初晴后雨》:朝曦迎客艳重冈,晚雨留人入醉乡。此意自佳君不会,一杯当属水仙王。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漾雨亦奇。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去杭州十五年复游西湖》:我识南屏金鲫鱼,重来抚槛散齐余。还从旧社得心印,似省前生觅手书。葑合平湖久芜漫,人经丰岁尚凋疏。谁怜寂寞高常侍,老去狂歌忆孟诸。沈谏议约游西湖,明日得双莲于北山,沈和小诗因用其韵:湖上棠阴手自栽,问公更得几回来。水仙亦恐公归去,故遣双莲一夜开。《诏书行捧缕金笺,乐府应歌相府莲。莫忘今年花发处,西湖西畔北山前。湖上同述古饮》:喜逢门外白衣人,欲会湖中赤玉鳞。游舫乍妆吴榜稳,舞衫初试越罗新。欲将鱼钓追黄帽,未要靴刀抹绛巾。芳意十分强半在,为君先踏水边春。《早到湖上,二令先在》:城头月落尚啼鸟,鸟榜红舷早满湖。鼓吹未容迎五马,水云先已双凫。映山黄帽螭头舫,夹道青烟鹊尾炉。老病逢春只思睡,独求僧榻寄须臾。《次韵刘景文西湖席上》:二老长身屹两峰,常撞大吕应黄钟。将辞邺下刘公干,却见云间陆士龙。白发怜君略相似,青山许我定相从。吾今官已六百硕,惭愧当年邴曼容。《与莫同年雨中饮湖上》:到处相逢是偶然,梦中相对各华颠。还来一醉西湖雨,不见跳珠十五年。   【司马温公传家集】《西湖》:佳丽三吴国,湖光荡日华。鱼惊动频艹叶,燕喜掠杨花。云过山腰黑,风驱雨脚斜。烟波遥尽处,仿佛见渔家。   【苏魏公集】《次韵苏子瞻学士腊日游西湖》:腊日不饮独游湖,如此清尚他人无。唱酬嘉句如连珠,况复同好相应呼。君常听事嗟罪孥,虽在乐国犹寡娱。是社稷臣鲁颛臾,直道自任心不纡。最爱灵山之僧庐,彼二惠者清名孤。案上梵夹床龙须,炉销都梁馔伊蒲。洁行自欲敦薄夫,长吟拥褐忘昕晡。坐客不设毡氍毹,对境如看方舆图。君怀经济才有余,名声妖孽惩颜笛。且来山林寻遁逋,更玩四营兼参摹。《次韵奉酬签判吕殿丞燕集西湖》:江海为藩地绝尘,湖山寻胜坐邀宾。销除袢暑忘三伏,追忆曾游隔五春。极望林峦横紫翠,旋供肴核剥清皴。常时欲到喧嚣阻,偶得相倍似宿因。王沂公喜延宾客,尝与一道人清话甚久。公曰:平居尝苦少暇,今得相倍终日无事,亦似宿昔因缘耳。《西湖》:椒泽疏源势不休,远城冰玉湛寒流。凫容与菰蒲乱,占得江湖一望秋。   【遗风集】:范文诗《春日游湖》:湖边多少游湖者,半在断桥烟雨间。尽逐春风看歌舞,几人着眼到青山。   【僧惠洪冷斋集】:东坡尤爱西湖,其诗曰:“若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余宿孤山下,读林和靖诗,句句皆西湖写生。时天姿自然,不施华尔。作诗书其壁云:长爱东坡眼不枯,解将西子比西湖。先生诗妙真如画,为作春寒水墨图。自南游多崇冈陵峻岭,略见西湖秀色,用和靖语作长短句云:山径晚樵还,深壑孱颜孙。山背后泊船看,手把遗编披白,剩却清闲,篱落竹丛寒。渔业凋残,水痕无底照秋宽。好在夕阳凝睇处,数笔秋山。   【陈后山诗】《西湖》:小径才容足,《列子》曰:泰豆乃立木马涂,仅可容足。张湛注云:才得安脚。寒花只自香。老杜诗:寒花只暂香。官池下凫雁,老杜有官池春雁诗。《汉昭帝纪》:黄鹄下建章宫太液池中。《文选》刘公干诗:方塘含白水,有凫与雁。荒冢上牛羊。古乐府曰:今日牛羊上丘陇,有子吾甘老,东坡诗:有子万事足。老村诗:吾老甘贫病。无家去未量。老杜诗:无家问消息,作客在乾坤。三年哦五字,草木借光辉。老杜诗:拥别借辉光。   【赵清献公集】《陪前人游西湖兼简坐客》:悠管喧喧拥画船,澄澜上下照红莲。一樽各尽十分酒,四老共成三百年。北阙音书休忆念,西湖风物且留连。杭民夹道焚香看,白发朱颜长寿仙。再用前韵:共泛湖光范蠡船,持杯欢客倒金莲。此时朋契偕行乐,何日君恩许引年。照水暗知华发改,倚楼高与紫云连。安车盛暑盘桓好,况是人间一散仙。《次韵前人怀西湖之游》:昔时唐预英雄,今独湖山幸会逢。谪宦青钱曾万选,谓林希孙恩白手是三公。谓赵概龙山我念经年别,虎榜君曾昔日同。老守七章还印绶,俞音朝暮出宸衷。   【张舜民画墁集】《和王正夫大夫游西湖》:雨过花开一郡忙,紫微山影照湖光。东风不费舟力,暖日能添罗绮香。已扌弃今朝须尽醉,预愁明日又辞乡。饱闻冯翊无花草,唯有城头至乐堂。   【苏颖滨集】《游西湖》:闭门不出十年久,湖上重游一梦回。行过闾阎争问讯,忽逢鱼鸟亦惊猜。可怜举目非吾党,谁与开樽共一杯。归去无言掩屏卧,古人时向梦中来。   【文同丹渊集】《忆西湖旧游》:西湖晴碧晚溶溶,与客常来坐好风。记得有人歌小玉,月明犹在画船中。《和子山陪使君游西湖》三首:柳色绕堤金粉明,湖光浮岸玉烟轻。风柔日薄恰新霁,正好访春来此行。游骑翩翩从使君,娱宾亭上宴西曛。座中不用频辞酒,明日青春已一分。满眼垂杨照绿波,就中春意此先多。不将歌管酬佳景,拟柰漪堂上何。又《西湖》:丞相淹回地,光容满落晖。池塘存旧梦,城郭欢前非。烟霭阴晴出,凫鸥远近归。松风殊有意,犹欲下金徽。   【曾文清公诗】《次韵陈鲁山正字社日同游西湖》:昔在儿童岁,湖山入眼新。只今余白发,何以报青春,日暖繁游子,年丰乐社神。诸公勤载酒,四事每参辰。鬓发垂领白,尘埃迎面红。相从林下寺,一洗水边风。写物诗无敌,蠲愁酒有功。夕阳应更好,可惜在城中。

  【彭汝砺鄱阳集】《西湖》:篇章芜漫不中看,误得先生一解颜。明日何为投暗室?阳春不意在穷山。平时借以齿牙论,今日见之眉睫间。自笑尸鸟鸠为计拙,谁知鸿雁及时还。   【范纯仁诗】《秋晴思西湖寄少师》:楼阁参差霜叶红,湖光秋色画图中。移船影动波心月,横笛声随水面风。当日席间先醉客,如今塞上独衰翁。思君情绪兼归兴,暗逐汾川日夜东。《和王乐道西湖席上》:春湖景物画图中,朱阁偏宜翠柳笼。上客纵谈髯奋白,催人醉舞脸舒红。铺张锦绣花边日,堆叠琉璃水面风。民俗欢游鱼鸟乐,主人才合代天工。《西湖四时曲》:白鹭文鸳鉴里飞,红桥朱阁影参差。疏林密雪皆堪赏,不特寻芳避暑时。万顷琉璃蹙翠鳞,日迟风暖物革新。千花百草游人路,应谓壶中别有春。深堂高阁启清风,舟泛荷香柳影中。日月待公逃暑饮,官无拘检是琳宫。持国微之,皆领崇福官。夕阳照水晚登楼,皎月涵波夜泛舟。珍重前贤开展意,中年长愿守闲州。守相诗:愿赐闲州不计年。   【陈了斋集】《送致政郏丈赴张杭州西湖之约》:丈人八十身尤健,心似闲云恣舒卷。故人邀作武林游,拿舟不道江湖远。澄波万顷冲融间,尘埃洗尽光阴闲。登临不倦谢太傅,好与共寻窗外山。梵刹琳宫绕飞阁,霭色岚光日参错。遥岑并入眼中来,却爱清秋有摇落。酒价在逐秋风高,一倒百壶诗正豪。潮落潮生几人老,我独世累如鸿毛。兴来即是烟波客,兴尽欲归归便得。疏巾藜杖日相随,不许征途有南北。天南天北屡经过,不独丈人清兴多。欲棹小舟同一醉,手边朱墨奈忙何。   【张紫微先生集】《次韵石用之春晴游西湖》:春晴结客出城隅,无数僧坊论给孤。红贴马蹄花底路,绿笼船背柳边湖。逍遥各自从鹏晏鸟,断续宁须较鹤凫。端立一丘为老计,移文何谢北山逋。   【邹道乡诗】《戏舜俞游西湖》:湖光收尽只芙渠,决眦飞来白鸟孤。相见城南葛藤老,又将心境示妻孥。   【苏迈斜川集】《与范箕叟避暑西湖》:快哉楚王风,庶人安得共!西陂浩无价,不计吾侪用。永日不可暮,穷居压尘门共。出门有佳诣,咫尺窥潭洞。危楼俯木杪,大厦森高栋。户牖交梧楸,蒲荷接频艹葑。闲持枕簟往,遽起江湖梦。醒然凉肺肝,习习吹衣动。世间贱易得,清风谁与重?劳生不自觉,至乐那容众。北窗与君享,世网念少纵。肉食固肥甘,轻尘没飞。《次韵晁无与叶少蕴重开西湖唱酬之诗》:凿开北渚涨痕收,倚杖波吞立鹭洲。稍觉蒹葭相与永,直疑汴泗看交流。寿公且吸杯中月,清夜频移鉴里舟。虽走蓬莱通帝籍,邦人且欲冠公留。危构飞空旧奂轮,澄光爽气压城。下临曲水山阴禊,不障西风庚亮尘。谩拟江南入图画,只凭诗匠扫芜堙。少陵有句真堪咏,翠竹江村月色新。自分锄毕此生,不须穷达问君平。黄粱正与梦俱熟,环堵真无爨欲清。晚客强陪金谷侣,小诗聊学候虫鸣。空怀老骥心千里,憔翠穷途敢顿缨。   【范石湖大全集】《次韵会客湖上》:西湖冰泮绿生鳞,料峭春风欲恼人。花片不禁寒食雨,鬓丝犹带涌金春。江山契阔诗情在,京洛追随客梦新。唤取歌声逐愁思,为看流水引杯频。《次韵韩无咎右司上巳泛湖》:日吉辰良不待晴,径称闲客此闲行。春衫欺雨任他冷,病眼得山元自明。抹黛浓岚围坐晚,揉蓝新绿没篙清。栖鸦未到催归去,想被东风笑薄情。《六月十五泛西湖风月温丽》:暮槎金龟潭,追随金夕凉。波纹挟月影,摇荡舞船窗。夜久四山高,松桂黯以苍。长烟界岩腹,浮空余剑芒。棹夫三弄笛,跳鱼翻素光。我亦醉梦惊,解缵濯沧浪。多情芙蕖风,溺溺吹鬓霜。会心有奇赏,天涯此何方。清润不立尘,空明满生香。过情难久留,俯仰堕渺茫。   【葛立方归愚集】《八月二十日,与馆中同舍,游西湖作》:匏系坐蜗舍,秋光只檐楹。悬知西湖佳,颇困官事婴。今日复何日,彩舟天外横。木落山骨露,千螺倒澄瀛。神仙勿浪求,玉京仍五城。系舟孤山脚,曳杖聊意行。三贤已仙去,丹青俨南荣。由来作诗苦,鼎峙太庾生。碑板摘奇艳,银钩出金声。湖山久寂寥,谁能作斯人。跨马绿杨堤,左右临无地。鞭影堕清,乌帽入苍翠。老龙拿半空,九里作青吹。闻声类击竹,心与景相值。许由厌瓢鸣,渠未领真意。下马冷泉亭,懿此丹壑幽。泓澄粲玉砾,半亩如泼油。岩坳起三板,轰雷溅涛头。向来澄止面,怒沫喧山丘。莫作动静观,止性元不流。天竺古浮屠,孤云一鸟径。去天真尺五,峻步欲乘兴。石壁半空立,略约引危嶝。山底禽衔花,石罅僧入定。请从三昧起,林外有疏磬。不障庾公尘,那有刘舆腻。堂堂七丈夫,草木一臭味。跻攀亦云足,赏适兴犹未。却呼三翼舟,击汰舞绡翠。苇蒲纷已扫,奁鉴莹新剂。持此寿诸公,空缸一沉醉。   【葛元承诗】《谢韩次公赵献可践西湖约》出入韵:渺渺钱塘路,相携秋色新。马蹄沙尾雨,舟楫渡头云。世道已非古,交情此是真。羁栖正愁绝,得尔张吾军。《袁宫讲饮西湖》:时就试临安。重吟坡老芳鲜句,饮客西湖半醉中。一段风光带秋色,瘦荷疏柳嫩芙蓉。又,《西湖》:年年春色客中看,不管今年行路难。行到西湖春正好,万重杨柳傍栏干。杨柳芙蓉旧日栽,近来堂宇更安排。湖光接得全天趣,莫遣游人鼓吹来。又《四月八日永嘉卢子高醵西湖》:远近山光浓淡中,晓云零乱越湖风。飞来几点浴佛雨,湿住杨花粘落红。   【汉滨先生集】《同诸乡人泛临安西湖》:短棹夷犹处,湖平酒满觞。荷深迷去路,波浅涩归航。落日山头暗,西风水面凉。今朝一尊共,相对恍江乡。   【王之道相山集】《次韵同年蔡仲平察院游西湖》:朝日不受雾,晴光似晖晖。忽然快我心,清风为解围。坐见九里松,旌幢碧相依。天竺了在圣,上有祥云微。西湖一千顷,圆荷覆青衣。轻舟竞游览,往往俗客稀。幸及新雨霁,欣逢露初。水光与山色,高低映郊畿。佳哉气葱,观阙何巍巍。谁云门庭远,咫尺承天威。诸公萃俊杰,高论玉尘挥。载酒旨且多,不醉无庸归。余欢到献酢,滟滟双鸳飞。新诗烂锦段,想见劳心机。顾我虽百拙,续貂重相违。明年若重来,种种当如几。《次韵毕少董游西湖》:西湖春晚未全热,湖上山光互明灭。往来冠盖竞骈阗,断续笙箫共伊咽。我怜湖山山见怜,波间涌出佳入钿。太真一去不复返,圆荷万点胭脂钱。船头美眄珠的,不必洞房深处觅。忽然相值更相呼,嫩蓝衫子山争碧。肠断骚人一轴诗,细看烟柳想腰枝。明年我亦西湖去,迟日光风二月时。《西湖游次韵赵见烛》:山镇在越泽在吴,东南形势凭江湖。不知弱水竟何处,恍若员峤连方壶。海门潮至飞雪涌,天竺雨过遥青纡。十年不见看愈好,正复妙笔那能图。苍松摇风翠盖偃,芳草藉地柔茵铺。僧舍朝游恣登览,酒楼夕醉争歌呼?去曷来俯仰春又晓,对花无语空长吁。作诗既非拙者事,强欲写书编泽蒲。伟哉得志佐明主,进退百辟称鸿儒。应怜伺候牛牛牛走辈,终日趑趄仍嗫嚅。   【周紫芝大仓米集】《闻西湖梅尽桃花已有开者》:不到西湖忽换年,今朝欲挂杖头钱。催成柳色遽如许,落尽梅花最可怜。日日湖边踏浅沙,西湖久住已成家。刘郎去后空肠断,忆着玄都观里花。《西湖月夜》月到中天火未流,水边风露已含秋。问谁乞取西湖角,红藕花中著钓舟。吴中小女结烟鬟,自打青腰唱采莲。欲趁歌声过南浦,藕花深处不通船。湖天无尽月如霜,露湿荷花别是香。何处渔郎解吹笛,并头惊起两鸳鸯。《次韵林梅卿西湖载酒时仆以病不赴》:西湖岂复是人间,付与瀛洲学士闲。百满倾桑落酒,两高聊作道家山。一年春事方三月,万里烽烟散入蛮。白发可怜欹病枕,兰舟空想棹歌船。《次韵张元明司边郎中游西湖,二君讲同年之好,有此游》:十里春波翠染衣,小寻鱼鸟共追随。船头风急何妨醉,湖上山多尽入诗。藜杖偶来飞絮里,芦鞭犹忆看花时。两公人物如连璧,同上金銮亦未迟。三月二十日,同游西湖,诸公有诗次韵:水绕青山寺,人携白玉觞。晴春方烂熳,醉眼自微茫。舟稳欺风软,杯深送日长。谁家载歌管,红袖立斜阳。

  【喻良能香山集】《二月二十四日,杨廷秀郎中诸丈约游西湖,余以小疾不至,分韵得子字》:都城西头二月尾,湖水平堤纹起。南北山光罨画中,浅深草色裙腰里。群仙领客泛,黄帽劈波惊鲤。中流剧谈闻两岸,阖坐题诗动盈纸。如渑自足醉朋从,余沥犹能沾走史。当年曲水迹已陈,此日陂欢莫拟。蹇予小疾独不至,诗伯索诗殊未已。笔已老矣何能为,但诵西湖比西子。《次韵杨廷秀郎中游西湖十绝》:湖波万项泻溶银,妙句群能欠李绅。桡影缓随红蓼岸,荷香细着白纶巾。萧萧竹迳细通幽,小刹明窗沦茗瓯。夏木阴阴可人处,黄鹂飞上碧枝头。裴园亭榭水之滨,草树云烟满目横。尽日对山仍把酒,兹游绝胜若耶行。与世从来最阔疏,年来况复味潜虚。添园不嗜濠梁乐,人自人兮鱼自鱼。忆昔孤山和靖家,风光霁月总输他。几多水草连烟草,无限频艹花杂藕花。谁云骑马似乘船,摇拽中流即水仙。香绣几屏波底影,烟绡千幅望中天。湖堤楼阁剧蜂房,楼上争看湖上航。万柄芙蓉清冉冉,临风新折麝脐香。一时谈笑总名流,十里西湖满意游。熟醉侧身窥翡翠,狂歌左手把蝤蛑。袢暑浑如深甑炊,凉一饷最先知。凭谁为觅丹青手,尽我谈诗剥芡时。湖边幽胜满青莲,到处时时泊画船。竟日涟漪吟不足,欲归重看水中天。《丙午仲春,西湖舟中作》:春阴将近一百六,絮擘晴云新雨足。烟边芳草碧如茵,篱畔海棠红映肉。相携逗晓出城西,城西风景如杜曲。两岸云中罨尽浓,一湖春水蒲萄绿。坐中豪俊杂吴蜀,磊落群书纷拄腹。掀髯一笑浪波间,淋漓衣袂寻棋局。他年想像此风流,应作生绡图一幅。   【韩元吉南涧集】《西湖绝句戏题》:浅白深红几树花,波光浮动竹交斜。怪来诗思清人骨,知是西湖处士家。流水当阶山对门,拟寻茅屋住荒村。谁怜九里松间路,犹有人间市井喧。人道西湖一曲屏,只应真色画难成。柳堤竹坞无穷意,更着荷花百媚生。   【孙烛湖先生集】《赵唐卿邀游西湖即席赋十二韵》:春风客皇州,积雨不得晴。倚楼望西湖,想见烟水平。芳时谅难负,胜侣欣来并。杖藜一萧散,唤船弄空明。浮云为我开,好鸟为我鸣。青山次第出,桃李正鲜荣。华屋何煌煌,缥缈连重城。都人竞时节,酒舫各斜横。而我得舒眺,缅然起深情。风景自千古,扰扰何所营。大钧实爱物,无使可怜生。尧民保同乐,吾其获归耕。《和李季章校书西湖即事》三首:风日都门外,楼台十万家。西湖春事足,不话洛阳花。舴艋填芳渚,秋千闹粉墙。人争桃李节,吾忆藕花凉。忽忽清明了,能余几许春。花开更风雨,肠断惜春人。《独出视早初行邑西湖》:双湖带山郭,三岁甫来过。猎猎葭芦老,飞飞鸿雁多。晨晖明野树,晚思渺烟波。怀我孤山下,归欤具一。《杭都西湖》:十年身不到西湖,把酒临风省故吾。万里山川发天巧,三朝宫苑富皇都。溪桥无处寻君后,诗帐令人忆大苏。尚许萧然尘外客,小舟终日卧水壶。   【李壁雁湖集】《游西湖分韵得栖字》:深居独痴坐,愁听巢寅啼。起寻尘外游,绿阴已连畦。撑舟泛湖去,万顷青玻璃。天风振云杪,飞步凌丹梯。同游金玉人,旷荡追阮嵇。更擒江鲍思,杰句竞吐霓。刘侯冥鸿侣,松菊思故栖。岂为稻梁谋。如彼凫与。维之永今夕,胜游共攀跻。行将著清班,奇字从君稽。沙上翩翩两白鸥,西风想见芰荷秋。晚来十幅水纨净,断取潇湘一片愁。   【郭印云溪集】《和张方回西湖》:房公巧栽植,花发四时春。有竹能环水,无风不动频艹。人亡留粉像,客至谢红尘。梅柳年年色。相看白发新。丛篁深翳景,草木未知春。晴漏林间日,寒生水上频艹。萦纡通邃径,寂历远嚣尘。更渡长桥去,无边物色新。   【洪文安公小隐集】《忆西湖》:忆昔西湖上,芳醪手自斟。龟游低芰乱,鱼闯小萍沉。意远山犹迥,心清水共深。三秋未许见,聊向梦中寻。   【赵蕃诗】《伯玉夜过,因谈西湖石笋峰旧游,用初三日韵》:相识欣佳士,常谈厌老生。湖山游息处,风月笑言情。岂但沈愈,能令老眼明。无嫌数呼唤,政尔一殷兄。《西湖雪后》:行到湖边却笋舆,眼中浑似画屏纡。梅花又作临风笑,亦有高人似旧无。   【王灼颐堂集】《长孺幼安作西湖之游,不以告某与元受,明日二公有诗,元受率次韵》。满城扑面战黄尘,躐屐故寻湖上春。千顷烟波初弄日,四年鱼鸟恰知人。二公旅食四年矣。有时览胜缘搜句。无术驱愁但饮醇。可笑山王今不数,敝裘索寞走天津。《初到西湖》:西湖声价甲天下,梦想平生初识之。十里垂鞭几多恨,不及见渠全盛时。古来三百六十寺,春入颓基草木荒。解作高人无尽供,只余山色与湖光。   【曾巩诗】《西湖二月二十日》:平生拙人事,出走临东藩。纷此狱讼地,欣秉刀笔闲。漾舟明湖上,清镜照衰颜。春风随我来,扫尽冰雪顽。花开满北渚,水渌到南山。鱼鸟自翔泳,白云时往还。吾亦乐吾乐,放怀天地间。顾视彼夸者,锱铢何足言。《西湖》二首:左符千里走东方,喜有西湖六月凉。塞上马归终反覆,秦山鸱饱正飞扬。懒宜鱼鸟心常静,老觉诗书味更长。行到平桥初见日,满川风露紫荷香。又:湖面平随苇岸长,碧天垂影入清光。一川风露荷花晓,六月蓬瀛燕子凉。沧海桴浮成旷荡,明河槎上更微芒。一作茫何须辛苦求人外,自有仙乡在水乡。   【胡铨澹庵集】《小西湖》:沙鸥无数作群眠,乱荇萦风翠带牵。波静不忧无蒂木虏,心清聊溉不毛田。湖边日日枕流眠,却笑风波百丈牵。无限烟光堪我老,不须投表乞归田。   【林季仲竹轩集】:萧德起诸人约游西湖,小疾不赴。倚杖月瞿然一病夫,羡君联骑出西湖。若逢佳处能相忆,寄与新诗作画图。   【曹勋松隐集】《题董亨道画西湖》:湖上秋山翠作堆,湖光千顷漾涟漪。晓云贴水菰蒲冷,正是吴江枫落时。

  【陈密学襄诗】《和苏子瞻通判在告见寄》:郊原芳意动游人,湖上晴波见跃鳞。闲逐牙旗千骑远,暗惊梅萼万枝新。寻僧每拂题诗壁,邀客仍将滤酒中。寄语文园何所苦,且来相伴一行春。《和子瞻沿牒京口忆西湖寒食出游见寄》:乞得湖山养病身,花时曾共忆行春。嘤鸣幽鸟还迁木,角咸沸清泉复采芹。皂盖寻芳丘有李,彩楼观戏巷无人。锦袍公子归何晚,独念沟中莱色民。时子瞻沿漕檄赈济常润饥民。春阴漠漠燕飞飞,可惜春光与子违。半岭烟霞红旆入,满湖风月画船归。缑笙一关人何在,辽鹤重来事已非。犹忆去年题别处,鸟啼花落客沾衣。   【僧参寥子诗】《秋日西湖六首》:两山斜抱翠逶迤,一水中间似漾陂。孤榜独来还独往,鸬鹚莫相疑。然一叶堕空庭,似唤幽人梦欲醒。斜倚东屏褰翠幔,沈香烟吐博山青。南山爽气对朝扉,竹露吹风更湿衣。可是吟魂怯清景,何妨着履步苔矶。飞来双鹭落寒汀,秋水无痕玉镜清。疏蓼黄芦宜掩映,沙边危立太分明。欲跨高楼旷远情,无端秋雨苦冥冥。峥嵘日脚漏云处,瞥见遥山一抹青。西湖夜半卷庭槐,卧听邻翁晓圃开。稚子相呼入林去,应知病叶落莓苔。《同苏文饶主簿西湖夜泛》:凤山头暮霭空,月娥飞出广寒宫。初登桂楫横湖去,似觉银河有路通。掠草飞萤星点点,眠沙宿鹭玉丛丛。从来江总文多妙,请付毫端刻画中。赵循道诗《秋日泛西湖》:湖光山色共争秋,一点尘埃无觅处。沉沉水底见青天,画舸直疑天上去。《泛湖晚归》:日脚掩西山,四面烟光起。片月落湖心,照破琉璃髓。水面天光阔,孤烟瞑不收。休瞻一钩月,挂起旅人愁。   【刘景文诗】《西湖泛舟呈东坡》:西湖春意胜当年,公领笙箫泛画船。锦绣一林生水面,衣冠万堵立山前。仁恩在物禽鱼遂,喜气随人草木妍。半醉插花风调别,写真须是李龙眠。   【赵忠简公诗】《和郑有功游西湖》二首:放舟越淮楚,更作三吴游。尚余魂梦怖,敢动乡邦愁。湖山自清绝,鉴中螺髻浮。况复得夫子,一笑忘幽忧。时时作清言,中有湖山秋。却念无家客,坎止而乘流。何当与俱归,岁晚邻一丘。晚觉身名误,悠悠定孰亲。却回苕水棹,来看武林春。避地将安往,寻山莫厌频。百钱挑竹杖,云外踏嶙峋。   【高孝公诗】《留题西湖》:朱帘白舫乱湖光,隔岸龙舟舟羲夕阳。今日欢游复明日,便将京洛看钱塘。见《魏鹤山跋》。   【高菊歹旬诗】《西湖暮归》:风荷百顷占涟漪,烟树溟乳鸭飞。买断小舟休唤客,暗穿萍叶载诗归。《西湖杂兴》二道:城中无处听蝉鸣,短策轻鞋晚出城。行到柳阴松影下,恰才闻得两三声。十三楼寺朝餐饭,六一泉亭晚咏歌。坐断竹风无暑气,乳禽鸣处绿阴多。《忆西湖》:西湖春二月,结客少年游。骏马黄金勒,长身紫绮裘。爱花论担买,嗜酒满船浮。两载缘何事,台州又越州。   【曾兰墅诗】《西湖夜景》:闲窗放入四山青,古篆无烟气自清。风不鸣条花着露,一湖春月万蛙声。   【姜白石诗】《湖上寓居》:湖上风恬月澹时,卧看云影入玻璃。轻舟忽向窗边过,摇动青芦一两枝。处处虚堂望眼宽,荷花荷叶过栏干。游人去后无歌鼓,白水青山生晚寒。   【魏了翁诗】《领客泛西湖客赋诗次韵》:鸣鞘踏月大堤长,鼓穿云落日黄。十里青漪菱草荡,四山红雨杏花冈。客从民气觇春事,人在枝头看艳阳。长使舟平风色好,世间何处有羊肠。   【杨诚斋诗】:西湖雨中泛舟坐上二十人,用迟日江山丽四句,分韵赋诗,余得融字云:正月一度游玉壶,二月一度游真珠。是时新霁晓光初,西湖献状无遗余。君王予告作寒食,来看孤山海棠色。海棠落尽孤山空,湖山摹糊眼中黑。夜来三更湖月明,群仙下堕嬉殊庭。东坡和靖相先后,李成郭熙在左右。惠崇捧砚大如箕,犬年落笔疾如飞。磨墨为云洒为雨,湖波掀舞山倾欹。尽作西湖烟雨障,今晨挂在孤山上。同来诸彦文章公,不数钱起兼吴融。何如玉船一举百分满,一笑千峰烟雨散。《游西湖》:苏公堤远柳生烟,和靖园深竹映关。船入芰荷香处去,人从云水国中还。似寒如暖清和在,欲雨翻晴顷刻间。能为蓬莱老仙伯,一杯痛快吸湖山。《泛舟赏荷》:凤城鱼钥晓开银,国子先生领缙绅。山水光中金凿落,芙蕖香里葛头巾。小步深登野寺幽,古松将影入茶瓯。铃声忽起九天半,有塔危峰最上头。岸岸园亭傍水滨,裴园飞入水心横。傍人莫问游何许,只拣荷花闹处行。船开便与世尘疏,飘若乘风度太虚。坐上偶然遗饼饵,波间无数出龟鱼。西湖旧属野人家,今属天家不属他。水月亭前且杨柳,集芳园下尽荷花。小泛西湖六月船,船中人即水中仙。外铺云锦千弓地,中度琉璃百摺天。城中檐上买莲房,未抵西湖泛野航。剩折荷花剥莲子,露为风味月为香。故人京尹剩风流,走送厨珍佐胜游。青李林禽沈,去声冰雪,黄金白玉斫蝤蛑。人间暑气正如炊,上了湖船便不知。湖上四时无不好,就中最说藕花时。游尽西湖赏尽莲,玉壶落日泊楼船。莫嫌当处荷花少,剩展湖光几镜天。诚斋同君俞季永步至普济寺,晚泛西湖以归,得三绝句:阁日微阴不拟晴,杖黎小倦且须行。湖山有意留侬款,约束疏钟未要声。烟艇横斜柳港湾,云山出没柳行间。登山得似游湖好,却是湖心看尽山。西湖虽老为人容,不必花时十里红。卷取郭熙真水墨,枯荷折苇小霜风。曲曲都城缭翠微,鳞鳞湖浪动斜晖。天寒日暮游人少,两岸轻舟星散归。《庚戍正月三日,约同舍游西湖》:不到西湖又两年,西湖风物故依然。道傍松桧俱无恙,笑我重来雪满巅。春光欲动意犹迟,未许游人浪见伊。只有梅花藏不得,隔篱穿竹出横枝。黄金榜揭集芳园,只隔墙头便是天。西母云车寒未降,莺儿作意办新年。南北高峰巧避人,旋生云雾半腰横。纵然遮得青苍面,玉塔双尖分外明。下竺泉从上竺来,前波后浪紧相催。泉声似说西湖好,流到西湖不要回。补种杉松迳已成,泥乾尘净政堪行。草芽并作伤心碧,只欠先生屐子声。上竺诸峰深复深,一重一掩翠为衿。只言人迹无来路,动地钟声与梵音。家家砌下遏清泉,寺寺云边占碧山。走马来看已心醒,更教选胜住中间。树生石上土全无,只见青苍不见。好在冷泉亭下水,为渠凭槛数游鱼。闸住清泉似镜平,闸开奔浪作潮声。放开一板还收去,依旧穿沙绕石行。   【胡仲弓苇航漫游藁】《西湖怀古》:水拍平堤欲蘸天,濯缨人在小桥边。古今尘迹知多少,沧海桑田几变迁。驼勋名无竹写,孤山衣钵有梅传。谁能撰取西湖传,持到玉皇香案前。《晚过西湖》:独坐过湖船,凉生欲暮天。鸥眠汀草乱,鱼跃浪花圆。足迹烟霞外,吟声风月边。万缘无所欠,只欠买山钱。《春日过西湖》:百花如锦柳如绵,妆点西湖二月天。便道过从来四圣,扁舟旖旎访三贤。钱塘门外苏堤上,丰乐楼前芝寺边。筒里万般俱索价,惟余风月不论钱。初篇乃弱冠初入京时作也,今附于此。   【袁起岩东塘集】《和魏南伯县丞寒食西湖韵》:红尘久压人,湖山猛从事。巾车出西关,触目饱幽致。聊从吸鲸饮,发我涌泉思。松鸣当丝竹,山肴胜肉味。爱此天地宽,无复名利觊。淡妆与浓抹,晴雨盖一类。车马几驰逐,簪珥颇遗弃。稍出鹭行,来与鸥鸟缀。归来灯火近,忽枉珠玉遗。三复已醒然,袭藏有巾笥。《春日怀钱塘西湖》:只今春色满皇州,料得西湖已纵游。出郭竞联城下骑,寻堤同上柳边舟。恨无两翼从渠去,曾有诸公念我不?到底长安风物外,远方何敢诧遨头。《和董显之留西湖韵》:开门喜得故人音,访我浮生一旅亭。老大区区惊岁月,功名落落负簪缨。有谁知已头空白,举世如君眼独青。羡子百篇诗在手,湖山相望不胜情。《和忠父于先生西湖韵》:先生摆脱世间缘,老去犹堪十万钱。气节向来投匦意,风流今识咏梅篇。饱闻东阁抡材久,未许西湖对客眠。圣主如天怀谠论,只今此席为君前。

  【王初寮集】《湖山纪游》:吴山东南秀,葱盘帝城。西湖据其趾,御气通波心。余膏被草木,蔚眼皆欣荣。今晨天宇穆,惠风汛初晴。春色正妍妙,放怀共扬。中流入汗漫,旷阔无埃氛。湖光挟山绿,倒射玻璃青。丝竹响空翠,楼观森峥嵘。献酬杂歌啸,烂熳纷醉醒。取乐固莫并,兴怀一何深。缅惟昔三贤,精爽日以沉。但余画像在,尚想鸣佩襟。希古秉微尚,崇雅摅恬情。羌子翳蓬,无复企组缨。澹泊自有得,荣华非所欣。舍舟纵散策,逸兴生。白云引遐眺,碧岫延深登。幽期浩无涯,忽到静者门。长松有令姿,流水无俗声。绝磴猿可呼,出谷莺始鸣。乃知物外境,兹象本不惊。逝耶初无将,至耶亦无迎。便将谢尘鞅,兹焉攴颓龄。山鸦接晚翅,落日催行胜。归欤赋新篇,聊复记吾曾。   【汪元量湖山类藁】《西湖旧梦》:南高峰对北高峰,十里荷花九里松。烟雨楼台僧占了,西湖风月属吾侬。如此湖山正好嬉,游人船上醉如泥。黄莺不入垂杨柳,却立海棠花上啼。红桡绿舫荡清波,露脚斜飞湿芰荷。回首涌金门外望,里河犹自沸笙歌。嵯峨云髻簇金钿,血色罗裙湿晓烟。陌上相逢通一笑,第三桥下是奴船。溶溶漾漾碧粼粼,船去船来不碍人。日午中官传上旨,内家宣赐玉堂春。月香水影逋梅白,雨色晴光坡柳青。一个销金锅子里,舞裙歌扇不曾停。帝城官妓出湖边,尽作军装斗尽船。夺得锦标权遗喜,金银关会赏婵娟。王孙挟弹打鸳鸯,红藕花前世界凉。揭起蓬窗弄湖水,潜螭双眼射金光。芙蓉照水桂香飘,车马纷纷度六桥。锦幔笼船人似玉,隔花相对学吹箫。六花飞舞似鹅毛,丞相身穿御赐袍。不念长安有贫者,下湖打鼓饮羊羔。   【陈造江湖长翁集】《同徐吕二子游西湖,复次前韵五首》:老去胡宜誓酒卮,兴来破戒为君持。自今排日花间醉,报答春光已后时。林仙金骨门必丘墟,松自萧森鹤自孤。灵魄在天联傅说,遗书落世仰潜夫。仙祠佛舍碧山边,扶路逢人有醉颠。火急向渠分此乐,徐郎多病我衰年。酴芍乐借春回,似解商量陆续开。安得玄霜着花骨,不交容易染苍苔。天分天上灵河水,围作钱塘千项湖。未有风亭花月观,已夸胜境世间无。《步西湖次韵徐南卿》载酒幽寻地,乘闲得再临。丽黄啼晓霁,魏紫笑春深。抚事挥犀管,他时梦鹤林。心期更阗寂,物理付升沉。杨园骞绝岭,万象赴窥临。坐久岚霏润,来时翠碧深。莺花自佳处,鱼鼓亦丛林。谁在飞埃外,芸芸付陆沉。山寺曾题竹,寻诗记所临。缘云俯空旷,扪石探幽深。倦鸟低平野,蔫花下碧林。沙头催唤渡,空水远沉沉。水月春犹浅,携壶记此临。云烟澹闲寂,鱼鸟媚清深。堤路俄人海,侯家或肉林。高楼下金弹,帘影渺深沉。水月赵国名徐子学诗苦,砚池宁暂临。课功初贝贝负,著语遽精深。更积岁月力,傥陪俊英林。人生才业地,渠辈分平沉。徐郎小隐处,爱我许迂临。多话岁晚,言归忘夜深。祛愁倚诗酒,结伴卜山林。更喜檀栾旧,风烟挺绿沉。《清明西湖再次韵》:苏公旧堤东,增筑更千步。右为萦回溪,夹以葱青树。晴湖映碧山,诗客独多助。醉卿赴新约,书痴悔前误。况此好清明,酒随果意具。向来计追欢,几为阴雨阻。今者成清游,仍免俗子污。斜阳不无情,似恋花柳住。春光念报答,襞笺须好句。此笔付此人,游客半鸳鹭。时朝士多在湖上。《四月望再游西湖》十首:前时小舫冒氛昏,重到轻桡破曲尘。湖面风烟饱姿态,一番到眼一番新。杰屋修垣著书图,连连胜士逸人居。乘闲我亦无羁束,竹杖芒鞋信所如。畴昔相期被来,饭余归意类挤排。苹风萝月孤清夜,仅见山间结夏斋。充老要宿山间,以事不果流。杖挑初日闯云关,忽报充师早下山。煮茗谭诗有贤子,免教题凤怅空还。十字街头托孟盂,雁鹅食口待朝晡。我来欲序睽违意,要问杨州米价无。定结诸山粥饭缘,每归留得杖头钱。穿云更欲携君去,布水多烦为我先。穿云布水俗语。堆青泛碧放船篷,万里风前鹤发翁。绝境满前官不禁,此身未省欢涂穷。春光陆续委东流,看到湖边安石榴。更与苏堤鸥鹭约,办舟来赏牡丹秋。俗目芙蓉秋牡丹歌呼浩渺翠霏间,只苦诗才老坐悭。安得观音母陀手,为人千纸写湖山。横逵纵径平如水,无复冲泥傍险人。傥使人心尽包叟,世间何向不通津。是日游灵庵,庵主包道人砌南山街,略遍。又《暮春泛西湖,次口号韵呈程待制十首》:客舟日日野芳前,鸣时始息肩。无絮可漂花可藉,良辰乐事属明年。湖山引兴尚能长,小贷诗愁放酒狂。蝴蝶应怜落春后,无聊时近绿樽傍。重到西湖可更回,前年待得水芝开。凭君问取闲鸥鹭,亲见跳珠溅客来。几饭南山佛老宫,诗昌谭胜每春容。不妨重就山间宿,蔬笋香茶未阙供。何须履道写新图,不用悲歌缺唾壶。岩壑清奇皆我有,利名缰锁向来无。老来已谢著书忙,但向清游访睡乡。寄与深师与包叟,可无客枕假云堂。行行抚事念前贤,修竹祠西碧嶂前。不复船归下双鹤,空缘酒渴酌寒泉。已归觞咏了余龄,径自无何到大庭。左界何人与调护,酒星移近少微星。矮栏干锦绣筵,栏边仍泊女郎船。凭栏笑指元贞子,不是诗仙是酒仙。诗到双峰自一家,纷纶仙卉杂天葩。几时共载西湖去,千纸看公写物华。   【易士达诗】《闲步西湖》:西湖风景绝繁华,两岸荷香十万家。除却孤山林处士,后来谁肯种梅花。   【陈文惠公集】《有怀杭州西湖一绝》云:桥影飞虹跨碧潭,熙熙亭畔柳毵毵。扁舟载酒渔翁唱,记得闲过处士庵。自注云:林君高节不仕,退隐湖上岩下。   【陈宗之芸居贵藁】《同毛谊夫喻可中夜汛西湖》:又复移舟践旧盟,喜随师友挹湖光。一番雨势生秋意,几处蝉声送夕阳。亭榭家家增藻饰,星河岁岁曜文章。断桥向午蟾方出,载月乘风更举觞。《过西湖》:鹊巢犹挂三更月,鱼板惊回一片鸥。吟得诗成无笔写,蘸他春水画船头。《湖上曲》:秋千索外阑干侧,一曲凝云花影直。玉瓶风暖醉忘归,春水不分杨柳色。   【黄裳演山集】《泛舟钱塘西湖》五首:去留南北须看景,聚散朝昏莫问时。但取紫元翁兴尽,一身明月是归期。归鹭悠悠一带长,白苹红蓼是家乡。夕阳临水间窥处,此意安知世累忙。望湖楼上与云齐,下视银河一道低。好是水边歌舞后,绮罗人在画栏时。芡出波间千颗软,蟹从秋后两螯肥。且呼玉友来相伴,等候蟾光与夕晖。俄起谷风斜撼竹,骤来时雨碎敲篷。回头已见烟云合。点检天边失数峰。   【滕元秀诗】《游西湖五首》:白浪吹船投跨浦,黄尘扑帽走沙河。若无西湖一慰眼,奈此客中劳悴何。雪寒映湖湖水明,西子淡妆仍浅颦。不会吴儿底心性,冒寒湖上去寻春。林君庐不存已久,苏公堤比旧尤佳。绝怜夹堤柳渐暗,谁见傍庐梅正花。乍来乍去堤边鹭,似有似无烟里山。何人为展古书轴,尘暗缣绡浓淡间。丰乐楼头沸管弦,拍床唤酒记当年。而今寂寞空栏,楼下涟漪自宛然。   【苏洞诗】《与曾亨仲曹六二兄买小舟游西湖》:贪忙安得似偷闲,十日红尘倦往还。买得小舟真似叶,败荷丛底看孤山。《西湖早秋》:明知有热不多时,可喜秋清又可悲。四十九年蘧伯玉,西湖一阵桂风吹。《重到西湖》:都下重来百事非,故人相见少相知。绝怜水减西湖瘦,更喜兵强北虏衰。顾虑每怀医国计,仓黄犹忆过家时,书生老矣都无用,自卷波澜入小诗。   【吴子虚呓集】《西湖》:故都日日望回銮,锦绣湖山醉里看。恋着销金锅子暖,龙沙忘了两宫寒。孙何师钱塘柳永作《望海潮》词赠之,流播金国完颜亮闻:三秋桂子,十里荷花。遂起投鞭渡江之心。时诗云:谁把杭州曲子讴,荷香十里桂三秋。那知卉木无情物,牵动长江万里愁。南渡驻跸,留连为歌舞之场,遂忘中原。悲夫!   【张侃拙轩集】《游西湖》:夜来雨足半篙水,西湖荷花纷锦绮。扁舟载酒作清游,香入衣襟风缓起。西湖之景天下无,万句千言空满纸。山依华屋屋依山,湖光渺渺相回环。因思古人比西子,又见今人比贤士。东坡诗句脱尘凡,不比今人较形似。今时亦自有诗人,毫端无穷契天理。楼攻女鬼比西湖为贤士。   【许纶涉斋集】:六月十五日,西湖夜泛,高炳如集客赵临安蟠老致饷,同游者:陈可行,杨少云,李元德,王顺伯,何绍彭,张宗尹,杨氏子弟。侍僧方与马次炳如韵:西湖著明月,万象各偃伏。夙昔湖上游,赓酬动盈束。未有夜泛诗,此诺吾屡宿。剥啄闻招呼,纵臾戒行速。读君纸三过,洗我愁万斛。行行正作意,在在堪刮目。山光真起予,过雨俨新浴。精蓝憩深幽,疏篁庇条绿。棋声节风瓯,参差自成曲。睡乍味觉甜,语软气能馥。老僧与容忘,谛纟由楞严轴。小立水花净,一堤良意足。方舟晓兴动,篙人听回复。薰风散金波,心境两愁独。是中有妙句,万古无管属。诗家高书记,前赵今鲍叔。归来要推敲,遣饷到林谷。陈榻初解悬,膺门契仍笃。不遗太学蕃,王杨共高躅。陆笑阿戎谈,足以侍几牍。支郎更可人,啖蔬如啖肉。而我厕髯张,形骸愧珠玉。敢逃清白眼,仅免朱丹毂。明朝软红中,清游梦应续。未叹终滞淹,湖山已收录。

  【卫宗武诗】《钱竹湖招泛西湖,值雨即事》:西湖成久别,岁月不可记。竹君秩豆笾,扮友集簪履。放船及中流,烟霭渺无际。宛类太极初,混沌但一气。浩浩云常浮,垂垂雨不止。楼观列画图,黯淡微茫里。素妆红姿态,于此见施子。才入西陵桥,林峦得近似。缓步香月堂,循山历其趾。逋仙去何之,千古俨清致。淋漓雨珠仙,一一浴未起。粲然间红妆,脸霞泪如洗。余芳袭壶觞,暗馥散襟袂。十里花柳堤,六桥风月地。暝色压红舷,游屐不可至。昌翔度里湖,两山浓滴翠。中有白鸟闲,翩翩自游戏。几年阻行乐,谓有公闾第。栋宇半苍苔,遗污渍清。兴亡成古今,感忾重嘘唏。转迤迩城堤,觥筹犹未既。风生语笑高,云遏歌声曳。斯游属晏阴,乐事亦足纪。何时可重来,风日待清美。   【陆放翁诗】《夜泛西湖示桑甥世昌》:嗟我客上都,忽已见暮春。骑马出暗门,眯眼吹红尘。西湖为贾区,山僧多市人。谁令污泉石,只合加冠巾。黄冠更可憎,状与屠沽邻。酒肉气,吾辈何由亲。少须一散,境寂鸥自驯。举手邀素月,移舟采青苹。钟从南山来,殷殷浮烟津。鹤发隐者欤,长歌收钓缗。畏冷不竟夕,恨此老病身。明发复扰扰,吾诗其绝麟。《闰二月二十日游西湖》:西湖二月游人稠,鲜车快马巷无留。梨园工教坊优,丝竹悲激杂清讴。追逐下上暮始休,外虽狂醒乐则不?岂如吾曹淡相求,酒肴取具非预谋。青梅苦笋助献酬,意象简朴足镇浮。尚渐一官自拘囚,未免走马从两驺。南山老翁亦出游,百钱自挂竹杖头。《与儿辈泛舟游西湖,一日间晴阴屡变》:逢着园林即款扉,酌泉鬻笋欲忘归。杨花正与人争路,语还催雨点衣。古寺题名那复在,后生识面自应稀。伤心六十余年事,双塔依然在翠微。   【廖行之省斋集】《代游西湖分韵得香字》:永嘉有儒宗,学古源流长。未施经国手,姑绾祠岳章。岂惟礼秩重,正遣文教昌。从游者谁子?秀异推荆杨。潜君春秋学,三传可束藏。君章湘中杰,况有今黄香。群贤集董帷,幸甚同翱翱。吾邦一何遇,石鼓分余光。坐令士气振,闻者皆激昂。今朝过封胡,三英璨琳琅。乘兴访萧寺,草草罗酒浆。吾侪亦纵臾,十驾随飞黄。亢宗赖季子,未数彦道狂。读礼不敢过,养晦须名扬。旁观且袖手,代斫愧不臧。聊补分韵篇,一笑薰风凉。   【周文璞诗】《西湖即事》:闲看浮栖曲渚,倦随奔鹿上荒陵。松门雨过长廊静,一架藤花供病僧。   【陈舜俞集】《西湖》:古山泻仙源,坤舆凿虚境。宝势相回环,穴阑清倒影。群冰人无惊,泛泛华浆并。山上放歌行,不少有遗景。谁意注灵波,溉田三万顷。   【高耻堂存藁】《次韵养源避暑西湖》:墙拥千竿竹,帘萦一蕙香。避暄情散朗,怀悲意悲凉。小簟琉璃色,新醅琥珀光。梦回闻剥琢,浑欲懒衣裳。   【宛陵群英前集】《刘得之游西湖诗》:胜地留连久,西湖得再游。芰荷围书舫,杨柳护红楼。风月苏堤夜,烟云葛岭秋。买鲜沽美酒,且莫计觥筹。   【陈宗道诗】《寒窗听雪》:水楼台月,山围花柳春。宸居一望近,风景四时新。画舫断桥聚,清箫夹岸闻。游人归去晚,车马闹红尘。   【宁越志】《西湖》:宁越佳山水,西湖似浙城。桂多天竺子,潮欠海门声。路出林稍转,桥随野色横。从兹倚楼客,无复渡江情。   【史尧弼涟峰集】《癸亥秋,陪张丞相游西湖,和周去华机宜韵》二首:天上辞魁柄,衣拂岩石间。乾坤双眼静,日月一身闲。目极朝东水,心怀直北山。应怜沙际雁,亦解向阳关。幸陪双绝,偶念莽苍间。楚旱经时赤,行云尽日闲。萧萧看脱木,悄悄对空山。几欲兼忘去,江湖独往还。《重题》:林端落照尽,湖上远风清。水榭芝兰室,仙舟鱼鸟情。人琴文寂寞,烟月足平生。一泛钓璜处,再吟锵玉声。春晚饮西湖上以归,借榻吴山景和仲通判位,睡起偶作,盖《国风》好色不淫之意:旅愁底物堪破除,闲出西湖弄妍靡。苍山为鬓水为鉴,烟幕霓裳秀而绮。兴酣剧饮醉如泥,妄意将湖比西子。傍人见之为绝倒,谓我愚痴长康似。归来寂历竟何得,只有熏熏黑甜美。梦魂依旧过西湖,潮怒殷床惊不起。   【王梅溪家政集】《春日游西湖》:山色绿如染,湖光清似磨。峰高捧日近,波阔浸天多。瑞气浮城阙,春光醉绮罗。能将比西子,妙句有东坡。   【诗海会章】:刘景文《三月十三日过西湖》:春风湖上过,数顷卷琉璃。断岸独无语,扁舟谁可期?水云僧有约,凫鹭莫相疑。一一吾乡似,伤心渡此时。《过西湖》湖之名犯先子讳,在晋州西五里临汾人事迫,初喜到西湖。遇雪非尘世,和山是画图。水消鱼欲出,春近柳先苏。只就亭前宿,幽怀不可拘。又:湖上无尘事,重来看旧题。暖风回草木,晴浪浴凫鸟医殳。竹细阴犹薄,蒲繁势尚低。放船当月醉,早晚见西溪。

  【王志道浪风吟藁】《六月八日夜步西湖即事》:步绕西湖路,荷盘送晚香。归舟初袅缆,斜月已侵廊。水外钟声杳,风前曲韵长。然思远举,逸兴渺难量。   【刘子澄玉渊吟藁】《会饮西湖,闻黄浦捷,用余制干韵》:湖边重度夏,风物恍如初。竹喜儿孙密,花怜姊妹疏。小舟逢寺泊,淡句欠僧书。此乐何从得?淮报贼除。   【赵孟坚彝疏文编】:乙未春,初解漕幕兼职,访秋壑西湖探韵得柳字:浮生恍流萍,聚难别易久。经年稀会面,感叹两执事。佳宾稍翕集,历落马蹄骤。竞夸擒锦文,雄骋翻河口。主人金叵罗,颇费黄封酒。环坐松下亭,海纳翕敷受。饮酣气张王,联题健挥肘。山凹日斜射,檐额风穿逗。恨无秉烛游,以夜继斯昼。联追擘韵戏,险窄互呈斗。分携上木兰,漾浆几回首。遥追飞盖归,数偏苏堤柳。《追咏西湖行乐寄傅清叔》:闻借侯家宅,湖边度夏凉。钟鱼连梵寺,雉堞旁城墙。闲适心无事,清和日正长。藕花虽尚稚,荷叶自多香。苦笋回余味,青梅弄半黄。生绢画图扇,细葛制轻裳。水近风尘座,檐虚月满廊。龙舟花桨,骝马紫绦缰。竟日歌声沸,通宵水面光。不妨投辖饮,更称静琴张。诗杜联行卷,仙姝学道妆。英游伴王谢,清梦到羲皇。曾约陪游盖,惭稽动客樯。忆君成怅望,为我也思量。几度吟成后,凭谁远寄将。意多收不尽,事鄙每牵忙。今夕微醺起,中宵捉笔狂。浪吟无次第,聊表未息忘。《和陈鲁山社日西湖二首》:绕堤千障碧,过雨一回新。并驾馆中杰,分题湖上春。杯觞同臭味,篇什倍精神。招手年时燕,遄归尚及辰。海棠料客醉,故作晕微红。借路山无雨,惜花天不风。杨联胜士,琢句策奇功,读身何许,晴光荡漾中。   【吴礼部集】《西湖》:花柳空春雾,蒲荷淡荡秋晖。水光山色长好,舞榭歌台易非。   【任希夷斯庵集】:中浣西湖之集,斯远有诗,辄奉同游一笑。志士不厌朝市喧,幽人终爱山林静。一生遑遑为斗食,匪石有怀徒炯炯。今朝结客来西湖,然会心尘虑屏。珠宫贝阙同天游,阆风元圃非人境。留连山色即传觞,眷恋柳阴还系艇。诸公湖海气不除,万里昂昂羽毛整。岂但笑语同娱嬉,正须药石相箴警。东坡仙去今几时,寥落风烟谁与领?浪言夏日如许长,乐哉未央等俄顷。不堪归骑催入关,清梦犹应在云岭。   【沈继祖栀林集】《和黄叔万游西湖韵》:城西去天才尺五,溯游从之不修阻。西湖春水涨旧痕,葡萄盎盎浮春醑。鱼成队阵影虚游,禽呼友朋声乐与。船行是处有佳趣,芳草和烟迷断浦。小桥曲径通深幽,疑在阆风与玄圃。花飞犹有半妆在,柳长尚作画眉妩。酒中之仙仅八人,把杯谁是湖山主。楼台倒影俯清漪,密树摇风翠交舞。妙处政自落笔难,安得君房妙言语。只将剧饮饯残春,一醉忘形到尔汝。黄香可人招不来,云烟落纸英词吐。三年与君巴峡游,至今诗名播西土。金华不生有嫡孙,一时纸贵人争睹。维莫之春作兹游,绝忆苏仙赋东武。从今风月三十篇,要扫冰溪九万楮。芰荷立水更重游,当戒行厨治尊俎。《游西湖用中字韵,呈直院高舍人》:制兼内外文章伯,远过当年高侍中。见《世说》运笔不停池水黑,举觞未厌酒珠红。泛舟但仰膺门峻,登岘夫何湛辈同。傥以言诗许适赐,诗工宁复恨人穷。   【史浩峰真隐漫录】《游西湖分韵得要字》:儒生纸上争攻剽,传癖书痴等贻诮。不然利海竞锥刀,或向名场羡华要。纷纷臧两亡羊,说以西湖却头掉。西湖自倚倾城姿,肯与西施角年少。品题定价有前贤,陈迹班班犹可吊。试因休沭许寻盟,净洗缁尘一登眺。身疑孤月破浮云,心逐惊猱走空峤。野竹万个秋声虚,败荷十里香风妙。凌霄金刹梵仙居,怪石嶙峋余万窍。高敷桂子新黄,好傍长枝发清啸。老禅林外熟蹲鸱,双耳不闻天使召。行行欲问处士桥,路转忽逢水仙庙。未羞菊蕊荐芳馨,一盏寒泉敢先。翩翩沙乌没苍烟,红蓼丹枫舞斜照。急呼艇子汛漪涟,正欲波间狎渔渔钓。同行磊落三数公,嘉此襟期非素料。襞笺吟写乐游诗,愈使西湖有光曜。伊余同赋却忘言,了知造物工相撩。千古游人安在哉?城郭山林归一窖。会须象罔得元珠,可免小儿轻侮笑。《次韵李知几国录游西湖》:平生林处士,一叶老波光。坐令西湖名,千古磨苍苍。迩来子李子,掉鞅出柴桑。官闲到休日,清浅寻幽香。金风度林麓,野艇生微凉。竹阁寄登览,孤岑水中央。拂石辨奇迹,哦诗味遗芒。归来笔不停,醉墨翻淋浪。他时三贤亭,合著君在傍。只恐作霖雨,幽梦通适王。《次韵唐太博重过西湖》尧封嘉猷:红尘汨汨解穷年,试说西湖思豁然,上下层楼涵倒影,联翩飞鸟没寒烟。未须梅萼催诗兴,长有春风在日边。安得扁舟去招隐,云窗相对听鸣泉。   【当然宽西溪集】《西湖醉归作》:涌金门外看春色,水流不尽花枝碧。一番洗雨一番风,堕蕊零红收不得。密房羽客寻芳歇,蝶翎粉尽金翠灭。云昏草暖天欲迷,日暮杨花散成雪。倾城一醉争狂荡,踏歌相携大堤上。湘妃有意解明,桃叶竟谁迎雨浆。东君无情背人去,脉脉那由话里素。归来帘幕护残红,一梦闲阶月如雾。   【章忄享玉堂集】《和上已西湖胜游》:清明风日战方酣,朱毂雍容拥旆。火令正严绵上俗,禊游仍胜会稽岩。马盘金埒连乾湿,人映毡车帽角搀。湖水绿烟浮醉席,杏花红雨拂春衫。公如庾老情非浅,客似渊君调不凡。只恐颍川飞召节,便随五凤隆绨函。《和梅龙图游西湖见寄》:湖上喜明霁,寻春偶啸俦。花多红夹马,山远翠藏楼。水气烟中合,风光草际流。都人待千骑,快作谢公游。   【朱翌诗】《上已陪诸公集西湖》:今日我上已,乐哉天气新。青春在西湖,湖水绿以匀。诸公乃肯游,盘餐仍集珍。少纵方外谈,一洗城中尘。唤船若不早,行酒不计巡。始叹葑欲合,终喜鸥来亲。茫茫天宇间,何地寄此身。共偷一日闲,恐负三月春。遥瞻后湖游,海若从铭陈。车驾是日次京口,颜延年有车驾幸京口。三月三日,侍游曲阿后湖作一首。《六月十五日西湖宿斋》:并湖西去望南屏,但见烟云日日新。山色渐争秋气势,荷花全露晓精神。洗心用此无边绿,处世端能不染尘。惭愧西湖敦风夜,从今长作境中人。   【姚成一雪坡集】《西湖别雪坡》:别了东坡更乐天,重来荐菊又明年。欲行且止真难去,再泛西湖半日船。又:渐是梅花雪片时,雁书底苦趣归期。须然未赏西湖雪,犹及梅花第一枝。《九月十三日饮湖上》:闭门十日厌尘埃,才见湖光眼便开。最爱平堤杨柳外,几舟撑去几撑来。   【李忠定公集】《次韵李似表县丞出示游西湖古风二首》:迂愚与世违,深眇方自屏。萧然岩壑心,不与余事并。澄湖武林西,风物非尘境。愿为境中人,此志久已定。卜居梁溪滨,日汲陆子井。幽梦绕湖山,妙趣神光领。浮家苕间,初不费驰骋。招携得佳友,高咏笑匡鼎。富贵如浮云,功名真画饼。且尽季鹰杯,更饱卢仝茗。李侯东南来,胸次涵万顷。作诗纪幽寻,句法言可永。念子到山中,天地正凄冷。青鞋踏水霜,共赏谁复肯。胜游子先之,吾亦行买艇。李侯嗜学古,余事皆远屏。昂昂鸾鹄姿,岂与几禽并。捧檄来南州,初识浙江境。寻盟款吾庐,不待日中定。从容叩所得,响答如汲井。时方罗后,宁久淹簿领。清秋雕鹗飞,大道骅骝骋。词章尤激昂,笔力可扛鼎。虚堂纵谈笑,霜月挂金饼。夜阑言愈微,至味嚼佳茗。古来会合难,岁月积俄项。愿子谨所之,万里路方永。吾衰老闲旷,轩冕志已冷。栖迟丘壑间,此兴良自肯。他日来相遇,梁溪寻钓艇。

  【朱晦庵大全集】:伏承侍郎使君垂示,所与少傅国公唱酬西湖佳句,谨次高韵聊发一笑二首百年地辟有奇功,创见犹惊鹤发翁。共喜安车迎国老,更传佳句走邮童。闲来且看潮头入,乐事宁忧酒斛空。会见台星与卿月,交光齐照广寒宫。又:越王城下水融融,此乐从今与众同。满眼芰荷方永日,转头禾黍便西风。湖光尽处天容阔,潮信来时海气通。酬唱不夸风物好,一心忧国愿年丰。   【遗风集】《吴大有晓过西湖诗》:曙色溟溟湿袍,涌金门下上轻桡。五更钟鼓星初没,两岸楼台雾未消。路傍柳洲人语近,山连葛岭鹤声遥。冲寒亦有寻梅客,拥袖骑驴过短桥。   【赵无咎应斋杂著】《跃马西湖》:晓来何事到湖西?风急飞红衬马蹄。望信只愁秋雁断,爱春还恨早莺啼。山连楼阁云容重,水浸栏干月影底。归棹采菱重惜晚,一声歌过绿杨堤。   【王君实轩集】《西湖会八友》:波平烟霁晚风和,船到湖心水没篙。凉绝不知三伏暑,醉酣齐唱八仙歌。赏梅洞口怜和靖,种柳堤边忆老坡。鱼钥他时如共直,好论旧事卷新荷。   【徐衡仲西窗集】《望西湖呈汪茂南诸公》:四面垂杨起碧烟,移船交近玉壶边。铺排楼观归图画,收入湖山入管弦。浓抹淡妆随处改,浅颦轻笑逐人便。忄番然自得嗟游女,齐唱菱歌去采莲。《酬景仁浩然再次游湖韵》:柳堤花岸锁轻烟,共指仙游到日边。水阔天光平画舸,声清风力遏朱弦。持杯觅酒情方狎,揭鼓催归兴未便。好在重门尚开阖,六街灯市有金莲。《重游用韵呈周召》:经时重续断头烟,亦有新声到耳边。病客屡辞千日酒,素娥犹拨四条弦。湖光滟滟秋方韵,鬓影丝丝老更便。毕竟青衫为谁湿,尽携红袖恼重莲。左帑同官,约许曜卿泛湖,以“若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为韵。分得妆字:共泛兰舟乐未央,不容残日照残妆。宁虚醉笔三千首,忍负金钗十二行。雨过轩窗消溽暑,风来樽俎借新凉。人间自有扬州鹤,十万腰缠不计赃。   【杨简诗】:侍象山先生游西湖,舟中胥必先周元忠弈:百里平湖十里堤,新芜苒苒绿齐齐。水晶宫里光风静,碧玉壶中远近迷。局外有基谁解着,口边得句岂须题。流莺却会幽人意,故向林间亦雨啼。   【蔡定斋集】《同顾广文游西湖》:老来多病盍归休,只为江山得二留。万顷澄波环胜境,千峰倒影漾中流。十年两作西湖表,一日同为北牖游。预约他时官事了,与君重醉百花洲。东坡知颍川谢表,两作西湖之长。   【周巽初诗】:陪班提举恕斋李提举一初、苏掾史伯逵,泛西湖,访山居杨御史元诚宴舟中。伯逵有诗次韵奉酬。涌金门外玉骢骄,缓拂吟鞭出画桥。鬟拥双峰初过雨,镜涵一水不通潮。苏公堤上柳烟散,和靖亭前梅雪飘。来访山居杨御史,酒酣归弄木兰桡。   【吴仲孚诗】《送薛沂叔过西湖》宁海山人数亩松筠种不成,荒坛祭别酒频倾。老天辜负归乡志,冷地寻思到世情。日落关河孤鹤远,夜凉灯火小虫鸣。应须趁取黄金在,买宅西湖住一程。《晚过西湖》:鹭鸶立处无秋暑,舴艋行时正晚凉。诗兴似山来衮衮,归心如水去洋洋。经风杨柳高偏折,隔浦芙蓉远更香。俯仰之间易陈迹,不知醉了几千场。   【晁冲之集】《和叶甥少蕴内翰重开西湖见寄二首》:使君重凿西湖罢,也复封诗寄我来。洲上新题花岛处,苑中旧体柏梁台。风烟直觉钟山近,鱼鸟浑疑涧水开。挥翰玉堂还有日,行春停骑且留杯。又:一麾偃蹇江湖去,五马侵寻观阙来。就日金坡通汉苑,望云玉涧断苏台。自迎楫立看人渡,手种花行到处开。笑语风流韩别驾,莫令鹦鹉诉余杯。   【陆佃陶山集】《宴西湖用前韵呈诸公》:十项湖光辟尽尘,女郎台榭占沙滨。杜鹃言语为客,杨柳腰支瘦似人。便拟曲留今夜月,已知虚度去年春。凭君为伴花前醉,况复香醪特地醇。   【裕庵先生诗藁】《西湖》:湖面新开一镜奁,湖边十里卷珠帘。芳尘不上凌波袜,春色浑归卖酒帘。晴幄笼香花冉冉,烟堤漾绿柳纤纤。兰舟掠水归来晚,箫鼓声中月蒲檐。

  【郑居贞诗】《西湖次友人韵,呈同游卜执中刘士玄》:一入湖山兴有余,六桥杨柳澹烟芜。楼台掩映凌空界,云水涵融混太虚。狂客当筵挥采笔,美人纤手脍银鱼。醉归却笑重游者,寄语山灵莫谢逋。   【李洪芸庵类藁】《寒食怀西湖去岁游从》:去年寒食醉西湖,山色空蒙暮有无。风急落花随步积,雨昏垂柳要人扶。偶携胜友寻泉石,俱有新诗入画图。越绝故人应念我,明年春好会皇都。   【北山诗话】《和吴唐辅雪中同游西湖之作》:平生闻说西湖好,眼碍红尘未得看。款奉亲朋今始到,俯临波浪不知寒。异乡把盏人都醉,同道论情我最欢。莫向城头听传漏,且将灯烛照更阑。   【抄录杂诗】《同景舟外史宝玉舍人游西湖》:十里平湖抱海宽,苏堤一望思漫漫。群山倒影随城尽,微雨吹秋入浦寒。画舫直疑天上坐,彩云浑在镜中看。雷峰南去八九寺,多在湖山媚处安。肩舆冲雾湖头去,却向城南载酒来。燕子多情先客至,榴花解事向人开。也知曲尽湖光恼,每到诗成海思催。金碧数峰秋几仞,并随残照落银杯。又:明月吹董王子晋,画船载酒贺知章。向来事业能几许,如此湖山不一狂。候客断桥题积雪,放歌曲院把琼芳。贾生似道废宅闲秋草,无怪啼鸦怨夕阳。又:柳浪闻莺秋水渡,竹枝留客木兰桡。故人海内无双士,美酿山南第一桥。不是壮游轻远首,懒将乡梦寄归潮。锦衣公子肯同调,共扫明月双吹箫。又:剪取新荷作酒觞,人生只合老钱塘。李膺固与林宗并,严武焉知杜甫狂。鸥渚鱼梁分野水,凤笙龙管到斜阳。涌金门外鸟啼早,辜负荷花送月凉。   【周密澄怀录】:泛西湖,景修为余言,往尝以九月望夜道钱塘,与诗僧可久泛西湖。过孤山已夜分,是岁早寒月色正中。湖面渺然如银,旁山松桧参天,露下叶间皆有光,微风动湖水晃漾。与林叶相射可久清癯苦吟,坐中凄然而寒,索衣无有,以空米囊覆其背,谓平生得此无几。吾为作诗云:霜风猎猎将寒威,林下山僧见亦稀。怪得诗无俗气,十年肝鬲湛清辉。   【韩维南阳集】《同士则游西湖》:今日西湖好,来游未觉喧。柳枝风处乱,花滟暖中繁。桥远归人渡,舟移集鸟翻。何须更樽酒,道胜有清言。别本作何须樽酒乐。《和晏相公西湖》:鸣蝉忽以急,夏景晏林塘。不知何山雨,飒然送微凉。荷芰忽翻倒,四散飘暗香。清渠决决流,碧色浸稻秧。零落堕林实,琐碎开水芳。公来必乘晚,散步方徜徉。箫鼓不从后,笔牍常在傍。游鱼自成族,飞鸟不乱行。周览时景佳,郁穆发新章。何意蓬荜士,传贶谬所当。时当苦炎,汗下挥且滂。三复大雅作,清风肃衣裳。《和谢主簿游西湖》:云阴开剥日光穿,和气随风近酒船。湖面波清浑见底,楼头山碧似生烟。兴长不忍回孤棹,歌懒才能逐缓。因子樽前话归计,醉魂先到岘山边。《和张太中馆于西湖》:湖榭从来与众同,况于清宴奉群公。驱车即日趋翔凤,就馆初寒听过鸿。霜雪蒲前仍自壮,珠玑落笔不知穷。太平鱼鳖今咸若,岂击区区一老翁。《和晏相公西湖》:荷香时傍清樽落,菱蔓遥迎画舸开。行到东亭莫回首,绿杨阴外即风埃。《和曾令绰资政西湖见贻》:虎节尝三换,琳宫亦再来。白添新鬓发,红识旧亭台。酒为迎寒好,花应趁暖栽。但愁衰谢意,未到已思回。西湖雨中,同公懿诸君饮席上得空字:十月平湖上,繁霜藻荇空。柳枝黄堕雨,波面细生风。水鸟飞幽碧,寒花折浅红。谁能尽一醉,灯火宿船篷。   【张文潜诗】《西湖三绝句》:沙鹭汀鸥尽日闲,水边风起万荷翻。客来莫厌重楼望,树杪栏干直对山。水上亭台凉气多,扣舷倚棹唱吴歌。何人为放青莲出,剪却翻翻一万荷。一曲清池柳岸风,长苗新稻短蒲茸。功名由命何须问,有沧浪作钓翁。   【叶茵须适堂吟藁】《西湖》:湘桃深处五陵家,堤柳阴中百宝车。多是问桃寻柳去,近来山下少梅花。   【赵崇白云小藁】《西湖》:洞府烟霞锦绣丛,车如流水马如龙。东风烂熳花时节,也有人行九里松。   【东鲁林表民玉溪吟草】《西湖》:十三楼寺朝餐饭,六一泉亭晚举觞。千古湖山难摸处,淡烟微雨更斜阳。   【邓林性之皇夸曲】《西湖》:高价租船作胜游,穷逋那敢斗风流。西湖多少闲春水,不洗中原二百州。   【王炎双溪集】《西湖》:呼舟特地度西湖,欲访山中幽子居。山色湖光浑似旧,人间万事有乘除。

  【张磁诗】《四月上浣日同寮约游西湖十绝》:自得城隅水北居,西湖幽讨句全疏。今朝掩簿抽身出,更向谁边不一书。清晓溟雨气浓,出关晴色便葱笼。层云特为诗人喜,添起山头四五峰。卖龟船小漾漪涟,折得苹花亦当钱。我自沧洲隔三载,此花风调只依然。饭余飞盖北山来,上苑虚堂柳际开。系马林间宁复散,却容拄杖卓青苔。赐沐山行策最长,游人此日却相妨。洞天只得东边赏,开过灯花断杀肠。夹堤全少露桃红,独许垂杨翠拂空。千古苏仙几曾死,骑鲸时或下亭中。茭葑茸茸展翠氇,六桥分舞燕翎纤。撑船捷出苍湾去,要看山围玉镜奁。喜逐争刍荛禁苑东,舜调处剩薰风。戎葵学得宫衣缬,不作人间锦样红。寮招邀胜引多,旷怀真语当歌。联翩逸驾知难及,乞我扁舟著钓蓑。丰乐楼前未夕晖,可堪鱼钥限城扉。诗成快向归时写,丹墨明朝与兴违。《鸥渚亭次韵茂洪西湖三诗》:出城犹记四年前,朝看西湖到暮烟。自有南湖相暖热,可曾频过六桥边。谓苏堤。老子看山令一工,只怜云气不怜峰。抬头半饷无人说,自向波心泛短篷。尘土奔忙举世人,无过白白鬓毛新。一般要撰眼前乐,泉石由来乐校真。又,《三月望日微雨泛舟西湖四首》:清明才过雨边风,着色湖山便面中。草上踏青人自出,舣船无地不飞红。非是天悭一日晴,晦明多态属诗人,云翻画样烘墨,波卷纹头起突银。倭缬帘垂柳外楼,靓妆微露玉搔头。承平气象应如此,忆杀金明水殿游。堤树枝条老更成,岂容他处夏阴清。东风不惜吹芳草,绿蒲鹅儿燕子情。   【林石田别藁】《西湖》:小舫撑春花浪香,第三桥底弄晴光。吟边飞起轻鸥片,十里天风舞绿杨。   【高僧诗】《酬苏屯田西湖韵》:雨余残景照渔家,渔子鸣榔彻郡衙。今夜相呼好垂钓,晚来新雨涨蒹葭。   【许景衡横塘集】《过西湖怀詹致一》:忆昨篮舆出城郭,灵芝轩槛共徘徊。故人短棹今天末,斜日湖山我独来。   【姜特立诗】《出西湖至天竺》:宝叔山前翠打围,涌金门外水涟漪。出关便有渔讴起,底事公卿都不知。   【释圆至牧潜集】《晓过西湖》:水光山色四无人,清晓谁看第一春。红日渐高弦管动,半湖烟雾是游尘。   【北涧禅师集】《元日送客归西湖》:采笔春消御柳边,擢歌忽听采菱船。三贤见说迁居了,只寄梅花问水仙。   【曾由基兰墅集】《西湖夜景》:处处芙蕖处处堂,闲行何地不清香。归舟又赴晚凉急,十里湖光蘸夕阳。   【周伯弓弓端平诗隽】《西湖初夏》:花飞春减绿阴成,不住风光绕禁城。山寺晚晴蝉欲噪,柳林犹啭数声莺。   【叶绍翁靖逸小集】《西湖秋晚》:爱山不卖城中地,畏客长撑屋后船。荷叶无多秋事晚,又同鸥鹭过残年。   【大梁张良臣集】《西湖晚归》:帖帖平湖印晚天,踏歌游女锦相牵。凤城半掩人争路,犹有胡琴落后船。   【僧永颐云泉诗】《西湖日暮》:渺渺春湖夕霭浮,落花飞燕打兰舟。游人半入烟城去,月照笙歌上水楼。

  【僧亚愚江浙纪行集】《游西湖》:西湖招提三百六,佳处如春有眉目。一番雨过吞青空,万项无波鸭头绿。望湖楼阁独自登,烟霏向背攒寒玉。想见襄阳孟浩然,此中有司不容续。道人长坐西山河,骨清气明韵出俗,久居京阙厌尘土,一夕归心后如鹄。明窗为君研破砚,落笔转头风雨速。龙山深处如定居,就彼结邻容我卜。《西湖晚泛》:苏堤一带柳阴长,柳外西风特地狂。晚泊孤舟古祠下,自弹别鹤送斜阳。   【宋芳庭采芝集】《西湖晚望》:久雨初晴睡正长,春蛙鸣遍旧池塘。小亭寂寞斜阳里,一阵东风过木香。   【熊冕山瞿梧集】《送黄爱梅过西湖》:梅得名诗书早,梦不与梨花同。谁欤以桃花序牵引之乃今草木吾味竹无人爱,菊无人爱,莲无人爱,雪霜贸贸,孤山无复年时风致。佳公子尚肯爱梅,异哉!醉横短笛谱一二吟,起唤青衣,为客歌舞。紫牡丹开竞洛豪,春风吹面看载桃。琼琚多少非初服,却笑梅花不入骚。朱顶千年去不回,两峰南北白云堆。谁人得似黄公子,不爱闲花尚爱梅。《西湖歌饯杨泽之回杭》:余项游六馆,与杭之友朋交际者多矣。别去四十年,才挹杨德父泛红依绿之清,于冠冕琵琶山水间。又二年复识德父弟泽之,襟怀洒落,尚有前时风致。信知宇宙无穷,人材何限,惜余老矣。安得见故旧?谈往昔于其归也。因作西湖歌以饯之。謇余畴昔睹古杭,繁华不减开元唐。画船日日湖山堂,珠翠围绕沸笙簧。西湖西子斗艳妆,香车宝马桥绿杨。少年游冶荡春光,醉眠罗绮百花芳。当时湖上有平章,胡不早为计包桑。一朝鼙鼓动渔阳,席卷羽衣与霓裳。后来枉费古锦囊,感怀金铜增悲伤。嗟尔何知涕泪滂,身不由己心难忘。画阑桂树寂无香,土花惨淡月荒凉。绵绵此恨天何长,道逢老翁重徨。慎勿开口谈兴亡,潮生潮落钱塘江,且唱阳关举一觞。《和邹思道寄咏西湖》:画桥杨柳不胜愁,万缕千条俯碧流。问着翠华霜日事,人人只道好杭州。   【楼攻愧先生集】:同倪正父尚书游西湖灵芝寺,临西湖倪正父尚书曰:此湖如贤者别久再见,俨然如昨。感其言而作:旧说西湖比西子,君言西湖似贤士。于嗟契阔十五年,一旦相逢只如此。南山北山两高峰,春波滟滟摩青铜。未能荡桨穷胜处,倚栏一望开心胸。老我挂冠隐田里,岂知再见烟连水。少须夏日醉蒲荷,脱屣东归甘已矣。   【何澹小山杂著】《和王成之同赵达明游西湖》:只对西湖也自凉,雨余天更辟商羊。水交秋色心田静,风入山花鼻观香。别驾殷勤能设醴,吾曹嬉戏且逢场。凤凰池上今文伯,犹忆春闱夜卷长。   【陈杰自堂存藁】《重过西湖感事》:衣如飞鹑马如狗,二尺锦囊香宇宙。车如流水马如龙,濯龙桥边次断篷。诸公南渡亦不恶,百年西湖最行乐。师王园地号山庄,戚畹洞天标水乐。铜铺珠箔锦为茵,玉箫金管歌遏云。曲江三月势绝伦,此占四时长作春。岁月无情留不住,园上送官洞更主。当时一聚冶游尘,雨打风飘去安所。三间古屋余老梅,千年放鹤归来暮。《泛西湖》:百年岁月此池台,十里云霞镜面开。青鸟惯含红旆去,杜小娃频采白莲回。白玉箫吹沸玻璃国,绣毂穿交金碧堆。好是太平人自乐,宫车咫尺不曾来。《西湖》:小春好风日,湖上足池台。彼美少年子,适从何处来。恩光被鞍马,艳丽照樽。今者不自乐,后人谁尔哀。   【古今诗弦】《宋彭来西湖》:九里青青十里红,湖山步步是吟踪。秋深烟雨朦胧处,不见荷花只见松。   【中州集】《任南麓诗》:西湖环武林,澄澄大圆镜。仰观湖上寺,即是镜中影。湖光与天色,一碧千万顷。堤径截烟来,楼台自昏暝。奉使江左,读同官萧显之西湖行记,因题其后:云烟浓淡费临摹,行记看来即画图。云梦不妨吞八九,笔头滴水了西湖。   【中州元气】《房灏寄西湖》:昔年曾向西湖住,日夕闲行湖上路。东风二月梅花开,香得孤山无著处。六尺瘦藤双翠屦,眼前物物皆诗具。被人牵挽出山来,荷衣尽为缁尘污。世态翻腾不如故,青镜无情又衰暮。富贵浮云何有哉!一杯且乐闲中趣。长江浩浩东南注,梦寐孤山飞不去。若见梅花频寄音,黄金炼出相思句。《别西湖》:闻说西湖可乐饥,十年劳我梦中思。湖边欲买三间屋,问遍人家不要诗。蒲城罗绮照青春,湖上风光日日新。人在画船泥样醉,安知西北有兵尘。书生老眼厌风埃,天遣临安看一回。便是西湖不留客,也曾身到日边来。   【中兴江湖集】:大梁李氏:舞凤翔龙拱帝城,秀涵积水驻川灵。青山楼观排云出,画舫笙歌隔柳听。撩乱花光浮绮陌,参差马影绕旗亭。振衣直上南峰顶,谁似盘溪却独醒。蒲阳柯氏《西湖乐》:雪花浦衣香欲融,王孙白马金蟠胸。山南山北晚霞红,须臾直下明珠宫。一样越罗天水碧,乱插宝花长一尺。王孙大醉信船流,船尾船头自吹笛。庐陵刘氏:西湖湖上山如画,二十年前曾客来。飞絮满城归未得,江南老却贺方回。   【江湖续集】《雪后复雨过西湖》:触目成幽兴,诗吟十数篇。风倾竹上雪,鸟度水中天。急雨涔涔日,迎人小小船。更逢清管发,声到客愁边。《秋日泛西湖》:水凉宜照影,与客上湖船。白浪翻红楫,青山映碧莲。鸟飞荷叶下,人散柳条边。烟盖归来晚,灯前鹤未眠。《西湖会上和赵靖轩韵》:不着人间半点愁,每于胜处一凭楼。吟边只欠林和靖,坐上追思马少游。晕脸芙蕖酣薄暮,低眉杨柳拂新秋。酒阑拍掌狂歌舞,自是忘机可狎鸥。   【江湖后集】《安晚堂》:黑云妒日故要遮,剩得轻红一缕霞。小雨挟风针水面,薄奁皱毂起团花。官程未了是敲推,课督无人只自催。不到西湖无半句,西湖端合号诗媒。

  【元刘文贞公集】《西湖赏归》:悠悠归思水东流,暂别西湖记此游。十里烟波明落日,几家弦管咽清秋。酒郎尚卧垂杨岸,思女应登望远楼。半醉半醒呼不起,要人扶上木兰舟。《西湖幽赏》:湖上风光照日华,湖中烟景尽堪夸。清江沃出五色锦,老藕放开千叶花。香逐风来薰俗麝,影随波动晃明霞。一樽酒尽山衔月,醉卧兰舟不去家。   【刘静修集】《西湖》:水窦深藏十亩烟,卖书真欲买渔船。数椽破屋已自足,四海虚名良可怜。醉后不知清露下,兴来拟共白鸥眠。濂溪谩有当年志,老去而今只爱莲。   【贡泰甫闽南集】《陪亻契少监海修撰饮西湖》:十年不到西湖上,此日重来意倍亲。尊酒暂陪天上使,画船犹待水边人。题诗香渍笺花旧,度曲声传玉树新。归醉小楼明月曙,开元钟鼓正朝真。   【陈景仁诗】《秋晚西湖寄兴》:落日孤云弄薄阴,湖亭闲坐悟升沉。黄花尚忆田园在,红叶不禁霜雪深。安道破琴方有节,徽之拄笏本无心。醉余转觉思乡切,静看栖鸦集晚林。《西湖即事》:湖中无日不春风,古往今来景不同。惟有断桥西大佛,不知看尽畿英雄。《西湖别仇山村先生》:迩来一月留西湖,篇诗时对酒一壶。东驰西鹜何区区,客中行李唯琴书。吟朋来往日不疏,片言投合德不孤。扁舟兴尽归故庐,西风江上多鲈鱼。蹇驴莫羡长安道,天涯何处无芳草。《寓西湖端午雨中和仇山村先生诗韵》:西湖重午水亭居,座有琴书俗事无。客里逢时聊对酒,心中无谄不须符。青山爱我旧相识,白首娱亲家庆图。几欲访师无谢屐,满城风雨阻泥涂。《题西湖寓舍二绝》:湖山有趣难留客,朋旧无情可断金。雨霁水亭秋夜静,一钩新月印湖心。波心风起粼粼绿,山顶云开叠叠青。画舫醉归歌吹散,小楼闲坐独醒醒。《西湖闲居》:交朋日至壶无酒,谈笑风生座有春。岂只湖山娱俗子,湖山更会恼诗人。《寓西湖对景》:长日笙歌笑语声,几家画舸醉湖汀。须臾酒罢入归后,唯有西山对我青。《西湖晚咏二绝》:市井谁家几少年,红裙醉里笑掀天。晚来未忍轻分袂,睥睨余尊懒下船。诗书误我头先白,湖海谁人眼为青。欲破愁城时命酒,不堪酒薄易为醒。   【陆厚幼壮俚语】:泰定丙寅正月谷日,云间钱存耕、吴门李士廉,松江曹明善,泛舟西湖,入灵鹫访王庭长老,存耕赋《木兰花慢》,余因书其卷末:梅柳争春风日妍。翠峰深处礼金仙。自惭冯掖多尘滓,便欲从师学问禅。已酉夏初,偕浦江吴止翁游西湖之上。辛亥夏初,余独因事往,止翁已成古人矣,故写此惨怆之意:昔年拉友步城西,水色山光去马嘶。小仆携壶载酒,倦行环宴柳阴低。青茭白鹭惊人起,绿树黄鹂教子啼。圆荷点翠浮轻浪,落絮铺毡掩淤泥。风领闲云笼岳,雨添新水拍苏堤。今日重来情惨惨,故人永逝草萋萋。粉墙隐见留诗迹,记得当时醉后题。唯有湖山青不改,白云飞去两峰齐。   【董嗣杲庐山集】《客中怀西湖》二首:一日无诗气还浊,百年有限身更孱。西湖多少好风月,何时买屋安萧间。闲多便可赋诗健,客少应能减酒豪。风雪六桥入图画,此身可并南山高。杜陵《至节后诗》有“远在剑南思洛阳”句,子客九江,远过兴国,至后忽动西湖之感,口占实情,得四韵。何尝神交,杜陵于梦寐中,必亦一笑也。杜陵曾吟至后诗,我今客远愁归迟。蜀中想重洛阳忆,江上亦起钱塘思。地异心同一今古,风饕雪虐共路岐。西湖何殊灞桥趣,亟归乘兴无复疑。   【林清源诗】《二月十九偕正斋运司茂之经历游西湖》:放鹤亭前载酒还,吴娃荡桨绿杨湾。一番华信笙歌里,十万人家烟树间。风送轻船过两岸,云移残雨入西山。登临未了催归去,回首不如白鹭闲。《西湖》二首:锦绣湖山碧玉天,风流歌舞想多年。无情最是苏堤月,犹照宫妆入画船。南朝君相弃东都,换得钱塘十里湖。惹起胥潮千载恨,西湖西子两忘吴。   【顾世名梅山集】《西湖堤上书所见》:湖上相逢几少年,绿杨阴里拂柔鞭。伤心顶笠骑驴者,不是襄阳孟浩然。   【戴表元剡源集】《送旨上人游西湖并寄邓善之》:闻说西湖也自怜,君游更傍早春天。六桥水暖初杨柳,三竺山深未杜鹃。旧璧草生寻旧刻,新岩茶熟试新泉。城中诗友须相觅,西蜀遗儒解草玄。   【刘仁本亦玄集】《陪丞相宴西湖》:南北两峰青未了,西湖一曲柰愁何。玲珑宫殿嘶戎马,寂寞楼船掩翠娥。红锦水云秋色老,绿漪风露晚凉多。叨陪相府开恩宴,喜报淮夷已倒戈。《西湖行春》:丝丝杨柳映苏堤,沙软风和快马蹄。千里湖光春雨过,两峰塔影夕阳低。落花芳草西山路,怪石眠松后润溪。月下归来人半醉,满城灯火闹香泥。   【张子渊诗】《次勾曲外史西湖感怀韵》:一鞭春入晓萧萧,长记寻诗过段桥。花底莺声闲送客,马头山影欲凌霄。情怀忽尔思前载,风物多应似故朝。蹋尽春光生感慨,当年王气逐虹销。   【赵达明诗】《太社四月一日招游西湖》:今日清和和又清,王孙领客出都城。好天胜日能多少,三到西湖如一晴。画舫侵晨系柳枝,主人生怕客来迟。娇云嫩日无风色,幸是湖船好放时。船从咏泽过孤山,径度琉璃一簟间。隔岸多情杨柳树,向人招唤俯烟鬟。御池水满苑门开,泥带飞花路带苔。到得孤山翻作恶,海棠开日不曾来。萍生儿子点疏星,何卷文书立万丁。回首南高峰上塔,手中攀得玉立令。橘花如雪细吹香,杏子团枝未可尝。行到陈朝枯柏处,孤山山背水中央。和靖先生坟已荒,空余松竹故苍苍。王孙自洗鸬鹚杓,满酌真珠酹一觞。行尽孤山碧四围,却寻初路得来时。好风借与归船便,吹近琼林却不吹。聚景前小泊风撩太液小荷欹,日丽长杨花影低。闲入苑中啼不歇,恨身不及一黄鹂。葱笼晚色正佳哉,苦被归鞍紧紧催。船压浮荷沉水底,须臾船过却浮来。给事葛楚辅侍郎余处恭、二詹事招储禁同寮沈虞卿、秘监谕德尤延之、右司侍讲何自然、少监罗春伯,大着二宫教,及予泛舟西湖,步登孤山五言:晓雨捣珠屑,吹作空山尘。拂水无落晕,映峦有遮痕。承华两端尹,嘉招出城。一尊浇云师,借风开昼昏。诸鬟忽脱帽,孤镜亦卷衤因。西湖翳复皎,南山洗如新。舍舟步柳堤,曳杖啄松门。乃是小上林,亦有虎守阍。桂落剩金粟,蓉妆浓绣屏。高堂竹稍上,幽榭荷叶滨。君仙此小憩,呼酒领一欣。秋花隔水笑,笑我堕纱巾。更酬不知筹,互嘲还作春。行乐戒多取,况复仄羲轮。归鬃兀颓玉,那知醉与醒。同岳大用抚干,雪后游西湖。早饭显明寺,步至四圣观,访林和靖故居,观鹤听琴得四绝句。时去除夕二日:湖暖开冰已借春,山留晴雪要娱人。昨游未当清奇在,踏冻重来眼却新。紫陌微干未放尘,青鞋不惜泥痕。春风已入寒蒲节,残雪犹依古柳根。冰壶底里步金沙,直到林逋处士家。未办寒泉荐秋菊,且将瘦句了梅花。道堂高绝俯空明,上下跻攀取意行。净阁虚廊人寂寂,鹤声断处忽琴声。

  【王恽秋涧集】《西湖》:一湖碧水山三面,满眼楼台堰一条。只为近年荒废久,花无容色竹无。《西湖》:西湖三面簇青山,净拭菱花照翠鬟。沧海月寒龙穴露,彩云仙去凤箫闲。无多楼观犹图画,最好风烟近市。郑重绣衣周漕使,画船春酒待余还。《题西湖图》:东南形势说余杭,谁办山溪作国防。踏雪欲寻龙井去,表忠祠下谒钱王。   【王逢梧溪集】《靳士达宪幕遣从子惟正,邀饮西湖二道》:楼舰围青幕,宫壶络锦丝。忘形犀首饮,留意《鹿鸣》诗。十里天开画,双峰月上眉。涌金饶夜色,歌吹送行迟。湖山千古胜,富贵一时心。茉莉花浮酒,芙蓉火炷况。骢文停岸马,绣羽并沙禽。再度云回曲,萧萧鹤林。   【马虚中霞外集】《西湖晚思》:日落湖水黑,众山生远尘。船回载酒客,楼倚独吟人。老态多思旧,时情只贵新。篱边古梅树,开谢几年春。《西湖春感》:花间院落水边亭,冠盖逢迎几醉醒。柳巷春残泣苏小,梨园云散老秦青。浮浮光景消扶杖,坦坦行藏信出庭。缩项鳊鱼元自好,钓槎耆旧已晨星。《西湖春日庄游即事并序》:延戊午春,偶以钓槎之暇,因念西湖春日壮游,尚历历然眉睫间。光阴几何?余矍铄矣。遂成七言二韵诗三十首,以写幽怀。后我之生,或不我信,傥遗老览之,则将同一兴感焉。绕湖无处避芳尘,叠鼓红旗彩益鸟新。冉冉春云来不断,涌金门外踏春人。霍山庙食庆流虹,民物讴歌乐岁丰。七宝杜回呈了马,年年归路雨和风。南屏山色染春烟,路接高峰社鼓喧。第一桥边春更好,御舟闲在翠芳园。问谁偏解占风光,飞盖金鞍白面郎。山北山南游欲遍,画船教舣集贤堂。瑞烟祠宇隐垂杨,士女穿花语笑香。三十九贤森翠碣,虚舟亭上借传觞。镂玉雕琼簇闹竿,珠花翠叶缕金篮。东家年少贪游冶,正值明朝三月三。流苏两两挂船头,绣额珠帘不上钩。金宴缓歌家宴静,午前先入里湖游。紫染春罗窄袖裁,伶人楚楚自恢谐。部头教奏金娥曲,尽向船棚一字排。笙歌箫鼓沸春涛,耳目难禁应接劳。院落秋千谁氏女,采绳掷起过墙高。绮陌游人隘暖烟,去年时节卖饧天,邻家儿女归来晚,买得塘鱼折柳穿。万柳摇金接画桥,一清堂外景偏饶。文章太守开华宴,预报龙舟夺锦标。歌妓娉婷画不成,去年初籍教坊名。新腔翻得梨园谱,喜入王孙喝采声。园丁花木巧杯,万紫千红簇绮筵。折得青梅小如豆,献来远索赏人钱。揉蓝染水翠浮山,堤上亭台锦绣间。花柳禁人攀折去,要留春色大家看。进余薇露与流香,散落人间任品尝。处处旗亭招客醉,大书水是赶春场。珍禽翠羽养雕笼,列向船头尽不同。怜杀锦鹦偏解语,唤人提挈避东风。潋滟春波镜面平,扁舟卖物往来轻。翩翩鸥鹭翻晴雪,惯听笙歌也不惊。豪家游赏占头船,趁得风轻放纸鸢。手拍丝轮争上下,一时回首看青天。乍暖春衫薄似纱,少年三五自喧哗。醉眠芳草醒来晚,尚觅鱼羹向酒家。娇民技艺也天生,斗巧搜奇事事能。稚子土宜偏剧戏,浪儿黄累十三层。一路亭台间酒家,渐看杨柳绿藏鸦。太平官府无民讼,补种沿堤四季花。画船过午入西林,人拥孤山陌上尘。曾被弁阳模写尽,晚来闲却半湖春。要嘱园丁取折枝,红桃白李紫蔷薇。石函桥畔人烟晚,挑得春光一担归。遥看暝色下渔汀,金鸭香消酒半醒。倒转船头元有意,褴边人报放流星。天街夜市已喧阗,半掩城门玉漏传。笼烛绛纱争道入,湖心犹有未归船。秋千罢蹴彩绳低,林馆莺声白日迟。处处荼縻艹开似雪,不堪便作送春诗。桃杏移春点碧苔,柳绵飞尽小池台。凭君莫信啼鹃语,更有花王最后开。送得春归夏又初,名园不放玳筵虚。只知富足家家事,肯为儿孙教读书。谁家乳燕掠船过,小小荷钱出水多。梅雨乍晴人病酒,绿阴天气正清和。惯见升平春复秋,分明往事昔年游。西林桥外青山色,几度夕阳人白头。   【黄文献公集】《三月三日西湖舟中》:黄尘奔走愧平生,对客犹称旧姓名。此事正堪三太息,只今忍负四难并。放舟乍落空境,送酒元无窈窕声。金谷兰亭嗟已矣,不妨时暂濯吾缨。   【僧大伟竹窗小藁】《西湖》:梦绕西湖二十年,偶来游览兴悠然。石从大观半成佛,梅到咸平始遇仙。欲把六桥归画里,先教十景属吟边。山灵似识诗人意,分付幽禽当管弦。   【高彦敬房山集】《同郭之,泛舟西湖晚归》:积翠岩隈生白烟,斜晖金碧落鲸川。偶陪好客留长日,尽取香风入画船。明日再来休负约,大家归去莫争先。举头忽见东山月,更酌清樽酹谪仙。   【王景初兰轩集】《西湖》:绿波三面浸青山,楼阁香围万顷寒。蓬岛忽惊尘世外,兰舟如在画图间。从来富贵欢游处,合作风流鸩毒看。斗米千钱人饿死,近来箫鼓觉声闲。《雪后游西湖》:湖山明霁雪,逸兴生扁舟。一棹入空阔,孤吟消百忧。珠宫映贝阙,瑶水连琨丘。我无神仙骨,安得有斯游。欲起孤山翁,一樽同献酬。再咏梅花句,清风动岸幽。高怀寄千载,世事真悠悠。   【汪济饭牛藁】:番闵济甫以儒官守选于杭,比游西湖有诗,余欠一行,姑次其韵。西湖本西子,簪珥散未收。汪子好事人,乃独啬兹游。诚不如凫鸟医殳,脚楫身为舟。于焉舆吾神,载驱薄冥搜。烟雾环两髻,日月悬双眸。鱼纹蹙锦幛,香草蒙茸裘。规为大圆镜,六合共拍浮。云光恣远览,照耀无时休。尤物不解语,与人作伶优。是中有正色,窈窕河之洲。闵君陶朱公,耦此佳匹俦。同行六七辈,拨棹穷清幽。并阅古今宙,同泛天人沤。笔札生风雨,谈笔轻公侯。不惜连城价,索我高歌酬。謇余方寸中,一洗万斛愁。试效捧心颦,敢贻西子羞。语妙固绝倒,会胜能再否。愿言勖兄弟,相好无相犹。   【东洲杜国英诗】《游杭州西湖》:景入西湖便不同,画桥香细藉花风。短长亭过三天竺,南北峰来九里松。船载笙歌游水面,山擎庭馆立城中。欲寻和靖吟梅处,踏破苏堤藓几重。   【王仲贤录史】《西湖》宋高宗渡江,驻跸杭州,乃为钱塘歌舞之地。至理宗朝贾似道作相家湖上,得占西湖四时之景。今为江浙省府。西湖杨柳属谁家,立尽旗亭只暗嗟。惟有钓翁浑不管,一竿明月伴荷花。   【僧雪窗集】《西湖五首》:孤山西畔荡云东,日照青光紫翠中。茅屋竹篱成小市,柴门斜插海旗红。西山烟雾接林齐,林下人烟隔水低。菰叶苹花开处好,管弦长送夕阳西。修吉寺边春水生,竹篱茭岸鸟飞鸣。过桥野色添新绿,落日风吹钓艇横。湖山堂上看春回,堤上桑麻翠作堆。十只画船归去后,白鸥闲近桥来。苏堤柳色半浮空,一带晴烟弄晚风。十里荷花残照里,红妆翠袂出波中。   【曹文贞公汉泉集】《游西湖》:郁郁羁愁暑不堪,画船西出事奇探。柳边和气苏公路,梅底清风处士庵。已觉湖山入胸臆,更容丝竹荐肥甘。锦云一段三千顷,记取平生作盛谈。

  【贯酸斋诗】《西湖游》:会意追游分主宾,隔篷别调忽伤神。水边芳草去时雨,风外落花何处春。紫陌抱蓝归市女,画桥携手买舟人。龙香准为湖山赋,重嘱西施莫厌贫。   【龙麟洲诗】《西湖》:西湖湖上山如画,二十年前曾客来。飞絮蒲城归未得,江南老却贺方回。   【国朝刘基诗】《涧和尚西湖图歌》:大江之南风景殊,杭州西湖天下无。浮光吐景十里外,叠嶂涌出青芙蕖。百年王气散荆棘,惟有歌舞留欢娱。重楼峻阁如铅黛,媚柳娇花使人爱。老僧不善儿女情,故作粗豪见真态。想其笔欲画时,高视化工如小儿。千岩万壑吾意匠,夸娥巨灵吾指麾。却忆往年秋雨夕,画舫冲烟度空碧。苍茫不辩云与山,但觉微风响芦荻。须臾冷月迸深雾,时见松杉半昏黑。开尊命客弹焦桐,扣舷大笑惊海童。鲛人唱歌鱼鳖应,水底影动双高峰。只今倏忽成老翁,可怜此乐难再逢。愁来看画欲自适,谁知感生愁转剧。   【顾禄诗】《题西湖小景》:曾买西湖罨画船,锦云香里醉神仙。如今江海空看画,辜负风流二十年。 永乐大典 卷之二千二百六十五 卷之二千二百六十五   六模湖   西 湖   【宋林淳定斋集】《西湖》鹧鸪天:天近知寸露浓,湖山无日不春风。闲花野草皆掀舞,曾在君王顾盼中。时易得,会难逢,朝为逆旅暮三公。蛟龙得雨飞无便,鸡犬腾云夙有功。《游西湖》柳稍青:水月光中,烟霞影里,化出楼台。空外笙箫,云间笑语,人到蓬莱。天香散逐风回。三十里,荷花盛开。买个船儿,山南游遍,山北归来。富贵园林,清虚池馆,随意登临。物外风光,云明花媚,鸟语烟深。徐徐缓辔微吟。迤逦度,松间柳阴。览遍幽奇,小舟归晚,月映波心。《忆西湖》浣溪沙:却忆西湖烂熳游,水涵山影翠光浮,轻舟短棹不惊鸥。带露精神花妩媚,依风情态柳温柔,莺歌燕语巧相留。《次赵帅开西湖韵》水调歌头:湖波涨新绿,环绕越王山。棠斋清昼余暇,赢得静中观。四面屏园碧玉,十里障开云锦,冰鉴倒晴澜。目送孤鸿远,心与白鸥闲。 隘游人,喧鼓吹,杂歌欢。晓天澄霁,花羞柳怯春寒。好在风光满眼,只恐阳春有脚,催诏下天关。胜写鹅溪幅,归去凤池看。疏水绕城郭,农利遍三山。使君重本,雅志初不在游观。化出玉壶境界,挥洒锦囊词翰。笔下涌波澜,天巧无余蕴,意匠自舒闲。 拥鳌头,民同乐,颂声欢。养花天气,云柔烟腻护朝寒。桃李满城阴合,杨柳绕堤绿暗,幽鸟语间关。似诉风光好,留与后人看。螺水亘千古,鳌顶冠三山。年丰帅阃尘静,栏槛纵遐观。四望潮登浦溆,万项绿浮原野,堤岸溢波澜。畎浍皆沾足,日永桔槔闲。 肆华筵,于鸟乐,众宾欢。良辰好景,年年莫放此盟寒。且念新湖遗爱,莫作故园遐想,到处是乡关。勋业知非晚,聊把镜频看。   【刘麟洲集】《游西湖》贺新郎:睡觉啼莺晓。醉西湖、千场日日,买花簪帽。去尽酒徒无人问,惟有玉山自倒。任拍手、儿童争笑。一舸乘风翩然去避,鱼龙不见波声悄。歌韵远,唤苏小。神仙路远蓬莱岛。紫云深、参差禁树,有烟花绕。人世红尘西障日,百计不如归好。付乐事、与他年少。费尽柳金梨雪句,问沉香亭北何时召,心未惬,鬓先老。   【吴泳鹤林集】《游西湖和李微之校勘》贺新郎:一片湖光净。被游人、撑船刺破,宝菱花镜。和靖不来东坡去,欠了骚人逸韵。但翠葆、玉钗横鬓。碧藕花中人家住,恨幽香、可爱不可近。沙鹭起,晚风进。 功名得手真奇隽。黯离怀、长堤翠柳,击愁难尽。世上浮荣一时好,人品百年论定。且牢守文章密印。秘馆词人能度曲,更不消、檀板标苏姓。凌浩渺,纳光景。《再游西湖,和李策之》满江红:风约湖船,微摆撼,水光山色。纵夹岸,秋芳冷淡,亦随风拆。荷芰尚堪骚客制,兰苕犹许诗人摘。最关情疏雨画桥西,宜探索。 蓬岛上,神仙宅。苍玉佩,青城客。把从前文字,委诸河伯。涵浸胸中今古藏,编排掌上乾坤策。却仍携新草阜陵书,归山泽。

  【刘德秀词】《西湖》贺新郎:雨沐秋容薄。莹湖光、琉璃千顷,流平如削。步绕湖边佳绝处,时涌琼楼珠阁。记一一、经行皆昨。十万人家空翠里,借娥、玉鉴相依约。卷雾箔,飞烟幕。 天机云锦才收却,放芙蓉、岸花十里,翠红成幄。向晚买舟撑月去,笑引银潢共酌。醉欲起、骑鲸碧落。试唤坡仙哦妙句,问淡妆、此夕如何着?只云月,是梳掠。   【葵窗词藁】《西湖》六桥行:芙蓉苑,记试酒清狂,鞭游遍。翠红照眼凝芳露,洗出晴霞一片。垂杨两岸,窥镜底新妆深浅。应料似,锦障行春,三千粉春矜艳。邂逅系马边,念玉笋轻攀笑,簪同欢,岁华暗换。西风路,几许愁肠凄断。仙城梦黯,还又是六桥秋晚。凝望处,烟淡云寒,人归雁远。苏路,正密柳烟烟,嫩莎收雨。野芳竞吐山如画,隐隐云藏山坞。六桥徙倚,喧处处行春箫鼓。鸥影外,一片湖光,夷犹采舟来去。凝想禊饮花前,爱裙幄园香款,留连步。旧纵未改。还曾记,揽结亭边芳树。愁情几许?更多似一天飞絮。空自有,花畔黄鹂,知人笑语。《西湖》少年游:四山烟霭未分明,宿雨破新晴。万顷湖光,一柳色,人在画图行。清明过了春无几,花事已飘零。莫待斜阳,便寻归棹,家隔两重城。《西湖》喜迁莺令:青嶂绕,翠斜晴,绮散余霞。一湖春水碧无瑕,可惜画船遮。燕交飞,莺对语,风软香尘凝路。一年春事又杨花,诗酒韶华。   【张元干归来集】《西湖有感寄颜》八声甘州:记当年共饮醉画船,摇碧花钗。问苍颜华发,烟蓑雨笠,何事重来?看尽人情物态,冷眼只堪。赖有西湖在,洗我尘埃。 夜久波光山色,间澹妆浓抹,水鉴云开。更潮头千丈,江海两崔嵬。晓凉生,荷香扑面,洒天边风露逼襟怀。谁同赏?通宵无寐,斜月低回。   【蔡友古居士词】《西湖》忆秦娥:湖光碧,春花秋月无今昔。无今昔,十年生事尽成陈迹。玉箫声断云屏隔,山遥水远长相忆。长相忆,一生怀抱,为君牵役。浣溪沙:玉趾弯弯一拆弓,秋波剪碧滟双瞳。浅颦轻笑意无穷。夜静拥炉薰督耨。月明飞棹采芙蓉。别来欢事少人同。   【卢申之词】《西湖》乌夜啼:漾暖纹波,吹睛丝雨。轻衫短帽西湖路,花气扑百骢。斗草褰衣湿翠,秋千瞥眼飞红。日长不放春醪困,立尽海棠风。   【履斋先生诗余】《西湖》满庭芳:春水溶溶,春山漠漠,淡烟浅罩轻笼。危楼栏槛,掠面小东风。又是飞花落絮,芳草暗、万绿成丛。闲徙倚,百年人事,都在画船中。 故园,无恙否?一溪翠竹,两径苍松。更有鱼堪钓,有秫堪舂。底事尘驱物役,空回首、社燕秋鸿。功名已,萧搔短鬓,分付与青铜。《游西湖》卜算子春事到西湖,处处梅花笑。拌擞长安车马尘,眼底青山好。身世两悠悠,岁月闲中老。极目烟波万顷愁,此意谁知道。   【张于湖词】《泛西湖》柳稍青:湖岸千峰嵌掩映,绿竹青松。古寺参差,楼台高下,烟雾溟。波光万顷溶溶。人面与荷花共红。拨棹归欤,一天明月,十里香风。   【张约斋词】《西湖》柳稍青:千丈风漪霁光明处,花柳高低。萧鼓声中,宝钗遥认,兰棹交驰。贪呆觑着帘儿。不好价伊家怎知?便是重来,真情厮向,难似当时。   【曹遇词】《游西湖》宴桃源:西湖避暑棹扁舟,忘机狎白鸥。荷香十里供瀛洲。山光翠欲流。歌浩浩,思悠悠,诗成兴未休。清风明月解相留。琴声万籁幽。廉纤小雨养花天,池光映远山。蕙兰风暖王暄妍,归梁燕翼偏。芳草碧,绿波涟,良辰近禁烟。酒酣午枕兴怡然,莺声惊梦仙。   【范石湖词】《雨后携家游西湖荷花盛开》满江红:柳外轻雷,催几阵、雨丝飞急。雷雨过,半川荷气,粉融香。弄蕊攀条春一笑,从教水溅罗衣湿。打梁州箫鼓浪花中,跳鱼立。山倒影,云千叠。横浩荡,舟如叶。有采菱清些,桃浪双楫。忘却天涯飘泊地,前不放闲愁入。任碧十丈卷金波,长鲸吸。陈三聘和:绀浮空,山拥髻,晚来风急。吹骤雨,藕花千柄,艳妆新。窥鉴粉光犹有泪,凌波罗袜何曾湿?讶汉宫朝罢玉皇归,凝情立。 樽前恨,歌三叠。身外事,轻飞叶。怅当年空击,誓江孤楫。云色远连平野尽,夕阳偏傍疏林入。看明月冷浸碧琉璃,君须吸。   【蕙亩拾英集】:张熙妻王氏作《西湖曲》菩萨蛮:横湖十顷琉璃碧,画桥百步通南北。沙暖昨鸳鸯,春风花草香。闲来撑小艇,划破楼台影。四面望青山,浑如蓬莱间。   【黄谈词】《过西湖》念奴娇:午风清暑,过西湖、隐约曾游堤路。云径烟扉人境绝,真是珠宫玄圃。倦倚栏干,笑呼艇子,同入荷花去。一杯相属,恍然身在何许?  休怪梦入巫云,凌波罗袜,我在迷湘浦。缥渺惊鸿飞燕举,却怨严城钟鼓。百斛明珠,千金骏马,豪气今犹故。归来清晓,幅巾犹带香露。

  【黄人杰可轩词】《西湖》感皇恩:秋色满西湖,雨添新绿。一派烟光望中足,清香十里,画舸去来相逐。酒酣时,听得渔家曲。人道似郎,郎还第六。云水相逢未谙熟,晚来风静,闲浸几枝红玉。水神应不禁,江妃浴。《游西湖》念奴娇:西湖胜绝,有栖云楼观蟠空丘壑。玉鉴光中,天不老,人在蓬壶行乐。画舸藏春,垂杨系马,幽处笙箫作。京华狂客,也忘身世飘泊。 行待载酒寻芳,湖湾堤曲,放浪红尘脚。借景留欢排日醉,不负莺花盟约,忍缓东风,耐烦迟日,休恁忽忽著。温存桃李,莫教一顿开却。   【辛稼轩词】《西湖和人韵》念奴娇:晚风吹雨,战新荷,声乱明珠苍璧。谁把香奁收宝镜?云锦周遭红碧。飞鸟翻空,游鱼吹浪,惯听笙歌席。坐中豪气,看公一饮千石。 遥想处士风流,鹤随人去,已作飞仙伯。茅舍疏篱今在否?松竹已非畴昔。欲说当年,望湖楼下,水与云宽窄。醉中休问,断肠桃叶消息。《西湖》好事近:日日过西湖,冷浸一天寒玉。山色言虽如画,想画时难邈。前后管夹歌钟,才断又重续。相次藕花开也,几兰舟飞逐。   【苏东坡词】《西湖夜归》好事近:湖上雨晴时,秋水半篙初没。朱槛俯窥寒鉴,照衰颜华发。醉中吹堕白纶巾,溪风漾流月。独棹小舟归去,任烟波摇兀。《西湖》:南歌子二首:山与歌眉敛,波同醉眼流。游人都上十三楼,不羡竹西歌吹古扬州。菰黍连昌,琼彝倒玉舟。谁家水调唱歌头?声绕碧山,飞去晚云留。古岸开青葑,新渠走碧流。会看光满万家楼,记取他年扶路入西州。佳节连梅雨,余生寄叶舟。只将菱角与鸡头,更有月明,千顷一时留。   【杨冠卿词】《春日西湖用吴监簿韵》菩萨蛮:春山愁对修眉绿,春衫谁为裁冰?日暮倚栏干,不禁烟雾寒。湖边归去路,犹记传觞处。生事等空花,客心发惊岁华。   【马庄文词】《西湖春暮》阮郎归:清明寒食不多时,香红渐渐稀。番腾妆束闹苏堤,留春春怎知?花褪雨,絮沾泥,凌波寸不移。三三两两叫船儿。人归春也归。   【永平志】《西秦张叔夏西湖春感》高阳台:接叶巢莺,平波卷絮,断桥斜日归船。能几芳游?看花又是明年。东风且伴蔷薇住,到蔷薇春,已堪怜。更凄然。万绿西冷,一抹荒烟。 当年燕子知何处?但苔深韦曲,草暗斜川。见说新愁,如今也到鸥边。无心再续笙歌梦,掩重门、浅醉闲眠。莫开帘。怕见飞花,怕听啼鹃。《晓行西湖边》菩萨蛮 霜花铺岸浓如雪,田间水浅冰初结。林密乱鸦啼,山深雁过稀。 风恬湖似镜,冷浸楼台影。梅不怕隆寒,疏葩正耐看。   【陈造江湖长翁集】《西湖》诉衷情:今朝人自藕洲来,花意尚迟回。几时画船同载?云锦照。铃斋外,已全开,是谁催?诗仙住处,和气回春,羯鼓如雷。   【清江渔谱】《舟次东山忆西湖旧游》醉蓬莱:记澄湖抱练,画舫参差,闹花时节。油壁鸣堤,有障萦屏列。燕草香融,鸦条香浅,似渭城烟雪。急管斜阳,卫娘葱,带围寒怯。 苏小闲情,绿杨如织,阑槛东边,好山千叠。料得如今,也翠销红歇。何限繁华?春来都付与数声啼。谩怆羁魂。扁舟买醉,谢公明月。   【欧阳公集】《西湖》采桑子并念语:昔者王子猷之爱竹,造门不问于主人;陶渊明之卧舆,遇酒便留于道士。况西湖之胜既,擅东颍之佳名。虽美景良辰,固多于高会;而清风明月,幸属于闲人。并游或结于良朋,乘兴有时而独往。鸣蛙暂听,安问属官而属私;曲水临流,自可一觞而一咏。至欢然而会意,亦傍若于无人。乃知偶来常胜于特来,前言可信;所有虽非于已有,其得已多。因翻旧阕之辞,写以新声之调,敢陈薄伎,聊佐清欢:轻舟短棹西湖好,绿水逶迤。芳草长堤。隐隐竹歌处处随。无风水面琉璃滑,不觉船移。微动涟漪。惊起沙禽掠岸飞。春深雨过西湖好,百卉争妍。蝶乱蜂喧。晴日催花暖欲燃。兰桡画舸悠悠去,凝是神仙。返照波间。水阔风高管。画船载酒西湖好,急管繁。玉盏催传。稳泛平波任醉眠。行云却在行船下。空水澄鲜。俯仰留连。疑是湖中别有天。群芳过后西湖好,狼籍残红。飞絮。垂柳栏干尽日风。笙歌散尽游人去,始觉春空。垂下帘栊。双燕归来细雨中。何人解赏西湖好,佳景无时。飞盖相追。贪向花间醉玉卮。谁知闲凭栏干处,芳草斜晖。水远烟微。一照沧洲白鹭飞。清明上已西湖好,满目繁华。争道谁家。绿柳朱轮走钿车。游人日暮相将去,醒醉喧哗。路转欹斜。直到城头总是花。荷花开后西湖好,载酒来时。不用旌旗。前后红幢绿盖随。画船撑入花深处,香贬金卮。烟雨微微。一片笙歌醉里归。天容水色西湖好,云物俱鲜。鸥鹭闲眠。应惯寻常听管。风清月白偏宜夜,一片琼田。谁羡骖鸾。人在舟中便是仙。残霞夕照西湖好,花坞汀。十项波平。野岸无人舟自横。西南月上浮云散,轩槛凉生。莲芰香清。水面风来酒面醒。平生为爱西湖好,来拥朱轮。富贵浮云。俯仰流年二十春。归来恰似辽东鹤,城郭人民。触目皆新。谁识当年旧主人?   【吴子和词】《王生陶氏,月夜共沉西湖赋此吊之》:霜天晓角连环易缺,难解同心结。痴呆佳人才子,情缘重,怕离别。意切人路绝,共沉烟水阔。荡澜香魂何处?长桥月,断桥月。   【刘龙洲词】《西湖》沁园春:斗酒彘肩,风渡江,岂不快哉?被香山居士,约林和靖,与坡仙老,勒驾吾回。坡谓“西湖,正如西子,浓抹淡妆临照台。”二公者,但掉头不顾,只管传杯。 白云“天竺去来,看金璧崔嵬楼观开。况纵横二涧,东西水绕;两山南北,高下云堆”。逋曰“不然,暗香浮动,何似孤山先探梅”?须晴去,访稼轩未晚,且此徘徊。   【高竹屋词】《苏堤芙蓉》菩萨蛮:红云半压秋波急,艳妆泣露娇啼色。佳梦入仙城,风流石曼卿。宫袍呼醉醒,休卷西风锦。明日粉香残,六桥烟水寒。

  【刘随如镇集】《西湖饯别》江神子:送春曾到百花洲。夕阳收。暮云留。想伴花神,骑鹤上扬州。回首湖山情味淡,重把酒,更登楼。相思南浦古津头。未舟。已惊鸥。柳外归鸦,点点是离愁。空倚阳关三叠曲,歌不尽,水东流。   【洪叔词】《西湖》菩萨蛮:吴姬压酒浮红蚁,少年未饮心先醉。驻马绿杨阴,酒楼三月春。看看成一笑,遗恨知多少?回首欲魂销,长楼连断桥。   【沈元用词】《西湖》小重山:湖上秋来莲荡空,年华都付与,水芙蓉。采菱舟子两相逢,双眉,一笑与谁浓?斜日落溟,鸳鸯飞起水无纵。望湖楼上两三峰,人不见,林 永乐大典 卷之二千五百三十五 卷之二千五百三十五   七皆斋   斋名十一   遇斋   【宋赵蕃淳熙稿】   周愚卿用荀卿氏之语,以遇名斋从余求诗为赋古意一首:世俗争知竞冶容,纷纷墙冗交相从。谁知亦有秉正色,奉养辛勤供织舂。过期不嫁心不悔,偃蹇数夫终德配。君不见兰生林下久含章,得时可以充君佩。   存斋

  【临川志】   金溪县象山槐堂书院,有堂扁存斋。   【宋朱晦庵大全集】   《存斋记》:予吏于同安而游于其学,尝私以所闻,语其士之与予游者,于是得许生升之,为人而敬爱之,比子之辞吏也。请与俱归以共卒其讲业焉。一日生请于予曰:升之来也,吾亲与一二昆弟,相为筑环堵之室于敝庐之左。将归翳蓬而居焉,惟夫子为知升之志,敢请所以名之者而幸教之,则升之愿也。予辞谢不获,因念与生相从于今六七年,视其学专用心于内,而世之所屑一豪不以介于其间。尝窃以为生之学,盖有意乎孟氏所谓存其心者。于是以存名其斋而告之曰:予不敏,何足以知吾子,然今也以是名子之斋,则于吾子之志。窃自以为庶几焉耳矣。而曰:必告子以其名之之说,则是说也。吾子既自知之,予又奚以语吾子。抑尝闻之,人之所以位天地之中而为万物之灵者,心而已矣。然心之为体,不可以闻见得,不可以思虑求。谓之有物则不得于言,谓之无物则日用之间无适而非是也。君子于此,亦将何所用其力哉!必有事焉而勿正。心勿忘,勿助长,则存之之道也。如是而存,存而久,久而熟。心之为体必将了然有见乎参倚之间,而无一息之不存矣。此予所以名斋之说,吾子以为如何?生作而对曰:此固升之所愿学而病未能者,请书而记诸屋壁,庶乎其有以自砺也。予不护让,因书以授之,俾归刻焉。绍兴二十八年九月甲申,新安朱熹记。墨庄叶清父以存名斋,而属予发其义。予谓存一也,而易以性曰:诚性存存是也。孟子以心言曰:操则存,存其心,是也。二者同乎否乎?曰:性,即理也,而主是理者心也。其心存则其理存,易与孟子之言,一而二二而一者也。然易言诚之存性者一,而孟子于存心,盖屡言夫不以操,舍存亡之机为甚可畏乎?尧舜性之,不待操而存者也。然且兢兢焉,业业焉,不敢少肆也。汤武身之,则不能无事乎操矣。故曰:以礼制心,惧一念之非礼而不能存也。曰:无贰尔心,惧一念之或贰而不能存也。圣犹如此,学者其可以自放乎?敬者所以保吾之存,中庸之戒不睹,曲礼之俨若思所当深体也。欲者所以害吾之存,孟子之寡周子之无,所当渐进也。虽然有儒者之存,有老氏之存,儒者之存,存吾之诚理也。而老氏之为说,则曰:绵绵若存用之不勤,其末流又有所谓存想之法,则皆以气为本而非主乎理矣。清父顾兼取之,子惧清父之贰而失其所存也。夫学莫恶于多歧,莫贵于主一。清父其姑舍是而颛求于吾儒之学,持守之坚,涵养之熟,未闻心存而气不与俱者也。清父其思焉。   【张南轩集】   《存斋记》:太极动而二气形,二气形而万物化生,人与物俱本乎此者也。原物之始,亦岂有不善者哉!其善者,天地之性也。而孟子道性善,独归之人者何哉?盖人禀二气之正而物则其繁气也。人之性善,非被命受生之后而其性旋有是善也。性本善而人禀夫气之正,初不隔其全然者耳。若物则为气所昏而不能以自通也,惟人存夫天地之性。故有所主宰而为人之心,所以异乎庶物者,独在于此也。是以君子贵于存之。存之则在此,不存则孰知其极哉?存之则有物,不存则果何所有哉?故主一无适,敬之方也。无适则一矣,主一则敬矣。存之之道,曷要于此乎?诚能从事焉,真积力久,则有所存者将洋洋乎察于上下而不可掩。工用无穷变化日生,性可行而全矣。吾友吕季克敏而好义,以存名斋,其志远矣。属予为之记。若予者盖自保之不暇,而何以善于友朋?然则斯记也,非特以勉季克,且将以自警欤。   【元程礼部集】   《存斋记》:余客京师,以句读之学,教都人之子。张君文昭踵门请曰:仆家雍阳有读书之室,曰:存斋,愿为之记。余谢不能,他日又来又谢之。既而来益数,谢之如初,则投简愀然不怿曰:敏文欺我哉!何见绝也。盖王君敏文善于辞令,深知文昭而厚于余。闵余老而无闻,亦欲朋友之知余也。故称许过当而文昭实来,余岂能言者哉?用是自愧。虽然若终无一言,是孤文昭之望而成敏文之欺,殆于不可,乃书其简而复之。曰:余读孟子书,至人之所以异于禽兽者几希,未尝不慨然而感。人与禽痹果何异哉?亦惟有仁义之心焉尔。君子存之则为君子,小人去之则为小人,而况于禽兽乎?孔子曰:操则存,舍则亡。亦以人心之出入无常,而不能存乎仁义也。仁义,心之德也。心存则仁义存矣。仁义存则施之四体而喻,达之家国天下无所处而不宜矣。人道不几于尽乎?君子也,庶民也,禽兽也,同此生也。而贵贱县绝若此者,存不存之间而已。家有宝玉,则必固袭藏谨守护,使盗贼不得窥窃。是以能久存仁义之于身,非特宝玉之重也。而不知所以存之,以忘于私欲之盗贼,可谓知乎?有天下者存天下,有一国者存一国,有家者存其家。仕者存乎位,农工商贾存乎业,士君子存乎仁义。今张君修孔孟之学而以存名斋,其不堕于庶民而为君子之归也审矣。然又闻之,恃其存者,未必能存也。惟惧其亡者,而后能保其存。故易曰:其亡其亡,系于包桑。张君其亦知惧也哉!余老生之常谈也,不足以记夫斋也。如欲得奇辞杰论以为斋宠光,则缙绅先生在,其往请之必有徵也。恶以余言为哉!   【张翥诗】   《寄题睢阳张文昭存斋》:之子山房结数楹,静无尘累已撄宁。此心炯炯同千载,吾道皇皇有六经。雨后仪刑山更好,窗前意思草长青。功夫要在存存熟,便是斋居座右铭。   【杨诚斋集】   《存斋铭》:永兴吴君,其丞吉水,名斋房曰:存。谒予铭之,铭曰:天爽天精,孔神孔明。肇域彼中扃,宅是环庭。我有神舍,弗扌取于夜。寇入在宇,我出在野。在宇一斯,其从千之。在野怀归,室是远而。将圣有续,予为孟孙之族。导汝归宿,寇则逐逐。匪予汝归,汝弗去兮。匪彼汝寇,汝弗居兮。汝室载宁,汝挟载宏。宗庙百官,畴不汝或承。尼曰:尧墙,有觌斯煌,有陟斯昂,则莫我敢当。道腴义梁,诗礼裳。有操无亡,畴莫知其乡。

  【魏鹤山大全集】   牟节叟子才《存斋铭》:人之一心,虚灵公氵专。中天地立,以奠广宇。气化流行,阴阳寒暑。职职并区,芸芸同宇。或飞或跃,或散或聚。发见在彼,吾若无与。有触吾前,豁然呈露,而有至近。饮食男女,习矣不察,行矣不著,是无显微。存不存故,存之奈何?以敬为主,勿正勿忘,勿长勿助,在立则见,无行不与。吾非能之,尝事斯语,敢述所闻,以告节甫。   【叶水心集】   《存斋铭》:孟存以心,易存以性。其入道义,其出爱敬,此真存邪。农善所门,如彼聚粟,常完仓。性因物迷,心与事往,必谨司之。勿抑勿放,勿辄有为,勿堕空寂。是固无存,执妄为得。壮矣弋阳,观竹青苍,厥壤甚夷。水广山长,土迫征求,下怜愁苦。依其永存,以作民怙。   【黄文献公集】   存斋铭为唐实之作惟皇上帝,降此良心。总摄万化,其德孔仁。虚灵不昧,神妙不测。养而勿害,则靡有忒。为圣为贤,立此人极。诱交于前,倏变而迁。凝冰焦火,飞天沦渊。乃兽乃禽,徒习人言。验厥操舍,实未尝妄。欲知所存,先求其放。膏车秣马,不皇厥居。驰骛如是,欲存可乎?利欲,是究是图。所乐在此,欲其可乎?肌肤弗会,筋骸弗束。言肆则诞,行则踣。自旦及画,梏之反覆。虽有夜气,亦惟不足。我视斯扁,万里来归。禽兽是丑,圣贤是依。方其未发,当养其徵。及其将发,当察其机。宾主有辨,动静无违。以是为学,则殆庶几。   【赵汝回诗】   《题赖若谷存斋》:湛湛方寸天,清泠如止水。其止涵空明,其溃汨泥滓。操之恍若遗,舍之渺何倚。瞬息苟不诚,愚智从此始。一篇中庸书,千古防意垒。吾子善守之,勉勉集众美。独不见邻家翁,驱鸡呼犬斜阳中。   养斋   【宋姚成一雪坡集】   《养斋记》:子性质苦犭有急,遇物触即莫能受,甚病之思自乐。一日静坐得一字,曰:养。榜以名斋,自警也。养之义大矣哉!养则弘,不养则隘;养则充,不养则馁。德以养纯,才以养裕。学问以养涵深,器识以养广大,孰为养盖有要道。养其大者为大人,养木贰束而舍梧木贾,养一指而失肩背,非养之善。养之善莫若养气。心者气之主,莫若养心。心之不能养,忿不欲败之也。忿不瘳吾戈矛,欲未净吾陷阱。忿必惩,欲必窒,然后可以持志而养气。气善养则充且弘矣,充且弘则所养正而圣功寓矣。岂止药吾性质之病而已哉!虽然惩忿窒欲,养之善也。奚而惩,奚而窒,曰:独不闻周夫子之言乎?澹则欲。心平和则躁心释。   直养斋

  【元萧勤斋集】   《直养斋铭》:万物所资,均乎一气。孰其尸之,曰维上帝。帝命人极,健顺五常。气则偕行,莫御莫量。顺理为直,得养则大。袭正助忘,匪理斯害。凡中有主,所向无前。拔山盖世,古亦有焉。敬义夹持,俯仰无愧。上下同流,勇何足议。不忧不惧,不疑所行。何物事功,撼吾灵扃。矫矫裴君,炎黄其学。从事于斯。受说先觉。系余小子,愿学未能。敢铭君斋,实维自铭。   适斋   【宋华镇云溪居士集】   《道州录事厅适斋记》:元佑壬申岁,余来为营道郡督邮。越明年冬十月,葺舍馆之西颓庑,设户牖以为室。既成目之为适斋。客有过而疑之,曰:吾闻适当也,物有当于心而无迕于意,然后适。若夫资雅材,抱道术,以游乎可用之世,行既久而步不进,日向晚而道则远。主郡簿书于放逐傲人之地,俯眉高拱,与众进退庭下,捷步不异胥史。组绶不足以为六尺之华,禀稍不足以饱数口之腹。续短裨薄,斗构榱桷,方风雨飘濡之虑。鲁何物之有,当而无迕也,而谓之适耶。予起而应之曰:客闻求廉氏之二子乎?昔求氏与廉氏同里也,求氏家富而宦达,曰:患失其所有而务得无已,终年戚戚以忧。廉氏农圃也食其力,仅免其冻馁不羡涯分之外,终年熙熙以游。若吾子之所谓,则高位厚禄,金朱华屋为可适。而卑官薄廪,华圭之门,青绿之品,为不可适已。吾恐特未定也。吾之所谓适者,适于已之谓也,非适人之所适也。人之所适者,物也。物不足则有时而不适。已之所适者,道也。道无往而不在,则已无入而不适。世之道不足者,视名位禄养车服室宇之丽,切切然以为巳之所宜保而不得去,兹其乐也。乃所以为苦欤。人之所恶夫犴狱牢系者,谓其锢执而不可去也。今贵富之人,无道以处之而累于物,则高位厚禄华服美宇,曾何异犴狱牢系锢执之地耶?至于欣捧一檄,折腰斗升,所养在中浩然自得者,曾不知卑飞之为劳,数粒之为薄。抢揄控地,时止时行,则其忧也。乃所以为乐欤。物之所贵乎春台太牢者,谓其赏心厌腹也。今微贱之士,有道以自居而亡于其为,则卑官薄廪圭华之门,青绿之品,曾何异于春台太牢厌赏之所耶?若然,则世之所谓适者,果在已不在物,而吾之为适斋不妄。言毕客惭而退。   【元程雪楼集】   《适斋说》:物各有所适。坎井之蛙,东海之鳖,数仞之,九万里之鹏,其处身之大小高下不齐而其适一也。君子之于贫富贵贱也,亦然。世之处贫贱者,或怫然而热中,或况然而失志,焦然若不能以终日。一旦而富贵,则骄则盈,盖终其身而未尝有一日之适。是曾二虫之不若也。谁谓人为灵于物者哉!豫章胡先生诚叟,名其居室便坐之所曰:适。先生方布衣时,以《明经》《史通》诗赋进士业,讲授乡里。其气浩然,其容泽然,其议论轩昂震荡,闻者竦立,无一毫憔悴不自得之态。既而位郡博士,同时行辈衮衮台省矣。或以先生名闻始授朝命,又屈为海陵教官。先生不以居卑为羞,处约为怨,单车之任,其志气犹布衣时,真能适者也。余谓适者无所往而不适,不适者无所往而适。富贵而适可能也,贫贱而适难能也。能其所难能,岂不能其所可能哉!先生今日之适如此,他日之适从可知也。夫古之当大事立大功者,类非悻悻小丈夫所能也。耕于野,筑于岩,渔于水滨,若将终身,及其出而任天下之重,若固有之,不少动其心焉。所谓适则无所往而不适者也,先生适者也。当路多知之者,行台治书侍御史李元让工小篆,既为作适斋二大字,而中丞徐子方诗以美之。属而和者十数。余少从先生学,知之尤深,故为著其说。   【宋喻良能香山集】   《次陆务观韵题姚复之秀才适斋》:姚子神情处处便,床头《周易》杖头钱。逢僧与语闲终日,遣客归休醉欲眠。应觉此生如寄耳,何妨一室且萧然。无心更觅封侯事,纳履谁能忄专一编。   【楼攻女鬼先生集】   《陈天成用东坡赵清献高斋诗韵赋适斋次韵》:二公晚辞轩冕劳,两斋莫辨适与高。尝登云山仰清献,平地著屋山周遭。白头日过适斋下,钓游尚想随儿曹。方从家舅与俱隐,野鹤谁能鸣九皋。加我数年未纳禄,解去簪祓甘同袍。世间此事要识破,差处不可容一毫。颖川尉仙赋长句,数寸之管烦君操。欲追险韵继坡老,词锋犀锐真吹毛,舅家见诗勉续貂,长松相倚渐青篙。我今无复望禄仕,不应招我更由敖。   息斋

  【宋方秋崖集】   《自斋诗》:尘绿长逐众人忙,不抵斋扉一枕凉。世路险吾倦矣,底须辛苦为膏梁。   【曾手撙斋诗】   《题刘武翼息斋》:天地一从开辟始,左旋左转长不已。诘所以然气使之,君独不为气所使。平生由气今自由,三平二满过即休。千里收回渥洼马,十年养熟沩山牛。本来无动那得静,关著一毫还是剌。虽任鹊安头上巢,更防人打耳边磬。   【陈后山集】   《次韵苏公题欧阳叔弼息斋》:行者悲故里,居者爱吾庐。生须着锥地,何赖汗牛书。丈室八尺床,称子闭门居。百为会有还,一足不愿余。纷纷老幼间,失得了悬虚。客在醉则眠,听我莫问渠。论胜已绝倒,句妙方愁予。竹几无留尘,霜畦有余蔬。相从十五年,不为食有鱼。时须一俯仰,君可贷。   【元程雪楼集】   《郭梅西息斋》:阴向秀测,阳从小雪看。千年启龟蛰,六月养鹏搏。隐几天机熟,闭门人境宽。悠悠八十返,静处得奇观。   请息斋   【宋范石湖集】   《请息斋书事三首》:覆雨翻云转手成,纷纷轻薄可怜生。天无寒暑无时令,人不炎凉不世情。栩栩算来俱蝶梦,喈喈能有几鸡鸣。冰山侧畔红尘涨,不隔瑶台月露清。刻木牵丝罢戏场,祭终雨后两相忘。门虽有雀尚廷尉,食已无鱼休孟尝。虱里趋时真是贼,虎中宣力任为伥。。篱东舍北谁情话,鸡语鸥盟意却长。聚蚋醯边闹似雷,乞儿争肯向寒灰。长平失势见何晚,栗里息交归去来。休问江湖鱼有沫,但蕲云水鹤无媒。岩扉岫幌牢扃锁,不是渔樵不与开。《题请息斋六言十首》:洞门画挂铁锁,阁道秋生绿苔。蓍下略同龟伏,瓜中且免蝇来。多谢纷纷云雨,相忌渺渺江湖。坐隅但忌占鹏,屋上何烦誉鸟。滟年年如马,太行日日摧车。笑中恐有义府,泣里难防叔鱼。。见影蜮犹铋铋,闻声龙尚狺狺。问谁毛生名纸?知我角出车轮。不惜人扶难拜,非关我醉欲眠。劳君敬枯木耳,恐汝见湿灰焉。税驾今吾将老,结庐此地不喧。恐妨蝴蝶同梦,笑倩颠党守门。口边一任醭去,鼻孔慵将涕收。闲门冷落车辙,空室团栾话头。冷暖旧雨今雨,是非一波万波。壁下禅枯达磨,室中病着维摩。亲戚自有情话,来往都无杂言。酒熟径须相报,文成聊与细论。园丁以诗白事,山客终日相陪。竹比平安报到,花依次第折来。   踵息斋

  【宋张文潜诗】   物之有知者,恃息物之有息知为贼。天长地久载元气,天地无心故无极。君知一身谁主持,六尘缘影工伎儿。发生变幻不暂止,今汝鼻息无停时。喘呼呀呷生至死,去本已远何由归。直人嗒然吾丧我,能使炎火为寒灰。中空无宰气不使,内自升降如灵龟。深之又深乃至踵,根深蒂固凝不动。超然内外无死地,梨束华实龙虎用。真人示我尺素书,万卷丹经不劳诵。他年录发封铜狄,却视吾斋真作梦。   分斋   【元王恽秋涧集】   李清甫《分斋诗》飞不过丈寻间,鹏翼云垂九万搏。每自忖量彝秉外,就中增损一毫难。洗心侠习从多可,放眼青天有达观。拈取榜斋才只字,此身还有泰山安。   【王景初兰轩集】   《题李清臣分斋》:命有穷通非我力,性无加损是天然。斋居更要分明看,物物中间大极全。一段良田与众分,短长高下各均匀。藩篱有限休侵过,侵过藩篱是别人。   【刘文简公集】   《书李清臣分斋》:乾坤万里无非分,一一还须分内看。进退存亡俱不失,圣人容易众人难。圣人容易众人难,一篑终成九仞山。独有分斋深着力,薄书鞍马十年闲。   安分斋   【宋陈元晋渔墅类稿】   《安分斋铭》:大钧,品制万殊。鹏背摩云,龟尾曳涂。夔则不足,虫玄则有余。穷通丰啬,工拙知愚。造物何心,分量尔拘。宰相歇后,将军人奴。夫子辙环,终老匹夫。冶铜弄臣,饱死侏儒。原宪肘见,穷栖绳枢。达人大观,其中石如。嗟世之人,役知劬劬。效尤画虎,助长续凫。为鼠发机,为雀投珠。曾不却顾,不资其躯。吾侪乐天,厚养燕需。患不自信,镂之坐隅。

  梦斋   【元耶律铸双溪醉隐集】   《题梦斋》:文府中书五色衣,含章未吐凤先飞。可堪历历将今是,又对春风较昨非。得鹿欢呼事已非,可能蕉覆却空归。多情最是兰窗蝶,长绕琼华蕊上飞。   顺斋   【元蒲道原顺斋业稿】   《顺斋记》:愚自幼读书,至于中年粗知向,方思为端居警省之所。遂营小屋一楹于室之北偏,榜曰:顺斋。客有过余坐定而问曰:仆闻士生于世,读圣人之经以植立其志。刚毅正直,不苟悦,不诡随,屹然如砥柱之于颓波。今吾子名斋以顺,殆恐萎靡而不振。窃有疑焉。余曰:客诚过爱,相遇以道,恐其蹉跌而失中也,敢不佩服忠告之益。虽然愚有所见,愿卒陈以求教。夫天地之大,俯察仰观,日月之运,江河之流,四时之行,百物之生,苟有舛逆,则为灾为荒矣。上而国家,发号施令,建侯行师,苟不豫顺,则众不服矣;下而农圃,寒耕热耘,旦作夕息,苟不顺序,则生不遂矣。微而至于物,川泳云飞,秋蛰春启,陆行薮集,巢居穴处,无不顺以生者,况于人乎?夫人之生,有秉彝之性,圣人亦循其自然以立道。如禹之治水,行所无事,非如告子矫揉片戈贼之也。及其立教,皆曰:天叙天秩,其品之大者,父子之亲,君臣之义,长幼之序,夫妇之别,朋友之信,吾当日讲焉。使涣然水释,怡然理顺,而验于日用常行之间。苟为不然,则沦胥禽犊矣。盖顺之字,乃理之用也。虽天地之大,事物之微,不可违者。此愚所以服膺而不敢失。今客规我以委靡随人,无乃孟氏所讥公孙衍张仪者。夫仪衍俗称为大丈夫而以妾妇之顺事人,此逆理之甚,鸟得为真顺乎?客闻之,似有愧色,拱而言曰:仆夏葛而冬裘,渴饮而饥食,所谓居其中而不自知者。今闻吾子之言,则顺之时义大矣哉。客既退,遂书为之记。《顺斋箴》:禹之行水,行所无事。子思言道,率性之谓。顺义之大,于斯可知。孝弟忠信,以我而推。天秩自然,岂人所强?惟理之归,大中无党。毫厘之察,或为诡随。妾妇之道,不衍则仪。美哉斯堂,有铭昭若。寿卿居之,视此无怍。   【宋葛元承诗】   《题韩伯直顺斋》:路如直弦万古新,平吾方寸是经纶。一元静传凭何力,日月序行天地春。   弘斋   【宋史】   《李燔传》:燔往建阳从朱熹学。熹告以曾子弘毅之语,且曰:致远固以毅而任重贵乎弘也。燔退而以弘名其斋而自警焉。   【元吴徵支言集】

  《弘斋记》:士之贵乎弘者,何也?天地之所以为天地,吾之所以为心也。苟不能充其心体之大以与天地同,是于心体之全有未尽也。心体之全有未尽,则吾心所具之理,其未能知未能行者众矣。夫与天地同其大者,心体之本然也,心之量所以贵乎弘也。与心量之不弘者,知行未百十之一二而已。哆然自足盈溢矜傲,谓人莫已若也。此无他,其心隘陋不足以藏贮故尔。惟其弘也,是以愈多而视之若寡,愈有而视之若无。盖心量宽洪而其容受无限极也。集贤侍读学士中山王结仪伯,读圣贤之书,以圣贤自期,名其斋居之所曰:弘。按曾子之言,弘与毅不偏举也。毅如之健。弘如坤之广。毅以进其德,弘以居其业。不毅则功力间断而不能日新,不弘则容量狭小而不能富有,二者缺一不可也。昔南康李文定先生,字燔敬。子登科之后,年三十五始受学于朱子。朱子告以曾子弘毅之说,于是文定归而取弘之一字名斋室。朱子兼言其二而李氏专取其一,何哉?文定自揆其平日所学,颇近于毅而或歉于弘,故取其所歉以自励。若古人佩韦佩弦之意,所以矫其偏也。然则仪伯弘斋之扁,其亦犹文定名弘斋之意乎?前修之已事可法,固不待于子言也。王氏之名斋与李氏不殊,庸敢援其事证以志于弘斋之屋辟。   【许有壬至正集】   《弘斋记》:人生天地间,以藐焉一身参而三之,亦有道乎?穷虽独善,若进德居业之富,讨论资揽之备,大而民彝物则,繁而酬酢日用,莫不总括其理而积于其身,及达而兼善也。尧舜其君,三代其民,囿一世于泰和,以至鸟兽草木,亦各使之遂其生育之道。天下事物纷错坌,莫不有以容之。容之者何?弘之谓也。弘也者,隘之反也。此得彼遗,即隘矣。虽莫不有以容之,亦莫不有以利之也。夫子曰:人能弘道,言人有知,思可以大其所有之理也。子张曰:执德不弘,言有所得。守之太狭,则轻喜易足。有一善自以为天下莫已若矣。道而曰:弘,我之力也。德而曰:弘,我之量也。圣人示人用力之方。才高意广,失于僻者,亦有以充其量也。承旨开府公,器宇汪汪若千顷陂。扁斋曰:弘,日与儒士讲学其中,蚤袭宿卫,历奉常太禧宣徽翰林宗正,宥密皆有声。所以大其理守其得者,已至矣。噫!士大夫读书非不忄专也,才气非不赡也。而其成就卒于无称,何哉?患不弘尔。圣人大管仲之功而小其器者,岂不以其不知圣贤大学之道,故局量褊浅,规模卑狭,功烈如彼而已乎?公于是理讲明已熟。用力已至,然任重道远,又有毅焉。曾子曰:士不可以不弘毅。于是而求所以为弘者,则内外交修,本末兼尽。他日见诸事业,绰绰有余裕,恢恢有余地矣。公命为记,辑先儒绪论而为之书。   平斋   【秋浦新志】   在青阳县厅后,绍定癸巳乔幼闻重修。   廓斋   【宋王质雪山集】   《次通守韵题廓斋》:遥传碧落入新除,早向清都卜定居。金勒鸣珂班退后,玉堂挥翰酒醒余。试听制动钤绦响,惊看飞来锦帕舒。甘露堂前正秋色,集贤如堵望相如。   蜕斋   【元刘文简公集】   《盖希颜蜕斋诗》:物蜕蜕以迹,人蜕蜕以心。是心本虚寂,欲蜕安所任。岂知虚寂内,而有利欲侵。荏冉初未觉,酒酣与渊沉。所以为学者,惟贵资道深。涵养既有素,本源讵难寻。凿石出美玉,披沙得良金。仟仟蜕禅壳,豁豁遗巢禽。超然事物表,无愧古与令。此为蜕心说,请为蜕斋箴。几年游泮水,深觉蜕斋贤。脱略分华域,逍遥性理天。异端吾久病,古学子今传。安得青灯夜,论心对榻眠。

  冽斋   【建安志】   县厅东偏有井泉极清冽,宋绍兴二十年,韩元吉榜曰:冽斋。   远斋   【宋包宏斋弊帚稿略】   《远斋记》:予友上饶徐致远,卜居玉溪之南为藏修游息之所。后负古城之山,前揖南涧之谷,中有渊然一泓依栖霞山,曰:霞泉。泉之下辟小斋。斋外梅竹相与照映。盖致远心地洒然而境地之胜亦如之。况深于琴,精于诗,鼓于斯,赋于斯,则山鸣泉响,梅动竹应,若皆知音者。尝求名于予,予曰:何必他求以字,名曰远斋可乎?昔陶靖节结庐人境,而心远地偏者,亦如是耳。此十五年前语也。兹予被命来司闽臬,致远实偕行,因语前事曰:名既自君立,则发挥远意以记吾斋,岂宜复他属。予曰:记则不能,尝试评之。人之智识志愿,最喜乎远而恶乎近。苟智识之所及者远,则可以成远业;志愿之所期者远,则可以经远猷。否则卑污浅陋,见不逾乎目睫,行不越乎寻丈。固无望其远到矣。夫远孰有远于天地者乎?周行一百七万九百余里,天之远也。自东极至于西垂,自南极至于北垂,各二亿三万三千里余,地之远也。人而欲同其远,则何以哉!然此特天地之象形,犹未足以为远也。有象有形则有限有穷,惟非象非形无声无臭,则所谓道也。天特此道之成象,地特此道之成形。道则神无方而易无体,岂里数之所能计而百千万亿之所能算哉!故虽未始离乎天地之间,未始出乎象形之外而广矣大矣。其远不御,莫究其限,量莫诘其终穷矣。抑予闻之曰:仁之为道,远行者莫能至也。又曰:仁远乎哉!我欲仁斯仁至矣。然则果远乎?果不远乎?亦惟知远之近者,斯可以入德乎?放之弥满六合,敛之退藏于密,则虽远而非远也。密莫密于此心。此心之神,倏然在九天之上,倏然在九地之下,又倏然在八极之外,往来不测莫知其乡,则又非远而远也。不以远为远而以不远为远,斯真知远矣。此斋虽小,中具宇宙;此斋非近,宇宙非远。于此斋而鼓琴,将眇宇宙皆琴声也;于此斋而赋诗,将眇宇宙皆诗句也。推此智识,充此志愿,则近如目前之小得失,小利害,尚足以动吾心而置秋毫之欣戚哉!致远有晋宋间人物风度者也。当自有契于此,予言赘矣。致远曰:命之矣。请书以为吾远斋记。   【元程雪楼集】   《远斋记》:余来京师十年始筑室,室之东偏敞一斋为游息之所,名曰远。客疑焉。解之曰:余生长东南,望燕山在天上。四海一家得以薄技,出入周卫。违亲数千里,非远乎?余之始至也,栖于南城之南,凡八迁而宅于兹。国中之地,余不得有,乃僻在城隅,距旧栖又一舍,而赢非远乎?客何疑?客曰:子之言则然。大鹏九万里一息二城相望尺只,日三数往复,腹犹果。然白云舍虽数千里外,以志养志,如在膝下。子以为远,未之思也。客去遂记于斋壁。至元二十四年夏五月甲寅,广平程某记。《已丑除夜留远斋十绝》:无寻子美千间处,且管相如四辟休。风雨震凌都过了,一年直为远疏斋留。无奈星翁苦见尤,岁君已丑我何仇。殷勤欲且留君住,街鼓无端送土牛。排行弟妹捧椒盘,应说痴儿未了官。昨日有人江外去,家书只写道平安。去岁金陵坊里住,梅的白乐两三花。今年闰后花开早,定到墙阴萼绿华。老大庭闱在水,漂零儿女落秦淮。感时怀抱思亲甚,料得吾儿说远斋。何年呼得灶为君,鼻是烟窗耳是铛。深夜乞灵余不会,但令分我胶牙饧。钟馗曾是开元见,从此人间鬼日多。明是将无来作有,撑眉弩目柰人何?今年悟得修真诀,巷柳园桃一无。却笑尘绿终未断,杜诗韩集当麻姑。都无柏酒与椒盘,止有年华上鬓端。一盏油灯充蜡炬,夜深炯炯寸心丹。十载班行沐异恩,归来未望属车尘。互阴明日东风动,万岁声中拜圣人。   【阎复集】   《远斋铭》:吾友钜夫,自洪之燕。有宅一区,有田一厘。举头见日,尺五去天。以远名斋,义或不然。彼美钜夫,学为通儒。秉内相权,垂御史车。庆流千载,道济八区。由是言之,不变远乎?   【吴征支言集】   集贤学士程公,十年于朝,日近清光,而亲舍乃数千里。今以行台侍御史得旨南还,庶几便养而回望阙廷。又二千里外,日以近者人子之乐,日以远者人臣之忧,此远斋所为作也。夫忠臣孝子之眷眷于君亲也。一以朝夕左右为乐,然亦难乎两全矣。子之爱亲不可解于心,臣之事君无所逃于天地间,惟其所在而致其道,岂以远近间哉?余既从公观光于上国,又将从公而南。与公同其乐而不同其忧者,思有以纾公之忧焉。为是言也,或曰:近多惧,远多誉。人所乐而公忧之,何也?之言也。读易而未知易之所以易,何足以知公之之心?吴澄书。

  经远斋   【宋袁蒙斋集】   《武学经远斋题名记》:止戈为武,武有七德。经远名斋,经世云乎哉!经德也禁暴,戢兵,保大,定功,安民,和众,丰财,是谓七德。经之为言常也。常保是德,必学而后可。学殖也。殖之固德乃常矣。汉人有云:缙绅之儒守和亲,介胄之士言征伐。今或易之,缙绅谈兵而介胄且议和矣。鸣呼!此乃学不明之过也。孟子曰:入以事其父兄,出以事其长上,可使制挺以挞秦楚之坚甲利兵。格言大训,超于和战之外而独探本原如此。自纲常不明,人心没溺利欲中,平居视父兄长上为何事,驱之行阵,曳兵而走,此其源委。盖上无礼,下无学,势所必至,是乃为国隐忧。区区和战,又不足云矣。斋旧有题名,今复新之。衰姓氏勒坚珉以贻后,匪徒为利禄计而已。经德止戈之义,朝夕观省,于以助丽泽讲习之功,抑以副圣朝乐育之意云。   留远斋   【宋刘后村集】   《题陈复祖节推留远斋诗》:留取蔡公诗,夫君志可知。试看鸾锻翼,岂若豹留皮。夜柏无阳艳,朝花有夕披。长公真样子,何必远求师。   心远斋   【李俊民鹤鸣集】   即文炳心远斋窃笑滥巾北岳,那能补衲中条。自有胸中丘壑,不妨隐向市朝。   【元元遗山诗】   茅斋迫官居,尘土日蓬勃。道人掩关坐,挂眼无外物。明窗一蒲团,濯足晨埋发。一片万古心,清潭两明月。止性如止水,惜身如惜玉。妇姑得相安,久矣脱羁束。儿童挟书至,灯火催夜读。自是周太常,生平耐幽独。   清远斋

  【元陆厚幼壮俚语】   李子云清远斋,友识皆诗之,子云忽求予作,故歌以寄之。古人养志必闲居,况复先生世业儒。潇洒襟怀何所似,一轮秋月莹水壶。泠泠东榻泉声近,楚楚西窗竹影多。幸得生平古书富,门开俗客不相过。无事围棋消白日,有时洗砚写黄庭。呼童净扫阶前地,报道今朝有鹤翎。功名过眼几彭韩,势利扌有生一触蛮。谁似晴窗凭几坐,卷帘静看隔州山。阶草无名吐绿芽,东风肯入读书家。小桃唯解谀春色,开遍聆墙几树花。雨压尘过午天,簟纹如水枕书眠。起来屋角斜阳在,更续商彝一缕烟。桂子浮香搅夜寒,藤床坐久怯衣单。月娥似厌秋空淡,高挂天心白玉盘。晴松落雪四声。风动书帏灿灿灯。特为梅花觅新句,诗成砚沼已生冰。素屏素几绝尘侵,一曲琅然绿绮琴。弹彻履霜天月午,满庭仙李匝重阴。孤灯风雨对床眠,客里缝君又十年。今日湖山携手处,白云不动水涵天。   常斋   【宋李澹轩集题】   吴微仲常斋人心非无常,自为外物禁。喜怒烈火炽,庞辱钅舌锋森。从兹失本然,至理而浮沉。达人解其会,魔军讵能侵。盘石可转移,明月犹晴阴。卓外有所立,此道古与今。颜渊无终食,孟子不动心。充君名斋志,前修端可寻。达石情忘倦,移山志必通。朝朝勤甓运,井井策新功。   安常斋   【白君举寓斋集】   题何天衢安常斋有车即乘车,有马即乘马。车马苟不来,逍遥步中野。裘则宜于冬,葛则宜于夏。贵贱有去来,吾从而高下。高牙皂纛旗,岂是长随者。时运一朝去,其物如土苴。惟存一束书,穷通不相舍。   浩斋   【宋杨诚斋集】   《浩斋记》:某所亲,安福刘彦与以书来曰:先君子得伊洛之学于文定胡先生,以浩名斋。宦游北南,清贫没齿,竟未克就斋房之一椽。其不肖孤得中,追惟先志,大惧员雨坠以贻前之羞。悬鹑,茹铢积,取余以作新此斋。子吾先君子故人也,愿记其成以假其孤光,先君子尚有知其不御于九京矣。某得书摄衣正冠端拜言曰:某自少懵学,先奉直令求师于安福,拜清纯先生刘公为师。而庐溪王先生,及浩斋先生,俱以国士知。我浩斋又馆我,每出而问业于清纯,入而听诲于浩斋。浩斋一日问曰:子见河南夫子书乎?曰:未也。退而求观之,则惊喜顿足。叹曰:六经语孟子后,乃有此书乎?某今也,年六十有三矣。师友零落殆尽,道不加修,德不加进,不但四十五十无闻而已。然不虚此生者,犹以粗有闻于浩斋也。彦与能承先志作此斋,先生于是为有后矣。是可不记。或曰:先生之浩,盖将天地之塞,今斋房乃尔隘耶。某曰:此已广矣。昔者先生名斋而未屋也,有问之以斋焉在者。先生曰:吾斋也,天地间无所不在。因指其书箧曰:即吾斋也。此已广矣。先生讳延直字谔卿。登绍兴乙丑进士第,终官左宣教郎,知临江军新喻县,以奉议郎致仕。《题周鲠臣浩斋诗》浩翁曲肱一浩斋,焉知庙廊与蒿莱。此翁定复死不死,旧斋又新有贤子。斋前种树初如椽,如今过云欲造天。作人谁无半点气,草动风惊便心醉。回山倒海不关身,古人与我各何人。杉溪老人是翁友,拈出问渠渠领否。   【马子才集】

  《浩斋记》:舜视弃天下如弃敝屣,伊尹以不义禄之天下而不顾。舜伊尹之轻天下如此哉!古之人所以成就大事。当危疑之机,颠覆之变,处置甚暇而不乱,唯轻天下者能之。今夫操刀而断壶执匕以饭稻者,皆是也。至于屠龙蛟剌虎之役,则束手战栗而不敢发者,其气慑也。干越许淳翁于其所居之东开室读书,名之曰浩斋而求予记,予请以一斋之事言之。则所谓浩然者,可以立见而不惑。今子之洒扫是室也,异时之洒扫天下有异于此乎?今子之整斋图书,佛拭几案,卧琴于床,挂剑于壁,冠佩在上,屦杖在下,异时之辅相天子,措置公卿大夫百执之士,下至于庶人,微至于万物,有异于此乎?子有役而呼童子,小不如意,则必叱而去之。奔走颠倒,唯子所指。异时将百万之骑,大战于阴山之墟。朔野之北,微吟而轻呼,使熊罴豺虎之猛,毕皆赴敌,万死而不顾,亦有异于此乎?子或志倦体疲,神昏欠伸,抚髀露腹,便然酣卧乎一榻之上。异日之厌功名,辞富贵,归休乎江湖之间,泉石之畔,高尚以养德醉吟而适真,亦有异于此乎?子之居是斋也,试以此观之,则所谓浩然者,岂不壮哉!子尝患士气卑弱,不足与立。子有志于此言,则其自负必无敌于天下矣。予之阅人亦多矣,为利仅耳。喜津津出颜间,而手足然摇动,小不谐世,则摧败挫辱,作儿女声,有可怜憔悴之色,此何谓也?予将求子以语同侪,而论心尚有此态,则可以相视一笑。   【陈耆卿籁窗集】   《浩斋记》天地之间,千变万化。得失成败,是非荣辱,如鱼鳞,如毛,相摩相激,不知其息。卒然遇之,则足以使人喜,使人悲,使人疑愕而惊悸。有能壁立不动而高视物表者,兹不谓之气乎?气之所在,不三事而贵,不九鼎而富,不松柏而悦,不花卉而荣。盖惟已大物小而天下莫之能入也。然是气也,不可以强索,不可以伪假。强索者枵,伪假者败,故莫若求其所以气。夫气非能求之为难,乃得其所求之为难,人莫不有是浩然者也。而或至于荥然愦然者,求之于外而非内也。求之于外而非内,则必至于客搏主子贼母终日,求为浩然而不能浩然也。夫有义理之气,有血气之气。义理之气,不怒而威;血气之气,怒而不威。怒而不威者,气益纵益小;不怒而威者,气益平益大。今欲求其所以大,毋欲速毋搏虚。主敬以为根,立义以为的,羹墙焉,参衡马,日周流乎是理之中而罔敢逾越,迨其久也。完粹纯熟,正大高明,如养桐梓,日化月长而植者不知。则所谓浩然者,于是乎在,夫然后可以达,可以穷,可以乐,可以忧,可以咏,可以说毁。盖物之戈戟者千万而我不二,物胜我邪?我胜物邪?君博士姚君以浩名斋而征记于予,予役役酬世,未知操存之诀,自谋不暇而胡能有益于博士,姑诵所闻求发药云尔。以博士之气而又求其所以气行于天下,其为浩也孰御。   【欧阳守道巽斋稿】   《浩斋说》:君知所谓浩然之气,又求说于余。孟子以来,诸老先生之发明,予不复为君道,请言两战。当两战时,非特直者气盈,曲者气亦盈也。气之方盈,虽使孙吴观阵,苏张往来,其间莫能决其胜负。虽然,请少待之,直者将士,可使败而不可使挫。曲者惟无败,败则士尤其将,将尤其上矣。谁挫之彼自挫也。是则气非难于盈,难于持久。判曲者不在旁观,不在众说,而常在于主迎倏然发露之本心,心之公理不可掩也。常试论之,气有实有虚,实气浩然之真,虚气浩然之似。实者至劲健而最和平,正气之常也。虚者乍粗暴而卒消靡,客气之暂也。君往者介子谒后村先生,德人君子之容貌辞气,君既望之即之听之矣。别去几年,今不远千里再往,真有心于亲灸者欤。予索居久于夙昔之见,未有进也,幸持予虚实之说以请益。   养浩斋   【蒲阳志】   养浩斋,在学门之右。   【宋汪藻浮溪集】   长兴刘林宗《养浩斋记》养浩斋者何?长城子刘子燕居之室也。曷为名之以养浩?先君子之志也。先君子之志奈何?子刘子先君子以直道事三君,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虽雷霆作于其侧,震风凌雨交于其前,未尝少降色辞。卒以是贬死,不唯不悔,而将终又以养浩然之气属其子。故子刘子以名其斋。奚取乎浩然尔。夫浩然者,人所受于天地之气也。所以使之常浩然者,学问也。夫气存乎方寸之地,而至乎充塞天地之间,可谓盛矣。使物得以贰之,岂复有气也哉!故以我胜物,则所以为刚大者在我;以物胜我,则所以为刚大者在物。胡不观诸水乎?水天下之至柔也,而驰骋天下之至坚,非以其万折必东而物莫之能御故耶?此君子贵乎有所养也。子刘子养之以何道?子刘子年二十余,家苕溪之上,有屋数椽,先畴数百亩,父书千余卷。居其屋,食其田,读其书,惟圣人之道是求,先人之志是承。非其事不问也,非其人不交也。积之岁月,庶几其常浩然乎?然则浩然之气何以见之?夫贫富贵贱死生祸福,是八者,皆足以入吾胸中而为吾浩然之寇。今子刘子年甚富,气甚锐,方出游乎万物之间,其亦慎所择哉!苟明于所择而先有以待之,异时立乎朝廷之上,正色乎人主之前,招之不来,麾之不去,决是非邪正于立谈,使人皆曰:刘氏有子,则浩然之气见矣。噫!此自子刘子所有也。予曷为记之,曰:子刘子之先君子,予之畏友也。子刘子以为先君子没而予尝闻其一二,书其言于座右,则如见其先君子焉。故属笔于予而予亦因以自警也。   【元杨弘道小亨集】   《养浩斋记》:余以正大元年监麟游酒税。初识曲子安居县学为童子师,项背微偻,布褐委然,目赤且湿,苍髯模糊不见颐颔。县人云:子安生乾州,居此几三十年矣。生理萧条,自始迄今,衣食之奉如一。一日谒余而进曰:仆以养浩名所居之室,闻先生尝从事于斯文,愿求文以记之。余不欲违其意,亦不能从其请,但笑而谢焉。退而思曰:孟子圣人之徒也。其论浩然之气,曰:难言也。至大至刚,以真养而无害,则塞于天地之间。夫名者,实之华也。故为是名也,必求有以副之,养浩之名,子安副之哉!余平昔喜孟子之书,修其天爵不肯枉尺直寻,威武不能屈。说大人则藐之,诵之于口,著之于心,事之以为行述之以为文,而自待其身亦已至矣。以兵凶破产,失其生生之资,乃俯首监差中,亦孟子所谓抱关击拆者比也。夫仕有尊卑制禄之称,今也。仕之卑者不为制禄,而斗水束刍绳之以法,举手蹈足辄挂罪罟。折腰于里胥,屈膝于县吏,平昔所养,消沮殆尽。于是画惭形影,夜惭梦寐,饮惭瓯盂,食惭匕筋。他日复见子安,其形貌堂堂乎美丈夫也,布褐鲜鲜然美衣服也,气充乎其浩然矣。因笑曰:无乃自视不足而所见者然耶。

  【许有壬主正集】   《题广平何文美养浩斋》:操舍存亡贵自知,一斋容膝有余师。神龙渊底潜珍处,文豹山中隐务时。要使寻常塞天地,休教物欲间豪厘。相门堂构非难事,希圣功夫在有为。   【黄杨诗】   《养浩斋为陶彦弘赋》:弘也何充扩,轩题养浩名。本无功利念,能达圣贤情。玉树春晖暖,冰壶霁月明。慎言毋失馁,万自生成。   【寓庵诗】   《养浩斋》:名配乾坤了不磨,古今惟有一邹轲。寄言养浩轩中叟,必竟心中似得麽。一作胸襟 永乐大典 卷之二千五百三十七 卷之二千五百三十七   七皆斋   斋名十三   君子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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