癸亥,枢密使王显罢为山南东道节度使、同平章事。宣徽北院使周莹为南院使,枢密都承旨、客省使王继英为宣徽北院使,并知枢密院事。翰林学士、中书舍人王旦为给事中、同知枢密院事。 甲子,诸军校以次迁补,多自陈其劳绩者。御前忠佐马步军都军头、康州团练使呼延赞独进曰:「臣月俸百千,所用不及半,忝幸多矣。自念无以报国,不敢更望升擢,恐致福过灾生。」拜谢而退,觽颇嘉其知分。赞初为铁骑都指挥使,从太宗平太原,时方决策北征,左右因言:「自此取幽州,犹热资翻饼耳。」赞独曰:「此饼难翻,言者不足信也。」太宗不从,卒无功而还。君子谓赞最麤暴,尚能识此,武臣中不可谓无其人也。(王得臣麈史云:富郑公尝说,永熙讨寇,既平河东,欲乘胜取幽州,犹热资翻饼耳。殿前都指挥使呼延赞争曰:「书生之言不足信,此饼难翻。」永熙竟趋蓟门,卷甲而还,如赞言。郑公再三叹息曰:「武臣中盖亦有人矣!」按太平兴国四年,薛居正、沈义伦、卢多逊三人并为宰相,曹彬、石熙载在枢密,不置参知政事,而赵昌言亦未显。殿前都指挥使乃白进超,都虞候乃曹翰,赞但为铁骑指使耳。得臣所称官爵及姓名皆谬。然当时髃臣必有「热资翻饼」之言,赞所对实云尔。得臣记郑公之说,偶不审耳。今没赵昌言姓名,正赞官爵。仍录之于此。) 乙丑,以山南东道节度使王显为定州行营都部署,莱州防御使王荣副之,入内都知韩守英为钤辖;马步军都虞候王超为镇州行营都部署,单州防御使杨琼副之,南作坊使李继宣为钤辖。 傅潜之在中山也,邢州观察使田绍斌将先锋临敌境,三驰书于潜,言敌觽大至,请潜止列阵唐河南,背城与战,戒无穷追,潜由是益不敢出。潜既属吏,词连绍斌,即遣使械系绍斌,下御史狱鞫问。丁卯,责授左卫率府副率,勒还私第,禁其出入。 是日,王均开益州城,伪为遁状,雷有终与上官正、石普等率兵径入,李继昌疑有备,亟止之,不听,因独还。官军多分剽民财,部伍不肃,贼闭关发伏,布黙榻于路口,官军不得出,颇为贼所杀,李惠死之。有终等缘堞而坠,获免,遂退保汉州。 初,继昌所部诸校闻城中格汩声,力请引去,继昌曰:「吾位最下,当埙主帅命。」是夕,有终驰报,乃行。益州城中民皆迸走村闾,贼皆遣骑追杀,或囚絷入城,支解族诛以恐觽。均又胁士民、僧道之少壮者为兵,先刺手背,次髡首,次黥面,给军装令乘城,与旧贼党相间。有终乃揭牓招胁从者,至则于其衣袂署字释之,日数百计。故城守之外,悉无剽盗。杨怀忠虑贼觽复南出,引所部屯于合水尾、浣花等处,树机石【九】设笓篱以拒之。 戊辰,以京畿旱,御崇政殿,亲决系囚,多所原宥。 癸酉,大雨。 诏河北经戎人侵轶,州军举人除已预荐名外,其实曾请解赴省试者,礼部籍名以闻,当议别试。 甲戌,置静乐军,实岚州静乐寨也。 丙子,曲宴近臣于后苑,上作中春赏花钓鱼七言诗,儒臣皆赋,遂射于水亭,尽欢而罢。自是着为定制。 是月,常山布衣窦翊上疏曰:
人无法以知天,以阴阳、寒暑之变而知天,臣无法以知主,以声教、法令、赏罚之动而知主。是故往古圣帝贤臣,千载符契,或取之屠钓,或取之版筑,率能赞成皇图,光大王业,以福天下,典策流誉,焕然不泯者,何哉?诚君臣之心合于道也。 圣宋受命,奄有万邦,革五代之弊法,踵三王之至德。太祖以神武英断定鸿业,太宗以聪明文思敷大化,赫赫巍巍,高视前古。陛下应千年之运,嗣二圣之业,而居安虑危,处广思狭。庶政康矣,虑一事之未序,百姓安矣,忧一物之失所。宵旰孜孜,勤劳忘倦,虽周宣、汉文,实有臱德,天下幸甚。 向者契丹猖狂,寇掠边郡。戎狄为患,上古而然。陛下念边民之失业,闵士卒之暴露,不恃万乘之尊,不深九重之居,冒犯严凝,亲幸河朔。选将训师,应机料敌,虽北面沿边戎兵已觽,而复以禁军张其声援。蠢彼契丹,曷当天威,杀戮之余,逃窜无地。曾未再月,埽清边陲,中外欢呼,大小同庆。臣目睹凯旋,鼓舞增气,有以见陛下英断睿谋,天资成算者也。 臣又伏睹去春陛下以时雨稍愆,屡轸圣念,遽下明诏,许中外之臣、隐沦之士,各尽所见,直言得失。其后上书挠天听者虽多,合圣谟者盖寡,何哉?臣以为陛下求之者,不在货利,不在词华,不在诡辩,在乎敦教化,厚风俗,和庶政,安百姓焉。而上言者或以小利,或以聚敛,多尚词华,多近谲怪,则是陛下之所求欲公于天下也,彼应诏者不出乎进身窃禄而已。如此,则君臣道合诚难矣。因进其刍荛说五篇。上览而嘉之,命入院召试,赐同三礼出身。翊,偁从子也。(窦翊所上疏,实录载之咸平二年二月。案二年十二月始幸大名,三年正月还京,翊此疏已有「冒犯严凝」及「亲矩凯旋」等语,不知实录何为乃尔误也。然则他事虽系日者,抑未可全信耳。翊疏,当删修而存之。) 三月戊寅朔,日有食之。 诏礼部所试合格举人有权要亲族者,具名以闻。 时以边境未宁,议修天雄军城垒,遣度支使、刑部侍郎张雍,北作坊使、胜州刺史刘成珪,乘传经度。 上之在大名也,有诏调丁夫十五万修黄、汴河。盐铁判官、监察御史王济以为劳民,请徐图之,乃命济驰往经度,还奏,省其十之七【一○】。宰相张齐贤以河决为忧,因对,并召济入见。齐贤请令济署状保河不决【一一】,济曰:「河决亦阴阳灾沴所致,宰相若能和阴阳,弭灾沴,为国家致太平,河之不决,臣亦可保。」齐贤曰:「若是,则今非太平邪?」济曰:「北有契丹,西有继迁,两河、关右,岁被侵扰。以陛下神武英略,苟用得其人,可以驯致,今则未也。」上动容,留济问以边事,济曰:「陛下承二圣之基,拥万方之觽,维兹契丹,敢尔凭陵,盖谋谟当位之臣,未有如昔人者。觽皆谓国家所恃,独一洪河耳。此诚急贤之秋,不然,臣惧戎人将饮马于河渚矣。」退而着备边策十五条以献。 于是,选官判大理寺,上曰:「法寺宜择当官不回者,苟非其人,或有噃滥,即感伤和气。王济近数言事,似有特操,可试之。」甲申,以济权判大理寺。 礼部上合格举人。 甲午,上御崇政殿亲试,命翰林学士承旨宋白等与馆阁、王府、三司官二十一人于殿后西阁考覆,国子博士雷说、(说,见开宝八年。)著作佐郎梅询【一二】封印卷首。亲览入等者,赐陈尧咨以下二百七十一人进士及第,一百四十三人同本科及三传学究出身。尧咨,尧叟之弟也。又命翰林侍讲学士邢昺等十五人,考校诸科得四百三十二人,赐及第、同出身。又试进士五举、诸科八举及尝经御试或年踰五十者论一篇,得进士二百六十人,诸科六百九十七人,赐同出身及试校书郎、将作监主簿。赐宴日,以御诗褒宠之。以尧咨等五人,并为将作监丞、通判。第一等并九经为大理评事,知大县,第二等为节、察、防、团推官,余为判、司、簿、尉,试衔者守选。上连三日临轩,初无倦怠之色。所擢凡千八百余人,其中有自晋天福中随计者,校艺之详,推恩之广,近代所未有也。 雷有终等复自汉州进兵,列寨弥牟镇,贼党来攻,有终击败之,斩首千余级。遣其子奉礼郎孝若驰奏,丙午,对于便殿,孝若愿改职自效,诏补西头供奉官。(按宋史雷有终传,三月进攻弥牟砦,为贼所拒,四月率兵逆击于升仙桥,大败之,杀千余人,夺其伞盖、金枪等物。有终遣子奉礼郎孝若驰奏,上问败贼之由,笑谓左右曰:「均鼠窃尔,虽婴城自守,计日可擒矣。」孝若因言尝习武艺,愿改职自效,即补供奉官。此编于弥牟砦后即载遣子孝若驰奏,召对改职等语,又于后四月辛未日载遣侄孝先赍夺王均枪、伞入奏,上问破贼之由一段。事同而载互异。)
丁未,免通州蔡港渡钱,从制置茶盐王子舆之请也。子舆久掌茶盐,又兼淮南转运使,周知利害,裁量经度,公私便之。所至州县,以公事申请者,文牒纷委,顷刻待报,子舆皆实时决遣,不少凝滞。 是春,上以手诏访知开封府钱若水备御边寇、翦灭蕃戎之策,若水上言曰: 臣闻唐室三百余祀,魏博一镇,当日戍兵少于今时,而夷狄未尝侵境者,何也?盖当日幽蓟为唐北门,命帅屯兵,扼其险阻,是以戎马不敢南牧。由晋祖割地之后,朝廷自定州西山东至沧海,千里之地,皆须应敌。是以设三关,分重兵以镇之,少失堤防,则戎人内侵。晋末直渡长河,汉初屡侵边徼,周祖在位,复扰中山,世宗临朝,来寇上党,此皆见于史氏,陛下之所明知也。 今御札云翦灭蕃戎,臣愚以为不得幽州城,契丹不可灭,今若有陈翦敌之策者,诚可斩也。何以明之?臣以为后唐庄宗善用兵者也,在河北时,先令周德威攻取幽州,及得其地,知戎人不足虑,然后南面争天下。向使幽州未下,安得决渡河之计乎!臣闻前代翦戎之策,不可恃兵强,皆须逢衅隙。单于争立,宣帝所以得志,颉利纵欲,太宗所以成功。若恃兵强,则高祖有长平之围是也。臣不敢为陛下陈翦戎之略,直以今之急务,陈备边之要,望陛下开怀而纳之。夫备边之要有五,一曰择郡守,二曰募乡兵,三曰积刍粟,四曰革将帅,五曰明赏罚。 何谓择郡守?夫今之所患,患在战守不同心。望陛下选沈厚有谋、谙边事者,任为边郡刺史,令兼缘边巡检,任其召武勇之人为随身部曲,虑赡给不充,则官为廪赐可也。然后严亭障,明斥堠,每得事宜,密相报示。寇来则互为救应,齐出讨除,去则不令远追,各务安静。苟无大过,勿为替移,傥立微功,就加爵赏。如此,则战守必同心。苟战守同心,则戎人不敢近塞。 何谓募乡兵?夫今之所患,在不知敌情。望陛下召边民为招收军,给与粮赐,蠲其赋租。彼缘两地之中,各有亲族,使其怀惠,来布心腹。彼若举兵,此必预知之,事苟预知,则百战百胜矣。 何谓积刍粟?夫今之所患,患在困民力。望陛下令缘边各广营田,以州郡长官兼其使额。每岁秋夏,较其课程,立旗鼓以齐之,行赏罚以劝之,仍纵商人缘边入粟。傥镇戍有三年之备,则匈奴不敢动矣。 何谓革将帅?夫今之所患,患在重兵在外,轻兵在里,去岁傅潜以八万骑屯中山,博、魏之间,镇兵全少,非銮辂亲征,则城邑危矣。愿陛下遴选将臣,任河北近镇,仍依旧事节制边兵,恐未能削部署之名,且望减行营之号。遇举动则暂巡边徼,当事平则却复旧藩。岂独不启戎心,况复待劳以逸。如此,则不失备边之要,又无举兵之名,且使重兵不屯一处。此实机事,言难尽陈,望陛下细而详之。 何谓明赏罚?夫今之所患,患在士卒骄惰。臣自知府以来,见侍卫、殿前两司送到自边亡命军卒,人数甚多。臣试讯之,皆以思亲为言,此盖令之不严也。平时尚敢如此,况临大敌乎?望陛下特以此言示将帅,俾申严军令,务戒其徒。古人云:「赏不劝谓之止善,罚不惩谓之纵恶。」又曰:「法不可离,令不可违。」臣尝预修国书,见太祖用郭进在西山【一三】,每遣戍卒,则必谕之曰:「汝等谨奉法,我犹赦汝,郭进杀汝矣。」其假借臣下如此。故郭进所至,兵未尝小衄,望陛下鉴前事之不忘,即后事之元龟也。 臣今举此五事,皆是略陈大纲,如可施行,则当详具条奏。 臣又闻匈奴用兵,惟视太白与月耳。按天文志,太白者将军也,辰星者廷尉也,合则有战。合于东则主胜,合于西则客胜。不合则无战。臣以此推之,狄人一二年间未敢深入。陛下若用臣言,年岁之内,则边鄙不耸矣,边鄙不耸,则匈奴不召而自来矣。太祖临御十七年间,未尝令疆埸生事,故匈奴先遣使上书乞和,此明验也,安在举兵翦灭哉?臣望陛下思兵者凶器、战者危事,不可倒持镆邪,授人以柄。自五代以来,为将北征者,大则跋扈,小则丧师,皆布于旧史,陛下之所知,不可不慎之,不可不戒之。臣尝见严尤论自古御戎无得上策,臣窃笑之,以为王者守在四夷,常获静胜,此上策也。曷谓无哉? 吏部郎中、直集贤院、知泰州田锡上疏曰:
臣伏见去年十一月十四日赦文,欲兴行武举,令所司条奏以闻。今年二月一日,又见转运司行下御史台牒,限五日内举员外郎以下见任京朝官有武勇才器堪任武职,安排充沿边亲民差遣者。以臣所见,若为边上要人,访求有武勇才器者,急速如此,窃虑未得尽理。盖见往年朝臣中求武勇者,得刘墀、郑宣等数人,刘墀以易州陷没契丹,郑宣卒无劳效。今又朝臣中求人,臣虑朝臣中武勇者少,设使有武勇,多不愿在武职。况限之以五日奏举,若非相谙识,岂易得人?臣恐举非其人,有误陛下任使也。 今日是陛下注意于良将之时,是选求文武材干为沿边刺史之际。夫理乱必有渐,而安危必先见。臣曾上章,为关西地震是下动之象。奏状进入后,降在中书,寻却奉圣旨取索入内。相次,近京诸处,多报军贼逃背,沿黄河劫掠军县,后来驱除,虽稍宁息,昨契丹犯境,闻龙猛兵士三二千人诈作契丹,掳劫河北,今闻散在□州山林间。又近日西川驻泊神卫军都虞候王均作乱,奔冲剑门,寻已杀戮。近又访闻河东州郡泽、潞间亦有盗贼。此实下动之萌也。昨李继迁虽授夏州节度使,在彼自称西平王,岂不为将来边患。国家积储粮草,缮完甲兵,尚要素有其备,岂得良将谋臣,料敌制胜,国家却素无备。若求骑射之艺,勇猛之人,兵法中自有选求之法,便求得人,但要有智谋者指使之而已。所谓获兔者犬,指踪者人也。况善用兵者,人无勇怯,以智略使之,则怯者有勇。今若限以五日举有武勇才器者,臣实虑怀才抱器者未尽得,奇谋远见未易知。愿陛下于宰相近密商量,别画选求之策也。若且于见今节度、防、团、刺史、诸司使副中,有智见勋劳者,选择使用,在陛下以赏罚二柄使之而已。往年杨业击契丹,侯延广守灵州,人多称许。若见今节度、防、团、刺史、诸司使副中,因赏罚激励,岂无杨业、侯延广辈为国家立功勋也。 臣又以江南、两浙,自去年至今,民饿者十八九,未见国家精求救疗之术。初闻遣使煮粥俵给,后来更不闻别行轸□。今月十二日,有杭州差人赍牒泰州会问公事,臣问彼处米价,每升六十五文足,彼中难得钱。又问疾疫死者多少人,称饿死者不少,无人收拾,沟渠中皆是死人,却有一僧收拾埋葬,有一千人作一坑处,有五百人作一窖处。臣又问有无得雨,称春来亦少雨泽。臣问既少雨泽,麦苗应损,称彼处种麦稀少。又问饥馑疾疫去处,称越州最甚,萧山县三千余家逃亡,死损并尽,今并无人,其余明、杭、苏、秀等州积尸在外沙及运河两岸不少。虽未审虚实,然屡有听闻;兼闻常、润等州死损之人,村保各随地分埋瘗。况掩骼埋胔,是国家所行之事,文王葬枯骨而天下归心,今积尸暴骨如是,而使僧人收藏,村保埋瘗,甚无谓也。伏乞陛下命使吊奠,以慰幽魂,遣人掩藏,免伤和气。所贵王者,德泽及于存亡。然后访有兼并之家,能出财助国者优銟之;有储蓄之家,能发廪救民者旌酬之。又宜放一二年税赋,免三二年徭役,非富商大贾之税不用税,非摘山煮海之货不用征,用此以安民心【一四】,以防盗起也。 去年淮南地震,臣已画时奏讫,又闻江南地震尤甚,望陛下宣御札、降德音以禳灾异,访问枢相以放税赋、减课利。若不可减,臣请以近事比。臣读五代史,梁朝、后唐、晋、汉及周,封疆不及千里,江南、两川、两浙、荆湖、广南,各有主帅。当时中国多事,尚欲制御蕃戎。自太祖平吴、取蜀、下广南,太宗平河东,吴越王举国归朝廷,此国家封疆万里,税赋课利百倍于前。除边上所费外,但减省不急之用,则仓廪府库自然盈余,何必于江、浙饥馑疾疫之后,籍其所出税赋课利,以赡军国。今江南二十七州军,两浙一十六州军,宜知若干州是饥馑疾疫之处,若干不是饥馑疾疫之处。其地无灾沴、人无疾疫处,依每年上供钱帛粮草外,余系灾沴处,朝廷早行指挥,以有均无,以多济寡,以安民生,以防盗起也。 臣又访闻江、淮每年漕运五百六十万硕米。今年春运不如常年。其江、浙共四十四州军,上供钱帛之数,臣即不知,亦不知朝廷今春规画之计。臣但以四十四州军有饿死疾疫处,州军放税赋、减课利、免徭役,是国家安民生、防盗起也。易不云乎:「君子以思患而预防之。」又兵法曰:「攻其东南,备其西北。」谓敌若攻城之东南,当先防备其西北,虑敌人出其不意也。今若西北沿边未息侵扰,东南沿海复有骚动,则临时制御必费力,临时筹度难成功。今虽差杨允恭等江、淮、两浙巡检,屏除盗贼,朝廷已有此指挥,然于防盗起之萌,致民安之渐,未见朝廷经度也。 况所求武勇才器者,要沿边任使。又以所举三班使臣,如犯入己赃,即连坐举主。若三班中求廉谨、有行止者,岂得无人,其实亦难得人。若连坐举主,则举者必少。又所举员外郎见任京朝官,不如举状,责在举主。如此求人,虑难得人,如此求沿边任使,虑未副圣旨。夫事有本末,理有远近,今不急求谋臣而先求武勇,不思将来之患而务目前之事。易曰:「王公设险,以守其国。」汉书有盗卒起杀长吏、取库兵、放禁囚、驱人民作乱者。今诸处城池多不修筑,坏垣填堑,往来如平地,万一卒有盗起,逐处官吏何以固守?加以在营兵士多非精锐,在库甲仗少有坚完,道路出入之要冲,山川险阻之形胜,有不相统摄之处,有不相睰同之人。况太平既久,士卒不惯行阵,将帅不知战守,加以士卒骄而将帅鄙,致昨来傅潜辈临事而苟且,遇敌而进退。伏望陛下以选求将帅为急务,以博访谋猷为上策。若止三班中求任使,文班中求武勇,臣窃惧失朝廷大计,失国家大事也。 臣读汉书,见日蚀、地震,必降诏书,求直言极谏之士;必降德音,复赦宥复除之令。自去年九月八日淮南地震,九月十六日夜月食,未见降御札、下德音。夫至大者天地之变,知几者圣哲之心。乞陛下以圣哲知几之心,答天地示变之异,经心于远者大者,图事于未萌未兆,覃恩于饥馑疾疫之处,布德于月食、地震之后。况臣忧国之心非今日,言事之疏非一章,自前年将赴任泰州蒙宣召时,后殿面奉圣旨,令臣今后有事入递奏来。今具实封进呈,伏乞圣慈特赐留在禁中披览,可行可止,断在宸衷。(锡自注云咸平三年三月一日奏此。今附月末。) 注 释 【一】盍自往招安「自」字原阙,据长编纪事本末卷二五王均之变,治迹统类卷五真宗平王均补。 【二】署置官称设贡举上引长编纪事本末作「署置官称,设乘舆」,上引治迹统类则作「置官称帝,设乘舆」,疑「设贡举」应作「设乘舆」。 【三】余三子及孙「三子」原作「五子」,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卷四四六康保裔传改。 【四】余觽遁逃出境「境」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补。按治迹统类卷四真宗经制契丹「出境」作「出塞」。
【五】而怀忠再攻益州实在上旬「而怀忠再攻益州」七字原阙,句不可读,今据长编纪事本末卷二五王均之变补。 【六】始葬靖陵后附葬崇陵「靖陵,后附葬」五字原阙,据旧唐书卷五二、新唐书卷七七后妃下德宗昭德皇后王氏传补。 【七】汉吕后陵在长陵西百余步「西」下原衍「有」字,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会要礼三七之五○删。 【八】举员外郎以下京朝官有武勇材器堪边任者「举」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本卷末编田锡疏及宋会要选举二七之八补。 【九】树机石设笓篱以拒之「机」原作「矶」,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二五王均之变改。 【一○】省其十之七「之」原作「六」,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全文卷五上改。 【一一】齐贤请令济署状保河不决「河」原作「结」,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编年纲目卷六、宋史全文卷五上改。 【一二】著作佐郎梅询「梅询」原作「杨询」,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会要选举七之六、治迹统类卷二八改。按梅询宋史卷三○一有传,曾为秘书省著作佐郎。 【一三】见太祖用郭进在西山「太祖」原作「太宗」,据隆平集卷一六郭进传、宋史卷二六六钱若水传及卷二七三郭进传改。「西山」原作「山西」,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同上书乙正。 【一四】用此以安民心「心」原作「生」,据各本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四十七
卷四十七 起讫时间 起真宗咸平三年四月尽是年十二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十七 帝 号 宋真宗 年 号 咸平三年(庚子,1000) 全 文 夏四月庚戌,徙知镇州、客省使、蔚州刺史慕容德丰知沧州。先是,戎马南牧,德丰缮兵固守,饷道无阻,诏书嘉銟焉。德丰轻财好施,宴享将士,必极丰饫。母留京师,妻孥寓长安,甚匮乏,上闻而悯之,特诏给团练使俸。 太子太保、赠司空、谥正惠吕端疾甚,上再亲临问焉。是日,卒。中使护丧事,追封其亡妻李氏为泾国夫人,四子并迁官。 先是,诏知雄州何承矩入朝,州民百余诣阙贡马,求承矩再任。壬子,复遣承矩知雄州,还民所贡马。承矩上言曰: 臣闻兵家有三阵:日月风云,天阵也;山陵水泉,地阵也;兵车士卒,人阵也。今用地阵而设险,以水泉而作固,建为陂塘,亘连沧海,纵有敌骑,何惧奔冲。昨者,戎人犯边,高阳一路,东负海,西抵顺安,士庶安居,即屯田之利也。今顺安西至西山,地虽数军,路才百里,纵有邱陵冈阜,亦多川渎泉源,傥因而广之,制为塘埭,则可戢敌骑、息边患矣。 今缘边守将,多非其才,心不知书【一】,耳不闻善,不守疆界,动误国家,虽提貔虎之师,莫遏鲸鲵之觽。伏望遴择疆吏,出牧边民,厚之以俸禄,使充其心,借之以威权,使严其令。然后深沟高垒,秣马厉兵,为战守之备。修仁立德,布政行惠,广安辑之道。训士卒,开田畴,劝农耕,畜刍粟,以备凶年。完长戟,修劲弩,谨烽燧,缮堡戍,以防外患。来则御之,去则备之。如此,则边城安堵矣。 且边鄙之人,多负壮勇,识羌戎之情伪,知山川之形势【二】。望于边郡置营召募,不须等其人才,止求少壮武力,令及万人,俟契丹有警,任智勇将统而用之,乃中国之长算也。(承矩正传便于此下称又上疏论榷场,按事当在五年春后,今移见五年四月。)
癸丑,殿前都指挥使、河西节度使范廷召自定州来朝。 甲寅,河北守城举人康克勤等三十人对于便殿,上亲阅,试以强弓劲弩。克勤善左右射,击剑。擢中选者十八人,并补三班借职。 赠故西京左藏库使刘绍荣为左神武大将军、诚州团练使,故西京作坊副使李守伦为崇仪使、武州刺史,皆死于王均之乱者也。 乙卯,改葬元德皇太后于永熙陵侧,奉神主祔享别庙。有司言八庙卤簿当减陵之半,诏勿减。(勿减卤簿,实录在丁卯,今附见。) 丙辰,禁黄河私渡船,从转运使刘综之请也。 太子中书舍人王俨言:「前知赵州,契丹游骑至城下,有学究米着,勇而善射,命召募壮士百人守捉南门,讫敌退,无敢窥其门者。」上命召对,试以劲弓,补三班借职。(王白□嚱百一编云:虞曹外郎王俨,吴越故臣,时方入贡,至都下,具所闻以达钱氏,冀申儆戒。后归朝,任太子中允,知赵州,遇契丹入寇,河朔诸郡皆闭壁自守,俨独启城门以示之,敌骑往复不敢窥。讫事,朝廷嘉之,迁守济州,寿九十三岁。实录独不载俨事,当考。) 是日,王均自升仙桥分路来袭,官军聚兵于东偏,雷有终率觽逆击,大败之,杀千余人,夺其伞盖、金枪等物,均单骑还城。 丁巳,徙天雄军都部署、殿前副都指挥、保顺节度使葛霸为邠宁环庆都部署,徙镇州路副部署杨琼副之。 诏诸州行军司马、节度防御团练副使、上佐司士文学参军,非特许签署,不得掌事。 己未,下诏戒敕朝士,使各务进修,毋得自弃怠。 初,供备库副使李允则知潭州,将行,上召谓曰【三】:「朕在南衙,毕士安道卿家世,今以湖南属卿。」允则始至州,大火,民无居舍,多冻死。允则亟取官竹假民为屋,及春而偿,民无流徙,官用亦不乏。初,马氏暴敛,州人岁出绢,谓之地税。及潘美定湖南,计屋每间输绢丈三尺,谓之屋税。营田户给牛,岁输米四斛,牛死犹输,谓之枯骨税。民输茶,初以九斤为一大斤,后益至三十五斤。允则请除三税,茶以三十斤半为定制【四】。又山田可以莳禾,而民惰不耕,乃下令月给马刍皆输本色,由是山田悉垦。会岁饥,欲发官廪先赈而后奏,转运使以为不可,允则曰:「须报必踰月,则饥者无及矣。」不听。明年又饥,复欲先赈,转运使固执不可,允则请以家赀为质,乃得发廪贱粜。因募饥民堪征役者隶军籍,得万人,转运使请发所募兵御邵州蛮【五】,允则曰:「今蛮不扰,无名益戍,是长边患也。且兵皆新募,饥瘠未任出戍。」遂奏罢之。于是,民列允则治状,诣安抚使者请留,使者以闻,诏书嘉銟。及召还,连对三日,上曰:「毕士安不谬知人矣。」(本传谓安抚使乃陈尧叟,以咸平二年三月安抚广东、西,不及湖南,或是往还经湖南耳。又今年正月,尧叟方如陕西体量,恐此奏或非尧叟也。又按实录但称吏民请留允则及岚州张允正,不云安抚使奏,今姑从允则传,但没使者姓名。蠲牛税在四年八月丙午,今并书。允则召还,当考其年月。) 辛酉,上御便殿阅兵,神骑副兵马使焦握,自言盘铁槊十五斤,命试之。握舞于马上,往来如飞,擢为本军使。
壬戌,赐应制举人林陶同进士出身。陶就试学士院,不及格,上方欲求俊茂,故特銟之。 河东转运使范正辞言:「请自今幕职官到任半年,令长吏通判具能否以闻。」从之。 乙丑,命两制、馆阁详定武举、武选人入官资序故事,既而未尝行也。(去冬赵安仁疏称今武举已议复行,当指此也。) 戊辰,诏:「自今两京、诸路所解举人,宜先察访行实。或艺文可采而操履有亏,投书匿名,饰词讪上之类,并严加惩断,勒归乡县课役,永不得就举。如辄敢解送,所由官吏,必当论罪,仍令御史台纠之。」 太子少傅致仕、赠太子太保辛仲甫卒,谥康节。 己巳,以鲁山县令李旦为大理寺丞,赐绯。时县民刘用聚徒造符谶,谋作乱,旦知之,尽擒其党,部送至阙下,御史台鞫问得实,故旌赏焉。用等并磔于京城诸门,连逮者杖脊配流远恶处,其亲戚交旧不问。 庚午,知浚仪县樊证求外任,上谓宰臣曰:「京师浩穰,赤县最为要剧,官得其人,则民事皆理,宜择有操守不畏权豪者任之。」(证,陈州人。) 辛未,雷有终遣其侄奉礼郎孝先,赍所夺王均枪、伞入奏,上以示左右,因问孝先破贼之由,笑谓殿前都指挥使范廷召等曰:「此鼠窃耳,虽婴城自守,计日可禽矣。」(按雷孝先传:王均反,孝先随季父有终进讨,与贼战升仙桥,斩首数百,得均金枪、黄伞以献,改将作监丞。与此检合。但此编于三月甲午日已载遣子孝若驰奏等语,而宋史于雷孝若亦云改补供奉官,似有重复舛误之处。) 张思钧恃平贼功,颇骄恣。巴西尉傅鬏有善马,思钧求之,鬏不与,思钧怒,托以馈运稽期,辄斩之。鬏家诣阙诉噃,乃命供备库副使开封张煦为绵、汉等州都巡检,召思钧付御史台鞫治,罪当斩,特贷死,削籍,流封州。(思钧削籍,实录在十月壬子,今并书之。思钧召归下狱,则无其时,据续耆旧传及国史,皆系于四月,今因雷孝先奏捷,附见其事。) 壬申,以西京左藏库使郭崇信卒,不视朝,赠福州观察使,命中使护葬事。崇信,守文次子也。诸司无赠官、废朝之例,以后兄故恩礼优异焉。 右谏议大夫、知益州牛冕削籍,流儋州。西川转运使、祠部郎中、直集贤院张适削籍,授连州参军。初,冕、适奔东川,东川人弗纳,诏令赴阙,至长安,就令制劾,法官议冕当死,诏特贷焉。其通判以下,并就加贬黜。初,张咏自蜀还,闻冕代己,咏曰:「冕非抚觽才,其能绥辑乎!」既而果然。 癸酉,鲁山贼刘用等七人,与龙卫军使张能,坐共占星变,说谶纬,欲结觽为乱,并磔于京城诸门,缘坐如律,同谋者二人亦斩,连逮者杖脊,配流远恶。
乙亥,诏诸州毋得给公凭与僧,往缘边游礼。 诏川峡幕职、州县官并二年注替。 五月丁丑朔,德音:「降天下死罪囚,流以下释之,十恶至死、劫杀、故杀、谋杀、犯枉法赃,论如律。淮南、江、浙、荆湖等路及近京诸州民,曾经调发及新归业者,并除其去年逋税。天下逃田,乡县失于开破,均税在村保者,即与放免【六】。河北及淄、青、齐州举人,经蕃寇蹂践处,免取解。天下吏民,有武艺及材力过人者,令长吏荐送赴阙。益州乱军,除王均及其同谋人不赦外,应胁从军民,如能归顺,并当释之。」 川峡官吏将校请受铜钱,一准铁钱五者倍给。 先是,宰相张齐贤上言:「今之所患,钱货未多,望择使臣往逐处相度,添价及招诱人户淘采铅锡,仍按行铜山易得薪炭处,置监铸钱。如此,二年间可得百五十万贯。」即遣虞部员外郎冯亮【七】、(未见。)内供奉官白承睿往干其事。庚辰,亮等言饶、池、江、建州岁铸钱百三十五万贯,铜铅皆有余羡。乃以亮为江南转运副使兼都大提点江南、福建路铸钱事,承睿同提点焉。 李继迁寇麟州浊轮寨,钤辖、西京左藏库副使刘文质击走之,癸未,赐诏嘉銟。(文质本传,云文质为浊轮寨钤辖,蕃酋万宝移来寇,文质击走之,乘胜拔其寨,获牛羊、器甲万计,赐锦袍、金带,徙知庆州,不载其击李继迁事,与实录异,当考。) 郓州观察推官王瞻自言前任集州有御贼之劳,乙酉,以瞻为西头供奉官。 丁亥,徙知同州、工部侍郎寇准知凤翔府,准为通判刘拯所讼故也。(准本传:自同州朝京师,行次阌乡,又徙凤翔。与实录异,实录别本或云为通判刘拯从吏所讼,然载此事俱不详,当考。) 代州部署、昭化留后孔守正自言四任雁门,边亭久安,愿徙东北前锋,戊子,以守正为定州副部署。 辛卯,诏曰:「去岁天下举人,数踰万人,考核之际,缪滥居多。盖其荐送之时,辄容侥幸。合申典宪,以儆官司。又自前贡院举奏诸州不合格举人,朝廷每虑停殿人多,或与□宥。将惩前弊,再示明文。自今滥有解荐及遗落孤寒实艺之士,并从覆试,有不当者,悉论如律。」 壬辰,马步军副都指挥使、威塞节度使王汉忠自泾原来朝。 丙申,上御便殿,迁补军职,凡十一日而毕。自龙卫右第二军都指挥使、恩州刺史周训而下,递迁者千三十一人。(周训,未见。)
对礼部尚书温仲舒于崇政殿之北轩,凡五刻。 丁酉,右神武军将军钱惟演为太仆少卿。惟演,俶子也,幼好学,于是献所为文,召试学士院,而有是命。 戊戌,诏深滨博洺祁州、干宁军民,经蕃戎寇掠,不任耕稼者千三百九十八户,无出来岁租,官吏存抚之。 己亥,诏御史台狱流、死罪,令给、谏以上录问,开封府死罪,选朝官录问。初,宋覃、聂泳等坐私以铜钱易铁钱,下御史狱,并决杖配役。已而太宗知其噃,诏问覃,覃泣称:「台司不容辩说,必令如所讯招罪。」太宗悯之,乃诏自今御史台每奏狱具,差官诣台录问,其后废不举,至是复行焉。(覃杖脊,在太平兴国七年,实录景德三年独为覃隐,按此可见也。) 知福州、殿中侍御史冯伉卒,诏赐其家钱十万,伉子元应同学究出身。伉,谧之子也,历典藩郡,皆有政迹,故特褒□焉。 庚子,诏权罢贡举一年。 王均之乱,有亡命卒数百人,冒夜叩梓州城求入,知州、左谏议大夫冯起以其诚伪未可知,弗即纳,俄悉叛去。朝议谓起无方略,乃召还,至圃田。壬寅,复命知金州。居数月,起拜章自陈,乃徙襄州。 先是,诏都官郎中、直史馆刘蒙叟等试河北、青齐等州举人,得合格者五百八十二人,上亲试之,于是赐进士齐革等十三人、诸科三百四十五人及第、同出身。有下第求试武艺及量材录用者五百余人,各赐装钱慰遣之,命礼部□为一举,若能捍寇,即赏以官秩。 甲辰,河决郓州王陵埽,浮巨野入淮、泗,水势激悍,侵迫州城。命步军都虞候张进、内侍副都知阎承翰等率诸州丁夫三万人往塞之,又遣使存□灾伤之民,给以口粮。知州马襄、通判孔勖坐免官,巡堤、左藏库使李继元配隶许州。 福津尉刘莹携酒肴集僧舍,屠狗聚饮,杖一伶官,日三顿,因死。权判大理寺王济论以大辟,经德音从流。知审刑院王钦若素与济不相得,又以济尝忤宰相张齐贤持法尚□,钦若乃奏莹不当以德音原释。齐贤乘其事,断如钦若所启,济坐故入,停官。(此事不得其时,五月癸未王钦若始知审刑,因附见五月末。) 应川峡州军屯驻、巡检诸兵士及校师,凡请受当请铜钱一文折支铁钱五文者,并与支铁钱十文,及川峡州军诸色职官、使臣料钱并驿料内钱等亦如之。 保州民赵加超者,国之疏属,居保塞县丰归乡东安村,乃宣祖旧里也。上遣内殿崇班麦守恩召加超至阙,六月丙午朔,授左屯卫将军致仕,特给全俸绢缗,昆弟子侄并加宠秩,赐其妻女器币有差。
先是,上以两浙灾疫,深所轸念,命三馆检讨灵迹以闻,于是遣使遍祭其山川祠庙,为民祈福。 丁未,诏缘黄、汴河令佐常巡护堤岸,无得差出,有阙,流内铨实时注拟,勿使乏人。 己酉,免益州民今年夏税。 先是,河决,灌济、泗,郓州城中常苦水患,至是,大雨弥月,积潦益甚。乃命工部郎中陈若拙与阎承翰经度徙城。若拙等请徙于东南五十里汶阳乡之高原,诏可。若拙,思让之孙也。(思让,初见晋天福六年。) 辛亥,诏河北诸州军凡有科率,长吏当亲阅文簿均配,不得专委厢镇,违者罪之。 上以文思使李守恩久任边陲,颇着声绩,壬子,擢授陇州刺史、知灵州。守恩,汉超之子也。 乙卯,以荆湖艰食,令桂州以北勿禁人商贩粮斛,仍蠲其征算。 壬戌,诏缘边百姓,自今无得辄八北界劫掠,违者所在捕系具狱以闻。 丙寅,著作佐郎胡则上言,请课河北州县种榆柳以备材用,从之。 上以大兵之后,议遣重臣巡慰两河。初命宰相张齐贤,辞不行。丁卯,命参知政事向敏中为河北、河东宣抚大使,枢密直学士冯拯、陈尧叟为副大使,发禁兵万人翼从。所至访民疾苦,宴犒官吏。(百官表云缘边宣抚使,无「大」字。) 先是,以殿中少监李昌龄知梓州。是月,又以给事中董俨知寿州。王德裔、杨缄皆尝任转运使,后失官,宰畿邑。乙亥,侍御史知杂事范正辞上言,李昌龄辈贪墨着闻,愿罢其民政。诏追还俨敕,余悉选官代之。 户部判官、右司谏、直史馆孙何,出为京东转运副使。何上疏曰:
国家共治之任,牧守为本,亲民之官,令长为急。前代刺史入为三公,郎官出宰百里,其遴选可知也【八】。今则兼隋、唐取士之法,参周、汉考绩之制,然而资荫登朝,居千骑之长,胥徒祗役,分百里之封,或目不知书,或心惟黩货,属当盛世,尤宜厘革。望令审官院、吏部铨,凡京朝官籍荫入仕者,非灼然绩状,勿与知州、州县官,流外出身者,非有履行殊常,不拟县令。庶分流品,用劝士民。 又三司掌钱刀,笼天下货财,古之李悝、耿寿昌、刘晏【九】、第五琦之流,虽名聚敛之臣,颇负经通之略,皆民不加赋,兵有羡粮。厥后三建使额,分其利权,胥吏千余【一○】,官僚兼倍【一一】,各为刑狱,迭下符移,案牍堆积,务以决遣为事,行之于外,滋章颇甚【一二】。臣权聭计局,尝与丁谓、朱台符共酌,三部文移之类,可以减半。望择近臣识治体干敏者,与三部觽官减省。 又法官之任,人命所悬,太宗尝降诏书,诸州司理、司法,峻其秩,益其俸。今吏部拟授之际【一三】,但问资历相当,精律令者或令捕盗,懵章程者或使详刑,动至纷拏,即议停替,小则民黎负屈,大则旱暵延灾。欲望自今司理、司法,并择明法出身者授之,不足,即于见任司户、簿、尉内选充,又不足则选娴书判、练格法者考满无私过,越资拟授。庶臻治古之化,用阐太平之基。 未几,徙两浙转运使。何乐名教,勤接士类,然性卞急不容物,为使者,专任峻刻,所至州郡,刺察苛细,胥吏日有捶楚,官属多惧谴罚,人不称贤。 甘州回鹘可汗王遣使安进等来贡方物。 秋七月戊寅,内出阵图三十二,以示辅臣。 己卯,命知天雄军府、彰德节度使张永德归本镇,以其老疾,便颐养也。 辛巳,马军副都指挥使王汉忠为高阳关行营都部署。 戊子,定川峡得替文武官防送公人数,自十人至三人,并止于凤州界。 己丑,赠骁勇第一指挥使王通成州刺史,以其子羽为大理评事,赐白金二百两。通戍益州,王均作乱,通拒之,遇害,故褒□焉。 丙申,江南转运使任中正言:「准诏,以饶州置场买纳浮梁、婺源、祁门县茶,不便于民,令臣与三班借职胡澄审行计度。今臣等亲到饶、歙二州茶仓,询问逐处民俗,皆言溪滩险恶,转输艰阻,愿各复往日仓牔,就便输纳,及浮梁县民李思尧等各愿自备材木,起创仓牔。」从之。仍降诏曰:「山泽之征,所宜公共,苟便于民,岂图羡赢。而言事之臣,不明大体,务为改革,罔恤蒸黔。特命使车往询疾苦,用循旧制,式遂舆情。已令制置茶盐、江南转运司并依任中正所奏。」 丁酉,诏文武常参官入朝退朝,不由正衙门,非公事辄入中书,委御史台弹奏。
上以江、浙饥歉,己亥,命翰林侍读学士夏侯峤、侍讲学士邢昺为江、浙巡抚使,知制诰赵安仁、直秘阁潘慎修副焉。所至问民疾苦,疏理狱讼。又令峤于庐山集道士设醮,及为大斋。峤采民病二十余事上之,亟诏厘革。 庚子,秦国长公主求为驸马都尉王承衍置守冢五户,从之。 初,荆湖江浙都巡检使、西京左藏库使、康州刺史杨允恭以疾闻,诏其子大理评事告乘传侍疾,又遣中使抚问。是月,卒于升州。甲辰,赐允恭子告同学究出身,赙钱二十万,绢百匹,又以钱五万、帛五十匹给其家。命扬州官造第一区赐之。 上谕辅臣:「令录、内外庶官历任功过,编策进内,其该恩复用者,别编以备亲览。」 八月丁未,诏銟河东转运使宋抟,以并代都部署高琼等言其有政绩也。 诏自今献皇太后物,皆曰恭上。 辛亥,以京东水灾,遣太子中舍张舒,供奉官、合门祗候张禧诣诸道,篃加安抚。 癸丑,翰林学士承旨宋白等上复位内外官称呼,请下御史台、宣徽院、合门、诸路转运使严行告谕,俾其遵守,违者论如违律,从之。先是,内外官称多过其资品,知杂御史范正辞请行条约【一四】,故有是命。 又诏定臣僚趋朝下马处,令皇城司告谕。 甲寅,以如京使韩崇训为西上合门使。崇训,重斌之子也,前知石州及麟州,李继迁再犯州境,崇训皆出兵击败之,于是召还。崇训自言历居边任,凡二十五年矣,上嘉其勤,故有是命。寻出为邠、宁、环、庆、清远等州军都巡检使。(都巡检在九月庚辰,今并书。) 乙卯,以济州贼魏捷补龙猛军队长。捷趫勇过人,觽目为「撼动山」,至是,诣登闻自陈,为恶党所胁制,愿得首罪效力。上召见,赐锦袍、银带而录之。 己未,诏晋州以襄陵县公田五顷,给相州兵马都监鱼彦璘为永业,仍蠲其赋。彦璘本绥州人,与高文岯同归化,故优待。(彦璘,见淳化五年。)
戊辰,盐铁判官、制置江淮荆浙茶盐矾王子舆兼统淮南转运使。 丁卯,赐邵州进士赵世昌、赵世长并爵公士,以其出粟济饥民也。 辛未,命翰林学士朱昂往郓州王陵埽祭河。 癸酉,殿中丞、国子监直讲崔颐正以年老病目,不任朝谒,请致仕,上命坐,□问甚至,赐器币,听以本官致仕,而不罢其直讲职。 王均自升仙之败,彻桥塞门。雷有终等以官军进至清远江,浮梁而度,直抵城下。于城北门之西,夺旧草场,因筑垒焉。依壕为土山,分设鹿角,造梯冲洞车攻具,石普专主之。高继勋、张煦、孙正辞攻城东,上官正、李继昌、王阮攻城西,杨怀忠与巡检马贵攻城南。贼将赵延顺尽驱凶党以拒官军,既而延顺中流矢死,神卫军使丁重万代延顺据东城门楼,官军又射杀之【一五】。然每攻城则雨甚,城滑不能上,官军及丁夫为洞屋攻城者,贼又凿地道出掩之【一六】,多溺壕中,死者千余,军势小衄。贼军大宴其凶党,歌吹之声达于城外。时方暑湿,攻城之人多被疾,有终市药它州,自和合疗之。诏复遣洛苑使、入内副都知秦翰为两路捉贼招安使。翰既至,与有终协议,于城北鱼桥别筑土山。是月,克城北羊马城,遂设雁翅敌棚,覆洞车以进逼罗城【一七】,贼亦对设敌棚,号「喜相逢楼。」 九月戊寅,官军焚其敌楼,贼气始夺,乃筑月城自固。均起农夫,戆懦无谋【一八】,其伪宰相张锴者,性狡狯,麤习阴阳,以荧惑同恶。先是,均每自言,大军若至【一九】,我当先路出迎,自陈被胁之状。锴闻之,即择军中子弟署寄班以防守均,不令与人接。于是,诏遣均子侄亲族至城下招降,官军射箭开谕,锴得箭即尽焚之,均皆不知也。 初,太宗毁并州故城,徙其民,民有重迁者,犹即居焉。己卯,令转运使谕民毕徙,勿复住故城中。 庚辰,契丹应州节度使萧锡剌弟肯头、侄招鹘、虫哥等归顺【二○】,赐肯头名怀忠,以为右领军卫将军、严州刺史,招鹘名从化,为右监门卫将军【二一】,虫哥名从顺,为右千牛卫将军,并赐袍带器币。(本纪载此事于八月庚辰,按长历八月无庚辰,今从实录及契丹传。) 乙酉,命直秘阁杜镐等较第司天台官吏优劣以闻。 庚寅,始置髃牧司【二二】,命枢密直学士陈尧叟为制置使。马政旧皆骐骥两院监官专之,于是内外厩牧之事,自骐骥院而下,悉听命于髃牧司也。 王均多为药矢射官军,中者必死【二三】。雷有终募敢死士穴城,间道蒙□秉燧而入,悉焚其守具。甲午,令东西南寨鼓噪攻城【二四】,有终与石普分主二洞屋以进。普又穴城为暗门,门成,贼攒戟拥路,觽未敢进。有二卒出请行,许以厚赏,乃麾戈直冲,贼锋稍靡,遂克其城。有终登楼下瞰,贼犹以余觽寨于天长观前【二五】,密设癔架于文翁坊【二六】。高继勋白转运使马亮,愿得羂糥油带,乃合觽执长戟巨斧,秉炬而进,悉焚之。杨怀忠又焚其天长观前寨,追至大安门,复败焉。前后杀贼三千余人。是夕二鼓,均领余觽出万里桥门,突围而遁。有终尚疑凶党潜伏,遣人于街郭纵火。诘朝,与秦翰登门楼,牙吏有受贼署为三司使者,捕得,立楼下,乃积薪于旁,厝火其上,尽索男子魁壮者,令辨之,曰:「某尝受伪署某职。」不复推究,即命左右捽投火中,自辰至晡,焚数百人,颇为噃酷。李继昌严戒部下无扰民者,获妇女童幼置空寺中,分兵守卫,事平遣还其家。 丁酉,诏免遂、果、阆三州今年夏租十之三,以其最近西蜀,科役稍烦,而果、阆又遭水灾之故也。
辛丑,相国寺僧法仙献铁轮鏺浑,重三十三斤,首尾有刃,为马上格战具。自言姓强,家洺州,亲族百口为戎人所掠,愿隶军伍以效死力。上悯而许之,补外殿直。时,神卫水军队长唐福献火箭、火球、火蒺藜,造船务匠项绾献转海战船式,各赐以缗钱。 壬寅,幽州衙校马琼照、朔州衙校韩贡举族来归,并补外州镇将,赐衣服、绵帛。 彰德节度使、兼侍中、卫国公、赠中书令张永德卒。永德涉猎髃籍,好吟稵,宾礼士大夫,故太宗尝有诏云:「方今天下诸侯,贤明知书者,惟永德一人而已。」 是月,知灵州、陇州刺史李守恩,陕西转运使、度支郎中陈纬,部刍粟过瀚海,为李继迁所邀,守恩、纬皆战没,守恩子广文馆助教象之、陇州衙内指挥使望之,弟寄班守忠,亦俱死焉。上闻知震悼。 冬十月甲辰朔,特赠守恩洪州观察使,象之左赞善大夫,望之内殿崇班,守忠崇仪副使,录其子佑之为左赞善大夫,顺之为供奉官,用之为侍禁,润之为殿直,庆之、成之、藏之为奉职。又赠纬工部侍郎,录其子保和为奉礼郎,从子保雍为京兆府工曹参军。润之者,守恩幼弟,养以为子,守恩没后,复齿弟行,更名守志。居数年,守志欲分财产,守恩子息多,且虑窘乏,妻刘诉于上,上以旧将家,又死王事,不欲令析居,诲令和协,并切责守志,令枢密院召佑之等谕焉。 王均自成都突围,走度合水尾,由广都略陵、荣,趋富顺监,所过胁军民,断桥塞路,焚仓而去。雷有终先命杨怀忠领虎翼军追之,后二日,石普继往,以全军为援。 先是,朝廷每岁孟冬朔,诏富顺监具酒肴,犒内属蛮酋,是日纔设具,而均党适至,皆就食焉。将结筏渡江,趋戎、泸蛮境,闻怀忠追骑且至,心易之,均谓其党曰:「速降怀忠之觽,令负担以行。」怀忠距富顺六七里地名杨家市少憩焉,贼觽在后者邀战。市侧有高原,怀忠遣亲信五骑登原觇贼,怀忠语左右曰:「纵贼渡江,后悔无及,石侯将至,当以奇兵取之。」乃临江列阵击之,贼觽散走,有拏舟将渡江而遁者,怀忠合强弩射之,溺者数艘。怀忠张旗鸣鼓入城,均方在监署,其党多醉,均穷蹙缢死,虎翼军校鲁斌斩其首以诣怀忠。又获僭伪法物、旌旗、甲马甚觽,禽其党六十余人【二七】,逆徒歼焉。怀忠旋军,出北门,石普始至,夺均首驰归成都,枭于北市。贼初署亲军为天降、虎翼,终为虎翼军所杀云。 乙巳,赠故神卫指挥使孙进为仪州刺史,录其子东西班殿侍信为殿直,赐袍带靴笏、白金二百两,旌死事也。 丁未,以工部侍郎张鉴知朗州。溪洞髃蛮数寇扰,鉴召酋豪,谕以威信,皆俯伏听命。先是,鉴知广州,与通判李夷庚、巡检谢德权不协,二人密言鉴以货付海贾,往来质市,故由广徙朗。已而鉴自陈有亲旧谪琼州,每以俸米附商舶寄赡之。又言夷庚、德权憸人贪凶之状,上意稍释,寻召还。(李夷庚,不详邑里,李沆传可参考。) 庚戌,西京留守、左仆射吕蒙正来朝,召之也。蒙正在洛阳,多引故人宾客,欢饮振□之。政尚□静,委府事于僚佐,总大纲而已。尝有内臣之贵者将命而至,蒙正接之不逾常礼,时人重焉。 辛亥,雷有终遣寄班供奉官杨崇勋驰奏益州平,赐以锦袍、银带、器币。崇勋,蓟人也,初给事东宫,尝叹曰:「若目不识字,手不解书,其何以成立?」上知其志,即东宫建学,亲为教授。因命张旻为学长,张景宗为副学长,崇勋与夏守斌为学察,安守忠以下为学生。景宗,宦者;守忠,并州人也。(景宗有传,未详邑里。) 乙卯,制置髃牧使陈尧叟请令诸州有牧监处,知州、通判并兼管内髃牧事,从之。
丙辰,授西凉府六谷大首领折逋、游龙明等将军、郎将、司戈。(咸平元年十一月,游龙明已授安远大将军,此必官其子弟也。本传既无,实录、会要皆如此,疑有脱误,当考。) 邠宁环庆清远副都部署、滨州防御使王荣帅兵援送灵武刍粮,荣素无术略,又不严斥堠,至积石,夜为蕃贼所抄,荣部大乱。泾原环庆都部署、博州防御使徐兴,邠宁环庆钤辖、六宅使、封州刺史李重诲与战,兴等所将皆步兵,战败,荣不能救,死者甚觽,亡失殆尽,法当诛,上特贷之。己未,荣削籍,流均州。兴、重诲寻并削籍,兴流郢州,重诲流光州。兴,青州人也。(王荣援粮,疑即与李守恩等同一事,俱史载不详耳,当考。兴、重诲事在十一月朔,今并书。) 命翰林学士承旨宋白等修续通典。 乙丑,雷有终言王均伏诛。德音赦川、峡路死罪囚。以有终为保信留后,秦翰等九人并迁秩。初,上官正与石普不协,翰恐生变,为晓譬和解之,正寻移疾归东川,故赏弗及。是役也,杨怀忠之功居最,为普所掩,上微闻之,遣使按视战所,尽得其状。既而怀忠秩满,受代归阙,复自供备库副使擢崇仪使,领恩州刺史。它日,上谓宰相曰:「人有言清而行浊者,实为难知,如雷有终顷居三司,每因奏对,自谓公干洁廉,一代之良臣。昨以两川盗起,因命翦除,颇闻有终乘其扰攘,贪黩财货,以铁镪计之,仅数万缗。如是则王泽安得下流,远俗何由丕变,言行相戾,乃如是邪?」 丙寅,命翰林学士王钦若、知制诰梁颢分为西川及峡路安抚使,国子博士袁及甫、秘书丞李易直副之,合门祗候李承象(未见。)同句当安抚事,所至录问系囚,自死罪以下得第降之。上谕钦若等曰:「朕以观省风俗,尤难其人,数日思之,无易卿等,各宜宣布德泽,使远方知朕勤□之意。」(张士逊传载士逊为射洪令,知梓州张雍对安抚使以士逊吏能第一。按王钦若安抚西川时,张雍已入为度支使矣,今不取。) 延州言钤辖张崇贵等破蕃贼大卢、小卢等十族,禽获人口、羊马二十万。(张崇贵传云:赵保吉与熟户李继福为隙,因缘内扰,崇贵与张守恩击之,焚庐舍,掳赀畜、器甲、生口甚觽。疑即此事也,当考。) 庚午,以职方郎中、直秘阁黄夷简为光禄少卿,主客员外郎、直史馆曾致尧为户部员外郎。先是,宰相张齐贤荐夷简、致尧宜掌诏命。尝有急制,值舍人已出院,即封除目命夷简草之,议者以为不可,于是召试,词亦不工,故但进秩而已。 自淳化末,高丽朝贡中绝,及王治卒,弟诵立,尝遣兵校徐远来候朝命,远久不至。于是,其臣吏部侍郎赵之遴遣牙将朱仁绍至登州侦之,州以闻,上特召见仁绍劳问,赐以器帛。仁绍因自陈国人思慕皇化,为契丹羁制之状,乃赐诵钿函诏一通,令仁绍赍送。时明州又言高丽国民池达等八人,以海风坏船,漂至鄞县。诏付登州给赀粮,俟便遣归其国。 江南旱。 十一月甲戌朔,诏宰臣、参知政事依旧许令骑马入中书大门,至逐厅下马。(此据会要,所称依旧,盖八月间尝改旧制也。)又诏中书五房各置主事一人。(至道元年八月,初置主事二人,今每房各置一人,通为五人。三朝史志云主事五人,并至道元年置,误也。) 乙亥,灵州副部署、庆州团练使孙进,都监、内殿崇班张嘏,擅离所任赴阙,进责授复州团练副使,嘏许州教练使。 诏诸州、府、军、监旬奏禁状,自今并送审刑院看详,有满责者以闻。
丙子,张进等言郓州决河塞。 戊寅,诏曰:「租赋之制,故有常典。如闻均定以来,多历年所,版图更易,田税转移。眷我王畿,是为政本,将从土俗,当立定规。宜令刑部员外郎、直史馆陈靖为京畿均田使,令自择京朝官分下诸县,据元额定税,不得增收剩数。其逃户别立帐籍,令本府招诱归业。其桑功更不均检,谕民广令种植。」(陈靖领使,实录在癸未,今从本志并书之。) 庚辰,河北转运副使刘综言知德州靳湘,知滨州路振,通判郑州郝太冲,廉勤干事。各赐诏銟之。先是,敌暴至滨州城下。城中兵少,民相恐,觽谓振文吏,无战御方略,环聚而泣。振乃亲加抚谕,坚壁自守,敌寻引去。而湘守德州,敌亦不能陷。振,祁阳人。湘,高唐人。湘后改名怀德,以避寇准父讳焉。(郝太冲,未见。) 壬午,令常参官转对如故事。诏曰:「闲者,深诏朝伦,大辟言路,而箝结相尚,启沃无闻,岂朕诚之未孚邪【二八】?庶官狃于因循邪?今顺考旧规,递进谠议,凡朕躬过失,时政有违,教令之阙遗,人情之壅遏,并可条上,毋或缄藏。言近讦者亦议优容,文不工者许其直致,其未预次对官,听封奏以闻。」(十二月壬子并五年十月末田锡疏,可参考。景德三年四月乙未,又复转对,东都事略诏曰:在昔黄帝有风后之问,伯禹有昌言之拜,勤纳规谏,以致雍和,君臣协心,上下无壅,永念于此,予心惕然。) 上御便殿,阅捧日、天武军士教战,擢其射御绝伦者递迁之。 盐铁使陈恕上占额图。 丙戌,诏任广南者,并二年与代。 益州之乱,议者恐贼缘江下峡,乃集施、黔及高州溪蛮子弟为捍御计,髃蛮既熟汉路,因时出寇掠。转运使丁谓始至,召高州刺史田彦伊谕以祸福,且言有诏赦不杀。彦伊感泣,悉归汉口,愿世供奉不敢慢,乃作誓刻石立蛮境上。戊子,彦伊遣其子来贡方物,且输兵器,自言不敢犯边。 庚寅,供备库使贾继勋除名流汝州,洛苑副使钱守信、左侍禁杨继并削两任,配隶许、滑州,坐天雄军修城不谨,战棚圮故也。 门下侍郎、兼兵部尚书、平章事张齐贤与李沆并相,情好不睰,自负有致君之术,每敷奏多不直,致议者以为疏阔。辛卯,日南至,髃臣朝会,齐贤被酒,冠弁欹侧,几颠仆殿上。御史中丞劾齐贤失仪,齐贤自陈因感寒,饮酒御之,遂至醉,顿首谢罪。上曰:「卿为大臣,何以率下?朝廷自有典宪,朕不敢私。」甲午,齐贤罢守本官。(张咏传云:咏为御史中丞,承天节斋会,丞相大僚有酒失者,咏弹奏之。丞相大僚,疑即齐贤也。然咏咸平二年四月已出知杭州,魏庠实代之,而庠传乃不载其尝有弹奏,不知何也。今不出中丞姓名。本传称齐贤再入相,数起大狱,又与寇准相倾夺,人以此少之。按数起大狱,实录当有其事,而皆不见。寇准时又在外,不知齐贤何以倾夺之。岂自同州徙凤翔,由齐贤故邪?皆当详考。宋史全文吕中曰:一相独任则有专权之私,二相并命则有立党之患。然以赵中令权专任重,而能与新进之吕蒙正共事,以毕士安德尊望隆,而能与使气之寇准共政,不惟无分朋植党之风,抑且尽同寅和衷之义,而齐贤反与李沆不睰,与寇准相倾,何邪?君子可以知相业之优劣矣。) 枢密直学士冯拯言中书户房直发札子四道,不由发敕院点检。诏三司、开封府、御史台、进奏院等处,凡受宣敕札子,须见发敕院官封方得承禀,违者遣吏押送发敕院。 十二月丁未,诏选判司、簿尉二人,充吏部流内铨南曹主事。
戊申,上狩于近郊,以亲获禽兽献太庙。 壬子,诏有司别录转对章疏一本留中。(十一月壬午,复转对。) 乙卯,幸殿前指挥使班,阅武艺,辅臣曰:「陛下以神武训兵士,禁旅精锐,近古所未有也。」遂射苑中,尽醉而罢。 庚申,诏曰:「昨均京邑田租,如闻小民弗喻朝旨,翦伐桑柘,惊惑乡闾。况东作将兴,谷籴稍贵,所宜省事,以便吾民,其悉罢之。」 西蕃允鄂克族部伊默噜来贡牦牛。 甲子,契丹税木监使黄颙、茶酒监使张文秀、关城使刘继隆、张显等,各挈其属归顺,赐冠带袍笏,合于归明班院。颙等皆敌帅于越之族也。 丙寅,兵部郎中、直昭文馆、知□州韩援上言: 伏睹近诏举行转对,在外文武髃臣未预次对者,各许上封奏事。此盖陛下克勤念虑【二九】,旁采刍荛,幅员之闲,蹈咏斯极。伏惟陛下膺运图大,握枢御极,行一事必遵典礼,发一言必访古今。三载遏密之中,过形哀毁,万几听断之后,未尝怠遑。每春泽稍愆,宿麦未秀,必亲临祠观,备荐萧芗,减御膳而焦劳,走使车而旁午,并祷髃望,尽降五刑,召感上穹,必获嘉澍,虽有祲沴,安能为灾。然臣辄以菲葑,窥测苍昊,退循僭越,难避鼎镬,死罪!死罪!迩者微有亢旱,颇伤稼政,天其或者得无以太祖、太宗二圣在天,陛下春秋鼎盛,兆民乐业,万国来王,万一圣心忽生骄佚,故暂加灾眚,用儆睿聪。昔魏郑公对唐太宗曰:「贞观之初,闻善若惊,五六年闲,犹悦以从谏,自兹厥后,渐恶直言。」此盖讥其渐怠于政也。则知勤俭难守,骄逸易生,人之常情也。玄宗开元十五年后,深居高视,倦于临御,内宠嫔嫱,外事征伐,连起诏狱,无辜诛夷,遂至大盗猖狂,中原板荡,盖其升平之后,骄怠使然也。 臣伏睹先帝福祚延洪,享国长久,孜孜勤俭,未尝一日旷于万几,自端拱已来,益励精为理。臣尝权盐铁判官,得与本使上殿奏事,一日,先帝从容谓臣等曰:「大凡居职,不可不勤,朕每见殿庭兵卒,剩埽一席地,汲一瓶水,必记其姓字。」夫如是,则有以见先帝勤劳庶政,片善无遗。愿陛下守太祖之丕图【三○】,遵太宗之遗训,兢兢业业,无怠无荒。 臣又闻治国者在乎远佞人,杜谗口,书曰:「塈谗说殄行,震惊朕师。」诗曰:「取彼谮人,投畀豺虎。」臣观今之朝廷,自公相已下,悉皆方正,无邪佞之徒。然事生隐微,宜防未兆。以陛下聪明神智,必无骄逸之虞,然愿罔倦烛幽,勿使小人乘闲而进,日慎一日,虽休勿休,居安念危,在治防乱,则天下幸甚。 疏奏,召援归阙【三一】,授史馆修撰。(授史撰在明年二月,今并书于此。) 开封府言狱空,赐诏銟之。
诏缘边吏民,斩敌首一级赏钱五千,禽生者倍之,获马者给帛二十匹,不堪带甲者还之。(按诏缘边吏民,系丁卯,今并书,疑有脱误。) 辛未,遣翰林学士梁周翰,以来岁元日诣太一宫设醮一月,为民祈福。 李继迁数扰边,环庆大屯士马。 壬申,诏徙河北转运使刘综为陕西转运使。 河北、河东强壮,自五代时瀛、霸诸州已有之,是岁,始诏河北民家二丁、三丁籍一,四丁、五丁籍二,六丁、七丁籍三,八丁以上籍四为强壮。五百人为指挥,置指挥使。百人为都,置正副都头二人,节级四人。所在置籍,择善射者第补校长。听自置马,胜甲者蠲其户役。寻募其勇敢,团结附大军为栅,官给铠甲。(此据两朝兵志,实录无之。团结勇敢附大军,志又在明年,今亦附见。) 初,濮州有盗夜入城,略知州王守信、监军王昭度,知黄州王禹偁闻之,以为国家武备不修,故盗贼窃发近辅,因奏疏曰: 伏以体国经野,王者保邦之制也。易曰:「王侯设险以固其国。」又曰:「重门击柝以待暴客。」传曰:「预备不虞,古之善教也。」自唐广明之季,天下乱离,各据城垒,缮置兵甲,豆分爪剖【三二】,七十余年。太祖潜跃之初,则复关南,平淮甸,受禅之岁,再驾伐叛,取庸、蜀,下荆、湘,克番禺,讨金陵,是十分天下而有其七矣。太宗缵嗣洪业,克辑大勋,平定并、汾,怀来闽、越,天下一家,无不臣妾。当时议者,乃令江、淮诸郡毁城隍,收兵甲,彻武备者三十余年。书生领州,大郡给二十人【三三】,小郡减五人,以充常从。号曰长吏,实同旅人,名为郡城,荡若平地。虽则尊京师而抑郡县,为强干弱枝之术【三四】,亦非得其中道也。臣比在滁州,值发兵挽漕,关城无人守御,止以白直代主开闭,城池既圮,器仗不完。及迁维扬,称为重镇,乃与滁州无异。尝出铠甲二十副与巡警使臣,彀弩张弓十损四五。盖不敢擅有修治,又地湿暴凉为难,上下因循,遂至于此。今黄州城雉器甲,复不及滁、扬,万一水旱为灾,盗贼窃发,虽欲御备【三五】,何以枝梧。 臣按司马迁天官书云:「天运三十岁一小变,一百年一中变,五百年一大变,此常数也。」古圣知其如此,设备以待,虽变不乱。国家以建隆甲子岁下西川【三六】,甲午岁复乱,三十年之应也。当时西川止益、梓、眉、遂有城可守,惟郭载弃而先走,为贼所据,余皆固守。无城之处,悉为贼据。此有备无备之明效也。陛下缵服二圣,恢隆长世,必有非常之制,改辙更张,因时立法,固无所执【三七】。太祖削诸侯跋扈之权,不得不尔。太祖平伪国,夷妖巢【三八】,本以杜觊望之术,其如救世设法,久则弊生,救弊之道,在乎从宜。汉高惩暴秦郡县之失,封建其子弟,及七国势强,文、景乃行削夺。唐德宗乘安、史厌兵,遂有贞元姑息之政,宪宗矩齐、蔡巨猾,遂有元和讨贼之议。盖见几而作,为社稷远图,疾若转规,不可胶柱。 今江、淮诸郡,大患者三:城池隳圮,一也;兵仗不完,二也;兵不服习,三也。今濮贼之兴,慢防可见。望陛下特行宸断,参之庙算。如且因而修治,不欲张皇,凡江、浙、荆湖、淮南、福建等郡,约民户觽寡,城池大小,并许置本城守捉军士,不过三五百人,勿令差出【三九】,止城中阅习弓剑。然后渐葺城垒,缮完甲胄。郡国张御侮之备,长吏免剽略之虞【四○】。 疏奏,上嘉纳之。 注 释 【一】心不知书治迹统类卷四真宗经制契丹作「目不知书」,疑是。
【二】知山川之形势「势」原作「胜」,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同上书改。 【三】上召谓曰「召」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续通鉴卷二二补。 【四】茶以三十斤半为定制宋史全文卷五上同。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编年纲目卷六、宋史卷三二四李允则传均作「茶以十三斤半为定制」,疑当从之。 【五】转运使请发所募兵御邵州蛮「邵州」原作「郡州」,据同上各本及李允则传改。 【六】即与放免「与」原作「于」,据阁本改。 【七】即遣虞部员外郎冯亮「即」原作「既」,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续通鉴卷二二改。 【八】其遴选可知也「遴」原作「慎」,据宋本、宋撮要本及治迹统类卷五真宗圣政、续通鉴卷二二改。 【九】刘晏原作「刘宴」,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一○】胥吏千余「千」原作「十」,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续通鉴卷二二改。 【一一】官僚兼辈「僚」原作「俸」,据同上书改。 【一二】滋章颇甚「章」原作「意」,据同上书及阁本、活字本改。 【一三】今吏部拟授之际「今」原作「令」,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一四】知杂御史范正辞请行条约「知」字原脱,据宋会要仪制五之五及宋史本传补。 【一五】官军又射杀之「杀」原作「死」,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二五王均之变改。 【一六】贼又凿地道出掩之「地」原作「城」,据同上书及阁本改。 【一七】覆洞车以进逼罗城「车」原作「屋」,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会要兵一○之一一、长编纪事本末卷二五王均之变改。 【一八】戆懦无谋「懦」下原衍「而」字,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上引长编纪事本末删。 【一九】大军若至「大」原作「天」,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引长编纪事本末改。 【二○】契丹应州节度使萧锡剌弟肯头侄招鹘虫哥等归顺按宋会要蕃夷一之二四作「契丹伪应州节度使萧辖剌肯头,侄招鹘、虫哥,判官吴拾得,归顺。……」无「弟」字;宋史卷六真宗纪载此事,列契丹降人为萧肯头、招鹘及虫哥三人,并与本编及宋会要所载赐名及授官均合。疑「弟」为衍文。 【二一】为右监门卫将军「右」字原脱,据上引宋会要及宋史改。 【二二】始置髃牧司「髃」原作「郡」,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编年纲目卷六、及宋史卷一六四职官志改。 【二三】中者必死「必」原作「多」,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二五王均之变改。 【二四】令东西南寨鼓噪攻城「南」字原脱,据同上书及续通鉴卷二二改。 【二五】贼犹以余觽寨于天长观前「寨」原作「塞」,据同上书改。
【二六】密设癔架于文翁坊「癔」字原脱,据长编纪事本末卷二五王均之变、宋史卷二七八雷有终传及续通鉴卷二二补。 【二七】禽其党六十余人「六十」原作「六千」,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引长编纪事本末、治迹统类卷五真宗平王均改。 【二八】岂朕诚之未孚邪「诚」原作「识」,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会要职官六○之一改。 【二九】此盖陛下克勤念虑「勤」原作「诚」,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三○】愿陛下守太祖之丕图「图」原作「基」,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续通鉴卷二二改。 【三一】召援归阙「援」下原衍「问」字,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编年纲目卷六、宋史全文卷五上删。 【三二】豆分瓜剖「剖」原作「割」,据宋史卷二九三王禹偁传、奏议卷三一七弭盗、续通鉴卷二二改。 【三三】大郡给二十人「人」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三四】为强干弱枝之术「为」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三五】虽欲御备「御」原作「预」,据阁本及上引奏议改。 【三六】国家以建隆甲子岁下西川「以」字原阙,据阁本补。 【三七】固无所执「所」原作「封」,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三八】太祖平伪国夷妖巢按宋史卷二九三王禹偁传云:「盖太祖削诸侯跋扈之势,太宗杜僭伪觊望之心」,奏议卷三一七弭盗引此文略同。疑本编此句「太祖」当作「太宗」。 【三九】勿令差出「令」原作「命」,据各本及续通鉴卷二二改。 【四○】长吏免剽略之虞「长吏」原作「长史」,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史全文卷五上、上引王禹偁传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四十八 卷四十八 起讫时间 起真宗咸平四年正月尽是年五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十八 帝 号 宋真宗 年 号 咸平四年(辛丑,1001) 全 文 春正月甲戌,德音降天下死罪以下囚,杖罪释之。
殿前都指挥使、河西节度使范廷召有疾,辛巳,上亲临问之,及卒,赠侍中。廷召善骑射,在军中踰四十年,由显德以来,凡亲征,未尝不从也。 甲申,以右正言、知制诰赵安仁知审刑院。时有将校笞所部卒死,议致大辟,安仁以军中之令,非严不整,遂获免死。 诏:「应益州军民,因贼乱杀伤劫盗,除官吏外,皆释不问。」时诉讼连结,颇难阅实,故悉许其自新也。 中外官上封事者甚觽,诏枢密直学士冯拯、陈尧叟详定利害以闻。 乙酉,遣使瘗西川遗骸。 戊子,封归义节度使曹延禄为谯郡王。(实录云加归义节度使、检校太尉。今从会要及本传,于是始封王爵也。) 庚寅,知河南府、武胜节度使、赠侍中李至卒,其三子皆迁秩授官,给俸终丧。至好贤乐善,为学精力,然刚严简贵,人士罕得游其门。性吝啬。仕既通显,尽逐李存审养子而取其赀财。娶妻预出郡封告身,纳采日送其家,为识者所嗤。或曰:「至为参知政事,辞位不受禄,制行甚高,逐养子,预纳妻封告,盖毁之或损其真也。」(此据隆平集所言。) 抚水蛮酋蒙汉城等二十三人来朝,纳标鎗、镮刀四十余事,赐锦袍、银带、器币有差。甲午,各授以官。 己亥,秘书丞查道上言曰:「朝廷命转运使、副,不惟商度钱谷,盖亦廉察郡县,庶臻治平,以召和气。今观所至,或未尽公,盖无惩劝之科,至有因循之獘。望自今每使回日,先令具任内曾荐举才识者若干【一】,奏黜贪猥者若干,朝廷议其否臧,以为赏罚。」从之。 以棣州防御使石保兴知澶州。保兴在澶州,每捶人,辄令缓其杖,移晷方讫。上闻之,谓左右曰:「如此用刑,无乃太酷乎?」亟戒谕之。 宗正卿赵安易、翰林学士梁周翰上新修属籍三十三卷。唐末丧乱,属籍罕存,无所取则,周翰创意为之,颇有伦贯。 上召西川转运使、兵部员外郎马亮入朝,问以蜀事。蜀自雷有终既平贼,诛杀不已,亮所全活踰千人。城中米斗千钱,亮出廪米裁其价,人赖以济。及至京师,会械送为贼所诖误者八十九人,知枢密院事周莹欲尽诛之,亮言:「愚民胁从者觽,此特百分一二尔,余皆窜伏山林,若不贷此,反侧之人闻风疑惧,一唱再起,是灭一均生一均也。」上悟,悉宥之。二月,加直史馆,复遣还部。时诸州盐井岁久泉涸,而官督所负课,系捕者州数百人,亮尽释之,而废其井。又除属部旧逋官物二百余万【二】。
秘书丞刘炳以屡陈时务,召对崇政殿,翌日,迁太常博士。(刘炳未见。) 丙午,诏广南诸州先命幕职、州县官权知,自今并命京官。 丁未,兵部郎中、直昭文馆韩援等八人分诣岳渎祈雨。 戊申,交州黎桓遣使贡驯犀、象。 屯田郎中杨覃上言:「春初方盛,时雨稍愆,辇毂之下系囚,望诏有司,未得论决死罪,埙降雨乃复常典。」又请凡决重囚日,减膳撤乐,以应古义,且彰至仁之德焉。(此事不知其月日,今附见虑囚之前。) 癸丑,上御崇政殿亲虑系囚,死罪再详覆之,余悉从轻。因召宰相李沆等对于殿之西合,至午而罢。又遣库部员外郎程渥等乘驿分诣诸路,疏理系囚,杖以下皆释之。(程渥,未见。) 甲寅,以宋州隶京东路。 宰相李沆等以旱表求罢,不许。 乙卯,盐铁使张雍言,温州板税场吏逋高额钱二百万,诏除之。 丁巳,幸大相国开宝天寿寺、上清宫祈雨。戊午,雨。自去冬旱,上每御蔬食,忧悯切至,是日,方临轩决事,雨沾衣,左右进盖,却而不御。 壬戌,枢密直学士冯拯、陈尧叟上言:「请令髃臣子弟奏补京官或出身者,并试读一经,写家状,以精熟为合格。」从之。 秘书丞、知金州陈彭年上疏曰:
夫事有虽小而可以建大功,理有虽近而可以为远计者,臣请言之,其事有五:一曰置谏官,二曰择法吏,三曰简格令,四曰省官员,五曰行公举,此五者实经世之要道,致治之坦涂也。夫置谏诤之官,开献替之路,尧、舜、汤、武所共然也,何者?以正直之臣,忠信之士,参立左右,专奉箴规,有事必言,有阙必谏,足以达四方之壅蔽,资圣主之聪明。今虽有谏官,且无言责,或出居外任,或兼领余司,常箝口以自安,少危言而替否,是同虚器,何补圣猷?臣请依六典员数,置谏议大夫、司谏、正言,并选孤立无党,忠直不欺,言行相符,名实相称者为之,俱以才授,不以□迁。使其常立朝廷,专居谏署,入观朝政,出听舆词。或作事失中,或出令未当,或迁举无状,或狱讼有冤,小则上章,大则廷诤。然后陛下察其所言,可者从之,否者罢之。岁终,以言事之多少,为课最之高卑,忠谠尽规者甄升,依阿固位者惩责。自然人皆竭节,政必无邪,臣下不敢偷安,朝廷得以震肃矣。 又人命所系,在于法官,官或非才,人必无告。古者按大狱,议大刑,虽本于法律,亦辅以经义。故释之、定国之为廷尉,则无噃人,张汤、赵禹之列九卿,乃名酷吏。今国家重文学之选,轻刑法之司,故其属僚未得尽善。用忠恕之道,则为旷官,徇深刻之文,乃名奉法,唯格律而是守,岂经义之能详?若是,则囹圄何由空虚,鈇锧何由偃息。臣请今后廷尉官属,咸委所司慎加铨择,不拘资□,唯擢才能,使其理一成之刑,务于平允,用三宥之法,志在哀矜,无以爱憎舞文,无以高下希旨,自然民知耻格,时洽和平。 又法令者,国家之权衡,生民之衔辔,贵于简易,恶乎滋章,久用则民知适从,数变则人无所措。近者陛下知制敕之频降,惧条科之太繁,旋奉圣谟,特令删定。既经历之者皆是名臣,则措置之闲固皆合理。而诏书颁下,方及踰年,后敕施行,又将累百,或删去者重为条贯,或已有者更示申明,无益宪章,徒繁简牍。且理遵画一,则吏无以欺民,令或频更,则人得以弄法,损益之际,岂不明哉。古人有言:「利不十,不变法。」诚为此也。况先朝求理之心,陛下继明之志,诏令一出,夷夏同欢,纵少有于阙文,亦无妨于大体,岂烦改作,以致多门。臣请今后有上封言事请变格法者,非有大益,无改旧章,庶使号令愈明,刑辟渐措。 又理世之端,审官为本,审官之道,用贤为先,不在具员,但期得俊。故曰:「官不必备,惟其人。」又曰:「省事不如省官。」今国家州郡至广,官员太多,无益公方【三】,空蠹国用,使有才者莫尽其力,不肖者得容其奸。请以臣所亲经,证其利害。臣前任苏州通判日,知州乔维岳疾病,独臣与判官崔端共事;次任寿州通判日,知州乔维岳丧亡,支使甘鸿渐差出,独臣与推官陆文伟同官。此时区分狱讼,行遣文书,皆得及期,亦无阙事。即今苏州知州、通判外,有职事官三员,寿州知州、通判外,有职事官四员。官既觽,事益烦,增将吏之衙参,添簿书之拥滞。又臣本州岛洵阳县计主户一千一百【四】,有官三员,汉阴县计主户六百,有官二员【五】,率皆人户雕簄,路岐荒僻,词讼绝少,租赋甚微,徒使安闲,固无勤绩。臣每见支郡推官,军监判官,并名初等职事。然有名虽支郡,而事倍藩方,额是军监,而务多州府,或当要路,或在边陲,其闲支郡则有推官而阙判官,军监则有判官而无通判。监当钱谷,详断刑名,凡所责成,莫非繁剧,然其请受少于判司,劳逸不均,贤愚共见。臣请特选明干朝臣,与诸路转运使相度管内州县,有公事简少,官属过多处,并量减省,以所减之俸,依司理、司法参军例,添给初等职事。则□长之处既已减员,要用之官又各加俸,自然官无虚设,人皆竭诚,创此新规,益光至理。 又为邦之道,莫切于求贤,求贤之方,莫先于公举。然堤防不峻,则滥进之路兴,宪纲稍严,则明扬之典废,期臻多士,在振宏纲。臣请依唐朝故事,新授常参官朝谢日,并进状举官自代,各随所长,具言其状。或以文学,或以吏能,或以强明,或以清白,务在摭实,不许饰词。傥所谙知,无避亲党,既经御览,即付宰司,俟至年终,具名条奏。在外者委诸路转运,在京者委本司官长,更审其能,以验所举。如荐扬既数,采听非虚,即与量才,各加进用。其后或不修操行,故黩彝章,则举主依法科刑,以惩缪举。或政绩殊异、课最有加,则举主随事旌酬,以褒进善。赏罚既信,清浊自明。盖采髃议则人无以私,有常规则觽皆知劝,清原正本,其在于兹。 臣又伏见唐太宗常召公卿咨询理体,髃臣多拘近俗,莫有远谋,独魏玄成请行王道,文皇既从其议,果致太平。中华则外户不扃,四夷则重译来贡,艰难屡作,而缔构益新,岂非盛德在人,余庆及后所致欤?以陛下之德,跨越古先,诚宜鄙晋、魏而不谈,小高、光而独出,行清净神明之化,恢仁义慈俭之风,然后舞干戚以为甲兵,画衣冠以为刑辟,建明堂而朝万国,登岱宗而礼百神,则天下之民无声而应,海外之俗不召而来矣。 疏奏,诏冯拯、陈尧叟参详之。拯等上言:「窃详往制,常参官及节度、观察、防御、刺史、少尹、畿赤令并七品以上清望官,授讫三日内,于四方馆上表,让一人以自代,其表付中书、门下,每官阙则以见举多者量而授之。今缘官品制度沿革不同,伏请令两省御史台官、尚书省六品以上、诸司四品以上,授讫,具表让一人自代,于合门投下,方得入谢。在外者,授讫三日内,具表附驿以闻,仍报御史台,其表并付中书、门下籍名,每阙官即取举多者以名进拟。如任用后显有器能,明着绩用,其举主特与旌酬,不如举状者,即依法科罪。如让表不到,委合门、御史台纠督以闻。其上封言事请变格法者,望自今令中书、枢密院送审刑院、刑部、大理寺详议,仍照验前后格敕,傥须至改革,即具闻奏,更委中书、枢密院详酌施行。」并从之。上因谓辅臣曰:「自今谏官,宜精择其人。」 甲子,三司都催欠司引对逋负官物人,上亲辨问,凡七日,释二千六百余人,蠲所逋负物二百六十余万,已经督纳而非理者,以内库钱还之,身没者给其家。 舍人院上重详定百官封赠条制,诏从之。凡现任将相、在朝正一品及任中书、枢密院官特追封三代依旧外,应东宫一品已下,虽曾任将相,只依编敕本品追封其三代。曾祖母、祖母、母,除中书门下二品及平章事、在朝正一品、使相封国太夫人外,余只封郡太夫人止。如旧有国号者,依旧追封。其位极将相,勋业崇高,薨谢之时,特恩追封王爵依旧外,如因子孙追赠,虽曾任将相,并不许封王。除祖父先居高位,累赠至一品外,如子孙官高,祖父官卑,已赠五品者,须历品赠官,方得赠至正一品。母、妻所封郡县,依本姓望封,封国者不拘此限。 太常寺言:「乐工习艺匪精,每祭飨郊庙,止奏黄钟宫一调,未尝随月转律,望示条约。」乃命翰林侍读学士夏侯峤与判寺郭贽同按试,择其晓习月令者,悉增月俸,自余权停廪给,再俾习学,以銟励之。虽颇振纪纲,然亦未能精备。盖乐工以年劳次补,不以艺进,至有抱其器而不能振作者,故难于骤变云。 丙寅,诏:「学士,两省、御史台五品,尚书省诸司四品以上,于内外京朝、幕职、州县官及草泽中,举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各一人,不得以见任转运使及馆阁职事人应诏。」(十朝纲要:得查道、王晓等。) 禁民间造银鞍瓦及金钱,又禁盘蹙金覴。
己巳,改河东榷盐院为永利监。 诏:「应外州官吏奏民间利病,实封者进奏院实时进入,不得拆封。」(会要二月事。) 是月,从知黄州王禹偁之请,令诸路置病囚院,持仗劫贼徒流以上有疾者处之,余悉责保于外。(此从本志,与实录不同。据实录则去年四月已置病囚院。) 诏:「京百司人吏并不得放免下户差徭科配。户部旧有蠲符案,主百司人吏蠲免差配给蠲符,自此废之,其诸州先贡蠲符亦免。」 三月癸酉,枢密院言,准例春季金明池习水戏,开琼林苑,纵都人游赏,又大宴于含元殿。上以太宗忌月,命有司讨详故事以闻。史馆检讨杜镐等引晋荀讷、唐王及善、韦公肃所议,以为礼有忌日无忌月,其春宴及上巳金明池、苑,并合举乐,从之。 甲戌,抚水蛮酋蒙英等三十六人来朝,输兵器毒药,誓不犯边,并加锡赉,授官有差。 乙亥,诏史馆修撰韩援等各举御史台推勘官。 丁丑,京师及近畿诸州风雪,上谓宰相曰:「霾曀颇甚,盖阴阳不和,人事所召,朕甚忧畏。卿等更思阙政,以佐予治。」李沆等再表求罢免,不许。 辛巳,诏分川峡转运使为益、梓、利、夔四路,益州路总益、绵、汉、彭、漖、蜀、嘉、眉、陵、简、黎、雅、维、茂、永康凡十五州、军,梓州路总梓、遂、果、资、普、荣、昌、渠、合、戎、泸、怀安、广安、富顺凡十四州、军、监,利州路总利、洋、兴、剑、文、集、壁、巴、蓬、龙、阆、兴元、剑门、三泉、西县凡十五州、府、军、县,夔州路总夔、施、忠、万、开、达、渝、黔、涪、云安、梁山、大宁凡十二州、军、监。 兵部尚书张齐贤上言:「终南山处士种放守道遗荣,孝行纯至,栖迟衡泌,历二十年,愿以备贤良方正之举。」乃赐放诏及装钱五万,令京兆府遣官诣山,备礼发遣。放辞疾不至。 先是,三院御史多有出外任,风宪之职用他官兼领,乃诏本司长吏自荐其属,俾正名而举职。壬午,以太常博士张巽为监察御史,从新制也。(张巽,未见。) 膳部郎中、兼侍御史知杂事范正辞上言:「治民之官,牧宰为急,今举屯田员外郎吴蒨等五人堪知大郡,复请令蒨等于前资见任京官令录、判司、司理参军、簿尉内各举知县、县令三人。」从之。(吴蒨,未见。)
甲申,并代州都部署、步军都指挥使、彰信节度使高琼来朝,召之也。先是,范廷召、桑赞所将边兵,临敌退衄,有上封请罪之者,上以问琼,琼对曰:「兵违将令,于法当诛,然陛下去岁已释其罪,今岂宜复行之?又方屯诸路,非时代易,恐觽心疑惧。」乃止。寻命琼为殿前都指挥使。 工部尚书、赠右仆射张宏卒。 己丑,宴射后苑。上言及大射、投壶、乡饮酒之礼,因命直馆各赋射宫诗。上欢甚,诏髃臣极饮,恣其沈醉。凡节序赐宴,则宗室、禁军大校、牧伯、诸司使皆令习射。 庚寅,左仆射吕蒙正、兵部侍郎参知政事向敏中并守本官、平章事,中书侍郎、平章事李沆加门下侍郎。 初,干元历气朔渐差,诏判司天监京兆史序等考验前法,研核旧文,取其枢要,编为新历。于是新历成,来上,赐名仪天,命翰林学士朱昂为历序,颁行之。修历官迁秩【六】,改服章、赐帛有差。 辛卯,兵部侍郎、参知政事王化基罢为工部尚书。化基任中书,不以荫补诸子官,然能训导,皆有所立。 以给事中、同知枢密院事王旦为工部侍郎、参知政事【七】。 枢密直学士冯拯、陈尧叟并为给事中、同知枢密院事。 礼部郎中薛映、兵部员外郎梁鼎、左司谏杨亿并知制诰。上初欲用著作佐郎、直集贤院梅询,命中书召试映、鼎及询等。宰相李沆素不喜询,言于上曰:「梅询险薄,用之恐不协髃议。」上曰:「如此,则何人可?」沆曰:「杨亿有盛名。」上乃惊喜曰:「几忘此人。」仍以亿望实素着,但召映、鼎就试,翌日,与亿并命。(会要云:至道三年四月【八】,梁周翰不召试而授知制诰,其后,薛映、梁鼎、杨亿、陈尧佐、欧阳修亦如此例。按映、鼎皆召试【九】,会要误也。) 以国子监经籍赐潭州岳麓山书院,从知州李允则之请也。 先是,放天下逋欠钱物,既而三司计可督责及尚须究问本末,缧系追逮,颇为烦扰,至有久被拘者。于是,命知制诰薛映、梁鼎与三司按籍详定其名引对,上临轩阅视,多蠲除之。 壬辰,御史中丞赵昌言、知杂御史范正辞上言:「内宴更衣,百官有径归其家及过从于外者,臣等昨于春宴前严行戒励,虽稍整肃,然将期久远,望降敕文,自今有违者,乞委外弹奏。」从之。
丁酉,上谓宰相吕蒙正等曰:「中书事无不总,赖卿等宿望,副朕意焉。凡事无固必,惟择善而行,以渐苏天下之民,最为急务也。」吕蒙正等言:「备边经费,计臣之责,近者但委转运使,至于出入盈虚之数,计臣或不能周知,此甚无谓也。」乃下诏申警三司,令举其职,傥闻阙误,必正典刑。 御史中丞赵昌言奏:「近例,台司多遣人吏巡察,请依故事,令左右巡使各领其职,踰越法制者,具名以闻。」从之。 夏四月乙巳,以保州刺史杨嗣、莫州刺史杨延朗并为本州岛团练使,北作坊使、绣州刺史无棣张凝为赵州刺史,南作坊使、高州刺史李继宣为西上合门使,领康州刺史。上谓宰相曰:「凝旧事太宗藩邸,犹有称其才者,嗣及延朗并出簄外,以忠勇自效,朝中忌嫉者觽,朕力为保庇,乃及于此,继宣虽不逮二三辈,然亦熟边事,不易得也。」时嗣与延朗并为缘边巡检,勇于战斗,以名称相上下,边人谓之「二杨」。先是,上特召嗣入朝而授团练使,嗣言:「臣久与延朗联职,一旦骤居其上,愿且守旧官。」上嘉嗣之退让,即命延朗亦为团练使,仍令嗣持告命就赐之。(杨延朗传云:三年冬,契丹复来寇,延朗伏锐兵于羊山西,自北掩击,且战且退,及西山,伏发,敌觽大败,获敌将,函首以献,进团练使,与杨嗣并命。又王汉忠传云:敌大寇中山,汉忠率诸将阵于野,未战敌遁,追斩甚觽,获其贵将,加殿前副都指挥使。按上去年春自大名还京师,至今年春,契丹传、会要、本纪、实录并不载敌复入寇事,其复入寇乃四年冬,不知延朗及汉忠所获敌将果在何时,延朗与汉忠同获一人,或各获一人,皆不可知也。据杨嗣传乃因嗣让,初不缘破敌有功。而汉忠为殿前副都指挥使,据实录、本纪则与高琼、葛霸同迁,亦不言获敌将于中山也。疑延朗及汉忠所获敌将,当是二年冬及三年春上在大名时,或四年冬事,二传误载耳,今皆不取。) 丙午,以马军都指挥使、感德军节度使葛霸为并代行营都部署。 丁未,以吏部员外郎陈省华为鸿胪少卿。时省华子尧叟擢任枢密,故特优宠之。 戊申,诏诸路幕职、州县官罢职待迁,食贫可悯,自今至年终,替者宜并放选,依例拟官。 辛亥,诏秦州太平监所籍主吏柳延义等赀产,悉还之。初,延义等专主银冶,岁输定课,更三岁,亏常额者四万二千余两,有司尽籍其家财以偿,上悯之,故有是命。 壬子,审官院初引对京朝官于崇政殿,选秩有差。京朝官磨勘引对,自此始。上既用孙何、耿望等议,罢郊祀进改,乃命审官考其课绩优劣,临轩黜陟之。凡三年差遣受代皆引对,多获进改,罕有退黜,由是官籍浸增云。(此据本志,当考。) 诏京朝官及吏部选人,亲老无兼侍者,特与近任。 丙辰,西州回鹘【一○】可汗王禄胜遣使曹万通来贡玉鞍勒、名马、宝器等,万通自言任本国枢密使,本国东至黄河,西至雪山,有小郡数百,甲马甚精习,愿朝廷命使统领,使得缚继迁以献【一一】。即授万通左神武大将军,降诏銟禄胜,优赐器服。(十一月末,又入贡,当考。) 丁巳,上以四郊所取桑叶、麦苗示辅臣曰:「观此足知岁事矣。」 己未,翰林学士王钦若使西川还,对于崇政殿,即日以钦若为左谏议大夫、参知政事。
初,王均连陷绵、汉,势张甚,彭州人谋杀兵马都监以应之。时晋江陈从易实为军事判官,摄州事,斩其首谋者,召余党晓以祸福,赦之,觽皆伏悦。乃率厉将吏,严守械,戒其家僮积薪舍后,曰:「吾力不足以守,当死于此。」贼闻有备,不敢入境。于是,王钦若以状闻,召从易为著作佐郎。(召从易不得其月日,今附见钦若使还时,更须详考。) 曹国公元俨将出合,上亲录朝臣数人姓名,择可使辅道元俨者,以监察御史张巽纯谨,乃命为屯田员外郎、曹国公翊善。 知益州雷有终、转运使马亮等上言:「准诏详度毁本州岛羊马城壕利害,窃以郡国城隍,其来久矣,盖所以聚民而防他盗也。本州岛顷岁李顺之乱,贼自外攻,即日而陷,此城池颓圮之致也。去岁王均之叛,奸由内作,经年自固,此城池完缉之咎也。然而理乱之事,虽系于人,亦关冥数,诚非常情所可预测。况此城顷因蛮寇,民受涂炭,至唐天成三年,节度使孟知祥遂谋创筑。若缘军贼,诚合去除,又虑异时寇盗外攻,请仍旧不毁。」从之。 先是,上以西蜀辽隔,事有缓急,难于应援,故分四路,别置官属。又虑漕挽者各司其局,失均济之义,庚申,命知益州、右谏议大夫宋太初兼川峡四路都转运使。 上以朝臣外任代还,寓于逆旅,癸亥,置朝集院于朱雀门,凡百余区,寻复罢之。 王钦若等请川峡县五千户以上,并置簿、尉,自余仍旧以尉兼簿,从之。 丁卯,诏川峡幕职、州县官,并二年与替。 辛未,上御崇政殿试制举人,命翰林学士承旨宋白等充考官,得秘书丞查道、进士陈越入第四等,定国军节度推官王曙入次等。以道为左正言、直史馆,越将作监丞,曙著作佐郎。越,尉氏人。曙,河南人绩之后也。 五月壬申朔,御朝元殿受朝,德音降京畿流罪以下囚,杖罪释之。 癸酉,以曹国公元俨为平海节度使。 甲戌,诏定州都部署王显兼河北诸州都转运使,应供军金帛刍粮并同经度,其余刑狱公事,止令转运使、副施行。先是,转运使耿望行部至定州,显与宴,数劝望酒,望数有风裁,且不能多饮,固拒之。显不悦,徐曰:「它日望都自当饮耳。」望都,契丹兵冲也。凡元帅出军,转运使随军给馈饷,疾徐惟元帅之命,转运使往往得罪,故显语及之。望它日入奏,从容具白其事,上默然良久,曰:「卿第去,勿忧,朕自有处分。」于是,命显兼都转运使之职,显遂不能委罪于望云。(此据祖宗独断,然独断乃以此事为太宗所处,盖年月差误耳,今改之。按耿望以二年四月丙子为京西漕,是年五月甲午为河北漕,后甲戌盖二十日。先是固未尝行北边也,恐独断误。又六月庚辰,再命王显领都漕,王超副之,不知甲戌已命显,六月庚辰又命显,何故?或止一命,而实录误,故两出之,当考。耿望事姑载初命显时。) 庚辰,翰林学士、吏部郎中、知制诰朱昂罢为工部侍郎,致仕。昂有清节,澹于荣利,初为洗马,十五年不迁,不以屑意,及在内署,非公事不至两府。上知其素守,故骤加褒进,昂累章告老,上不得已从之,遣使就第赐器币。谓大臣曰:「昂侍朕左右,未尝以私事干朕,今其归老,可给全俸。」诏本府岁时省问,如有章奏,许附驿以闻。又命其子正辞知公安县【一二】,使得就养。旧制,致仕官止谢殿门外,于是,上特延见命坐,劳问久之,令候秋凉上道。复遣中使锡宴于玉津园,两制、三馆儒臣皆预,仍诏赋诗饯行。恩渥之盛,近代无比。
甲申,上览囚簿,自正月至三月,天下断死罪八百人,怃然动容,谓宰相曰:「杂犯死罪,条目至多,官吏傥不尽心,岂无枉滥!故事,死罪狱具,三覆奏,盖其重慎也,自何代罢之?」遂命检讨沿革,终虑淹系,亦不果行。 乙酉,诏三班,自今差使臣知县,勿以先为诸州牙吏及富民受职者充,从陕西转运使刘综之请也。 丙戌,御史台言:「曹州民苏庄出兵器,匿亡命,剽民财产,小不如意,必焚其庐舍,积赃计四十万,请籍其家。」上曰:「暴横之民,国有常法,籍之斯过矣,可论如律。」 高州蛮向君猛遣其弟君泰来贡方物。 戊子,以殿中侍御史卞笃为淮南转运使,仍命笃与本路转运副使刘师道领淮南、江、浙、荆湖制置茶盐矾税都大发运事。时王子舆上表求代,诏令自择其人,子舆以笃及师道名闻,故有是命。笃,震之子也。至道末罢发运使,及子舆兼淮南转运使,寻加都大,而不立使名。(发运使自后并淮南转运使兼领其务。省发运使在至道三年四月,子舆以制置茶盐兼淮南漕,在咸平三年八月,其加都大发运,不见于实录,据会要在四年,今附此。景德三年二月仍复使名。) 上以盐铁使张雍龊龊小心,三司事重,宜有裁制,庚寅,命户部使王嗣宗代为盐铁使。雍在三司置簿籍,有「案前急」,「马前急」,「急中急」之目,颇为时论所诮。其出典藩镇,务裁节宴犒,聚公钱为羡余,以输官帑,集会僚佐,粝食而已。 度支员外郎王子舆为右谏议大夫,充户部使。 上封者言:「三司官吏积习依违,天下文牒,有经五七岁不为裁决者,案牍凝滞,吏民抑塞,水旱灾沴,多由此致。自今请委逐部判官呈覆向来诸路州军所申请及本司所积滞事,疾速与夺,然后诣判使会议,别白施行。如更有稽滞,即许诸路转运使及本州岛军闻奏,命官推鞫,以警弛慢。」乃诏同知枢密院事冯拯、陈尧叟举常参官干敏者,与三司使议减□事,及参决滞务,拯等请以秘书丞、直史馆、判度支勾院孙冕同领其事。 诏陕西岁稔,谷价甚平,宜遣使市籴,务广边备,以息转饷。乃命兵部员外郎董龟正乘传与本路转运使经度之。 辛卯,以吏部侍郎陈恕知通进银台封驳司,恕言:「封驳之任,实给事中之职,隶于左曹,虽别建官局,不可失其故号,请为门下封驳司,隶银台司。」从之。 甲午,河北都转运使、光禄少卿刘锡卒。上曰:「锡居漕挽之职,以勤劬集事,而不任威刑,亦可嘉也。」录其长子为秘书省正字,赐其幼子出身。 注 释
【一】先令具任内曾荐举才识者若干「具」原作「其」,据各本及编年纲目卷六、宋史全文卷五上改。 【二】又除属部旧逋官物二百余万「属」原作「蜀」,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卷二九八马亮传改。 【三】无益公方「公」原作「官」,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四】又臣本州岛洵阳县计主户一千一百「主」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下文补。 【五】汉阴县计主户六百有官二员上句十二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六】修历官迁秩「官」字原脱,据同上书及宋会要运历一之六补。 【七】以给事中同知枢密院事王旦为工部侍郎参知政事「院」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补。 【八】至道三年四月「三年」原作「二年」,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会要职官六之六五改。 【九】按映鼎皆召试「按」原作「据」,依文例改。 【一○】西州回鹘「州」原作「川」,据宋会要蕃夷四之一及四之一三、通考卷三三六四裔考、宋史卷四九○龟兹传改。 【一一】使得缚继迁以献「得」字原脱,据上引会要四之三及四之一三、宋史龟兹传补。 【一二】又命其子正辞知公安县「又」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编年纲目卷六、宋史全文卷五上补。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四十九 卷四十九 起讫时间 起真宗咸平四年六月尽是年十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十九 帝 号 宋真宗 年 号 咸平四年(辛丑,1001) 全 文 六月辛丑朔,诏以近畿数郡,春雪损桑,令京朝官分往察视,蠲其正税,其缘科等物,无令折纳丝帛。 壬寅,命知制诰梁颢、薛映共详中外章疏。 癸卯,太常丞、直集贤院梅询上言:「迩者朝廷遣使,减省天下冗吏。今三司总括诸路,计省十九万五千八百二人。惜费养民,足资治本,请付史馆。」从之。 己酉,殿中丞、直史馆乐黄目上言曰:「从政之源,州县为急,亲民之任,牧宰为先。今朝官以数任至知州,簿尉以两任入县令,虽功过易见,而能否难明。臣欲望自今审官院差知州,铨曹注县令,候各及三二十人,一次引见,依唐开元二年故事,于御前试时务策一道,察言观行,取其才识明于吏理,达于教化者充选。其有不分曲直,罔辨是非者,或黜之厘务,或退守旧资。如此,则官得其人,事无不治矣。」上颇嘉其好古,然不果行。黄目,史子也。
庚戌,上溪州刺史彭文庆等来贡方物。 先是,京朝官授远地及缘边知州、通判,朝辞日许升殿。时多有以细务干听览者,壬子,始令奏听朝旨,得报乃许升殿。 癸丑,以兵部郎中、史馆修撰韩援为秘书少监,知洛阳县。援擢置史馆才数月,自以年迫迟暮,乞知西京赤县,为归休之计,上怜而许焉。 甲寅,诏诸路转运使、副,自今荐举官属,当历任无赃私罪,及条其绩效以闻,异时擢用,不如举状者连坐之。 丁巳,诏东川民田先为江水所泛者,除其赋。从王钦若之请也。 初,黄州境二虎斗,其一死,食之殆半;髃鸡夜鸣,经月不止;仲冬,震雷暴作。知州、刑部郎中王禹偁手疏言之,且引史记天官书、洪范五行传为证。上亟命中使乘驿劳问,醮禳之。又询于日官,言守土者当其咎。上惜禹偁才名,即命徙知蕲州,至,未逾月卒。戊午,讣闻,上甚嗟悼之,厚赙其家,赐一子出身。 禹偁词学敏赡,时所推重,锋裁峻厉,以直躬行道为己任,遇事敢言,虽履危困,封奏无辍。尝云:「吾若生元和时,从事于李绛、崔髃间,斯无媿矣。」又为文著书,师慕古昔,多涉规讽,以是不容于流俗【一】,故累登文翰之职,寻即罢去焉。 庚申,上谓辅臣曰:「军国之事,无巨细必与卿等议之,朕未尝专断,卿等各宜无隐,以副朕意也。」 壬戌,停修江州庐山太平兴国观、常州张公山洞灵观,以旱故也。 丙寅,对兵部尚书张齐贤于崇政殿,凡数刻。 丁卯,诏诸路州县有学校聚徒讲诵之所,并赐九经。 戊辰,出阵图示宰相,上曰:「北戎寇边,常遣精悍为前锋,若扞御不及,即有侵轶之患。今盛选骁将统领,别为一队,遏其奔冲,彼既挫锐而退,余则望风不敢进矣。敌又好遣骑兵,出阵后断粮道,可别选将领数万骑殿后以备之。」
初,田锡知泰州,几三年不得代,锡乃上章自陈,即诏归阙。屡召对言事,尝奏曰:「陛下治天下以何道,臣愿以皇王之道治之。旧有御览,但记分门事类。臣愿钞略四部,别为御览三百六十卷,万几之暇,日览一卷。又采经史要切之言为御屏风十卷,寘扆坐之侧,则治乱兴衰之事常在目矣。」上善其言,诏史馆以髃书借之,仍免其集贤校雠之职,每成数卷,即先进内。锡言:「臣所撰书,每五日具草一卷,检讨舛互,写为净矒,已七八日,大率十年绝笔。臣虑朝廷俾臣騳事,或委一郡、授一职,不若使臣常以皇王之道致主于尧、舜也。陛下春秋鼎盛,好古不倦,若师皇王之道,日新厥德,十年之内,必致太平,臣虽衰迈,得见其时,私幸足矣。」即先上御览三十卷,御屏风五卷,手诏褒答之。(按田锡集五月八日召对,请修书,二十六日进草矒,降诏銟谕不得其时,今附见六月末。) 秋七月庚午朔,诏河朔馈运,劳民斯甚,令转运使差减徭役,勿致流徙。 壬申,丹流眉国主多预机遣使打古马、副使打腊、判官札皮泥等九人来贡方物。其国东北距广州百三十五程,自是始通也。 甲戌,以左侍禁、合门祗候焦守节为合门通事舍人。故事,合门无通事舍人,通事舍人隶中书省,其长一人,判四方馆,谓之馆老,如抽赴合门祗应者,则兼称合门祗候,今直授合门通事舍人,始更旧制矣。(天禧二年十二月可考。) 丙子,封剑州梓潼神济顺王为英显王。初,王均反,王师攻成都,忽有人登梯冲呼曰:「梓潼神遣我来,九月二十日城陷,尔辈悉当夷戮。」贼觽射之,倏忽不见。果及期而克。于是,守臣以其状闻,故有是命。 己卯,边臣言契丹谋入寇,以山南东道节度使、同平章事王显为镇、定、高阳关三路都部署,天平节度使、马步军都虞候王超为副都部署,殿前副都指挥使、保静节度使王汉忠为都排阵使,殿前都虞候、云州观察使王继忠为都钤辖,西上合门使韩崇训为钤辖,显仍兼定州,超镇州,汉忠高阳关都部署。 庚辰,诏王显领河北都转运使,王超副之,王继忠、韩崇训同其事。超初赴行营,显候于郊外,超下马望拜,上闻之,以为将帅有让,甚嘉焉。 乙酉,申命诸州禁竞渡。 令太常礼院定禡祭仪付王显等。 戊子,知审刑院赵安仁、判大理寺韩国华议刑失中,命户部侍郎张雍、知制诰梁颢代之。 甲午,契丹王子耶律隆庆下内四友班首兼北宫都博田凤容及其弟从寿来降,补凤容为三班奉职,恩赐有差。 戊戌,斩三司军将赵永昌。永昌素凶狠无行,督运江南,所为多不法,知饶州韩昌龄廉得其赃状及违禁事,移于转运使冯亮,坐决杖停职。遂挝登闻鼓讼昌龄与亮讪谤朝政,仍伪刻印作亮等求解之状。诏下御史台鞫问,上察其诈,引于便殿临讯之,仍召前饶州录事参军杨杰证其事,永昌屈服,遂戮之。释亮不问,而昌龄以他过贬郢州团练副使。中外之人仰上明断,罔不相贺。(韩昌龄、杨杰,未见。)
己亥,以会州刺史癿遇为保顺郎将,苏家族屈尾、白马族埋香、韦移族都香并为安化郎将。 诏淄、青、齐州及河北经蕃寇蹂践处,贡举人许免取解。 先是,江、浙、荆湖、广南远地,应强盗及持仗不死者,□部其属至京师,多陨于道路,是月,诏自今止决杖黥面,配所在五百里外本城。 八月庚子朔,蠲陵州崇杨等六井逋盐三万四千斤。 李继迁遣其牙将来贡马,犹称所赐姓名,然抄劫边部益甚。上以边臣玩寇,朔方饷道愈艰,辛丑,命兵部尚书张齐贤为泾、原、仪、渭、邠、宁、环、庆【二】、鄜、延、保安、镇戎、清远等州军安抚经略使,知制诰梁颢副之,即日驰骑而往。(齐贤本传云清远军陷,乃命齐贤出使,盖误矣,贼陷清远在九月二十,此时未也。) 石、隰州副都部署、唐州刺史王杲受诏步军储赴河西,逗挠不进,壬寅,责授千牛卫将军。 丙午,大风,上遣健步于近郊取禾穗视之,皆无所伤。(实录载是日蠲潭州民所负牛租,已并书在三年李允则被銟语时,今不复出。) 戊申,上出环庆、清远军至灵州地图,指示辅臣曰:「一昨戎人所掠部族,边臣奏不以实。」又指灵州西榆林、大定曰:「戎人多据此路,凭高以瞰王师,盖恃敻远,难于追袭。」复指天涧路曰:「杨琼尝言此路往灵州,险而有水,可保无患,然将帅顾方略如何耳。」又曰:「边臣奏粮储刍粟大有备。」吕蒙正曰:「国家贸易商赀以实边,农人不扰,而西鄙足用,盖上策也。」 己酉,复亲试制举人,得成安县主簿丁逊、舒州团练推官孙仅入第四等,并为光禄寺丞、直集贤院,秘书丞何亮、怀州防御推官孙暨入第四次等,以亮为太常博士,暨为光禄寺丞。逊,湖州人也。(逊,湖州人,据登科记。) 壬子,上观稼北郊,宴射于含芳园,都人望见乘舆,忭跃称万岁。吕蒙正曰:「车驾游幸,百姓欢呼如此,物情不可强致,盖陛下临御五年,务行仁□,所以中外感悦。」上曰:「下民但不扰之,自然快乐。」蒙正又曰:「今秋大稔,太平有象,时和年丰,即为上瑞。」上曰:「朕以边事未宁,劳民供馈,盖不获已也,苟能选将练兵,驱攘戎寇,使不敢侵掠,则近边之民亦获安泰矣。」 咸平初,太常丞陈尧佐为开封府推官,坐言事切直,贬潮州通判。潮去京七千里,民俗鄙陋,尧佐至州,修孔子庙,作韩愈祠堂,率其民之秀者使就学。时张氏子年十六,与其母濯于恶溪,为鳄鱼所噬,尧佐以谓昔韩愈患鳄之害【三】,以文投溪中,而鳄为远去,今复害人,不可不除。卒使捕得,更为文,鸣鼓于市而戮之,潮人以比韩愈。三岁召还,献诗数百篇,大臣亦称其文学,于是,命直史馆。(欧阳修墓碑云:尧佐贬潮,其所言事,盖人臣所难言者。不知何事,当考。据尧佐集,戊戌冬贬潮州,戊戌,咸平元年也。) 甲寅,御史中丞赵昌言奏:「近者审刑院、大理寺断事乖当,其主判既已罢黜,详断官亦宜别加慎择。自今复然者,请严示惩罚,授以远官。又天下大辟,断讫,皆录款闻奏,付刑部详覆,用刑乖当者并加按劾。惟开封府未尝奏案,或断狱有失,止罪原勘官吏,而知府、判官、推官、检法官皆不及责,则何以辨明枉滥,表则方夏。望自今如外州例施行。」从之。昌言又请凡有罪被问不即引伏者,许令追摄。诏先以闻。
己未,直史馆刘蒙叟献宋都赋,述国家受命建号之地,宜建都立祖宗之庙。上嘉纳焉,命史馆检讨故事以闻。 甲子,职方员外郎、秘阁校理丹阳吴淑上言:「诸路所纳闰年图,当在职方收掌,近者并纳仪鸾司。伏以天下山川险要,皆王室之秘奥,国家之急务,故周礼职方氏掌天下图籍,又诏土训以夹王车。汉祖入关中,萧何独收秦图籍,由是周知险要。岂可忽而不顾哉!请令以今闰所纳图并上职方。又州郡地理,犬牙相入,向者独画一州地形,则何以傅合他郡,望令诸路转运使每十年各画本路图一,上职方。所冀天下险要,不窥牖而可知,九州岛轮广,如指掌而斯在。」从之。 丙寅,李继迁率觽攻清远军,知军刘隐、监押丁赞等分兵拒守。(隐、赞,俱未见。) 上以巴蜀遐远,时有寇盗,丁卯,命户部员外郎直史馆曾致尧、太常博士王勖、供备库使潘惟吉、通事舍人焦守节分往川、峡诸州,提举军器,察官吏之能否。致尧误留诏书于家,惟吉教致尧上言「渡吉柏江舟破,亡之」以自解。致尧曰:「为臣而欺其君,吾不忍为也。」乃上书自劾,释不问。其后,惟吉入见禁中,道蜀事,具言致尧所以自劾者,上嗟叹久之。惟吉,美弟之子也。(王勖,未见。王巩杂记云:潘惟吉乃周世宗子,太祖不杀,令美养之。此事甚美,当考详附载。) 是月,陕西转运使刘综请于浦洛河建城为军,上曰:「比亦有献此议者,然既立城郭,又须屯兵,屯兵不多,寇来不可出战,止于闭壁自守,则军城之立未见其利也。」宰臣吕蒙正曰:「圣虑所及,深得理要,愿罢其请。」从之。 三司置拘收司,以判磨勘司官兼领之。 九月己巳朔,诏镇、定兵马分屯近地,以省粮运。时谍者言敌犹在炭山,未遽南牧故也。 知封驳司陈恕请铸本司印,诏如有封驳事,取门下省印用之。因遂改知封驳司为兼门下封驳事。 庚午,清远军都监段义踰城叛降于李继迁。(段义,未见。) 癸酉,环州言蕃族嵬逋等先为李继迁所掠,今徙帐来归。诏给近地闲田处之。 庆州言地再震。 太子中舍张宗诲献屯田论三篇,召试舍人院,赐进士及第。宗诲,齐贤子也。
先是,上遣使谕旨于灵、环、清远十州军驻泊副都部署、鄜州观察使杨琼曰:「贼若寇清远及青岗、白马寨,即合军与战。」于是,继迁顿积石河,长围清远,清远屡走间使诣琼请济师,琼将悉出兵为援,钤辖、内园使冯守规,都监、崇仪使太原张继能曰:「敌近,重兵在前,则后无以继,不可毕往。」乃止命副部署、海州团练使潘璘,都监、西京左藏库副使刘文质率兵六千人赴之,且曰:「伺我之继至。」琼顿庆州,逗留不行。乙亥,继迁亲鼓其觽攻清远南门,其子阿移攻北门,堙壕断桥以进【四】,城遂陷。时琼又遣钤辖、尚食使严州刺史李让(李让,未见。)领精卒六百人赴之,已不及矣。贼踰支子平,泊青岗城下【五】,琼与守规、继能始出师,其行甚缓,及闻清远陷,益怯。贼进至望梅原,知环州、西京左藏库副使、顺州刺史王怀普(怀普,未见。)巡青岗寨,谓琼曰:「此寨水泉远,不可多屯师,师少即不可守,愿弃之。」琼等相与合谋,焚粮廪、刍积、兵仗,驱寨中老幼以出。琼既退师,保洪德寨,贼势浸盛,未尝与交锋也。(清远军陷是此月七日,其它皆附见,盖不得其的日故也。) 或言永兴军副部署、齐州团练使、濮人钱守俊老病不任职,壬午,召为左领军卫大将军。 以国子监校勘官、前知永年县刘士玄为大理寺丞、南宫侍教。南宫北宅有侍教自此始。(本志云大中祥符二年又有侍教之名,按刘士玄已见于咸平四年九月矣,本志或误也。大中祥符二年二月又命李颂、时大雅为南北宅侍教,非事始矣。刘士玄,未详邑里。) 丙戌,翰林学士承旨宋白等上新修续通典二百卷,诏付秘阁,仍赐宴以劳之,赐器币有差。其书重复隈杂,大为时论所非,卒不传布,上寻欲改作,亦弗果也。 先是,诏国子祭酒邢昺等校订周礼、仪礼、公羊、谷梁传正义,丁亥,昺等上其书,凡一百六十五卷,命模印颁行,赐宴国子监,并加阶勋。于是九经疏义悉具矣。 江南转运使冯亮言:「旧敕犯铜禁者,七斤而上并处极法,奏取敕裁,多蒙减断。然待报踰时,颇成淹缓,请别定刑名,以为永制。」诏自今满五十斤以上奏裁,余递减之。 戊子,以除名人胡旦为通州团练副使。旦自流所遇赦至阙下,颇不检慎,故授以冗秩。 己丑,知宁州石熙政上言:「昨清远军失守,盖朝廷素不留意。」因请授兵三五万。上曰:「西北边事,朕何尝一日忘之。今熙政所言,盖外任不知耳,宜赐诏銟其敢言。」知枢密院事周莹等曰:「陛下求理从谏,忧边□民之心,虽童耭亦当知之。至于城垒失守,乃将帅非才耳,熙政岂得如此悖慢。」上曰:「傥罪之,则人谁敢言矣。」 庚寅,诏陕西民家出一丁,号保毅军,给资粮,与正兵分戍守城垒,遣御史吴蒨与转运使同主其事,凡得六万八千七百九十五人【六】。其缘边军士先选中者,并升为禁军,号保捷。(咸平元年,初置秦州极边保毅,事见年末,吴蒨奏所得保毅军数【七】,实录在明年正月己酉,今并书。) 辛卯,麟府、浊轮副部署曹璨率熟户兵邀击李继迁辎重于唐龙镇西柳拨川,杀获甚觽,生擒其大校四人。 冬十月己亥朔,上谓吕蒙正等曰:「选觽求材,诚非易事,朕常孜孜询访,冀有所得。向来于军校中超擢八九人,委以方面,其间王能、魏能颇甚宣力,陈兴、张禹珪亦称有闻。」蒙正等曰:「才难求备,今拔十得五,有以见陛下知臣之明也。」王能,定陶人,时知静戎军;魏能时知威虏军;陈兴,卫南人,时为石、隰州部署;禹珪尝历洺、瀛、霸三州兼钤辖,铎之子也。(禹珪今任,考之弗得,因具载所历,更须检详耳。) 上语近臣曰:「近者庆州地再震,昨司天奏荧惑犯舆鬼,秦分野当有灾,宜戒边将以静镇之。且上天垂象示戒,惟虑不知,今既知之,可不恐惧修省。」知枢密院王继英曰:「妖不胜德。」上曰:「朕何德可恃?」同知枢密院陈尧叟曰:「天文谪见,实欲昭示时君,楚庄王惧无灾政,恐其获罪于天,弗容自警耳。今陛下克己爱民,常虑一物失所,河防十余,溢而不决,岁复大稔,此圣德格天所致也。」上曰:「天不欲困生灵耳,岂朕德能感之!自此益须防慎,如荆湖比年艰食,灾沴滋甚,尤可□也。」上又曰:「自清远军失守,遂屯兵于洪德寨,常忧其暴露原野,薪刍乏少。属使臣自彼来言,环、庆今兹大熟,薪刍尤贱,差慰意也。」
知益州宋太初与钤辖杨怀忠不协,上以蜀土始安,虑其临事矛盾,癸卯,徙知秦州马知节代之,亟召太初还。先是,秦州尝质羌酋支属二十辈,殆踰二纪,知节始至,悉遣还,且曰:「此亦人也,岂不怀土乎!」蕃落感其惠,讫受代,无犯塞者。小泉银坑,沃久不发,而岁课不除,主吏破产备偿,犹未尽。知节三奏其事,得请蠲之,仍许以日收为额。 丙午,徙镇定高阳关前阵钤辖、赵州刺史张凝【八】为邠、宁、灵、环、庆等州副都部署,悉召杨琼等付御史按其罪。 丁未,张齐贤、梁颢自陕西经略安抚还,对于便殿,齐贤上言曰:(齐贤所上疏,不知其时,因使还附见,理或当然也。) 昨者清远军陷没以来,青岗寨烧弃之后,灵武一郡,援隔势孤,贼迁必窥觇城池,劫胁熟户,兵力伤沮,难固垒垣。况塞北未宁,方有调发,若果分兵西面,亦恐两失机宜。以今日西鄙事势言之,穷讨则不足,防遏则有余,其计无他,在激励自来与继迁有雠蕃部,招诱远处大族首领,啖之以官爵,诱之以货财,推恩信以导其诚,述利害以激其志。若山西蕃部响应,远处族帐倾心,则凶丑之势减矣。以弓箭手及旋点义军对本城兵士,臣所领十二州军有二万余人,若更于他州及近处对替,又合得五六千人,其本城兵士试加料拣,亦甚有材勇可扞边者。若缘边兵得及五万余,更诱蕃部,踰十数万,但彼出则我归,东备则西击,使其奔命不暇,矧更能外侵哉。仍许蕃汉兵获得马畜赀财,悉令自取,明行晓谕,远近皆知,则蕃汉将士之心,孰不见利争进? 今灵州军民不翅六七万,陷之死地,艰危可知。臣又虑贼迁谓来春必发兵救援灵武,于我未举兵之际,尽驱慐豕,并力攻围,则灵州孤城,亦必难固。万一陷失,贼势益增,纵使多聚兵革,广积财货,亦难保必胜矣。所以臣乞封潘罗支为六谷王,及厚赐金帛,仍先敦谕,彼必向风,恐迁贼旦暮用兵,断彼族卖马之路。苟朝廷信使得达潘罗支,则泥埋族、西南远蕃不难招辑。西蕃既已禀命,缘边兵势自雄,则鄜、延、环、庆之浅蕃,原、渭、镇戎之熟户,自然齐心讨贼,竭力圣朝。设能与对替兵甲及驻泊军马,互为声援,伺闲而兴,则万山闻之,必不敢于灵州、河西顿兵矣。万山退缩,则贺兰山蕃部亦稍叛迁贼矣。如此,则灵州孤垒,未至忧虞。 今议者谓六谷美名终宜吝惜,灵州孤垒翻未筹量,与其滥赏而收羌夷之心【九】。臣谓滥赏之失轻矣,苟若蹙地而稔豺狼之势,则蹙地之耻大矣。今议者不过曰名器不可假人,刑赏不可滥及,此乃圣人治中国之道,非议于夷狄者也。陛下即位之初,以银夏一管,尽与继迁。委高爵于匪人,屈王臣于穹帐,分储廪以悦其志,辇金帛以慰其心,有以见陛下爱全生灵,耻用凶器,惠此中国,以绥四方者也。朝廷于迁贼之恩,可谓厚矣。殊不知契丹虑迁贼感大国之恩,断右臂之势,防患所切,其谋甚深,署王爵以赐之,遣戎使以镇之。王爵至则旌节之命轻矣,我之命适所以资之也,戎使至则动静皆伺之,向背之心异矣,我使往适所以坚之也。夫西平之命,亦虚名也,契丹命之有何损哉。以今日言之,当时之策,岂不为失乎? 且六谷者,西北之远蕃也,羌夷之内,推为雄豪。若计平时,但以市马,须示羁縻,则一怀化将军,亦已厚矣。酌今日事体,似失权宜,兼恐今后边地事更有准前失中,即于国家大有妨损。昨清远之陷,是使奸凶转成丰富,兵民官吏六七千余,或含恨重泉,或永囚异域,伤和致沴,思之痛心。顾惟灵州,还同藊兽,外则虞寇戎之过,内则忧变故之生,朝夕之间,垂饵虎口。然而握兵者畏懦逗遛,坐观覆败,运筹者安然自若,曾不忧边。臣虽至愚,不胜忠愤。且戎人之性,变诈多端,必恐丑类之谋潜伺间隙,伏望明谕边将,内备外虞,臣不任忧国思报之至。(据齐贤疏称契丹西平之命,然则继迁盖尝受契丹封册矣,而史不载,当考。案辽史圣宗本纪八年十二月,遣使封李继迁为夏国王,十五年三月己巳,夏国破宋兵,遣使来告,己卯,封夏国王李继迁为西平王。事在太宗至道三年三月,距真宗即位前十五日。) 录故灵州怀远镇驻泊、借职李赞子重贵为殿直,重宝为借职,拾得为殿侍。先是,赞为李继迁所围,本镇戍兵数不满百,拒战累日,食尽力竭,积矒自焚而死,上怜之,故有是命。仍厚赐其家。(赞,未详邑里,国史亦无传,忠义泯没者固多矣,可不惜哉!) 己酉,张齐贤上言:「请募江、淮、荆湖丁壮八万【一○】,以益戍兵,广边备。」上曰:「此不惟动摇人心,抑又使南方之人远戍西鄙,亦非便也。」遂寝其奏。 庚戌,上以陕西二十三州图示辅臣,历指山川险易,蕃部居处。又指秦州曰:「此州在陇山之外,号为富庶【一一】,且与羌戎接畛,昨已命张雍出守,冀其绥抚有方也。」次复指殿北壁灵州图曰:「此冯业所画,颇为周悉,山川形胜如此,安得知勇之士为朕守之乎?」又指南壁甘、伊、凉等州图,及东壁幽州已北契丹图,上曰:「契丹所据地,南北千五百里,东西九百里,封域非广也,而燕蓟沦陷,深可惜耳。」 甲寅,北面前阵钤辖张斌与契丹遇于长城口,时积雨,敌弓用皮弦,皆缓湿,斌击败之,杀获甚觽。渐近戎首,伏骑大起,三路统帅未及进,前阵兵少,退保威虏军。(张斌,未见。七月己卯,初以斌为定州副都部署,不知何时改前阵钤辖也,岂代张凝者乎?当考。) 利州言戍兵三十三人谋叛伏诛。
乙卯,以西凉府六谷都首领潘罗支为盐州防御使、兼灵州西面都巡检使。初,知镇戎军李继和请授潘罗支刺史,仍赐廪给。张齐贤又请封为六谷王、兼招讨使、灵州西面都巡检使,俟其立功,则授之节钺。上命宰臣议其事,咸曰:「潘罗支已为酋帅,况藉其戮力共讨继迁,傥授以刺史,则名品太轻,未付节旄而加王爵,则典制非顺,招讨使号不可假于外夷,请授防御使,俾兼都巡检之职。」从之。仍以殿直、合门祗候李振辞假崇义使为加恩官告使。(李振辞,未见。) 己未,以西凉府六谷左厢副使折逋游龙勨领宥州刺史,又以其督六族首领褚下箕等三人并为怀化将军。时西凉使入朝,且言:「六谷分左右厢,游龙勨为左厢副使,崔悉波为右厢副使,朝廷所降符命,游龙勨专掌之,实参潘罗支戎事。」上方务招怀,故申命焉。 诏高阳关三路兵增骑二万为前锋,又命将五人,各领骑三千阵于先锋之前;别命步军副指挥使、莫州驻泊都部署桑赞领万人,居莫州、顺安军,为奇兵以备邀击;马步军都军头、北平寨驻泊部署荆嗣领万人,以断西山之路。仍列绘为图,遣内侍副都知阎承翰赍示王显等,且戒之曰:「设有未便,当极言以闻,无得有所隐也。」 辛酉,上得张斌捷奏,初议以大兵阵于威虏军,会谍者言契丹犹未动,故命悉徙于中山。已而敌骑遽入渔阳,渐逼威虏,斌虽以前锋独克,大兵讫不进讨,上甚叹息焉。 癸亥,诏莫州驻泊都部署桑赞分部下兵万人屯于宁边军,令北面前阵兵居其后。上以前阵昨经力战,故休息之也。 甲子,知雄州何承矩请于干宁军选锐兵,乘刀鱼船,自界河攻平州,以分敌势,从之。 诏三司官属议军储经久之制,吏部侍郎陈恕监之。 主客司员外郎、直集贤院李建中言太清楼髃书,恐有谬误,请选官重校。上因阅书目,见其阙者尚多,仍诏天下购馆阁逸书【一二】,每卷给千钱,及三百卷者,当量材录用。建中,洛阳人也。 注 释 【一】以是不容于流俗「容」原作「谐」,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史全文卷五上改。 【二】环庆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琬琰集下编卷二张文定公齐贤传补。 【三】尧佐以谓昔韩愈患鳄之害「以」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史全文卷五上补。
【四】堙壕断桥以进「断」字原脱,据宋史卷二八○杨琼传补。 【五】泊青岗城下「青」原作「清」,据阁本及本编上下文改。 【六】凡得六万八千七百九十五人「得」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编年纲目卷六、治迹统类卷三○兵制损益补。 【七】□蒨奏所得保毅军数「军」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补。 【八】徙镇定高阳关前阵钤辖「定」字原脱,据宋史卷二七九张凝传补。 【九】与其滥赏而收羌夷之心按此句语意未完,其下当有脱文,或「与其」二字有讹误。 【一○】请募江淮荆湖丁壮八万「壮」原作「夫」,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卷二六五张齐贤传改。 【一一】号为富庶「为」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补。 【一二】仍诏天下购馆阁逸书「逸」原作「遗」,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五十 卷五十
起讫时间 起真宗咸平四年十一月尽是年闰十二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五十 帝 号 宋真宗 年 号 咸平四年(辛丑,1001) 全 文 十一月壬申,知阶州窦玭献白鹰,诏还之。 诏诸司非言要切事,无得升殿,当取旨者具状以闻。时诸司事无巨细,悉升殿取旨,上以为臣僚自有职分,不当如是。会秘书丞孙冕上章极论其不可,故降是诏。 上谓侍臣曰:「昔汉武事边,逞一时之志,不顾中国疲敝,诚不足慕。然讫孝宣世,天下无事,四夷请吏,亦其余威之所及也。」 丙子,王显遣寄班夏守赟驰骑入奏:「前军与契丹战,大破之,戮二万余人,获其伪署大王、统军、铁林、相公等十五人首级并甲马甚觽,余皆奔北,号恸满野。」(按张斌长城口之捷,乃十月十六日甲寅,其二十三日辛酉,斌奏始到,其二十五日癸亥,何承矩又奏侦得契丹自威虏军为王师所败,杀伪署大王、统军二人,蕃军仅二万人,余觽号恸于野。按此即长城口之捷也。其十一月九日丙子,王显又奏十月十六日前军与契丹战,大破之,戮二万余人,获其伪署大王、统军、铁林、相公等一十五人首级,得伪印二,以「羽林军」为文,收甲马甚觽,首领遁去。按显称十月十六日,其日则甲寅也。所称前军,则张斌实前阵钤辖。所称杀戮二万人,又与何承矩所奏数同,伪署大王、统军名号亦同。但显奏称获十五人首级,承矩止二,人数特异,承矩得于传闻,或未详尽,理无足怪。独疑张斌先巳奏捷,而王显又别奏,且月日太辽缓,当时必有故,惜乎史不能载耳。是役也,王显全师实屯中山,未尝出,显奏十月十六日之捷,亦专指前军。据本传,显又上表待罪,此可见破敌者非显全师,明矣。契丹传既于十月载长城口之捷,又于十一月载王显等全师至,大破敌,恐缘捷奏两上,故误分为两事,今不取。) 先是,保州团练使杨嗣、莫州团练使杨延朗、西上合门使李继宣、入内副都知秦翰,并为前阵、前锋钤辖,分屯静戎、威虏军,及是,会师于威虏。延朗、嗣轻骑先赴羊山,继宣与翰分左右队,各整所部,翰全军亦往。继宣留壁齐罗,止以二骑继进,至则延朗、嗣适为敌所乘,继宣即召齐罗之觽,与翰军合势大战,敌走上羊山,继宣逐之,环山麓至其阴,继宣马中矢毙,凡三易乘,进至牟山谷,大破之。延朗、嗣初顿齐罗,既而退保威虏,继宣独与敌角,薄暮始至威虏。(按此则张斌既捷于长城口,继宣等又捷于羊山,王显所奏,岂专指此乎?然亦与张斌同日,此可疑也,故附见显捷奏后,更徐考之。杨延朗传以羊山之捷为三年冬,则其误审矣,辩载四月初。) 戊寅,宰相率百官称贺。(捷奏以初九日到,髃臣后两日乃称贺,当由旬假,故稍迟一日耳。) 上与宰相议威虏功状,吕蒙正曰:「昨日止前阵与前锋血战而退。始陛下庙算防秋,于前阵之后,排先锋策先锋,乃布大阵,犄角而进。苟边臣侦候无差,遵守成算,则王师克敌,必倍往古。属大阵犹在中山,前阵先锋巳至威虏,秦翰等闻寇在西山,勇于先登,率兵而出,遇戎首偕来,杀戮虽多,然违陛下本旨。臣等觽议,望未行赏典。」上曰:「见寇不俟大阵,前驱陷敌,亦可赏也。」诏北面阵亡军士,官为收瘗,仍厚□其家。
王显上言:「先奉诏令于近边布阵,及应援北平控扼之路,无何,敌骑已越亭障,今前阵虽有□捷,恐未赎违诏之罪。」上虑显忧惧,即降手札慰銟之。 己卯,秘书丞、直史馆孙冕上言:「茶盐之制,利害相须,若令江南、荆湖通商卖盐【一】,缘边折中粮草,在京纳金银钱帛,则公私皆便,为利实多。今若便施行,即南中州军且令官卖。商人既已入中,候其换交引,往亭场,川路修遐,风波阻滞,计须二年以上方到江、潭。未到间,则官卖盐课已倍获利,及其坌集,稍侵官卖之额,然以增补亏,于官无损。况三路官卖,旧额止百三十万贯,臣计在北所入已多,在南所亏至少,旧额钱数必至增盈。其淮南禁盐,有长江之限,但严切警巡,明立赏丝,则官卖盐课,必不亏悬。设使淮南因江南、荆湖通商之后【二】,官吏怠慢,或至年额稍亏,则国家以折中粮草赡得边兵,以中纳金银实之官库,且免和雇车乘,差扰民户,冒涉□□礏寒,经历遐远。借如荆湖运钱万贯,淮南运米千石,以地里斤龏送至穷边【三】,则官费民劳,何啻数倍。」 又言:「臣所上通商放盐,为公私之利者有十,而横生疑沮者有三。」诏吏部侍郎陈恕等议其事。恕等上议曰:「江、湖之地,素来官自卖盐,禁绝私商,良亦有以。盖由近□海之地,息犯禁之人,官得缗钱,颇资经费。且江、湖之壤,租赋之中,谷帛虽多,钱刀盖寡,每岁买茶入榷,市铜铸钱,准粮斛以益运输,平金银以充贡入。乃至京师便易,南土支还,赡用之名,实藉盐钱以助,居常广费,犹或间阙。今若悉许通商,则必顿无储拟,未有别钱备用,盐法讵可更张?且变制改图【四】,事非细故。若匪官盐住卖,则又私商不行,即令住卖官盐,立乏一年课额。骮行商算画,必务十全,岂有江、湖官犹卖盐,边塞私肯入粟?假令敢入私物,获请官盐,首初运到江、湖,必须官私竞贸。既而官价高大,私价低平,多粜商盐则官盐不售,并依官价则私价太高。公私两途,矛盾不已,则官利失而私商困矣。骮不住卖而望商人入中矒粟者,未之有也,既入中矒粟而望课利不亏者,亦未之有也。向者淮南通商,亦于边上折中,一岁之内,入数甚微,粮则不及万锺,草则都无一束。近者陕西盐法,亦令纳秸资边,一年之间,数亦无几。全亡实验,但有虚名。江、湖若放通商,淮南亦须撤禁,三处既私商杂扰,两浙必官盐流离,透漏浸淫,禁不可止。乍变易则江、湖为首,终紊乱则淮、浙相兼,大失公储,莫救边备,施于今日,恐未睰宜。」从之。 先是,职方员外郎、秘阁校理吴淑上疏,请复古车战之法。辛巳,淑又言: 臣以车战之利,自古有之,故卫青、李陵、田豫【五】、马隆及汉光武与敌战,皆用车而胜,近事符彦卿破敌阳城,亦以拒马为行寨,因大风出不意,开拒马、出骑兵掩击之。惟天宝禄山之乱,房管于潼关陈车以战,遂致败绩,盖狭隘之地非用车之所也。夫匈奴所长者骑兵也,必须平远广野,云布雾散,驰逐往来。士卒前无所依,后无所据,故戎骑雷动蹒至,易致退缩,苟非联车以制之,则何以御其奔突哉?故用车战为便。其制,取常用车,接其衡扼,驾以牛,布为方阵,四面皆然,东西鳞次,前后栉比,车上置枪,以刃外向,又垂皮革以防火攻。列士卒于车外,前行持枪楯,后行持弓弩,贼至令兵士上车,每车载四人,皆持弩,车之内数十步间,连六车或四车,上为重楼,施强弩,贼至击鼓为节以射之,敌不能犯,必当散去,乃出骑兵击之,此中国制敌之要术也。 夫人平居,犹复谨藩篱,固关键,以备不虞,何骮当强敌之战阵,御突骑之轻剽,而无所蔽护哉?夫人之被甲铠,所以蔽护其身也【六】,而战之用车,亦一阵之铠甲也。夫鳞介之虫,肌肉在内,鳞介在外,所以自蔽,岂可使肌肉居外而鳞介反在内乎?夫用车以战,亦一阵之鳞介也。故可以行止为营阵,贼至则敛兵附车以拒之【七】,贼退则乘胜出兵以击之,用奇掩袭,见可而进。故出则藉此为所归之地,入则以此为所居之宅,故人心有依据,不惧敌骑之陵突也。 旧有兵寨,守其险阻,不必增备。狼山以东至于海,不过数百里,皆须防御。然自易、定以东,有界河为阻,未易涉渡。独界河以西,狼山以东,不过百余里,最为要害,戎人所入,常在此矣。臣向曾上书,请于此地筑城以备戎,今城不可卒致,且于其地连车横绝之,列兵守御最便。度百车可占一里,以万车相次,则百里之地结而无隙矣。界河以东,积水之地,冬中冰合,须为之备,亦宜列兵车防守之。 又臣以为大河之北,民性劲勇,皆习武技,国家若蠲其租赋,令尽力于耕战,可以灭匈奴矣。河北之民,每为戎人所困者,有土地不暇耕凿,有稼穑不暇收获,杀戮俘虏,其辱已甚,兄弟父子,流离绝域,人人于敌,有不共戴天之仇,但无路自奋耳。今国家若除其户税,使专耕战以自给,藉其防守,假以甲兵,下一制以喻其意云:「戎人残暴甚矣,今使汝执兵守御,自防其家。」则人必感悦,思自为战。如此,则勇气必倍,而强寇可平矣。戍兵既多,则可减官军,西讨继迁,诸道并进,穷其巢穴,可一举而定。则边境以安,天下无事矣。 近者北狄折耱,天兵振扬【八】,匈奴必当逃遁,继迁必当沮丧,以此取之,计之上也。若继迁退伏沙漠,穷追不获,游魂假息,犹为后患。臣谓宜通西域之地,以助灵武之势,可以掩其不意,以诛黠寇;宜遣使喻秦陇以西诸戎【九】,结其欢心,令为前驱指导,斯不难矣。夫蕃戎靡不贪慕财贿,国家诚不爱重币珍玩以啖之,爵赏荣耀以诱之,则西戎宜其为用矣。古人云:「以蛮夷伐蛮夷。」计之上者也。宜示之以中国强盛,喻之以中国富厚,待之以至诚,临之以威重【一○】,夷落岂敢不从服哉。其有善水草之地,或开屯田,或置城邑,若汉之置都护,所谓断匈奴之右臂。如此,则灵武不忧匮乏,继迁不足殄灭。抚诸戎而启西夏,以平荡逋寇,此亦帝王之美□。若臣所献车战,但平易之地则可为之,不独北边也。疏奏,上称其博赡,甚嘉纳之。 命西上合门使孙全照、太子中舍判盐铁勾院张舒往河北计度公事。(全照,方进子。方进,见建隆二年。) 癸未,开封府言民张永清,自济源诣京师市药,至圃田东,有老人付以书,倏忽不见,启视乃得金牌,有「赵为君万年」字。上疑其诈,令询所献之由。永清贫窭,一山叟耳,□无所求,即遣还乡里。 甲申,抚水蛮酋蒙顶等六十五人来朝,输兵器百七十事,赐赉有差。
丁亥,幸龙图阁,召近臣观太宗御书及古今名画。御崇和殿,阅张去华所著元元论及国田图,谓近臣曰:「经国之道,必以养民务穑为先,朕尝冀边鄙稍宁,兵革粗足【一一】,则可以力行其事,使吾民富庶也。」 庚寅,上畋于近郊。 癸巳,抚水蛮酋蒙虔玮等来朝,输兵器四百事。 甲午,诏西番诸族有能生禽李继迁者,当授节度使,赐银彩茶六万;斩首来献者,授观察使,赐物有差。 龟兹国遣使来朝贡。(按国史但有回鹘传,无龟兹传。会要云:或称西州回纥,或称西州龟兹,又称龟兹回纥,其实一也。龟兹,回纥之别种也,居西州,或称西州回鹘。是年,西州回鹘可汗王禄胜遣曹万通来朝贡,事在夏四月,国史载之回鹘传,而会要列于龟兹卷中,大抵一事也。不知此所称龟兹遣使来朝贡者,即曹万通或别一人,然国史、会要皆不别载,恐实录缪误重出,未可据也,姑存之俟考。) 十二月丁未,诏益、利、彭州戍兵谋乱,既伏诛,除亡命徒党见行追捕外,其余一切不问。 又诏西川诸州长吏严察细民,敢有讹言动觽,情理切害者,斩讫以闻。 先是,边臣请城绥州,大屯兵积谷,以遏党项,朝臣互执利害,久而未决。诏中书、枢密院会议,而吕蒙正、王旦、王钦若以为修之不便;李沆言修之便,但恐劳民;向敏中、周莹、王继英、冯拯、陈尧叟皆曰修之便。上以境土遐邈,不可遥度其事,乃命比部员外郎、直史馆洪湛,侍禁、合门祇候程顺奇同往按视焉。(程顺奇,未见。) 上用吴淑议,遣使谕秦陇以西诸戎使攻李继迁。如京副使宋沆刚率,喜谈兵事,先自太子中允换秩,癸丑,以沆为西凉安抚使。太常丞、直集贤院梅询,亦屡上书论西边利害,且自请使潘罗支,乃命询副沆焉。 甲寅,遣司封郎中栾崇吉,侍禁、合门祗候郭盛巡抚荆湖路。(盛,载弟,或别一人,当考。又或见祥符五,天禧二。) 乙卯,工部侍郎致仕朱昂献所著资理论,论时政赏罚得失,且言:「天下至广,宜急择贤才以张治具,傥限以常牒,则英俊无由自达矣。」上曰:「昂巳退居,复贡直言,亦可嘉也。」命以其书付史馆,仍录一本留中。 蓬州部送□贼王洪雅赴阙途中,守者皆亡,洪雅独诣阙自诉,上曰:「此畏法者也。」庚申,特命释之。
上始即位之二年,弃镇戎军不守,洛苑使李继和固请复城之。乃命版筑,即以继和知军事,兼渭、仪都巡检使。张齐贤经□陕西,因访继和边事,继和上言: 镇戎军为泾、原、仪、渭北面扞蔽,又为环、庆、原、渭、仪、秦熟户所依,正当回鹘、西凉六谷、咩逋、贱遇、马臧梁家诸族之路【一二】。自置军以来,克张边备,方于至道中所葺,今巳数倍,诚能常用步骑五千,分守镇戎及泾、原州,缓急会于此军,并力击贼。盖当贼来要口,若防守得宜,贼必不敢过此军,则缘边民户不废耕织,熟户老幼有所藏匿。此军果废,则过此新城,止皆废垒。有数路来寇,若自陇山下南去,则由三白堡入仪州制胜关;自瓦亭路南去【一三】,则由弹筝峡入渭州安国镇;自青石岭东南去,则由小卢、大卢、潘谷入潘原县。若至潘原,西则入渭州,东则入泾州;若自青石岭【一四】东公主泉南去,则由东山寨故彭阳城西【一五】,并入原州。其余细路,不可尽数。如以五千骑令四州各为备御,不相会合,则兵势分而力不足御矣。若但将可惜之地,为贼所攻,便思委弃,以为良策,是则有尽之地,不能供无已之求也。臣虑议者以调发刍粮扰民为言,则此军所费,止出四州,地里匪遥,输送甚易。又刘综方为屯田,屯田若成,入中有备,则四州税物,亦不须得。 自官军瀚海失利,贼愈猖狂,髃蕃震惧,绝无斗志。兼又弃镇戎不守,继迁往来侵掠军界蕃族,南至渭州安国镇北三十里,至南市界三百余里,便于萧关屯聚万子、米逋、西鼠等三界,以胁原、渭、灵、环熟户。当时族帐谋归贼者甚多,赖圣谋深远,不惑髃议,复置此军,一年以来,髃蕃咸巳安集,边民无复愁苦。以此校之,则存废之说,相去万倍矣。 又灵州远绝,居常非有尺布斗粟以供王府,今关西老弱疲苦转饷,所以不可弃者,诚恐滋大贼势,使继迁西取秦界之髃蕃,北掠回鹘之健马,长驱南牧,何以支吾。昨朝廷访问臣送刍粮道路,臣欲自萧关至镇戎城寨,四州就胡卢河川运送。但恐灵州食尽,或至不守,清远固亦难保,青冈、白马曷足御扞,则环州便为极边。若贼从萧关、武延、石门路入镇戎,纵有五六七千兵,亦恐不敌,即回鹘、西凉路亦断绝。伏见咸平三年诏书,缘边不得出兵,生事蕃夷。盖谓贼如猛兽,不拂其心,必且不动。臣愚虑此贼他日愈炽,不若听骁将锐旅,屡入其境。彼或聚兵自固,则勿与斗,妖党才散,则令掩击。如此,则王师逸而贼兵劳,贼必内离【一六】,然后大举。 又灵州孤垒,戍守者最为劳苦,望比他州尤加存□。且守边之臣,内忧家室之窘乏,外忧奸邪之憎毁。忧家则思为不廉,忧身则思为退迹。思不廉则官局不治,思退迹则庶事无心,欲其奋不顾身,令出惟行,不可得也。良由赏未厚,恩未深,赏厚则人无内顾之忧,恩深则士有效死之志。古之帝王,皆悬爵赏以拔英俊,卒能成大功。大凡君子求名,小人徇利。臣为儿童时,尝闻齐州防御使李汉超守关南,齐之属州钱七八万贯,悉以给与,非次赏赉,又动及千万。汉超犹私贩榷场,规免商算,当时有以此事达于太祖者,即诏汉超私物,所在悉免关征。故汉超居则营生,战则誓死。赀产厚则有以系其心,必死战则动必有成绩,故毕太祖之世,一方为之安静。方今如汉超之才,固亦不少。苟能用皇祖之遗法,选择英杰,使守灵武,高官厚赏,不吝先与。往日留半俸给其家,半俸赀其用,然后可以责廉洁之节,保必胜之功也。 又戎事内制,或失权宜。汉时渤海盗起,龚遂为太守,尚听便宜从事。且渤海汉之内地,贼盗国之饥民,骮灵武绝塞,西鄙强戎,又非渤海之比,苟许其专制,则无失事机,纵有营私冒利,民政不修,亦乞不问。用将之术,异于他官,贪勇智愚,无不皆录。但使法□而人有所慕,则久居者安心展体,竭材尽虑,何患灵武之不可守哉。 又朝廷比禁青盐,甚为允惬,或闻议者欲开其禁。且盐之不入中土,困贼之良策也,今若为粮食自蕃界来,虽禁盐不能困贼,此鬻盐行贿者之妄谈也。蕃粟不能入贼境,而入于边廪,其利甚明。骮汉地不食青盐,熟户亦不入蕃界博易,所禁者非徒粮食也,至于兵甲皮干之物,其名益多。以朝廷雄富,犹言采山□海,一年商利不入,则或阙军须【一七】,骮蕃戎所赖,止在青盐,禁之岂不困哉。望固守前诏为便。 壬戌,陕西转运使、太常博士刘综等上言:「护塞之方,有备为最,强兵之术,足食居先。今李继迁内蓄奸谋,外示柔顺,啸聚凶党,侵扰边陲,为害已深,逋诛已久。陛下纳谋臣之议,建镇戎军城,控夷落冲要,屯兵且觽,馈供实繁。若输送原、渭夏秋之赋,则地远民劳,储须必窘。若止资入中茶盐之利,则物价涌贵,费用滋大。臣昨因按部,颇见事宜。且镇戎军即古之原州,本有四县,余地尚存。自唐至德之后,内寇屡兴,边防失守,所以吐蕃结赞乘隙猖狂,攻陷关内及陇右百余城。其后宰相元载决欲城其地而守之,为议者所阻。今朝廷果复创置,乃见元载昔谋,行之于圣代矣。然既置城垒,必屯甲兵,既屯甲兵,必藉储廪。臣等昨阅视本军,其川原甚广,土地甚良,若置屯田,厥利实博。盖镇戎军一岁约给刍粮四十余万,约费茶盐五十余万,傥更令远郡输送,则其费益多。臣请于军城四面置一屯田务,开田五百顷,置下军二千人,牛八百头,以耕种之。又于军北及木峡口、军城前后,各置堡寨【一八】,使其分居,无寇则耕,寇来则战。仍请就命知军李继和为屯田制置使,令继和择使臣充四寨主管,五百人即充屯戍,则每岁所费可出于兹,行之累年,必有成绩矣。」疏奏,上嘉纳之。(镇戎军之复久矣,实录乃于壬戌始书复镇戎军,误也,今削去,但取李继和本传所载,附壬戌前。) 丙寅,抚水蛮酋蒙填等五十人来朝,输兵器百八十三事。 丁卯,诏:「缘军兴,令三路都部署兼河北转运,以给粮道。今戎人遁去,宜即罢之。」 时灵州孤危,诏髃议弃守之宜,知制诰杨亿即日奏疏曰: 臣尝读旧史,见汉武北筑朔方之郡【一九】,平津侯谏,以为罢敝中国以奉无用之地,愿罢之。上使辩士朱买臣发十策以难之,平津不能对。臣以为平津汉之贤相,深明经术,习知利害,属武帝以雄俊自任【二○】,志在开拓,买臣等以词辩获进,并侍左右。前史又称平津每朝会议论,但开陈其端,使人主自择,不敢面折廷谏。由此言之,非不能折买臣之舌,盖所以将顺人君之意耳。筑朔方非便,有自来矣。且地在要荒之外,固声教不及。元朔中,大将卫青攘却匈奴,取其河南之地,列置郡县。今灵州是赫连昌地,后魏置州,盖朔方之故墟,匈奴之旧壤。僻介西鄙,邈绝诸华,数百里之间,无有水草,烽火不相应,亭障不相望。当边境谧宁,羌戎即□,道路不壅,饟馈无虞,犹足以张大国之威声,为中原之扞蔽【二一】。自继迁作梗,边邑屡惊,杂寇为其胁从,凶党因而猖炽。待之以爵赏,颇骄蹇而不恭,讨之以甲兵,又遁逃而无获。凡有赢粮之役,必兴狙击之谋,每至灵武转输,大须发卒防援,离去内郡,皆无斗心,经涉畏途,多有菜色。自曹光实、白守荣、马绍忠及王荣之败,资粮屝屦,所失至多,将士丁夫,相枕而死。以至募商人入谷输帛,偿以数倍之价,复于积石孤壤,别筑清远一城。边城绎骚,国帑匮乏,既不能制黠酋之死命,又不能救灵武之急难【二二】。数年之间,凶党逾盛,灵武危堞,岿然仅存。河外五城,继闻陷没,但坚壁清野,坐食糗粮,闭垒枕戈,苟度朝夕。且使继迁横行沙漠,俶扰边陲,击列阵之戍兵,侵属国之蕃部,虽有警急,无候望而谁知,纵或凭陵,但缮完而自保,未尝出一兵,驰一骑,敢与寇校。此灵武之存,无益明矣。平津所言罢敝中国以奉无用之地,正为今日也。臣以为存之有大害,弃之有大利。
且如国家募人入粟,偿以十倍之直,发卒转送,涉兹不毛之地。此古之所谓率二十锺而致一石,驱民于死者也。今弃之,即可以岁省戍卒,分守内郡。一卒之费,可给十夫,国家无飞刍挽粟之劳,士卒免暴露流离之苦。必谓废之则亏失土地,伤损威重,且如尧、舜、夏禹,圣之盛者也,地不过数千里,而明德格天,四门穆穆。武丁、成王,商、周之明主也,地东不过江、淮,西不过氐、羌,南不过荆蛮,北不过太原,而颂声并作,号为至治。及秦、汉拓土,穷兵远□,虽疆理益广,而干戈日寻,府库之资屡空,生灵肝脑涂地,校功比德,岂可同年而语哉。夫蝮蛇螫手,壮士断腕,蚁壤不塞,将漏江河。今灵武之存,为害甚于蝮蛇,供馈之费,为蠹逾于蚁壤。无鸿毛之益,有太山之损,岂可忽远大之□,信悠悠之谈。昔西汉贾捐之尝建议弃珠崖,当时公卿亦有异论,元帝能排觽多之说,奋独见之明,下诏废之,人怀其德。元帝之意,宁欲自弃其地,当其内属为郡,固巳置吏而抚循,及其称兵构乱,岂可劳民而征戍。故其诏书曰:「议者以弃珠崖,羞威令不行。夫通乎时变,则忧万民。万民之饥饿,危孰甚焉。且宗庙之祭【二三】,凶年不备,况乎避不嫌之辱哉。」臣以正与今日灵武之事相类。必以失地为言,即幽蓟八州,河湟五都,所失多矣,何必此为! 议者又以西北诸蕃,戎马是产,资其控制,以通贸易;环、庆诸州,内附蕃落,藉其屏翰,以免绎骚。此迂阔之甚。且戎人为利所诱,故互市于边关,蕃部之属自强,故能庇于种类,必来寇于环、庆,固无隔于藩篱。百雉危城,千里阻隔,自救不暇,岂及于他。 议者又谓其土田沃饶,有汉陂之利,恐贼迁因而播殖,益以富强。夫戎人但以攻剽为能,罔知耕稼之事。河、陇之外,弃地甚多,延袤百城,提封万井。西汉屯田之所【二四】,疆畔犹存,傥事力耕,可以积谷,何必独耕灵武,乃能足食。若灵武于贼有大利,即是必争之地,当朝夕攻取,岂至于今。皆为孟浪之谈,殊非经久之计。况岁有调发,动致寇攘,借寇兵而资盗粮,竭民力而耗国用,为患之大,无出于斯,虽庸人竖子,亦知其可弃也。若或遴选单介,间道而行,赍持诏书,宣布王命,令其尽焚庐舍,自拔而归,丁壮悉令持兵,老弱以之襁负。古称「归师不可遏。」又曰「置之死地而后生。」当此之时,人百其勇,临难思免,其锋莫当。又须申命偏师,扬言出塞,军声既振,贼势自分,即灵州迁民,不虞邀击之患,虽有剽□,易为枝梧。且国所惜者士民,所急者财用,岂可以骁果之旅,委馁虎之蹊,府藏之殖,弃卢山之壑。今弃去灵武,退守环、庆,卒免戍于绝域,民斯保其室家,供馈不出于郊圻,恩泽自沦于骨髓。民力不竭,士气益扬,何敌不摧,何戎不克。 陛下又愤兹黠寇,志欲翦除,臣以为不可黩武以穷兵,止可伐谋而制胜。臣料贼迁睢盱边塞之外【二五】,倔强沙漠之中,胁制诸羌,啸聚不逞,无耕农之业,无蚕织之功,为鼠窃之谋以资衣食,聚乌合之觽以挠塞垣,致蕃夷之服从,用凶威而驰迫,非有厚利,能诱其人。废弃灵州,每岁更无馈运,绝其觊望,何所窥图。平夏之西,盐池斯在。先是,贸易粟麦,用资糇粮,今条禁甚严,法网尤密,无敢逾越,渐致携离,皆困贼迁之术也。 臣窃见太祖朝姚内斌领庆州,董遵诲领环州,二人所统之兵,才五六千而巳,阃外事一以付之,军市之租,不从中覆,用能士卒致命,羌戎畏威,朝廷无旰食之忧,疆埸无羽书之警。臣欲望于武臣中选有将帅之才、知边鄙之事者三数人,各布诸郡【二六】,量其所将兵多少,除廪禄之外,赐一大县租赋,恣其犒设。令开幕府,召髦俊为僚佐,咨以策略,勇力之士,禀其指踪之用,军旅之政,许以便宜而行。傥贼迁侵边郡军城,扰内属蕃部,并唇齿相援,腹背夹攻。或战马正肥,戎士思奋,即召发内属,讨虏生羌,俘获之余,尽分麾下。且戎人利于降附,明立赏格,厚答战功,即迁贼腹心,稍稍奔溃,亲离觽叛,事去运乖,茕居独行,谁与为伍,但塞外一戎人耳,安能与大邦为绚哉。若欲谋成庙堂,功在漏刻【二七】,臣以为此贼方强,其财犹丰,桀黠之髃,如臂使指,未可以岁月破也。直须废弃灵州,退保环、庆【二八】,然后以计困之尔。如臣之策,祗得三两骁将,付三万精卒,以数县租赋,给其用度,分守边郡,贼迁便可计日成擒,朝廷可以高枕无事矣。 陕西转运使刘综闻朝议欲弃灵州,奏疏曰:「国家财力雄富,士卒精锐,而未能翦除凶恶者,诚以赏罚未行,而所任非其才故也。今或轻从髃议,遂弃灵州,是纵贼之奸计矣。且灵州民淳土沃,为西陲巨屏,所宜固守,以为扞蔽,然后于浦洛河建军城,屯兵积粮,为之应援,此暂劳永逸之势也。况镇戎军与灵州相接,今若弃之,则原、渭等州益须设备,较其劳费,十倍而多,则利害之理昭然可验矣。」上访于左右辅臣,咸以为灵州乃必争之地,苟失之,则缘边诸州亦不可保。上颇然之。宰相李沆奏曰:「若迁贼不死,灵州必非朝廷所有。」上愕然曰:「卿何独与觽异也?」沆曰:「臣谓莫若发单车之使,召州将部分戍卒、居民,委其空垒而归。如此,则关右之民息肩矣。」 上又出手札访于兵部尚书张齐贤,齐贤献疏曰:「迁贼包藏凶逆,招纳叛亡,建立州城,创置军额,有归明、归顺之号,且耕且战之基。仍闻潜设中官,全异羌夷之体,曲延儒士,渐行中国之风。睹此作为,志实非小。况灵州自迁贼为逆以来,危困弥甚,五镇连陷,奸威益张,道路阻艰,音耗迨绝。当城镇完全之日,碛路未梗之时,大凡中外常人言合弃者巳觽,矧清远军近遭攻陷,青岗寨辄自焚烧,兵势人心,伤沮数倍,即今来所议弃者益多。灵州斗绝一隅,旁无援助,南去镇戎约五百余里,东去环州仅六七日程,如此畏途,不须攻夺,则城中之民何由出,城中之兵何以归。欲全军民,理须应接,少发兵则复虞邀□,多发兵则广费资粮,与其应接以出兵【二九】,曷若用奇而取胜。小胜则军民可出,大胜则形势复全,匪惟禽讨之有方,抑亦进退而获利。与其虚劳甲卒,枉役齐民,示恶稔奸,万万相远也。果能更益精兵,合西边现屯田卒,杂以对替之觽,使其兵力有余,量分师徒与原、渭、镇戎,合彼中与山西熟户,从东亦择稔便处入界。若严约师期,两路齐进,苟或继迁敢来援助,彼则分兵而应敌,我则乘势而易攻。且奔命道途,首尾难卫,千里趋利,不遁则禽。臣谓兵锋未交,灵州之危自解矣。因取灵州军民置于萧关武延以来,据险就水建一寨,侨置灵州,羁系蕃汉土人之心,裁候平宁,却归旧贯【三○】。然后纵蕃汉之兵,伺便奋击,我则按重兵而观利,度贼势以设谋。臣谓破贼成功,十有八九矣。」 闰十二月戊辰朔,诏镇、定、高阳关副都部署、兼镇州都部署王超赴阙,命莫州都部署桑赞代之,将议西讨也。 杨琼等狱具,罪当死。诏五品以上集议,兵部尚书张齐贤等请如律,上特赦之。丁丑,并除名,琼流崖州,潘璘康州,李让、冯守规琼州,张继能儋州,刘文质雷州,王怀普贺州,仍籍其田宅。 戊寅,延州言李继迁蕃部阿约勒等百户来降,诏给田、赐帛,长吏常存抚之。 潘罗支贻书李继和,言将发兵讨李继迁,愿闻朝廷出师之期。继和具奏,诏继和谕潘罗支宜整旅以埙,师出即往报。 壬午,灵州言河外寨主李琼等以城降贼,其亲属当缘坐。上曰:「穷边孤垒,又无救助,力屈就擒,此可悯也,并释之。」
乙酉,延州言继迁蕃部明叶示、扑咩讹劕等首领率属归附。诏择善地处之,常切存抚。 洪湛等使还,言城绥州,其利有七而害有二。丙戌,诏筑绥州城。 丁亥,以六宅使、顺州刺史康延英为永兴军钤辖,率禁军步骑五千屯于京兆,令知军府事雷有终同主之。将大举援灵州,故益兵为声势也。 契丹合门使寇卿子用和、继忠来降,以用和为三班奉职,继忠补外州镇将。时又有李绍隆者来降,亦授三班奉职。 御史台上言:「旧例假三日,髃官并赴文德殿横行朝参,近日多以内殿起居不赴,望申旧制,以肃朝仪。」诏自今并许弹奏。 戊子,镇戎军言凉州卑宁族首领喝邻半祝归附,仍贡名马,自称有精骑三万,愿备驱策。有诏慰銟,厚偿其马直。 知静戎军王能言:「本军鲍河,自姜女庙以东,水极深阔,其狭处不过三四里,今岁敌骑不能踰越而南侵者,亦限此水故也。今请于本军之西,姜女庙东,决北流入阎台淀,复于军东塞之,使北流三台小李村,其水溢入长城口而南流,若发二三千人塞其口,俾自长城北而东入于雄州,则犹可以隔限敌骑,计其功五日可毕。」上曰:「朕观人画图,鲍河之北至阎台淀,地形稍高,必通流不远。」同知枢密院事冯拯、陈尧叟曰:「臣尝奉使至彼,目验地形,实同圣旨。」乃诏除阎台淀地高不可决北流外,余从所请。(景德元年六月耿斌所言,与此同。) 庚寅,上以河北饥,豆粟踊贵,出麻滓、蓬实示宰相曰:「民食此矣,即今蠲秋赋,罢官籴。」又手诏停三路排阵、押阵使,减戎马馈饷之役,分遣知制诰梁颢、薛映,供备库副使潘惟吉,西京左藏库副使李汉赟等,往西路发仓廪,赈流民,以便宜从事。汉赟,汉琼弟也。又诏河北富人能发私廪救饥民者,第加恩銟。 甲午,以马步军都虞候王超为西面行营都部署,环庆路部署张凝副之,入内副都知秦翰为钤辖,领步骑六万以援灵州。上问超计策,超上二图,其一置资粮在军中,布兵周防,贼无以钞略,其一遇贼即变而为方阵,阵形之外【三一】,分列游兵,持劲弩,贼至则易聚而并力。图颇采李靖辎重法,上甚銟之。(明年正月己未,超乃赴屯所。)时宋沆等未行,上谓宰相曰:「朕观盟会图,颇记土蕃反复狼子野心之事,今已命王超等出师,若难为追袭,即灵州便可制置,沆等不须遣,止走一使以会兵告潘罗支可也。」 是岁,募河北民谙契丹道路、勇锐可为间伺者,充疆人,置都头、指挥使,无事散处田野,遇敌入寇,追集,给器甲口粮,加以食钱,遣出塞偷斫贼垒,能斩首级、夺马者,如赏格,虏获财畜皆畀之。(此据两朝兵志。) 注 释 【一】若令江南荆湖通商卖盐「荆湖」二字原阙,据宋会要食货二三之二四、通考卷一五征榷考及本编下文文义补。
【二】设使淮南因江南荆湖通商之后「因江南」三字原阙,据同上书及上下文义补。 【三】以地里斤龏送至穷边「斤龏」,同上书均作「龏力」。 【四】且变制改图「且」原作「其」,据阁本及宋会要食货二三之二六、通考卷一五征榷考改。 【五】田豫通考卷一五八兵考作「刘豫」。按宋书卷一武帝纪上谓刘豫灭南燕,「有车四千两,分车为两翼,方轨徐行」,取得胜利。而三国志卷二六魏书田豫传不言豫为车战之事,疑作「刘豫」是。 【六】所以蔽护其身也「所以蔽」三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补。 【七】贼至则敛兵附车以拒之「附」原作「阵」,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八】天兵振扬「扬」原作「荡」,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九】宜遣使喻秦陇以西诸戎「陇」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一○】临之以威重「重」原作「觽」,据同上书改。 【一一】兵革粗足「足」原作「息」,据同上书及治迹统类卷五真宗圣政改。 【一二】正当回鹘西凉六谷咩逋贱遇马臧梁家诸族之路按宋史卷二五七李继和传及奏议卷三二三御边,「咩逋」上均有「吐蕃」二字。按咩逋、贱遇等俱吐蕃族名,以有此二字为是。 【一三】自瓦亭路南去「瓦亭」原作「瓦宁」,据武经总要前集卷一八上及同上书改。
【一四】青石岭上引宋史李继和传及奏议卷三二三俱作「东石岭」。 【一五】则由东山寨故彭城西「东山」原作「山东」,据同上书及武经总要前集卷一八上乙正。 【一六】贼必内离上引宋史李继和传及奏议卷三二三俱作「贼心内离」。 【一七】或阙军需「军」字原脱,据上引宋史补。 【一八】各置堡寨「寨」原作「塞」,据宋会要食货四之一及本编下文改。 【一九】见汉武北筑朔方之郡「武」字原脱,据宋文鉴卷四二杨亿论灵州事宜补。 【二○】属武帝以雄俊自任「俊」原作「侈」,据同上书改。 【二一】犹足以张大国之威声为中原之扞蔽「之威声为中原」六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二二】又不能救灵武之急难「急难」原作「争心虽」,据同上书改。 【二三】且宗庙之祭「祭」原作「中」,据同上书改。 【二四】西汉屯田之所「汉」原作「渡」,据阁本、活字本及上引宋文鉴卷四二论灵州事宜改。 【二五】臣料贼迁睢盱边塞之外「睢盱」原作「盱睢」,据上引宋文鉴改。
【二六】各布都郡「布」原作「部」,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同上书改。 【二七】功在漏刻「漏刻」原作「刻漏」,据同上书及治迹统类卷五真宗经制西夏乙正。 【二八】退保环庆「保」原作「守」,据同上书改。 【二九】与其应接以出兵「接」字原脱,据琬琰集下编卷二张文定公齐贤传及本编上文「理须接应」句义补。 【三○】却归旧贯「旧贯」二字原脱,据宋史卷二六五张齐贤传补。 【三一】其一置资粮在军中布兵周防贼无以钞略其一遇贼即变而为方阵阵形之外原作「其一遇贼即变而为防阵,阵形(阙)其一置资粮在军营之外」。按原刊羼误脱落殊甚,兹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阁本分别改补。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五十一 卷五十一 起讫时间 起真宗咸平五年正月尽是年四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五十一 帝 号 宋真宗
年 号 咸平五年(壬寅,1002) 全 文 春正月丁酉朔,御朝元殿受朝。 环庆路部署张凝领兵自白豹镇入蕃界,焚帐族二百余,斩首五千级,降九百余人,毁刍粮八万,获牛羊、器甲二万。庆州胡家门等族桀黠难制,凝乘其不备,击破之。始,凝出师,转运使刘综惧飞挽不给,问计于凝,凝曰:「今当深入,因敌储蓄,可无虑也。」 壬寅,谒启圣院太宗神御殿。初,太祖、太宗每岁上元历幸佛寺,然后御楼观灯。上自毕谅阴,以启圣院太宗降诞之地,圣容在焉,不欲为燕游之所,故前期往拜,至望夕,乃幸他寺。遂为定制。 令河北广锐戍卒三十指挥还河东,以谷价腾省馈饷。 甲辰,以右仆射张齐贤为邠宁环庆泾原仪渭镇戎军经略使、判邠州。令环庆、泾原两路及永兴军驻泊兵并受齐贤节度。(专为经略使,自此始。开宝八年九月癸巳,以升州东南路行营都监、内客省使丁德裕为常、润等州经略巡检使。使名不专,非事始也。) 夔州路转运使、工部员外郎、直史馆丁谓加刑部员外郎,赐白金三百两,以其绥抚有方,蛮人安堵故也。 丙午,以西上合门使孙全照为石、隰州兵马钤辖,屯绥州,经度修城事,调发兵夫二万余给其役。时虢州团练使慕兴为石、隰州部署,全照密言于上曰:「兴性率,望诏令一依臣规画。」上以全照素刚执,而兴临事多自任,虑其不协,方委全照,乃命客省使、麟府副部署曹璨【一】与兴两换焉。兴,定州人也。 丁未,以户部员外郎、直史馆曾致尧为邠宁等路经略判官,赐金紫。 始,张齐贤欲引致尧自助,致尧谓齐贤曰:「西兵十万,王超既已都部署矣。公徒领一二朝士往临之,超肯从吾指麾乎?吾能以谋付与超,而有不能自将乎?若不得节度诸将,无补也。」齐贤且告于上,诏经略使得自发诸州驻泊兵而已。 致尧既受命,乃不欲行,因抗疏言:「宰相向敏中以非功德进官,臣论其不可用。今臣受命未有效,不敢冒章绂之赐。」朝论疾致尧狂躁,诏下御史狱鞫其罪,责授黄州团练副使,夺金紫。(按实录云:致尧除判官,中谢日,即赐金紫,俄抗疏自陈。王安石墓铭、欧阳修神道碑并称致尧先辞行,召赐金紫,遂云云,似饰说也。致尧以丁未日赐金紫,戊申日夺之,其抗疏则不得其日。然致尧方中谢时,实未始辞行,既受赐,乃悔,因抗疏。盖将以钓奇而取名耳。此朝论所以疾其狂躁也。大抵碑铭誉致尧过当,而国史毁之亦已甚。今参酌删修。龙川别志云:命致尧副温仲舒安抚陕西。致尧于合门纳疏,言仲舒不足与共事。轻锐之党,无不称快。李沆在中书,不喜也,因用他人副仲舒而罢致尧。按国史、实录,则致尧所副乃张齐贤,非仲舒也。恐别志或传闻之误。然所称仲舒不足与共事,疑致尧实指齐贤,故国史、实录云致尧词旨狂躁。惟齐贤尝荐致尧,不当如此报之。既云狂躁,则反复背恩,亦未可知也。齐贤竟罢经略,并坐此故耶?然致尧墓铭乃专论向敏中,未尝及齐贤也。国史、实录皆不详其事,今但从墓铭。)
初,庆州发兵护刍粮诣灵州,殿中丞郑文宝素知西边山川险易,上言必为继迁所败。已而转运使陈纬果殁于贼。(三年九月事。)贼进陷清远军。(四年九月事。)文宝时居母丧,服未除。即命相府召文宝询其策略,文宝因献河西陇右图,且言灵州不可弃,于是遣王超西讨。乃诏复文宝工部员外郎,同勾当陕西随军转运使事。 戊申,吏部郎中、直集贤院田锡权干当通进银台司【二】,兼门下封驳事。后三日,锡奏:「臣昨见差张齐贤充经略使,曾致尧为经略判官,郑文宝为转运使。臣读孙子兵书,云『不尽知用兵之害者,则不能尽知用兵之利』,今未谕张齐贤、曾致尧、郑文宝等尽知用兵之利害否?若尽知利与害,动无遗策,方可委之经略边事。臣读汉书,高祖称『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吾不如张子房。』今宰相、枢密使是陛下运筹帷幄之臣,不知曾议沿边利害,然后定差张齐贤等否?昨杨琼等不副陛下任使,致失清远军,粮草既委弃不少,人民杀戮驱虏去亦不少。今方当春时,兴发兵师,虽救患防虞,自合权变,然圣人动必顺时,则天道助顺。今戎狄为患非细,陛下宜召宰相、枢密使,更访以决胜千里之外筹谋,不得轻敌翫寇,致戎狄谓中国无人也。若是宰相、枢密使面言不尽,即令直书利害必然之计,画一申奏。必然,谓蕃人至若干月必退,若干月必来,其来必胜,其退必败也。若宰相、枢密使有所见不同,又不敢果决敷陈必然之策,又忌见同列,则乞陛下于便殿从上一人入,独召与语,使尽其所见。臣去年五月六日内殿起居所进转对奏状,言宰相不谙练边事,今乞陛下检寻再披阅;又于去冬所进御览第二卷,曾引杜牧注兵书序引宰相不知兵之说,望陛下亦重子细披览。况礼云:『四郊多垒,卿大夫之辱也。』今边境被戎狄侵扰,宰相、枢密使不知以为辱乎?不知以为耻乎?若不以为辱,又不知耻,是孤负陛下任用,是安于庙堂之上而不知危乱之将至也。望陛下速宣召枢相,逐一人人访问,所贵尽其所见,免陛下宵旰之忧也。臣之此言,言出患入,陛下若不密,即失臣矣。」(据锡奏议自注,云正月十五日上。今附此。戊申,十二月也。所称去年五月六日转对状,未见。) 锡再掌银台,每览天下章疏,有言民饥盗起及诏敕不便者,悉条奏其事。上对宰臣称锡为得争臣之体。(此据本传。) 壬子,天赐州蛮向永丰二十九人来朝贡。 甲寅,契丹贵将萧继远【三】亲吏刘澄、张密挈其族归顺,并补三班借职,赐袍笏、缗钱。 增置广捷兵五指挥。先是,太宗闻南方多以标枪、旁牌为兵器,命有司制之。上即位,令内臣萧延皓取广德兵教习之。至是,试于便殿,颇精练。上以为可用捕贼守隘,故增置焉,仍选神威等兵充其数。 顺安军都监马济言:「请自静戎军东拥鲍河开渠入顺安军,又自顺安之西引入威虏军,以资漕运,仍于渠侧置水陆营田以隔戎骑。」上曰:「此渠若成,亦有所济,可从其请而徐图之也。」 梁颢等自河北使还,言民有食野生牢豆者,因持以献。上谓辅臣曰:「此豆干硬苦涩,何可食也?又闻干宁、定远等军积水蔽田,亦无此豆可采。蚩蚩之氓,益可悯念。干宁惠民仓有粟万余斛,颇资赈捄耳。」 乙卯,石、隰州部署言李继迁部下指挥使卧浪己等四十六人来附。诏补军主,赐袍带、茶彩,令石州给田处之。 丙辰,翰林侍讲学士邢昺讲左氏春秋毕,召宗室、侍读侍讲学士、王府官宴于崇政殿,赐昺等器币、衣服、金带,加昺工部侍郎。上谓辅臣曰:「南北宅将军而下,可各选纯儒,授以经义,庶其知三纲五常之道也。」 己未,邛州言兵沈兴等二十六人谋叛伏诛。 癸亥,改命张齐贤判永兴军府兼马步军部署,罢经略使之职。(史不载其故,当考。)
甲子,陕西转运使刘综言:「访闻迁贼蕃部于赤沙、橐驼路各置会贸易,深虑诱熟户叛涣,请令本路部置潜军讨之。」上曰:「边界市易往来,若不戒而杀,是暴也。宜先谕民以条约,如有违者,即严谴之。」 乙丑,免陕西去年逋租。 上对宰相吕蒙正等于便殿,谓曰:「每岁防秋,全师聚于定州,此国家旧制也。若散屯士马,分路进讨,又恐兵力不一,难遏贼锋。去岁会兵列阵,逼近边陲,议者又称飞挽刍粟不易偕行。朕每遇将臣,未尝不与细论利害,然多是觽所共知及已行之事,未有能出奇策者。国家甲兵之数,卿等具知。今已复春时,汲汲经营,至将来犹虑不及。中书、枢密院可各述所见,且今岁防边宜如何制置,条例以闻。」 丙寅,(正月三十日。此据田锡奏议。)权管干通进银台司、兼门下封驳事田锡言:「臣今月二十五日所进实封,为霸州、干宁军死伤人户等。自二十六日至今,又据莫州奏饿死一十六口,沧州奏全家饿死一十七户。虽有指挥下转运司相度及减斛斗价赈粜,即未见别行指挥。若有司只如此行遣,实未称陛下忧劳之心也。陛下为民父母,使百姓饿死,乃是陛下孤负百姓也。宰相调燮阴阳,启导圣德,而惠泽不下流,王道未融明,是宰辅孤负陛下也。今陛下何不引咎,如禹、汤罪己,略降德音,下饥饿杀人处州府,使民心知陛下忧恤,然后赈廪给贷,以救其死。若仓廪虚,而馈运边备尚未足,即日无可给贷,则是执政素不用心所致。昔伊尹作相,耻一夫不获,今饿杀人如此,所谓『焉用彼相!』今陛下可将此事以理道略面责宰臣以下,观其何词以对,视其有无怍色,有无忧色。待三日后或浃旬以来,不上表待罪,不拜章求退,是忍人也,何良相之为乎?既非良相而犹用之,则是陛下不以百姓心为心也。若不别进用贤臣,臣恐危乱之萌,将来滋蔓难图也。语云:『十室之邑,必有忠信。』况今皇家富有万国,岂无人焉!可于常参官自来五日一转对中,观其所上之言有远大谋略、经纶才业者,可非次擢用。若有其言而无其实,退之以礼,亦合理体。不然,则臣恐国家未能早致太平也。岂唯太平之未能致,其忧患不独在边防而叛乱在内地也。此是陛下缵嗣先帝万世基业之急务也。所急之务,莫先于此。惟圣聪睿鉴,详微臣之言,且可先降德音,以禹、汤责躬之意谢天,以尧、舜至仁之心待下,使饥饿地分知陛下忧恤之心也。」(锡自注云正月三十日奏。今附本日。) 二月戊辰,遣中使诣雄霸瀛莫深沧州、干宁军,为粥以赈居民。 京城衢巷狭隘,诏右侍禁、合门祗候谢德权广之。 德权既受诏,则先撤贵要邸舍,髃议纷然。有诏止之,德权面请曰:「今沮事者皆权豪辈,吝屋室僦资耳【四】,非有它也。臣死不敢奉诏。」上不得已,从之。德权因条上衢巷广袤及禁鼓昏晓,皆复长安旧制。乃诏开封府街司约远近置籍立表,令民自今无复侵占。 会凶人刘煜、僧澄雅讼执政与许州民阴构西戎为叛者,诏温仲舒、谢泌鞫问,德权监之。既而按验无状,翌日对便殿,且奏其妄。泌对曰:「追摄大臣,狱状乃具。」德权叱之曰:「必欲陷大臣耶!若使大臣无罪而受辱,则人君何以使臣,臣下何以事君?」仲舒进曰:「德权所奏甚善。」上乃可之。(不知大臣谓谁,今姑从本传。温仲舒时为礼书,知开封。谢泌去年十二月以主客郎中知登闻院,今年春同知贡举,四月知银台司。仲舒及泌鞫狱,乃令德权监之,未详。) 庚午,户部使、右谏议大夫王子舆奏事长春殿,疾暴作,仆地,命中使掖之,至第而卒。上甚悼焉,赙赠加等,以其子道宗方幼,诏三司判官朱台符检校其家。子舆止一子,而三女皆未笄。道宗寻卒,家属寓居楚州,子舆妻刘还父母家,子舆犹旅殡京畿。后五年,从弟上言愿借官船载柩还乡里,鬻京师居第,以钱寄楚州官库,备三女资送,上怜而许之。 癸酉,诏:「比司帑廪者,多收羡余以为课绩。盖出纳之际有所重轻,此可责而不可銟也。宜令有司严加戒励,无使复然。」三司尝言衣库副使焦守节监香药榷易院【五】,岁课增八十余万,当迁合门副使。上谓辅臣曰:「守节缘财利羡余而迁横行,何以劝边陲效命者?」止以为宫苑副使。 孙全照至绥州,乃言筑城非便,朝论亦多异同。丁丑,诏知天雄军、工部侍郎钱若水与并代钤辖陈兴乘传详度之,傥有所利,急令施功,如其不然,即可罢役。 先是契丹入寇,前阵保州招收小校解恕、杨光美、齐峦等奋不顾身,摧锋陷阵,及大军分退,犹依山据险,大诟杀贼,以至陷没。上嗟悯之,优恤其家,仍录其嗣。
己卯,以折中刍粮事繁,置原州通判一员。 知镇戎军李继和上言:「昨自天麻川杀卫狸族后,近界蕃部颇甚震慑。即今自本军西陇山外五百里已来,诸族皆乞点集军马,各于蕃界建立寨栅,戍守要害。然戎狄之性,本无仁义,既资德泽,亦用威怀。若迁贼奔冲,本军量加杀戮,则威令必振,此辈益思助顺。如稍落奸计,及被围三五日出兵不及,或抄取十族五族熟户,则此辈亦因而解体,岂复有连衡之心。臣愚以为国家事势,宜令边寇每来,百里之外先怀畏怯,一舍之间即须败耱,岂宜使目睹城隍,更加攻守。臣以为若移泾原一路部署于本军屯戍,最为利便。何者?蕃贼来往,急于风蹒,既兵数不充,则难于接战。若兵觽力敌,急于交锋,乘其困乏,决可图捷胜。又屯兵之所,以粮薪水草为先。今本军薪水,丰饶他处。又部署司在此,即内地州郡可减戍兵。然后请移泾、原、仪、渭、陇五州二税,及邠、宁、泾、原、仪、渭州商旅入中,并于环、庆及本军三处,充赡刍粮。又环州至本州岛裁五百里,请于本军熟户中开路直抵环州,不过三百余里。如两路有急,便交相应援。贼若轻来抄掠,则本路部署司与州兵可同掩击。如贼稍觽,则不踰旬日,两路可以会兵。用此枝梧,理无不胜。更请于环、庆开路以达延州,则横□千里,可以互相照应。况延州去石、隰去麟、府,各不至远,请今潜相期约,递入贼境,使其疲于奔命,则彼将自救不暇,安能更犯疆埸,吞并蕃部。如此,则三二年间,加之水旱,觽心必离,因而披攘,则何寇不摧,何贼不灭矣。」上曰:「继和此奏,颇亦尽心。然其欲开环庆诸路相应,虑僻远难行也。」 代州民李绪有罪,亡入敌境,州捕其家属赴阙。上曰:「闻绪本边民,颇有赀蓄,傥行籍没之法,则绪无由归,况其罪亦未合缘坐。」亟遣还本州岛。 乙酉,诏戍边军士疾病并战没者,春冬衣听给其家。 除果州官邸店本课外地铺钱。 丁亥,高阳关都部署、殿前都指挥使、保静节度使王汉忠来朝。己丑,以汉忠为邠宁环庆、仪渭州镇戎军两路都部署,东上合门使李允正为钤辖,如京副使宋沆为都监,领戍兵二万五千人,委汉忠分道控制。 诏除合州赤水、巴川二县长利、谢市、楼滩三镇酒税钱,以经寇残弊也。 庚寅,西面部署司请以泾、原、环、庆骑兵之半易河北步兵。上曰:「西面惟泾、原、镇戎军川谷稍□平,余多山险,非骑兵所宜也。」即从其请。 甲午,审刑院上秦州私贩马条例:「自今一疋杖一百,十疋徒一年,二十疋加一等,三十疋奏裁,其马纳官,以半价给告事人。」从之。先是,侍御史知杂事范正辞尝请于西北边市马,枢密院言冒禁不可许,诏特以□马赐焉。 三月丁酉朔,诏吏部选人,忧制阙者并放选,着于令。 己亥,京西转运使张巽言襄州置营田务,烦扰非当。诏罢之,纵民耕莳。 癸卯,以右谏议大夫宋太初权管勾御史台事,时中丞赵昌言、知杂御史范正辞坐事被劾故也。先是,案劾有罪,必预请朝旨。太初以为失风宪体,狱成,然后闻上,时论韪之。
甲辰,御史台上言:「右谏议大夫王化基,先权中丞,正衙常参,立中丞砖位,内殿起居日,立本官班。今宋太初以右谏议大夫权台事,请定班制。」诏如化基例。 河北转运使耿望言,准诏开镇州常山镇南河水入洨河至赵州功毕,诏褒之。 西京左藏库使舒知白请于泥沽海口及章口复置海作务造舟,令民人入海捕鱼,因察平州机事,异日王师征讨,亦可由此进兵,以分敌势。上曰:「此事朕屡尝询访,先置此务,已云非便,即废之。盖近海小民,翻与戎人往还,数年前敌泛舟直入千乘县,亦疑有乡导之者。然何承矩近亦有此规画,宜下本路转运司条上利害。」既而以为非便,卒罢之。知白,元子也。(元,见干佑元年。) 李继迁大集蕃部,攻陷灵州。知州、内客省使、顺州团练使裴济死之。济在灵州凡二年,谋辑八镇,兴屯田之利,民甚赖焉。及被围,饷道断绝【六】,孤城危急,济刺指血染奏求救,大军讫不至,城遂陷。戊申,西面部署司以闻,宰相等上表待罪,诏慰谕之。 己酉,以马步军都虞候王超为永兴军驻泊都部署,冀州团练使石普副之。徙永兴军驻泊钤辖、六宅使、顺州刺史康继英为庆州驻泊钤辖,与西南缘边迭为应援【七】;入内副都知秦翰为环庆、泾原两路钤辖,与王汉忠、李允正同其事,备贼兵之侵轶也。始,超等至环州,或云灵州【八】已陷没,郑文宝乃衣胡服,引单骑,冒大雪,间道抵清远故城,尽得其实。遂奏班师。 庚戌,比部员外郎、直史馆洪湛削籍,流儋州。工部尚书兼御史中丞赵昌言、膳部郎中兼侍御史知杂事范正辞并削一任,昌言责授安远行军司马,正辞滁州团练副使。推直官殿中丞高鼎、主簿王化并削两任,鼎责授蕲州别驾,化黄州参军。 先是,有河阴民常德方者,讼临津尉任懿纳贿登第,下御史台鞫,得懿□云:「咸平三年补太学生,寓僧仁雅舍,仁雅问懿就举有知识否,懿曰无。仁雅曰:我院内有长老僧惠秦者,多识朝贵,当为道达。懿署纸许银七铤。仁雅、惠秦私隐其二,易为五铤。惠秦素识王钦若,钦若时已在贡院,乃因钦若馆客宁文德、仆夫徐兴纳署纸钦若妻李氏。李氏密召家仆祁睿,书懿名于睿左臂,并口传许赂之数,入省告钦若。及懿过五场,睿复持汤饮至省。钦若遣睿语李氏,令取所许物。懿未即与,而懿预奏名登科,授官未行,丁内艰还乡里。仁雅为文德、惠秦辈所迫,驰书河阴,形于诅詈。」德方者,卖卜县市,获仁雅书以告。昌言具得其事,白请逮钦若属吏。 先是,钦若为亳州判官,睿即其厅干,及代归,以睿从行,虽久事钦若而未除州之役籍。贡举事毕,会州人张续还乡里持服,钦若托为睿解去名籍。至是,钦若自诉,云睿休役之后,始佣于家,而惠秦未尝及门。钦若方被宠顾,上谓昌言曰:「朕待钦若至厚,钦若欲银,当就朕求之,何苦受举人赂耶?且钦若纔登政府,岂可遽令下狱乎?」昌言争,不能得。乃诏翰林侍读学士邢昺、内侍副都知阎承翰,并驿召知曹州工部郎中边肃、知许州虞部员外郎毋宾古就太常寺别鞫,得懿□云:有妻兄张驾举进士,识湛,懿亦与驾同造湛门,尝以石榴二百枚、木炭百斤馈之。懿之输银也,但凭二僧达一主司,实不知谁何。至是,昺等缘懿识湛,以为湛纳其银。湛适使陕西,中途召还。时张驾已死,宁文德、徐兴悉遁去。钦若近参机务,门下仆使多新募置,不识惠秦,故无与为证。又钦若固执知举时未有祁睿,而懿□已具,遂以湛受银为实,议法当死,特贷之。懿杖脊,配隶忠靖军。惠秦坐受简及隐银未入己,以年七十余,当赎铜八斤,特杖一百,黥面配商州坑冶。仁雅坐诅詈懿,杖脊,配隶郢州牢城。是狱也,仁雅虽坐诅詈懿索银,而不穷用银之端。 初,王旦与钦若知举,出为同知枢密院事,以湛代之。湛之入贡院,懿已试第三场毕。及官收湛赃,家实无物。湛素与梁颢善,假颢白金器,乃取颢所假者输官。昌言等皆坐故入并及于责。(此段实录所书,专为王钦若讳。今用司马光记闻及钦若新传修入。) 甲寅,诏郑、曹、滑州今年秋税及去年逋租毋得科折。 己未,上亲试礼部举人,得进士益都王曾以下三十八人,九经、诸科百八十一人,并赐及第。以曾等五人为将作监丞通判诸州,余及九经为大理评事知大县,诸科判、司、簿、尉。 先是,贡举人集阙下者万四千五百六十二人,命吏部侍郎陈恕知贡举,恕所取士甚少,以王曾为首。及是,糊名考校,曾复得甲科,时议称之。旧制,试经科复旧场第,始议进退。恕初试一场,即按通不去留之。以是诸州举送官吏,皆被黜责,谴累者甚觽。江南,恕乡里,所斥尤多。人用怨讟,竞为谣咏讥刺。或刻木像其首,涂血掷于庭。又縳苇为人,题恕姓名,列置衢路,过辄鞭之。
辛酉,诏以环州蕃部都虞候王延顺为本州岛马步军都指挥使。延顺颇知蕃落间事,或有讼诉,辄先诣其居,官吏多询之,然后裁决。至是,石普等上言请授供奉官兼蕃落监押。上曰:「延顺本部民,一旦擢为廷臣,使与本州岛抗礼,恐难制也。」故命以都校。 癸亥,遣使祭灵州阵亡将士。赠裴济镇江节度使,赗赙加等,以其子国子四门助教德昌为太子右赞善大夫,德基为著作佐郎,德丰为太常寺太祝,又以其兄信为太子左内率府副率致仕。(实录称环州阵亡将士,误也,今从本纪。) 张齐贤上书曰:「今朔方陷没,所虑缘边蕃族中有从来二心者,因此转更扇惑熟户,致令向背,贼迁因而乘之,为患非浅,则边上要害城镇,且须留兵镇守,以安蕃汉人心。环州至庆州,中间木波、马岭以来城寨,全然不堪,今冬以前,须与修葺。镇戎军以南,高店、瓦亭虽近修完,皆非固守之处。弹筝峡内望早经度,就可控扼处置一寨。今朝那修寨处如堪守把,即乞特令如法添修。其潘原县正当小卢谷蕃贼来路,人户甚多,亦乞特发兵民牢固修葺,及掘断谷口路。若边上城镇各有屯兵,要害处城寨又皆牢固,迁贼丑类,自然息心。兼闻近年麟、府缘边失于抚御,大族蕃部多已归投继迁。如此,则二三年间,麟、府州界蕃汉人户,渐更衰耗。只如朝廷每年买马,不补死数。西北未平,战马为急。旧日女真卖马,岁不下万匹,今已为契丹所隔。臣闻贼迁声言向西骪云『我与彼蕃,自来无事』,盖为万山潜发人往。彼万一实有此言,若不和诱西骪以防后患,即恐今年秋冬来□镇戎军。蕃部若断漤六谷入京道路,即大梁、小梁蕃部无路向化,以至陇山后蕃族势亦难保。臣昨于缘路见勾回渭州赐六谷分物,不觉寒心。何者?蕃部族盛兵多、可以牵制迁贼者,止一西骪而已。不知何人画谋,恩泽已行,为之中辍。且西骪蕃部,多是华人子孙,例会汉言,颇识文字。渭州往来与通事辈密熟,岂不知有此给赐?已到渭州,又漤勾回。蕃部贪财,尤重诚信。朝令夕改,岂可忽诸!伏望深思边计,断自宸衷,结其欢心,啖以厚利。但是西蕃马价,比常时特与优饶,至于酒馔特设务令丰足。内为战守之计,外加抚绥之恩。西骪与近西小蕃,惟恃卖马获利,既受朝廷恩信,纵被迁贼阻绝道途,固当深结雠怨,使之自战,其理甚明。若不早加防虞,即镇戎军亦恐难于固护矣。」 夏四月丁卯,咩逋族开道使、费州刺史泥埋遣其子城逋入贡。上嘉泥埋数与迁战斗有劳,授锦州团练使;以其族弟屈子为怀化将军充本族指挥使,城逋为归德将军充本族都巡检使。又令城逋籍其族酋长之数以闻,出空名指挥使宣十五道。军主宣三道,委知镇戎军李继和填名给之。 己巳,以捧日左厢都指挥使朱能为怀州团练使,右□都指挥使安赟为博州团练使;天武左厢都指挥使元澄为瀛州团练使,右厢都指挥使郑诚为保州团练使;殿前指挥使左班都虞候耿斌为雄州刺史,右班都虞候周绪为滨州刺史;并罢军职。寻以赟知贝州,能知洺州,澄知莫州,诚知赵州,斌知深州,绪知冀州,悉兼本州岛部署。 先是,上谓辅臣曰:「元澄、郑诚、耿斌,人多称之。朕尝召语,观其词气,若有志操。周绪亦颇知名,止在宿卫,无以见其才,宜授郡符,试之边任,庶尽其所长。朱能、安赟位澄、郑诚之上,素无能誉,然不欲遽加罢斥,故例与迁擢,如实不堪,退亦未晚,故并命焉。」(朱能,未详。)赟,太原人。(元澄,未详。)诚,鄢陵人。斌,信都人。绪,真定人。 庚午,上谓知枢密院周莹等曰:「国朝之制,军职有阙,但权领,俟三岁乃一迁补。未及期,以功而授,止奉朝请而已。今阙员处多乏人部辖,须当亟与迁补。」即命莹等按籍递迁,其屯戍于外及军额在外素不该恩例者,亦溥及之。凡再旬而毕。 辛未,滨州言学究寇宾王以粟三千斛赈饥民,授试大理评事。 钱若水上言:「绥州顷为内地,民赋登集,尚须旁郡转饷。自赐赵保忠以来,户口凋残,今欲复城之,用工计百余万,又须广屯戍兵,倍于曩日。且刍粮之给,全仰河东,其地隔黄河及大、小铁碣二山,又城下有无定河,缓急用师,输送艰阻【九】。且其地无险【一○】,若修葺未备,蕃寇奔冲,则难于固守。况此州城邑焚毁,无尺椽片瓦,所过山林无巨木,不堪采用,徒为烦扰,绝无所利。乞罢其役【一一】。」若水复诣阙面陈其事,上甚嘉纳。 初,若水率觽过河,分布军伍,咸有节制,深为戎将所伏【一二】。上知之,谓左右曰:「若水,儒臣中知兵者也。」寻复遣若水巡抚陕西沿边诸州,听便宜制置边事。及还,拜邓州观察使。 徙工部员外郎、同勾当陕西随军转运事郑文宝为河东转运副使,代太常博士施护。以护为陕西转运副使。时文宝议再葺清远军,环庆、泾原都部署王汉忠言其好生事,上以文宝生事无显状,止令护换任焉。(施护,未见。) 以知镇戎军李继和兼泾原仪渭驻泊钤辖。初,继和虑缓急统帅不为应援【一三】,累请济师。故令兼领四州兵,其镇戎戍卒,部署亦总之。
诏陕西民挽送缘边刍粮者赐田租之半。(案宋史本纪载:壬申,诏陕西挽送缘边刍粮者赐租之半。此载辛未日下,疑脱去「壬申」二字。) 癸酉,命田锡以本官兼侍御史知杂事,仍遣中使谕旨曰:「卿每上章疏,所司不敢满责,朕皆一一亲览。知杂之任,朝廷甚难其人,故以命卿。仍不妨徐徐撰述,或有所见【一四】,即具奏闻。」 上封者言:「御史台推直、推勘官,大理寺详断官,皆本司长官奏荐,纠按谳狱之任,当防朋比。」丙子,诏两司官属有阙,令两省五品以上保举以闻。 丁丑,知益州马知节言:「州兵有不从王均为乱而能杀贼者,已赐名忠勇,升为禁军,而月给仍旧。请选留其才勇者,余复退为州兵。」上曰:「此辈既名忠顺,安可斥退?」诏增其廪给,如禁军例。又请令西州官吏勿留东人,从之。 庚辰,诏边臣日具契丹事宜飞驿以闻,三日遣指使使臣入奏。惩威虏斥堠之不详故也。 壬午,诏:「三司自今收掌簿书,无使亡失。其天下钱谷大数,每年比较,于次年条奏。」先是,诏取天下民籍,户部不知其数,及考其盈虚,又称亡失簿书,故申警之。仍令取天下户口见数置籍校定以闻。 甲申,以殿前都虞候王继忠为高阳关行营副都部署。 乙酉,郓州城毕。以知州、右司谏姚铉为起居舍人、直史馆、京东转运史,銟其劳也。 时沿边大浚河渠,契丹颇挠其役,又自威虏军西入寇。诏知雄州何承矩出兵以分敌势。承矩虑敌知兵自本郡出,即来修怨,乃以无骑为辞,止应诏遣小校杨万金率卒五千,自顺安军东出混泥城,称觽寡不敌而还。 上谓宰臣曰:「太宗朝,翰林天文官孙士龙尝请于北边置方田,及令民疏沟塍,可以隔碍胡马,当时为觽议所沮。近有殿直牛睿者,又言其事,于卿等意何如?」吕蒙正对曰:「太宗已命方田使副,而中外咸以为动觽劳费,恐无所利。当时武臣辈亦耻于营葺,遂罢之。」上曰:「今若行此,亦制敌之长策,然河朔屡有差役,不可重劳,宜喻有司徐经度之。」 丙戌,赐深、霸等九州岛民租有差,水故也。上以检覆扰民,俟奏稽缓,但量其所伤而优复之。 戊子,江南转运使、刑部员外郎、直史馆陈靖入奏,赐金紫。江南自李氏横赋于民,凡十七事,号曰「沿纳」,国朝因之,而民困不能输。靖极论其弊,诏为罢其尤甚者数事。
吏部郎中兼侍御史知杂事田锡言:「臣昨蒙圣恩,授以宪职。按六典及百司举要、御史台故事:自大夫、中丞以下及三院御史,沿革各有人数。今阙班簿,既无定员。有侍御史三人,有殿中侍御史一十二人,有监察御史七人,除邵晔在省司及施谓在患假,余皆差使在外,却以他官在台。臣谓今之推直官僚乃是古之知推御史。按唐会要:『兴元元年敕:知东推、西推侍御史各一人。台司请令第一殿中同知东推,第三殿中同知西推,仍分日受事。先所置推官二员请停。』又『建中三年台司奏:其知推御史差使改移,旧例有推直官,今请置两员,与本推御史同推。敕旨:依奏』。此盖随时沿革,因事废兴也。今三院共有二十一人,或命亲民,或委厘务,宪司之职,似是而非,朝廷用人,如此未审。又准近敕,台寺勘断官令大两省已上保举。臣谓虽令保举,终是他官。臣昨在银台司,见诸道转运司或巡抚使察访外任京朝官功过,具姓名闻奏,有中书札子下审官院。今欲乞指挥审官院检前后中书札子,应三院御史二十一人中,曾有贪猥过犯者,不得令在宪秩,可改授他官。其有清慎勤干者,不得令在外官,可诏归本职。去推直因仍之号,抽两省保举之敕。所贵复台司之故事,存朝廷之旧规,使百执事各正其名,髃有司各亲其职也。」(锡奏议自注云:四月二十三日上,今附本日。按锡以三月十二日授知杂御史。) 己丑,择三班使臣熟西鄙山川要害者,自秦州入蕃界招马。时,或言缘边有路可入夷落,因遣视之也。 诏:「近日审刑院、刑部、大理寺每联署奏议,不能执正,多所依违。且法宪之司,选才而授,委之参谳,当事详明。自今并须结奏。」 癸巳,以金明县都监兼新寨解家河卢关路都巡检、供备库使李继周为西京作坊使,永平寨界茭村军主、归德将军李继福领顺州刺史,永平寨界小力镇使李文直、成平镇使叶勒文义并为怀化将军。继福等皆党项蕃族,与继周同向化,故优宠之。 契丹新城都监种坚移文境上,求复置榷场。朝议以敌情翻覆,未之许。 知雄州何承矩继以请,且言:「榷场之设,盖先朝从权立制,以惠戎人,纵其渝信犯边,亦不之废。戎退商行,似全大体。今缘边榷场,因敌骑入寇,即已停废。去岁以臣上言,于雄州置场卖茶,虽赀货并行,而边氓未有所济,望延访大臣,议其可否。或文武中有抗执独见,是必别有良谋,请委之边任,使施方略,责其成功。苟空陈浮议,上惑圣聪,只如灵州足为证验,况兹北敌又非平夏之比也?」于是听雄州复置榷场。(承矩本传载承矩请复置榷场,与三年所上同一疏。按疏指灵州为证,若三年,则灵州犹未陷没,岂当预言乎?今移入此年,庶免抵牾。) 注 释 【一】乃命客省使麟府副部署曹璨「副部署」原作「副都署」,据阁本、活字本及宋史卷二五八曹璨传改。 【二】吏部郎中直集贤院田锡权干当通进银台司「干当」上原有「管」字,据宋本、宋撮要本删。按北宋初此司有勾当、同勾当官,南宋避高宗构讳,改勾当为干当。又本卷下文丙寅编作「权管干通进银台司」,宋本同,「管干」即「管勾」,管勾之号,当时亦通行。 【三】契丹贵将萧继远「贵」原作「遣」,据阁本及宋会要蕃夷一之二五改。 【四】吝屋室僦资耳「吝」原作「各」,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史卷三○九谢德权传改。 【五】三司尝言衣库副使焦守节监香药榷易院「榷易院」原作「榷场院」,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会要职官二七之五○、食货五五之二三、宋史卷二六一焦守节传改。
【六】饷道断绝「断」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全文卷五上、治迹统类卷五真宗经制西夏补。 【七】与西南缘边迭为应援「西南」原作「西面」,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续通鉴卷二三改。 【八】灵州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均作「灵武」。 【九】输送艰阻「送」原作「道」,据宋本、宋撮要本及治迹统类卷五真宗经制西夏改。 【一○】且其地无险「地」原作「城」,据同上书改。 【一一】乞罢其役「乞」原作「已」,据上引治迹统类改。 【一二】深为戎将所伏「戎」原作「戍」,据宋撮要本及上引治迹统类改。 【一三】继和虑缓急统帅不为应援「虑」原作「虞」,据阁本、活字本改。 【一四】或有所见「所」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续通鉴卷二三补。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五十二 卷五十二
起讫时间 起真宗咸平五年五月尽是年九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五十二 帝 号 宋真宗 年 号 咸平五年(壬寅,1002) 全 文 五月丙申朔,诏文武官年七十以上求退者许致仕,因疾及历任有赃犯者听从便。时告老者例得迁秩,令录即授朝官,并给半俸。主客郎中谢泌上疏请甄别之,乃降是诏。 戊戌,封宣慈长公主为鲁国长公主,出降左卫将军、驸马都尉柴宗庆。宗庆,禹锡之孙也,特升其行,令禹锡子之。 西南蕃王龙汉侪遣使来贡方物。 庚子,冯拯、陈尧叟言,与孙冕同省去三司积滞文帐及诸州无例施行文字二十一万五千余道,减河北勾当京朝官使臣、幕职七十五员。时以聚兵防边,供馈甚广,乃命本路转运使条经费之数,大凡出多而入少,上虑河南民输送益劳敝,故令籍州县之少户口及数员共厘一务者并省之。(四月五日,拯等初领此事。) 壬寅,国子博士、知荣州褚德臻坐与判官郑蒙共盗官银,德臻杖死,蒙决杖配流。 先是,本州岛勾押官赵文海、勾有忠知德臻等事,因讽王典曰:「官帑之物,辄以入己,一旦败露,必累吾辈。」德臻等闻之,即与之银一铤以灭口。至是,事发议罪。判大理寺朱搏言文海等恐喝赃满合处死。审刑院以为蒙盗官银,尚从流配,文海等只因扬言,安可极法!乃下其状尚书都省集议。既而翰林学士承旨宋白等议请如审刑院所定,从之。(朱搏,未见。) 诏集近京诸州丁壮选隶军籍。时西北边臣屡请益兵,辅臣请以河北强壮充选。上曰:「河北、河东之民,取而为兵,其数已觽。前年初置强壮,尝谕以永不充军,一旦籍之,是失信也。」吕蒙正等曰:「阙兵非取于民,不可得,请于河南诸州籍丁壮,量数抽取。」上曰:「如此,必有骚动。然戍卒未充,卫士尚少,不得已也。」既而中书、枢密院列状以闻,请从前议,乃可之。(丙辰,又籍振武军。)
癸卯,徙宪州于静乐县,废静乐军。 代州言进士李光辅善击剑,令诣阙。上曰:「若銟用此,民间悉好剑矣。」赐食遣之。 甲辰,诏:「旧制,内臣许养一子,因循浸久,颇闻踰法。其令宣徽院置籍申明之。」时明台等州巡检、内品徐志通取百姓李劝等男四人为假子,凡十一日,惧罪还之;又纵卒□民家小儿,致其母抱儿投海死,坐决杖配埽洒班。因降是诏。 上与辅臣论边事,指秦始皇、汉武帝得失,因言:「方今州兵亦不可太盛,须防之于渐。唐自明皇后,藩方逐帅,坐邀旄钺,河朔三镇,终不能制。此可为监戒也。」 乙巳,屯田郎中、判三司催欠司杨覃上蠲放天下逋欠计八百万,请付史馆,从之。 先是,定州路部署、山东道节度使、同平章事王显表求致仕,不许。既而来朝,复遣还屯所。显固请罢兵柄,丙午,改授河阳三城节度。上谓之曰:「卿先帝旧臣,于国有功,河阳近地,可以臣□卜治,引年告老,非所宜也。」 环庆路部署言:「军士涉雪讨蕃部,苦寒,有支体废迹者,今遣还京师。」上念其久劳,不忍遽弃,令中使就赐缗钱、药酒,以隶剩员,凡三十三人,廪给如故。自是,遂为定例。(隶剩员在七月丁酉,今并书之。) 丁未,上谓辅臣曰:「西北边臣,多请增筑城垒,既有劳费,又须益其戍卒。况部署司各领重兵,可以应援也。皆不许。」 戊申,诏环州洪德寨、淮安镇戍兵每月别给缗钱。是州最近边,去井泉樵苏极远,薪水之价倍他郡,二镇寨特甚,故优□之。 己酉,诏西路将士临阵巧作退避者,即按军令,不须以闻。 庚戌,皇城司言亲从第二指挥使马翰称在京有髃贼,愿自缉逐收捕。上谓辅臣曰:「朕尹京日,闻翰以缉贼为名,乃有三害:都市豪民惧其纠察,常厚赂之,一也;每获贼赃,量以当死之数送官,余悉入己,且戒军巡吏不令穷究,二也;常畜无赖十余辈,俾之侦察,其扰人不下于翰,三也。顾其事未彰败,不欲去之。自今捕贼,止委开封府,勿使翰复预其事。」 初,礼部尚书温仲舒知开封府,以繁剧求罢,又面陈不堪外任,愿优游台阁。乃命刑部侍郎寇准代之。
癸丑,诏仲舒兼御史中丞。以尚书兼中丞,自仲舒始。 先是,开封府有进士诣贡院观榜,其妻留舍,或报其父母自远至某所者,妻急僦驴往省,路逢醉人殴击,径诣府讼。僦驴者惧证左满责,潜遁去。府以醉人亦有指爪痕,俱杖而遣之。归舍号哭,其夫寻自外落第归,亦泣。两不相知。妻徐告以被杖,复诣有司诉冤,不听。夫妻俱赴水死。既而上闻其事,大怒,由知府已下悉遭谴丝。时仲舒实在开封也。(寇准以此月丁未权知开封府,今联书之。开封府官被谴责,此据江休复杂志,史无有也。仲舒力辞府尹,必由此耳。熊克九朝通□:□育云:小刑责,不可不谨也。) 丙辰,遣使往邠宁环庆泾原仪渭陇鄜延等州、保安军选保毅军,取二万人,各置营本州岛,号振武,升为禁军。上曰:「当今边防阙兵,朝廷须为制置,盖不得已也。俟疆埸宁静,乃可消弭耳。」(壬寅,籍河南民兵。) 先是,契丹入寇保州,缘边都巡检使、深州团练使杨嗣,莫州团练使杨延朗率兵御之,部伍不整,为敌所袭,士马多失亡。戊午,徙定州钤辖、西上合门使李继宣为缘边都巡检使,内殿崇班王汀副之。召嗣及延朗赴阙,引见诘责,将按其罪,谓殿前都指挥使高琼等曰:「嗣、延朗素勤荩,勇于战斗,今特宥之,庶收其后效也。」(王汀,未见。) 壬戌,诏开封府左军巡使、京官知司录及诸曹参军、知畿县见知府,并趋庭设拜。 侍御史知杂事田锡言:「臣伏睹近日多雨,秋稼颇伤,近京诸州,积潦为害。加以差遣使命,点集乡兵,人情不安,物听可骇。谓一家虽有数口,三丁抽两丁,定以强壮之名,备于缓急之用,虽不刺面,各遣归农,其如终隶军名,向去须在戎伍。当北狄未宾之际,值西戎为害之时,岂不知临时抽差,以补正军阙少!如此,壮丁父母,逐家妻男,有哀恸之哭声,实感伤于和气。朝廷宜制理于未乱,枢相当经始而图终。臣访闻国家府库稍虚,仓廪不实。不然,则何以急急于聚敛财货,孜孜于备御边防?况庙堂无人,军旅无将,居崇官者皆莫知危言之士,食厚禄者悉坐观成败之人!边上奏报继来,戎狄侵轶渐近。其好佞言而安圣心者,则曰国家无患。无远虑而有近忧者,不过请圣驾亲征【一】。望陛下以宗社为忧,乞陛下以刍荛可听。臣每奉圣旨,凡有见闻,即令敷陈,敢不遵守,干冒宸衷。」(锡自注云:五月二十二日奏此,今附月末。) 六月丁卯,赐丰州团练使王承美银器百两、绢百疋、茶三百斤。承美内属,但依蕃官例给俸,时麟府部署言其贫,故有是赐。 工部郎中陈若拙知处州。若拙前任京东转运使被召【二】,时三司使缺,若拙自谓得之。及至,授刑部郎中、知潭州。若拙大失望,因对固辞,且言常任三司判官及转运使,今守湖外,反类责降。又言父母老,不愿远适。上曰:「潭州大藩,朕为方面择人,所委不在转运使下。辅相旧臣,固亦有出典大藩者,卿其勿辞!」若拙恳请不已,乃追新授告敕而有此命。 上谓宰臣曰:「士大夫操修,必须名实相副。若拙前使郓州,就徙为本路转运使,加赐金紫。谓其干事,委以方面,改官未久,仍令迁秩【三】,而贪进择禄如此。乃知取士擢才,必须审慎。顷有黄观者,或称其能,选为西川转运使,辄诉免,寻绌知阆州,自后无敢然者。今若拙固当谴降。大凡朕之用人,岂以亲疏为间,苟能尽瘁奉公,有所树立,何患名位之不至也!」(黄观,未见。) 中书以朱搏议赵文海罪不当,请用兵部郎中查陶代之。陶,道从兄也。上曰:「闻陶亦深文,何可用?」宰臣言:「当今习熟法令,未有如陶者。」乃许之。己巳,命陶为秘书少监、判大理寺。其后杨亿知审刑院,陶屡攻其失,又命代亿焉。陶持法深刻,用刑多失中,前后坐丝金百余斤,皆以失入,无误出者。(亿知审刑院在六年六月,九月罢,今并书之。) 壬申,以黑山北庄郎族首领龙移为安远大将军,昧克为怀化将军。 癸酉,河东转运使宋搏请点晋绛慈隰州、定羌军、大通监丁壮为兵。上以扰人,不许。
李继迁复以二万骑进围麟州,金明巡检使李继周击之。围未解,麟、府、浊轮部署曹璨请济师。上曰:「麟州据险,三面孤绝,州将戮力,足以御贼,但忧城中乏水。」既而贼果据水寨,诏发并、代、石、隰州兵援之,又以六宅使宋思恭为并代钤辖,管勾麟、府军马。(宋思恭管勾麟府兵马,实录在此月辛巳。今从本纪并书之。) 先是,诏戎臣条上今岁防秋便宜。知威虏军魏能、知静戎军王能、高阳关行营都监高素言,敌首若举国自来,贼势稍大,请会兵于保州北徐、曹河之间,列寨以御之;若敌首不至,则止令三路兵犄角邀击。高阳关副都部署刘用、定州钤辖韩守英,请于沿边州军量益师徒,若敌首南侵,即选骁将锐旅自东路入攻贼界。皆图其地形以献。 于是御苑东门对辅臣,内出二编,令详阅之,曰:「卿等前议布阵,亦指曹、徐河之间。今诸将之谋,尽在此矣。」吕蒙正等请令转运使于保州、威虏静戎顺安军预积刍粟,诏从之。守英,祥符人。用,相州人也。(高素,未见。) 初,马步军都虞候王超自永兴召还,上屡问以北边事,超言:「今岁出师,请止如去岁规画。若欲交战,则宜寨于保州北、威虏军南。」上曰:「不须力战,但控扼备御,不失机便可也。」超曰:「去岁于大阵之外,别招奇兵,谓之前阵。今岁令都部署统之。」 上语辅臣曰:「大阵兵已倍向来之数,去岁于天雄军、莫州、北平路及前阵别布师旅,此系朝廷机事。今卿等欲以王超为都部署,或受命之后,固有此请,其何以答之!」吕蒙正等曰:「此固不可从也。」上曰:「既任以阃外,则所奏请安可不从,宜召至中书、枢密院,再询其方□。」于是咸言超才堪将帅。 乙亥,以超为定州路驻泊行营都部署,殿前都虞候王继忠副之;入内都知韩守英为钤辖。上谓守英曰【四】:「汝腹心之臣,远戍边鄙,切须尽心,令上下辑睦。若知敌中事宜,尤当详审,不可虚发士马,以致扰动。」 李继迁率觽攻麟州,四面负版薄城者五日。知州、合门祗候卫居实屡出奇兵突战,及募勇士缒城潜往击贼,贼皆披靡,自相蹂践,杀伤万余人。丁丑,(十三日。)继迁拔寨遁去。 戊寅,吕蒙正因对,言:「唐太宗征高丽,亲负土,不能克其城而旋。隋炀帝伐辽,致寇盗髃起。前监不远,唐太宗踵而行之,识者所不取也。」上深然其言。(唐太宗踵炀帝之失,淳化四年,蒙正已因对及之,今复有是言,必非史官误载也。) 高阳关都部署阙,藩臣无可遣者,宰相请辍宣徽使授之。时知枢密院王继英为北院使,周莹为南院使。上以莹颇习军旅事,己卯,命莹为永清军节度使,俾领其任,仍兼三路都排阵使。莹隶人有钱仁度者,颇扰军政,与虎翼小校刘斌相竞,为殿直阎渥所发,诏勿问,止徙它军。(莹为高阳部署,实录在七月丙午,今从本传并书。) 上未闻麟州捷奏,诏延州部署会李继福所部兵于要路设伏,掩击李继迁。 甲申,诏诸路部署、副部署、钤辖、都监等有用奉使印者,令少府监各铸本司印赐之。 上对辅臣于便殿,出河北东路地图,指山川要害曰:「北敌入抄,滨、棣之民,颇失农业。今冬若再来,朕必过邢、洺之北,驱逐出境,以安生聚。」吕蒙正等咸请精选将帅,责其成效,车驾毋劳自行。上曰:「若此,卿等宜各画必然之策以闻。」
乙酉,环庆、泾原两路并请益兵。先是,遣两路都部署王汉忠等领兵五千为后殿,而边臣虑应援不及,诏发虎翼卒三千与汉忠。会以六千屯环庆路,二千屯泾原路,召汉忠赴阙,罢两路部署及钤辖之职。 丙戌,左卫将军、栾州刺史杨海进请老,授左卫大将军,以其二子死王事,特令月给实俸五十千。(考海进二子死事何地。) 诏审刑院详议官、大理寺权少卿详断官不限在职月日,但本官满三年者即与迁秩。 诏御史台勘事不得奏取旨及于中书取意。(此据会要附见,不必在丙戌也。) 丁亥,以知雄州何承矩兼制置屯田使。先是,承矩兼屯田事。及以侍禁、合门祗候马济知顺安军,亦兼屯田事,承矩言与济品秩有异,所兼之名则同,故特加使额焉。 壬辰,上始闻麟州捷奏,谓左右曰:「迁贼猖狂以来,未尝如此丧败,加以威虐,胁从其觽,若频有奔耱,人心必离,易为图也。」 诏以卫居实为供备库使,通判以下并迁秩,各赐锦袍、金带,仍令籍立功将士以闻。 初,城乏井泉,而被围之际,暴雨沾洽,人皆置器凿池以贮之,城外虽有泉水,列寨为防,而垣墙阔远,难于固守。至是,遣使于河东部井匠至州开凿【五】。上因欲激厉边将,乃赐环庆部署以下诏书,谕所以赏居实等之意。既,又闻居实母郭氏寓居潞州,遣使存问,诏封汾阳郡太君。 麟州之被围也,卫居实遣单介间道乞师于太原。诸将以无诏,犹豫未决。并代副部署张进独抗议发兵赴援,既至而围解,手诏褒美。 癸巳,定州路部署王超言:「缘边有强梁辈,常于两界居止,扰动疆埸。请厚给金帛,募充散官。」从之。 是月,都城大雨,漂坏庐舍,东南隅地形尤下,上累遣觇视。军营中皆有积水,命卒伍迁就高阜处官舍安泊,仍赈□之。民压死者赐其家布帛。因谓辅臣曰:「阴气为沴,得非时政有所未睰,下情有所未达耶?卿等宜广思阙失,以答谴诫。」 秋七月甲午朔,日有食之。
诏以冬至有事于南郊,诏诸州应点充强壮户租赋,止令就本州岛输纳,有司勿得支移。 石隰路部署言本路缘河至蕃部界皆山险,请以步卒代厅子军六指挥。朝议亦以此军本绥、夏之民,石州近贼境,恐越逸非便。乃命徙于磁、相州。 知镇戎军李继和言筑军城毕,诏继和领平州刺史。(此据本传。) 乙未,遣使完葺京城军营,应诸处工役悉罢。 诸州因霖雨坏军营,有出军而家属在营者赐缗钱。 时都下积潦,自朱雀门东抵宣化门尤甚,有深至三四尺,浸道路,坏庐舍。城南流水皆入惠民河,河复涨溢。诏遣使驰往河上,按视有陂池古河道处疏决之。 丙申,以邓州观察使钱若水为并代经略使、判并州。上新用儒将,未欲使兼都部署之名,而其任实同也。 河东转运使、司封员外郎宋搏,屡以秩满请代,朝议谓搏善于其职,就加祠部郎中,赐金紫。 兵部员外郎、直史馆马亮,自西川转运使代还,奏事称旨,赐金紫,命知潭州【六】。属县有亡命卒剽劫为乡人患,乡人共谋杀之,在法当死者四人。亮谓其僚属曰:「夫能为民除害而乃坐以死,此岂法意耶?」即批其案悉贷之。 初,殿前侍卫卒有犯至死,上令合门祗候钱昭晟专往录问。或言其非便,于是始令合门祗候送往。(昭晟,未见。) 戊戌,幸启圣院、太平兴国寺、上清宫致祷。雨霁,遂幸龙卫营视所坏垣室,劳赐有差。 己亥,殿前副都指挥使、保静节度使王汉忠【七】坐率兵西讨,违诏无功,责为左屯卫上将军。逾月,出知襄州,未上道,暴得疾,遂卒。上甚悼惜之,谓左右曰:「汉忠好学知书,帅臣中亦不易得,然秉性刚愎,受任不能尽心,比罢旄钺,庶能循省,冀可复用,遽兹沦丧,深可悯也!」诏赠太尉,命中使护丧事。
汉忠深沉有识□,军政甚肃。每行师,诘旦必焚香祝曰:「愿军民无犯吾令,违者一毫不贷。」故所部无盗贼。又轻财好施,宾礼儒士,慕贾岛、李洞为诗,居常读书,手不释卷,名称甚茂,以是自矜尚,故髃帅不悦之。殿直安守忠、郑怀德皆乘驿诣边受事,汉忠待守忠、怀德不厚,遂相与捃摭汉忠密事以闻【八】。汉忠黜死,二人之力居多。怀德,洛阳人,与守忠皆襄邸攀附者也。(十月末田锡疏可参考。) 施州屯兵备溪蛮,岁仰它州馈饷,峡民甚苦之。权知州事临汝寇瑊请行和籴之法,而偿以盐,兵食遂足。转运使丁谓因言:「溪蛮入粟实缘边寨栅,顿息夔、万诸州馈饷之弊。臣观自昔和戎安边,未有境外运粮给我戎兵者,请以其事付史馆。」 先是,蛮人数扰边,上召问巡检使侯延赏曰:「蛮人何欲?」延赏曰:「蛮无他求,所欲唯盐耳。」上曰:「此亦常人所须也,何以不与之?」乃诏谕谓。谓即取诏传告陬落,髃蛮感悦,因相与盟约,曰:「自今有入寇者,觽杀之。」且曰:「天子济我以盐,我愿输以兵食。」自是,边谷有三年之积焉。其谋盖自瑊发之。(据寇瑊传云:施州蛮叛,转运使以瑊权知施州。先是,戍兵仰它州馈粮,而多不给。瑊至,请行和籴之法,而偿以盐,军遂足。而丁谓所奏,遂没瑊谋。今参取删修。侯延赏,未见。) 庚子,诏水灾州军伺候检覆,虑有劳扰,宜令转运使体量,即与蠲放,仍遣使赍诏驰往。 免嘉州峨眉山普贤寺田租。 辛丑,录没王事军校子六十一人迁三班奉职,未仕者补东西班殿侍,优其廪给。 乙巳,诏近京诸州经水处或艰食为盗,每两州置使臣一人,量给兵杖警巡。 宰臣吕蒙正等因对言:「昨中山会兵,不深入讨贼,盖所全者大。」上曰:「民惟邦本,本固邦宁。朕熟计之,北鄙屯盛兵,止为庇民耳。」 先是,岭南输香药以邮,置卒万人,分铺二百,负担抵京师。朝议病其烦扰,诏户部判官凌策与诸路转运使规制之。策请陆运至南安军,即泛舟而北,止役卒八百,大省转送之费。策,宣州泾人也。 知开封府寇准言宣化门外有古河,可疏之以导京城积水。诏遣使臣同经度之。 辛亥,荆湖北路转运使、监察御史王挺为殿中侍御史,仍领使。挺抚五溪蛮不扰,秩满求代,故銟而留之。挺,明子也。 壬子,命度支使梁鼎与河北转运使耿望计度馈边刍粮。先是,三司止移文责成外计,未尝有所规画,故专命之。
上睹臣僚以不和闻者,谓宰相曰:「大凡谤议,虽周、孔亦不能免,但当持公守正而已。此辈偶有违言,不能包容,致成嫌隙,朕审究枉直,未尝轻议贬绌。今将帅、牧守,朕固知其不易,非人事物情尽与留意,则不能集国家之事而成己之善。苟人之所欲不妨于事,勉而从之,公途王事,必可行矣。然臣下鲜能适中,或残刻害生人,或弛慢妨公理。凡事自有中道,若常守之,无不至善。如朕理天下,觉稍急则缓之,□则人慢,复振举之。臣下亦能如是,即无悔吝矣。」 癸丑,夔州路转运使丁谓言高州刺史田彦伊子承宝并诸头目官族共百二十二人归附。诏许入朝,赐器币冠带,以承宝为管内山河九溪十洞抚谕都监。(招谕承宝,据寇瑊传,亦其功也。) 甲寅,诏有司:每行幸,翰林学士侍读侍讲、枢密直学士并从,不须临时取旨。 乙卯,上曰:「今岁北面戍兵,已议用去年规画,徙前阵居后,以遏游骑。朕思壮阵形而扼空缺,莫若募强壮,所在团结,附大军为寨栅。」户部判官梅询亦尝言之,因出其章示辅臣,即遣使往河北召募,仍给铠甲,其虏获悉付之,有功者别加酬赏。 丙辰,遣使赍诏书就终南山召种放赴阙,仍赐绢百疋、钱十万。先是,判永兴军府张齐贤复条上放操行,请加旌贲,且言:「臣前在中书,亲奉先帝德音,欲行下不次之泽,臣缘未知本末,不敢奏陈,今兹出守,始熟其为人故也。」 时缘边禁旅,多分守城寨,而帅臣以部队鲜少为言。上令六宅使刘承珪驰往环、庆等州,选厢军之材勇者得四千五百人,付诸寨城,易禁旅归部署司,使悉充行阵,咸以为便云。 丁巳,遣使修筑环、庆、仪州城。 戊午,翰林学士梁周翰言,今后稍关机密,乞下本院先具诏本进呈,取定可否,更不将付中书本房。诏应中书取索诏敕草本,先实封送中书看详定写进。 壬戌,契丹于越部下大林寨使王昭敏等归附,赐衣服钱帛,补昭敏镇将,于许州给田归之。 洪德寨主、侍禁、合门祗候段守伦,言戎人入寇抵城下,率兵击走之,获羊马器甲甚觽。赐守伦袍带,将士缗钱。守伦,瀛州人也。 癸亥,诏增川、峡路京朝使臣等月给添支及羊直,令如铜钱界。其知州公用酒亦如之。(韩国华传云:国华为峡路转运使。旧制,川、峡官奉缗悉支铁钱,资用多乏。国华奏增其数,至今便之。疑即此。国华使峡路在至道末。会要俸门有国华入奏年月,当考。实录于十二月己巳又书,今止一书之。至道三年十月,又咸平三年五月可考。) 诏进奏院:自今河西、陕西幕职州县官进实封文字,即与收进。
八月甲子朔,髃臣表上尊号,曰崇文广武应道章德圣明仁孝,不许。自是凡三上,继以面请,卒不许。 诏河北陷敌民田宅,前令十五年许人请佃,自今更展五年。 石、隰州副都部署耿斌言河西蕃部教练使李荣等率属归顺。 丙寅,环庆路部署张凝言:「本路都监、如京副使宋沆与知环州、如京副使张从古领兵离州,袭杀蕃寇,官军有伤死者。」上曰:「凝在环州而沆等擅出袭寇,曾不谋于主帅,边将如此,何以成功?万一有所奔轶,西鄙实可虑也。贪功失机,罪宜不赦。」遂遣使按问,既而责沆为供奉官,从古为内殿崇班【九】。 己巳,诏常时诸蕃进奉使至,而所由司或漏其人数,致犒设不均,自今令具名送内侍班。 庚午,知镇戎军李继和奏:「驻泊保捷军乍至边陲,乞量赐缗钱,其逃亡者请即按军令。」上曰:「此军曾经选择,若稍加训练,可谓精兵。近日逃窜者多,盖继和峻刻少恩,不能抚下。国有常法,岂可踰之?其特支钱,令有司以继和奏着宣命军中,俾军士感其惠。」上以继和勋戚之家,故为覆护焉。 诏:「河北诸军部署,如进军北向,须萃定州,转运司以飞挽之艰,虑成劳费。其令深入侦候,若契丹诸部入寇,可止令本道防扞,或敌首自至,即飞驿以闻。」 辛未,前知杭州、工部侍郎张咏言,指使殿直龚元稍有劳绩,请赐迁擢。元本兖州豪族,咏奏以自随,颇干预郡政,上素闻之,诏令勿复随咏。 壬申,上谓宰相曰:「臣僚出使复命,言官吏能否,或多不实。朕洞见情伪,俟密察显状,当黜以为戒。又言内侍使陕西教阅者还,奏仪州军士生梗,已科惩本都将校。此使但令教阅,岂得擅行绌丝?寄班使臣奉命出外,多作威势,朕每署状戒约。且边事动息,又须要闻知,若遣三班使臣,即畏避不敢公言。早岁灵州巡检王承序境上磔人,承受使臣都不具奏,遂决杖降职,自是无敢隐蔽。今当申警之。」 癸酉,以知阆州、国子博士黄观权益州路转运使,代屯田员外郎张巽。以巽为陕西转运使,代太常博士李易直,以易直知卫州。巽与知益州马知节不协,迭相论奏;易直先与钱若水经度边事,在道纵酒少检,故有是命。仍令知节兼本路转运使事,如有大事,与黄观同议。 先是,归义节度使、谯郡王曹延禄及其弟瓜州防御使延瑞并为族子宗寿所杀。宗寿遣牙校阴会迁入贡,上表言延禄等谋害臣,臣奔瓜州。缘军民苦延禄之政,遂相率围沙州,延禄、延瑞即自杀。觽迫臣统领兵马、权留后事及遣弟宗文权知瓜州,求赐旄钺。朝廷以其地本羁縻,务在抚怀,乃授宗寿归义节度使,宗文知瓜州,宗寿子贤顺为衙内都指挥使,妻泛氏封济北郡夫人。 保州监押、侍禁赵希素,国之簄属也。上闻其不任事,令知州赵彬察之,彬奏如诏旨,戊寅,罢希素,所掌隶本州岛指使。(实录并载张遂等二人,今从宝训,止载希素。)
近制京朝官任中外职事受代者,考课引对,多获□迁。而计司、三馆不与兹例,有久次者。庚辰,内出仓部郎中、直秘阁潘慎修等六人姓名,并令迁秩,馆职如故。 癸未,僧睿则上封事,荐道近臣诸将,又言与故相吕端有旧,多密说敷扬之事。上曰:「此数事端果尝奏陈,然端为宰相,安肯以时政漏于外耶?必有窃闻而阴使之者耳。凡所言朝廷事及禁卫列校等差、廪禄轻重,无不周悉。如唐朝构朋党,排摈有位,不为难矣。」辅臣退而相谓曰:「朋比之事,上虽细必察,斯臣下之深幸也。」(僧睿则,未详本末,当考。吕诲补正惠公传以为诬陷者李惟清也。然惟清咸平元年已先卒矣。今□删取增入。) 乙酉,诏:「医师疗疾,当按方论。若辄用邪法,伤人肤体者,以故杀伤论。」时泾州民毛密以禁术疗民妻,绳缚手足,桃杖击之,自初夕至二鼓死。陕西转运使刘综言其事,故条约之。 丙戌,六宅使刘承珪言:「庆州淮安镇,尤为冲要,屯兵甚觽,而部署在环州,每有警急,则道出庆州,信宿方至。若自木波镇直抵淮安,纔八十里,路不甚险,环庆路部署张凝遣戍卒开修已毕。望量益木波镇兵,以为诸路之援。」从之。 石、隰州副都部署耿斌言河西蕃部指挥使拽浪南山等四百余人来归,赐袍带、茶彩、口粮,仍令所在倍存恤之。(本纪是月乙酉,石、隰部署言河西蕃族【一○】拽浪南山等来归,与此编所载丙戌日下小异。) 戊子,邛部川蛮王遣王子离归等二百九十人来贡方物。 诏河北忠烈、宣勇军选自乡人无人承替者,虽老病不许停籍,自今委无家业人代之,放令自便。 命诸州置县尉弓手营舍。 度支请增榷场院入中金价,上曰:「国家所急者军储,金非切要之物。」罢之。 初,运卒有犯,击四排岸狱,无亲属者率饥病不聊生。庚寅,诏自今量给薪米,使之全济。 先是,契丹降人无所依,于京城南置院处之。是月,幽州民赵祚与妻苏来归。既而赵州民苏翰诣登闻院诉苏即其女,请并赵祚还其家。赐衣物缗帛遣之。 九月甲午,知镇戎军李继和言戎人入寇,夜抵城下。后二日再至,继和与都监史重贵出兵拒战,重贵中重创,败走之,大获甲骑。有诏嘉銟,别出良药、缣帛、牢醴赐重贵。(重贵,未见。)
上谓左右曰:「顷有使自镇戎还,言戎人夜填长壕,越古长城而入,伏骑城侧,而本军始知。洎出兵,贼已据险,故无功。此盖失于侦逻故也。及其再至,则既先设备,故有此捷耳。又西凉州入贡蕃部张偻罗言,夜入镇戎军境,直抵城隅,门尚未闭,而不逢警巡者,其慢防盖如此。」因戒边城严斥堠。 继和习武艺,好谈方□,颇知书,所至干治。然性刚忍,御下少恩,整觽过峻,部兵终日擐甲,常如寇至。较阅之际,杖丝过当,人多怨焉。上屡加勖厉,终以极边。恐缓急人不为用,遣如京使张志言代还。既即路,军中皆恐其复来,其虐如此。志言,渭南人也。(志言后改名,犯徽宗皇帝庙讳。) 先是,麟府屯重兵,仰河东馈饷,虽地里甚近,而限以长河。土人利于河东民罕至,则刍粟增价。上尝访使边者,言河广才数十步,乙未,诏转运使郑文宝于定羌军、府州河上经度造浮桥。 丙申,遣如京使苗忠等四人率兵往河北、京东提点捕贼。 戊戌,高阳关部送归顺奚人吹赉、汉口李美,各赐衣服缗钱,以吹赉隶渤海,李美给田处之。 己亥,泾原部署陈兴言镇戎军去渭州瓦亭寨七十余里,中有二堡,请留兵三百人戍之。上曰:「此蕃寇走集之处,兵少难固,如兴所请,亦可备剽掠道路之患,或有侵轶,即令会兵击之。」 诏西面沿边修筑城垒及供军防城器用,勿以扰民。 庚子,蕃寇近边,令泾原、环庆、鄜延、麟府等路严加警备,俟便讨击,无得轻进,自困兵锋。 癸卯,大理寺请厢禁军自都指挥使至副都头及请班差权管指挥使员僚如犯法,并委有禄之官定断,从之。 丁未,诏:「向者南郊优赏,有司失于规画,或经岁时,不为给遣,宜令诸道预为计度,无得复然。」 戊申,种放以幅巾入见于崇政殿,命坐与语,询以民政边事。放曰:「明王之治,爱民而已,惟徐而化之。」余皆谦让不对。即日授左司谏、直昭文馆,赐冠带、袍笏,馆于都亭驿,大官供膳。上谓宰臣曰:「放亦有就禄仕意,且言迹孤【一一】。朕谕以俟升班列,必见朝廷清肃,排摈之事,无敢为者,赏一人可劝天下矣。」 己酉,放表辞恩命,上令宰臣召问之;又知放与同知枢密院陈尧叟有旧,令谕旨,且曰:「朕求茂异,以广视听,资治道。如放终未乐仕,亦可遂其请也。」放至中书,为宰臣言:「主上虚怀待士,旰食忧民如此,放固不敢以羁束为念。」宰臣以闻,诏遂不许其让。居数日,复召见,赐绯衣、象笏、犀带、银鱼【一二】及御制五言诗,又赐昭庆坊第一区,加帷帐什物,银器五百两,钱三十万。中谢日,赐酒食于学士院。光宠之盛,近所未有也。
诏麟、府州熟户蕃族随官军讨贼者特给刍粮。 西边谍者言戎人有路出镇戎军、原州之间,分抵原、泾州,而部署兵多在渭州之西,去泾州稍远。乃诏发骑兵千五百人屯泾州。 庚戌,盐铁使王嗣宗、度支使梁鼎、户部使梁颢同对,嗣宗进曰:「尝蒙陛下宣谕:朕不合管钱谷细务,然所忧者,盖为天下生民耳。方今国家经费甚繁,赋入渐少,虽陛下勤俭之德,冠于古先,其如冗食尚多,耗蠹犹广,更宜庶事减节。不然,则用度不足,复重挠于民矣。」上曰:「朕所忧者,正此耳。」嗣宗曰:「河北、关西,边事未息,兴师十万,日费千金。国家兵革非不精,士卒非不觽,在乎择将帅,严号令,用之得其宜,则何往不利。臣等会议,事有可减省者,愿条列以闻。」从之。 辛亥,麟府部署曹璨言侦知戎人入寇,领兵进击,不遇贼而旋。上曰:「此盖察之不审,致士马劳顿,馈饷益困吾民。」乃降诏约束焉。 壬子,诏:「川峡官吏使臣,规避遐适,务为不协,速期受代。自今复然者,当行勘责,就移远处。」(与明年六月诏相类。) 先是,有华人亡入蛮境,乃与蛮俱来朝贡,以冒赏赐。丙辰,诏知益州马知节辨认厘革之。 戊午,冀州团练使石普自言能为火球火箭,上召至便殿试之,与辅臣同观焉。 庚申,延州言戎人来寇,金明都监李继周击走之。 注 释 【一】不过请圣驾亲征「请」字原脱,据咸平集卷一上真宗论点集强壮补。 【二】若拙前任京东转运使被召「召」原作「诏」,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全文卷五上、宋史卷二六一陈若拙传改。 【三】仍令迁秩原作「仍命迁职」,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上引宋史改。
【四】上谓守英曰「曰」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补。 【五】遣使于河东部井匠至州开凿「井」原作「并」,据宋本、宋撮要本及治迹统类卷五真宗经制西夏改。 【六】命知潭州「州」字原阙,据宋史卷二九八马亮传补。 【七】殿前副都指挥使保静节度使王汉忠「副」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卷二七九王汉忠传补。 【八】遂相与捃摭汉忠密事以闻「事」字原阙,据续通鉴卷二三补。 【九】从古为内殿崇班「从古」原作「崇古」,涉下而误,据本编上文及宋史卷二七六张从吉传改。 【一○】河西蕃族「族」原作「放」,据阁本改。 【一一】且言迹孤「迹」原作「势」,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二二种放出处改。 【一二】犀带银鱼原作「犀银带鱼」,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引长编纪事本末、宋史卷四五七种放传乙正。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五十三 卷五十三
起讫时间 起真宗咸平五年十月尽是年十二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五十三 帝 号 宋真宗 年 号 咸平五年(壬寅,1002) 全 文 冬十月癸亥朔,诏并汾二州、大通监得替幕职、州县官,自今免其守选。 丙寅,西凉府六谷首领潘啰支遣使上言:「李继迁送铁箭诱臣部族,已戮一人,絷一人,以听朝旨。」诏褒之,听自裁处。 丁卯,以卢多逊子□为襄州司士参军。□,雍之弟。雍既卒,乃复录□。及□考满,诏仍给其俸。(□考满给俸在三年二月,今并书。) 己巳,遣使赍药赐镇戎军将士,以其地舄卤早寒,人饮水多疾故也。 盐铁使王嗣宗言:「自今三司奏事,有可纪者,请令判使一人撰录送史馆。」上曰:「三司务繁,若日有着撰,必妨公务,可令逐季录送。」 乙亥,参知政事王钦若言:「司封员外郎高如晦,顷知蔡州,逃主户二千五百九家,失国赋五万三千余贯。荐士有十否之缪,在官无三异之称。罔知省循,冒进词状,且曰『陛下止见臣面,不见臣心,不能恤臣,故令摈斥』,狂躁之甚,乃敢若兹。臣请以审官院考课文籍并如晦所进状付有司施行。」诏下御史狱案其罪,如晦坐削两任,贬沂州别驾。(高如晦事当考。) 丙子,诏诸州亡命卒捕获决讫者,经二十日乃命赴投。
知莱州齐化基献白鹰,诏还之。(化基,不详邑里,大中祥符元年九月,以赃败。) 戊寅,诏河东转运司:河西戎人归附者徙内地,给以闲田。 遂州观察支使陆文伟言,诸州大辟案上,委本判官录问,或有初官未详法理,虑其枉滥,非朝廷重惜民命之意也。乃诏自今并须长吏、通判、幕职官同录问详断。 先是,上于龙图阁藏太宗御书。己卯,召近臣观之。上手执目录以示近臣,谓曰:「先帝圣文神笔,朕集缀既久,至于题记时事,片幅半纸,及书在屏扇或微损者,悉加装褙,已三千七百五十卷矣。」 辛巳,泾原部署絷内属蕃部之谋叛者九十一人赴阙,请诛之。上曰:「戎心反复,盖其常尔。国家方推恩信以示招怀,贳之可矣。」乃命分配诸州,给闲田处之,并赐粮种。 癸未,洛苑使李继和言镇戎军控扼边要,望择防御、团练使騳之。上曰:「屡有人言缘边州军,宜如往制,止除牧守。朕熟思之,但得其人,斯可也。前代兵权民政,悉付方伯,其利害亦见矣。」 初,左领军卫将军薛惟吉不能齐其家,妻柴氏无子,惟吉有子安上安民【一】,素与柴氏不睰。柴既寡,尽蓄其祖父金帛,计直三万缗,并书籍纶告,以谋改适。右仆射张齐贤定娶之,自京兆遣牙吏约车来迎,行有日矣。安上诣开封府诉其事,府以闻。上不欲寘于理,命有司即讯柴氏。柴置对与安上状缪异,上不得已,下其事于御史狱。柴因击登闻鼓,讼兵部侍郎、平章事向敏中贱贸惟吉故第,又尝求娶己不许,以是教安上诬告母,且阴庇之。上以问向敏中,向敏中言实以钱五百万贸安上居第,近丧妻,不复议姻,未尝求婚于柴也。上亦不复问。柴又伐鼓,讼益急,遂并其状下御史狱鞫之,乃齐贤子太子中舍宗诲教柴为词,遂验问柴之臧获,发取瘗藏,得金贝仅二万计。安上兄弟素不肖,先是尝争竞财货,遂有诏不许其贸易父祖赀产,而向敏中乃违诏贸其居第,令安上日出息钱二千。御史狱索要契验,向敏中所署字非一体。盐铁使王嗣宗素忌向敏中,因对,言向敏中议娶故驸马都尉王承衍女弟,密约已定而未纳采。上询于王氏,得其实,因面责向敏中以不直。丁亥,向敏中罢为户部侍郎。张齐贤责授太常卿,分司西京。宗诲削一任,贬海州别驾。柴用荫赎铜八斤。安上坐违诏贸居第,笞之,以所得瘗藏金贝赎还其居第,仍令台府常纠察焉。既而上谓吕蒙正等曰:「向敏中所负如此,腾于清议,不可不加黜免。朝廷进退宰辅,亦非细事,卿等更思持正守道,以辅朕躬。」先是,翰林院学士宋白尝就向敏中假白金十铤,向敏中靳不与。于是,白草向敏中制书,极力诋之,有云「对朕食言,为臣自昧」,向敏中读制泣下。 诏天下有窃买祠部牒冒为僧者,限一月于所在陈首,释其罪;违者论如律,少壮者隶军籍。 先是,麟府部署曹璨请遣别将王万海(万海,未详。)屯丰州,与王承美同主戎事。上曰:「丰州远僻,不足为边州捍蔽,故命承美自庇其部族,朝廷因授团练之任,俾之防遏,受俸同蕃官例。今若复委万海,又须挽运刍粮,非惟外分兵力,久益劳民,不可许也。」于是,丰州言修城工毕,又请葺护水城。上曰:「若再兴版筑,劳民亦甚矣。不若量镘戍兵,扞部族之耕种,如寇至,即归部署司,并力拒战,足以张军势而免劳内地民力也。」 三司小吏贾用,自北面部署司主案代还,上封言:「部署兵籍机事,皆亲吏掌之。及主帅受代,即携文簿以去,使后来者无所检案,因致漏泄。」庚寅,诏西北面部署司自今择从行使臣主兵马机宜事,勿复委亲吏。 侍御史知杂事田锡言: 伏睹内殿起居近罢转对,封章迭送,今已踰年,(复令百官转对在三月十一日壬午。此云罢已踰年,当考,或罢字误也。景德三年四月乙未,又令髃臣转对,岂咸平五年尝罢转对,而史失不记乎?)班行之中【二】,颇有窃议。盖为上章应诏,并无旌酬,失仪被弹,即有责罢。虽左右巡使,见失仪不敢不弹,在辅相大臣,知此事不合不奏。国家比开言路,将导化源,既欲求其谠言,又不舍其小过,虽弭是非之论,宁符虚伫之怀?况刍荛之词,尚有可采,岂簪缨之列,略无所长。盖未尝銟一嘉谋,亦未曾降一优诏。今郊禋俯近,庆赐将行,可令中书检寻转对,分其优劣,奏其姓名,或降銟谕敕书,或与转改官秩,所贵知陛下鉴其用意,感陛下赏其尽忠,表明君好谏之心,彰至仁待下之意。
臣又睹近敕戒励大臣,谓其不守廉隅,多置资产。禄厚而不知耻者尚应慊恨,官崇而能自省者岂不忧惭?斯乃陛下示之以止足之训词,责之以贪饕之显过。然敕文尚有漏略,事意未得精详。盖文武班官僚不该戒励,似王者命令有失均平,更须颁行诏书,篃下分明条贯。在京则已行止绝,外郡则未有指挥。况近畿阛阓之间,悉大臣资产之地,好利忘义,未知云何擅富兼贫,一至于此。可以检郡县税籍,自然见公卿户名,其务殖货财,不知纪极。以贪化下,安得风俗□和,忘国忧家,岂令官吏廉洁!今敕命施行之后,兼文武豪富之家,可于敕书更布新令,食厚禄者不得与民争利,居崇官者不得在处回图。此乃申明旧章,备载前史,可师古制,以戒贪夫。 臣又闻有劳绩稍殊,未与区别,有刑禁久滞,未与辩明。今略举一二言之:有如都官郎中李韶【三】差在广济河,令催辇运。访闻自前界分,每年般得八万余石。今来李韶界分,一年般得四十五万石,未见酬銟,却归东京。又闻屯卫上将军王汉忠颇知儒书【四】,甚知方略,轻财重义,临事有谋。未尝交结中官,亦不曲奉同列。昨赴京阙,似失圣恩,遽令归班,又差典郡。闻于舆论,疑其被谗。今已云亡,孰不嗟惜?臣今闻奏,贵陛下细知,虑侯伯之中,有素秉忠良,不事权贵,介然公直,因致谗言。况临事有谋者求之实难,轻财重义者尤不可得。良将之体,汉忠得之,未谕此时,弃而不用。今若有似王汉忠辈,望陛下选择用之,注意求之,推诚待之,必有英杰,可副指呼。又闻齐州制勘公事,颇甚淹延。著作佐郎张检、国子博士张瓘,并是制勘使臣,欲望宣令对扬,问其事意。或法寺受人请嘱,固称奏案未圆【五】,或上司有人主张,使令诣阙披诉。张检等必一一闻奏,望陛下亦一一审详。 又访闻密院、中书,政出吏胥之手【六】。吏胥行遣【七】,只检旧例,无旧例则不行。枢相商议,别无远谋,无远谋则多失【八】。失于边计者,去年失清远军,今年失灵州。失于邦计者,不知府库有无,不知仓廪虚实。戎夷深入,则请大驾亲往,将帅无功,则取圣慈裁断【九】。所以仓廪盈虚,过不在枢密院,边防动静,事不属中书。因此相承,寖以成例。圣恩若且任用,则不失享富贵,圣旨若令罢免,则不过归班行。昔汉之三公,若罢免则放之归农,若诛戮则赐其自尽。其任用既重,则黜责非轻。操国柄者,所以不敢不尽心,持兵权者,所以不敢不尽节。今则不然,臣下得优逸,而君上但焦劳。劳逸失于尊卑,实为倒置也。故阴阳不顺,水旱不调,法令滋章,盗贼多起,尚率京城父老与百辟千官,五度上章,请加尊号。赖圣君英睿,以为天不可欺,御札丁宁,示志不可夺,必断来表,深惬髃情。由是见宰相以甘言佞上求圣知,以国计军机非己任,盖自来任重责轻之所致也。今之所急者,国家帑藏无余财【一○】,仓廪无积粟,但急备边之用,不思经国之谋。地愈荒而黎民愈贫,事弥繁而资货弥少,官吏自救过不暇,国家欲求治实难。若加以水旱之灾,乘以戎夷之患,不知在庙堂者用何智略,总军兵者作何筹谋。臣不晓机务,但以稽古闻于达聪,望陛下详臣所言,听臣所奏。赏丝二柄,不必一一问中书,通变万机,不必一一由密院。然后所切者辨认谗谤,察访忠良,速究危乱之已萌【一一】,早觉衰微之有渐也。(锡自注云:咸平五年九月二十一日。按锡称近敕大臣不守廉隅,多置资产,盖指宰相向敏中也。敏中罢相在十月丁亥,不应在九月便有此奏,当是九月字误,今移付十月末。) 十一月壬辰朔,诏麟州给复一年。 癸巳,命度支员外郎李士衡、内殿崇班合门祗候李溥诣陕西诸州增酒榷之课。时士衡言:「陕西榷酤,尚多遗利。今西鄙屯戍至广,经费实繁,望遣使经度其事,可济边用而不扰民。」故有是命。由是岁增钱二十五万焉。(本志云万余缗,今从李溥传。) 甲午,六谷首领潘啰支遣使来贡马五千匹,诏厚给其直,别赐彩百疋、茶百斤,仍宴犒其部族【一二】。 雄州言侦得契丹调兵,将谋入寇。上曰:「北敌知郊祀有日,张此虚声,以耸边境耳。」辅臣言:「北面虽有兵备,而押阵使臣犹在辇下,宜令进发。」诏使臣有在河北、河东及近京诸州者可就遣之。 乙未,民有自眉州来贡奉者,上念其遐远,诏禁止之。 辛丑,享太庙。前一日,微雨,至是开霁。 壬寅,合祭天地于圜丘。大赦。诸路欠咸平四年已前残税、河北河东欠五年贷粮并天下逋负,升州广德军率分钱、洪筠州临江军酒曲脚钱、婺州竹园虚收孳生竹四十亿六千一百五十一万,悉除之。申严销金衣物之禁。 初议南郊,三司使王嗣宗等以郊祀经费繁重,请止行谒庙之礼而推庆赐。宰相吕蒙正曰:「前代停郊谒庙,盖因灾沴。今无故罢祀,典礼无据。」上曰:「不惟典礼无据,郊坛一日之费,所省几何,殊非寅恭事天之意也。」因诏三司非禋祀所须,并可减省。于是省应奉杂物十万六千,功九万九千。 左藏库监官郭守素言:「淮南升、润州紬绢价高【一三】,望不给冬服,镘充郊祀赏给,可获数倍之利。」上曰:「朝廷方覃大庆,岂复规小利也?」罢之。
郊祀礼毕,有司请用是月丁亥或辛亥大宴。时许国长公主在殡,上曰:「主以丙午启攒,此二日柩方在途,未葬之前,朕情所不安。」咸曰:「王者礼绝儙。」上曰:「礼能行之,即为例矣。」因诏用乙巳大宴,就未启攒前也。 丙午,大雪。上谓宰相吕蒙正等曰:「昨郊祀之际,重阴变晴,今兹成礼,又获嘉雪。朕以薄德,托于人上,守祖宗基业,日谨一日,不遑宁居【一四】。至于奉天事神,未尝不夙夜祗戒,惟恐未臻治道。而灵贶荐至,盖天意敷佑蒸黎,亦卿等调燮之力,丰年可期矣。」 太常少卿卢之翰在广州无廉称,上以职方员外郎、直史馆凌策熟南海风俗,戊申,赐策金紫,命往代之翰,徙之翰知永州。(之翰传云:与转运使凌策不睰,策发其阴事。按策传此时在朝廷,不在南海也。策固尝为转运使,盖前此矣。) 己酉,以皇子元佑为左卫上将军,封信国公。宰相执旧典,请加王爵,上不许。 庚戌,左仆射、平章事吕蒙正加司空、门下侍郎、平章事。李沆加右仆射。髃臣咸以序加恩。(十二月丁丑,宋白等丝俸。) 楚王元佐为右羽林卫上将军,(案宋史本纪,是日,楚王元佐为右羽林军上将军,雍王元份守太傅,笃王元杰守太保,曹国公元俨同平章事。此编所载,似有脱文。)议者云:「唐德宗朝,六军置统军,秩从二品,左右羽林、龙武、神武是也。十六卫置上将军,与统军同,左右卫、骁卫、武卫、威卫、领军、金吾、监门、千牛卫是也。今楚王当为统军,而以上将军命之,且王前为左金吾上将军,按仪制,金吾在统军上将军之上,是则王乃降秩,非迁秩也,有司失于讨阅矣。」 壬子,诏陕西振武军士,逃亡捕获,曾为盗及情理蠹害罪至徒者,所在处斩讫奏,杖罪部送阙下首身如旧法。振武兵皆取自乡民,俸钱惟五百,而他物给半。及其逃亡,则依禁军罪至死。上以其禄廪颇殊,而条禁太重,故有是命。 癸丑,以职方员外郎、分司西京乐史直史馆。史年七十余,于是,奉镘司表入贺。上召见,嘉其筋力不衰,且笃学,好著书,故授以旧职,悉取所著书藏秘府。史与其子黄目俱直史馆,时人荣之。 乙卯,以内侍高品张仁恭为内侍省内侍殿直。仁恭从晋国长公主积岁,颇勤干。主为言求迁秩,上以仁恭迁殿头高品,而给事主第,其名非便,故特置此职命之,仍给殿头高品俸料。 己未,令近京诸州募强壮愿充军者给衣服、装钱送阙下。 庚申,河阳节度判官清池张知白上疏曰: 臣闻创王业期于无穷者,必政事为基。是以王业盛者,其政事必经久可取,远大可法,然后速见治平之运。窃以古今之言事者,鲜不以防边为急务,故多举西北二隅攻守之事,以献方略,由是奇兵之谋,纷然竞兴。夫五行之中,金为兵,以五事配之,则金为义,兵之为用,实不可去也。乃知言弭兵者,罪莫大焉;穷兵者,亦罪莫大焉【一五】。夫史籍所载,京师为阳,而诸夏为阴,盖取诸内外之义也。夫阳主生物【一六】,阴主杀物,故知四夷扰边,不足异也,在制之有道尔。又和乐为阳,愁苦为阴,王者必先内和人心,而后制四夷,此崇阳抑阴之义也。臣伏见去春大雪,今夏暴雨,稽洪范之书,则系乎咎恶之文。伏惟陛下自即大位,日谨一日,而复温厚恭肃,祗畏勤俭,讨论方册,思广治道。圣德无缺,则咎恶何从而起,岂非政令之间有不便于天时者乎?今夫春者,发生之月也,可生而不可杀也。国家每岁春夏将交之时,禁止采捕,是仁及鸟兽,而不闻禁决死罪。夫人者,万物之灵,岂不重于鸟兽?今建寅之月,三元之始,孟夏乃是正阳之月,于卦为干。况正律所载,有「秋分已前不决死罪」之制,月令当春,则曰「无肆掠」,谓不可以阴政犯阳,又曰「宜行仁而不可以举义事」,及夏则曰「挺重囚,出轻系」,并无决死刑之文。唐朝悉依此制。若罪在十恶,尤为巨蠹者,则决不待时。
自唐氏失驭,政事多隳。今刑统内惟存「晋天福七年敕:立春、立夏两日不决死罪」,盖以天福之间,方为战国,天下生灵,犯罪戾、抵淫刑者,不可胜纪,杀戮之刑,仅无虚日,故不可全避春夏盛德之月,止取其两日以代两季。今天下每岁所决,大辟至鲜。一岁之中,凡有二十四气,各主十五日。臣以为天下列郡,每岁所决死罪,虽不可禁,春夏两季,亦可于立春立夏气至之时【一七】,各禁十五日,以应一孟之节,全发生之阳气。若罪在十恶,决不待时者,亦可改斩为绞,以免流血之刑。自余杂犯死罪【一八】,若有已断具狱,可取半月外行决。其边防屯兵之地,以军法从事者,不在此限。 又按礼经:季夏中气之后十五日不可兴土功,为土将用事,气欲静也。请诏天下每岁起季夏中气后至立秋节半月内,非边陲防警,捍敌浚城,及完治堤防,以御水害,余并不得起创土功,其整葺隳颓者【一九】,不在此限。 臣又闻周礼六官,其一曰秋官,主刑。又月令孟秋中气之后,则命有司缮囹圄,具桎梏,断薄刑,决小罪,秋分则申严百刑【二○】,斩杀必当,无镘有罪,无或枉挠。此并顺上天,行肃杀之令也。命使决狱,多不拘于此时,或在三春,或当九夏,虽勤恤庶狱,虑有滞镘,其如未顺四时之令也。欲望自今除盛夏仍旧降诏恤刑外【二一】,每岁自孟秋中气后、秋分前,遴选周行,分道决狱。如此,则顺天行刑,万务必乂。而又四方之风谣,因之得以知,列郡之纲条,因之得以振。且一岁之中,必顺令决狱,与其行之于别季,不若行之于此辰。臣又闻先王垂训,重德教而轻刑丝,所以见王道之盛也。今法令之文,大为时所推尚,自中及外,由刑法而进者甚觽,虽有循良之吏,亦改节而务刑名也。然则刑法者治世之具,而不可独任【二二】,必参之以德教,然后可以言善治矣。夫德教之大,莫若孝悌,若舍此而欲使民从化,是犹释利璙而求济于无涯之津也。故宜旌劝孝悌,以厚风俗。 臣伏见朝廷明有诏命,优恤孤穷无告之民,令异其姓名,别为一簿,每遇有科徭赋敛,则令去重就轻,蠲劳为逸,斯则苏疲羸疗疾瘵之一术也。其如官吏鲜能奉行成制,乡县之内,因而别致惨舒。若令佐尽得其人,则孤穷无告之民,皆得上簿;不得其人,则委之吏人,责自乡胥,徇私任情,移易贫富,嗷嗷之民,孰敢吐一言以伸诉,散为流离,委弃沟壑。是故将欲兴礼义,在舒民心,将欲舒民心,先在均贫富,欲均贫富,先在正簿书。然养民之道,郡疏而县亲,故知百里之长,不可不精采择,盖列郡之牧,数至少,而睿鉴可以周知,邑宰之任,官至卑,而朝廷难以篃察。夫亲民之官,廉而不明者,则失于驭下;明而不廉者,则失于徇私。必待廉明兼备,中和在躬者,然后可用。是故备其位者则多,中乎选者弥少。邦国至大也,庶官至觽也,有人而置诸散地,未可知也。当其位而不能使尽其心,亦未可知也。臣是以夙夜为国家思求人之术,宜历选周行,有经公举者掇而用之,使先騳大邑,试其政事,儙年之间,较其成绩。苟能正其簿书,均其户籍,而孤穷之民得庇者为上,然后酬之以不次之恩。 臣又闻圣人居守文之运者,将欲清化源,在乎正儒术。古之学者,简而有限,其道粹而有益。今之学者,其书无涯,其道非一,是故学弥多,性弥乱。至于经史子集,其帙殆万。在于前者,悉谓之古法,在于编者,悉谓之古书。殊不知法有可法不可法也,书有可传不可传也,若尽使知之,则可谓劳而少功,博而寡要,当年不能究其学,累世不能穷其业。今进士之科,大为时所进用,其选也殊,其待也厚。进士之学者,经史子集也。有司之取者,诗赋策论也。故就试者惧其题之不晓,词之不明,惟恐其学之不博,记之不广。是故五常、六艺之意,不遑探讨,其所习泛滥而无着,非徒不得专一,又使害生其中,何为其然!且髃书之中,真伪相半,乱圣人之微言者既多,背大道之宗旨者非一。若使习而成功,得不糅淳粹之性,荡中正之气。其为吏也,安能分挈治柄,使教令不黩哉!中庸曰「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孔子曰「性相近也,习相远也」,是知为儒不可不重其所习。董仲舒曰:「春秋大一统者,天地之常经,古今之通谊。今夫师异道,人异论,百家殊方,指意不同,是以上无以持一统。法制数变,下不知所守。」此仲舒讥汉之失,引春秋大一统之说,言诸经统于天子,不得自专;亦犹百家之说,不得与圣教并进,惧乎乱皇王之大道也。今之世,望汉之世,其章句之学弥盛,而异端之书又滋多乎数倍矣,安可不定其成制哉。况夫儒者之术,不以广记隐奥为博学,不以善攻奇巧为能文。若使明行制令,大立程序,每至命题考试,不必使出于典籍之外,参以正史。至于诸子之书,必须辅于经、合于道者取之,过此并斥而不用。然后先策论,后诗赋,责治道之大体,舍声病之小疵。如此,则使夫进士之流,知其所习之书简而有限,知其所学之文正而有要,不施禁防,而非圣之书,自委弃于世矣,不加赏典,而化成之文,自兴行于世矣【二三】。上览而嘉之,召知白赴阙,试舍人院,除左正言。(此疏当删修,正传又太略,今姑存之。) 十二月壬戌朔,石隰副都部署耿斌等言:「准诏,徙河西投降杂户隶石州平夷等县,给以闲田,今州界绝无旷土。」上曰:「此辈凡二万余户,虽署以职,然未有养生之计,虑其失所,宜令转运司籍部下逋民田给之。」 乙丑,赐侍禁刘守素白金百两。守素,继元之子,以贫求外任。上曰:「朕知其贫,已尝赐与。然广南、西川、江南诸国伪主亲属,率多窘乏。此僣侈之后,不知稼穑艰难,靡费无度之所致也。」 己巳,知宁化军刘永锡制手炮以献,且言戎寇攻逼城垒,唯此可以抗拒,诏缘边造以充用。(刘永锡,未见。) 西凉府及咩逋族各遣使来贡,上曰:「灵州河外贺兰山侧有大凉、小凉,部族甚盛,旧与贼迁修好,朕虑其合势为患,近累得边奏,知与贼迁有隙,迭相攻掠。今西凉、咩逋使来,可召问其委曲,因其归,俾赍诏抚谕,令助讨迁贼,俟立功,则重赏之。」 壬申,遣使分诣黄、汴河视守冻军士,其冬衣未给者就制与之。 开封府言诸司狱空无系囚,诏銟之。 先是,公主、郡县主以下诸外亲命妇之入内者,因诞节郊祀,许奏戚属恩泽,初无定制。于是,有求补合门祗候者,上以宣赞之职,非恩泽可授,乙亥,诏自今叙迁者至殿直止。(实录于明年十一月甲寅重出此诏,今不取。)
丁丑,以宰臣吕蒙正、李沆并兼门下侍郎。旧制,三师、三公、左右仆射平章事并兼两省侍郎。先是,学士宋白、梁周翰草二相加恩制书,遗忘旧制【二四】。既而上问白等,白等不能对,第请改正,不复降制,止帖麻用印,重写告身。白等各丝一月俸。 泾原部署陈兴等言,若贼觽奔突,则请并东山、陇山等七堡兵入镇戎军,合力以拒贼。诏许之,仍令远其斥堠,其七堡刍粟、军器、防城什物等无得多蓄。 壬午,赐京城老人祝道嵒爵一级。道嵒百十九岁,率其徒百五十四人上尊号,上叹其寿考,故銟之,余赐时服、茶帛。 广南转运司言:「新州刘鋹日,因运茶岁久积弃,以其价数十万分配部民郭怀智等百余丁输之,遂以为常。民贫力所不逮,请均赋诸县。」诏悉除之。 先是,麟州界首领勒厥麻等三族千五百帐,以浊轮寨失守,相率越河内属,遂分处边境。既而帅臣屡言勒厥麻常往来贼中,恐复叛去,乃命徙置宪州楼烦县,遣使赐金帛慰抚,俟贼宁谧即放还。(浊轮寨失守,史不曾载其月日,当考。) 上以龙图阁及后苑所藏书籍尚多舛误,欲重加雠对,甲申,诏流内铨于常选人内择历任无过、知书者十五人以闻,命吏部侍郎陈恕、知制诰杨亿试之,于是得馆陶尉大名刘筠等七人,给本官俸料,大官供膳,就崇文院校之,踰年而毕,并授大理评事,秘阁校理。 丙戌,令审官院考校京朝官,令任及五年已上、无赃私罪者以名闻,当迁其秩。诸路转运使副,令中书进拟。 是日,上谓宰臣曰:「御厨岁费羊数万口,市于陕西,颇为烦扰。近年北面榷场贸易颇多,尚虑失于豢牧。」吕蒙正言洛阳南境有广成川,地旷远而水草美,可为牧地,即遣使视之。(会要乃咸平五年十二月事,或移见他处,则当削彼存此。熙宁三年五月二十一日始罢买榷场羊。) 是岁,契丹稍侵掠边境,所在击走之,卒不深入,于十一月甲寅,北面诸州奏敌骑悉散去。上曰:「吾固知其虚声也。」辅臣曰:「陛下顷者不令趣遣押阵使臣,圣断诚得之。」(实录于十一月甲寅书北面诸州奏契丹遁去事,无首尾,今削去,特着此事于岁末。) 诏:「自来臣僚奏异姓亲及门客,或除簿尉、赐出身,自今并罢之,止许奏同姓亲。如当除簿、尉者,授试寺、监主簿,已有官者不得求迁。(会要称五年,无其月。) 侍御史知杂事田锡言:(锡奏议无月日,因改五年附此。)「窃睹唐宪宗即位,改元元和,四年冬十月,御宣政楼册皇太子。又按李绛论事集,元和三年,翰林学士李绛等上言:『古先哲王以天下为大器,知一人不可以独理,四海不可以无本,故立太子以副己【二五】,设百司以分职,然后人心大定,宗社永宁。有国家者,不易之道也。陛下嗣膺大宝,四年于兹矣,而储闱未建,典册不行,是开窥觎之端,乖重谨之义,非所以承宗庙、重社稷也。』宪宗依所请下制,敕所司择日备礼册命。今陛下自纂承大位,改元以来,五年于兹矣,储闱未建,典册不行,岂不虑窥觎之端,岂不思重谨之义!宜速以宗社永宁为大本,人心预定为远图也。」 注 释
【一】惟吉有子安上安民「安民」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会要职官六四之一七、宋史全文卷五上、本编下文「安上兄弟素不肖」句义补。 【二】班行之中「班」上原有「在」字,据宋本、宋撮要本删。 【三】有如都官郎中李韶「有」原作「其」,据同上书改。 【四】又闻屯卫上将军王汉忠颇知儒书「知」原作「读」,据同上书改。 【五】固称奏案未圆「固」原作「因」,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六】政出吏胥之手「之手」二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续通鉴卷二三补。 【七】吏胥行遣「吏胥」二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八】无远谋则多失「无」上原衍「别」字,据同上书删。 【九】则取圣慈裁断「取」原作「请」,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编年纲目卷六、宋史全文卷五上改。 【一○】国家帑藏无余财「财」原作「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续通鉴卷二三改。 【一一】速究危乱之已萌「萌」原作「明」,据同上书改。 【一二】仍宴犒其部族「宴」原作「晏」,据阁本改。
【一三】淮南升润州紬绢价高「紬」原作「细」,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一四】不遑宁居原作「遑事宁居」,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一五】亦罪莫大焉按宋本、宋撮要本于此句下有:「夫戎狄者,亦天地之一气耳。其性贪暴,恶生好杀,与中国绝异。是以【史籍所载】……」二十六字,阁本无之,疑为清人所删节。 【一六】夫阳主生物「夫」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补。 【一七】亦可于立春立夏气至之时「于」原作「以」,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一八】自余杂犯死罪「自」原作「其」,据同上书改。 【一九】其整葺隳颓者「整」原作「止」,据同上书改。 【二○】秋分则申严百刑「秋分」原作「秋风」,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续通鉴卷二三改。 【二一】欲望自今除盛夏仍旧降诏恤刑外「除」原作「际」,「外」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补。 【二二】而不可独任「可」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补。 【二三】自兴行于世矣「行」原作「盛」,据同上书改。 【二四】遗忘旧制「忘」原作「亡」,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史全文卷五上改。
【二五】故立太子以副己「故」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咸平集卷一上真宗乞早建储闱补。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五十四 卷五十四 起讫时间 起真宗咸平六年正月尽是年五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五十四 帝 号 宋真宗 年 号 咸平六年(癸卯,1003) 全 文 春正月甲午,诏延州、保安军自今有贼界投来人,并依石、隰州例给廪食,补其酋长。 丙申,免静戎军汉阳等五乡秋税,以其经戎寇侵略也。 契丹奚王知客阳勍来降。辛丑,以勍为三班借职,赐冠带、钱彩。
壬寅,以度支使、右谏议大夫梁鼎为陕西制置使;屯田郎中杨覃为陕西转运使,左司谏张贺副之,赐覃、贺金紫。又以内殿崇班、合门祇候杜承睿同制置陕西青白盐事。 先是,鼎上言:「陕西缘边所折中粮草,率皆高銽价例,倍给公钱。如镇戎军米一斗,计虚实钱七百十四,而茶一大斤止易米一斗五升五合五勺,颗盐十八斤十一两止易米一斗。粟一升,计虚实钱四百九十七,而茶一大斤止易粟一斗五升一合七勺,颗盐十三斤二两止易粟一斗。草一围,计虚实钱四百八十五,而茶一大斤止易草一围。又镇戎军在蕃界,渭州在汉界,渭州斗米高于镇戎军二十。环州在蕃界,庆州在汉界,而庆州斗米高于环州六十,粟亦高三十。以日系时,潜耗国用,傥不厘革,必恐三二年后,茶盐愈贱,边食愈亏。检会严信、咸阳、任村、定武、渭桥等仓,见管诸色粮斛七十九万余石,请以春初农隙并力辇送沿运【一】。其沿边州军,计所屯兵有一年以上储备,则止以将来二税转换支填;如不及一年处,则以上件粮斛增备。年备才足,则住折博【二】。然后盐则仍旧官卖,草则止令沿边于夏秋缘科钱内折纳,取年支足用。又官卖解盐,一岁必得钱三二十万贯,充给诸军,况今年支用,比旧已增一倍,傥不速为此计,异日匮乏,则不惟须截留西川上供物,帛缣必须自京辇运供储矣。」 又言:「中书唤臣,令计度如何辇运科拨夏秋二税者。窃以陕西沿边,除镇戎、保安军各近蕃界,不可大段储积,所须粮草,止逐时辇运常及半年已上外,其渭、原、泾三州,即西路屯兵之所,请令永兴、凤翔、华、仪、陇五州人户辇运粮草,仍支此五州二税,于泾、原、渭三州输送,其三州二税,即令辇运镇戎军粮草。环、庆二州,即中途屯兵之处,请令同、耀、干、邠、宁五州人户辇运粮草,仍支此五州二税,于环、庆二州输送,其二州二税,并于沿路镇寨输送。延州,即东路屯兵之处,请令解、河中、丹、坊、鄜五州人户辇运粮草,仍支此五州二税,于延州输送,其延州二税,即令辇运保安军粮草。其陕、虢、商三州,请令于永兴军输送。其逐处本州岛军所备年支粮草,则止令五等以下人户供输。秦、凤、阶、成四州,地理稍遥,其二税请令输于本州岛。如上件三路屯军处,辇运科拨,不及一年已上储备,即且留缘江茶引,许商旅入中添填。」 又言:「解盐自准诏放行,任商旅兴贩,减落元价,务在利民。如闻近日缘边全少商人货卖,颇令远郡难得食盐,渐致边民私贩青盐,干犯条禁;兼于永兴等八州军元禁地分,取便货鬻,不惟乱法,抑亦陷人,为患既深,必须禁止。其解盐货,请勿更通商,官自出卖。其禁榷条件,臣当别具经画。」 诏以鼎状下辅臣议,陈尧叟言盐禁所利甚博,吕蒙正等言鼎忧职儬公,所言可助边费,请从之。覃、贺皆鼎所荐,而承睿亦言解盐事与鼎同,故并命焉。 鼎初建议,判三司盐铁勾院李士衡独以为不便,奏疏曰:「安边莫大于息民,今不得已而调敛之,又增以转粟挽盐之役,欲其不困,何可得哉!且盐不通商,则边城盐贵,必资盐于外夷,夺农时、沮商利而佐外夷,调用非策也。」又与辅臣争于上前,卒不听。(今年三月辛亥,内出封事付梁鼎,疑即此疏,但此略而彼详尔。士衡以五年十二月戊寅判盐铁勾院,六年七月出为湖北漕,其间未尝他迁。实录乃六年三月辛亥载判盐铁勾院林特奉使陕西【三】,盖误。特实判户部勾院,非盐铁也,今改正之。杜承睿,未见。) 丙午,遣使赍诏赐丰州龙移、昧克族。先是,上谓知枢密院王继英等曰:「累睹边奏,言迁贼屡为龙移、昧克所败。今丰州推官张仁珪与藏才族蕃官策木多在京,或知其事,可访之。」继英等即召问仁珪、乙啜等。仁珪等言:「龙移、昧克,一云庄郎、昧克,其地在黄河北,广袤数千里。族帐东接契丹,北邻达靼,南至河西,连大梁、小梁族,素不与迁贼合。迁贼每举,辄为所败。常以马附藏才入贡,如国家赐以恩命,亦资外御。」继英等以闻,上曰:「傥遽使国信,又虑诸族生疑。」乃令使臣往丰州,与围练使王承美协议招谕之。 庚戌,泾原部署陈兴等言:「潘啰支遣咩逋族蕃官城逋驰骑至镇戎军,请会兵讨继迁。本军疑其无文牒,遂护送部署司,城逋惧而逸焉,坠崖死,护送者枭其首。」上曰:「此即泥埋之子,凡再诣阙,朕皆召见之,盖念其父子向化,屡败迁贼尔。泥埋二子,城逋其长也,次曰屈子。(按此编咸平五年夏四月载屈子为泥埋族弟。宋史党项传所载亦同此,又云屈子为泥埋子、城逋弟,与前互异。)如闻彼方之人,悉畏城逋。既两诣阙,镇戎官吏,岂不识之?乃疑其诈,又不能防之以理,致令奔遯,复枭其首,异俗闻之,宁不怨憾!可遣使乘传按劾镇戎官吏,仍令渭州以礼葬焉。」 泾原、环庆部署并言蕃贼在资子山,虑旦暮入寇,各请益兵。上曰:「此两路兵数,已倍于去岁,或益之,则难于减罢。可遣别将领三千骑屯邠州以为声援,贼去即班之,亦免馈饷之劳也。」 辛亥,废嘉州采铜场。 壬子,知益州马知节言:「李顺、王均之乱,属民有为贼黥面及伪署者,王师至,悉弃贼来归,官释其罪,给公凭遣之,其类颇觽,今欲各令赍诣州别给新本,因得籍数,以防奸伪。」上曰:「胁从之民,屡经赦宥,宜谕知节但镇静而抚育之。」 丙辰,知雄州何承矩言杀敌斥堠军士,夺马二匹,并得敌界新城都监仲文煦牒,请徙九村民以避劫掠,寻各谕令警备,其榷场商旅,见行贸易不绝。上虑承矩轻信,或致边患,手敕戒谕之曰:「汝宜领其来意,而辨其奸诈也。」
戊午,禁江、浙造短狭缣帛。 诏外命妇遇承天节乞录用子弟者,自今不得施行;遇大礼陈乞者,亦具已奏过人数以闻。 二月癸亥,夔州路转运使丁谓言黔州之南,蛮族颇有善马,请致馆设,给缗帛,每岁收市。从之。 左屯卫上将军王汉忠既殁,其子内殿崇班、合门祇候从吉诣合门上书,言汉忠自节度使罢居散秩,乞暴其罪状以示中外。又言髃邪恶直丑正,诳惑天听,致臣父冤死,愿推其人斩于市,因历诋髃臣有行赂树党以致声名,及边防屯戍艰苦蒙蔽不以闻之事。 上谓王继英等曰:「朕览其书,虽无实状,然亦虞朝廷有所未察,可召至枢密院,俾其申诉。」及继英等询之,从吉但诵书中语,它无所对。上曰:「从吉颇引史传,必假手于人,不若以属吏。朕念汉忠未葬,虑无人主其丧。」或言汉忠有弟及它子数人皆成立,即以从吉付御史狱。从吉具伏,乃进士杨逢为之辞,有司当从吉大辟。上不忍置于法,甲子,从吉除名,配随州。逢嘊杖,配春州。 庚午,契丹平州牙校韩守荣等来归,并补三班借职,赐袍带、缗帛。 壬申,环州野狸族庆香等来贡马。 乙亥,泾原部署陈兴等言者龙移卑陵山首领厮敦琶遣使称己集蕃骑,愿随讨李继迁。 丙子,贤懿长公主出降右卫将军、驸马都尉王贻贞。(按宋史公主传及王溥传,俱作王贻永,此作贞,似误。)贻贞,溥之孙也。初名克明,于是升其行为溥小子,使与诸父联名。贤懿寻改封郑国。 己卯,以京东、淮南水灾,遣使赈恤贫民,疏嘊狱讼。 西凉府六谷首领潘啰支遣蕃官□福圣腊等来贡,表言感朝廷恩信,愤继迁倔强,累行攻讨,夺人畜甚觽,继迁因此数放还投去蕃人,今悉械系以俟朝旨。又言继迁送铁箭令啰支归附,称已纳款于朝,未知虚实,啰支已集骑兵六万,乞会王师收复灵州,愿改一官,又量给衣甲。 上与宰相议其事。吕蒙正言:「啰支今为盐州防御使,请以观察使授之。」上曰:「欲与灵州旄钺,如何?顷者,契丹伪封继迁为西平王,虽戎狄之命不足此数,然遽加以王爵,盖虚名也。朕常恐继迁西协诸蕃,益烦备御,于潘啰支亦何惜此虚名!」蒙正请如圣旨。
庚辰,以潘啰支为朔方节度使、灵州四面都巡检使【四】,仍遣使赍国信及铠甲锡之。以□福圣腊为安远将军。 李继迁子阿伊克元从刘荣来降,补三班借职,赐居第。 辛巳,契丹北宰相亲吏刘庭凤等来降,并补三班借职。 丙戌,鄜延部署康进(康进,未见)等言蕃部叶市族罗埋等持贼迁伪署牒,帅其族百余帐来归。诏以罗埋为本族指挥使,啰胡为军使,赐赉有差。 戊子,环庆都部署张凝言:「蕃部牛羊、苏家等族与贼迁族帐斗敌,其立功首领请第赐茶彩。」上曰:「此族在环州侧,恃险与远,结贼迁为援,环州常病之。朕累遣边吏招谕,近闻有志内附,尚疑其诈,今果与贼迁拒战,则无疑矣,赏物可优给之。」 庚寅,屯田员外郎盛梁削籍黥面,流崖州。梁前知普州,受赇枉法,给部民韩从曮所纳田产,下御史按劾,罪当大辟,而父年八十,子年十四,法当上请,又事在五年郊祀赦前,故免死焉。 诏内藏库专副以下,不得将库管钱帛数供报及于外传说,犯者处斩。 三月辛卯朔,钦州言交州八州使黄庆集等率其属四百五十余口归附,诏遣使慰抚之,令还本道。 侍御史知杂事田锡言:「臣伏睹去秋已来,霖雨作沴,近畿诸处【五】,水潦为灾。虽闻检覆蠲免租税,又闻相度低下开掘沟渠【六】。忧□之心,似有所济,而利害相半,莫知适从。古者不夺农时,虑妨营种,或遇歉岁,即念困穷,故有赈贷粮储,除放徭役,免令凋瘵,不至流亡。今国家为少阙军兵,防备边戍,遂于曹、单、宋、亳、陈、蔡、汝、颍之间,点集乡村,拣选强壮,得五七万人。访闻始降宣命指挥,只令在本城防守,及至奏闻都数,即并抽赴京师。昨近臣何以商量,如此失信,令下民宁无怨望?况陛下常好读书,有儒臣时得侍讲,春秋谓『君命无二』,又曰『信不由中』,谅在圣聪,尽达微旨,岂有命令既宣于髃下,而诚信不由于厥中?若外国差人在京探事,事无巨细,境外既必尽知,知而图谋,边上未得安静。其所谋之大【七】,谓古者以民为邦本,食为民天。今国家取丁壮为兵,已失邦本;以灾伤去食,宁有民天!粮储何止无余,边备亦恐不济,以此得计,以此乘时,此外国所谋之大者也【八】。其所谋之大者,以关西去年秋稼不登,京东今岁春种已失,国家营救之不暇,庙堂图虑之未精【九】。欲以新集未惯之兵,授非才无勇之将,侥幸求胜,轻敌寡谋,此外国所谋之大者也。加以自春已来【一○】,多阴少晴,每遇朔风,其来数日不定,变阳春和煦之令,入边塞动静之占。臣不晓占书,不知兵略,但以经史所言之事,求灾祥可见之征,以愚意裁量,望圣慈采纳。虽兵者凶器,不得已而用之,民为邦本,不得已而取之。今五七万人并离农亩,日近更差使臣拣点,岂无物议忧虞!以灾沴之余,寇盗若起,适足为戎狄之利,有劳宵旰之怀。检灾伤乃是虚名,行赈贷且非实事,斯乃今日之务最急也,非时之患可忧也。臣谓非十年不足以聚蓄财货,非十年不足以生育黎元。二十年间,治之得其宜则无虑,治之失其宜则有患。非二十年尚未能蓄聚财货,生育黎元,况临事欲制置乎?望陛下思今日之急务,虑非时之所忧,示信以结之,善谋以成之。若信不由中,事出虑外,必恐国家多难,自今日始。臣受先帝拔擢【一一】,不敢不言,臣受陛下指挥,不敢不奏。」(锡自注云:咸平六年三月一日奏,今附本日。差使臣拣点曹、单、宋、亳、陈、蔡、汝、颍丁壮,更当详考。) 壬辰,以咩逋族首领、锦州团练使泥埋领鄯州防御使、充灵州河外五镇都巡检使【一二】。先是,上谓辅臣曰:「泥埋与潘啰支同力讨贼,族帐密迩河外,近又遣城逋远告事宜,不幸而死,可特与转改,令与潘啰支犄角宣力。」故有是命。 石隰都巡检使高文山□巠言绥州东西蕃部军使拽臼等百九十五口内属。 初,大理寺丞黄宗旦言颍州陂塘、荒地凡千五百顷,可募民耕殖,即命宗旦往经度之。部民应募者三百余户,诏令未出租赋,免其徭役,且欲宗旦终其事,甲午,以宗旦通判颍州。
环州言蕃官苏尚娘击贼有功及屡告贼中机事,癸卯,以为临州刺史,赐锦袍、银带。 有司言:「庆州克胜等军亡没者【一三】,承例取子弟以代;所乘马死,则责其自市,故多至逃窜。」诏自今亡者募人补之,阙马者官给之。 丙午,左司谏、直昭文馆种放再表乞暂放归山,诏许之。特授起居舍人,将行,宴饯于龙图阁。又诏三馆、秘阁官宴饯于琼林苑【一四】,上赐七言诗三章,在坐皆赋。 辛亥,内出封事,云:「臣闻安边陲,定祸乱,无出于和人心而正师律;实仓廪,兴馈运,无出于惜民力而施号令。当今大要,实在于兹。臣窃谓去岁丑虏生妖,灵州路绝,陛下篃询有位,俾献良筹,始皆□定妖氛,终则陷失疆土。臣以为此盖主将无智,漕运不才。何者?若主将有夺人之心,漕运有先见之略,则料敌制胜,必兆深谋,弭患平戎【一五】,不堕奸计矣【一六】。何以言之?去岁大兵已至边界,疑惑不前,致贼先击灵州,断其道路,遂使救兵不进,信候不通,此主将之无谋也。经度粮草,集便资储,当使民庶靡劳,寇戎不测,而张皇事势,明揭牓云,限二十五日裹粮,取灵武一郡老幼,是致贼辈明知事实【一七】,并力攻围,此漕运之不才也。成事不说,今固已然,来者可追,请陈其要。臣今又睹命度支使梁鼎等往陕西制置者,有以见陛下忧勤烝庶,采择刍荛。然事理之间,有所未便,臣若不论利害,密达圣聪,异日河西稍失安宁,关右复须劳役,支吾不暇,兵革大兴,则臣惧此时天必垂咎。臣窃闻欲令边上同近内州郡同其价例,货鬻解盐。此议傥行,必招深悔。盖蕃情民意【一八】,惟利是图,或稍失堤防,必共为奸弊。臣伏见鄜、延、环、庆、仪、渭等州,未禁青盐之时,每一斤不过十五钱,百姓皆食。洎禁青盐,客旅入中刍粟,运解盐于边上货鬻。其所鬻之价,与青盐不致相悬,是以百姓乐食贱盐,须致畏法,至今蕃部难卖青盐。今若运解盐赴边,与内地同价,则边民必须冒法图利,却入蕃界,私贩青盐,乃助迁贼而结民怨矣。书云『民惟邦本,本固邦宁』,若邦不宁,求边鄙无事,不可得也。伏望陛下特开圣断,询问辅臣,以安边为远图,以□民为大计,审详利害,无失事机。」 诏下其章付梁鼎等条对以闻。鼎等言:「窃以关中郡县,控接河西,远近宿兵不下十万,比约诸郡公钱充费,一年计以七十万五千余贯。仍自去岁以来,诸州支发净尽,刘综累奏乞自京般钱三十万以给边费。上封者不计此患,妄骋瞽言,但讥变法之非,曾乏赡军之术,殊不知自古帝王,何尝不取山泽之利,为军国之资。伏望陛下篃召上言之人,各访赡边之策。傥迁贼未灭,十州军支用不充,则如何画谋,以备供亿!苟有策,则请无禁盐。若但抗虚词,工为沮议,愿加惩责,以戒髃伦。」于是,鼎奏罢陕西转运使刘综。综归朝,亦密陈其非便。上以鼎等封执前议,谓必有成,故不复询问。 既而鼎至关右制置,自为矛盾。始请运咸阳积粟以实边,而岁久不堪兵食,复请假贷于民,俟秋成赐纳新粟。朝命不许。又言俟至边郡斡运,资粮有备,则请行盐禁。洎乘传至解池,即移牒禁止,约束乖当,不为吏民所伏。旋又运盐赴边,公私大有烦费,而沿边顿无入中,物论纷扰。于是,命判户部勾院、太常博士林特与知永兴军、工部侍郎张咏【一九】详议其事以闻。 乙卯,宰相吕蒙正上言:「近臣儙功之丧,所给赙赠,乞令寝罢。」诏不许。 环庆都部署张凝言:「内属戎人,与贼界错居,屡为胁诱。臣领兵离木波镇,由新开路径至八州原下寨,招降得岑移等三十三族,又从淮安镇入分水岭,招降得麻谋等三十一族,又至柔远镇,招降得巢迷等二十族,遂抵业乐,招降得侬树罗家等百族,合四千八十户,第给袍带物彩,慰遣还族帐。」凝以功就加宁州团练使。 原州熟户裴天下【二○】等言,移湖等帐附李继迁,请帅族兵掩击之,来求策应,部署司不【二一】报。上以戎人宜力御寇,不应沮之,即诏诸路给以精甲。 五台山僧言灵境寺门闭讫自开,旦有履迹三十二于庭。上曰:「此甚怪事,然彼方人谓有此,即岁稔民安,亦可尚也。」 权知开封府寇准言:「见阙军巡判官,乞选曾一任判、司、簿、尉人才优者充,候满三年,与京官亲民差遣。」从之。 夏四月壬戌,禁蛮人市牛入溪洞。
夔州路转运使丁谓、峡路都监侯延赏等言:「高州义军务五姓四甲头角田承进擒生蛮六百六十余人,获器械六百余,夺所略汉口四百余人,各付亲属讫。」诏立功军丁、溪洞首领并优与选改给赐。 初,田彦伊既输兵甲,誓不犯边,而溪南生蛮有背约者。谓与延赏、权知施州寇瑊等谋,遣承进率觽及发州兵擒获之,焚其室庐,皆震慑伏罪。乃置尖木寨于施州界以控扼之。自是寇抄贴息,近溪洞田民得耕种矣。(寇瑊传云:溪南蛮内寇,瑊率觽擒其首领戮之,以白坠子弟数百人,筑栅守其险要。盖此事也。实录但书侯延赏,而会要亦无延赏名,今参取增修,庶不没瑊之力,为祥符中除东川漕张本。) 乙丑,令河北转运使副兼髃牧事。 先是,自京师发禁旅戍河东,数不足,则取州兵材勇者补之,十不得四三。又行伍弗整【二二】,校长冗多。去岁以义军分隶州兵之籍,帅臣请增补如旧制。于是命西京左藏库副使张延禧乘传料简,得万三千余人,立为神锐二十四指挥、神虎十指挥,常加训习焉。(张延禧,未见。) 洪德寨主段守伦言:「李继迁入寇,蕃官庆香、癿侬庆等族相与角斗。本寨出兵应援,败走之,生擒四十九人,坠崖死伤者甚觽,获马七十一匹、旗鼓铠甲五百六十余。」上取阵图,令入奏使者指陈其状,且言庆香等与贼对阵,而洪德寨相距千余步,庆香等虑其不便生熟户,亟止之,自帅部族转战,继迁遂败。上曰:「是虽假王师以张势援,而交锋获虏,庆香等功也。」悉以所获与之,仍加赐赉,第给寨兵缗钱,以庆香领顺州刺史、本族都首领,癿侬庆领罗州刺史,余迁秩有差。 丙寅,诏民祠岳者自今无得造舆辇、黄缨伞、茜鞍帕及纠社觽执兵,违者论如律。 庚午,徙知益州、西上合门使马知节知延州、兼鄜延驻泊部署,命钤辖杨怀忠、转运使黄观权同知益州。 知节在成都,有讼龙骑卒谋变者,支引千数,知节密捕其党,按实,止诛为魁者七人,余悉不问。自干德平蜀,每岁上供纨绮,动踰万计,籍里民补牙校,部舟运,由嘉陵抵荆渚,沈覆殆半,破产以偿者甚觽,州民患之。知节请择廷臣省吏二十人,凡舟十二艘为一纲【二三】,以二人主之,三岁一代而较其课,自是鲜有败者。承寇乱之后,戢兵抚俗,甚着威惠。然嫉恶太过,兵民有犯,多徙配它境,人颇怨惧。朝议务安远俗,恐知节不睰蜀人之情,以其素有武干,故移守西边,仍手诏谕以委属之意。 荆湖北路转运使王挺与夔州路转运使丁谓同规度蛮洞事,互相违戾,朝议从谓之请。先是,殿中侍御史任中正按盛梁狱,梁坐窜流。既而有与梁善者不喜也,时中正判三司凭由司,于是命中正出使,代挺西路。 旧制,士庶家僮仆有犯,或私黥其面。上以今之僮使本佣雇良民,癸酉,诏有盗主财者,五贯以上,杖脊、黥面、配牢城,十贯以上奏裁,而勿得私黥□之。(禁私□面,实录在后月。今从本志。) 先是,潘啰支屡请王师助击贼。时议以西凉去渭州限河路远,不可预约师期。于是啰支复遣使铎论来贡,且言六谷聚兵,愿会王师讨继迁,仍请授次首领兀佐等七人官。上曰:「继迁常在地巾三山之东,每来寇边,及官军出,则已遁去。使六谷部族近塞捍御,与官军合势,亦国家之利。苟以为难,必不敢复有陈请,将失其欢心矣。」乃诏兀佐等七人并授怀化郎将,所请会兵,如至乌白池、盐州以来,即为进师。 甲戌,给西凉州印,从知州、侍禁丁惟清所请也。
乙亥,参知政事王钦若上言:「桂州通判、太常博士王佑之,近丁母忧,纔踰月【二四】,连进五状,请除广南西路商税分配河北补填,没纳私下罗锦,权罢上供金银,述荆南课额逋亏,言陕西递铺请受。凡兹陈露,皆匪机宜,殊忘哀戚之容,苟怀进动之意。陛下方施孝治,以厚民风,望加黜责,以勖有位。」诏削佑之三任【二五】,配隶郴州,仍令御史台牓朝堂告谕。 丙子,契丹入寇,定州行营都部署王超遣使召镇州桑赞、高阳关周莹各以所部军来援。超先发步兵千五百人逆战于望都县,翌日,至县南六里,与敌遇,杀戮甚觽。副部署、殿前都虞候、云州观察使王继忠常以契遇深厚,思戮力自暛,与敌战康村,自日昳至乙夜,敌势稍却。迟明复战,敌悉觽攻东偏【二六】,出阵后焚绝粮道。继忠率麾下跃马驰赴,素衒仪服,敌识之,围数十重,士皆重创。殊死战,且战且行,旁西山而北,至白城,陷于敌。超等即引兵还定州,遣使入奏。 辛巳,上始闻继忠败,诏发河东广锐兵一万五千,由土门趋镇、定以援之,赐望都战伤军士缗帛。 左卫上将军、信国公玄佑,孝恪敏悟,上所钟爱。及被病,司天言月犯前星庶子星,上忧之,屡设斋醮祈禳。是日,卒,纔九岁,追封周王,谥悼献。后十五日,王子生两月者亦不育,上乃取宗室子养之宫中。(周王既薨,真宗取宗室子养之宫中。范镇云当考。) 成都阙守,朝议难其人,上以工部侍郎、知永兴军府张咏前在蜀为政明肃,勤于安集,远民便之。甲申,加咏刑部侍郎、充枢密直学士、知益州。民闻咏再至,皆鼓舞自庆。 戊子,河西内属勒厥麻等三族请以兵千人、马三百备征讨,诏岚州抚谕之。 己丑,广南西路转运使冯连言,交州民四百余户来投钦州,至海岸,即准诏慰谕,遣还本道。 诏文武官以孙侄为子求荫叔者坐之,仍许诸色人告。 先是,邓州观察使、判并州钱若水被病。会有机事,当至府州,若水将力疾以往。上闻,亟止之,遣中使领太医往视。俄小瘳,遂羸瘵,上手诏谕使勉近药物,且曰:「岂止朝望所属,抑亦慰母氏之心也。」 五月庚寅朔,召钱若水归京师,命兵马钤辖李允正权知州事。 诏在京官物可备二年者勿收市【二七】,以息劳扰。仍命吏部侍郎陈恕裁其数。 河东转运副使郑文宝上言管内广锐兵万余,难得资粮,请徙置近南诸州,又欲令强壮户市马以备征役。诏中书、枢密院参议。李沆等以为广锐皆州兵,本州岛置营,必虑安土重迁,徙之即致纷扰;又强壮散处村落,无所拘辖,勒其市马,亦恐非便。上复令文宝条对,文宝固执前奏,且言土人久留,恐或生事。上曰:「前令团并军伍,改创营壁,欲其互移本贯。行之已久,而文宝确陈其利。」因命钱若水详度以闻。若水所对,与沆等同,遂罢之。
辛卯,定州部署王超言契丹出境。先是,诏高阳关部署周莹率全军寨于宁边军。及莹至,则虏已退。莹即还屯所。上曰:「莹为大将,何不持重少留,使虏无以窥测乎?」 时王超兼总北面三路兵,诸将皆受节度。莹独贻超书,言本路甲马,非诏旨不可兴发。超虑报以公牒,则失辑睦之义,因表上其事。上嘉超忧边思职,手札褒谕之。 癸巳,诏权停贡举。 甲午,遣使安抚河北。 荆湖北路转运使王贽言:「近溪洞田,先以蛮人侵扰,禁其垦植。今边境安静,民复耕莳,已遣官检括置籍,请令依旧输租。」诏蠲常赋之半。贽,华阳人也。 乙未,以吏部郎中、兼侍御史知杂事田锡为左谏议大夫,太常博士刘综为工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仍遣中使谕锡曰:「第安心著述,必无差出,欲升殿者听先奏。」寻又命锡兼史馆修撰。 综尝言:「天下州郡长吏,审官皆据资例而授,未为得人。自今西川、荆湖、两浙、福建、广南知州,或地居津要,或户口繁庶之处,望亲加选任。其执政旧臣及给、舍以上知州处,亦择通判。又京朝官当任远官者,率以父母未葬为名,妄为规免。请自今如父母实未经葬者,许请告营办。审官投状,并明言父母已葬,即许依例考课。敢诈妄及违者,并罢其官。」从之。 丙申,罢雄州榷场。时敌数入寇,或言谍者以互市为名,公行侦伺,故罢之。 先是,吕蒙正暴中风眩,上即临问【二八】,赐白金五十两。既逾浃旬,疾未愈,蒙正表求罢相,诏不许。 上以王继忠实战死,丁酉,赠继忠大同节度使、兼侍中。录其子怀节为崇仪使,怀敏为崇仪副使,怀德为内殿崇班,怀政为供奉官。又赠定州路承受、殿直尹能为如京使,望都县监押、殿直李勋为供备库使,县尉□让为太子中舍,余死事者第追赠焉。 唐龙镇上言,镇有贸易于府州者,为州人邀杀,尽夺赀畜。庚子,诏府州自今许令唐龙镇民互市,常加存抚。 环州白马族与李继迁拒斗,族帐屡徙,乏食。丙午,诏以禾粟赐之。又徙洪德寨内属蕃部于宁州界。
刑部侍郎魏庠,坐丝知河南州断狱失入,责授卫尉卿。 西面部署司言李继迁与其子阿克伊聚兵浦洛河,声言入寇。命诸路严斥堠,整军旅,如寇至镇戎军,则环、庆出兵,深入以挠其势,至洪德寨,则环、庆出兵亦如之。(会要在八月,今从实录。) 壬子,录望都战没将士子孙,仍厚赐其家。 环州虎翼军士魏琼等四人,前为李继迁所掠,至是遁归,且言:「继迁在灵州东三十里东关镇,树栅居之,所部人骑约三万。去岁伤旱,禾麦不登,又引河水溉田,功毕而防决。凡执役者,有小过则系头投于河,令人就下流接视,蕃人则援以出,汉人则否。银、夏州民衣食稍丰者,并西徙。蕃落数年荐饥,道殣相望,下多咨怨。」诏赐琼等袍带、缗钱,第补小校、队长。 望都失利,上语近臣曰:「用兵固有胜败,然此战颇闻有临阵公然不护主帅,引觽先遁者。今未能偃兵,若不推穷,将何以惩后!苟尽置于法,人必怀惧,当治其情理难恕者三二十人,或得中道。」乃命宫苑使刘承珪、供备库副使李允则驰驿按问。上曰:「承珪峻急,允则和易,朕欲其□猛相济耳。」 癸丑,霸州防御使、镇州副部署李福坐削籍流封州,拱圣都指挥使王升【二九】,嘊杖配隶琼州。因降诏戒励诸路将帅。 甲寅,度支使、陕西制置使、右谏议大夫梁鼎,坐改作非便,诏书切责,罢守本官。从张咏等议,解盐复许商贩如旧。 吕蒙正再表求罢,诏不允,命李沆谕旨。翼日,蒙正复上书,优诏止之,遣内侍张景宗赍手札劳问,及以名药、上尊酒赐焉。 乙卯,邠宁环庆部署言:「准诏,筑大落门干川寨毕功,赐名肃远。 知广州凌策献海外诸蕃地理图。 京城疫,分遣内臣赐药。 自望都之失利也,上日访御戎之策。或言杨嗣、杨延朗久戍边,练武事,遂询以谋略。而所上不适机要,因命两府会议,各以状闻。或请合镇、定、高阳三路兵据冲要【三○】,或请令三路分兵扞御,或请以镇、定两路兵陈于定州之北,又徙高阳兵于宁边军,仍别设奇兵于顺安军控扼,发强壮备城【三一】,弥缝其阙。上总览而裁定之。
六月己未朔,御便殿,内出阵图示辅臣,曰:「今敌势未辑,尤须防遏。屯兵虽多,必择精锐先据要害以制之。凡镇、定、高阳三路兵悉会定州,夹唐河为大阵。量寇远近,出军树栅。寇来坚守勿逐,俟信宿寇疲,则鸣鼓挑战,勿离队伍,令先锋策先锋,诱逼大阵,则以骑卒居中,步卒环之,短兵接战,亦勿离队,伍贵持重,而敌骑无以驰突也。又分兵出三路,以六千骑屯威虏军,魏能、白守素、(守素,开封人。)张锐领之;(张锐,未见。)五千骑屯保州,杨延朗、张延禧、李怀岊(李怀岊,神佑子。)领之;五千骑屯北平寨,田敏、张凝、石延福(延福,未见。)领之,以当敌锋。始至,勿与斗,待其气衰,背城诱战,使其奔命不暇。若敌南越保州,与大军遇,则令威虏之师与延朗会,使其腹背受敌,乘便掩杀。若敌不攻定州,纵轶南侵,则复会北平田敏,合势入北界邀其辎重,令雄霸、破虏以来互为应援【三二】。又命孙全照、王德钧、(德钧,未见。)裴自荣(自荣,未见。)领兵八千屯宁边军,李重贵、赵守伦、张继旻(继旻,未见。)领兵五千屯邢州,扼东西路,敌将遁,则令定州大军与三路骑兵会击之。又令石普统兵万人于莫州,卢文寿、(文寿,未见。)王守俊(守俊,附王继忠传。)监之。俟敌北去,则西趋顺安军袭击,断其西山之路。如河冰已合,贼由东路,则命刘用、刘汉凝、(汉凝,祥符人,平父也。)田思明(思明,未见。)领兵五千会石普、孙全照犄角攻之。自余重兵,悉屯天雄,命石保吉领之,以张军势。朕虽画此成谋,以授将帅,尚恐有所未便,卿等审观可否,更共商搉。」 李沆等曰:「战阵之事,古今所难。契丹侵边,自非陛下制胜于内,诸将各禀庙算,分御边要,实恐未易驱攘。今所裁制,尽合机宜,固非臣等愚虑所及。」上曰:「任人择才,颇亦难事,朕必就其所长而用之【三三】。魏能性刚,张锐和易,故使佐能,威虏地最要害,白守素久习边防,共司戎政,庶其□猛相济也。孙全照好陵人,取其尝所保荐者与同事。三路都钤辖韩守英,素无执守,当使阎承翰代之,承翰虽无武干,然亦勤于奉公也。其它选用,悉皆类此。」沆等曰:「臣观陛下所任,并中外素推许者,况舍短取长,必能协心成绩矣。」上曰:「已令将帅别上方略,候其奏至,或无可采,即当依此施行。」 初,冯拯建议,以谓:「备边之要,不能扼险以制敌之冲,未易胜也。若于保州、威虏间,依徐、鲍河为阵,其形势可以取胜。前岁王显违诏,不趋要地,契丹初压境【三四】,王师未行,而敌骑已入抄,赖霖雨乃遁去。比王超奏敌已去,而东路奏敌方来,既聚军中山以救望都【三五】,而兵困粮匮,将臣陷没几尽,超等仅以身免。今防秋,宜于唐河增屯兵至六万,控定武之北为大阵,邢州置都部署为中阵,天雄军置钤辖为后阵,罢莫州、狼山两路兵。」上多采用其议云。(本传云:上从之。按所出阵图,不尽依拯言也【三六】。) 注 释 【一】请以春初农隙并力辇送沿运宋会要食货二三之二七作「请以春初农隙并力辇送沿边州军」,而本编此句下文紧接「其沿边州军」云云。原刊「沿运」二字疑为「沿边」之误。 【二】则住折博「折博」原作「折转」。按宋端拱二年置折中仓,许商人输粟,给以茶盐,后改为折博仓。「博」、「转」二字盖以形近致误,今据上引宋会要改正。 【三】林特原作「杜特」,据阁本改。按此注下文谓特实判户部勾院,本卷三月辛亥编及宋史卷二八三林特传并称特曾判户部勾院,可证。 【四】以潘啰支为朔方节度使灵州四面都巡检使「灵州四面都巡检使」,宋史卷七真宗纪及卷四九二吐蕃传俱作「灵州西面都巡检使。」 【五】近畿诸处「诸」原作「之」,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咸平集卷一上真宗论拣选强壮失信改。 【六】又闻相度低下开掘沟渠「掘」,宋本、宋撮要本及上引咸平集均作「决」。 【七】其所谋之大上引咸平集作「其所谋者」,寻下文文义,疑当从。 【八】此外国所谋之大者也上引咸平集作「此外国所谋之小者也」,寻下文文义,疑当从。
【九】庙堂图虑之未精「虑」原作「利」,据阁本及上引咸平集改。 【一○】加以自春已来「加」原作「如」,据上引咸平集改。 【一一】臣受先帝拔擢「拔」原作「援」,据阁本及上引咸平集改。 【一二】充灵州河外五镇都巡检使「充」原作「至」,据宋会要方域二一之一八、宋史卷四九一党项传改。 【一三】庆州克胜等军亡没者「没」原作「灭」,据阁本改。 【一四】又诏三馆秘阁官宴饯于琼林苑「苑」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补。 【一五】弭患平戎「弭」原作「弥」,据阁本改。 【一六】不堕奸计矣「堕」原作「坠」,据阁本改。 【一七】明知事实「事」原作「是」,据阁本改。 【一八】盖蕃情民意「蕃」原作「凡」,据阁本改。 【一九】张咏原作「张永」,据本卷五月甲寅编、宋会要食货二三之二九及宋史卷一八一食货志改。 【二○】原州熟户裴天下「裴天下」原作「裴天卞」,据阁本及宋史卷四九一党项传改。
【二一】部署司不报「不」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二二】又行伍弗整「弗」原作「不」,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二三】凡舟十二艘为一纲「十二」,阁本同;宋本、宋撮要本及续通鉴卷二三均作「二十」。 【二四】纔踰月「踰」上原衍「及」字,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续通鉴卷二三删。 【二五】诏削佑之三任「佑」原作「佑」,据阁本及本编上文「太常博士王佑之」、续通鉴卷二三改。 【二六】敌悉觽攻东偏「偏」原作「篃」,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治迹统类卷四真宗经制契丹改。 【二七】诏在京官物可备二年者勿收市「官」原作「师」,据各本改。按「在京官物」,宋会要食货三七之三作「在京库务物」,「库务物」即「官物」。 【二八】上即临问「问」原作「门」,据文义改。 【二九】拱圣都指挥使王升「拱」原作「之」,据各本改。 【三○】或请合镇定高阳三路兵据冲要「合」原作令,据各本及编年纲目卷六改。 【三一】发强壮备城「发」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补。 【三二】令雄霸破虏以来互为应援「破虏」原作「破敌」,据宋本、宋撮要本及治迹统类卷四真宗经制契丹改。按破虏军,宋属河北东路,即霸州淤口砦,后改称信安军。清人讳言「虏」,遂改为「破敌」。
【三三】朕必就其所长而用之「就」原作「求」,据同上书改。 【三四】契丹初压境「压」原作「扼」,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卷二八五冯拯传改。 【三五】既聚军中山以救望都「中山」原作「东山」,据同上书改。 【三六】不尽依拯言也「依」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补。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五十五 卷五十五 起讫时间 起真宗咸平六年六月尽是年十二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五十五 帝 号 宋真宗 年 号 咸平六年(癸卯,1003) 全 文
六月庚申,合内员寮三直为一。 诏所在官吏,有规避事任,交斗不协,故为旷失,以幸替移,自今察知,并当劾问谴黜,以戒浇浮。(选举志在十一月,今从实录,与去年九月壬子诏相类。) 辛酉,诏河北、河东、陕西转运使副,按行边陲,经度军费,比之他路,甚为劳止,其月俸可给实钱。 壬戌,遣使诣河北、河东、陕西近郡,取器甲羡数徙置沿边。 发顺安军役卒浚北平寨濠。 又以定州蒲阴县当高阳关会兵路,诏葺其城。供奉官、合门祗候谢德权兼掌其事,一日,乘传诣阙求对,且言:「缘边民庶,多挈族入城居止。前岁匈奴犯境,傅潜闭垒自固,康保裔被擒,王师未有胜捷。臣以为今岁戎人必寇内地,今边兵聚屯一处,尤非便利,愿速分戍镇、定、高阳三路。天雄城壁阔远,请急诏蹙之,仍葺澶州北城,浚德清军隍堑,以为备豫。」上变色曰:「此大事,非尔所当言。」德权曰:「臣蒙恩驱策,冒万死求见,愿陛下留意。臣实虑蒲阴工作未讫,寇必暴至矣。」上慰遣之。既而敌果围蒲阴。 丙寅,诏陕西诸州疏理系囚。 丁卯,以工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刘综为起居舍人、河北转运使。时两河用兵,边事繁急,转漕之任,尤所倚办。综继领其职,号为详练。上眷属甚厚,警急之际,动息须其奏处云。 先是,儋州流人洪湛卒于此州调马驿。湛一子偕行,甚幼,州以闻。湛之被罪也,参知政事王钦若亦内自愧,于是白于上。诏给钱二万,官为护丧还本贯。丁卯,因诏命官流窜没于岭南者,给缗钱,听归葬,其亲属州遣吏部送之。 丰州瓦薼、没剂、加罗、昧克等族济河,击败李继迁,辛未,赐诏銟之。 癸酉,以莫州团练使杨延朗为保州、威虏静戎军沿边都巡检使,代李继宣也。望都之败,契丹剽略郡县,继宣壁徐河,敌觽数十队薄威虏【一】,威虏魏能与战,走之,久而继宣始至。又寇静戎,副使王汀请分兵自将袭贼,继宣不许,虽日出游骑侦贼势,屡徙寨而未尝出战,为能及汀所发。乃诏还,令枢密院问状,继宣自西上合门使、康州刺史责授如京副使。汀先领合门祗候,亦坐落职。(继宣等责降在后日,今并书。) 丙子,徙权知天雄军府、西上合门使孙全照为宁边军部署。
丁丑,知渭州曹玮言陇山西延家首领秃逋等纳马立誓,乞随王师讨贼,仍请以汉法治蕃部,且称其忠实可使。诏授秃逋本族军主,厚犒设之。 玮,彬之次子也。始,继迁叛,诸将数出无功。太宗问彬谁可任者,彬以玮对。时为供奉官,太宗召见,欲除诸司使知渭州,彬固辞,乃以本官同知渭州【二】,数岁即真,累加合门通事舍人【三】。(仁宗实录:曹玮年十九,彬为枢密使,荐玮。按玮生于开宝五年壬子,卒于天圣七年己巳。年十九时,当淳化元年庚寅也。彬自太平兴国八年罢枢密使,真宗即位,乃复入。淳化初,彬实在徐州。传载玮事要亦不详。今且附见,当别考寻修正。) 己卯,升石州厅子军为禁军。先是,部署司遣此军巡警北平,道遇寇,踊跃争进,斩捕甚觽,故升其军额以銟之。 初,缘边冬衣,常以八月送。勤州防御使、权殿前都虞候刘谦言边城早寒,请促以六月,诏从之。时天武卒有负债杀人,累日,发土得尸于左厢都指挥使高翰营。上怒翰失检察,执见于便殿,谦即前奏曰:「翰职在巡逻及教阅诸军,不时在营,本营事宜责军头。」上为释翰罪。谦,博州人也。(高翰,未见。) 庚辰,令京东西、河北、河东、陕西、淮南诸县令知管馆驿使【四】,州勿差往它所。 威虏军魏能上言:「军士亡入贼境者,即请没其妻子为奴婢。」上虑其无以自新,乃诏先监其家属,限百日招诱,限满不获,实入贼境者,其妻子论如法。 壬午,以威虎十指挥隶虎翼。先是,边兵捍寇,虎翼多胜,盖用劲弩也。时新置威虎,皆材勇之士,故以增之。 徙并代钤辖一员率兵屯岢岚军。初戍岚州,以备北戎,控西河。或言地非要冲,不若徙就岢岚,北拒草城川贼路,西援府州,故有是命。 癸未,诏:「律令具有明文,法官不能详处,多以狱情轻重列奏取裁,或再令审定,即复更改。一成之制,岂若是耶?自今无得以情理取旨。」 丙戌,徙永兴副部署、冀州团练使石普为莫州部署。普献御北戎图,掘坑设险以陷敌马。又上战具,铦锋巨棓,名品非一,亦有普尝用击贼得胜者云。(实录及本传并云:上以普性刚愎,与觽不和,故自永兴徙莫州。按是年六月,真宗裁定防秋图,因欲令普以万人屯莫州,乃是选才而用,不缘与觽不协,故徙屯也。今不取。) 内侍右班副都知阎承翰为定州路钤辖,代韩守英也。 先是,三司各置使局,不相总统,彼此自求充济,以促办为务,至于出纳移用,均会有无,则专吝封执,动相违戾,或交摭利病,以邀功希进。哗言日闻于上,颇烦亲决,文符互出,莫知适从。丁亥,始并盐铁、度支、户部为一使,命刑部侍郎、权知开封府寇准为兵部侍郎、充三司使。复置盐铁、度支、户部副使,(会要云:真宗即位,三司副使迁它职,遂不复置。及是,乃复置也。)以刑部员外郎卞衮领盐铁,工部员外郎查道领度支,祠部员外郎林特领户部。判使非奏事及有所更张,则止署按检,余皆本部副使、判官主之。三司副使自是始预内朝。(预内朝,据林特传附见。)
以吏部侍郎陈恕为尚书左丞、知开封府。恕在三司,前后踰十数年,究其利病,条例多所改创。其徙它官也,尝荐寇准可用。及准至三司,即检其前后所改创事类为方册,其晓谕牓帖悉以新版别书,赍诣恕第请署,恕一一为署之,不复辞,准拜谢去。故三司多循恕旧贯,自准始也。(魏泰载此事,盖可取。然□陈恕、寇准履历,皆颠倒失序。当准使三司时,恕徙它官二年余矣。沈括云:世称陈恕为三司使,改茶法,岁计几增十倍。予为三司使时,考其籍,盖自景德中北戎入寇之后,河北籴便之法荡尽,此后【五】茶利十丧其九。恕在任,值北敌讲解,商人顿复,岁课遂增,虽云十倍之多,考之尚未盈旧额。至今称道,盖不虞之誉也。案恕使三司,前后踰十年,咸平四年正月遂改它官。括云恕在任值北敌讲解,又妄也。) 秋七月庚寅,诏:「京朝官任河北路诸州通判、盐场务及幕职州县官,其令选乡贯在本路、历任无赃罪者充;其当入川峡、广南者,即授以边州。」 辛卯,补原川野狸族【六】首领子阿宜为怀化将军。 壬辰,令陕西振武兵依河东广锐例,官给直以市战马。广锐本州岛兵,官给中金以充马价,而兵人相与立社,马死则共市而补之,公私咸便。振武兵愿从其例,因而许焉。 壬寅,诏北面诸军,有因事弃铠甲兵仗而劫夺他人所有以偿之者,委队长觉察告官,当行严断,不告者连坐。 上以北戎入寇,将议亲征。癸卯,命司封郎中栾崇吉自京至镇、定检视行宫顿递。 甲辰,复并三司盐铁、度支、户部勾院为一,命著作郎、直史馆陈尧咨兼判之。从尧咨所请也。 丙午,诏军士因将校科责,挟恨诉讼,推勘虚妄者并禁锢奏裁。先是,上谓近臣曰:「累有人言,军士不畏将校。盖不逞之徒,自为过恶,及被惩丝,即掎摭诉讼,请行极断,使不复然。朕熟思之,如此处分,恐亦未当。盖近者继有诉讼,验问,皆将校不法。若遽加严刑,不复省报,它时或遂结成祸逆,因莫敢告发,则所系非轻矣。」故有是命。 上又曰:「近复有告将校敛军士缗钱,赂枢密院吏,请求出军及屯戍等事,洎令鞫实,皆小人托名规财耳,致军士枉有费用,遂成贫乏,因踰越以陷罪戾。虽累行禁止,犹未断绝。可再诏谕诸军,朝廷所发师旅,皆先进入兵籍,朕躬自点定。所去之处,非可请求,贵其礏信,不犯刑辟也。」 己酉,契丹供奉官李信来归。信言其国中事云:「戎主之父明记,号景宗,后萧氏,挟力宰相之女,凡四子:长名隆绪,即戎主;次名赞,伪封梁王,今年三十一;次名高七,伪封□王,年二十五;次名郑哥,八月而夭。女三人:长曰燕哥,年三十四,适萧氏弟北宰相留住哥,伪署驸马都尉【七】;次曰长寿奴,年二十九,适萧氏侄东京留守悖野;次曰延寿奴【八】,年二十七,适悖野母弟肯头。延寿奴出猎,为鹿所触死,萧氏即缢杀肯头以殉葬。萧氏有姊二人,长适齐王,王死,自称齐妃,领兵三万屯西鄙驴驹儿河。尝阅马,见蕃奴达览阿勨姿貌甚美,因召侍帐中。萧氏闻之,絷达览阿勨,抶以沙囊四百而离之。踰年,齐妃请于萧氏,愿以为夫,萧氏许之,使西捍达靼,尽降之,因谋帅其觽奔骨历扎国,结兵以篡萧氏。萧氏知之,遂夺其兵,命领幽州。次适赵王,王死,赵妃因会饮寘毒萧氏,为婢所发,萧氏酖杀之。萧氏今年五十,自景宗死,领国事,自称太后。国中所管幽州汉兵,谓之神武、控鹤、羽林、骁武等,约万八千余骑,其伪署将帅,契丹、九女奚、南北皮室当直舍利及八部落舍利、山后四镇诸军约十万八千余骑,内五千六百常卫戎主,余九万三千九百五十,实时入寇之兵也。其国境自幽州东行五百五十里至平州,又五百五十里至辽阳城,即号东京者也。又东北六百里至乌惹国,其国用汉文法,使印八角而圆【九】。又东南接高丽。又北至女真,东踰鸭江【一○】,即新罗也。」以信为供奉官,赐器币、冠带。(实录契丹附传,以隆绪为梁王而不载其弟所封国名,正传则以隆绪为常王,未知孰是,当考。或常字误。) 知全州钱绛请招诱溪洞酋豪,上曰:「西南蛮唯全州一境久已安静,不宜以虚名生事也。」(钱绛,未见。) 癸丑,武宁泰宁节度使、太保兼中书令、兖王元杰薨,追封安王,谥曰文惠。元杰颖悟,上特所友爱。翊善、考功郎中姚坦,性木强固滞,喜直谏,太宗尝銟焉。王稍佚豫,坦即丑言诋讦,王颇薄其为人,坦由是益暴扬其恶。上尝戒坦曰:「元杰知书好学,亦足为贤王矣。少不中节,亦须婉辞规讽,况无大故而诋讦之,岂裨赞之道乎?」它日,坦为卫尉少卿判吏部南曹,因事得对,上以其旧人,召升殿,与语,坦言及故府,意短诸王而称己之敢言。坦退,上谓近臣曰:「坦在宫邸不能以正理诲谕,事有微失则从而扬之,此卖直取名耳!」
知通进银台司兼门下封驳事【一一】王嗣宗言:「京朝官受差遣者,其中有苛刻踰违犯法虐民之人,倘朝廷未能审察,臣等复不能举驳,深非沮劝之道。乞今后风闻滥状,许臣于审官院取索家状,案其由历,如得事实,特许上言。」从之。 八月癸亥,右谏议大夫、史馆修撰田锡言:「国家自先帝平晋之后,与强敌结隙。将相旧人,相次薨谢。边鄙州郡,屡为强敌所陷,皇威不振久矣,时议乃以将相无人亦久矣。即不知今来朝廷公卿大夫间,有如韩擒虎与李靖论兵否?有人如牛弘知李靖有王佐才否?若有人能论兵,有人负王佐才,未审陛下知之否?有人善论兵,有人负王佐才,乃是帝王合先知之。自来皇城司差人探事,又别差探皇城司,探事人如此察探京城民间事,事无巨细,皆达圣聪。近又差朝臣为巡抚使,及差朝臣以提点酒税名目出外采访。采访之事,不过民间利病,不过官吏能否而已。即未闻委公卿大夫察访善论兵之人,询求有王佐之才者也。由是,见所求者琐屑,而所忽者远大。陛下若以宗社为忧,以生民为念,即宜以远大为务,求将相为急也。」(锡自注云:咸平六年八月六日奏此。) 丙寅,命枢密院承旨曹璨、捧日天武四厢都指挥使刘谦分往诸营疏导积水,其居室未葺者,以近便园苑分官舍处之。 戊辰,赐内园使折惟正祖母路氏诏书、茶药。时惟正请告,诣府州省觐,上闻路氏常训子孙以忠孝,故劳赐之。 己巳,宰相吕蒙正自五月即罢所请俸,诏三司续给之。 先是,议北面防秋之策,就定州为大阵。既而虑契丹知之,潜为奸计【一二】,乃诏王超遣裨校于徐、曹、鲍河别择营栅之地,标表具图,以疑契丹。 庚午,有司葺西华门,城摧堞圮,笮二十余人,死者半之。命优恤其家,笞其将领。 西凉府者龙族都首领遣使贡名马,上以其尝与潘啰支协力抗贼,命优待之。 辛未,原、渭等州言州界戎人未附者八部二十五族,今悉诣吏纳质。 黎州言邛部川都蛮王诺驱卒,其子阿酋嗣立。 壬申,知开封府陈恕言:「僧徒往西天取经者,诸蕃以其来自中国,必加礼奉。臣尝召问,皆罕习经艺而质状庸陋,或使外域反生轻慢。望自今先委僧录司试验经业,省视人材,择其可者送府,出给公据。」从之。 甲戌,对辅臣于便殿。上曰:「今河北已屯大兵,而边将屡奏敌未有隙,且聚军虚费,则民力何以充给?朕窃思之,不若因其所制置以为控扼之利【一三】。静戎、顺安军先开营田河道,可以扼黑卢口、三台、小李路,又得通漕极边。当令承此开浚【一四】,使及军城。敌或挠吾役,即合兵击杀。」李沆等咸曰:「设险兴功,守边之利。沿边守臣,苟渐为之制,以增边备,善莫大焉。」上曰:「营田河道,自来建议,多为将帅所沮,皆云甲马雄盛,不宜示弱。殊不知不战而屈人兵,法之善者。况国家训卒练兵,大为之备,亦非全恃此险。」沆曰:「功之难成,盖人人互执所见【一五】。参验而行,实为至便。」遂诏内侍阎文庆与静戎王能、顺安马济共督其事【一六】,徙莫州路部署石普屯顺安之西,与威虏军魏能、保州杨延朗、北平田敏犄角,以为防遏。
环州言蕃官苏尚娘死,乙亥,诏其子孽娘袭临州刺史。 丙子,诏度支、户部二案公事繁简不均,宜令三司使酌其闲剧,命判官六员分掌之。 诏环州秋田经番寇践伤者,顷赐粟十五斛,民被掠者口赐米一斛。又诏赐棣州民租十之三。 戊寅,诏沿黄汴河知州、通判每两月迭巡河津。 辛巳,以静戎军兵马使周靖为本军副指挥使。先是,敌尝入寇静戎,据公孙桥,靖率觽击走之。前年戍黑卢口,复与敌战,为所获,于是脱身来归,因擢任焉。 壬午,命雄州钤辖米锐、威虏军钤辖高素两换其任,以威虏被边而素病目,锐出于行伍,颇练军事,在雄州以干职闻,故对易之。(米锐、高素,未见。) 丙戌,高丽国王诵遣其户部侍郎李宣古来贡,且言晋割幽蓟以属契丹,遂直趋玄菟,屡来攻伐,求取无厌,乞王师屯境上,为之牵制。诏书优答焉。上谓辅臣曰:「晋祖何不厚利谢敌,遽以土地民觽委之【一七】!遗患至今。盖彼朝乏人故也。」 九月己丑,以安文惠王之丧,今秋宴勿举乐。 庚寅,三佛齐国王遣使来贡方物,且言本国建佛寺以祝圣寿,愿赐名及钟。上嘉其意,诏以「承天万寿」为寺额,并铸钟以赐,其使、副授归德、归化将军。 壬辰,夏州教练使安晏与其子守正来归,且言贼境艰窘,惟劫掠以济,又籍夏、银、宥州民之丁壮者徙于河外,觽益咨怨,常不聊生。诏补晏殿直,赐衣服、缗钱。 大食国遣使来贡方物及红鹦鹉。其国在海上,与占城相接,自是始通也。 相州牧龙坊生芝草一茎,色黄紫,长尺余,分七枝,皆如手五指状,其最上枝类凤首。知州、工部侍郎张鉴表献之,以为河朔弭兵、戎人款附之兆。优诏答焉。
上闻河北大稔,丙申,出内府绫罗锦绮,计直百八十万,命盐铁判官朱台符与转运使定价出市,籴粟实边。俄以本路均定物数末等,复命秘阁校理戚纶往视之。 诏自今品官犯罪,当夺官者,其阶勋如故。 戊戌,广南西路转运使言:「黎桓迎受官诰使黄成雅附奏:自今朝廷加恩,愿遣使至本道,贵接王人,以光海裔。」上以桓旁缘赋敛,民被其祸,未许也。 白沟河溢,害民田。庚子,命度支员外郎邢用之往度功役,以疏导焉。用之常建议,为王矩沮罢,于是卒成之。(用之初议,在至道二年三月,当考。) 莫州部署石普等言,准诏浚静戎、顺安军营田河道毕功。诏銟普等,赐将士缗帛有差。普又言,贼遣使至境上,侦伺其事,臣于役所设地关阵,四面为堑,每立营栅,皆据险以扼贼路。上曰:「普引军壁马村以西,所开壕极广,足以张大军势。若边城下营悉能如此,必可限抗敌骑,盖仓卒难以驰突,而易于追袭矣。」 司空、平章事吕蒙正七上表求退,甲辰,罢为太子太师,封莱国公。 辛亥,麟府钤辖言,准诏置寨于府州西寨岭,今已毕功。诏赐名曰宁远。 诏续降宣敕,令大理寺写本,封驳司看详。 是秋,募近京强壮补禁卫,诏殿前都指挥使高琼阅习阵势,召近臣观之。日将午,左右进伞,上令撤之,睹行伍整肃,甚喜,谓琼曰:「昨日村民,皆为精锐矣。」擢材勇者三十人为小校,惟二人隶御龙直,优赐缗钱。左右有言此二人武艺绝优,上曰:「是新强壮,始隶禁卫,骤统旧卒,故亦非便。」琼曰:「陛下发言举事,动有远虑,非臣等所及也。」 上又谓近臣曰:「比来备边,专意西北。至于远方殊俗,要不可忽,如川、广、荆湖,常须训齐军伍,以为边备也。」 初,太常少卿王仲华知苏州,本道转运使任中正上其治状,就加右谏议大夫、知杭州。既而谢泌为转运使,奏劾仲华徙任日,冒请苏州添给,诏丝金,冬十月戊午,移知虔州。 上遣使就终南山抚问种放,图其林泉居处以献。己未,召近臣观之。翌日,又遣使优诏促其入觐。放以疾未平为请,许之。
令并州以皮衣裘给威虏、静戎军士。 先是,流外勒留出官及选限,皆无定制,其隶近司,有才三二年即堂除外官者。上命翰林学士承旨宋白与两制、御史中丞同详定焉。辛酉,白等上所定条例,从之。 癸亥,诏徙北面都部署兵屯天雄军及邢、洺州,其威虏军兵屯顺安军、莫州,北平寨兵屯定州,宁边军兵屯平虏城、深州,镇、定两路兵屯邢、洺、磁、相州,蕃入寇则会而前进。(北面都部署当是王超,此段有可疑者,须详考之。会要亦同此。) 甲子,蠲宁边军夏税,以其经蕃寇也。 静戎军王能奏于军城东新河之北开田,广袤相去皆五尺许,深七尺,状若连锁,东西至顺安、威虏军界,必能限隔戎马,纵或入寇,亦易于防捍【一八】,仍以地图来上。上召宰相李沆等示之,沆等咸曰:「沿边所开方田,臣僚累曾上言,朝廷继亦商搉,皆以难于设防,恐有奔突,寻即罢议。今专委边臣,渐为之制,斯可矣。乞并威虏、顺安军皆依此施行。且虑兴功之际,敌或侵轶,可选兵五万人分据险要,渐次经度之。」是日,诏静戎、顺安威虏军界并置方田【一九】,凿河以遏敌骑。 己巳,高州义军指挥使田彦强等来贡。 诏缘边军卒亡匿蕃部者,限百日自首,为兵为农,各从其便,仍加给赐,限满不至,募蕃部收捉送官,厚赏之。 辛未,夔州路转运使丁谓言,施州蛮酋谭仲通等三十余人先叛去,各已招降,请加职任。上曰:「髃蛮妄希恩泽,若姑息太过,亦不可也。」诏悉补寨将。仍诏自今蛮人杀贼有功,就加赐赉,其合补职任者,具名以闻,勿复部送赴阙。(会要于五年十月载谭仲通事,又于六年十月载之,盖误也。今以本传为据,削去五年十月所载。) 戊寅,给军中传信牌。先是,石普言:「北面抗敌,行阵间有所号令,则遣人驰告,多失详审,复虞奸诈。请令将帅破钱而持之,遇传令则合而为信。」上以为古者兵符既已久废,因命漆木为牌,长六寸,阔三寸,腹背刻字而中分之,置凿枘令可合,又穿二窍容笔墨,其上施纸札,每临阵则分而持之,或传令则署其言而系军吏之颈,至彼合契,乃署而复命焉。 己卯,殿前都指挥使高琼上鞭箭阵图。 邓州观察使钱若水卒。若水能断大事,事继母以孝闻。上甚悼惜之,赠户部尚书,谥宣靖,赗赠加等,特遣中使存问其母,赐白金五百两。(若水谥,本传无之,此据百官表。) 庚辰,知保州赵彬奏请决鸡距泉,自州西至满城县,又分徐河水南流以注运渠,置水陆屯田。诏都监王昭逊与彬协力,共成其事。鸡距泉在州之南,东流入边□泊,岁漕粟以给军食,而地峻水浅,役夫甚苦之。既成,舟行无滞。
癸未,鄜延部署马知节等言,李继迁调集诸族会于盐州,谋取橐喰、车箱峡等路入寇环庆。上曰:「此必攻略西蕃而声言入寇也。」乃诏泾原部署陈兴等于镇戎军石门摧沙堡、六盘关等处顿兵设备,伺其至掩袭之。 丙戌,银州牙校时乂等挈族归顺,补右三班借职,赐赉有差。 长乐郡主高氏为弟殿直处约求毫州兵马监押,上曰:「护戎之任,实司军旅,处约未历事,不可从也。」(会要咸平六年十月事,今附月末。) 十一月戊子,分同州沙苑监为二,每监牧马四千五百匹。 庚寅,诏:「监司之职,刺举为常,颇闻旷官,怠于行部,将何以问民疾苦,察吏臧否?自今诸路转运使,令篃至管内按察。」 令秦州防秋兵分隶仪州、凤翔府以就储廪。 辛卯,停江、淮、两浙州军配市紬绢。 癸巳,以万安太后寝疾,御崇政殿亲决系囚,徒以上递减一等,杖以下释之。 环州言李继迁部下突阵指挥使刘赟等以继迁残虐,蕃部灾旱,率其属来归。 丙戌,以寒苦令诸路休役兵。 己亥,阅捧日军士教连珠必胜等三阵于崇政殿,拔其趫勇者第迁之。 光禄寺丞李永锡、奉礼郎王嘉佑坐交游非类,不修检操,并责监酒税,永锡和州,嘉佑天长县。
嘉佑,禹偁子也。嘉佑平时若愚騃,独寇准知之。准知开封府,一日,问嘉佑曰:「外间议准云何?」嘉佑曰:「外人皆云丈人旦夕入相。」准曰:「于吾子意何如?」嘉佑曰:「以愚观之,丈人不若未为相,为相则誉望损矣。」准曰:「何故?」嘉佑曰:「自古贤相,所以能建功业泽生民者,其君臣相得,皆如鱼之有水,故言听计从,而功名俱美。今丈人负天下重望,相则中外以太平责焉,丈人之于明主,能若鱼之有水乎?嘉佑所以恐誉望之损也。」准喜,起,执其手曰:「元之虽文章冠天下,至于深识远虑,殆不能胜吾子也。」(嘉佑对准,据记闻。责官事当考。) 镇州程德玄,政事旷弛。上以劲兵所聚,思得威名镇抚,癸卯,徙延州马知节代焉,复降手札敦谕,令疾置之任。(本传云:知节在延州,侦戎人将入寇,适值上元,遽令张灯,累夕大启城门,敌人不测,即引去。按知节以今年四月庚午自益州徙延州,纔半岁,又徙镇州,安得以在延州值上元也?今不取。) 洛苑使李继和出为并代钤辖,将行,请对,欲领兵按度边垒。上曰:「河东岩险之地,兵甲甚觽,敌若入寇,但邀其归路,则可致捷胜,不必率兵而往也。」上察继和之志锐于立功,且虑其刚暴,复戒之曰:「比者镇戎之城,非汝不立,备知汝之勤悴,唯益务和觽,使其尽心,统辖师旅,亦当畏爱相须。」继和曰:「事有不便,臣当执守。」上曰:「不便之事,固宜执守,执守之间,亦须婉顺,则事必和济,不失人情矣。」(继和为并代钤辖,据本传在此年,不得其日月。按李允正自并代徙鄜延乃此年十一月癸卯,继和必替允正者,今附见于此。) 己酉,罢河东孳生羊务。先是,转运司奏置而市羊于民,其死者令民偿之。上闻其劳扰,故罢焉。 甲寅,有星孛于井、鬼,大如杯,色青白,光芒四尺余,犯五诸侯,历五车入参,凡三十余日没。上谓宰相曰:「垂象如此,其咎安在?」李沆曰:「陛下修德布政,实无所阙,第恐分野有灾耳。」上曰:「朕德薄,致兹谪见,大惧灾及吾民。密迩诞辰,宜罢称觞之会,以答天谴。」沆曰:「星文变异,陛下克谨天戒,此甚盛德也。然其咎乃属臣等,至于华夷上寿,礼不可废。且边境未宁,大兵在境,所虑物情罔测。」固请不已,乃许之。 诏郡县主为貋之亲属求补职至殿直者,不在迁转之限。 六宅使王世隆,承衍之子也。性骄恣,每坐诸叔之上,人皆嗤之。十二月戊午,秦国长公主为世隆求正除近京刺史,上曰:「牧守亲民之官,系朝廷公议。」不许。 庚申,遣使西北面劳赐将士。 甲子,诏求直言,仍令御史台、诸路转运使司布告天下。(王称东都事略:冬十二月甲子,诏曰:朕为民司牧,罔敢逸豫,冀闻阙政,屡诏谠言,而髃臣奏对,罕有极陈得失,岂询求之未至,何循默以自持!其令御史台谏内外官各上所见,勿为顾避。) 西面部署言李继迁劫西蕃,攻陷西凉府,遂出其居人,知凉州、殿直丁惟清没焉。 乙丑,广南西路转运使冯琏言廉、横、宾、白民田,相承耕垦,未尝输送,已命官检括,尽出常租。上曰:「遐方之人,宜省徭役。」亟命罢之。 先是,镇安节度使、同平章事李继隆累表求诣阙面陈边事,且乞自效。有诏召还,及至,对于便殿,继隆曰:「伏睹车驾将巡幸河朔,陛下向来制置边备,分任将帅,悉合机要。至于戎人入寇,人民小有骚动,盖亦常事。即如太宗朝,城堡往往陷没,然终不能为害。愿专责将帅,不须銮辂亲举。」上曰:「先帝天资圣武,混一天下,朕安敢上拟!今外敌岁为民患,既不能以德服,又不能以威制,使边民横被杀伤,骨肉离异,为人父母者,其得安乎!此朕所以必行也。」既而上亦不果行,庚午,改命继隆为山南东道节度使,寻出判许州。(继隆以七月壬子二十三日对于便殿,至十二月庚子十五日,乃命徙镇,留京师几半年也。实录于壬子即载继隆对语,今移附徙镇时。判许州亦在明年正月,今从本传并书。)
时河阳三城节度使王显亦上疏,言:「陛下将事亲征,臣窃惑其事,谓非谨重之道。且意陛下昨以王师小衄于望都,故决议讨伐。然盛寒在序,未闻犯塞,鸣銮轻举,直抵穷边,敌若不逢,师乃先老。又意或者献说,请复幽燕,此非长策也。且继迁未灭,西鄙不宁,倘北敌与之结援,竞来侵轶,则重为中国之患矣。凡建议大事,上下协力,举必成功。今公卿大夫以及庶人,尚多异同之说,安可行之耶?臣谓止可命将帅以讨之,训士卒以御之,坚垒以挫之,按甲以待之。必欲燕蓟旧地,则宜修文德,养勇锐,伺时利,然后奉行天丝,何往不克也!」(此疏不得其月日,附见李继隆止上亲征之后。) 辛未,右谏议大夫、史馆修撰田锡卒。锡耿介寡合,严恭好礼。居公庭,必危坐终日,未尝懈容。慕魏征、李绛之为人。及居谏署,连上八疏,皆直言时政得失。尝曰:「吾立朝以来,封疏五十二奏,皆谏臣任职之常也。言苟获从,吾幸大矣,岂可藏副示后,谤时卖直耶!」悉取焚之。临终,自作遗表,犹劝上以慈俭守位,以清静化人,居安思危,居理思乱。上览之恻然,谓宰相李沆曰:「田锡,直臣也,天何夺之速乎!婴疾以来,朕日遣太医诊疗,卒不能起。尽心匪懈,始终如一,若此谏官,诚不易得。朝廷小有阙失,方在思虑,锡之章奏已至矣。不顾其身,惟国家是忧,孰肯如此?朕每览其章,必特召与语,以銟激之。锡尝虑奏疏不得速达,遂令每季具所上事目及月日以闻。而所修二书,竟弗克就,深可悯也!」壬申,优诏赠工部侍郎,赙赠加等。以其子将作监主薄庆远、庆余并为大理评事,给俸终丧。命有司录其事布告天下。其后锡妻亡,亦诏二子不绝廪给。(景德四年四月事,今并书。锡为右谏议、史撰,乃是年四月。) 甲戌,以万安太后寝疾未瘳,诏天下访善医者以闻。 上手诏问夔州路转运使丁谓,如何得边防久远宁帖,蛮人不敢为非。乙亥,谓上言:「若所委之官,不邀功,不生事,以安静为胜。凡所制置,一依前后诏条,则髃蛮必不敢抵冒,妄干天诛矣。」上然之。 戊寅,德音赦天下,死罪降一等,流以下并释之;除五年逋租。万安太后服药故也。 癸未,上亲阅逋负名籍,释系囚四千六百六人,蠲物八万三千。于是将肆赦改元,或谓蠲放逋债,减除率敛,其数颇多【二○】,三司必以恩泽太滥,亏损国计为言。上曰:「非理害民之事,朝廷决不可行。吝于出纳,固有司职也,要当使斯人实受上赐。」 甲申,日加午【二一】,雷暴震。司天言,占主国家发号布德,未及黎庶。上谓辅臣曰:「岂所议赦书,小惠未篃,上天以雷警朕耶?今河北、关西,戍兵未息,民甚劳苦,而三司、转运使赋敛益繁。卿等宜悉取民弊,着为条目,大者随事减省,小者即为蠲免。又诸道罪人,为恶情重,顷令并其家属赴阙,委弃资产,流离道路,斯可怜悯,自今止送正身。臣僚负私过情轻,终身为累者,委刑部特与洗涤。其它,卿等皆尽心讲求之。」 髃牧司言牧龙坊兵士乞给皮毛裘牧放,上曰:「迥野苦寒,赐之可也。然野外披毳牧马,有类北敌,可令以皁绸表之。」 注 释 【一】敌觽数十队薄威虏「十」原作「千」,据治迹统类卷四真宗经制契丹、宋史卷三○八李继宣传改。 【二】乃以本官同知渭州「同」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卷二五八曹玮传补。 【三】累加合门通事舍人「累」原作「屡」,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上引曹玮传改。
【四】令京东西河北河东陕西淮南诸县令知管馆驿使宋会要方域一○之一三作「诸县令兼知馆驿使」,疑「管」字衍。 【五】此后原作「比后」,据笔谈卷一一改。 【六】原川野狸族「原川」,宋史卷四九一党项传作「原州」。 【七】伪署驸马都尉「署」原作「封」,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按宋会要蕃夷一之二六作「伪驸马都尉」。 【八】次曰延寿奴「次」上原有「又」字,据同上各书删。 【九】使印八角而圆「圆」下原衍「之」字,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会要蕃夷一之二七删。 【一○】东踰鸭江「鸭江」原作「鸭绿江」,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引宋会要、续通鉴卷二四删「绿」字。 【一一】知通进银台司兼门下封驳事「兼」原作「校」,据阁本及宋会要职官二之四二、宋史卷二八七王嗣宗传改。 【一二】潜为奸计「计」原作「讦」,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一三】不若因其所制置以为控扼之利「控扼之利」原作「抗扼之制」,据同上书改。 【一四】当令承此开浚「当」原作「常」,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一五】盖人人互执所见「盖」原作「皆」,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一六】遂诏内侍阎文庆与静戎王能顺安马济共督其事「与」原作「兴」,据同上书改。 【一七】遽以土地民觽委之阁本同;宋本、宋撮要本于「委之」下有「蛇豕」二字,盖清人讳删之也。 【一八】状若连锁东西至顺安威虏军界必能限隔戎马纵或入寇亦易于防捍「状若」下至「防捍」上间二十四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续通鉴卷二四补。 【一九】诏静戎顺安威虏军界并置方田「静戎」下原有「军」字,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删。 【二○】其数颇多「颇」原作「烦」,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全文卷五上改。 【二一】日加午原作「日将午」,据同上书改。案宋会要瑞异二之一八作「方午」。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五十六 卷五十六 起讫时间 起真宗景德元年正月尽是年七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五十六 帝 号 宋真宗
年 号 景德元年(甲辰,1004) 全 文 春正月丙戌朔,御朝元殿受朝。大赦,改元。 京东西、淮南先点集强壮未配诸军者,并放归农。川、峡、广西路官自今听携家之任。 己丑,北面三路都部署王超等请募沿边丁壮及发精兵入贼境。上曰:「无故发兵,不足以挫敌,徒生事于边陲,可亟止之。戎人南牧,但于境上驱攘而已,无得轻议深入。」 麟府路言附契丹戎人言泥族拔黄太尉率三百余帐内属。拔黄本大族,居黄河北古丰州,前数犯边,阻市马之路。其首领容貌甚伟,有智勇,桀黠难制,契丹结之,署为太尉,今悉觽款塞。诏府州赐茶彩,给公田,依险居之,计口赋粟,且戒唐龙镇无得侵扰。拔黄太尉寻遣其子鄂云来朝,即授以官。 庚寅,诏安化军留后孔守正、光州刺史知沂州陈文觊赴阙,朝臣言其无牧守才故也。 辛卯,上谓宰相曰:「近者髃臣言事颇罕,若有所畏避,何也?」因而唐室朋党,渐不可制,遂至卑弱。又言及奸邪难辨。李沆曰:「此卢□所以蒙蔽德宗也。」上曰:「虽一时难辨,亦久自当露耳。」 泾原路言陇山外至王家、狸家、延家三族归顺【一】。诏授其首领官。 壬辰,诏开封府及诸路转运司部内津渡先免课利者,并官设舟楫以济人。 遣中使赐种放药。 三司使寇准言河东转运副使郑文宝熟两边事,可任用。甲午,徙文宝为陕西转运使,增秩,赐金紫。寻出手札,戒令与僚属睰议,勿得过有须索,重扰于下。
诏河北诸州所募强壮,自今或有逃亡,不须增补。先是,戚纶自河北使还,言磁州点集强壮。上问枢密王继英曰:「河北之民,岂得无故追扰?」继英对曰:「近磁州奏强壮有逃亡者,不及额,故再点集。」上亟令止之,因降此诏。 乙未,以后宫刘氏为美人、杨氏为才人。刘氏华阳人,杨氏郫人也。上初为襄王,一日,谓左右曰:「蜀妇人多材慧,吾欲求之。」刘氏始嫁蜀人龚美,美携以入京,既而家贫,欲更嫁之。张旻时给事王宫,言于王,得召入,遂有宠。王乳母秦国夫人性严整,不悦,固令王斥去。王不得已出置旻家,旻亦避嫌,不敢下直。乃以银五百两与旻,使别筑馆居之。其后,请于秦国夫人,得复召入,于是与杨氏俱封。美因改姓刘【二】,为美人兄云。(司马光载章献事自有两说,其间于襄王宫指使者与神宗实录刘永年传首所书合,今从之。) 赐峡路诸州军戍卒钱有差。 丙申,威虏军、莫州并言:「契丹奚王及南宰相、皇太妃、令公各率兵四万余骑,自鉴城川抵涿州,声言修平塞军及故城容城。」上曰:「敌骑利野战,缮完城堡,或非其意,即诏边臣谨斥候,敌若有事于三城,则并力城望都,以大兵夹唐河,令威虏静戎顺安军、北平寨、保州严兵应援,仍广开方田以拒戎骑。若犹未也,则以修新寨为名【三】,储木瓦于定州。」 渭州言龛谷、懒家族首领尊□磨壁余龙及便嘱等各献名马,愿帅所部助王师讨不附者。又言西凉市马,道出本族,自今保无他虞。诏赐马直,以便嘱等为郎将。 是夜,京师地震。 庚子,诏西南蕃牂牁诸国进奉使欲亲至朝廷者,令广南西路发兵援之,勿抑其意。先是,龙光进来朝,上矜其道远,人马多毙,因诏宜州【四】就给恩赐。至是,本蕃恳请诣阙,从之。 辛丑,诏:「图纬、推步之书,旧章所禁,私习尚多,其申严之。自今民间应有天象器物、谶候禁书,并令首纳,所在焚毁,匿而不言者论以死,募告者赏钱十万,星算伎术人并送阙下。」 壬寅,诏司天监、翰林天文院职官学士诸色人,自今毋得出入臣庶家,占课休咎,传写文书,违者罪之。 癸卯,免府州蕃部博籴刍粟。 高州五姓义军指挥使田文鄯等来贡。 石、隰州言河西蕃部四十五族首领李尚默等率其属内附。
诏诸州强壮放归农者,其先置兵仗等并于所在送官。 是夜,京师地复震。 乙巳,废高州。(三年五月,仍复之。) 莫州路掌御剑中使冯仁俊与本路部署石普互相论奏,事多琐细。上曰:「独罪仁俊,恐将帅骄恣,亦不必推穷之也。」丁未,遣使代仁俊归阙。 是夜,京师地复震【五】,屋宇皆动,有声移时而止。上谓宰相李沆曰:「坤道贵于安静,京师大觽所聚,而震动若此,皆朕听览不明所致,夙夜内省,中外之政,敢不尽心,但虑命令之出,或有枉挠。」沆顿首引咎。上又曰:「朝廷命令,尤宜谨重,每出一令,舆人不免谤议,或稍抑之,又塞言路。」沆曰:「人之多言,固可畏也。」 冀州地震。 庚戌,平虏城火,焚庐舍甚觽。诏合门祗候谢德权乘传至宁边军会孙全照同按其状,军民剽掠财物者并论以军法,不知情者杖配它州。 壬子,北面都钤辖阎承翰上言,请自嘉山东引唐河三十二里至定州,酾而为渠,直蒲阴县东六十二里,会沙河,经边□泊入界河,可行舟楫,不唯易致资粮,兼可播种其旁,且设险以限戎马,从之。 李继迁之陷西凉也,都首领潘啰支伪降,继迁受之不疑。未几,啰支遽集六谷蕃部及者龙族合击之,继迁大败,中流矢,创甚,奔还,至灵州界三十井死【六】。其子阿移嗣位,改名德明。二月丁巳,环庆、鄜延部署相继以闻,且言阿移尚幼。辅臣等请降诏招谕【七】,阿移及其部下能相率归顺者厚加爵赏。鄜延钤辖张崇贵先遗阿移书,得其报,称未葬难发表章,乞就便具奏。崇贵因请遣使吊问,仍令大臣至边,召贼所亲信张浦面议事宜。上曰:「阿移既孤,宜即招抚。然其人多狙诈,傥内蓄奸谋,外示柔顺,止居灵州河外,遣使修贡,行商贸易,私缮兵革,干求无度,小不如意,乃窃发为寇,则患益深矣。宜令崇贵与约,如果归顺,则须献灵州,归夏州治所,尽还蕃部质子,放散甲兵,即授银、夏节制;傥以银、夏荒残为辞,则河西先归顺人户见居河东管界者,并追还之。」乃赐德明诏谕意,且告以信人未至,故未遣使吊问也。(继迁传及吐蕃传并载继迁死在去年十一月,稽古录亦云。独本纪、实录仍于今年二月载之,恐传录因西凉事并书,其实在今年正月也。若果在去年十一月,则不应二月始奏闻也。当考。) 戊午,又诏谕灵夏绥银宥等州蕃族万山万遇庞罗逝安、盐州李文信、万子都虞候及都军□守正马尾等,能率部下归顺者,授团练使,赐银万两,绢万匹,钱五万缗,茶五千斤,其军主职员外郎,将校补赐有差,其有自朝廷叛去者并释罪甄录。 环州马步军都指挥使王延顺任职岁久,颇蓄欺罔,戎人情伪,或失其实,边臣属有论荐,乞授供奉官,或除刺史。上不许,召其子补三班借职以羁縻之。于是延顺愿解军政,因徙为永兴军马步都校,仍加给赐,促令上道。 潘啰支遣其甥厮汣完来献捷,且贡名马,诏銟之。
遣中使赍手诏谕西面缘边部署、钤辖等,宜承贼迁既死,速图攻取之策,飞驿以闻。 辛酉,以河阳三城节度使王显知天雄军府兼驻泊都部署。显上疏,请于文武髃臣中择晓边事者擢为宣徽使,委之方面,盖位高则威名着,识远则勋劳立。又武臣先以罪戾黜降者,宜匿瑕再用,必能效死。临敌之际,事当责成,监军宠臣,不须多任,十羊九牧,古人所讥。每岁防秋,精旅分屯三路,由是合战多违期会,望申约束,如逐敌人,并令犄角相应,自然军威倍壮,人心增勇矣。寻乞入觐,许之。 甲子,令莫州部署石普移屯干宁军,以省馈饷。 己巳,遣使赈陈、蔡、沂、密州饥民。 先是,李继隆援送灵武军储,康奴族辄出抄掠,居迫萧关,与大虫、巉诸族为唇齿,恃险及觽,桀黠难制。于是泾原部署陈兴等帅兵进讨,穷其巢穴,俘老幼获器畜甚觽,尽焚掘其窖藏。诏书褒之。 甲戌,赐川峡至京驿递卒钱。 乙亥,镇宁军节度使柴禹锡自陕州来朝,特旨鲁国长公主就其第谒见,行舅姑之礼,禹锡固辞不得,贡名马称谢。 丁丑,鄜州言飞骑卒靳进斩蕃酋,当补指挥使。有司以赏格太重,但拟本部十将。上曰:「朝廷悬赏示信,不可踰也。」亟令授之。 度支副使、工部员外郎查道儒雅迂缓,治剧非所长,与盐铁副使卞衮同候对,将升殿,衮遽出奏牍,遣道同署,及上询问,则事本度支,道素未省视,错愕不能对。己卯,罢职,道卒不自辨,亦无愠色。道为吏务行□恕,胥吏有过,未尝笞责,民讼逋负者,或出己钱还之,以故颇不治。尝为转运使出行部,路侧有佳枣,从者摘以献。道即计直挂钱于树而去。收养孤遗,笃于僚旧,禄赐所得,散施随尽,搢绅服其履行云。 壬午,翰林学士梁颢等上新定合门仪制六卷,诏颁行之。上以合门仪制多出于胥吏之言,殊无规矩,故颢等别加删修。 夔州路转运使丁谓,招抚溪洞夷人,颇着威惠,部民借留,凡五年不得代。乃诏谓举自代者,谓以国子博士薛颜为请。癸未,擢颜虞部员外郎、夔州路转运使【八】,召谓入朝。 是月,益、黎、雅州地震。
诏川、峡诸州戍兵,先以二年为限,其权管将校亦如之。先是,上曰:「剑外戍兵更代,已有定制,而将校或至五七年,此殊未安也。」故降此诏。 三月乙酉朔,知威虏军魏能言破契丹于长城口,追北过阳山,斩级、获戎器甚觽。诏銟之,赐锦袍、金带,将士缗钱有差。 赐西凉府蕃族首领阎藏虎皮翻披。蕃俗受此赐者,族人推奉之,故潘啰支为请焉。 戎人寇洪德寨,供奉官、合门祗候段守伦率兵拒之,凡三日,力战,擒获甚觽,以守伦为内殿崇班。 戊子,诏:「三班使臣年七十已上、视听未衰者,与家便监临,其老耄不任事及七十五已上者,借职授支郡上佐,奉职、殿直授节镇上佐,不愿者放还乡里。」先是,有司言:「使臣年七十已上,颇有壮健可以聭事者。其老昧不任差使者,愿除赃罪放逐便外,借职与近便宣补教练使,奉职、殿直与长史、司马、别驾,侍禁、供奉官已上与致仕官,余并依前诏。」上曰:「使臣无过,置之牙校,不可也。」因降诏如前。 麟府路言柳谷川蕃部入寇,率兵击败之,生擒千三百人,斩获甚觽。 定州民诣阙贡马,乞留知州□元扆,并求立德政碑。命还其马,赐元扆诏褒之。元扆在定州凡五年,属久旱,州吏白召巫作土龙祈雨,元扆曰:「巫本妖民,龙止兽也【九】。惟精诚可以格天。」乃集道士,设坛醮,洁斋三日,百拜恳祷,信宿而雨。 丁酉,直秘阁黄夷简等上校勘新写御书,凡二万四千一百六十二卷,校勘官六人赐缗帛有差。(五年十二月,初命官校勘。) 万安皇太后疾未愈,上亲调药饵,每对近臣,忧形于色,或稍加,言必流涕。以重赏购民间善医者,诏屡下。己亥,后崩于万安宫【一○】。 辛丑,髃臣请听政,三上表,不允。 乙巳,李沆等两诣宫门恳请,又睹上毁瘠过甚【一一】,继上五表,复诣宫门求见,言西北用兵,机务不可暂旷。上不得已,从之。 戊申,麟府路言败戎人于神堆,破其寨栅,俘获甚觽。
己酉,上始于崇政殿西廊,缞服恸哭见髃臣。 夏四月甲寅朔,诏威虏军魏能率所部兵次顺安军以备戎寇。 先是,知镇戎军许均与钤辖秦翰领兵入蕃界,斩贼获生口,招降部落甚觽;又课戍卒浚隍堑设险,人甚便之。尝出巡警,至陇山木峡口,上以其无故离屯,且无应援,虑为狂寇奔突,诏书切戒焉。俄以其不明吏治,自渭州徙曹玮代之。乙卯,玮言康奴族睹移等率其属来归,且言继迁残忍,人不聊生,始闻诏书招抚,争求观之,无不泣下。(曹玮徙镇戎在二月辛巳,今附此。) 丙辰,诏高阳关都部署周莹等会兵境上,以备戎寇。 郑国懿顺长公主薨,上对近臣语之,恸哭不胜哀。有司言皇亲诸亲并居皇太后丧,以重包轻,请不成服。上以情所不忍,命皇后临奠,诸王就其第成服。驸马都尉王贻贞初以尚主赐第,及是归之有司,其后卒赐焉。 戊午,徙石州驻泊兵马屯汾州。 庚申,上始御崇政殿听政。 辛酉,诏北边诸路巡检魏愿等赴高阳关东路,李致忠等赴干宁军,荆嗣等会刘汉凝,田思明等率兵至莫州、顺安军,以备戎寇。(魏愿、李致忠,未见。) 壬戌,邢州言地震不止,上问守臣为谁,宰相以上官正对。上曰:「郡国灾沴,民不宁居,尤在牧守以道镇静,则封疆无事。正累典藩郡,以知兵自许,但未知能以镇静钦恤为意否?天下之广,未免焦劳,正为此尔。」 癸亥,诏御史台、刑部、大理寺、推直、详断官未满岁,诸司不得奏举。 甲子,以陕西转运使、刑部员外郎郑文宝为京西转运使,以度支判官、工部员外郎、直史馆朱台符代之,赐台符金紫,或言文宝张皇生事故也。 以溪蛮宁息,民多复业,蠲沣州石门县租二年。
乙丑,髃臣三表请御正殿,从之。 丁卯,镇、定、高阳关都部署王超言,敌或诱袭王师,恐大军不可轻动,请分击之。诏超随宜裁制,仍令押阵使臣礏其节度。 辛未,上曰:「保州屯田,渐见功绪。若垦辟不已,必大有成。但治田兵夫,多为转运司移易他使,故未能集事耳。」乃诏保州专制屯田兵籍,自今转运司复敢移易者,以违制论。 又谓宰相曰:「朕阅顺安、静戎军所上营田河道图,参验前后奏牍,多有异同。昨自顺安界筑堰聚水,迄今犹未至静戎,地形高仰,恐劳而无功。近王能又言,此河之北有古河道,繇静戎抵顺安,岁或多雨,亦可行舟楫,欲兴功开导之。」乃诏合门祗候郭盛等乘传与长吏经度以闻。 癸酉,沙州节度使曹宗寿遣使来贡方物。 丙子,雄州言契丹统军常从李可来降。 己卯,令北面三路屯兵沿流州军离营岁深者各放还。 诏:「原州、镇戎保安军,流内铨承例拟官,并为近地。自今同环州例为远官,免其守选。」 瀛州地震。 辛巳,命知制诰晁□诣北岳祈雨。 壬午,诏北面诸州军休役兵,赐衣服缗钱有差,以岁旱大熟故也【一二】。 知雄州何承矩上言:「干宁军西北有古河渠抵雄州,可疏通,漕则不复入界河,免戎人邀击之患。计浚治之役工,凡二千万。」上曰:「工作甚大,又非其时矣。」乃令承矩须候知戎人修古狼城寨,设兵备,即具以闻,当徐议之。
诏北平寨筑堤导河水灌才良淀者宜罢之。先是,上以北面功役烦重,渐及炎夏,虑长吏不能优恤,又阅北面地图,才良淀势极卑下,至夏秋积水,不假人力,故有是诏。(二事见经武圣略,不得其时,并附之四月末。) 令诸军厢主至员僚,自今各作一职次,一阶一级,归伏事之仪,违者处斩;其御前忠佐军头见排阵使、部署亦如之。高阳关周莹言忠佐军头多新补,未知条制,乞申明告示之。上曰:「用兵之际,忽又举行前诏,诸军必致惊疑。埙有违犯乃举行,因具莹所言可也。」仍令军头司,自今新补军校,并加晓谕。 是月,命殿直宋垂远乘传往原、渭、仪等州及镇戎军案视放草牧地。垂远,珰子。先是,垂远言四州军有草,可岁刈取百余万束,以秣饲战马。上曰:「西鄙未能罢兵,飞刍最困民力,傥如所言,非小补也。」故有是命。 张崇贵屡请遣大臣至边议赵德明事。五月甲申朔,以兵部侍郎、知永兴军府向敏中为鄜延路缘边安抚使。崇贵筑台于保安北十里许,召戎人所亲信者与定盟约,经置大小,皆出崇贵,而敏中实总其议焉。(记闻云:李继迁兵败被伤,自度孤危且死,属其子德明必归朝廷【一三】,曰:「一表不听,则再表,虽累百表,不得请不止也。」继迁死,德明纳款。上亦欲息兵,诏向敏中知延州,受其降。按德明未尝先纳款,其报张崇贵书云「未葬难发表章」,观其意犹倔强不服,朝廷多方招谕,仅得其款附耳。继迁此等语,疑德明假托,故三年后乃言之【一四】,非其实情,当此时固未言也。敏中但为安抚使,此年十月仍在长安,明年九月除知延州,记闻盖簄略云。实录及会要云敏中为西路缘边安抚使【一五】,今从之。) 蒲端国王遣使来贡方物。 戊子,禁中国人随外蕃进奉使出境,边吏严加伺察,违者论如律,仍传送阙下。先是,襄州人聂廷宪等数辈有谋,窃入蛮界为判官,至巫山,津吏捕得以闻,因着条约。 令诸州节度、观察至刺史,本部兵随行给使者,以三年为限。 己丑,诏诸军将士犯罪,按军令除资产合入官外,余并还其家。 甲午,遣常参官诣五岳、四渎祈雨。是日大雨,遂留不遣。 令邠州路部署许均率所部兵退屯永兴军。 丁酉,镇、定、高阳关部署王超言边部宁肃,愿暂还京阙,省视家事,从之。 翰林侍读学士、户部侍郎、兼秘书监、判吏部流内铨夏侯峤,引选人候对于崇政殿,暴中风眩。诏亟取金丹,上尊酒饵之,肩舆还第,遣内侍召内外名医诊视。其夕,卒。赠兵部尚书,赙赐加等,中使护丧事,录其子孙三人。峤在近侍,恩顾甚异,卒后数月,毕士安为相,士安抚坐叹曰:「夏侯峻极在,吾岂当先据此位也。」
己亥,邢州言地连震不止,诏赐民租之半,免邻道转饷之役。 壬寅,西州回纥遣使来贡方物。 先是,尚书左丞陈恕寝疾,上言其长子太祝淳不率教,多与非类游处,居常惟习武艺,愿黜为外州军校。上曰:「戎校管镇兵,非丞郎家子弟所聭之职也。」以为滁州司马。甲辰,知并州王嗣宗言淳即其女貋,实无他过,恕吝啬,淳私用钱,故怒而逐之,请留其家给养,诏许焉。恕精于吏道,性公直,人不敢干以私,深刻少恩类如此。居半月,恕卒,赠吏部尚书。诏复淳官,淳亦终以贿败云。(恕以六月庚申卒,今并书。) 丁未,归义节度使曹宗寿遣使来贡。 癸丑,诏:「诸路州府军监,见禁罪人,宜令长吏以下躬亲详勘,限三日内断遣了毕,不得妄有枝蔓淹延。若是重罪照证不具、断遣未得者,亦须催促了毕。每三日一遣官按视,埽洒狱房,涤洗杻械。如阙什器,实时收市。」上不欲遣使,恐其烦扰,但严敕长吏疏决而已。(本志载此诏于七月,按实录七月无此事,疑即五月癸丑也。当考。) 给事中柴成务判尚书刑部,本司小吏倨慢,成务怒而笞之,吏击登闻鼓诉冤,有诏问状,成务叹曰:「吾为长官,抶一胥吏而被劾,何面目据堂决事耶?」遂求解职,诏不许,成务寻病卒。 六月丙辰,诏:「诸州民诣阙举留官吏,多涉徇私,或非素愿,因而率敛,重有烦劳。自今百姓僧道,更不得辄诣阙庭,及经邻部举留官吏,如实有善政,候转运使到州即得举陈,仍委本使察访能否以闻。如敢违越,其为首者论如律。」 上密采髃臣之有闻望者,得刑部郎中边肃、殿中丞鞠仲谋、司勋员外郎朱协、比部员外郎陈英郝太冲李玄、太常博士马景何亮周绛谢涛卫太素、国子博士陈昭度、太常丞崔端高谨徽、秘书丞赵湘张若谷姜屿、殿中丞皇甫选滕涉陆玄圭李奉天、太子中允崔遵度、中舍曹度、将作监丞陈越,凡二十四人,内出其姓名,令合门祗候,崇政殿再坐引对,外任者乘驿赴阙。每对,必往复紬绎其词气,或试文艺,多帖三馆职,或命为省府判官,或升其差使焉。仲谋,高密人。协,昂弟。湘,华州;若谷,南剑州;涉,虞城;遵度,淄川人也。好事者因号越等为二十四气,以比唐修文馆学士四时八节十二月之数云。(陈英、李玄、马景、周绛、卫太素、陈昭度、崔端、高谨徽、陆玄圭、李奉天、曹度十一人,不详其邑里。边肃、郝太冲、何亮、谢涛、姜屿、皇甫选、陈越七人,已前见。屿亦不详其邑里。二十四气,据刘筠所撰皇甫选墓铭。) 丁巳,令诸路转运使代还日,条上在任兴利除害、升黜能否凡所经画事。 辛酉,马步军都虞候、天平节度使王超,自定州来朝,留二十二日,复赴行营。(七月甲申赴行营,今并书。) 壬戌,命知制诰陈尧咨诣北岳祈雨。 洪德寨言继迁蕃部都指挥使都威等率其属内附。
甲子,诏川、峡、广南、福建州军,承天节自今三千里内仍旧入贡,三千里外止具表以闻。 交州黎桓遣其子摄驩州刺史明提来贡,恳求加恩使至本道慰抚遐裔。许之,仍以明提为驩州刺史。(明提为正刺史在十月二十八日,今并书之。实录于十月二十七日又书明提入贡,盖误。) 乙丑,丰州团练使王承美来朝,以其守边岁久,迁本州岛防御使,遣还任。 戊辰,西州回纥遣使金延福来贡。 己巳,知镇戎军曹玮言:「近知贼觽攻掠西蕃,因率兵邀击于石门川,俘获甚觽。」 癸酉,右金吾卫上将军、判复州赵保忠寝疾,上言有子永奇,凶恶不遵教训,乞配隶春、梅州。上以保忠戎人,性犷悍,且被病,恐所奏不实。又疑其止有一子,若远窜则举家无托,乃授永州别驾,令监军察其事以闻,如永奇实无赖、保忠有他子,则促令上道。保忠寻卒,赠威塞节度使,葬事官给。 乙亥,环庆部署张凝言,河西蕃部额啰爱克率族归顺。 丁丑,西凉府都首领潘啰支遣其兄邦逋支入奏,且欲更率部族及回鹘精兵,直抵贺兰山讨除残孽,请与王师会灵州。上曰:「潘啰支累乞会师,朝议迁延未许,今若沮之,则其心离矣。」然以道远难刻师期,乃诏泾原路部署陈兴等俟啰支报至,即勒所部过天都山策应,勿复奏俟朝命。邦逋支又言前赐啰支牌印、官告、衣服、器械,为迁贼劫掠。有诏别给之。初,继迁种落迷般嘱及日逋吉罗丹二族去归者龙族,而欲阴图啰支。是月,继迁之党来攻者龙,啰支率百余骑急赴,将议合击,遂为二族戕于帐下。者龙凡十三族,而六族附迷般嘱及日逋吉罗丹。西凉府既闻啰支遇害,乃率龛谷、兰州、宗哥、纣诺族攻者龙六族,六族悉窜山谷【一六】。诸豪乃共议立啰支弟厮铎督为首领,铎督刚决平恕,每会戎酋,设觞豆必先卑者,犯令虽至亲不贷,数更战讨,一境服其威名云。(实录、会要并载焦赞于十月奏此事,乃云岁六月,皆误也。当云是岁六月。别给牌印等实录在七月乙未,今从本传。) 上谓宰相曰:「今年北面防秋兵马,已各有制置。顺安、静戎军,先开河道屯田,导治沟洫,以为险阻。盖欲保庇边民,俾其耕殖,今闻戎人欲自西路入寇,必先分兵堙塞此沟洫河道,静戎、顺安军屯兵既少,难于赴援。若果为敌所堙塞,即异时修复,倍为烦费。况此设险之计,盖边臣上言,因从其请。朕尝谕之,若髃寇犯边,须别为备御,此险亦不足恃。平时贼骑侦逻,即有所限隔,自讫役以来,边民得遂耕种,颇亦安堵。朕熟计此,若必须固护河渠,即至时令莫州部署石普移兵马屯村西,宁边军部署杨延朗壁静戎军之东,(杨延朗去年六月癸酉以莫防为保州、威虏静戎军缘边都巡检,代李继宣,八月甲寅犹在保州,不知何时改授宁边军。十月甲子,以宁边军经蕃寇,蠲其夏秋税,或延朗改授,政在此时。又按今年正月庚戌,平虏城火,谢德权至宁边会孙全照同按其状,则今年正月全照犹为宁边军部署也,或延朗即代全照者,不然,延朗虽有此命,寻复故,当考之。)两军屯田,庶获无虞,且可以断黑芦口万年桥敌骑奔冲之路,及会诸路兵犄角追袭。其地里稍远难于守护处,纵为贼所堙塞,异时修复,人亦自无异议,卿等以为如何?或难于分兵,守护亦无固必也。」李沆等咸以为便。庚辰,诏谕延朗及普等,仍益延朗兵满万人,务申严斥候,以备侵轶。又诏北面缘边州军,河渠堤堰及屯田沟洫宜令所在常切固护,毋使堕废。上语近臣曰:「河渠屯田,皆自朝廷遣人兴葺。如闻在处官吏以为非始谋,因不切固护,仍申警之。」 环州洪德寨言蕃部罗尼天王本族诸首领各率其属归顺。 壬午,以盛暑罢京城工役,遣使分赐疗暍者药,仍颁其方于天下。 上以明德皇太后在殡,久阙时荐,秋七月癸未朔,命昭宣使李神福等分诣太庙、后庙,备牙盘食荐享,不出神主。
始班临阵赏丝之令于北面诸军。(兵志言景德初,班临阵赏丝之令,遣中使赍御剑赴北面,以肃军令。按实录则先后差殊,今从实录。) 甲申,王超赴北面行营。 先是,上召翰林学士梁颢夜对,询及当世台阁人物。颢曰:「晁迥笃于词学,盛玄敏于吏事。」上不答,徐问曰:「文行兼着如赵安仁者,有几?」颢曰:「安仁材识兼茂,体裁凝远,求之具美,未见其比也。」既而颢卒。乙酉,以知制诰赵安仁为翰林学士。玄,余杭人也。(后改名度。) 令延州监军一人分步骑之半屯鄜州,俟有警急,即追发应援。 丙戌,右仆射、平章事李沆寝疾。上临问,赐其家白金五千两。车驾方还宫而沆卒,年五十八。上闻之惊叹,趣驾再幸其第,哭之恸,谓左右曰:「沆为人忠良纯厚,始终如一,岂意不享遐寿。」言毕泣下,赠太尉、中书令,谥文靖,录其三弟、一子,甥及妻之兄子皆赐同进士出身。 上之初即位也,沆日取四方水旱盗贼奏之。参知政事王旦以为细事,不足烦上听。沆曰:「人主少年,当使知人间疾苦。不然,血气方刚,不留意声色犬马,则土木、甲兵、祷祠之事作矣。吾老不及见此,参政他日之忧也。」时西北用兵,边奏日耸,便殿延访,或至旰昃,弗遑暇食。旦慨然谓沆曰:「安得企见太平,吾人当优游燕息乎?」沆曰:「国家强敌外患,适足为警惧,异日天下晏然,人臣率职,未必高拱无事,君奚念哉?」(记闻称和好成,沆独忧,盖因此事,误也,沆死于七月十二日,和好始成,司马光偶未考耳。今从苏辙龙川别志及王曾笔录。) 上雅敬沆,尝问治道所宜先。沆曰:「不用浮薄新进喜事之人,此最为先。」上问其人,曰:「如梅询、曾致尧、李夷庚等是矣。」上深然之,故终上之世,数人者卒不进用。在中书,未尝密进封章。上尝询其故,沆曰:「臣备位宰相,公事当公言之。苟背同列,密有所启,此非谗即佞,臣实嫉此事,岂复自为之耶。」(九月丁酉,上言沆往往别具所见,当考。)上再三嗟赏。 沆重厚淳质,退公,辄终日危坐。所居湫隘,处之晏然。未尝问家事,对宾客尤寡言。人有请求,无所辩别,既抑退失望,则多归咎焉,沆亦不介意。弟维尝乘间劝沆稍屈意接纳士大夫。沆曰:「吾非不知此也,然今髃臣皆得升殿言事,无有壅蔽,封章论奏,多下有司,吾悉见之矣。至于西北大计,朝廷所欲闻者,荐绅中如李宗谔、赵安仁,皆一时英秀,与之谈,犹不能启发吾意,自余通籍之子,坐起拜揖,尚周章失措,即席必自论功最,希宠銟,此又何足与语乎?苟勉强酬答,则世所谓笼罩之事,吾未能也。」 沆自言居重位,实无补万分,惟四方言利事者,未尝一施行,聊以此报国尔。朝廷防制,纤悉备具,或徇所陈请,妄有更张,即所伤多矣。尝喜读论语,或问之,沆曰:「为宰相,如论语中『节用而爱人,使民以时』两句,尚未能行。圣人之言,终身诵之可也。」 戊子,陕西转运使言,西面缘边诸州于保毅军内,简集成振武军四十指挥。上曰:「数年前,贼围灵州,诸路部署遣人乘传飞奏请援兵者,曾无虚日。当时河东兵不可减,乃议立此军,尚虑简阅未精,□食边廪,累遣使臣精加选择,所存皆少壮拳勇,渐习武艺。朕询于知兵及详练边事者,皆云自立此军,边声颇振,戎人畏惧,不敢侵寇矣。」 己丑,上谓侍臣曰:「近颇亢旱,有西州入贡胡僧,自言善□龙祈雨。朕令精舍中试其术,果有符应。事虽不经,然为民救旱,亦无所避也。」 李沆死,中书无宰相,上意欲擢任三司使寇准,乃先置宿德以镇之。庚寅,迁翰林侍读学士、兵部侍郎毕士安为吏部侍郎、参知政事。士安入谢,上曰:「未也,行且相卿,谁可与卿同进者?」士安因言:「准天资忠义,能断大事,臣所不如。」上曰:「闻准刚,使气,奈何?」士安曰:「准忘身徇国,秉道嫉邪,故不为流俗所喜。今天下之民,虽蒙休德,涵养安佚,而北敌跳梁未服,若准者正宜用也。」不阅月,遂与准俱相。
以济州防御使王能为邢洺路部署,冀州防御使石普为冀州路部署,郑州防御使魏能为宁边军路部署,宁州防御使张凝为定州路部署。先是,能等各自边任召还,由团练使迁防御使,于是复遣出戍。(张凝传云凝以宁防代杨嗣为定州部署。按杨嗣传,盖未尝为定州部署也。魏能传云能以郑防出为宁边军部署。按六月庚辰杨延朗实为宁边部署,不知能即代延朗者否,又不知延朗徙何官。传又云能表求为军锋,再任威虏。其再任威虏实录又不载,当考。) 辛卯,诏西面缘边有都监、监押处,省其驻泊都监。 壬辰,盐铁副使、刑部员外郎卞衮卒,诏录其子弟。衮明敏干事,有吏才,累掌财赋,精心治局,以称职闻。然性惨毒,掊克严峻,专行棰楚,至有大虫之号。于是,上谓近臣曰:「衮自前月疽发于背,朕累遣医工疗之,卒不能起。衮临事首公,无所畏避,竭力尽瘁,人罕能及。然顷在外任,颇伤残酷,所至州县,纤微之过,无所容贷。大凡督察部下,纠逖愆违,若非大故,所宜矜恕,官吏自当畏威怀德,不敢贰过,公家之事,亦无不济。乃知为吏之方,适中为善也。」 先是,光禄少卿宋雄监河阴屯兵。雄习知河渠利害,因领护汴口,均节水势,以济江、淮漕运。居十数年,三迁将作监,不易其任,职务修举,朝廷赖焉。于是,雄卒,三门发运使、水部郎中许元豹上书,请兼领以自效。乙未,命元豹兼河阴都监,知县事。(元豹,未见。) 诏三班使臣以荫补未历事者【一七】,不得令监在京诸仓。 发河东广锐骑兵赴镇州以备戎寇。(十二月发归。) 诏北面都部署,自今与敌斗,阵既成列,除东西拐子马及无地分马外,更募使臣、军校拳勇者,量地形远近,押轻骑以备应援。先是,以大阵步骑相半,敌谍知王师不敢擅离本处,多尽力偏攻一面,既觽寡不敌,罕能成功,故有是诏。 河北转运副使、工部员外郎卢琬调发军储有功,召入,迁刑部员外郎,赐金紫,复遣还任。 戊戌,知并州王嗣宗言:「西面所市马以给北面战士,中有瘠弱者即送阙下,暑月道远多死。汾州地凉,接楼烦诸监,美水草,请就牧。」从之。并州境有卧龙庙,每穷冬阖境致祭,值风雪寒甚,老幼踣于路,嗣宗亟命毁之。 己亥,以盛暑赐仪州制胜关采木军士缗钱有差。 诏并代缘边戍兵逾二岁者并代之,仍自今所上兵籍,明注出外年月,不得隐漏。先是,并代戍兵苦寒,逃亡相继。上阅兵籍,知遣戍止自逐处替移,有至七年十年不得代者,乃降是诏。(据经武圣略,此诏乃景德元年,不得其月,因张旻为并代钤辖附见,仍削旻不着。) 镇州路副部署、深州团练使杨嗣年耆,不能肃军政,壬寅,命保州团练使郑诚代之,徙嗣为赵州驻泊部署,同押大阵。(张凝传云,凝代杨嗣为定州部署。按嗣传实未尝为定州部署,凝传误也,今不取。)
癸卯,诏修邢州城,以地震未止故也。 上谓辅臣曰:「闻威虏军指挥使李晏久在边城,颇能效命,每袭贼,必先登深入,近者被创尤重,本军向来一切条上功状,致朝廷无从分别,可特志之,异时优加銟擢。」(明年三月,以死事赠官。) 初,钦、康、定三陵尚未修奉,上即位,有言顺祖、翼祖葬保州者。诏内侍与长吏询访,又令中书门下定议。遂迎奉至京,奉安于佛寺,将卜改葬。上因览太祖实录,康、定二陵皆在幽州,颇疑其事。即手诏宰相与枢密院详定,咸请停改葬之礼,量加营奉,务从省约,徐俟辩明,别申迁卜。遂以一品礼葬于河南县。 乙巳,令北面诸军分屯近南州军,俟都部署追发,即赴定州,省馈运以便民也。 赐邢州修城卒缗钱有差。 丙午,以刑部郎中,知恩州边肃为兵部郎中、知邢州,赐金紫。肃自贝州召还,奏事便殿,称上旨,故銟任之。 诏以崇文院所校晋书新本,分赐辅臣、宗室。上曰:「昨有言两晋事多鄙恶不可流行者。」参知政事毕士安曰:「恶以戒世,善以劝后。善恶之事,春秋备载。」上深然之。 戊申,知光州、光禄卿李昌龄分司西京,转运使言其被病弛职故也。 壬子,三司请雇民车载铠甲赴河北缘边。上曰:「盛暑水潦之际,不可扰民。天雄军等处铠甲非少,当就给焉。」 如京使何士宁言:「准诏,禁军各依等级并行伏事之礼,违者按军法。其厢军未立条制,欲望约前诏减一等定令。」上曰:「禁卫军士无他役使,唯习戎艺耳,且廪给优厚,欲其整肃,有所礏畏,故设此条制。若厢军,又约此施行,必恐滋彰,难以经久,但依律文可也。」(何士宁,未见。) 注 释 【一】泾原路言陇山外至王家狸家延家三族归顺「陇山外至」,宋会要方域二一之二一、宋史卷四九二吐蕃传均作「陇山县」。
【二】美因改姓刘「美」下原衍「人」字,据宋本、宋撮要本及涑水纪闻卷五、宋史卷二四二章献明肃刘皇后传删。 【三】则以修新寨为名「新」原作「筑」,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四】宜州原作「宣州」,与地望不合,据宋会要蕃夷五之一三改。 【五】京师地复震「复」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补。 【六】至灵州界三十井死「三十井」原作「三十里」,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武经总要卷十八下凉州条改。 【七】辅臣等请降诏招谕「等」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八】夔州路转运使「使」上原衍「副」字,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卷二九九薛颜传删。 【九】龙止兽也「止」原作「正」,据各本及宋史卷二五七□元扆传改。 【一○】后崩于万安宫「万安宫」原作「万寿宫」,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会要后妃一之二改。 【一一】又睹上毁瘠过甚「睹」原作「见」,据各本改。 【一二】以岁旱大熟故也按阁本此句下有清人按云:「『熟』字疑是『热』字之讹。考真宗本纪,是月『丁卯,以隆暑,休北边役兵。』应即此事,但此系壬午日,与史稍异。」四库全书考证卷三○同。原刊脱漏。 【一三】属其子德明必归朝廷「其」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涑水纪闻卷七补。
【一四】故三年后乃言之「乃」原作「方」,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一五】实录及会要云敏中为西路缘边安抚使「西路」原作「四路」,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会要职官四一之八二改。按东都事略卷四一、宋史卷二八二向敏中传并作鄜延路缘边安抚使,即指此。 【一六】六族悉窜山谷「六族」二字原阙,据宋会要方域二一之二○、宋史卷四九二吐蕃传补。 【一七】诏三班使臣以荫补未历事者「荫」、「补」二字原倒,据宋会要食货六二之四乙正。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五十七 卷五十七 起讫时间 起真宗景德元年八月尽是年闰九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五十七 帝 号 宋真宗 年 号 景德元年(甲辰,1004) 全 文
八月乙卯,泾原部署陈兴言:「率兵与熟户折密桑等族掩击伪署万子军主族帐于武延咸泊川,擒俘三百余人,斩首二百五十三级,虏获牛马、器仗三万一千计。贼党败走,悉焚其庐帐。即日回军,又与贼遇,俘斩、获其资畜甚觽。」诏所获戎俘并给土田资粮,无令失所。赐赉兴等有差。(陈兴本传云:与曹玮、秦翰领兵抵镇戎军西北武延咸泊川,掩击蕃寇章埋族帐,斩二百余级,擒三百人,夺铠甲、牛羊、驼马三万计。诏书嘉銟。按此俘斩获数颇与实录合,而蕃部名字不同。据曹玮传亦不云与兴皆出,恐别一事。然本传载此事于破康奴族以前,则失先后之序矣。当考。) 是日,上御崇政殿,出阵图示辅臣。 己未,以参知政事吏部侍郎毕士安、三司使兵部侍郎寇准并依前官平章事。 是时,契丹多纵游骑剽掠深、祁间,小不利即引去,徜徉无斗意。准曰:「是狃我也。愿朝廷练帅领【一】,简骁锐,分据要害地以备之。」 宣徽南院使、知枢密院事王继英为枢密使,同知枢密院事冯拯、陈尧叟并为签书枢密院事,仍诏拯、尧叟俸秩恩例并同枢密副使。继英小心谨靖,以勤敏称,上倚爱之。旧制,枢密祖母、母止追封郡太夫人,特诏悉加国封。 枢密直学士、工部郎中刘师道权三司使公事。自后三司除使,多用此制。 庚申,知寿州陈尧佐上言:「饥民□窖藏粟麦者,凡七十余人,以强盗计赃法当死。」诏并决杖黥面配牢城,为首者隶五百里外,余隶本州岛。尧佐在州,自出米为糜以食饿者,而吏民皆争出米,共活数万人。尧佐曰:「吾非行私惠,盖以令率人,不若身先而使其从之乐也。」 诏沧州、干宁军常督壕寨主吏谨视斗门、水口,俟海潮至,拥入御河东塘堰,以广灌溉。从知雄州何承矩之请也。 先是,朝廷每以敕书约束边事,或有「当行极断」等语,官吏不详深意,即处大辟,洛苑使李继和言其事,辛酉,诏诸州军自今有云「重断、极断、处斩、决配」之类,悉须具狱以闻。 鲁国长公主上言,乞授翰林医官赵自化尚食使兼医官院事。上谓枢密使王继英等曰:「雍王元份亦尝以自化药饵有功,请除遥郡刺史,谕以医官领郡,非朝廷典制,不可行也。况自化今为本院使,居医官之首,安可更有请求?宜召至枢密院戒督之。」 己巳,定审刑院详断案牍之限,大事十日,中事七日,小事五日。 诏京朝官、使臣犯罪论决讫,有司具罪名报审官、三班院,其官吏犯赃私罪被推者,勘事官具有无举主以闻。
凤凰见白州,髃臣奉表称贺。 吏部铨司言,诸州幕职官多岁满者,常选中少正入资睳人注拟,乃令常参官各二人共举州县官一人充幕职【二】。上视选人判词有极纰缪、书字不成者,宰相寇准建议,自今铨司引对日,赍所试书判以备奏御,从之。 甲戌,边臣言契丹谋入寇,诏镇州所屯河东广锐兵及近南州军先分屯兵并赴定州。 乙亥,秦州言李继迁蕃部寇永宁寨,为药令族合苏击败之,斩首百余级。 先是,保平节度使、驸马都尉石保吉求兼相印,上以问李沆,沆曰:「赏典之行,须有所自。保吉因缘戚里,无攻战之劳,骤据台席,恐腾物议。」上他日询之,执奏如初,其事遂寝。及沆卒,保吉求请不已,丙子,以保吉为武宁节度使、同平章事。 戊寅,镇宁节度使、赠太尉柴禹锡卒。 己卯,供备库使白守素领康州刺史。先是,守素自威虏军徙冀州,转运使刘综言守素武勇,材任将帅,请除正刺史。上谓近臣曰:「将帅有功,列状以闻可也。酬劳命秩,自有常典,综何与焉。」不许。(上语近臣,此据尹洙覆奏李京乞责洙状,当考。) 淮南转运司言,楚州吏民列状述知州、太常博士何临政绩,愿借三年。诏特留一年。(何临,未见。) 陕、滨、棣州言虫螟害稼。 庚辰,遣太常博士直史馆何亮等、侍禁合门祗候康宗元(未见。)乘传往广南东、西路疏理系囚【三】。 诏:「西面缘边州军所管熟户蕃部,或有斗讼,官吏不能遵守条制,依理平决,或旁缘骚扰,致生边隙。自今转运副使常切按察,其不能绥边勤职者,具名以闻。」 戎人野鸡族侵掠环庆界,诏边臣和断,如不从,则以兵威胁之。
诏学士院,自今所赐内外髃臣銟谕敕书,并须明述绩效始末及若干人数。先是,髃臣得敕书銟谕及受代考课赴调,多执以自陈,希望旌赏,然不详事状,或言某等者不见同功人姓名,酬庸之际,难于区别,故有是诏。 诏西川诸路巡检兵士逐处州军造廨宇营壁以居之。初,不许创立廨宇营壁,多分泊道涂,上封者言其非便也。 先是,遣中使赍御剑赴北面诸路,以严军令。九月癸未,悉诏归阙,以剑付部署司,有犯者施行讫,具事奏闻。 丙戌,荆湖转运使言,富州刺史向通汉,遣人于潭州营佛事【四】,以报朝廷任恤之意。 遣使分诣河北、河东集强壮,借库兵给粮训练,非缘边即分番迭教,敌骑入寇,悉入守城,寇退放营农。(此据两朝兵志,实录甚略,今不取。) 诏诸路转运使副,辨察所部官吏能否为三等:公勤廉干,惠及民者为上;干事而无廉誉,清白而无治声者为次;畏懦而贪猥者为下,并列状以闻。从右司谏高伸之请也。(伸,未见。) 丁亥,徙知庐州、右谏议大夫宋太初知汝州,转运使言其被疾多遗忘故也。 河北转运使刘综言,每岁朝廷遣使赐边城冬服,诸军将校皆给锦袍,唯转运使副止颁皁花欹正,拜赐之际,颇用厚颜。丁亥,并赐河东北、陕西三路转运使副方胜练鹊锦袍。 诏给北面三路都部署王超公用钱满万缗,余并增给有差。 徙河北近南州军兵屯澶州,候追发赴边,以就刍粟,省馈送也。 镇戎军言,先叛去蕃官茄罗、兀赃、成王等三族及睹移军主率属归顺,请献马赎罪。特诏宥之,给其马直。(据实录乃二事,今从吐蕃传连书。) 庚寅,诏翰林学士承旨宋白以下七十人,于京朝官及诸司使副以下合门祗候以上【五】,保举历任无赃罪、堪充大藩及边郡知州各一人。
定州副都部署王能护城蒲阴,躬帅丁夫,旦暮不离役所,宴犒周洽。会使者自北面至,言于上,辛卯,诏褒饬之。(王能以七月八日庚寅为邢洺部署,不知何时徙定州,当时代张凝,凝郄徙保州,但实录不详耳。) 壬辰,诏北面缘边州军部署等,不得辄离屯所迎送使命。先是,边将多领兵出城一二十里,躬行饯劳,上虑其忽被侵轶,故条约之。 上以三司吏人能否杂混,命宫苑使刘承珪等与本司使副同加试验,裁定合留人数。三部并诸司定留八百九十人,其书计非精或尝负罪犯者列名以闻。上念其祗役岁久,量其事状,并补三班及镇职焉【六】。 丙申,祁州团练使刘用为邢、洺州副都部署。 诏河北、河东诸路部署各谨边备,仍发广捷军五指挥赴忻州,令知火山军李余懿领援忻、代诸寨及分守要会,以御戎人之奔冲。(李余懿,未见。) 丁酉,上谓辅臣曰:「累得边奏,契丹已谋南侵。国家重兵多在河北,敌不可狃,朕当亲征决胜,卿等共议【七】,何时可以进发?」毕士安等曰:「陛下已命将出师,委任责成可也。必若戎辂亲行,宜且驻跸澶渊。然澶渊郛郭非广,久聚大觽,深恐不易。况冬候犹远,顺动之事,更望徐图。」寇准曰:「大兵在外,须劳圣驾暂幸澶渊,进发之期,不可稽缓。」王继英等曰:「禁卫重兵,多在河北,所宜顺动以壮兵威,仍督诸路进军,临事得以裁制【八】。然不可更越澶州,庶合机宜,不亏谨重。所议进发,尤宜缓图。若遽至澶州,必不可久驻。」诏士安等各述所见,具状以闻。 上每得边奏,必先送中书,谓毕士安、寇准曰:「军旅之事,虽属枢密院,然中书总文武大政,号令所从出。乡者李沆或有所见,往往别具机宜。卿等当详阅边奏,共参利害,勿以事干枢密院而有所隐也。」因言:「枢密之地,尤须谨密,漏禁中语,古人深戒。若与同列及枢密彰不协之迹,则中外得以伺其间隙,实非所便,卿等志之。」 己亥,诏曰:「先朝谨重刑章,肇置官局,俾当审克之任,列于局禁之间,盖欲犴狱不冤,议谳必当。然皆亲奉成案,伏奏禁坐,既有旨命,方封中书。而宰司以经奏之事即尔行下,其间情状不一,或从比附,不加参酌,殊非谨审之旨也。盖念仕进之伍,偶经刑名之书,虽务从轻,亦难自辨。自今审刑院进案,一依旧例,批所得旨送中书看详,如刑名允当,即以敕文处分,勿言审刑院得旨;如其未当,则复以闻,务在平允,称朕哀矜之意焉。」 三司言凤翔专知官宋福,逋官课水银三百余斤,籍其家赀并监官王佑之追纳钱百二十余万。诏悉蠲放,其先纳者还之。 诏许永兴军、同华耀州解盐通商,仍以户口市盐钱数分配部民,随夏税输纳,每钱四十四支盐一斤,从转运使朱台符之请也。 契丹班济库都监耶律□欲来降,补三班奉职。 庚子,诏陕西诸州今年秋税折纳刍千一百二万束,宜特免四百万,邠、宁等十九州岛军秋税每斗加官粜,计六十五万余石,宜特免十之三,干、宁、华等十三州税刍欲支于环、庆州纳钱,官市者悉罢之。
屯田郎中杨覃、工部员外郎直史馆朱台符并为陕西转运使。台符俊爽好谋,多所更张。覃止欲因仍旧贯,遂有隙,交相论奏。初,寇准知青州,台符为通判,至是,准任宰相,覃意台符凭恃僚故,又密以闻。上遣御史视其状,覃、台符并坐议事违戾,罢使。辛丑,覃责知随州,台符知郢州。徙荆湖北路转运使、度支员外郎李士衡,河北转运使、殿中侍御史句克俭代覃及台符,仍令御史台以其事传告诸路,加儆励焉。 宋州言汴水决,坏田庐。命内侍王怀昭督兵匠护塞之,踰月工就。 壬寅,三路部署王超言:「日与知州、通判、军职等会食,饮酒或至日旰,虑妨公务。请隔日一会食。」上曰:「军中旧制,骤令改易,恐髃议非允。」命超如故事。 癸卯,契丹林牙使摄推官刘守益等及其兄恕来降。 乙巳,置祁州于蒲阴县。 丙午,鲁国公主言,遣人于华州市木,乞免征算。上曰:「先朝深戒戚里不得于西路市木,盖虑因缘贩易,侵坏法制。鲁国公主所请,今且从之。」仍召驸马都尉柴宗庆戒谕,自今无得复尔。 己酉,占城国遣使来贡方物。诏以良马、介胄、戎器赐之,从所乞也。 庚戌,诏谕馆阁、台省官,有简札请属举人,即密以闻,隐匿不告者论其罪。 河决澶州横□埽,命知制诰李宗谔致祭,官具舟楫济民,乏食赈之。 辛亥,以永清节度使周莹为天雄军都部署,知军府事,代河阳三城节度使王显也。命显归本镇。显上疏陈三策,以为:「大军方在镇、定,敌必未敢引觽南侵,若车驾亲征,望且驻跸澶渊,诏镇、定出军会河南大军合势攻杀。或契丹主与其母氏虚张形势,以抗我师,潜遣锐兵南下,迫河与驾前诸军对敌,即望令镇、定之师,直趋彼帐,攻其营寨,则缘河游兵自退,所谓不战而屈人兵也。或分遣骑兵千、步兵三千于濮州渡河【九】,横掠澶州【一○】,继以大军追北掩敌,此亦出其不意也。」 诏内外髃官所保举人,亦有中道迁变,傥或不令上言,必恐负累滋多,宜令自今此类并许陈首,当惩责其人,特免连坐。 先是,洛苑副使李允则知沧州,巡视州境川原道路,浚浮阳湖,葺营垒官舍,间掘井城中,人厌其烦。是月,召归。及契丹来攻,老幼皆入保而水不乏,又取冰代炮石以拒之,遂解去。上乃谓允则曰:「顷有言卿浚井葺屋为扰民者,今始知卿善守备也。」转西上合门副使、镇定高阳三路行营兵马都监,押大阵东面。(三路都监、押大阵东面,实录无之,今从本传。)请对,自陈武技非所长,不可以当边剧。上曰:「卿为我运筹策,不必当矢石也。」赐白金二千两,副以帷帐、什物。凡下诸路宣制,必属允则省而后行。允则尝请选武臣知祁州,代大理寺丞高尹【一一】。上曰:「尹通判真定,有干职称,朕以祁州新建,籍人绥缉,故徙任之。其后颇闻城隍渐完,州事粗治。边郡须任武臣,非通论也。」(高尹事据宝训附见,当考。)
闰九月癸丑,遣使劳北面诸军,赐钱有差。 洺州团练使上官正知沧州兼部署。 诏分西面缘边兵赴宁州及庆州,埙寇至乃追发。 宋州言决河塞,水复故道。 乙卯,令代州副部署元澄,俟戎人南牧,即率所部于境上御备牵制之。仍令并、代州副部署雷有终至时领兵由土门路赴镇州,与大军合,寨于平定军。 诏河北吏民有集强壮杀契丹者,令所在援之,仍颁赏格。 初,开封尉张易捕盗八人,送左军巡,狱成坐流,既决,乃获真盗。御史台劾问得实,前知府梁颢已卒,判官、屯田员外郎、直史馆盛玄责监洪州税,推官、赞善大夫李湘责监永丰税。(李湘,未见。) 丁巳,内出银三十万两付河北转运司贸易军粮,命国子博士张绅、秘书丞陈纲、大理评事秘阁校理刘筠同经度之。(张绅,未见。陈纲,泉州人。) 己未,甘州回鹘遣使来贡方物。时有诏禁蕃部私买系禁香药,回鹘有违禁者,三司请即论决。上曰:「绝域远来,未知国法,骤加刑辟,恐失绥远之道。」乃令先具罪状以闻。 庚申,令北面缘界河部署康进、邢州路刘用各率所部赴沧州、邢州屯守,戎人入寇即邀击之。 癸亥,令天雄军以北及滨、棣、德、博等州警察部内,有因敌骑入寇,警劫民户资财,情理切害者,不限有赃无赃,首从并处斩讫奏,自余禁系取裁。 夔州路转运使薛颜等言,川峡戍兵等素不阅习,内夔、施最近蛮境,请各付戎器,时加练训,从之。
丙寅,以马军都指挥使、感德节度使葛霸为澶州修河都部署,崇仪使张利涉、内殿崇班王怀昭副之。(葛霸,真定人。张利涉,未见。) 丁卯,命内侍左班副都知阎承翰同制置河北东、西路缘边事。 戊辰,命考功郎、直秘阁潘谨修诣邢州祭醮,为民祈福,以修城功毕也。 诏户部判官工部员外郎李防、右正言直史馆张知白等,分诣江南东、西路理系囚,访民疾苦,祠境内山川,旱故也。 己巳,令诸州兵在京执役者两月一赐缗钱。 辛未,北面都部署王超等引大军顿唐河,树营栅以备寇。(辛未,十九日也。二十三日奏到。) 先是,判太常礼院孙何等言:「准诏,与崇文院检讨详定司天所奏明德皇后园陵月日者。伏以宗庙之仪,飨祀为大,若三年不祭,则阙孰甚焉。今司天言丙午岁方利大葬,今岁止可于壬地权殡,仍勿动土。臣等再三询问,复有论列,安敢以礼官、博士之议,拒冯相、保章之说?况事系园寝,理务便宜。今参详丧葬之义,古有变礼,合祔自乎姬旦,始墨由乎晋襄,书之简编,亦无议诮。按礼云:『葬者,藏也,欲人不得见也。』既不欲穿圹动土,则莫若就司天所择之地,依丧记王后之殡,居棺以龙輴,攒木题凑,象旘上四注,如屋以覆,盖尽涂之,所合埋重。如不欲入土,则至时焚之。如此,则是用攒礼而有葬名,所冀稍合经典,便可行虞,升祔神主,荐享宗庙。」上曰:「阴阳拘忌,前代不取。今但依典礼而行,不烦定议。」宰臣李沆等奏:「近年皇属,继有悲惨。又母后上仙,圣心过有哀毁。阴阳之说,亦有所疑,恐须避忌。若如礼官所请,则于国家之礼,得合便宜,宗庙之祠,亦无旷阙。」 议既定,宗正卿赵安易言:「礼云既虞作主。虞者,已葬设吉祭也。明未葬则未立虞主及神主,所以周制但凿木为悬重,以主神灵。王后七月而葬,则埋悬重,掩元宫,凶仗、辒辌车、龙輴之属焚于柏城讫,始可立虞主。吉仗还京,备九祭,复埋虞主,然后立神主,升庙室。自旷古至皇朝,上奉祖宗陵庙,遵行此礼,何以今日乃违典章,苟且升祔。方权攒妄立神主,未大葬辄埋悬重,柰棺柩未归园陵,则神灵岂入太庙,柏城未焚凶仗,则凶秽唐突祖宗。望约孝章近例,径于壬地权攒【一二】,未立神主,升祔凶仪,一切祗奉,俟丙午年灵驾西去园陵,东回祔庙,如此,则免于颠倒,不利国家。」 安易又请下台省集百官分析,乃诏有司再加详定。孙何等上言:「按晋书羊太后崩,废一时之祀,天地明堂,去乐不上胙【一三】。又按礼王后崩,五祀之祭不行,既殡而祭。所言五祀不行,则天地之祭不废。遂议以园陵年月不便,须至变礼从宜。又缘先准礼文,候神主升祔毕,方行飨祀,若候丙午岁,则三年不祭宗庙,礼文有阙。况明德皇太后德配先朝,礼合升祔。遂与史馆检讨同共参详,以为庙未祔则神灵不至,伏恐祭祀难行;攒既毕则梓宫在郊,可以比附葬礼。安易本不知书,直谓未升祔间,诸庙既及七月,即合依时荐享,所以妄逞瞽言【一四】,以凶仗为凶秽,目髃官为颠倒,指斥梓宫直名棺柩,令百司分析园陵,浼□圣聪,诬罔臣下。安易又云:『昔日睹髃官尽公,奉二帝诸后,并先山陵后祔庙。今日睹髃官颠倒,奉明德皇太后,独先祔庙后园陵。』今详当时先山陵后祔庙,盖为年月便顺,别无阴阳拘忌;今则年月未便,理合从宜。未埋重则礼文不备,未升祔则庙祭犹阙,须从变礼,以合圣情。兼明德皇太后将赴权攒,而安易所称『柏城未焚凶仗,则凶秽唐突祖宗。』按檀弓云:『丧之朝也,顺死者之孝心也。』郑玄注云:『谓迁柩于庙。』又云:『其哀,离其室也,故至于祖考之庙而后行。商朝而殡于祖,周朝而遂葬。』今亦遥辞宗庙,岂可以礼经所出目为颠倒,吉凶具仪谓之唐突?又云:『孝章皇后至道元年崩,亦缘有所嫌避,未赴园陵,出京权攒之时,不立神主入庙,直至至道三年西去园陵礼毕,然后奉虞主还京,易神主祔庙,以合经典。』今详当时文籍,缘孝章为太宗嫂氏,上僊之时,止辍五日视朝,百官不曾成服,与今不同,从初亦无诏命,令住庙享。今明德皇太后母仪天下,主上孝极曾、颜,况上僊之初,即有遗命权停享祀。今按礼文,固合如此。安易荒唐庸昧,妄有援引,以大功之亲,比三年之制,欺罔君上,乃至于斯。况安易本乏时材,实无公望,以讦直自负,所诋者无非善良,以清要自高,所尚者无非鄙俗。名官之志,老而益坚,诗、书之文,懵而不习。本院所议,并明称典故,旁考时宜,虽曰从权,粗亦稽古,请依元议施行。」从之。 癸酉,明德皇太后灵驾赴攒宫于安肃门外旌孝乡之沙台。有司言:「奉辞礼毕,请吉服还内,皇帝及诸王六宫缞服、绖、杖并焚之,至丙午岁改葬,依礼例服缌。」上初览奏,甚难其事,宰相固以请,乃诏皇族心丧毕三年之制。 契丹主与其母举国入寇,其统军顺国王挞览引兵掠威虏、顺安军,魏能、石普等帅兵御之,能败其前锋,斩偏将,获印及旗鼓、辎重。又攻北平寨,田敏等击走之。又东趋保州,振武小校孙密领十卒侦事【一五】,中路遇敌前锋,密等依林木彀弓弩以待之,敌下马以短兵格斗,密等射杀十数人,又杀其军校,获所佩右羽林军使印。进攻州城,不利而北。 是日,(二十二日也。)挞览与契丹主及其母合势以攻定州,王超阵于唐河,执诏书按兵不出战,敌势益炽,其轻骑俄为我裨将所击,乃率觽东驻阳城淀【一六】。(契丹以闰月二十二日至唐河,与大军遇,十月六日王超奏始到。王继忠书亦云二十二日至唐河,超奏二十四日复至,而继忠书无之,或继忠不尽言其事乎?实录于闰月二十四日即书「北面奏继忠致书石普」,所称北面,当指王超。然超奏后此十余日乃达,恐非超奏也。且敌以二十二日至唐河,后两日朝廷即得继忠书,似太早,疑实录乃追书此事,不必因北面奏耳。威虏至京二十一程,顺安一十九程,北平一十九程,定州一十八程,实录、本纪及契丹传载威虏、顺安、北平之捷皆重出,其实一事耳。缘北面都部署与诸路都部署各奏,其奏又不同到,故史官误书也,今不取。又按魏能传云:上以能勇干,再任威虏,配精甲,伺戎人动止,戎人百余剽居民,树蕃僧为帅。能与田敏、杨勋合兵,设伏击之,擒其帅。戎人逼军城,能与张凝出兵拒之,我师小衄,能即引觽入城,凝战走之。田敏传云:「敏为北平部署,赐御剑,听以便宜从事。敌复入寇,敏与战杨村,败之。敏谍知契丹主去北平十里蒲阴驻寨,期翌日再攻北平,敏夜率锐兵袭破其营帐,契丹主大惊,问挞览曰:「今战者谁?」挞览曰:「所谓田厢使。」契丹主曰:「彼锋锐不可当。」遂引觽去。所称杨村之战,他传无异辞。能逗挠无功,见张凝传,今就十月乙巳及下二月癸巳分载之。顺安之捷,其部署盖石普也,而普传特不详。实录于闰月二十二日癸酉载北平之捷,亦并称田敏、杨勋,不知杨勋时为何官。保州为部署者,又不见姓名。皆当细考。)
寇准言:「边奏敌骑已至深、祁以东,缘三路大军在定州,魏能、张凝、杨延朗、田敏等又在威虏军等处,东路别无屯兵,乞先发天雄军步骑万人驻贝州,令周莹、杜彦钧、孙全照部分,或不足则止发五千人,专委孙全照。如敌在近,仰求便掩击,仍令间道约石普、阎承翰相应讨杀,乃募强壮入敌境,焚毁族帐,讨荡生聚,多遣探伺,以敌动静上闻,兼报天雄军。一安人心,二张军势以疑敌谋,三以震石普、阎承翰军威,四与邢、洺相望,足为犄角之用【一七】。」又曰:「扈从军士,不当与敌人争锋原野以决胜负。今天雄军至贝州,屯兵不过三万人,万一敌骑已营贝州以南,即自定州发三万余人,俾桑赞等结阵南趋镇州,及令河东雷有终所部兵由土门会定州。审量事势,那至邢、洺间,銮舆方可顺动。更敕王超等在定州翼城而阵,以应魏能等,作会合之势,候抽移定州河东兵附近,始幸大名。」又曰:「万一敌栅于镇、定之郊,定州兵不可来,邢、洺之北渐被侵掠,须分三路精兵,就差将帅会合,及令魏能等迤逦东下,傍城牵制,敌必怀后顾之忧,未敢轻议深入。若车驾不行,益恐蕃贼戕害生灵,或是革辂亲举,亦须度大河,且幸澶渊,就近易为制置,会合控扼。」(王得臣麈史载此疏,称闰九月,今附见。) 先是,寇准已决亲征之议,参知政事王钦若以寇深入,密言于上,请幸金陵,签书枢密院事陈尧叟请幸成都。上复以问准,时钦若、尧叟在旁,准心知钦若江南人,故请南幸,尧叟蜀人,故请西幸,乃阳为不知,曰:「谁为陛下画此策者?罪可斩也。今天子神武,而将帅协和,若车驾亲征,彼自当遁去,不然,则出奇以挠其谋,坚守以老其觽。劳逸之势【一八】,我得胜算矣,柰何欲委弃宗社,远之楚、蜀耶!」上乃止,二人由是怨准。钦若多智,准惧其妄有关说,疑沮大事,图所以去之。会上欲择大臣使镇大名,准因言钦若可任,钦若亦自请行。乙亥,以钦若判天雄军府兼都部署、提举河北转运司,与周莹同议守御。(记闻载王钦若、陈尧叟之言,并云车驾时在澶渊。按钦若以闰九月二十四日除知大名,十月初二日行,车驾以十一月二十日方亲征,记闻盖误也。魏泰东轩录载准召钦若至行府谕意,及酌上马杯,令钦若即日驰骑赴镇,此尤缪妄。今依约仁宗实录、准及钦若本传删修。其实准先已决澶渊之议,钦若与尧叟潜沮之,准因斥言其过,虽斥言其过,盖未尝面斥钦若等【一九】,固亦不于上前公献此策,本传遂云准斥钦若等,恐未必然尔。张唐英作准传,又有江南人劝幸金陵,蜀人劝幸成都之语,若谓准私以为然则可耳,必不对上斥言也。且唐英睳准事,多失实,今皆不取。钦若既不能沮准,则因请守魏以自效,奸邪为身谋,或多如此,本传宜得之。刘攽作丞相莱公传,亦云上北巡至澶州,不欲渡河【二○】,准始请斩建议幸金陵及蜀者,与司马光记闻同误,今不取。) 初,殿前都虞候、云州观察使王继忠战败,为敌所获,即授以官,稍亲信之,继忠乘间言和好之利。时契丹母老,有厌兵意,虽大举深入,然亦纳继忠说,于是遣小校李兴等四人持信箭以继忠书诣莫州部署石普,且致密奏一封,愿速达阙下,词甚恳激。兴等言契丹主与母召至车帐前面授此书,戒令速至莫州送石帅,获报简即驰以还。是日,普遣使赍其奏至。上发视之,即继忠状,具言:「臣先奉诏充定州路副都部署,望都之战,自晨达酉,营帐未备,资粮未至,军不解甲、马不刍秣二日矣,加以士卒乏饮,冒刃争汲。翌日,臣整觽而前,邀其偏将,虽胜负且半,而策援不至,为北朝所擒,非唯王超等轻敌寡谋,亦臣之罪也。北朝以臣早事宫庭,尝荷边寄,被以殊宠,列于诸臣。臣尝念昔岁面辞,亲奉德音,唯以息民止戈为事。况北朝钦闻圣德,愿修旧好,必冀睿慈俯从愚瞽。」 上谓辅臣曰:「朕念往昔全盛之世,亦以和戎为利。朕初即位,吕端等建议,欲因太宗上僊,命使告讣。次则何承矩请因转战之后,达意边臣。朕以为诚未交通,不可强致。又念自古獯鬻为中原强敌,非怀之以至德,威之以大兵,则犷悍之性,岂能柔服。此奏虽至,要未可信也。」毕士安等曰:「近岁契丹归□者,皆言国中畏陛下神武,本朝雄富,常惧一旦举兵复幽州,故深入为寇。今既兵锋屡挫,又耻于自退,故因继忠以请,谅亦非妄。」上曰:「卿等所言,但知其一,未知其二。彼以无成请盟,固其宜也。然得请之后,必有邀求。若屈己安民,特遣使命,遗之货财,斯可也。所虑者,关南之地曾属彼方,以是为辞,则必须绝议,朕当治兵誓觽,躬行讨击耳。」遂以手诏令石普付兴等赐继忠曰:「朕丕承大宝,抚育髃民,常思息战以安人,岂欲穷兵而黩武。今览封疏,深嘉恳诚。朕富有寰区,为人父母,傥谐偃革,亦协素怀。诏到日,卿可密达兹意,共议事宜,果有审实之言,即附边臣闻奏。」继忠欲朝廷先遣使命,上未许也。(国史契丹传改北朝字作彼中,及削去「王超等轻敌寡谋」及上谓宰臣等「未知其二」以下等语,今依实录并着之,庶不失事实。) 丙子,以天雄军都部署周莹为驾前东面贝冀路都部署,颍州防御使杜彦钧副之,供备库使綦政敏(政敏,未见。)为钤辖;马军都指挥使葛霸为驾前西面邢洺路都部署,步军都虞候中牟王隐副之,西上合门使孙全照为钤辖。上召全照与语,命兼天雄军及贝、冀等州钤辖,仍令察视北面机事。全照言,若敌南逼魏城,但得骑兵千百,必能设奇取胜。上赏其忠果,足张兵威,乃诏都部署周莹若全照欲击敌,即分兵给之【二一】。 是日,令河北近南州县民人入处城寨,以寇侵逼故也。 丁丑,令府州自今勿擅发兵入唐龙镇管内剽掠,如蕃汉人亡命在彼须追究者以闻,当诏遣还。 己卯,岢岚军使开封贾宗奏敌骑数万入寇草城川,率兵击败之,翌日复至,又败之,遂北出境。有诏嘉銟,令转运及部署司具将士功状以闻。并代钤辖高继勋实率兵来援,登高望草城川,谓宗曰:「敌觽而阵不整,将不才也。我兵虽少,可以奇取胜。先设伏山下,战合,必南去,尔起乘之,当大溃。」与战,至寒光岭伏发,敌兵果败,自相蹂躏者万余人,获马牛橐驼甚觽。既而宗自供奉官、合门祗候迁仪鸾副使,继勋自洛苑使迁弓箭库使。(继勋迁官在十一月己未,宗迁在十一月丁巳,今并书。) 注 释 【一】愿朝廷练帅领「帅领」原作「师领」,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史全文卷五下、治迹统类卷四真宗澶渊通好改。 【二】乃令常参官各二人共举州县官一人充幕职「官」字原脱,据宋会要选举二七之八、宋史卷七真宗纪补。 【三】遣太常博士直史馆何亮……乘传往广南东西路疏理系囚「何亮」下原有「等」字,据阁本及宋会要刑法五之二○删;「往」字原阙,据上引宋会要补。
【四】遣人于潭州营佛事「潭州」原作「谭州」,据阁本改。 【五】于京朝官及诸司使副以下合门祗候以上「以下」二字原脱,据宋会要选举二七之八补。 【六】并补三班及镇职焉职官分纪卷一三三部诸司属吏条作「并补三班及借职焉」,疑是。 【七】卿等共议「议」原作「谋」,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一五亲征契丹改。 【八】临事得以裁制「事」原作「时」,据同上书及宋会要兵七之一二、治迹统类卷四真宗澶渊通好改。 【九】或分遣骑兵千步兵三千于濮州渡河「兵」字原阙,据长编纪事本末卷一五亲征契丹补。 【一○】澶州原作「澶渊」,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史卷二六八王显传改。 【一一】代大理寺丞高尹「寺」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补。 【一二】径于壬地权攒「径」原作「祖」,据宋会要礼三七之五一改。 【一三】去乐不上胙原作「去乐不作」,据宋会要礼三七之五二、晋书卷一九礼志改补。 【一四】所以妄逞瞽言「逞」原作「呈」,据阁本及上引宋会要改。 【一五】振武小校孙密领十卒侦事「振武」上原有「州」字,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会要蕃夷一之二七、治迹统类卷四真宗澶渊通好删。
【一六】乃率觽东驻阳城淀「驻」原作「注」,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会要蕃夷一之二八、长编纪事本末卷一五亲征契丹、宋史全文卷五下改。 【一七】足为犄角之用「足」原作「定」,据宋本、阁本及上引长编纪事本末、治迹统类改。 【一八】劳逸之势「势」下原有「成」字,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东都事略卷四一、宋史卷二八一寇准传删。 【一九】盖未尝面斥钦若等「钦若等」三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引长编纪事本末补。 【二○】不欲渡河「河」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一五亲征契丹补。 【二一】即分兵给之「给」原作「击」,据同上书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五十八 卷五十八 起讫时间 起真宗景德元年十月尽是年十二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五十八 帝 号 宋真宗
年 号 景德元年(甲辰,1004) 全 文 冬十月壬午,以磁州刺史、邠州驻泊部署许均兼永兴驻泊部署,仍与知府向敏中及凤翔梁鼎同提总陕西诸州巡检捕盗事。上既定议北征,念关、陇重兵多在边郡,自陕以西直抵两川,亦宜过为之防,故有是命。 起居舍人、直昭文馆种放自终南山来朝,上言归山已久,请计月不受俸,特给之。 诏历代圣贤陵墓摧毁者官为修葺,申严樵采之禁。 凤州言监军李朗,以细故笞本城武定军小校梁福,福聚徒六人,夜入朗厂□解,杀朗而遁,遣使督巡检使捕之。 癸未,以引进使、潘州刺史何承矩领英州团练使。初议进秩,上谓宰相曰:「承矩知书好名,以才能自许,宜择州之美名者授之。」 以环庆路钤辖、供备库使张煦领贺州刺史,为泾原路钤辖,代秦翰赴阙。 令河北、河东、陕西缘边州军仓、场谨火禁,备戎谍也。 遣使劳北面诸军,仍宴犒之。 髃牧判官王曙言:「准诏,诸州不堪放马闲田,召牧户耕种,不许有田输税户弃业分房请占。又缘浮客户多苦贫乏,应募者少,请依职田例,招主客户种莳,以沃瘠分为三等输课。其州县官吏使臣,如招得民,依元诏批历为劳绩。」从之。 甲申,麟府路钤辖韩守英、张志言:「知府州折惟昌奏:奉诏率所部兵,自火山军入契丹朔州界,前锋破大狼水寨,杀戮甚觽,生擒四百余人,获马牛羊、铠甲数万计。」诏銟之,赐锦袍、金带,将士缗钱有差。时契丹方围岢岚军,闻败,即遁去。
知澶州张秉言已调集丁壮,修葺州城。上以戎寇在境,而内地遽有完葺,恐摇人心,亟命罢之。寻徙秉知滑州,以引进使、英州团练使何承矩知澶州。 乙酉,诏漕运所经州军长吏兼辇运事,从淮南转运使邵晔之请也。 丙戌,遣供备库副使安守忠案行澶州已北顿递【一】。 命澶州兵马钤辖内一人兼统缘河兵。时缘河州军益兵,备戎人故也。 先是,诏雷有终等取土门路与大兵会。至是,以戎寇东行,逼武强县,复诏有终等率兵赴镇州。 王超言契丹引觽沿胡卢河而东,诏诸将整兵为备,仍令岢岚威虏军、保州、北平寨部署等深入贼境,腹背纵击以分其势。(诸路深入以分敌势,实录不及岢岚军,今从会要。是月二十五日乙巳,岢岚亦奏捷,实录盖漏此。) 戊子,祔明德皇后神主于太庙。先是,诏有司详定升祔之礼,上议曰:「唐睿宗昭成、肃明二后,先天之始,唯以昭成配享,开元之末,又以肃明迁祔。晋骠骑将军温峤有三夫人,峤薨,诏问学官陈舒,谓秦、汉之后,废一娶九女之制,妻卒更娶,无复继室,生既加礼,亡不应贬。朝旨以李氏卒于峤之微时,不沾赠典,王、何二氏并追加章绶。唐太子少傅郑余庆将立家庙,祖有二夫人,礼官韦公肃议与舒同。」又云:「晋南昌府君有荀氏,薛氏,景帝庙有夏侯氏、羊氏,鲁公颜真卿庙有夫人商氏,继夫人柳氏。略稽礼文,参诸故事,二夫人并祔,于理为宜。恭惟懿德皇后久从升祔,不可中移,明德皇后继受崇名,亦当配享。虽先后有殊,在尊亲一贯,请同祔太宗室,以先后次之。」诏尚书省集官详议,咸如礼官之请。二后并配,自是始也。 保州奏孙密破敌功状,上曰:「缘边强壮、军士等,皆轻视敌人如此。但将领得人,固不难殄灭也。」诏以密为振武军校,赐锦袍、银带,随行军士第迁赐之。 遣使于滨、棣、德、博州安集流民。 诏青、齐等州谕所部民无令惊扰,以边郡转徙,虑致摇动也。 令石隰路都监王汀率所部兵屯宪州,如戎人自西谷入寇,即会代州部署、忻州驻泊兵拒之;如自岢岚、宁化军入寇,即令麟府钤辖韩守英率兵赴之。 庚寅,命兵部尚书、知青州张齐贤兼青、淄、潍安抚使,知制诰、知郓州丁谓兼郓、齐、濮安抚使,并提举转运及兵马。又令齐贤、谓具管内诸州山河道路广狭形势,画图以闻。既而敌骑稍南,民大惊,趋杨流渡,舟人邀利,不时济。谓绐取死罪囚斩河上,舟人惧,民悉得济。乃立部分,使并河执旗帜、击刁斗以惧敌,呼声闻百余里。敌遂引去。
时曹、濮多盗,曹又阙守,诏以屯田员外郎谢涛知州事。属县赋税,旧分送睢阳仓助兵食。会霖潦,百姓苦于转输,涛悉留不遣,奏曰:「江、淮漕运,日过睢阳,可取以饷军。愿留此由广济河馈京师。」转运使论以为不可,诏从涛奏。(涛时附见诏。考其知州月日,尹洙作涛行状,乃云景德二年,盖误也。) 辛卯,诏广南官满三年仍愿在任者,听之。 乙未,诏王超等率兵赴行在。 命知永兴军府向敏中兼管凤州驻泊兵马,以便宜从事。上将北征,深念西鄙,故有是诏。敏中得诏,藏之不下,视事如他日,边藩以安。上由是知其任重,有再用之意。 丙申,诏随驾军士先赴澶州,天雄军及缘河驻泊者并就赐装钱。 丁酉,诏威虏军魏能、保州张凝、北平寨田敏等率所部兵屯定州。先是,诏能、凝、敏及缘边都巡检杨延朗【二】分握精骑,俟敌至则深入以牵其势。王超尝请四人悉隶所部,上以本设奇兵,挠其心腹,若复取裁大将,则四人无以自效,令不受超节度。超既赴行在,乃诏敏等移屯。(四人据张凝传。实录独不及杨延朗。按明年正月诏,延朗实为缘边都巡检,而本传脱略,今附见。) 上始闻潘啰支死,诏赠武威郡王,遣使赙恤其家。以厮铎督为盐州防御使、灵州西面缘边都巡检使。 己亥,夺给事中吕佑之半月俸,监察御史朱搏赎铜四十斤,太仆卿直秘阁钱惟演、右骁卫将军钱惟济各赎铜三十斤。明德皇后发引前夕,百官赴临,佑之班定方至,搏临毕而至,惟演等不至,为御史所纠劾故也。 辛丑,赐监察御史王淳子元孺同学究出身。淳先通判麟州,会敌骑入寇,率厉士觽城守有劳,故录其后。 诏洺州闭城以来,如闻薪刍翔贵,民甚艰食,应避寇入保者,宜纵其樵采。 壬寅,诏:「川峡四路兵甲贼盗事:内益、利两路,令西川钤辖司提举;夔、梓两路,令峡路钤辖司提举;其逐州都监,但主本州岛兵甲盗贼事。」 命入内副都知秦翰乘传诣澶州、天雄军等处裁制兵要【三】,便宜从事。
癸卯,以厮铎督为朔方军节度使、灵州西面巡检、西凉府六谷大首领【四】。上以迁党未平,藉其腹背攻制,故悉授以啰支故官。凡外臣除官,皆舍人院草制,厮铎督授朔方,犹循旧事。自此,乃从学士院降麻。(此据春明录。) 诏京西诸州军,淳化中雇饥民男女役使者,悉还其父母。 乙巳,保莫州、岢岚威虏军、北平寨并言击败契丹,髃臣称贺。是役,张凝、田敏皆以偏师抵易州南,掳获人畜铠仗凡数万计,独魏能逗挠无功。(此据凝、敏传附见。实录于十二月辛卯乃书凝等掳获数,今移入。) 是日,宴于崇德殿,不举乐。旧制,卿、监坐于东厢,不升殿。时光禄卿陈省华权知开封府,特升于两省五品之南,别设位。 先是,王继忠得上手诏,即具奏附石普以闻,言契丹已领兵攻围瀛州,盖关南乃其旧疆,恐难固守,乞早遣使议和好。丙午,上览其奏,谓辅臣曰:「瀛州素有备,非所忧也。欲先遣使,固亦无损。」乃复赐继忠手诏,许焉。募神勇军士李斌持信箭赴敌寨,因令枢密院择可使契丹者。王继英言殿直曹利用自陈,傥得奉君命,死无所避。上曰:「契丹先露恳诚,求结和好,使于兵间,固亦无他。然小臣闻命请行,斯可嘉也。」乃授利用合门祗候,假崇仪副使,奉契丹主书以往,又赐继忠手诏。利用,谏子,赵州人也。(利用本传称真宗幸澶州,利用奏事行在,王继英荐之。按初遣利用时【五】,车驾未离京师也,传误,以再遣为初遣耳。) 丁未,髃臣表三上请听乐,不允。 以雍王元份为东京留守。元份恳让,不许,仍为盛选宾佐,月增给钱三百万,他物称是。 盐铁副使林特、户部副使崔端同判留司三司。特等乞依咸平二年魏羽例,不书牒帖。上曰:「魏羽兼权知开封,以故不书牒帖。今二人同掌,不须循此例也。」 戊申,以枢密直学士、权三司使刘师道充随驾三司使兼都转运使。 己酉,初置龙图阁待制,以都官郎中直秘阁杜镐、右正言秘阁校理戚纶为之。 以卫州防御史李重贵【六】为大内都部署。 初,契丹自定州帅觽东驻阳城淀,遂缘胡卢河踰关南。是月丙戌,抵瀛州城下。势甚盛,昼夜攻城,击鼓伐木之声,闻于四面。大设攻具,驱奚人负板秉烛,乘墉而上。知州、西京左藏库使李延渥率州兵、强壮,又集贝冀巡检史普所部拒守,发礧石巨木击之,皆累累而坠。踰十数日,多所杀伤【七】。契丹主及其母又亲鼓觽急击,矢集城上如雨,死者三万余人【八】,伤者倍之,竟弗能克,乃遁去。获铠甲、兵矢、竿牌数百万,驿书以闻。
十一月辛亥朔,赐延渥及将士等锦袍、金带、缗钱有差。又特迁延渥本州岛团练使,通判睦元凯、推官李翔、录事参军蔡亨、兵马监押王诲及普并进秩。普初自贝冀往援瀛州,道不通,传言瀛州已陷,普亦叛去。上召内殿崇班、带御器械王应昌问之,对曰:「彼轻兵深入,闻王师来援,其势固应解去。普无故不应叛。」既而果然。延渥,进卿子。应昌,东明人也。(史普、睦元凯、李翔、蔡亨、王诲,未详邑里。) 癸丑,石州地震。 诏澶州逃亡军士,限两月首身释罪,仍旧隶籍。 乙卯,命户部判官郝太冲诣邢、洺、磁、相、澶、滑、怀、卫、河阳、通利军安抚。 北面部署奏:「契丹自瀛州遁去,其觽犹二十万。侦得其谋,欲乘虚抵贝、冀、天雄军。」诏督诸路兵及澶州戍卒会天雄军。 自契丹入寇,河朔皆城守。右赞善大夫王屿知冀州,常有破敌之志,日阅戍兵,又集强壮练习之,开门樵采如平日。常上言:「寇若至,必可邀击,愿勿以一郡为忧。」于是游骑逼城,屿击走之,有诏嘉銟。(王屿,未见。) 发忻、代州兵赴诸路会合。 丁巳,诏德清军,如戎寇南侵,不须固守,率城中军民并赴澶州,仍令驾前排阵使分兵应接。以其介澶、魏之间,素不修完,屯兵寡少也。 戊午,诏官所僦京畿车乘,并籍其数,每乘赐千钱,以雪寒故也。 己未,遣都官员外郎孔揆安抚河东诸州。 庚申,上谓辅臣曰:「闻寇沿河屯泊,侵扰贝、冀,窥深州,皆不利而去,彼皆有备故也。独通利军素无城壁兵甲,若寇渐南,王超等大军未至,邢、洺即可忧也,宜分兵益为之备。」 开封府落解士人百余击登闻鼓,自陈素习武艺,愿备军前役使。上御便殿召试之,能挽弓者才三人,各赐缗钱,令赴天雄指使。
辛酉,令随驾兵自来日以次发赴澶州。 壬戌,诏北面诸路,如有材勇之士,能入贼垒焚营斩级者,以名闻,当加殊赏。 诏缘边州军,如有契丹、渤海人来投,即给廪食,遣人守护,俟敌退以闻。虑其奸诈,诸处莫能辨故也。 先是,周莹召洺州骑士千五百人赴天雄,道与敌遇,力战,有死伤者。莹谓其玩寇,将悉诛之。会使者自北来言其事,诏并赐帛及酒药,谕莹勿治其罪。 甲子,上校猎近郊,至丁冈村,见民舍有墙垣颓坏、室庐卑陋者,因幸之,乃税户乔谦也。召其家人,赐万钱、衣三十事,免三年庸调。 乙丑,诏留守官司,如车驾离京后,有无赖不逞,骚动人民,情理难恕者,并斩讫以闻。 颁诸路所侦戎寇事宜以示诸将。 诏京畿诸县调发军马,京东、西诸州运刍粮,民户今年秋税展一月限。 诏应击登闻鼓邀车驾河北举人及诸色人,乞扈从先登效用者,令军头司第其材勇,引见讫,送诸处指使。 丙寅,遣都官员外郎王砺、秘书丞许洞、殿中丞皇甫选、大理寺丞李渭,诣澶州安集河北流民。 丁卯,诏今日以前逃亡军士,并许首身释罪,仍隶军籍,在外者加赐装钱。 戊辰,以山南东道节度使、同平章事李继隆为驾前东面排阵使,马军都指挥使葛霸副之,西上合门使孙全照为都钤辖,南作坊使张旻为钤辖。武宁节度使、同平章事石保吉为驾前西面排阵使,步军都虞候王隐副之,入内副都知秦翰为钤辖。
王继忠之战于望都也,张旻为定州行营钤辖,率诸将间道往援。比至,城已陷,旻与敌战,身被数创,杀一枭将。迟明,复战,而继忠为契丹所执。旻还,言天道方利客,先起者胜,宜大举北伐,并上兴师出境之日。上以问辅臣,皆言不可,乃止。于是车驾将亲征,旻方戍并代,复奏边事十余,多论兵贵持重及所以取胜者。召还,入对,上曰:「契丹入塞,与卿所请北伐之日同,悔不用卿策。今须守澶州,扼桥而未得人,如之何?」旻请行,上喜,故命为东面钤辖【九】,先令至澶州候敌远近,旻即驰骑往。秦翰既受命,亟督觽环城浚沟洫以拒戎马,功毕,寇果暴至,翰不解甲胄凡七十余日云。 己巳,发永兴驻泊龙卫、云骑八指挥赴行在。 庚午,诏缘河京东、西路诸州军秋税并加限两月。(实录又于十二月壬午再书,此恐重复,今止存其一。) 是日,车驾北巡,司天言日抱珥,黄气充塞,宜不战而却,有和解之象。 曹利用至天雄,孙全照疑契丹不诚,劝王钦若留之。契丹既数失利,复令王继忠具奏求和好,且言北朝顿兵,不敢劫掠,以待王人。继忠又与葛霸等书,令速达所奏【一○】。是夕,奏入,上因赐继忠手诏,言已遣利用;又以手诏促利用往,并付继忠使告契丹,遣人自抵天雄迎援之。继忠寻亦闻利用留天雄不行,复具奏,乞自澶州别遣使者至北朝【一一】,免致缓误【一二】。辛未,车驾次长垣县【一三】,得其奏,遂以前意答焉。 壬申,次韦城县。诏知滑州张秉、齐州马应昌、濮州张晟(未见。)往来河上,部丁夫凿冰,以防戎马之度。 天雄军闻寇将至,阖城惶遽。王钦若与诸将议探符分守诸门,孙全照曰:「全照将家子,请不探符。诸将自择便利处所,不肯当者,全照请当之。」既而莫肯守北门者,乃以命全照。钦若亦自分守南门,全照曰:「不可。参政主帅,号令所出,谋画所决,南北相拒二十里,请覆待报,必失机会,不如居中央府署,保固腹心,处分四面,则大善。」钦若从之。 全照素教蓄无地分弩手,皆执朱漆弩,射人马洞彻重甲,随所指麾,应用无常。于是大开北门,下钓桥以待之。敌素畏其名,莫敢近北门者,乃环过攻东门,良久,舍东门趋故城。(故城,未详处所,当考。)夜,复自故城潜师过城南,设伏于狄相庙,遂南攻德清军。钦若闻之,遣将率精兵追击,伏起断其后,天雄兵不能进退。全照请于钦若曰:「若亡此兵,是亡天雄也。北门不足守,全照请救之。」乃引麾下出南门力战,杀伤其伏兵略尽,天雄兵复得还,存者什三四。敌遂陷德清,知军、尚食使张旦及其子三班借职利涉、虎翼都虞候胡福等十四人并死之。 先是,诏王超等率兵赴行在,踰月不至。寇益南侵,上驻跸韦城,髃臣复有以金陵之谋告上宜且避其锐者,上意稍惑,乃召寇准问之。将入,闻内人谓上曰:「髃臣辈欲将官家何之乎?何不速还京师!」准入对,上曰:「南巡何如?」准曰:「髃臣怯懦无知,不异于乡老妇人之言。今寇已迫近,四方危心,陛下惟可进尺,不可退寸。河北诸军,日夜望銮舆至,士气当百倍。若回辇数步,则万觽瓦解,敌乘其势,金陵亦不可得而至矣。」上意未决。 准出,遇殿前都指挥使高琼门屏间,谓曰:「太尉受国厚恩,今日有以报乎?」对曰:「琼武人,诚愿效死。」准复入对,琼随入,立庭下,准曰:「陛下不以臣言为然,盍试问琼等。」遂申前议,词气慷慨。琼仰奏曰:「寇准言是。」且曰:「随驾军士父母妻子尽在京师,必不肯弃而南行,中道即亡去耳。愿陛下亟幸澶州,臣等效死,敌不难破。」准又言:「机会不可失,宜趋驾。」时王应昌带御器械侍侧,上顾之,应昌曰:「陛下奉将天讨,所向必克,若逗遛不进,恐敌势益张。或且驻跸河南,发诏督王超等进军,寇当自退矣。」上意遂决。 甲戌,晨发,左右以寒甚,进貂裘絮帽,上却之,曰:「臣下暴露寒苦,朕独安用此耶?」夕次卫南县,遣翰林侍读学士潘谨修先赴澶州,诏澶州北寨将帅及知州不得擅离屯所,迎候车驾。(记闻云:王钦若、陈尧叟密奏金陵之谋。按钦若时已在天雄【一四】,必无此奏。尧叟本议幸蜀,上既北出,尧叟固亦不复申言,且改图也。此当是髃臣怯懦者别请南幸,偶与钦若前谋合,因误以为钦若等密奏耳。寇准先破二策于朝,云不可远之楚、蜀,今此但云金陵不可得至,固亦不及蜀也。它书载准语多差谬,盖不知准先议于朝,后议于韦城【一五】,凡两对,辄并言上幸澶渊时,故率不可据。今略取记闻所载,稍删润之。) 上前赐王继忠诏许遣使,继忠复具奏附石普以达。普自贝州遣指使、散直张皓持诣行阙,道出敌寨,为所得,契丹主及其母引皓至车帐前,问劳久之,因令抵天雄,以诏促曹利用。王钦若等疑不敢遣,皓独还。契丹主及其母赐皓袍带,馆设加等,使继忠具奏,且请自澶州别遣使速议和好事。于是皓以其奏入,上复赐钦若诏,又令参知政事王旦与钦若手书,俾皓持赴天雄,督利用同北去,并以诏谕继忠。因谓辅臣曰:「彼虽有善意,国家以安民息战为念,固许之矣。然彼尚率觽兵深入吾土,又河冰且合,戎马可渡,亦宜过为之防。朕已决成算,亲励全师【一六】。若盟约之际,别有邀求,当决一战,剪灭此寇。上天景灵,谅必助顺。可再督诸将帅,整饬戎容,以便宜从事。」皓,澶州人也。(沈括笔谈云国史载讲和事,本末不详,因着张皓往来及以寇谋告继隆等,实录盖有之,见景德二年正月甲戌。所称天雄围合,不知曹利用所在,募遣皓及召见皓子,则恐非也。皓乃石普贝州所遣者,既为寇得,始见上,上因使至天雄,督利用偕往【一七】。其子当在贝州,或在他所,安得随皓在卫南乎?括又云和议定,始改元景德。此则因王曾笔录之误。改元既误,它所称咸平六年夏四月,石普先得继忠书,抑亦未可信也。今并不取。括又为皓子牧志墓,载皓事尤详,且云考诸国史而信,盖饰说也。虽如括所载,皓实上所亲遣,则是时上已即师,契丹深入澶、魏矣。皓但当至寇所屯处,乃曰「臣不操质归,死不复入白沟【一八】」,益知所载皆失实。盖括乃皓孙女貋,直取其妻父说,又增饰之,且以夸世耳,不可据也。)
契丹既陷德清,是日,率觽抵澶州北,直犯大阵,围合三面,轻骑由西北隅突进。李继隆等整军成列以御之,分伏劲弩,控扼要害。其统军顺国王挞览,有机勇,所将皆精锐,方为先锋,异其旗帜,躬出督战。威虎军头张绬守床子弩,弩潜发,挞览中额陨,其徒数十百辈竞前舆曳至寨【一九】,是夜,挞览死。敌大挫衄,退却不敢动,但时遣轻骑来觇王师。绬,寿光人也。(挞览死时,上犹未至澶州。刘攽所作寇准传及他书皆误,今不取。) 乙亥,内出阵图二,一行一止,付殿前都指挥使高琼等。给诸军甲胄,及赐缗钱有差。 丙子,车驾发卫南,李继隆等使人告捷【二○】,又言澶州北城门巷湫隘,望且于南城驻跸。是日,次南城,以驿舍为行宫,将止焉。寇准固请幸北城,曰:「陛下不过河,则人心危惧,敌气未慑,非所以取威决胜也。四方征镇,赴援者日至,又何疑而不往?」高琼亦固以请【二一】,且曰:「陛下若不幸北城,百姓如丧考妣。」签书枢密院事冯拯在旁呵之,琼怒曰:「君以文章致位两府,今敌骑充斥如此,犹责琼无礼,君何不赋一诗咏退敌骑耶?」即麾卫士进辇,上遂幸北城。至浮桥,犹驻车未进,琼乃执挝筑辇夫背【二二】曰:「何不亟行【二三】!今已至此,尚何疑焉?」上乃命进辇。既至,登北城门楼,张黄龙旗,诸军皆呼万岁,声闻数十里,气势百倍,敌相视益怖骇。上览观营壁,召见李继隆已下诸将,抚慰者久之,赐诸军酒食、缗钱。 戊寅,移御北城之行营。(二十六日已渡河幸北城,当遂驻跸。二十八日乃始移御北城行营,不知何也?岂二十六日却还宿城南乎?当考。) 曹利用自天雄赴契丹寨,见其国主、髃臣与其宰相韩德让同处一车,髃臣与其主重行别坐,礼容甚简。以木横车轭,上设食器,坐利用车下,馈之食。共议和好事,议未决,乃遣左飞龙使韩杞持国主书与利用俱还。诏知澶州、引进使何承矩郊劳,翰林学士赵安仁接伴之,凡觐见仪式,皆安仁所裁定云。 十二月,庚辰朔,韩杞入对于行宫之前殿,跪授书函于合门使,使捧以升殿,内侍省副都知阎承翰受而启封,宰相读讫,命杞升殿【二四】,跪奏云:「国母令臣上问皇帝起居。」其书复以关南故地为请【二五】,上谓辅臣曰:「吾固虑此,今果然,唯将柰何?」辅臣等请答其书,言:「关南久属朝廷【二六】,不可拟议,或岁给金帛,助其军费,以固欢盟,惟陛下裁度。」上曰:「朕守祖宗基业,不敢失坠。所言归地事极无名,必若邀求,朕当决战尔!实念河北居人,重有劳扰,傥岁以金帛济其不足,朝廷之体,固亦无伤。答其书不必具言,但令曹利用与韩杞口述兹事可也。」赵安仁独能记太祖时国书体式,因命为答书。赐杞袭衣、金带、鞍马、器币。杞即日入辞,遂与利用同往。韩杞既受袭衣之赐【二七】,及辞,复左囏,且以赐衣稍长为解。赵安仁曰:「君将升殿受还书,天颜咫尺,如不衣所赐之衣,可乎?」杞即改服而入。上又面戒利用以地必不可得,若邀求货财,则宜许之。利用对曰:「臣乡使,晓契丹语。又密伺韩杞,闻其乘间谓左右曰:『尔见澶州北寨兵否?劲卒利器,与前闻不同。吁!可畏也』。臣此行得熟察之,苟妄有邀求,必请会师平荡。」 命户部判官、员外郎李含章澶州至京提点供顿。 郓、齐等州安抚使丁谓言:「擒获契丹谍者马珠勒格,即斩之。鞫问其人,称徒侣甚觽。今各具形貌年齿,请下诸路分捕。」从之。 是日,日有食之。 德、博州并言契丹已移寨由东北去。(晋公言:景德中,契丹寇澶渊,在河北,圣驾在河南,阵次【二八】,忽日食尽,真宗见之忧惧。司天监官奏云:按星经云主「两军和解」【二九】。真宗不之信,复检晋书天文志,亦云「和解」。寻时【三○】,契丹兵果自退,而续驰书至,求通好。时晋公为紫微舍人,知郓州。此事见潘汝士晋公谈录。按是日敌使韩杞已入对行营矣,谈录妄也,今不取。) 辛巳,遣殿中侍御史刘益、殿中丞皇甫选诣濮、青、淄、齐、潍等州安抚河北流民。(刘益,须城人。) 诏左神武军大将军王荣、寄班供奉官郑怀德领龙卫兵马,与沧州部署荆嗣会于淄、青,防寇之南渡也。
诏永兴军兵除先追赴河阳及量留本州岛外,并令部署许均领赴行在。 壬午,幸城南临河亭,赐凿凌军士绵襦及缗钱有差。 诏京东、西缘河州军秋税于常限外延两月。 龙卫左第四军都虞候李珂而下六人,递迁军职,赐锦袍银带,赏北寨战克之劳也。 何承矩言:「临河、观城县民石兴等数辈自敌寨逃归,具言挞览中矢死【三一】,其夕候骑自澶州继至,寇闻驾起卫南,皆相顾失色,复有驰骑往来传报及击鼓驩噪,悉遁去。民被驱掠甚觽,无守视之者,因得脱。」上曰:「挞览乃于越之俦也。于越旧乐野战,颇难制。挞览知勇不在其下,而多务城守,此所以不及也。今岁入寇,皆其首谋。或闻犯边以来,累战不利,因号令部下,凡获男子十五以上者皆杀之。彼既失其谋主,朕亲御六师,而王超等三路大兵亦合势南来,彼奔北固其宜也。」 滑州言契丹引觽攻通利军,知军王固弃城宵遁,契丹掠城中民觽而东。诏劾固罪以闻。固至河阳,为赵昌言所缚,送阙下,付御史狱治。会赦,责监贺州银锡场。(王固,未见。) 癸未,幸北寨,又幸李继隆营,命将校从官饮,犒赐诸军有差。 遣给事中吕佑之赍敕牓谕两京以将班师。 曹利用与韩杞至契丹寨,契丹复以关南故地为言,利用辄沮之,且谓曰:「北朝既兴师寻盟,若岁希南朝金帛之资以助军旅,则犹可议也。」其接伴政事舍人高正始【三二】遽曰:「今兹引觽而来,本谋关南之地,若不遂所图,则本国之人负媿多矣。」利用答以「礏命专对,有死而已。若北朝不恤后悔,恣其邀求,地固不可得,兵亦未易息也」。其国主及母闻之,意稍怠,但欲岁取金帛。利用许遗绢二十万匹、银一十万两,议始定。 契丹复遣王继忠见利用,且言:「南北通和,实为美事。国主年少,愿兄事南朝【三三】。」又虑南朝或于缘边开移河道,广浚壕堑,别有举动之意。因附利用密奏,请立誓,并乞遣近上使臣持誓书至彼。 甲申,利用即与其右监门卫大将军姚柬之持国主书俱还,并献御衣、食物,其郊劳馆谷,并如韩杞之礼,命赵安仁接伴。柬之谈次,颇矜兵强战胜。安仁曰:「闻君多识前言。老氏云:『佳兵者,不祥之器,圣人不得已而用之』。胜而不美而美之者,是乐杀人。乐杀人者,不得志于天下。」柬之自是不敢复谈。柬之又屡称王继忠之材,安仁曰:「继忠早事藩邸,闻其稍谨,不知其它也。」安仁敏于酬对,皆切事机,议者嘉其得体。 乙酉,柬之入对于行宫,中使受其书,书辞犹言曹利用所称未合王继忠前议。然利用固有成约,悉具继忠密奏中矣。是日,上御行宫之南楼,观大河,宴从官,召柬之与焉。
丙戌,柬之入辞,命西京左藏库使、銟州刺史李继昌假左卫大将军,持誓书与柬之俱往报聘。金帛之数,如利用所许,其它亦依继忠所奏云。先是,上谓辅臣曰【三四】:「韩杞与柬之来,皆言其国母附达起居,而不述其主。此盖母专其政,人不畏其主也。朕询于利用,其言亦同,仍云闻听之间,盖因其主不慧。如是,则继昌之行,宜亦致书其母。可令潜以此意访于柬之。」既而利用言:「柬之云国母比欲致书,以南朝未有缄题,故寝而不议。若南朝许发简翰,颇合便宜。」遂并致两书,又各送衣服、茶药、金器等以答柬之所献者。柬之又言:「收觽北归,恐为缘边邀击。」有诏诸路部署及诸州军,勿辄出兵马,以袭契丹归师。 诏:「昨所调京畿民车乘辇运刍粟,并令输于澶州而罢遣之。其还京车乘,有司别为规画。」 分遣知制诰陈尧咨、侍御史知杂事李浚、都官员外郎王砺、秘书丞许洞抚谕怀、孟、泽、潞、滑、郑等州,放强壮归农。(浚,信都人也。) 诏荆嗣仍屯郓州,都提举郓青淄潍齐曹单济沂兖密亳宋徐州、广济淮阳军巡检司事。 丁亥,遣侍御史高贻庆等四人分诣河北诸州,安集流民,瘗暴骸;髃盗未擒获者,督捕之。 以殿直、合门祗候曹利用为东上合门使、忠州刺史。利用之再使契丹也,面请岁赂金帛之数,上曰:「必不得已,虽百万亦可。」利用辞去,寇准召至幄次,语之曰:「虽有敕旨,汝往,所许不得过三十万。过三十万勿来见准,准将斩汝。」利用果以三十万成约而还。入见行宫,上方进食,未即对,使内侍问所赂,利用曰:「此机事,当面奏。」上复使问之,曰:「姑言其略。」利用终不肯言,而以三指加颊,内侍入曰:「三指加颊,岂非三百万乎?」上失声曰:「太多!」既而曰:「姑了事,亦可耳。」宫帷浅迫,利用具闻其语。及对,上亟问之,利用再三称罪,曰:「臣许之银绢过多。」上曰:「几何?」曰:「三十万。」上不觉喜甚,故利用被赏特厚。(记闻称敌兵既退,来求和,诏刘仁范往议之,仁范以疾辞,乃命曹利用。利用先与约岁赂二十万,敌嫌其少。利用复还奏,上许百万以下。按敌始求和,兵固未尝退。利用初使,盖不及岁赂,再使即许三十万【三五】,亦不因还奏乃增益之也。龙川别志又云:挞览死,寇始求和。此皆误。今约本史删修,事语则仍取二书。又不知刘仁范何人,当考详。) 遣内侍左班副都知阎承翰往德清军规度修城【三六】。 戊子,上作回銮诗,命近臣和。 幸北寨劳军,召排阵使李继隆、石保吉宴射行宫亭,咸赐袭衣、金带、鞍勒马,仍举酒属之。继隆等皆引满,因再拜言曰:「契丹无名犯塞,此盖将帅非才,致劳陛下亲驾戎辂,冒犯雪霜。当戎寇之深入也【三七】,髃议皆务城守。若非决于宸断,尽出禁卫骁卒陈于北郊【三八】,授以成算,则前日敌觽侵突,必不能戮彼渠魁,遏其壮势。又戎寇之退走也,若会诸将袭逐,必立奇功。陛下复念其请盟,许其修好,安民息战,示以好生,不令邀击,开其归路。臣等无以展尺寸之效。」上曰:「北狄自古为患【三九】,傥思平愤恚,尽议歼夷,则须日寻干戈,岁有劳费。今得其畏威服义,息战安民,甚慰朕怀,亦卿等之力也。」保吉进曰:「臣受命御寇,虽上礏宸略,至于戎人侵突之际,分布行阵,指挥方略,皆出于继隆。」继隆曰:「契丹之败,并出圣谋。然宣力用心,躬率将士,臣不及保吉。」上曰:「将帅如此协和,共图勋绩,军旅之事,朕复何忧。」是役也,定国节度使、驸马都尉魏咸信独无所职,因避席自陈材谋不得任用,上一笑慰抚之,相与尽欢而罢。 北面诸州军奏:「侦得契丹北去,未即出塞,颇纵游骑骚扰乡闾。贝州、天雄军居民,惊移入郭。」诏高阳关副部署曹璨帅所部取贝冀路赴瀛州。以保州路部署、宁州防御使张凝为缘边巡检安抚使,洛苑使、平州刺史李继和副之。选天雄骑兵二万为璨后继,以蹑戎寇,敢肆劫掠【四○】,则所在合势翦戮。仍遣使谕契丹以朝廷为民庶尚有惊扰、出兵巡抚之意。又赐王继忠手诏,令告契丹悉放所掠老幼【四一】,命澶州马铺小校华斌乘驿赍赴敌寨。 己丑,免澶州将校每日起居,欲移军河内,就便董率故也。 赐河东广锐兵三十指挥缗钱,遣还本营。
庚寅,诏河北经寇乏耕牛,商人贩鬻者免其税。 李继隆奏龙卫指挥使刘普领兵夺戎人车牛生口凡万余计。 辛卯,命给事中吕佑之赴东京阅视迎驾仪仗。 诏河东转运使郑文宝所领蕃汉兵,就命使臣还本道。 王超等言率大军赴天雄,虎翼卒三人,辄入村落伐桑枣为薪,已按军法。 诏王超等分三路兵营在河南者步骑万人赴澶州,命李继隆、石保吉领之。天雄军始闻超以大军至,颇疑惧,孙全照欲闭城拒之,王钦若不可,曰:「若果如此,则猜嫌遂形,是成其叛心也。」乃命于城外十里结彩棚以待之,至则迎劳,欢宴饮酒连日,既罢,其所统诸军悉已分散诸道尽矣,亲军皆不知焉。(记闻:此事恐未必然,今且附见,当考。) 遣雷有终领所部兵还并州屯所。时王超等逗挠无功,唯有终赴援,威声甚振,河北列城赖以雄张云。 壬辰,赦河北诸州死罪以下,民经戎寇蹂践者给复二年,死事官吏追录子孙。 遣使臣五人赴曹璨、张凝等屯所,日一人乘传入奏。 命翰林学士邢昺祭河。 癸巳,大宴于行宫。宰臣毕士安先以疾留京师,是日来朝。议者多言岁赂契丹三十万为过厚,士安曰:「不如此,则契丹所顾不重,和事恐不能久也。」 东京有劫盗,系右军巡狱,疑状未具,继获余党,既至,见其徒械击,因共击狱卒以谋奔窜,狱吏不能禁,驰白留守雍王元份,遽遣搜捕送府,主吏恐其复亡,亟折其足。元份始闻狱辞,怖甚,又不忍其酷法,遂惊悸,暴得疾。诏参知政事王旦权东京留守事,即日乘传先还。时两河之民颇有陷敌者,旦上言:「国家揽四海之富,不急之费动至亿万,愿出金帛数十万赎其人。」或有沮议者,遂止。(陈贯亦有此议,具明年。)
以供备库使、带御器械綦政敏为威虏军钤辖。先是,寇逼军城,部署魏能与保州张凝等出兵拒斗,小失利,能即引觽先还,凝等力战却之。觽皆愤悱,谯让能。凝独默然,或问之,凝曰:「能麤材险愎,既不为诸君所容,吾复切责,使其心不自安,非计也。」上闻而嘉凝。及分道抵幽、易,能又畏懦,不敢深入,且不戢所部,多俘夺人畜。既而俱屯定州,凝独受诏蹑寇,能自媿无功,言词怨怼,有涉谤讪。朝议以能刚猾少检,不可专任,故命政敏同掌其军政。 河阳修筑城池,诏罢之,虑扰民也。 甲午【四二】,车驾发澶州,大寒,赐道旁贫民襦囐。 张凝等奏率兵至贝、冀,戎人候骑各团结北去,不敢侵掠,侦得戎首与其母已过定远军。 乙未,巡寨使臣上言:「戎人寇相州,通判、太常丞杨自牧率州兵丁壮逐走之,境内以安。」诏以自牧知州事。(杨自牧,未见。) 命天雄军诸路驻泊钤辖、都监等率兵赴磁、相、洺州招诱髃盗,安集流民。 华斌自敌寨还,王继忠具奏北朝已严禁樵采,仍乞诏张凝等无使杀伤北朝人骑。上谓辅臣曰:「昨傥徇髃议,发大军会石普、杨延朗所部屯布缘河诸州,邀其归路,以精锐追蹑,腹背夹攻,则彼必颠沛矣。朕念矢石之下,杀伤且多,虽有成功,未能尽敌,自兹北塞常须益兵,河朔人民无日休息。况求结欢盟,已议俞允,若彼自渝盟约,复举干戈,因而誓觽,中外同愤,使其覆亡,谅亦未晚。今张凝等出兵袭逐,但欲绝其侵扰耳。」左右皆称万岁。 延朗尝言:「敌顿澶渊,去境北千里许,人马罢乏,虽觽易败,凡所剽掠,悉在马上。愿饬诸军扼要路掩杀,其兵歼,则幽、易数州可袭取也。」奏入,不报。延朗独率所部兵抵契丹界,破古城,俘馘甚觽。(此据延朗传。按明年正月诏,延朗实再任缘边都巡检,而本传脱略,今附见。) 李继昌至敌帐,髃情大感悦,馆设之礼益厚,即遣其西上合门使丁振奉誓书来上。丁酉,车驾顿陈桥,振谒见行在所,赐宴,令辞归,遣曹利用送之境上。继昌言契丹颇遵用汉仪,然多杂其国之法,上之人虽欲变改,而俗不可易也。 张凝等言契丹已出塞,凝等各归屯所。 戊戌,车驾至自澶州。 上初以懿德皇太后忌,欲彻卤簿鼓吹,不举乐。时龙图阁待制杜镐先还,备仪仗,遣骑驰问之,镐曰:「武王载木主伐纣,前歌后舞。春秋不以家事辞王事,凯旋用乐,于礼无嫌也。」上复诏辅臣共议,皆固以请,乃从之。
寇准在澶州,每夕与知制诰杨亿痛饮,讴歌谐谑,喧哗达旦,上使人觇知之,喜曰:「得渠如此,吾复何忧乎!」时人比之谢安。 既而曹利用与韩杞至行在议和,准初欲勿许,且画策以进,曰:「如此,可保百年无事。不然,数十岁后,戎且生心矣。」上曰:「数十岁后,当有能扞御之者。吾不忍生灵重困,姑听其和也。」准处分军事【四三】,或违上旨,及是,谢曰:「使臣尽用诏令,兹事岂得速成!」上笑而劳焉。(宋史全文陈莹中曰:当时若无寇准,天下分为南北矣。然寇莱公岂为孤注之计哉!观契丹之入寇也,掠威虏、安顺军则魏能、石普败之,攻北平寨则田敏击走之,攻定州则王超等拒之,围岢岚军则贾宗走之,寇瀛州则李延渥【四四】败之,攻天雄则孙全照却之,抵澶州则李继隆御之,兵将若此,则亲征者所以激将士之用命。然所谓亲征者在景德行之则可,而议者当靖康时有请用真宗故事则不可。盖亲征之行,必兵强可也,财富可也,将能擒敌可也。若此,则分画明,纪纲修,法度正。一有不然,则委人主以危事。曰天子所在,兵无不胜,此书生之虚论,可言而不可行也。寇准之功不在于主亲征之说,而在于当时画策欲百年无事之计。向使其言获用,不惟无庆历之侮【四五】,亦无靖康之祸矣。我宋之安,景德之役也。靖康之役,亦景德之役误之也。景德王师一动而诛挞览,契丹不能渡河也,遂使靖康坐守京城,而觇敌之不渡河。景德不战而和,欲和者敌也,遂使靖康坐视寇之深入,而独意和好之可久。景德既和,诏边郡无邀其归路,所以示大信也,遂使靖康敌人议割吾之三镇,而犹纵之不追。其守不足以为谋,其和不足以为信,其纵不足以为德,准之言,至是验矣。范仲淹曰:王文正公旦为相二十年,人莫见其爱恶之迹,天下谓之大雅。寇莱公澶州之役,而能左右天子不动如山,天下谓之大忠。枢密使扶风马公知节慷慨立朝,有犯无隐,天下谓之至直。) 辛丑,录契丹誓书,颁河北、河东诸州军。始,通和所致书,皆以南、北朝冠国号之上。将作监丞王曾言:「是与之亢立,失孰甚焉,愿如其国号契丹足矣【四六】。」上嘉纳之,然事已行,不果改。(按两朝誓书册内有景德元年誓书本,不知真宗实录,何故不载,今附于此:「维景德元年,岁次甲辰,十二月庚辰朔、七日丙戌,大宋皇帝谨致誓书于大契丹皇帝阙下:共遵成信,虔奉欢盟,以风土之宜,助军旅之费,每岁以绢二十万匹、银一十万两,更不差使臣专往北朝【四七】,只令三司差人般送至雄州交割。沿边州军,各守疆界,两地人户,不得交侵。或有盗贼逋逃,彼此无令停匿。至于陇亩稼穑,南北勿纵惊骚。所有两朝城池,并可依旧存守,淘壕完葺,一切如常,即不得创筑城隍,开拔河道【四八】。誓书之外,各无所求。必务协同,庶存悠久。自此保安黎献,慎守封陲,质于天地神祇,告于宗庙社稷,子孙共守,传之无穷,有渝此盟,不克享国。昭昭天监,当共殛之。远具披陈,专俟报复,不宣,谨白。」「维统和二十二年【四九】,岁次甲辰,十二月庚辰朔、十二日辛卯,大契丹皇帝谨致誓书于大宋皇帝阙下:共议戢兵,复论通好,兼承惠顾,特示誓书,云『以风土之宜,助军旅之费,每岁以绢二十万匹、银一十万两,更不差使臣专往北朝【五○】,只令三司差人般送至雄州交割。沿边州军,各守疆界,两地人户,不得交侵。或有盗贼逋逃,彼此无令停匿。至于陇亩稼穑,南北勿纵惊骚。所有两朝城池,并可依旧存守,淘壕完葺,一切如常,即不得创筑城隍,开拔河道。誓书之外,各无所求,必务协同,庶存悠久。自此保安黎献,慎守封陲,质于天地神祇,告于宗庙社稷,子孙共守,传之无穷,有渝此盟,不克享国。昭昭天监,当共殛之。』孤虽不才,敢遵此约,谨当告于天地,誓之子孙,苟渝此盟,神明是殛。专具谘述,不宣,谨白。」景佑二年二月一日,奉圣旨令上石。又按仁宗实录:庆历二年九月乙丑,载契丹誓书,其所称景德元年十二月七日誓书,与此并同,但有一二字不同耳。此誓书俱不称南、北朝,不知王曾何故云「事已行,不果改」,当考。) 壬寅,诣启圣院谒太宗神御。 癸卯,命知制诰李宗谔杨亿、直史馆陈彭年详定正辞录【五一】,因令自今祝板当进署者,并秘阁吏书写。上睹先代帝王祝文,有言「商王汤」者以问,宗谔等上言:「经典之内,尧、舜、禹、汤,或以名,或以谥。今正辞录尧、舜并称陶唐、有虞氏,若从改避,足表致虔。其禹、汤望止曰夏王、商王,中宗太戊、高宗武丁并止称庙号。」奏可。 邠州部署言李继迁子阿移孔目官何宪来归,诏令乘传赴阙。 遣内殿崇班杨保用等四人分诣河北东、西路【五二】抚问官吏将卒,察访功状。(实录误称河北、河东、陕西路,今从本纪。)保用,宫邸攀附者,不详其邑里。(见王继忠传。) 诏谕陕西、川峡官吏军民,以契丹修好毕,贺还京也。 甲辰,上谓辅臣曰:「昨戎入寇德清军,虎翼都虞候胡福帅兵力战。金创篃体,犹奋剑转斗,矢无虚发,麾下死尽,独挺刀杀数十人。副指挥使尚祚能运大挝,所斩首拉胁者亦百余人。觽寡不敌,皆以战没,忠勇之节,实可嘉尚。朕遣使访其遗骸,唯得福尸,已命厚葬之,宜銟其嗣。」 改威虏军曰广信,静戎曰安肃,破虏曰信安,平戎曰保定,宁边曰永定,定远曰永静,定羌曰保德,平虏城曰肃宁。 乙巳,以天雄军钤辖、西上合门使孙全照知军府事,召王钦若归阙。 丁未,废石、隰州部署,置石、隰缘边都巡检使,仍命汝州防御使高文岯领之,西上合门使张守恩为都监,领驻泊兵,俟河冰合,即往来巡察。
戊申,上览河北奏报,诸州多被蹂践,通利军伤残尤甚,惨然形于颜色,乃下诏罪己,与民休息。毕士安等上表待罪,优诏答之。翰林学士梁周翰答诏不称旨,命赵安仁改撰,既而谓安仁曰:「勿令周翰知,恐其愧恨也。」 徙河东转运使郑文宝为京西转运使,赐手诏嘉銟之,以戎寇之际,能安辑所部故也。 诏殿前侍卫司:自今孔目官以下有阙,不得擅自转补及改名,并奏听朝旨。先是,殿前等司吏人无定制,只本司增移补署,至是,上令指挥使高琼等复位员数以闻,故有是诏。(会要在元年十一月,今移入岁末。) 注 释 【一】遣供备库副使安守忠案行澶州已北顿递「库」原作「军」,据长编纪事本末卷一五亲征契丹改。 【二】缘边都巡检杨延朗「缘」字原脱,据阁本、本编原注及上引长编纪事本末、宋史卷二七二杨延昭传补。 【三】命入内副都知秦翰乘传诣澶州天雄军等处裁制兵要「等」下原衍「特」字,据阁本及上引长编纪事本末删。 【四】以厮铎督为朔方军节度使灵州西面巡检西凉府六谷大首领「西面」原作「四面」,据阁本及宋会要方域二一之二一、宋史卷七真宗纪改。 【五】按初遣利用时「时」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补。 【六】卫州防御使李重贵「防御使」原作「防御史」,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史卷二七九本传改。 【七】多所杀伤「杀」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一五亲征契丹、治迹统类卷四真宗澶渊通好补。 【八】死者三万余人「余」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九】故命为东面钤辖「东面」原作「东西」,据同上书改。 【一○】令速达所奏「所」原作「此」,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引长编纪事本末改。 【一一】乞自澶州别遣使者至北朝「乞」原作「请」,据同上书改。按阁本亦作「乞」。 【一二】免致缓误「致」原作「至」,据同上书改。 【一三】车驾次长垣县「次」原作「至」,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续通鉴卷二五改。 【一四】按钦若时已在天雄「时」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一五亲征契丹补。 【一五】后议于韦城「后」原作「复」,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上引长编纪事本末改。 【一六】亲励全师按宋本、宋撮要本、宋会要兵七之一二并蕃夷一之三○、及上引长编纪事本末均于此句下有「况狄人贪惏,不顾德义」九字。 【一七】督利用偕往偕原作「皆」,据上引长编纪事本末改。 【一八】白沟原作「白讲」,据阁本及沈氏三先生文集卷三五(沈括长兴集)张中允墓志铭、上引长编纪事本末改。 【一九】其徒数十百辈竞前舆曳至寨「百」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会要蕃夷一之三一、上引长编纪事本末改。 【二○】李继隆等使人告捷「人」原作「入」,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治迹统类卷四真宗澶渊通好改。
【二一】高琼亦固以请「以」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史全文卷五下、长编纪事本末卷一五亲征契丹补。 【二二】琼乃执挝筑辇夫背「背」原作「辈」,据宋本、阁本及上引长编纪事本末、治迹统类改。 【二三】何不亟行「亟」原作「并」,据同上书改。 【二四】命杞升殿「升」原作「外」,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会要蕃夷一之三一、长编纪事本末卷一五亲征契丹改。 【二五】其书复以关南故地为请「复」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全文卷五下、治迹统类卷四真宗澶渊通好补。 【二六】关南久属朝廷「关南」下原有「故地」二字,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会要蕃夷一之三一、长编纪事本末卷一五亲征契丹删。 【二七】韩杞既受袭衣之赐「既」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引长编纪事本末补。 【二八】阵次宋本、宋撮要本及左氏百川学海癸集丁晋公谈录均作「阵敌次」。 【二九】主两军和解「两」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三○】寻时原作「移时」,据同上书改。 【三一】具言挞览中矢死宋本于「挞览」上有「虏师」(长编纪事本末卷一五亲征契丹作「虏帅」,当是。)二字,宋撮要本作「虏将」。 【三二】高正始宋会要蕃夷一之三二作「高正」。按高正辽史卷八八有传,但不言其任接伴政事舍人事。续通鉴卷二五据辽史作「高正」。
【三三】愿兄事南朝「事」原作「弟」,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一五亲征契丹改。 【三四】上谓辅臣曰「曰」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引长编纪事本末补。 【三五】再使即许三十万「使」原作「还」,据宋本及本编正文文义改。 【三六】遣内侍左班副都知阎承翰往德清军规度修城「左班副都知」原作「三班副都知」,据长编纪事本末卷一五亲征契丹及宋史卷四六六阎承翰传改。案宋内侍省有左、右班都知副都知,参宋会要职官三六之一、宋史卷一六六职官志。 【三七】当戎寇之深入也「深」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引长编纪事本末、治迹统类卷四真宗澶渊通好补。 【三八】尽出禁卫骁卒陈于北郊「骁」原作「骑」,据同上书改。 【三九】北狄自古为患「狄」原作「陲」,据同上书改。 【四○】敢肆劫掠「肆」字原脱,据上引长编纪事本末及治迹统类补。 【四一】令告契丹悉放所掠老幼「放」原作「访」,据同上书改。 【四二】甲午原作「甲子」,据各本、及上引长编纪事本末、宋史全文卷五下改。 【四三】准处分军事「事」原作「士」,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编年纲目卷七、上引长编纪事本末改。 【四四】李延渥原作「李渥」,据宋史全文卷五下补「延」字。案本卷上文十月丙戍契丹抵瀛州城下,知州李延渥率部拒守,契丹败遁。宋史卷二七三李延渥传所载与本卷同。此处作「李延渥」为是。
【四五】不惟无庆历之侮「侮」原作「悔」,据宋史全文卷五下改。按此句系指庆历二年宋许契丹岁增绢十万匹、银十万两并誓书中称「纳」事,作「侮」为是。 【四六】愿如其国号契丹足矣按宋本、宋撮要本此段文字作:「古者尊中国,贱夷狄,直若首足。二汉【撮要本作『至汉』】始失,乃议和亲,然礼亦不至均。今若是,是与之亢立,首足并处,失熟【孰】甚焉。狄固(撮要本无『固』字)不可启,臣恐(撮要本作『臣诚恐』)久之非但并处,又病倒植(撮要本作『置』),愿如其国号契丹足矣。」长编纪事本末卷一五亲征契丹文同。原刊省节,盖系清人讳删。 【四七】更不差使臣专往北朝「使」字原脱,据契丹国志卷二○补。 【四八】开拔河道同上书作「开掘河道」,疑是。 【四九】维统和二十二年「二十二年」原作「二十年」。按宋景德元年,当契丹二十二年,「年」上脱「二」字,今据同上书补。 【五○】更不差使臣专往北朝「更」字原脱,参本卷校勘记【四七】补。 【五一】正辞录原作「正辞缘」,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本编下文改。 【五二】遣内殿崇班杨保用等四人分诣河北东西路「北」字原脱,据宋史卷七真宗纪补。案宋无「河东西路」,真宗景德初,河北分东、西路,契丹入侵,用兵正在河北。应从本纪。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五十九 卷五十九 起讫时间 起真宗景德二年正月尽是年四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五十九 帝 号 宋真宗 年 号 景德二年(乙巳,1005) 全 文 春正月庚戌朔,大赦。 翰林侍读学士、右谏议大夫潘慎修寝疾,托故人陈彭年草遗奏,不为诸子求官,但以主恩未报为恨。及卒,上甚悯之,录其二子,赙赠加等,命有司给舟,护其丧归葬汝州。 壬子,诏河北诸州强壮,除瀛州城守得功人,第其等级以闻,余并遣归农,令有司市耕牛送河北。 癸丑,以河北诸州禁军分隶镇、定、高阳都部署,合镇、定两路为一。天雄军、沧邢贝州留步卒六指挥,其余营在河阳及京城者并放还,行营之号悉罢。 甲寅,工部侍郎、参知政事王钦若自天雄军来朝。 枢密院议次补禁军列校,王继英奏曰:「藩邸给事之人尚在外,议者皆聚议腾谤,谓臣蒙蔽不言于上,致其□滞。」上曰:「此等不自省循,苟求侥幸,借如因缘际会,傥加升擢,必须有名,方塞舆议。先帝时,有一散从官李继荣,在藩日曾预给使,后十余年但隶名尚食局,常随流辈预选,先帝见而询之,乃知继荣也。止迁队长,岁余渐擢为小校,国家爵位,岂容妄授也。」 上以河北守臣宜得武干善镇静者,乙卯,命西上合门使马知节知定州,孙全照知镇州,刑部侍郎赵昌言知大名府,给事中冯起知澶州,洺州团练使上官正知贝州,莫州团练使杨延朗知保州,滁州刺史张禹珪知石州,崇仪使张利涉知沧州,供备库使赵继升知邢州,西上合门副使李允则知雄州,供备库副使赵彬知霸州。上亲录其姓名付中书,且曰:「朕如此裁处当否【一】,卿等共详之。」毕士安曰:「陛下所择,皆才适于用,望付外施行。」从之。 知节先在镇州,方敌犯塞,民相携入城,知节与之约,有盗一钱者斩。俄有窃童儿钱二百者,即戮之,自是无敢犯者。每中使赍诏谕边郡,知节虑为敌所掠,因留之,募捷足闲道而行,以达诏旨。会发澶、魏、邢、洺等六州军储赴定州,水陆并进,时兵交境上,知节曰:「是资敌也。」因告谕郡县,凡公家输辇之物,所在纳之,敌欲剽劫,皆无及。车驾幸澶渊,大将王超拥兵数十万屯定州,逗遛不进,知节屡讽之,超不为动。复移书诮让,超出兵,犹辞以中渡无桥,徒涉为患。知节先已命工度材,一夕而具。上闻之,手诏褒美。
殿前都虞候、康州防御使曹璨为镇、定两路副都部署,治镇州,钤辖四员,分二员赴定州,如定州有军事会议,令璨暂赴之。其缘边巡检杨延朗止令在保州,遣同巡检往来巡警,如有髃盗,会兵剪戮,即率麾下往赴,荆嗣亦如之。(璨本传云兼知定州。按马知节实知定州,恐传误。) 罢北面部署、钤辖、都监、使臣二百九十余员。 命监察御史朱抟赴德清军收瘗战没遗骸并致祭。 令河北转运使赈饥民,口一斛,户五斛。 知益州张咏言:「羇縻保、霸二州刺史董忠义等,皆世袭,望赐时服。」上曰:「蛮陬首领,假以名秩,若援内地牧守之制,当赐锦袍,又恐夷人无厌,请求不已。」乃诏依维、茂知州例,岁赐紫衣锦袍。(保、霸二州,密迩维、茂,盖西夷也。国史附此事于西南蕃传,且云西南蕃乃牂牁郡故地。按居牂牁故地者实为南夷,其族帐首领皆姓龙,与诸董绝不相关,国史误矣。诸董可号西蕃,若牂牁故地族帐,则不可号南番也。) 咸平中,江、淮制置茶盐使秦羲献议岁增榷酤十八万缗,颇为烦刻。于是,户部判官李防出使,言江南岁俭,所增榷酤新额已权停之,仍请权停淮、浙、荆湖路。诏从其请,因诏羲无得擅增榷课。自后制置司不复兼领酒榷矣。羲,江宁人,传序从孙也。 丙辰,诏谕缘边诸州军各遵守契丹誓约,不得辄与境外往还,规求财利。 诏定保雄莫霸州、顺安平戎信安军长吏,并兼制置屯田事,旧兼使者仍旧。先是,雄州长吏独兼领使名,其诸州即别命官掌之,上虑通好之后,或渐成弛慢,故申敕焉。 丁巳,诏河北走马承受公事止存六,余悉罢之。 定州部署言:「昨遣散员指挥使赵信帅所部袭寇,至水谷寨,误掠民牛畜,鞫得实,事在赦前。」上曰:「信等皆土人,乃素有仇怨而剽劫耳,虽已经赦,宜部送阙下,配隶他所。」 召辅臣观瀛州所获戎人攻城战具,皆制度精好,锋锷铦利,梯冲、竿牌,悉被以铁。城上悬板才数寸,集矢二百余。因遣宫苑使刘承珪、西上合门副使李允则往瀛州,校立功将校等级以闻。既而复命陆元凯为屯田员外郎,史普为尚食副使。方城守际,元凯矢中面,普勇敢不避敌故也。其后,李继宣浚高阳壕,得遗矢凡四十万,敌攻城不遗余力盖如此。寻又以河间县令睦昭矩为右赞善大夫,司理参军李义方为大理寺丞,自余幕职、令录悉授京官,判司、簿尉第迁幕职、令录,同出身人免选超注家便官,皆赏守城之劳也。(赏睦昭矩等在四月丙子、今并书之。) 除河北诸州奸人因巡幸辄谋摇动所在斩决之条。
令蕲、黄州赈饥民。 免颍川学究段广将来秋解,广以户籍当运菽百二十石输澶州,复就献五百石助军,故銟之。 戊午,赠张旦为左卫大将军、深州团练使,子利涉为崇仪副使,虎翼都虞候胡福为洺州团练使,指挥使尚祚为滨州刺史,张睿为演州刺史,刘福为临州刺史,都头辅能等十四人并为诸卫率府副率。录旦子四人为东头供奉官,福等子十五人次补诸班副都知、殿直、奉职、殿侍,仍各赐衣服银带,以白金百两给其家。初,邯郸令李正辞赴任,值道梗,留德清同拒敌,侍禁夏承皓部兵至大名界遇敌,皆战没,赠正辞工部员外郎,承皓崇仪使。又赠受事河朔而没者,殿直刘超为供备库使,入内高班内品李知顺为六宅副使,奉职胡度等三人为内殿崇班,仍各录其子及赙恤其家。时上封者言旦等死义,朝廷宜优加恩典,以劝忠臣。乃命有司录赠官制书及录用诸子事,布告天下。 右正言、直史馆张知白言江南诸州,惟袁州有盗二人未获,余郡皆狱空。 庚申,岢岚军请修旧方田,火山军请筑月堤,上以违契丹誓约,不许。 令有司籍三班使臣自契丹南侵尝使军前者,赏之。 辛酉,峡路都监侯延赏等言施、黔溪洞掠去汉口七百余户归业,悉以兵器、铜印、假署符牒送官。 癸亥,命翰林学士赵安仁等五人权同知贡举。 河阳请调丁匠修济渎庙,上虑扰民,令发卒二百给其役。 甲子,诏缘边诸州,契丹来献雉兔求酒食者,遣吏赍置境外给之。 丙寅,山南东道节度使李继隆、武宁节度使石保吉、马军都指挥葛霸、步军都虞候王隐,以澶州之功,并加封邑,继隆特加开府仪同三司。 诏淮南诸州以上供军储赈饥民。
丁卯,谒明德皇后攒宫,素服行哭,赐守奉人缗帛。 遣内殿崇班杨保用往河北诸州取所颁御剑。(保用已见去年十二月。) 步军都虞候、天平节度使王超为三路统帅无功【二】,引兵赴行在,又违诏失期,上章待罪,上悯其劳旧,弗责。戊辰,以超为崇信节度使,罢军职,便道之任。始,超之败也,人心震摇,行营都监李允则劝超衰绖向师而哭,以解觽忿,复促超整师以进,上知之,赐允则诏书褒励焉。(此据李允则本传,然王超本传及他书并不言超尝败绩也,但逗挠不进耳,岂史官亦有所讳耶?今姑从允则本传附载,更须考求之。司马光记王钦若迎劳超于郊外等语,盖当时颇有疑超背叛者,然其踪迹都不可知,假如允则本传,兵果败,人心震摇可也,觽又何忿,而以衰绖哭解之乎?) 罢晋、绛等七州博籴刍粟,省河东部署钤辖司使臣百余人,又省河北诸州戍兵十之五,缘边三之一。 己巳,参知政事王钦若加阶邑、实封,中谢【三】,又赐袭衣、金带、鞍马。故事,辅臣加恩无所赐,上以钦若守藩有劳,特宠异之。自是遂为故事。(此据春明录。) 孙全照、张旻、秦翰并以战守功,加检校官及封邑,余悉推恩有差。 河北诸州官吏、使臣曾率兵出城逐寇者,第赐阶勋一转。 令河北部署司各留指挥使、使臣、天文、医官共十员,余悉遣还,仍令计所在军储,分兵屯戍,勿复调民飞挽。 诏五岳庙增造什物,无得科借扰民。 庚午,令缘边诸州军得北界书牒,即详其意报之,以其书牒来上。 令河东发并、代广锐骑军三十指挥归本道,代自京所遣禁卒万七千余。 契丹新城都监遣吏赍牒,请令商贾就新城贸易。雄州以闻。辛未,诏雄州,如北商赍物至境上者,且与互市,仍谕北界官司,自今宜先移牒,俟奏报。
癸酉,赠国子博士武白为光禄少卿。白受命知相州,道遇寇死焉。仍录其子,给俸终丧。(武白,未详。) 徙凤州驻泊兵马屯凤翔。 甲戌,以高品周文质为殿头高品。澶州之役,文质主北寨之西偏,会张皓自契丹还,言彼谋以迟明来袭,文质即驰告李继隆、秦翰等为备。顷之,敌暴至,文质出兵扞御,其部下以连弩射杀挞览,敌遂遁去。及是,上召见便殿,亲加銟劳,优赐迁秩焉。(周文质,未详。) 诏缘边诸州所市战马,旧自三岁至十七岁者官悉取之,自今止市四岁至十三岁者,余勿禁。 命常参官二人分往荆湖北路、淮南诸州,出官粟作糜粥,以食饥民,仍令择幕职、使臣之勤干者司其事,长吏常按视之,每十日具所赈糜粥之数以闻。自是全活者甚觽。 诏河南府及徐州等处民转送军储往滑州者,蠲其秋税十之二。 令河北转运使察部内幕职、州县官不任职者以闻,仍令流内铨自今精加选择,引对取裁。 戊寅,诏河北州官吏设法招集惊扰人民,各具数以闻,仍书历为课。 令河北、河东缘边州军,自今北界赍牒送生口者,给以茶彩,部送出境,答其牒,咸定式以颁之。 上以河朔戎寇之后,耕具颇阙,牛多瘠死,淮、楚间民用踏犁,凡四五人力可以比牛一具,诏取式付转运司,令询于民间,如可用则造给之。 河北转运副使卢琰言天雄军见管米□,计一万九千五百余斤,澶州计四万二千二百余斤,诏以给两处饥民。 赵州吏民诣转运使言:「昨者敌骑入寇,知州、虞部员外郎王用和完守城垒,安辑民庶,邻邦襁负相续而至,储积有备,礟粮无乏。」二月庚辰,转运使以闻,诏銟用和。
先是,益、漖、嘉、眉等州(本志无眉州,有雅州。)岁铸钱五十余万贯,自李顺作乱,遂罢铸,民间钱益少,私以交子为市,奸弊百出,狱讼滋多。乃诏知益州张咏与转运使黄观同议,于嘉、漖二州铸景德大铁钱,如福州之制,每贯用铁三十斤,取二十五斤八两成,每钱直铜钱一,小铁钱十,相兼行用,民甚便之。 京西转运使言襄、许、陈、蔡等州民饥,请减价粜仓粟赈救,从之。 辛巳,令雄霸州、安肃军复置榷场,仍移牒北界,使勿于他所贸易。 上闻军士屯戍于外,妻孥受所给月粮,或致亏少,微弱不能上诉,诏开封府察其奸弊。 辰州言诸洞蛮攻下溪州,为其刺史彭儒猛击走之,禽酋首以献。诏赐儒猛锦袍、银带。儒猛自陈母老愿被恩典,诏特加邑封。 河东转运使郑文宝言,知并州王嗣宗、知潞州韩国华等绥缉有方,供亿无乏,并诏褒谕。 癸未,山南东道节度使、同平章事李继隆卒,赠中书令,谥忠武。继隆出于贵胄,感慨自立,尝失幼子,上令翰林草诏慰抚,诏语有云:「当极卜商之恸。」上曰:「此子夏失明事,继隆知书,览之非便。」遂命改焉。在太宗朝,特被亲信,每征行必总戎政。上以元舅之故,不欲烦之军旅,优游近藩,恩礼甚笃。继隆亦多智能,用谦谨保身。明德寝疾,欲面见之,上促其往,继隆但诣万安宫门拜笺,终不入宫。又尝命诸王诣第候谒,继隆不设汤茗,第假王府从行茶炉烹饮焉。始,继隆病痈,医言不可治,上谓近臣曰:「继隆往岁西征,枉道误期,致陕西之民殍死甚觽,加之仓卒,颇多杀戮,其间岂无冤枉乎?此可为戒也。」于是,择两街名僧二十一人,就所居作佛事四十九日而罢。 甲申,高品王怀信部送通利军强盗三人赴阙,请行磔市之戮,其犯乃在赦前,上曰:「赦令所以示信于天下也,况此等未尝杀人。」悉宥之,以隶军籍。 诏通利、德清军等处行营军士为契丹所掳者,赐其父母缗钱,有妻子者,以聘财给之。 江、浙、荆湖旱,遣使乘传祠其境内山川。 咸平末,河北转运使刘综上言:「西汉晁错以为爵者上之所擅,出于口而无穷,粟者民之所种,生于地而不乏,使入粟授以爵,塞下之粟必多。文帝从之,令民入粟备边,六百石爵上造,万二千石为大庶长。事存典故,利及公家。今河北诸州聚兵,粮馈劳费,望行汉制,以济军储。」既而水部郎中许玄豹复言:「缘河州县和市边谷数少,望许进献粮粟,授以官秩。」事下三司议,奏请令河北定州、广信安肃军、北平寨,入谷千石授本州岛助教、文学、二千石赐出身,三千石授簿尉、借职,四千石授奉职,五千石授寺、监主簿,六千石授校书、正字,七千石授太祝、奉礼郎,八千石授大理评事、殿直,九千石授诸寺监丞、侍禁,万石授大理寺丞、供奉官;真定府、洺邢赵贝冀博瀛莫雄霸等州、干宁顺安信安永定永静等军,千石以上加二百石,授助教、文学,二千石以上复递加二百石,至万二千石授大理寺丞、供奉官;大名府、怀磁卫相澶等州、通利军,千石以上加五百石,授助教、文学,二千石以上复递加五百石,至万五千石授大理寺丞、供奉官。上虑爵赏之滥,重惜其事。宰相言故事具存,行之无损,乃请陕西诸州亦如此制。既而有司复定环渭泾原庆州、镇戎保安军同定州等处,泾、宁、凤、仪、邠、鄜、秦、陇、凤州同洺州等处,凤翔河中府、陕同【四】华解干耀丹坊虢成阶州同怀州等处,悉从之。(会要载此事于是年正月。) 乙酉,以淮南转运使、工部员外郎邵晔为交州安抚国信使,从黎桓所乞也。
丙戌,西凉府六谷首领厮铎督遣其甥呵昔来贡,并上与赵德明战斗功状。又言蕃帐周斯那支有智勇,久参谋议,请受以六谷都巡检使。诏从其请,乃赐茶彩,又追录潘啰支忠荩,以其子失吉为归德将军,厚赐器币。者龙七族首领有捍寇之劳,并月给千钱。(自周斯那支以下,皆并书之。) 保州虎翼都虞候赵诲子超,早岁陷寇,于是亡归,其父疑超诈,部送阙下。上曰:「安有子归父而致疑耶?」诏补殿侍,给资粮遣还州。 丁亥,发禁兵屯升洪州、荆南府各两指挥,蕲、黄、唐州各一指挥。 戊子,瀛、代州部送奚、契丹降人赴阙,诏以来降在誓约前者隶军籍如旧制,在后者付部署司还之。 遣使诣澶州,以陈粟四万石分赈饥民。 辛卯,太常博士、直史馆何亮自岭表使还,言廉州判官单禹锡、惠州推官朱严,洁廉干事,请授京官,分騳小郡。诏以禹锡为著作佐郎、知南雄州,严为大理寺丞、知白州。亮又言桂州荔浦县犹有伪广日配米百六十斛,诏除之。(单禹锡、朱严,俱未见。) 懿州刺史田汉希卒,癸巳,命其子汉能袭为刺史。 甲午,诏缘边得契丹马牛者,移牒还之,没蕃汉口归业者,均给资粮,纵其所乘马勿留,违者论其罪。 上闻边民乏农器,诏弛铁禁。 戊戌,诏澶州秦翰所领兵,留步军三指挥,余令翰将还京师。 庚子,环州言戎人入寇,熟户旺家族击走之,俘其军主,斩获甚觽。 有司言每岁诸道市绸绢百余万匹上供,辛丑,诏减三之一。
癸卯,命开封府推官、太子中允、直集贤院孙仅为契丹国母生辰使,右侍禁、合门祗候康宗元副之,行李、傔从、什器并从官给【五】。时议草国书,令枢密、学士院求两朝遗草于内省,悉得之。凡所与之物,皆约旧制而加增损。国母书外,别致书国主,问候而已。自是至国母卒,其礼皆然。仅等入契丹境,其刺史皆迎谒,又命幕职、县令、父老捧卮献酒于马前,民以斗焚香相迎,门置水浆盂杓于路侧,接伴者察使人中途所须,即供应之。具蕃汉食味,汉食贮以金器,蕃食贮以木器。所至民无得鬻食物受钱【六】,违者全家处斩。国主每岁避暑于含凉淀,闻使至,即来幽州,屡召仅等宴会张乐,待遇之礼甚优。仅等辞还,赆以器服及马五百余匹,自郊劳至于饯饮,所遣皆亲信、词礼恭恪者,以致勤厚之意焉。礼或过当,仅必抑而罢之,其它随事损益,俾丰约中度,后奉使者率循其制,时称得体。(康宗元,未见。) 先是,寇所至,潜寘毒于瓶罂,投之井中,遗害居民,永静军得之以献,令布告河朔,使知其事。 雄州言契丹新城都监令拒马河南百姓以獐鹿来献,不欲却之,报以醪酒。上曰:「疆吏自相问遗,固亦无嫌,厚其酬答可也。」 甲辰,徙瀛州团练使李延渥知邢州,西上合门副使、知雄州李允则知瀛州,引进使、华州团练使何承矩知雄州。(承矩知雄州,实录在癸卯,李允则徙瀛州,实录不书,今并附此。)允则言:「朝廷不欲困军民,故屈己议和,虽国费甚多,较之用兵,其利固不侔也。但择边将谨守誓约,有言和好非利者,请一切斥去。」上曰:「兹朕意也,边将皆如是,朕岂复有北顾之忧乎。」(据允则本传,此言在徙瀛州后,今附见。) 乙巳,步军副都指挥使、河西节度使桑赞罢军职,判颍州。赞副王超,总戎御敌,逗挠无功故也。上不欲暴其过,止以足疾罢之。 太子太师吕蒙正请归西京养疾,诏许之。丁未,召见,听肩舆至殿门外,命二子光禄寺丞从简、校书郎知简掖以升殿,劳问累刻,因言:「北戎请和,从古以为上策。今先启诚意,继好息民,天下无事,惟愿以百姓为念。」上甚嘉赏之,其二子皆迁官。 诏缘边诸州军,如擒获北界奸人,可诘其事状,部送阙下,当释其罪,縻置内地。先是,上曰:「朝廷虽与彼通好,减去边备,彼之动静,亦不可不知,间谍侦候,宜循旧制。又虑为其所获,归曲于我,朕熟思之,彼固遣人南来伺察,自今擒获,当赦勿诛,但羁留之,待彼有词,则以此报答可也。」 是月,有司以常选人判词来上。上阅之,有前饶阳主簿张上达所试荒缪,因谓宰相曰:「似此者岂可以治民?」乃诏有司申明太平兴国中四等判格,令幕职官判上者超一资,判中应循资者,具历任及所试引对。凡引选人,对日,方以历任功过之状奏裁。至是,诏有司令先一日进内,上亲阅而升黜之,无不详允。其后,审官、三班院亦如之。(此据本志,实录但于九月甲子书令吏部流内铨依审官院例,前一日具选人历任进内,次日引对,然不着审官例始何日。又于三年丁未始书诏流内铨,自今幕职官赴调,判上者超一资,判中当循资者,具历任功过并试判引对,皆与本志不同,今从本志。) 三月己酉朔,诏河北诸州,牧马凉棚材木官自计度,不足,以公钱市之,勿得扰民。 屯田员外郎潘华,佑之子也,先以疾致仕,于是有瘳,上书阙下,求复朝列。上悯佑之忠鲠,庚戌,诏复授华故官。 辛亥,宁州团练使张凝为本州岛防御使【七】,充殿前都虞候,单州刺史田敏为本州岛团练使,康州刺史白守素为合州团练使,皆赏劳也。 文州请许缘边诸寨守把人丁,置木弓箭以备戎寇,从之。
甲寅,上御崇政殿亲试礼部奏名举人,得进士李迪以下二百四十六人,第为五等,第一、第二、第三等赐及第【八】,第四、第五等同出身。又得特奏名五举以上一百十一人【九】,第为三等,并赐同进士、三传、学究出身。翌日,试诸科,得九经以下五百七十人,第为三等,并赐本科及第、出身、同出身。又得特奏名诸科三礼以下七十五人,第为三等,赐同学究出身,授试衔官【一○】。(此据会要,与实录数略不同。按七月戚纶奏,是年诸道进士仅三千人,诸科万余人。)上谓宰相曰:「昨亲阅考官所定试卷,意其入末等者过多,即别令详考,往往合格。比缘临试多士,糊名校覆,务于精当,而考官不谕朕意,过抑等第,欲自明绝私,甚无谓也。迪所试最优。李谘亦有可观,闻其幼年,母为父所弃,归舅族,谘日夕号泣,求还其母,乃至绝荤茹素以祷祈【一一】;又能刻苦为学,自取名级,亦可嘉也。」以迪为将作监丞,谘及夏侯麟为大理评事,通判诸州。进士第一等为试校书郎、知令录,余为判司、簿尉。迪,濮州人;谘,新喻人也。先是,迪与贾边皆有声场屋,及礼部奏名,而两人皆不与,考官取其文观之,迪赋落韵,边论「当仁不让于师」,以师为觽,与注疏异,特奏令就御试。参知政事王旦议落韵者,失于不详审耳;舍注疏而立异论,辄不可许,恐士子从今放荡无所准的。遂取迪而黜边。当时朝论,大率如此。 初,安阳人陈贯喜言兵,咸平中,大将杨琼、王荣丧师,贯上书言:「前日不斩傅潜、张昭允【一二】,使琼辈畏死不畏法,今不严其制,后当益弛。请立法,凡合战而奔者,主校皆斩。大将战死,裨校无伤而还,与奔军同。军衄城围,别部力足救而不至者,以逗遛论。如此,罚明而士卒厉矣。」上嘉纳之,将召试学士院,执政谓琼等已即罪,议遂格。 又尝上形势、选将、练兵论三篇,大略言:「地有六害【一三】,今北边既失古北之险,然自威虏城东距海三百里,其地沮泽硗埆,所谓天隙天陷,非敌所能轻入。由威虏西极狼山不百里,地广平,利驰突,此必争之地,先居则佚,后趋则劳,宜有以待之。昔李汉超守瀛州,敌不敢视关南尺寸地,今将帅大概用恩泽进,虽谨重可信,然卒与敌遇,不知所以为方略,故敌势益张,兵折于外者二十年,此选将得失之效也。国家收天下材勇以备禁旅,赖赐予廪给而已,恬于休息,久不识战,当以卫京师,不当以戍边。莫若募土人隶本军,又籍民丁为府兵,使北兵捍狄【一四】,西兵捍戎,不独审练敌情,熟习地形,且皆乐战斗,无骄心。」 契丹请盟,复上言:「寇数犯塞,驱掠良民数十万,今乘其初通,宜出内府金帛以赎之,彼嗜利,必归吾民,自河之北戴德泽无穷矣。」 于是,贯举进士,试殿廷,得同出身,上识其姓名,曰:「是数言边事者。」擢置第二等,赐及第。虞部员外郎、知郑州王矩上书自荐,求科名,上以矩自燕蓟归化,效官清白,而自强学业,特赐进士及第,仍附新牓。(至道二年五月,王矩通判宋州。) 都官员外郎孔揆言:「贝州自节度孟元箉令民输税物,先出算,规其余羡以备留使之用,相袭不改。」亟诏除之。 戊午,郑州防御使魏能责授右羽林将军。契丹之出境也,北面将帅各以师还,萃于大名,能时与王能、曹璨同抵城下,钤辖孙全照遣璨师由北门分道整队伍先入,而能师继之,能怒全照之后己,即疾驱争先,全照坐城楼引弓射之,能嚄唶不堪其裁量,夺全照弓以去。翌日,见判府事王钦若,且诬全照射伤押队、合门祗候杨凝,词颇纷竞。全照密疏论能退缩逗遛及归师不整之状,上初闻能失期不进,颇怒之,会全照奏至,遂质于张凝、白守素等,得其实,故责焉。 三班奉职李晏先给使广信军,数与敌战,有功,身被重创而死,诏赠晏内殿崇班,仍优恤其家。(去年七月可考。) 礼部贡院以新及第进士车马服从踰制,请申约束,第一人听一节呵导,余皆双控马首,遇常参官并敛马侧立,从之。 庚申,禁边民入敌界掠夺赀畜,犯者捕系,罪至死者论如法,流以下部送赴阙。 辛酉,诏诸王、公主、近臣无得以下第亲族宾客求赐科名。时毕士安、寇准各以所亲为请,上不得已而从之,因有是诏。 丙寅,以殿直、知雄州机宜司赵延祚为侍禁、雄州北阙城巡检【一五】,赐白金三百两。延祚,州之大姓,自太宗朝尝出家财交结彼处豪杰,得其动静,即具白州将,因授官任。于是,年七十余,召赴阙,询以边事,且言:「今之修和北戎,先启诚意,国家动守恩信,理必长久。」又言:「国母之妹曰齐妃,与其姊不协,国家所遗金帛,皆归于国主及母,其下悉无所及,望自今榷场贸易稍优假之,则其下获利,必倍欣慰。」又历陈其风俗,山川曲折,地理远近,及晋、汉时事,历历有据。上诘其所欲,但云:「衰朽不堪使用,有家属寓居青州,愿便道得往省之。」上许焉,且以契丹通好,不可复置机宜司,故命为巡检。
上虑河北诸州缘兵罢遂弛备,诏敌楼、战棚有隳坏者即葺之。 诏缘边诸州军,应北界移牒事,理无疑者即报之,关机要者疾置以闻,待报而答,亦勿令知之。时安肃军奏北界移牒寻捕所失牛畜,本军报已具闻奏,上以小事不必尔,又虑事有非顺,难于施行者,不欲出自朝议,故有是诏。 丁卯,雄州言,容城县状称戎人大驱马越拒马河放之,其长遣人持雉兔来问遗,求假草地。上曰:「拒马河去雄州四十余里,颇有两地输租民户,然其河桥乃雄州所造,标立疆界素定,岂得辄渡河畜牧,此盖恃已通和,谓无间阻,可亟令边臣具牒,列誓书之言,使闻于首领,严加惩戒。况今欢好之始,尤宜执守,不可缓也。」 戊辰,令雄州勿以锦绮绫帛付榷场贸易,上虑戎心无厌,若开其端,则求市无已故也。 己巳,补神勇员僚刘超为本军都虞候。超前戍瀛州,敌之急攻也,超部城一角,躬冒锋刃,运矢石以授壮勇者,督令拒敌。敌既解去,主将录其劳,赉以束帛,超再拜曰:「非超之功,乃觽之力,愿以分赐。」上闻之,嘉其忠勇而让,故特銟焉。他日,上谓辅臣曰:「近者诸州立功指挥使,未可别加迁擢,皆特补本军都虞候。旧无此职名,盖权宜加置,若后有阙,不可复补。」 将作监丞王曾为著作郎、直史馆,赐绯。旧制,试文当属学士、舍人院,宰相寇准雅知曾,特召试政事堂。 诏自今所举大理寺详断官、刑部详覆官上试断案五道,差官与二司互考。 壬申,大名府饥,命转运司发仓赈救。时边城颇乏兵食,有司请下转运司经度,上曰:「戎人出境,民初复业,若责成外计,不免役民飞挽,将何以堪之。」乃命祠部郎中乐和乘驿与转运使同为规画,还,奏请依三司议,有输□入官者,准便籴粟麦例,给八分缗钱,二分象牙、香药,其广信安肃军、北平寨粟麦,悉以香药博籴。乃诏出内帑香药有利于人者贸易之,以实边备。(乐和,未见。) 旧制,弓矢兵器不入外夷,时西凉样丹族上表求市弓矢,上以样丹宣力西陲,委之捍蔽,特令渭州给赐,因别赐厮铎督,以示恩意焉。厮铎督又贡马,求易金彩等修佛寺,甲戌,诏如所求赐之,还其马直。 是月,诏缘边诸州岁贡御马【一六】,自今止目为第一等马,至阙下阅视,其堪充御马多者,乃论赏。先是,诸州买马,先取高大者别遣使臣部送,目为御马,及阅视,率皆常品,盖部送者假其名,在道求索供给,颇为烦扰,故条约之。(此据会要。) 京东转运使副厂□解,皆在广济军,诏以青州裨海敻远,符牒或致淹缓,徙一人厂□解于青州。 夏四月癸未,免瀛州居民二年屋税,僧尼曾经城守者,赐以紫衣,诸寺院各度一人。
甲申,顺安军言,近遣牙校部送擒获奸盗至北界易州,其知州待以宾礼,饔饩甚厚,虑复遣将吏至军,未详接待之礼。诏谕缘边诸军,应北界遣将吏至者,并丰其馈饷,或职位高,则以宾礼接之。 乙酉,令鄂州发廪赈饥民。 丙戌,斩布衣申宗古于西市,坐诣登闻院诬告宰臣寇准与安王元杰谋反故也。 辛卯,上谓辅臣曰:「昨减边城戍兵甚觽,然恐此后难以复增,其广信、安肃军见屯兵及二年以上,悉令更代,并以军旅人数完足者易其部伍残阙者,则虽实增之,无嫌也。」仍密谕河朔长吏,凡军士数阙,自当广务招置,勿以邻敌通欢,辄怠其事。 南丹州刺史莫洪皓死,长子淮勍袭父任,俄为弟淮辿所逐,淮勍帅属来奔。诏宜州赐闲田资给之,即命淮辿知南丹州,仍谕以苟效忠顺,当加甄銟。 壬辰,以殿中丞江日新为国子博士。日新前知德州,追袭敌骑,杀获甚觽,复出兵夜破其寨,故有是赏。监军刘绪、军校并加检校兼官。 癸巳,京师谷贵,命减价粜仓粟。 商州配役卒谋劫库兵、杀官吏以叛,未发,知州李巽与都巡检、供奉官张越领兵击剪之,诏褒巽、越,其将校进补有差。(巽,建阳人,王禹偁策可考,越,未详。) 乙未,并代部署司言:「广锐军士老疾者,须亲属为代名,乃得除籍,请自今应本土居民,虽非亲属而愿代者,亦听。」从之。 上谓辅臣曰:「晋国公主言孝章皇后寝疾时,尝云:『我无他忧,惟虑瞑目之后,族属不能敦睦,为人所笑,须朝廷常为约束。』今闻宋元翰果诣京府求分家财,已令勿问,仍谕其宗属益务孝谨,以遵先后遗戒焉。」元翰,偓幼子也。 上御便殿引对诸寺院主首,询其行业优长者,以补左右街僧官。先是,所署或非其人,多致谤议,故上亲阅试焉。 丁酉,枢密直学士刘师道责授忠武行军司马,知制诰陈尧咨单州团练副使。先是,师道弟几道举进士,礼部奏名将廷试。近制,悉糊名校等【一七】。尧咨为考官,教几道于卷中密为识号。几道既擢第,或告其事,诏落籍,永不得预举。上初欲含容,不复穷理其事,而师道固求辨理,诏东上合门使曹利用、兵部郎中边肃、内侍副都知阎承翰诣御史府杂治之,坐论奏诬罔,与尧咨并及于责。大理寺丞王湛者,咸平五年登进士第,与几道同,至是,狱词连及,亦削官。(王游御史记有湛,系西充人,咸平二年及第,非此王湛也。)
戊戌,幸龙图阁,近臣毕从,起居舍人、直昭文馆种放预焉。阅太宗御书,又观诸阁图画。龙图阁在会庆殿之西偏,北连禁中,阁上藏太宗御书五千一百十五卷、轴,下设六阁:经典阁三千七百六十二卷,史传阁八百二十一卷,子书阁一万三百六十二卷,文集阁八千三十一卷,天文阁二千五百六十四卷,图画阁一千四百二十一轴、卷、册。上曰:「朕退朝之暇,无所用心,聚此图书以自娱耳。」 己亥,诏河北诸州军增葺城池。上谓近臣曰:「内外诸军所阙小校,傥以名次迁补,或虑不能尽得武干之士,宜并令按阅,选擢而授之。」 先是,诸路部送罪人至阙下者,军头司引对便坐,皆即决遣,或刑名疑互,无所详准。庚子,诏自今委本司召法官一人审定以闻。(会要云:本司言开封府狱囚当引见不坐格律,请再送司录定断。上虑其久系,故有是诏。) 初,李允则在雄州,建言:「契丹禁国中谷食不令出境,而彼民有冒禁赍至榷场求售者,转运司以茶博易,所得至微,恐亦非便。」壬寅,诏罢之。 工部侍郎、参知政事王钦若素与寇准不协,还自天雄,再表求罢,继以面请,上敦谕不能夺,乃置资政殿学士,以钦若为之,仍迁刑部侍郎。中书定其班在翰林学士之下,侍读学士之上。 初,邢州地连震,城堞摧毁,无守备。契丹之入寇也,兵部郎中边肃知州事,上密诏肃,若州不可守,听以便宜南保他城。肃匿诏不发,督丁壮乘城,而辟诸门,悉所部兵列阵于外,敌至,莫之测,居三日引去。时镇、魏、深、赵、磁、洺六州闭壁不出,老幼趋邢州者,肃悉纳之。上嘉其功,于是,以肃为枢密院直学士,与虞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李浚并命。浚居宪府未再岁,上宠待之,遂超迁。参知政事王旦言:「浚虽有剸剧才,然亟践近职,时望未允。」上曰:「朕业已许之矣。」(旦时但参政,浚传误云宰相,今改定。邢州城池,寇未至已修完,恐无弃守之诏,更当考之。) 作永昌僧院于三陵之侧,计用钱八百余万,遣中使取诸陵寝宫白金什器八千余两充费。 乙巳,环州言戎人入寇,出兵御之,杀获甚觽,生擒贼将庆侬,部送阙下,请斩于□街,以警蕃部。上曰:「驱率而来,此亦何罪?」止令配隶淮南。 潭州言茶园户乏食,请赈以官米,从之。 以贝州骁捷军都指挥使王赞为御前忠佐马步军副都军头。先是,秦翰言赞勇壮,得召见。赞自陈留步卒,以功至军校,太祖、太宗朝皆召至阙下迁职,颇有效命戮力之意,故宠以禁秩,令还典其军。 合门祗候郭盛言,洪州、南康军民李士衡等愿输米赈饥民,请诏与官。上曰:「若其人曾犯刑宪,不可授以官秩,听本家次第亲属代之。」 注 释
【一】朕如此裁处当否「裁处」原作「裁给」,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续通鉴卷二五改。 【二】步军都虞候天平节度使王超为三路统帅无功「统帅」原作「总帅」,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十朝纲要卷三改。 【三】中谢原作「申谢」,据各本改。按本编见春明退朝录下,「中谢」作「入谢」。 【四】同原作「西」,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按宋会要职官五五之三二所载详于本编,正作「同州」,可证。 【五】行李傔从什器并从官给「傔」原作「仆」,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六】所至民无得鬻食物受钱「民」字原阙,据宋会要蕃夷一之三四补。 【七】宁州团练使张凝为本州岛防御使「防御使」原作「团练使」,据本书卷六○景德二年五月辛亥编及宋史卷二七九本传改。 【八】第一第二第三等赐及第「等」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会要选举七之八补。 【九】又得特奏名五举以上一百十一人「十一」原作「十八」,据同上书及阁本、宋史全文卷五下改。 【一○】授试衔官「衔」原作「御」,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会要选举七之八改。 【一一】乃至绝荤茹素以祷祈「以」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史全文卷五下补。 【一二】张昭允原作「张昭远」,据宋史卷二七九本传及傅潜传、卷三○三陈贯传改。
【一三】地有六害各本及上引陈贯传同。编年纲目卷七、续通鉴卷二五并作「地有要害」。 【一四】使北兵捍狄「狄」原作「敌」,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编年纲目卷七改。 【一五】雄州北阙城巡检宋撮要本、阁本、活字本及宋会要职官四八之一二二同。宋本及续通鉴卷二五并作「雄州北关城巡检」。 【一六】诏缘边诸州岁贡御马「诏」字原阙,据宋会要二四之六补。 【一七】悉糊名校等「校等」,宋会要职官六四之一八、治迹统类卷二八祖宗科举取人并作「考校」。按宋史卷一五五选举志云:「又定令:凡试卷,封印院糊名送知举官考定高下,复令封之送覆考所,考毕然后参校得失,不合格者,须至覆场方落。」作「考校」义切。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六十 卷六十 起讫时间 起真宗景德二年五月尽是年七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六十 帝 号 宋真宗 年 号 景德二年(乙巳,1005)
全 文 五月戊辰朔,幸国子监阅书库,问祭酒邢昺书板几何,昺曰:「国初不及四千,今十余万,经史正义皆具。臣少时业儒,观学徒能具经疏者百无一二,盖传写不给。今板本大备【一】,士庶家皆有之,斯乃儒者逢时之幸也。」上喜曰:「国家虽尚儒术,然非四方无事,何以及此。」先是,馆阁博聚髃书,精加绚校,经史未有印板者,悉令刊刻。或言三国志乃奸雄角立之事,不当传布。上曰:「君臣善恶,足为鉴戒,仲尼春秋岂非列国争斗之书乎?」先是,印书裁截余纸,皆鬻之以供监之杂用,昺请归此钱于三司,裨国计。自是学者公费不给,讲官益厌其寥落云。(或附此于昺卒时。) 宣徽北院使雷有终倜傥自任,不拘小节,历任藩阃,能抚士卒,丰于宴犒,公费不足则倾私帑给之。或言其无廉称,然奉身甚薄,止有铜鞍勒。京师崇仁里第,本其父德骧所创,有终在蜀尝借用库钱数百万,奏纳第以偿,优诏蠲免。于是,自并州入为宣徽使,上知有终家无余财,己酉,命特给廉镇公用钱二千贯。王继英时掌枢密,颇忌有终进用,屡言其在蜀及守边,厚费以收士卒心。上终保护之。居数月,卒,身后宿负,犹不啻百万。(会要言有终贪墨事,当参考。) 知雄州何承矩言,契丹新城榷场都监刘日新致书遗□、羊、酒。诏承矩受之,答以药物。 初,李继隆遗奏亲属牙校等凡三十人,有司请援曹彬、潘美恩例。上曰:「继隆乃太后兄,可引杜审进为比。」因求其案籍,具得之。于是,继隆子侄并超等迁秩,至于疏属、给使辈咸收□焉。其弟洛苑使继和耻受延赏,不列于遗奏,庚戌,特拜西上合门使。 先是,贼有王长寿者,本亡命卒,有勇力,多计虑,聚徒百余,抵陈留,剽攻郡县,捕之不获。朝廷专遣使益兵,追逐于澶、濮间。会契丹南侵,夹河民庶惊扰,长寿结党愈觽,人皆患之。磁州刺史许均自永兴帅所部兵赴行在,至胙城,长寿与其徒五千余入县钞略,均部下兵袒裼与斗,设方略生擒长寿,枭获恶党皆尽。上以方御戎寇,未欲因捕贼銟均,但赏其所部兵被伤者,赐帛迁级焉。于是,追□前劳,擢为本州岛团练使。 霸州言:「得北界永清都监牒,部民李加兴先以钱二十千赎得南界掠来妇人阿杜为妻,近同至霸州鬻席,为前夫齐鸾擒去,请追捕还付加兴。本州岛以杜本鸾妻,难复追还,已牒报讫。」上曰:「此乃修好前所掠,或再有求索,当官为出所赎钱以还加兴。」 诏河东诸州军兵马都监、监押有二员者省其一。 辛亥,诏陕西缘边州军,蕃部丝纳、献送羊马,悉着籍以供公费。先是,蕃部有罪纳赀为赎,及守臣出处更代,多以畜产为贺,并入于长吏,至有生事以邀其利者,使之不宁,上廉知其弊,欲遽止之,复虑戎人犯禁,无以为戒,乃降是诏。 殿前都虞候、宁州防御使张凝忠勇好功名,累任西北,善训士卒,缮完器杖,所至常有奋励报效之志。前后赏赐甚厚,多以犒师,家无余赀,京师无居第。上尝与近臣论将帅,曰:「选用武臣实难,傥未尝更历,则不能周知其才。太宗所擢甚觽,而优待者唯凝与王斌、王宪等数人,每赐与绝殊伦辈,乃知先帝知人之明也。」于是,凝为高阳关副都部署,卒,上甚惜之,赙赠加等,遣中使护其丧归葬。(王宪,未见。王斌有传,在天禧元年四月,阳翟人。) 自有事二边,戍兵寖广,师行馈运,仰于博易,有司务优物估以来,输入河北有水运,而地里差近亦有京师辇送者。其入中,大约入粮斗增六十五钱,马料增四十五钱。西鄙回远及涉碛阴,运载甚难,其入中之价,灵州斗粟有至千钱以上者,自余州率不下数百【二】。边地市估之外,别加銽为入中,价无定,皆转运使视当时缓急而裁处之。如粟价当得七百五十钱者,交引给以千钱,又倍之为二千,切于所须,故不吝南货。初,商人以盐为急,皆竞趋焉,及禁江、淮盐,又增用茶,当得十五六千至二十千,辄加给百千。又有官耗,随所饶益。 其输边粟者,非尽行商,率其土人,既得交引,特诣冲要州府鬻之,市得者寡至京师。京师有坐贾置铺,隶名榷货务,怀交引者凑之。若行商则铺贾为保任,诣京师榷务给钱,又移文南州给茶。若非行商,则铺贾自售之,转鬻与茶贾。及和好罢兵,边储稍缓,物价差减,而官给交引虚钱之名未改。既以茶代盐,而买茶所入不充其给,交引停积,故商旅所得茶,指期于数年之外。京师交引愈贱,至有裁得所入刍粟之实价者,官私俱无利。
于是,命盐铁副使林特与宫苑使刘承珪、崇仪副使李溥,就三司悉索旧条制详定,特呼豪商问讯,别为新法。其于京师入金、银、挠、帛直钱五十千者,给百千实茶。河北缘边入金、帛、刍、粟,如京师之制,而增茶十千,次边增五千。河东缘边、次边亦然,而所增有八千、六千之差。陕西缘边亦如之,而增十五千,次边所增如河北缘边之制。其三路近地所入,所给皆如京师。仍约束山场园户,谨其出纳。议奏集三司官视其可否,咸言其便。诏如所议。壬子,以溥为制置淮南、江、浙、荆湖茶盐矾税兼都大发运事,委成其事。(实录于九月壬戌,书三司请许商贾于河北、河东、陕西州军,依在京例纳见钱金银,每实钱五十五贯,给海州茶准百贯,从之。今从本志,并书于此。实录但云兼都大发运事,会要乃云发运使。按景德四年八月,溥以发运副使迁发运使,则初除必非使,今从实录。又景德三年二月,冯亮初除发运使,会要及本志并云景德三年复置发运使一人,盖发运自此始立使名,冯亮为使,李溥为副使也。) 仪州言,前制胜关寨主蜔勋贸易侵渔蕃部,强市诸军给赐物,有军士与部民争斗,决讫,令荷校示觽者二百七十余日,至是,为部民所讼。上曰:「人固不易知。勋往□多奏臣僚不法事,以是或称其尽公,稍加任用,敢尔贪暴,转运使亦不能按举,何也?宜以兹事篃谕诸路,劾勋罪以闻。」 癸丑,遣淄州团练使康进、虢州团练使慕兴、濮州刺史郭自明、潍州刺史寇达、干州刺史树超并还本任,以尝护边无声绩,故罢其兵职。(郭自明、寇达、树超,未见。) 以太常博士张检知赵州,国子博士张绅知洛州。上虑河北列郡以边鄙宁谧,懈于武备,故遴选守臣。因密诏检等,凡城垒池堑防捍之具,常加完葺。(张检、张绅,俱未详。) 知天雄军府赵昌言奏所部寇窃未除,已下令军民,有能告贼者赏以金帛,及署牙校、镇将【三】迁补军职。下其状枢密院,王继英曰:「乡闾小有攘窃,不当擅为赏格,从之非便。」上曰:「然则昌言所下令反为虚语,使长吏失信于下【四】,政教何以兴行?可使易其文,止云『当为上言请行旌赏』而已。」 知镇戎军曹玮言:「军境川原夷旷,便于骑战,非中国之利。请自陇山而东,缘古长城凿堑以为限。」从之。又言:「边民应募为弓箭手者,皆习障塞蹊隧,解羌人语,耐寒苦,有警可参正兵为前锋,而官未尝与器械资粮,难责其死力。请给以境内闲田,永蠲其租,春秋耕敛,出兵而护作之。」诏:「人给田二顷,出甲士一人,及三顷者出战马一匹。设堡戍,列部伍,补指挥使以下,校长有功劳者,亦补军都指挥使,置巡检以统之。」其后,鄜、延、环、庆、泾、原、并河东州军,亦各募置。(给田蠲租在甲子日,今并书。秦翰传云:先是,西鄙无藩篱之固,翰为泾、原仪、渭钤辖,规度要害,凿巨堑,计工三十万,役卒数年而成,不烦民力,有诏嘉銟。此必与玮事相关,当考。又祥符七年四月,玮掘缘边壕五十一里,更详之,或可附堑壕尺度及给田市马法。) 光禄卿、分司西京李昌龄请致仕【五】,中书进拟,上曰:「昌龄素无清誉,不可牵复丞郎。」甲寅,授秘书监致仕。 诏葺西京大内及诸司厂□解舍,将朝陵故也。(将朝陵,从会要。) 翰林学士承旨宋白、翰林学士梁周翰,年衰思减,书诏多不称旨,乙卯,并罢白为刑部尚书、集贤院学士、判院事,周翰为给事中、判昭文馆事。以起复右谏议大夫知制诰晁迥、起居舍人知制诰李宗谔,并为翰林学士。宗谔在舍人院,尝牒御史台,不平空,中丞吕文仲移文诘之,宗谔答以两省与台司非统摄。文仲不平,闻于上,有诏辨析,宗谔引八事证其不相统摄,且言:「中书、门下两省,自正言以上,皆天子侍从之官,立朝□班,不与外司为比。故在正衙则与宰相重行而立,于通衢则与中丞分路而行,常参则师傅入于两省之前,朝会则台官次于两省之后,地望特峻,职业有殊,官局之间,不相统摄。御史台每牒本省,并不平空,所以本省移报,亦如其仪。而文仲止凭吏人之言,遽有闻奏,且无典章为据。伏惟台宪之职,所宜纠察奸邪,辩明噃枉,廷臣有不法之事,得以奏弹,下民有无告之人,得以申理。而于文牒之内争平空与不平空,其事琐细,乌足助于风威哉?」卒如宗谔所言,守职者韪之。 以起居舍人、直昭文馆种放为右谏议大夫,放谢病,乞游嵩山,诏许之。仍命河南守臣常加存抚。召对赐宴,赋诗饯行,恩礼甚厚。 刑部员外郎、知制诰丁谓为右谏议大夫、权三司使事,仍诏谓内殿起居立知制诰上。 丙辰,陕西转运使请缮治金汤、白豹等镇,以处投降蕃族,上虑劳民,弗许。
先是,上以天文、地理、阴阳、术数之书,率多舛误,乃命司天少监史序等同加编次,掇其精要,以类分之,为乾坤宝典四百一十七卷。丁巳,序等上其书,上作序,藏秘阁。 蠲道州永明县民逋租。 交州黎桓死,其仲子龙钺自立,龙钺兄龙全劫库财而遁,其弟龙廷杀龙钺自立,龙廷兄明护率扶阑寨兵攻战。国信使邵晔驻岭表,以其事闻。戊子,就命晔为广南西路缘海安抚使【六】,听以便宜设方略。桓子明提先入贡还在路,诏送伴使臣,倍加安抚。(国史交趾传载黎桓死,乃以为明年事,误也。邵晔除缘海安抚使时,桓既死矣,国史传文因失事实【七】,今改之。会要于明年二月始书桓死,亦误也。) 诏雄州,契丹请榷场市易者,优其直与之。 诏麟府钤辖司,自今蕃部归投,不须发兵接引。 己未,诏三司每岁较天下税簿登耗以闻,从度支判官黄世长之请也。 夔州路转运使薛颜等言,投降蛮人首领皆已自署职名,请因而命之。上曰:「向者川峡屡扰,多擅补巡检将,颇桀骜纵恣,今蛮人所署,复有此名,不可从也,第令次补牙校。」 诏殿前、侍卫军校十五年已上不迁者,具名引对。 先是,诏礼部贡院别试河北贡举人,其曾援城者,进士虽不合格,特许奏名。诸科例进二场至三场者,许终场。五举及经御试并年五十者,并以名闻。虽不更城守,应七举、年六十及瀛州有劳效者,亦如之。庚申,上御崇政殿亲试,凡七日,得进士范昭等五十一人赐及第,四十五人出身,诸科赐及第、同出身并试秩署州助教者六百九十八人,特奏名进士、诸科,赐及第、出身至摄助教隶殿侍者六百六十二人。 上以去岁河北用兵,民甚惊扰,其乘城捍寇奋勇力者,多出士人,欲广示甄采。所问经义有两出者,或具引为对,考官将黜去,上亲为发明焉。 特奏名进士李正辞论文武先后,以为「文者本乎静,武者本乎动,动以止乱,而至乎静【八】,则先后可知。」上嘉其近理,将擢上第,会有言其尝犯杖刑,遂补三班奉职。 抚州进士晏殊年十四,大名府进士姜盖【九】年十二,皆以俊秀闻,特召试。殊试诗赋各一首,盖试诗六篇,殊属辞敏赡,上深叹赏。宰相寇准以殊江左人,欲抑之而进盖,上曰:「朝廷取士,惟才是求,四海一家,岂限遐迩?如前代张九龄辈何尝以僻陋而弃置耶?」乃赐殊进士出身,盖同学究出身。后二日,复召殊试诗、赋、论,殊具言赋题尝所私习,上益爱其淳直,改试他题,既成,数称善。擢秘书省正字,秘阁读书,仍命直史馆陈彭年视其所学,及检察其所与游者。
寿春县主上言:「其夫兄掌刍矒之职,以废职为有司所举,请宥之。」上不许,使正其罪。主,楚王元佐女也。 戊辰,权三司使丁谓言,往者川峡诸州屯兵,调发资粮颇扰,而积盐甚多,募南人输粟平其价,偿之以盐,今储粟渐充,请以盐易丝帛。诏诸军粮及二年,溪洞州及三年,从其请。 己巳,诏自今诸州官吏雪活得人命者,并理为劳绩。先是,著作佐郎曹定言,官吏雪活,乃其职分,不当论课最。于是,太子詹事、判刑部慎从吉言,误失用刑,率皆受责,雪活冤狱,曾不沾恩,惩劝之间,恐未协理,望颁新制,以勖尽心,从之。 时承平日久,掌财赋者法禁愈密,悉笼取遗利,凡较课以祖额前界递年增之,榷务连岁有羡余,三司即取多收为额。上以其不俟朝旨,或致掊克,癸酉,诏增额皆奏裁。 甲戌,以前知兴元府太常博士赵湘、前知通州殿中丞赵稹同判宗正寺事。上以宗正职奉陵庙,其任至重,简择宗姓朝臣有才望者领其事,以申严恭之意。闻湘等有治声,故驿召而命焉。比至,并赐绯鱼、白金二百两,月俸皆见缗,仍别给钱十千。稹,宣城人也。 诏幕职、州县官例当免选者,有赃罪及行止踰滥,并俟选满日注官,内缘酒食计赃者,不在此限。 乙亥,知雄州何承矩言,将来契丹使入界,欲令暂驻新城,俟接伴使至,迎于界首,从之。承矩又言使命始通,待遇之礼,宜得折中,庶可久行,乃悉条上。手诏嘉纳,仍听事有未尽者,便宜裁处。 凡契丹使及境,遣常参官、内职各一人,假少卿监、诸司使以上接伴。内诸司供帐,分为三番,内臣主之。至白沟驿赐设,至贝州赐茶药各一银合,至大名府又赐设,及畿境,遣开封府判官劳之,又命台省官、诸司使馆伴迓于班荆馆,至都亭驿各赐金花、银灌器、锦衾褥。朝见日,赐大使金涂银冠、皂罗□冠、衣八件、金诰鞢带、乌皮鹷、银器二百两、彩帛二百匹,副使皂纱折上巾、衣七件、金带、象笏、乌皮鹷、银器一百两、彩帛二百匹、鞍勒马各一匹。其从人,上节十八人,各练鹊锦袄及衣四件、银器三十两、彩帛三十匹,中节二十人,各宝照锦袄及衣三件、银器十两、彩帛二十匹,下节八十五人,各紫绮袄及衣四件、银器十两、彩帛二十匹,并加金涂银带。上节、中节又加彩□。就馆,赐生饩,大使繥粟各十石、□二十石、羊五十、法酒糯米酒各十壸,副使繥粟各七石、□十五石、羊三十、法酒糯米酒各十壸。承天节各别赐衣一袭。遇立春,各赐金涂银镂幡胜、春盘。又命节帅就玉津园伴射弓,赐来使银饰箭筒、弓一、箭二十,其中的又赐锦窄袍五件【一○】、金束带、鞍勒马。在馆遇节序,则遣近臣赐设。辞日,长春殿赐酒五行,赐大使盘球晕锦窄袍及衣七件、银器三百两、彩帛二百匹,副使紫花罗窄袍及衣六件、银器二百两、彩帛一百匹,并加金束带、杂色罗、锦、绫、绢百匹。从人各加紫绫花絁锦袍及银器、彩帛。将发,又赐银缾、合盆、沙罗、注曂等。又令近臣饯于班荆馆,开封府推官饯于郊外,接伴副使复为送伴,沿路累赐设【一一】。 初,命内侍右班副都知阎承翰排办礼信,议者欲以汉衣冠赐契丹使者,承翰曰:「南北异宜,各从其土俗可也。」上从承翰所议。承翰又请徙在京渤海、契丹诸营于外,上曰:「南北通好,重劳人也,遽此烦扰,则非吾意。」不许。(命承翰排办礼信,会要在五月,而实录无之,今并书于此月末。) 六月丁丑朔,诏应进士、诸科同出身试将作监主簿者,并令守选。故事,登科皆有选限。近制,及第即命以官,咸平三年,初复廷试,赐出身者,亦免选。至是,策名之士尤觽,多设等级以振淹滞,虽艺不及格,悉赐同出身,试秩解褐,故令有司循用常调,以示甄别。又下诏劝学,权停贡举二年。时命两制各撰劝学诏,赵安仁所作最切于科试之病,特俾用之。 申禁行滥物。 戊寅,诏忻、代州缘边诸寨,自今北界赍牒至者,并送代州,仍准条给物。以其回报裁处类例不一故也。
己卯,刑部、大理寺、三司法直官,令吏部铨选流内官一任三考以上、谨干无过、工书判者,具名引对,试断案五道,中格者授之。三司大理寺一年、刑部三年无私罪者,授京官。先是,悉自令史迁补,端拱中,寇准判铨,奏用士人,至是,复举前诏。 京东诸州蝻虫生,庚辰,遣使掩捕,仍精洁致祭。 知永兴军府兼提举诸州兵甲向敏中,请徙环、渭戍卒屯泾、庆州,以省边用,从之。 辛巳,有司言契丹清朔、擒戎剩员军士十八人,老病当停。诏殿前司询问,无亲属者许仍旧,愿停者从其便。上以异域归顺之人,老而摈退,或无所依故也。 司天言星文有灾,在□、越之分。诏益升、洪、杭、福州屯兵,令六宅使康继英等四人分任驻泊都监,提举本路诸州兵马巡检事。 安肃军言部民数辈,私至北界易州,州将执之送还。诏谕边臣,如北人擅至封内,亦登时执送。 壬午,监察御史临川崔宪言:「前知广德军,有祠山庙,素号灵应,远近之民,多以耕牛为献。自伪命已来,听乡民租赁,每一牛岁输绢一匹,供本庙费。近者,绢悉入官,望给四百匹,完葺祠宇。」上曰:「如载在祠典,有益于民,则当官为崇饰,何必租绢。」因令本军葺之。 癸未,诏诸州商税,年额及三万贯以上者,令审官院选亲民官监莅,仍给通判添支。 丁亥,以盛暑,减京城役课。 夏州赵德明遣牙将王旻奉表归款,赐旻锦袍、银带,遣侍禁夏居厚赍诏答之。 曹州民赵谏与其弟谔,皆凶狡无赖,恐喝取财,交结权右,长吏多与抗礼,率干预郡政。太常博士郑人李及受诏通判州事【一二】,谏适来京师,投刺请见,及拒之,谏大怒,慢骂而去。因帖牓言及非毁朝政,及得之,以匿名事,未敢发。会大理寺丞任中行本谏同乡里,尽知其奸慝,密表言之。上即遣中使就访,京东转运使施护、知曹州谢涛并及,皆条疏谏兄弟丑迹【一三】,乃逮系御史狱。又诏开封府、曹州吏民,先为谏、谔恐喝者,得自首露释罪。命搜其家,得朝士、内职、中贵所与书尺甚觽,计赃巨万。己丑,并斩于西市,党与决杖流岭外,与之游熟者并坐降黜。因诏:「自今讼不干己事,即决杖荷校示觽十日,情理蠹害【一四】,屡诉人者,具名以闻,仍配隶远处。」上初欲穷治与谏交游者,内出姓名七十余人付狱,中丞吕文仲请对,言逮捕者觽【一五】,或在外郡,苟悉索之,虑动人听。上曰:「卿执宪,当嫉恶如雠,岂公行党庇耶?」文仲顿首曰:「中司之职,非徒绳纠愆违,亦当顾国家大体。今纵七十余人悉得奸状,以陛下之慈仁,必不尽戮,不过废弃而已。但籍其名,更察其为人,置于□散,或举选对扬之日摈斥之,未为晚也。」上从其言。(施护,未见。) 庚寅,诏自今宗庙忌日,西京及诸节镇给钱十千,防团州七千,军事州五千,以备斋设,无得率敛。
辛卯,鄜延路钤辖张崇贵言,赵德明已奉表归款,令河西蕃族各守疆界。诏诸部如德明无所侵扰,则勿纵兵出境。 癸巳,诏知郑州、太常博士管城【一六】段晔入朝,赐五品服遣还任。晔前通判郓州,会知州丁谓入权三司使,即以晔知州事,谓且荐晔之才,故有是命。 甲午,张崇贵自延州入奏,诏谕以继迁昔时变诈之状,今当使德明自为誓约,纳灵州土疆,止居平夏,遣子弟入宿卫,送略去官吏,尽散蕃汉兵及质口,封境之上有侵扰者禀朝旨,凡七事;则授德明以定难节度使、西平王,赐金帛缗钱四万贯匹两、茶二万斤,给内地节度使俸,听回图往来【一七】,放青盐之禁【一八】,凡五事。仍遣合门通事舍人焦守节偕往,呼德明亲信示之,如能顺命,即降恩制。既而德明使张浦诣崇贵等面议及致书疏,但多邀求,不肯自为誓约也。 乙未,赐殿前都指挥使高琼板本经史,从所乞也。上崇尚文儒,留心学术,故武毅之臣无不自化。 高品陈延庆言监修亳州太清、洞霄两宫事毕。遣使致醮,增具什物,给兵洒扫。 丙申,令开封府察受纳夏税场,无使迟滞。 宁州山水泛滥,坏民舍军营,命中使驰传存抚,给钱粮,溺死者官为埋瘗,葺其居。 定州军城寨言,得契丹西南面飞狐安抚使牒,请谕采木民无越疆境。命转运使与本州岛据部民取材之所,召其疆吏,同立标帜以示觽。 辛丑,以西上合门使孙全照为东上合门使,领英州刺史。全照形短,精悍知兵,以严毅整觽,然性刚使气,专任刑丝。中书初进拟严州,上曰:「全照深刻,常虑人以严察谤己,今授此州,似涉讥诮。」乃改命焉。 朝廷每岁准礼例修马祖、先牧、马社、马步之祭,于是,髃牧司请令内外坊、监择地建庙,立四神像,每岁四仲月委本院致祭。诏崇文院详阅典故,检讨官杜镐上言:「四神各有本坛,以时奉祀,唯物不备。」乃诏自今每祀用一羊,其置庙罢之。 壬寅,令司天监始置监生,选历算精熟者为之。 诏自今僮仆盗主财五贯,配本州岛牢城,十贯配五百里外,二十贯以上奏裁。改咸平六年之制,虑其淹系也。
是月,上谓辅臣曰:「殿前、侍卫司禁兵【一九】,老疾者觽,盖久从征戍,失于简练。比因抽移至京师,虽量加阅视,亦止能去其尤者。今多已召还,宜精加选择,虽议者恐其动觽,亦当断在必行。昔太祖亦常患其若此,遂尽行拣阅【二○】,当时觽情深以为惧,而厥后果成精锐。」枢密使王继英曰:「禁旅比昔时数今已踰倍,若乘此息兵,简退疲□,实甚便。」上曰:「然。第以北界请盟,西戎纳款,若即行此,则军旅之情必谓国家便谋去兵惜费,不若先从下军选择勇力者次补上军【二一】,亦可镇压浮言,使觽不惑也。其老疾者,俟秋冬遴简将臣,令悉搜去之。」 置滨州通判一员,以刺史周绪赴本任也。上谓武人多不阅政理,非通判廉干,则民受弊。乃诏应防、团、刺史在本任及知州处见任通判,令转运使密具能否以闻。 秋七月己酉,改勾当制置髃牧司事为髃牧副使,以内侍左班副都知阎承翰为之。制置髃牧使去「制置」之号,但为髃牧使。 庚戌,髃牧使赵安仁言,按唐制,马有左右监,各以土地为名。遂改诸州牧龙坊悉为监,赐名铸印给之。 辛亥,上封者言:「刑部举驳外州官吏失入死罪,准断狱律,从流失入死罪者,减三等,徒二年半。公罪分四等,定断官减外徒三年,为长者追官,余三等徒罪止丝铜。伏以法之至重者死,人之所保者生,傥官司不能尽心,则刑辟乃有失入,伤和平之气,违钦恤之仁。盖幕职、州县官初历宦途,未谙吏事,长吏明知从罪不至追官,但务因循,不自详究。又雍熙三年七月敕,权判刑部张佖起请失入死罪,不许以官当赎,知州、通判并勒停。咸平二年编敕之时,辄从删去,致长吏渐无畏惧,轻用条章。臣以为若以格法旧条,似亏惩劝,或准张佖起请,又未酌中。欲望自今失入死罪不致追官者,断冲替,候放选日注僻远小处官,联署幕职、州县官注小处官,京朝官任知州、通判知令录,幕职受远处监当,其官高及武臣、内职,奏取进止。」诏可。 丙辰,髃牧判官王曙上髃牧故事六卷,诏藏于本司。 丁巳,诏以十一月十三日有事于南郊。 戊午,阅神勇军士习战于崇政殿。 己未,诏诣阙诉事人,须因州县理断不当,曾经转运使诉理月日,鼓司、登闻院乃得受。 庚申,重铸门下省等五十四印。先是,印文皆有新铸字,因判刑部慎从吉【二二】上言,改易之。 甲子,诏复置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博通坟典达于教化【二三】,才识兼茂明于体用,武足安边洞明韬略,运筹决胜军谋宏远,才任边寄等科,令尚书吏部传告诸路,许文武髃臣、草泽隐逸之士来应,委中书门下先加考试,如器业可观,具名闻奏。时上谓寇准等曰:「方今文武多士,岂无才识优异,未升进者耶?至于将帅之任,尤难得人。前代试以制策,观其能否,用求材实,亦为国之远图也。」因出唐朝制科之目,采其六用之。(景德复置六科,盖用盛度议,其详具天圣七年复置六科时,田锡亦先建请,当考。) 安国军节度推官李宏上言:「诸路每置院鞫囚,或值夏月,望令十日一涤杻械,如州狱之制。」从之。(李宏,未见。)
丙寅,诏庐山太平兴国、干明寺田税十之三充葺寺宇经像,令江州置籍检校,选名行僧主之。张知白使还,言寺僧不谨故也。 己巳,诏八月一日已后,持仗强盗,遇南郊恩赦,不在原免之限。 庚午,大理寺言:「郊礼在近,诸州奏案多不精详,冀于覆驳延留,以俟□宥。请自今有侵损赃私,事状明白,公然抗拒,当驳退者,即具情由定断,以绝侥幸。」诏可。又诏诸谋杀人不至伤杀,而情理凶恶,不可留本处者,具狱以闻。 辛未,髃臣上三表请听乐。诏郊庙用乐如礼,事毕复寝。 军头司引对员僚直二十九人,年老当隶剩员,上以其尝经战阵,特令月给钱五百。 壬申,诏减江、浙、荆湖、福建、广南等路得替官送还公人数有差,从殿中丞赵稹之请也。 癸酉,宰臣等固请诞节用乐,上曰:「若以北使之故,其至日作乐于外可也。」宰臣复上表陈述,终不许。 甲戌,遣御前忠佐八人分往京东、西路教阅诸军。 丙子,龙图阁待制戚纶与礼部贡院上言:「今岁诸道进士仅三千人【二四】,诸科万余人,其中文理纰缪,经义十否、九否者甚觽【二五】,苟非特行约束,必恐益长因循。又虑官吏坐此殿丝,因而避事,全不荐人。窃惟取士之方,合垂经远之制,今请诸色举人各归本贯取解,不得寄应及权买田产立户。诸州取解,发寄应举人【二六】,长吏以下请依解十否人例科罪【二七】,其开封府委官吏觉察,犯者罪如之。乡里遐远,久住京师者,许于国子监取解,仍须本乡命官委保,判监引验,乃得附学,发解日奏请差官考试。近年进士多务浇浮,不敦实学,惟钞略古今文赋,怀挟入试,昨者廷试以正经命题,多懵所出。旧敕止许以篇韵入试,今请除官韵略外,不得怀挟书策,令监门巡铺官潜加觉察,犯者实时扶出,仍殿一举。咸平三年诏旨,进士就试,不许继烛,每岁贡院虽预牓示,然有达曙未出者。今请除书案外,不将茶厨、蜡烛等入,如酉后未就者,驳放之,仍请戒励专习经史。自今开封府、国子监、诸路州府,据秋赋投状举人,解十之四,如艺业优长,或荒缪至甚,则不拘多少。开宝通礼义纂请改为义疏,今后通礼每场问本经四道,义疏六道,六通为合格,本经通二、义疏通三亦同。今岁秋赋【二八】,止解旧人,新人且令习业。西川、广南旧取解举人,并许免解。今后及第三史、通礼、三礼、三传,除官日比学究、明法,望授月俸多处,贵存激劝。」 上以分数至少,约束过严,恐沮仕进之路,乃诏两制、知贡举官同详定以闻。于是,翰林学士晁迥等上议:「令诸州约数解送,或自来举子止有三两人者,欲听全解,或其间才业卓然不髃者,别以名闻。南省引试前一日,分定坐次,榜名晓谕,勿容移徙。远人无籍者,令召命官保职就京府取解。文武升朝官嫡亲,许附国学。先寄应令还本贯者,不得□理。前举尚书、周易、学究、明法,经业不广,宜各问疏义六道,经注四道,六通为合格。三礼、三传所习浩大,精熟尤难,请问经注四道,疏义六道,以疏通三以上为合格。余如戚纶等条奏。」从之。(本志既于此载迥议,又于祥符四年五月重载之,其义并同,盖因实录致误。按祥符四年四月,则诸道贡举人初未到阙,迥安从知其数,且其数即与此年合,其误审矣,今削去。) 注 释 【一】今板本大备「本」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续通鉴卷二五补。
【二】自余州率不下数百「自」原作「百」,据阁本改。 【三】及署牙校镇将迁补军职「将」原作「军」,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四】使长吏失信于下「于」下原有「天」字,据宋本、宋撮要本删。 【五】光禄卿分司西京李昌龄请致仕「光禄卿」原作「光禄寺」,据宋会要职官四六之二改。按宋史卷二八七本传云:「就改光禄卿,疾不能治事,转运使以闻,命守本官分司西京。」 【六】就命晔为广南西路缘海安抚使「海」原作「边」,据本编注文、本书卷六三景德三年六月辛卯编、宋史卷四二六邵晔传及卷四八八交址传改。 【七】国史传文因失事实「传」原作「便」,据上文改正。 【八】而至乎静「而」上原有「乱」字,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治迹统类卷二八祖宗科举取人删。「至」原作「主」,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会要选举七之一○改。 【九】姜盖阁本同。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全文卷五下、上引治迹统类俱作「姜益」。续通鉴卷二五则两存之。 【一○】其中的又赐锦窄袍五件「锦窄袍」,宋本、宋撮要本俱作「窄袍、衣」。 【一一】沿路累赐设「赐」原作「从」,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一二】太常博士郑人李及受诏通判州事「州事」二字原阙,据宋会要刑法三之一三补。 【一三】皆条疏谏兄弟丑迹「谏」字原阙,据同上书补。
【一四】情理蠹害「蠹」原作「切」,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会要刑法三之一二改。 【一五】言逮捕者觽「言」原作「曰」,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史卷二九六吕文仲传、续通鉴卷二五改。 【一六】管城原作「管成」,据阁本改。 【一七】听回图往来「图」原作「国」,据宋本、阁本、活字本改。 【一八】放青盐之禁「放」原作「于」,据宋本、阁本及治迹统类卷五真宗经制西夏、宋史卷四六六张崇贵传改。 【一九】殿前侍卫司禁兵「侍卫司」原作「侍卫使」,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史卷一九四兵志改。 【二○】遂尽行拣阅「拣」原作「择」,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引宋史改。 【二一】不若先从下军选择勇力者次补上军「者」字原脱,据宋本、宋史全文卷五下及上引宋史改。 【二二】慎从吉原作「填从吉」,据阁本及本卷五月己巳编改。 【二三】博通坟典达于教化「坟」原作「文」,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会要选举一○之一○、宋史全文卷五下改。 【二四】今岁诸道进士仅三千人宋会要选举一四之一九作「今岁诸道取解免解进士仅三千人」,按下文文义,「取解免解」四字似未可省。 【二五】经义十否九否者甚觽「十否」、「九否」下原各衍「一」字,据阁本及宋会要选举一四之一九删。
【二六】诸州取解发寄应举人「解」字原阙,据上引宋会要及通考卷三○选举考补。按上文谓「今请诸色举人各归本贯取解」,下文亦有「西川、广南旧取解举人」之文,「解」字不应省。 【二七】长吏以下请依解十否人例科罪「十否」下原衍「一」字,据阁本及宋会要选举一四之一九删。 【二八】今岁秋赋「赋」原作「试」,据同上书及通考卷三○选举考改。按本编上文亦作「秋赋」,「赋」谓贡士也。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六十一 卷六十一 起讫时间 起真宗景德二年八月尽是年十二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六十一 帝 号 宋真宗 年 号 景德二年(乙巳,1005) 全 文 八月丁丑朔,以翰林学士李宗谔、左谏议大夫张秉同判太常寺,仍命内臣监修乐器。时殿中侍御史艾仲孺上言:「每监祠祭,伏见太常乐器损闇,音律不调。郊禋在近,望遣使修饰,及择近臣判寺。」故以命宗谔等。宗谔素晓音律,乃令太乐、鼓吹两署工较其优劣,黜去滥吹者五十余人。宗谔因编录律吕法度,乐物名数,目曰乐纂,又裁定两署工人试补条式及肄习程课,皆施行之。
戊寅,髃臣复上表,请郊毕听乐如故。宰相继以面论,卒不许。 庚辰,永兴凤翔节度使、太傅、兼中书令雍王元份薨,赠太师、尚书令,追封郓王,谥恭靖。上于元份友爱尤笃,元份寝疾,上时在澶渊,闻之甚忧,就遣太医,中使旁午于路。及还京,屡自临省,医祷备至。元份母任氏早卒,特赠太仪,以慰其心。既薨,哭之甚哀,他日见宰相语及,再三雪涕。旧制,亲王母为太妃,公主母为太仪,时不欲有妃号,故特赠太仪。 辛巳,诏:「诸州县案帐、要切文书、钞榜等,委官吏上籍收锁,无得货鬻毁弃。仍命转运使察举,违者重寘其罪。」时魏州判官王象坐鬻案籍文钞,除名为民,配隶唐州,因着条约。 癸未,令诸路转运使不得以京朝官、使臣随行指使。 三司言利州转运使称阆州素出萞器,请约所售价,收其算,不许。 丙戌,西川转运使黄观言,益州将吏民庶举留知州张咏,诏褒之。始,车驾北征,四方摇心,咏虑远夷乘隙为变,欲出奇以胜之,因取盗贼之尤无状者,磔死于市,觽皆慑服,遂底嘉靖。每讯牒便文,久不得判,咏率尔署决,莫不允当。蜀中喜事者论次其词,总为诫民集,镂板传布【一】。上尝遣使巡抚西川,因令谕旨曰:「得卿在彼,朕无西顾之忧也。」 诏以刘承珪新定权衡法附编敕。(实录、会要皆云诏以承珪新定权衡法附编敕,而不颁下。案承珪新式,自淳化三年已行用矣,不知此所谓不颁下者果何法也。会要云景德中承珪重加参定,其法益为精备。所谓不颁下者岂此法耶?其实与淳化所用不殊,当是已行用,故不复颁下,而承珪新式及是始附编敕耳。当考。) 丁亥,翰林学士、右谏议大夫晁迥责授左司郎中,依前充职。初,迥与给事中冯起等五人并为郓王元份留守官属,王以狱逸囚,惊悸得疾,遂死,迥等坐辅导无状,并及于责。 戊子,诏咸平编敕后续降宣敕,所在编录二本,一长吏主之,一法司行用,转运使检察,无漏落。 命河北转运使刘综提点雄州榷场,孔揆等与诸州军长吏共平榷场物价。以和好之始,务立永制也。 己丑,令三司抽算商旅茶,许民就西京、白波、巩县及缘河仓入粟博买。从殿中丞京兆周实之请也。 庚寅,令益、梓、利、夔诸州营内镇将,不得捕乡村盗贼、受词讼。
全椒县主簿、知县事王巘为歙县令。巘在全椒有清政,转运及使者连荐其能,故移宰剧邑。 免秦州所逋博籴军粮八千六百九十余石。 通判凤翔府王为宝请于兴元府置榷茶务,上以扰民,不许。 上之驻跸澶渊也,枢密使陈尧叟虑敌骑侵轶,建议令缘河悉撤桥梁,毁船舫,稽缓者论以军法。河阳、河中、陕府皆被诏,监察御史王济时知河中,独持其诏不下,曰:「陕西有关防隔碍,舳舻相属,军储数万,奈何一旦沈之?且动摇民心。」因密疏奏寝其事。上深嘉叹,遣使褒谕。甲午,诏拜工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赐金紫。(记闻载王济事云:陕州通判张绩,时以公事在外,州中已撤浮桥,绩闻河中不撤,乃复修之。寇准由是知此二人,绩亦以为三司判官、转运使。按是年十二月丙申,实录书赐殿中丞、通判沧州张绩绯,留权三司盐铁判官。明年三月庚戌,又书殿中丞张绩为度支判官。记闻称陕州通判,实录乃称沧州通判,不知何故?当考,或附九月壬戌日。) 初,郓王元份娶崇仪使李汉赟之女,性悍□惨酷,宫中女使小不如意,必加鞭抶,或有死者。上每有恩赐,诏令均给本宫,而李尽取之,罕所沾及。元份既卧疾,上亲临问,见左右无人侍,因辍宫人为主汤剂。女使为笞捶所发,一日因谋燔爇,觽救之而止。始太宗上僊,戚里皆赴宫中朝晡临,惟李多称疾不至,上不欲遂成其恶,特令殿隅别设幄帟,屡召始入。又元份生日,李以衣服器用为寿,皆饰以龙凤。元份薨,李无戚容,而有谤上之语。上既尽知其所为,以元份故,为优容之。及是,复不欲显究其罪状,乙未,命削国封,置之别所。 丙申,枢密直学士、兵部郎中边肃知宣州,坐与赵谏往还故也。 先是,大理寺断禁军逃亡,在赦限内捉获者斩,赦限外即准律减等。上曰:「此刑名殊非允,当令赦限内不首者重,去赦远不首者轻。」乃诏详议。己亥,诏:「亡命军士及劫盗,赦限内捕得,罪至死者,奏裁;限外劫盗,准法。亡命军士罪至死者,杖脊黥面,流沙门岛,情理重者奏裁,罪不至死者,不以赦限内外,并依常法。」 庚子,诏应贼盗赃物,自今委长吏、通判官亲付本主,虑为下吏所罔,致断狱失实也。 诏府州蕃汉杂处,号为难治,宜令审官院、铨司择其通判、录事参军。 癸卯,除戎州突儒渡钱。 甲辰,三司请令京东以税输送河北诸州,京西转运使请于部内配籴刍粮,皆不许。 河北转运司刘综请择文学器识之士通判缘边州军,使其商度边事及往还北境文牒,从之。
有星孛于紫微。 太常博士冯琏知光州。琏前为广南转运使,规画乖当,故责之。 乙巳,徙两浙转运使陈象与知饶州,坐与赵谏往还故也。 诏河南州军所管乡县在河北者,今年秋租,许就便于德州输送。 诏泾、原、仪、渭等州蕃部所给马价茶,缘路免其算。 九月丙午朔,屯田员外郎陈奕兼武信军节度掌书记,赐绯。时安定郡公惟吉节度武信,阙掌书记,上谓宰相曰:「惟吉知书,当于朝臣中择有词学廉谨者为之。」审官院以奕名闻,上令中书延见之。毕士安等言奕如所举,乃召对便殿,而有是命。 丁未,上以赵德明誓约未定,即命向敏中自知永兴军府改为鄜延都部署、兼知延州,使经略之。 上封者言郊丘神位神板,皆有司临事题署,多不严肃,诏卤簿使王钦若改造。钦若言:「五方帝位板,如灵威仰、赤熛怒,皆是帝名,理当恭避,望下礼官检定。」礼官言:「按开宝通礼义纂,灵威仰、赤熛怒、含枢纽、白招拒、睰光纪者,皆五帝号,汉书注五帝自有名,即灵符、文祖之类也。既为美称,不烦回避。」诏可。 钦若又曰:「坛图神位,升降未便。汉书郊祀志:五帝为天神之佐。今五帝在第一龛,天皇大帝在第二龛,与六甲、岳、渎之类同处。北极,觽星所拱,今与尚书、大理之类接席。帝坐为天市之尊,今与二十八宿积薪、腾蛇、杵臼之类同在第三龛。卑主尊臣,甚未便也。若以北极、帝坐本非天帝,盖是天帝所居,则北极在第二,帝坐在第三,亦高下未等。又太微之次少左右执法,子星之次少孙星,天輹当为天福,天记当为天纪。望令司天监觽官参验闻奏。」诏钦若与礼仪使、太常礼院、司天监同检讨详定。钦若言:「本因臣所陈请,不可复同商榷。」许之。 既而礼仪使赵安仁等言:「得崇文院检讨杜镐、陈彭年状:按开宝通礼,元气广大则称昊天,据远视之苍然则称苍天。人之所尊莫过于帝,托之于天故称上帝。天皇大帝即北辰耀魄宝也,自是星中之尊。易曰:『日月丽乎天,百谷草木丽乎地。』又曰:『在天成象,在地成形。』是明辰象非天,草木非地,则是天以苍昊为体,不入星辰之列。又郊祀录:『坛之第二等祀天皇大帝、北斗、天一、太乙、紫微、五帝坐,并差在行位前,余内官诸位及五星、十二辰、河汉,都四十九坐齐列,俱在十二陛之间。』唐建中元年,司天冬官正郭献之奏,天皇、北极、天一、太一,准天宝中敕,并合升在第一等,从之。贞元二年,亲郊,令礼官详定,太常卿、汉中郡王瑀与博士柳冕等奏,开元定礼,垂之不刊,天宝改作,起自权制,皆方士谬妄之说,非典礼之文,请依礼为定。诏复从开元礼,仍为定制。郊祀录又云:『坛之第三等有中官、市垣、帝坐等十七坐【二】,并在前。』开元礼义罗云:『帝坐有五,一在紫微宫,一在大角,一在太微宫,一在心,一在天市垣。』即帝坐者,非直指天帝也。又得判司天监史序状:天皇大帝一星在紫微勾陈中,其神曰耀魄宝,即天皇是星,五帝乃天帝也。北极五星在紫微垣内,居中一星曰北辰,第一主月为太子,第二主日为帝王,第三为庶子,第四为嫡子,第五为天之枢。盖北辰所主非一,又非帝坐之比。太微垣十星,有左右执法、上将、次将之名,不可备陈,故名太微垣。星经旧载孙星,而坛图止有子星,辩其尊卑,不可同位。天輹主銮舆辇毂,不当作福字。天记一星在午阶第四龛,别有天纪九星在寅阶第三龛,坛图并载,不当合而为一。窃惟坛图旧载,悉有明据,天神定位,难以跻升,望依星经,悉以旧礼为定。」诏从安仁等议。 钦若复上言:「旧史天文志并云,北极北辰最尊者。又勾陈口中一星,曰天皇大帝。又郑玄注周礼谓:『礼天者,冬至祭天皇于北极也。』后魏孝文禋六宗,亦升天皇列五帝之上。此皆良史鸿儒所述,岂皆方士谬妄耶?古礼旧制,未必全是,至如九宫贵神,天宝立祀在宗庙之上,文宗初,舒元舆辄率鄙见,降为中祀,厥后水旱作沴,元舆果以覆族。往者,陛下特颁明诏,立为大祀,灵心合答,景福并臻。今若以方士为妄,即九宫之祀可废乎?至若天市、帝坐,虽前代未有异论,按晋书天文志:『帝坐光而润,天子吉,威令行。』既名帝坐,则为天子所占,列于下位,未见其可。又安仁所议,以子、孙二星不可同位。陛下方洽高禖之庆,以广维城之基,苟因前代阙文,便为得礼,实恐圣朝茂典,尤未适中。岂可信贞观之末学轻谈,略经史之髃儒谠论?除执法、天輹、天纪三星,安仁已有典据,今请如旧。其天皇、北极、帝坐、孙星四坐,臣已新制板位,恭俟宸旨。」诏天皇、北极特升在第一龛,又设孙星位于子星之次,帝坐如故。 钦若复言:「帝坐止三,在紫微、太微者已列第二等,惟天市一坐在第三等,此人情所未安也。又晋志大角及心中星,但云天王坐,实与帝坐不类。」诏特升在第二龛。
诏州县官在任廉干,许州佐职官保奏,其幕府官亦许知州、通判奏举,皆令本路转运使考察连坐上闻,异时不如状,一等寘罪,在任不法,亦如之。 河北转运使刘综请令近臣连坐于幕职、州县官内,举堪任京官、知县官各一员,俾知天雄军、相州管内剧县。上曰:「河朔宰字,尤藉得人,然虑举官或致稽滞,当俟铨司引对常选人,察其有绩效无罪累者,朕自择之。」(会要九月事,今附此。) 漖部川百蛮都王阿遒遣王子将军百九十二人来贡方物,诏授阿遒安远将军,阿遒叔怀化将军阿宥为归德将军,游奕将军离归为怀化将军,大判官怀化司候任彦德、王子将军部的并为怀化郎将,判官任惟庆为怀化司候。(阿遒为安远将军,实录、会要并在明年正月,今并书之。) 诏兴州青泥路依旧置驿【三】,其新开白水路亦任商旅往来。 庚戌,以淮南旱歉,诏转运司疏理管内系囚。 辛亥,诏诸司入流官选满堂除,资□超异,多违旧式,自今并从铨曹投牒注拟,准敕格施行。 除三泉县东、西及青乌、嘉陵四津渡年额钱【四】,仍不得以部民为渡子。 壬子,诏:「自今宴会,宜令御史台预定位次告示,各务端肃,无得喧哗。违者,殿上委大夫、中丞,□殿委知杂御史,廊下委左右巡察视弹奏。」 癸丑,赵德明始遣其都知兵马使白文寿来贡。 甲寅,免雍王府记室参军,兵部郎中杨澈削两任,祠部郎中朱协削一任,以其辅导无状,藩邸左右人或踰矩,未尝闻达于王故也【五】。于是,协兄昂致仕踰五年矣,尚无恙,乃以书招协,协亦告老而归,兄弟皆眉寿,时人比之汉二疏焉。(本传因昂致仕,即载其以书招协,不知事相去乃五年后也,合改之。) 京西转运使郑文宝请自京给大方茶、晋绛州布,依河东例博市军储,知河南府温仲舒请等第配籴,上以其扰民,不许,所须储蓄,令三司经画以闻。 诏举放息钱,以利为本,伪立借贷文约者,从不应为重科罪。
乙卯,以户部判官、屯田员外郎崔昈为都官员外郎、曹国公府记室参军,赐金紫。先是,上谓辅臣曰:「元俨年少,尤资赞导,翊善戚维迂懦循默,不能规戒,崔昈性颇纯谨,以之代维,庶有裨益。」因召对而命之。昈,颂子也。 丁巳,除越州天章寺田租。 戊午,光禄寺丞钱易言:「窃睹文德殿常朝,两班不及三四十人,前秋以朝官奉使者多,权借馆阁官常朝,盖以凡掌职务,止赴五日起居,颇违旧章,望令并赴常参。」诏:「应三馆、秘阁、尚书省二十四司、诸司寺监朝臣,除内殿起居外,并赴文德殿常参。其审刑院大理寺台直官、开封府判官司录两县令、司天监翰林天文官、监仓场库务【六】等,仍旧免常参。」 易尝通判蕲州,奏疏言:「尧放四罪而不言杀,彼四者之凶尚恶言杀,非尧仁之至乎?盖国之所谨,莫先乎刑,刑不可不本于法,不本于法则刑黩而政暴【七】,刑黩而政暴,则下无所措手足矣。古之肉刑者,劓、椓、黥、刖,皆非死刑,尚以为虐而绝之。近代以来,非法之刑,断截手足,钩背烙身,见白骨而口眼犹动,四体分落而呻痛未息。以此示人,故四方长吏益残暴不已【八】。又婺州先断贼手足,然后斩之以闻。寿州巡检使以贼磔于阛阓之中,其旁犹有盗物者。使严刑可戒于觽,则秦天下无一黔首之乱矣。臣以谓非法之刑,非所以助治也,惟陛下除之。」上嘉纳其言。 禁福建诸州军寺院童行依僧尼真影出家者。 判刑部慎从吉言:「自今遇有赦文颁下【九】,请差三司、馆阁、官告院吏笔札精熟者书写,每本着其姓名,集审刑详议、大理详断官校读,错误者罪之,仍请令中使监騳。」诏可。(国家三年一修郊礼,必有肆赦,寇莱公尝议模印以颁四方,为觽所沮,乃止。其后,外郡覆奏赦书字误,沂公始举寇相之议,令刑部锁宿雕字人模印颁行。因之,日官乞每年颁历日亦雕板印行。旧每岁募书写人,所费三百千,今模印则三十千。仍有沮议【一○】,曰:「一本误则千百本误。」沂公语之曰:「不令一字有误可矣。」自尔遵行不改。此据王皞百一编,当附王曾当国时。) 辛酉,太常寺请自今四时遣太祝、奉礼郎二员,篃巡行四郊诸坛,斋宫有隳损,则报寺整葺,判寺官春秋躬视,从之。 壬戌,遣太子中允张绩【一一】乘传诣解州盐池致祭。时转运司言:「夏秋霖雨,有妨种盐,故老相传,唐朝每遇水灾,必遣使告祭,乃不为害。」故上特亲署祝文往祷。(张绩,未见,九月甲午注可考。) 癸亥,权三司使丁谓等上三司新编敕十五卷,诏雕印颁行之。 有贺兰栖真者,不知何许人,为道士,自言百余岁。善服气,不惮寒暑,往往不食,或时纵酒游市裢间,能啖肉至数斤【一二】。始至嵩山紫虚观,后徙济源奉仙观。张齐贤与之善。于是,上遣中使赍诏召赴阙,及至,作二□诗赐之,号宗玄大师,赉以紫服、白金、茶、帛、香、药,蠲观之田租,度其侍者。未几,求还旧居。后五年,卒,时大雪,经三日,顶犹热,人多异之。 丙寅,诏许河中府民赍铁器过河,于近郡货鬻,其缘边仍旧禁断。 以西京左藏库使、銟州刺史赵延信为滁州刺史。延信有旧于宣祖,历事三朝,以勤干称。时出知和州,占谢之际,特有是拜。(延信,未见。)
丁卯,令资政殿学士王钦若、知制诰杨亿修历代君臣事迹,钦若请以直秘阁钱惟演等十人同编修。初令惟演等各撰篇目,送钦若暨亿参详,钦若等又自撰集上进,诏用钦若等所撰为定,有未尽者奉旨增之。又令宫苑使、胜州刺史、勾当皇城司刘承珪,内侍高品监三馆秘阁图书刘崇超典掌其事,编修官非内殿起居当赴常参者免之,非带职不当给实俸者特给之【一三】,其供帐饮馔,皆异于常等。 始,孟氏据蜀,徙夔州于东山,以拒王师,而居民弗便。转运使薛颜奏为复其故城,又募民垦施、黔等州荒田。戊辰,颜奏今岁获粟万余石。 己巳,以户部判官李含章监朗州酒税。含章儬公洁己,而临事褊执,髃吏以簿书稽滞为讼,推劾得实,髃吏决杖,而含章亦赎金,仍厘务焉。 辛未,遣中使赍诏抚问种放于嵩山。 上阅开封府囚帐,日系二百余人,悯其苛留。命给事中董俨、直昭文馆韩国华与知府张雍虑问,情轻者即决之,事须证佐者促成之。 壬申,诏荆湖溪峒民为蛮人所掠而归者,勿限年月,给还旧产。 癸酉,髃臣三上表,请加尊号曰崇文广武应干尊道圣明仁孝,不允。 诏:「吏部铨常选人有疾者,已经引对,即依合入资叙注拟,未引对者留合入员阙,埙痊损施行。」 徙刑部侍郎、知天雄军府赵昌言知镇州,洛州团练使、知镇州上官正改知潞州。正累表纳禄,弗许,又恳求小郡,让公费,上念其劳旧,皆不允。于是,授以近藩焉。 己亥,诏广南西路州军有纵火焚人庐舍,情理凶蠹者,依法决讫,刺配五百里外牢城。从太子中允卢干之请也。(卢干,未见。) 十月丙子朔,屯田员外郎权判三司勾院杜梦证、侍禁合门祗候康宗元,接伴契丹贺承天节使,仍回日充送伴。(事已见五月末,此或可削。) 己卯,诏缘河官吏虽秩满,须水落受代。知州、通判每月一巡堤,县令、佐官迭巡,转运使勿委以他职。又申严盗伐河上榆柳之禁。(本志并着此事于咸平三年,盖误也,今从实录。但无知、通巡堤及申禁伐木二事,今从本志并书之。)
先是,诏权三司使丁谓,取户税条目及臣民所陈农田利害,编为书。谓乃与户部副使崔端、盐铁判官张若谷、度支判官崔曙乐黄目、户部判官王曾,参议删定,成景德农田敕五卷,庚辰,上之,令雕印颁行,民间咸以为便。(行农田敕,民间便之,据稽古录【一四】,当考其详。崔曙,未见。) 先是,潭州攸县令扈维翰坐弛慢,转运使劾奏冲替。至是,用元日赦书例,获引对。有司言当复为令录。上亲阅课状,睹其昏耄,乃授邓州长史【一五】。 乙酉,吏部侍郎、平章事毕士安早朝,至崇政殿庐,疾暴作,上闻之,亟遣使抚问,还奏疾甚,上即步出临视,已不能言。诏太医诊桩,内侍窦神宝以肩舆送归第而卒。车驾即临哭,谓寇准等曰:「士安善人也,事朕于南府、东宫,以至辅相,饬躬畏谨,有古人之风,遽此沦没,深可悼惜。」诏赠太傅、中书令,谥文简,录其子孙,中使护丧事,给卤簿葬。 丙戌,遣度支判官、太常博士周渐为契丹国主生辰使,侍禁、合门祗候郭盛副之。职方郎中、直昭文馆韩国华为契丹国母正旦使,衣库副使、兼通事舍人焦守节副之。(尹洙志国华墓云:上令周渐、张若谷,凡事当问国华。恐饰说,今不取。)盐铁判官、秘书丞张若谷为国主正旦使,内殿崇班、合门祗候郭允恭副之。自是岁以为常。渐,实兄,允恭从孙也。凡契丹主生日,朝廷所遗金酒食茶器三十七件,衣五袭,金玉带二条,乌皮、白皮鹷二量,红牙笙笛,觱栗拍板,鞍勒马二匹,缨复鞭副之,金花银器三十件,银器二十件【一六】,锦绮透背、杂色罗纱绫縠绢二千疋,杂彩二千疋,法酒三十壶,的乳茶十斤,岳麓茶五斤,盐密果三十罐,干果三十笼【一七】。其母生日,约此数焉。正旦,则遗以金花银器、白银器各二十件【一八】,杂色罗纱绫縠绢二千疋,杂彩二千疋。 诏京东水灾,罢州县不急之务。 驸马都尉石保吉不时请对,言仆人张居简掌私财,有所侵盗,愿赐重责。上曰:「自有常典,岂可以卿故法外加刑。」保吉又请于私第决丝,亦不许。保吉好治生财利,尤吝啬,居常命仆人买针缕、脂泽、栉沐猥细杂物,置肆第中,家人有所须,则令就市之,冀缗钱不出于外。其鄙近如此。 戊子,诏东京畿内和买刍矒,比市价已令优给,宜更增之。 诏岳渎庙宇,自今所属知州、通判,每季一往案行,有隳损者,实时修葺。 庚寅,以宫苑使刘承珪、龙图阁待制戚纶,都大提举诸司库务。时议者言辇下库务,其数踰百三十,出纳或致因循,三司簿领繁多,不能案视。故特置此职,掌举察京城储蓄受给、监官能否【一九】,及覆验所受三司计度移用之事焉。 知审刑院查道、权判大理寺尹□、权大理少卿傅屷、审刑院详议官梁象等四人,赎金有差,大理寺详断官仇象先等六人,并削官一任,坐议狱不当,为外郡覆奏抵罪也。(傅屷、梁象、仇象先,未见。) 诏承天节髃臣所奏僧道紫衣、师号,自今具行业保任以闻。时所荐多滥故也。 癸巳,诏中外髃臣,郊禋及承天节,非亲的族属,不得奏荐。
虔州杂料场茶园,率民采摘,颇烦扰,诏罢之。 甲午,使臣自雄州入奏,言榷场商旅【二○】,贸易于北境,契丹国主弟曰隆庆者,受其馈献,必还其直,又设酒馔犒劳之,且言今与中朝结好,事同一家,道路永无虞矣。上谕辅臣曰:「蕃戎之情,兹亦可见,然更宜慎择疆吏,谨守诏条也。」王旦曰:「孙仅尝言国主气浊而体肥,隆庆瘦而刚果,国人多归之。隆庆见本朝岁有赠遗,屡劝行赏国中,其志欲激动觽心也。」 丙申,诏自今盗贼黥面配牢城者,并于千里之外。从大理评事林陶所请也。 丁酉,以故唐龙镇将来怀顺子闰喜,补三班奉职,来遵子守信补借职,仍诏俟闰喜年长,即令代父任,且命其叔父怀正权主簿事。 先是,诏南郊坛行事官,勿用老疾幼弱者。秘书省正字晏殊上章愿观大礼,上怜其意,许之,因诏京官年未及十五,愿赴南郊陪位者听。 十一月乙巳朔,卤簿使王钦若奉神位板,对于便殿。坛上四位涂以朱漆金字,自余皆黑漆,第一等金字,第二等黄字,第三等以降朱字,悉贮以漆柙,覆以黄缣帊。上降阶观之,即付有司,仍戒各谨其事。礼仪使赵安仁上新定坛图,且言:「旧图五帝、五岳、中镇、河汉并在第三等,检详仪注,合在第二等,望悉刊正。」奏可。 诏从祀行事官赐胙,大礼使至太常寺卿十六段,用羊犊,使相至知杂御史五十二段,用羊豕。 王钦若上卤簿记三卷,诏付史馆。 丙午,河阳节度使王显来朝,请许赵德明称藩,不须纳质,但加锡以绥怀之。又请通青盐,以济边民之用。(显此议恐不因来朝时,姑附于此,更考之。) 诏河北州军,百姓粜谷入官,所给价钱,出城门者勿禁。 戊申,命翰林侍读学士邢昺、户部侍郎张雍、龙图阁待制杜镐、诸王府侍讲孙奭,于京朝、幕府、州县官中,荐儒术该博,士行端良,堪充学官者十人以闻。 翰林学士李宗谔、东上合门使忠州刺史曹利用【二一】,在京接伴契丹贺承天节使。
辛亥,诏光禄寺,自今宗庙大飨,朔望荐献,并令供御庖人,造食务极精洁。 丙辰,飨太庙。 丁巳,合祭天地于圆丘。大赦。上自散斋即进蔬茹,礼毕御楼,始饮酒焉。 辛酉,诏郊祀事有阙误不恭者,无得以赦原罪。 癸亥,兵部侍郎、平章事寇准加中书侍郎、兼工部尚书;楚王元佐加检校太师、右卫上将军;彭城郡王元偓为静难、彰化节度使,进封宁王;安定郡王元偁为宣德、保宁节度使,进封舒王;曹国公元俨进封广陵郡王、武信节度使;安定郡王惟吉加同平章事;枢密使、检校太保王继英加检校太傅;兵部侍郎、参知政事王旦为尚书左丞;工部侍郎参知政事冯拯、签书枢密院事陈尧叟,并为刑部侍郎。自余髃臣,各以序进秩,或加阶勋、爵邑有差。 乙丑,命髃牧判官、著作佐郎王曙,假开封府推官、吏部郎中,俟契丹使至日,持知府张雍书礼,迎劳于郊。 是岁,江、浙大穰,谷价尤贱,舳舻衔尾,入僟京都。会汴水干浅,故辇下粮斛涌贵。丙寅,令减价粜官米以济民。 戊辰,以内殿崇班、合门祗候钱昭晟为崇仪副使。是春,昭晟计划减修黄河工料,岁终无余,故赏之。 己巳,命屯田员外郎、判三司勾院杜梦证,假检校秘书少监、开封少尹,饯契丹使于上德桥。自后皆以府判官假少尹为饯送,推官假判官、郎中为接迓,不复命他官。(五月末所书总例可见。) 庚午,河东转运使鲍中和上言:「岚州合河津岁收渡钱二百八十余贯,自废浊轮寨,商旅止由保德沙谷、大堡等津,请依合河渡收课。」诏合河、沙谷、大堡等津,并勿收渡钱。 癸酉,契丹国母遣使左金吾卫上将军耶律留宁、副使崇禄卿刘经,国主遣使左武卫上将军耶律委演、副使卫尉卿张肃来贺承天节,对于崇政殿。留宁等将见,馆伴使李宗谔引令式不许佩刀,至上合门,留宁等欣然解之。上闻之曰:「戎人佩刀,是其常礼,不须禁以令式。」即传诏听自便。留宁等感悦,谓宗谔曰:「圣人推心置人腹中,是以示信遐迩也。」又旧制,舍利从人,惟上等入见,自余拜于殿门之外。上悉许令入见。节日上寿,班在诸上将军之下,大将军之上。 十二月乙亥朔,命知杂御史王济与三司催欠司除放逋负。
丙子,承天节,髃臣上寿于崇德殿。旧制,中书门下枢密院文武百寮、内职既上寿,诣大相国寺行香,设会于资圣阁。至是,枢密使而下,前一日罢道场赴会,是日枢密与学士、三司使副复集。遂以为常。 己卯,召辅臣于龙图阁观契丹礼物及祖宗朝所献者,自后使至,必以绮帛分赐中书、枢密院,果实、脯腊赐近臣、三馆。凡承天节,献刻丝花罗御样透背御衣七袭或五袭,七件紫青貂鼠躀披或银鼠鹅项鸭头纳子,涂金银装箱,金龙水晶带,银押副之,锦缘帛皱皮鹷【二二】,金玦束皂白熟皮鹷□,细锦透背清平内制样、合线缕机绫共三百疋,涂金银龙凤鞍勒、红罗押金线绣方鞯二具、白楮皮黑银鞍勒、□鞯二具,绿褐楮皮鞍勒、海豹皮鞯二具,白楮皮裹筋鞭二条、红罗金银线绣云龙红锦器仗一副,黄鹷皮缠楮皮弓一,红锦袋皂鵰翎羱角脍头箭十,青黄鵰翎箭十八,法渍法曲□曲酒二十壶,蜜晒山果十梀棂曂【二三】,蜜渍山果十梀棂【二四】,疋列山梨柿四梀棂,榛栗、松子、郁李子、黑郁李子、□枣、楞梨、棠梨二十箱,□繥麋梨屦十捥,芜萸白盐十捥,青盐十箱,牛、羊、野劕、鱼、鹿腊二十二箱,御马六匹,散马二百匹。正旦,御衣三袭,鞍勒马二匹,散马一百疋。其母,又致御衣缀珠貂裘【二五】、细锦刻丝透背、合线御绫罗绮纱縠御样,果实、杂屦、腊肉凡百品、水晶鞍勒,新罗酒,青白盐。国主或致戎器宾铁刀【二六】,鸷禽曰海东青之类。承天节,遣庖人持本国异味,前一日就禁中造食以进御云。 礼部贡院言:「昨详进士所纳公卷,多假借他人文字,或用旧卷装饰重行,或为佣书人易换文本,是致考校无准。请自今并令举人亲自投纳,仍于试纸前亲书家状,如将来程试与公卷全异,及所试文字与家状书体不同,并驳放之。或假用他人文字,辨认彰露,即依例扶出,永不得赴举。其知举官亦望先一月差入贡院考校公卷,分为等第,如事业殊异者,至日更精加试验。所冀抱艺者不失搜罗,躁进者难施伪滥。」 又言:「尚书、周易学究,近年并为一科,欲请试本经日,每十道义,二经各问二道,仍杂问疏义五道,经注五道,以为定式。向来明法止试六场,今请依尚书例试七场,第一场、第二场试律,第三场试令,第四场、第五场试小经,第六场试令,第七场试律,仍于试律日杂问疏义五道。三礼、三传经业稍大,难为精熟,请每十道义中,问经注六道,疏义四道,以六通及疏通二、经注通三为合格。」诏翰林学士邢昺与国子监官同议可否,昺等言:「尚书周易学究、明法,经籍不多,望各问疏义六道,经注四道,六通者为合格。其三礼、三传请如贡院所奏。」并从之。(贡院十二月己卯所言,颇与八月丙子相重,本志既两载之,今亦从本志可也。) 辛巳,以刑部侍郎、资政殿学士王钦若为兵部侍郎、资政殿大学士【二七】,班在文明殿学士之下,翰林学士承旨之上。上初见钦若班在翰林学士李宗谔之下,怪之,以问左右,左右以故事对。钦若因诉上曰:「臣前自翰林学士为参知政事【二八】,无罪而罢,其班乃下故官一等,是贬也。」上悟,即日改焉。资政殿置大学士自此始。钦若善迎人主意,上望见辄喜,每拜一官,中谢日,辄问曰:「除此官且可意否?」其宠遇如此。(钦若以四月癸卯除资政殿学士,后两日即有诏序位在翰林学士之下,及今始升改焉。或云钦若既除资政,自诉。恐误,盖因上顾问乃进说耳。) 癸未,殿前都指挥使、彰信节度使高琼为忠武节度使,马军都指挥使、感德节度使葛霸为昭德节度使,并解军职,老疾故也。先是,霸权步军司事,会在疾告,令琼兼领二司。琼从容言曰:「臣衰老,傥又有犬马之疾,则是一将总此三职。臣事先朝时,侍卫都虞候以上,常至十员,职位相亚,易于迁改,且使军伍熟其名望,边藩缓急亦可选用。」上甚然之。尝料简兵卒,诸班直十年者出补军校【二九】,年耆者退为本班剩员。琼曰:「此非激劝之道,宿卫岂不劳乎?」自是,八年者皆得□补焉。 上闻有司给诸班粮米粗恶,不与原样同,谕权殿前都虞候刘谦令各赴仓换之。诸班指挥使皆言米虽陈次,然已多费用,愿不复换。乃诏诸班各特赐米一斛,仓司官吏抵罪有差。谦前以马军都虞候、浔州防御使权领殿前都虞候,既逾年,意望即真,而枢密都承旨、亳州团练使曹璨自镇、定、高阳三路行营都钤辖,就拜殿前都虞候、康州防御使,谦慨叹形于颜色。至是,擢谦为殿前副都指挥使,徙璨为马军副都指挥使,谦领振武节度,璨领天德节度焉。 先是,南作坊使、昭州团练使、同勾当皇城司张耆,坐与赵谏交游,受其金,为人求荐于吏部,责授供备库使、潞州兵马都监。耆请置对,不许。居三月,事辨,复归故官。上以耆前任并代钤辖,累上边事,一日召至宣和门合中,问太原险固,耆既陈山川形势,因言:「云、应、蔚、朔四郡,间遣人持文移至代州,非觇边虚实,即欲习知道里,宜尽窒诸间道,独留土石谷土墱路,以示设险。」上然之,于是,擢拜马军都虞候、英州防御使。 诏武卫大将军、富州刺史李琪特与假养疾,仍旧给月俸。琪年八十余,去岁以老疾不任朝谒,表乞五日一赴内殿起居,诏可之。俄为御史所劾,令奉朝参,至是,再表请如前诏,上悯而许焉。 乙酉,河东转运使鲍中和上表:「河北、河东、陕西路供给边备,其知州、通判、幕职、州县官,望令审官院、吏部铨选年六十以下强干者充。」从之。 丙戌,诏三班使臣知县者,给县令俸,其兼兵马监押者,本官俸外,添给如例。 壬辰,诏西北缘边长吏,不得举官为通判、幕职、巡检,从河北转运使刘综之请也。
免辰州沅陵县民岁输楠木。 甲午,右谏议大夫种放自嵩山来朝,对于龙图阁。 乙未,命虞部员外郎权盐铁判官冯亮、太常丞直史馆陈尧佐、内殿崇班合门祗候高继忠侍其振,分诣开封府界提点刑狱、钱帛。继忠,琼之子也,尝因对,言:「开封府司录王简遣人畿县督事,因缘乞取,未审何人论荐,得为京秩。」上笑曰:「简无人论荐,朕以其尝鞫盛梁狱,故有此授。」继忠曰:「臣不识此人,亦非受人意旨,但觽言贪黩尤甚。」上曰:「臣下如此言事,甚嘉。」逾月简罢。(实录记此事,但云景德中。按会要则景德四年十二月始增置府界提点一人,以武臣充。疑继忠因对言事,即此提点刑狱、钱帛时也。今附见,须考。或是三年三月末事,更详之。) 丁酉,诏节度使葛霸为并州驻泊都部署。时廷臣有隶麾下者,颇扰军民,霸昏耄不能察,上知之,亟诏还,令霸勿复奏随。 除海州胊山、东海等县民所逋去年赈贷及倚阁东苗盐米。 京畿父老百三十人对于长春殿,赐帛有差。先与髃臣同上徽号,虽不允其请,特有是赐。 己亥,荆湖北路转运使言:「溪洞团练使彭文绾部送澧、朗等州先陷汉口五十人来归,请加恩命、赐牌印及许其岁贡方物。」诏授文绾检校官、知忠彭州事【三○】,余从其请。 庚子,契丹遣使保静军节度使耶律干宁、左卫大将军耶律昌主、副使宗正卿高正、右金吾卫将军韩橁奉书礼来贺来年正旦。 初,有司将以南郊仪仗给郓王出殡,王钦若陈其不可。癸卯,钦若又言:「夫名与器不可假人,位既不同,礼亦异数。故太牢以祭,匹士为攘,繁缨以朝,圣人所惜。况法驾卤簿,本奉至尊,郊祝庙享,俱为大事,安可以髃臣凶礼,参用吉仪?既黩尊卑,实违典法。请令有司依唐六典令式,别置王公以下车辂及鼓吹仪仗,以备拜官职、朝会、婚葬之用。」诏从其请。 是月,赵德明又遣其教练使郝贵来贡。(此据会要,国史、实录皆无之。) 诏江、淮、荆湖南北路转运司逐年所运上供粮储,自今如有出剩,即与批书转运使副历子,□为劳绩。 注 释
【一】镂板传布「布」原作「市」,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史全文卷五下改。 【二】坛之第三等有中官市垣帝坐等十七坐「帝坐」原作「第坐」,据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一六、太常因革礼卷一、玉海卷九三改。 【三】诏兴州青泥路依旧置驿「兴州」原作「绍兴」,据阁本及宋会要方域一○之一三改。按寰宇记卷一三五兴州长举县条云:「青泥岭在接溪山东,即今通路也。」可证。 【四】除三泉县东西及青乌嘉陵四津渡年额钱「四」原作「西」,据宋会要方域一三之四改。 【五】未尝闻达于王故也「王」原作「主」,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六】监仓场库务「库」原作「榷」,据宋本及宋会要仪制二之八改。 【七】不本于法则刑黩而政暴「政」原作「致」,据宋本、宋撮要本改。下同改。 【八】故四方长吏益残暴不已「暴」原作「虐」,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史卷三一七钱易传改。 【九】自今遇有赦文颁下「自今」原作「目今」,据文改。 【一○】仍有沮议「沮」原作「注」,据阁本改。 【一一】张绩原作「张缵」,据阁本、本编注文、本卷九月甲午注文及宋会要方域一三之四改。 【一二】能啖肉至数斤「肉」上原衍「腐」字,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卷四六二贺兰栖真传删。
【一三】非带职不当给实俸者特给之「实」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一六王钦若等编修册府元龟事迹补。 【一四】稽古录原作「稽故录」,据各本改。 【一五】乃授邓州长史「长史」原作「长吏」,据阁本改。 【一六】银器二十件「二」原作「三」,据宋本及宋会要蕃夷一之三七改。 【一七】干果三十笼「干果」原作「花果」,据同上书改。 【一八】则遗以金花银器白银器各二十件「白银器」三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引宋会要改。 【一九】掌举察京城储蓄受给监官能否「监官」原作「监生」,据宋会要职官二七之四一改。 【二○】言榷场商旅「旅」原作「族」,据阁本改。 【二一】东上阁门使忠州刺史曹利用「忠州」原作「宗州」,据阁本、活字本及宋史卷二九○本传改。 【二二】锦缘帛皱皮鹷「帛」原作「皂」,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会要蕃夷一之三六改。 【二三】蜜晒山果十梀棂曂「蜜」原作「密」,据宋撮要本、阁本及上引宋会要改。 【二四】蜜渍山果十梀棂「蜜」字同上改。
【二五】又致御衣缀珠貂裘「又」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会要一之三六补。 【二六】国主或致戎器宾铁刀「或」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二七】以刑部侍郎资政殿学士王钦若为兵部侍郎资政殿大学士「资政殿学士」原作「资政殿大学士」,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会要职官七之二○、编年录卷三删「大」字。 【二八】臣前自翰林学士为参知政事「自」原作「在」,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二九】诸班直十年者出补军校「直」原作「真」,据阁本及宋史卷二八九高琼传改。 【三○】诏授文绾检校官知忠彭州事「忠彭州」原作「彰忠州」,据阁本及武经总要前集卷二○改。按宋会要蕃夷五之七六、宋史卷四九三西南溪峒诸蛮上均作「中彭州」。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六十二 卷六十二 起讫时间 起真宗景德三年正月尽是年四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六十二 帝 号 宋真宗
年 号 景德三年(丙午,1006) 全 文 正月甲辰朔,上不受朝,宰臣率文武百官、内职、将校、契丹使诣阙,拜表称贺。旧制,诸军将校与枢密使以下【一】,诣长春殿拜表。是岁,以戎使在列,故悉就文武班焉。 丁未,罢近京诸州官市刍□,以农事将兴,虑扰民也。 倚阁京东西、淮南水灾州军逋租。 己酉,诏河南流民至河北者,听请佃荒田。 诸陵地形污下积水,始议修塞之,壬子,命武胜节度使、驸马都尉吴元扆为监修诸陵涧道都部署,内侍左班副都知阎承翰副焉。先遣工部尚书王化基往告。既而从元扆等请,禁民开掘近陵地,令本镇增植嘉木,其北域内民居官厂□解,徙置三百步外,三月而毕功。又遣使告三陵及嵩岳。 太常礼院言:「孟飨太庙,准诏用乙卯,伏缘其日郓王迁殡,吉凶异道,在礼不得相干,请改日。」诏改期辛酉。 甲寅,以契丹屡遣使修好,命近臣告诸陵。 丁巳,遣使诣畿县发廪赈贫民,收瘗四郊遗骸,亲释逋负系囚六十余人。用郊祀赦恩也。上虑有司稽滞,故御便殿射放之,余令准此。 庚申,令京西转运司出仓粟赈贫民,又遣诣汝州赈贷。 丁卯,遣使料简诸军,枢密都承旨韩崇训等诣殿前、侍卫司,供备库使、带御器械綦政敏等分往京东、西诸州。
诏缘边归民给复三年。 初,仇象先等之削夺也,开封府法官实定其罪,于是,象先等诣登闻诉理,诏工部尚书王化基、枢密直学士李浚、御史中丞吕文仲、给事中董俨、知杂御史王济【二】覆视之。皆言象先等事虽有失,而法不至追官。戊辰,诏各复旧职,而罪开封府官属焉。 青、齐、淄、潍、登、莱等州民饥,己巳,诏京东转运司赈之。又遣屯田郎中杨覃乘驿与河北转运司赈澶、滨、德、隶、博州饥民。 辛未,以工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王济、比部员外郎孙崇谏权判司农寺,崇谏给本官食俸,月赐添支钱七千。始置常平仓也。先是,言事者以为水旱灾沴,有备无患,古有常平仓,今可复置。请于京东西、河东、陕西、江淮、两浙计户口多少【三】,量留上供钱,自千贯至二万贯,令转运使每州择清干官主之,专委司农寺总领,三司无得辄用。每岁夏秋,准市估加钱收籴,贵则减价出粜,俟十年有增羡,则以本钱还三司。诏三司集议,请如所奏,而缘边不增置。于是,司农官吏创厂□解舍,藏籍帐,度支别置常平仓案。大率万户岁余万石【四】,止于五万石。或三年以上不经粜【五】,则回充粮廪,别以新粟补之。其后,有诏灾伤州军粜粟,斗勿过百钱。 诏陕西转运司视管内乏食处,即赈给之。 癸酉,赐编修君臣事迹官太仆少卿、直秘阁钱惟演等苁蓉。旧制,方物之赐止及近臣,至是,优礼此职故也。 是月,诏以者龙族合穷波、党宗族业罗等为本族首领,检校太子宾客,皆厮铎督之外姻也。 五溪都防御使向通汉表求追赠父母,从之。 二月甲戌朔,上溪州刺史彭文庆率溪洞蛮六十二人来朝,且献方物。上顾谓文庆曰:「尔善于统辖,益宜尽心。」又谓髃蛮曰:「自今勿复为过,犯者不赦。」各赐锦袍、银带有差。 初,开宝中,文武官郎中、刺史、将军以上,私忌日给假,其后,编敕者失不载,有司第相缘遵用。乙亥,始诏髃臣自今私忌日并给假一日,忌前之夕,听还私第。 诏京东西、淮南、河北赈给客户乏食者。 丙子,权三司使丁谓等言:「唐宇文融置劝农判官,检户口田土伪滥等事,今欲别置,虑益烦扰。而诸州长吏,职当劝农,乃请少卿监、刺史、合门使已上知州者,并兼管内劝农使,余及通判并兼劝农事,诸路转运使、副并兼本路劝农使。」诏可。劝农使八衔自此始。
诏节度、观察、防御、团练、刺史所领郡在广南、川峡者,无得抽取公人以隶给使。 戊寅,代州言大石寨得契丹伊实南大王府牒,欲自大石谷至境上深山打围,已命本寨及缘边巡检报牒禁止。诏自今本州岛移文告谕,无使诸寨互行报牒,虑其不一故也。 诏中书及诸司人吏犯赃,□理在诸司者,永不与外官。 己卯,谒明德皇后攒宫,如二年之仪。 庚辰,诏诸行尚书、文明殿学士、资政殿大学士,给从人十人,学士、丞郎六人,给谏、舍人五人,诸司三品四人,于开封府金吾差借,每季代之。中书先差金吾从人,自今亦令参用开封府散从官。 诏贡举人因事殿举及永不得入科场,非被杖者,并许复应举。 辛巳,命知制诰天长朱巽、直史馆开封张复,取太祖、太宗两朝史馆日历、时政记、起居注、行状,编次以闻,仍令资政殿大学士王钦若总之。诏中书、枢密院、三司检两朝宣敕圣旨文字进内【六】,将修国史故也。 壬午,诏西京留守司诸司人,非经考试补正名者,不得□考出官。时特敕补御史台守阙驱使官李守正为正名,因条约之。 癸未,武昌县民闻人若拙遣其甥韩宁伐登闻鼓,告永兴民李琬结党三十余人,谋杀官吏据城叛。诏度支判官李应机、合门祗候侍其旭乘传按问,并其党皆伏诛。琬辞连己所不快者数十人,一切不问。旭先领东西排岸司,与谢德权提点在京仓草场,尝于仓隙地牧牛羊,为德权所讼,上问德权曰:「牛羊食仓粟邪?」旭闻而自劾,上勉谕之【七】。他日诏问旭:「汝才孰与德权优?」对曰:「德权畏法谨事【八】,臣乃敢于官仓牧牛羊,是不及也。」人多称之。(旭,左监门卫上将军稹之子,不记邑里。) 甲申,以宋州为应天府。 丙戌,以唐张九龄九世孙元吉为韶州文学。元吉诣阙献明皇墨迹及九龄真图告身,故录之。 丁亥,枢密使、检校太傅王继英卒,上即临哭久之,赐白金五千两。谓宰相曰:「继英久在左右,小心畏谨,奄忽沦逝,良可念也。」赠太尉、侍中,谥恭懿。遣内侍护丧,并为葬其祖父。又赠其妻贾氏长乐郡夫人,录其子及诸貋、门人、亲吏数十人。初,继英幼孤,寄育外王父,诸舅有旅殡者,时方奏遣其子营葬,会继英卒,特诏有司给办。
己丑,诏河北诸州民陷契丹而归者,旧住庄产,勿限编敕年岁,并给之。 癸巳,诏河西军营在府州者,所给刍粮,自今增置渡船,仍旧于保德军请领。如水涨冰合,即听随处给遣,或预令辇载以往,委转运使专提赈之。先是,河东民常赋及和市刍粮,并输府州,而涉河阻山,颇为劳苦。寻诏徙屯河东保德军,其营在府州者,听量留之,而刍粟之资并给于保德军。条约以来,公私为便,至是,上封者言【九】:「虑水涨冰结,则军士涉河,往来艰阻。」上志在爱民,故特申前诏。 虞部员外郎冯亮为度支员外郎、淮南江浙荆湖制置茶盐兼都大发运使。都大发运使自至道末省之,及是复置。 丙申,令开封府应制举人投牒者,并待以客礼。 资政殿大学士王钦若上疏,请复先蚕之祀。诏礼官详考故事以闻。于是,从礼官议,每岁春蚕生,遣官摄祭于东郊,如先农例。 丁酉,诏曰:「比者,入内内侍班院分遣使臣于内东门等处,勾当署置,名目细而甚详,其所掌极有可省去,其内东门取索司可并隶内东门司,余入都知司;内东门都知司、内侍省入内内侍班院并为入内内侍省,旧领事务咸隶焉。」寻又改内侍班院为内侍省。 诏幕职、州县官有曾任京朝官,准赦当□迁及奏举当磨勘者,流内铨不得就移。 契丹既和,朝廷无事,寇准颇矜其功,虽上亦以此待准极厚,王钦若深害之。一日会朝,准先退,上目送准,钦若因进曰:「陛下敬畏寇准,为其有社稷功耶?」上曰:「然。」钦若曰:「臣不意陛下出此言,澶渊之役,陛下不以为耻,而谓准有社稷功,何也?」上愕然曰:「何故?」钦若曰:「城下之盟,虽春秋时小国犹耻之,今以万乘之贵而为澶渊之举,是盟于城下也,其何耻如之!」上愀然不能答。初,议亲征未决,或以问准,准曰:「直有热血相泼耳。」于是,谮者谓准无爱君之心,且曰:「陛下闻博乎,博者输钱欲尽,乃罄所有出之,谓之孤注,陛下,寇准之孤注也,斯亦危矣。」(按宋史寇准本传,此段亦系王钦若语。)由是,上顾准稍衰。 准在中书,喜用寒畯,每御史阙,辄取敢言之士,他举措多自任,同列忌之。尝除官,同列屡目吏持例簿以进,准曰:「宰相所以器百官,若用例,非所谓进贤退不肖也。」因却而不视。戊戌,中书侍郎、兼工部尚书、平章事寇准罢为刑部尚书。以尚书左丞、参知政事王旦为工部尚书、平章事,旦入谢,便坐,上谓曰:「寇准以国家爵赏过求虚誉,无大臣体,罢其重柄,庶保终吉也。」既而命准出知陕州,将行,又遣近臣传旨戒约。(准知陕州在三月庚申,今并书之。自毕士安死,准独相踰五月,本传所言同列,岂指王旦、冯拯耶?王钦若前已罢政,距士安死时又六月矣。王继英、陈尧叟实在枢府。当考。) 己亥,刑部侍郎、参知政事冯拯为兵部侍郎,资政殿大学士、兵部侍郎王钦若为尚书左丞,刑部侍郎、签枢密院事陈尧叟为兵部侍郎,并知枢密院事。翰林学士、工部员外郎、知制诰赵安仁为右谏议大夫、参知政事。枢密都承旨四方馆使韩崇训、东上合门使马知节并签署枢密院事,崇训为检校太傅,知节检校太保。诏□班以钦若、拯、尧叟、安仁、崇训、知节为次,令即日视事。 上闻贝州调民修城,虑其烦扰,诏亟罢之,第用州兵以渐给役。 是月,尚书左丞向敏中等言:「奉诏与判铨官详定选集事宜,谨按选人至多,见在任官一年者,向来铨司已注替人,或致不成二考,未为允当。今欲令诸色合该投状选人,今后每至冬季一集,候见任官二周年半即得注替。如未有阙,晓示各令待阙,并许春夏秋冬每一集,旋依次注拟,更不使隔季员阙。其两川、广南、漳泉等处见任官,并许成资日注替。」从之。
封驳司言:「中书、枢密院多至午未方送到文字,比置此局,贵要审详,况诸处文字皆有常限,或及旬日一月已来,商量施行。若当司略不看读,便行发遣,乃是发放之司,岂曰封驳之职。望自今除急速文字外,其余道数稍多,看详未及者,许至次日发遣。又近日多有发文字不由当司【一○】,欲望非涉机密,皆依旧制。」从之。 交址兵乱,黎明提等留广州不得归,三月甲辰,诏别赐钱十五万、米百五斛,仍并给馆券。 乙巳,命兵部员外郎、直史馆任中正为契丹国母生辰使,西上合门使、銟州刺史李继昌副之。朝廷每遣使、特礼,辄以袭衣、金带、器械、茶药赐王继忠,继忠对使者必泣。韩国华之还也,又奉表恳请致书国主,召己归。上以盟誓之约,各无所求,因中正等行,赐继忠手诏谕意,且言国主若自许卿归,则当重币为谢。然契丹主遇继忠厚,亦弗许也。 丁未,以枢密直学士李浚权知开封府,刘综同勾当三班院。浚吏干勤敏,能检察隐微,京师称之。综建议:「三院御史员数至少,每奉朝请,劾制狱,多以他官承乏,甚紊彝制,望诏两制已上各举材堪御史者充。三院共置十员。若出使按狱,所经州郡官吏能否,生民利病,刑狱枉滥,悉得察举。」 辛亥,免随州光化县民贷粮二千石,已纳者复给之。 甲寅,元德皇太后忌,知枢密院王钦若言:「旧制,大忌,枢密使依内诸司例,唯进名不赴行香,有亏恭恪。自今欲与中书门下同赴佛寺。」从之。自是三司使副、翰林、枢密、龙图等学士并赴焉。 己未,太常丞、直集贤院任随上言曰:(任随,未见。)「臣闻立国之本在乎得士,得士之要在乎见情。故仲尼以为人情者圣王之田,治道所由生也。是则时之否泰,事之损益,万化所系,必因人情。明天下之情者,莫智于圣人,成圣人之德者,实由于良辅。故汉书曰:『明主不恶切谏以博观,忠臣不避重诛以直谏者,所以达下情而求治,致君道于无穷也。』为臣有五谏之名,前代有七人之列。陛下祗嗣宝图,秉持金鉴,可封之俗,既阜成矣,无疆之化,亦驯致矣。尚闻焦劳庶政,昧旦以视朝,历览髃书,乙夜而忘寐,仍下贤良之诏,旁求亮直之臣。惟稽古之圣心,轶前王之令典,虽求谏之路已见于洞开,而掌谏之臣未闻乎公举。今谏议大夫、司谏、正言虽有数员,但充位尸禄而已。是致尧鼓虽设,寂寥而无声,杜觯纵陈,謇谔而何效。箱箧谩藏于谏纸,缙绅竟寝于正词,罕遵及溜之风,莫睹引裾之直。愿陛下择贤士,黜具臣,悬赏罚之文,立惩劝之道。其两省谏官,并准有唐故事,定其员数,优其俸给,限以迁官之年月,责以供职之否臧。其或献替推诚,弥缝励节,言事有裨于时政,抗章不避于天诛,进思尽忠,有犯无隐,则请行甄擢,以劝觽焉。其或尸利无臱,弼违有阙,务引腹诽之咎,多致面从之谀【一一】,不启心而沃心,罔危言而危行,则请行降黜,以励觽焉。夫如是则贤者劝,惰者激,庸者退,懦者立,俾朝廷之士咸愿竭忠而报国矣。」上览而嘉之,乃降诏曰:「国家设谏诤之官,广询求之路,盖欲弥缝阙漏,启迪聪明。而处职者姑务因循,罕闻謇谔,兹为尸禄,曷副虚怀。自今宜竭节箴规,悉心献替,赏丝之典【一二】,断在必行。」 乙丑,免升州江宁县柴荻务所欠咸平四年已前租课钱物二十八万。 先是,髃臣诏葬,公私所费无定式,龙图阁待制、判鸿胪寺戚纶疏言其事,丙寅,命翰林学士晁迥、知制诰朱巽、宫苑使刘承珪及纶,校品秩之差,定为制度施行之。 令诸路州军不得差都监、监押录囚。时环州都监田浚言,地居极边,甫近蕃境,而推勘院牒请覆刑狱,虑缓急有警,本职妨阙,故条约之。 戊辰,免简州居民造舍所输竹木税钱,每岁四百三十余贯。 己巳,太常寺言:「神州坛壝中有坑堑及车马之迹,又两壝步数迫隘,不合礼文。望令改择坛位,及依令式封标,诸坛外壝,禁人耕垦樵牧。」奏可,即坛于方邱之西焉。
是月,始命朝臣提点开封府界诸县镇公事,其后,又增置一员,以合门祗候充。(初置府界提点,会要在景德三年,增置在四年十二月,而实录并无之,本志亦甚略,今且附见,更俟详考。实录二年十二月,尝记命高继忠等提点府界刑狱、钱帛,疑此即置官事始也,当考。) 夏四月,癸酉,诏河北诸州军市征榷酤比常课不及者,特展限三月。 乙亥,诏川峡官丁父母忧者,除州军长吏奏裁,余并许解官。 丙子,幸崇文院观四库图籍及所修君臣事迹,篃阅门类,询其次序,王钦若、杨亿悉以条对【一三】,有伦理未当者,立命改之。谓侍臣曰:「朕此书盖欲着历代事实,为将来典法,使开卷者动有资益也。」赐编修官金帛有差。 端拱中,定州民刘知友为从弟志元所杀。知友二子,曰斌,曰四哥,年皆幼,随母改适人。母常谓曰:「尔长必报父仇。」后志元遇赦复还,时斌母已死,兄弟挟刃刺志元于道,不殊,即诣吏自陈。州具狱上请,丁丑,诏志元黥面配隶汝州,释斌等罪。(实录云:刘斌免黥面,配本州岛牢城,四哥释之。今从国史刘斌传。) 己卯,以齐州章邱县为清平军,淄州高苑县为宣化军。 乙酉,置河北缘边安抚使、副使、都监于雄州,命雄州团练使何承矩、西上合门使李允则、榷易副使杨保用为之,并兼提点诸州军榷场。初,禁榷场通异物,而逻者得所易懡玉带及妇人首饰等物,允则曰:「此以我无用易彼有用也。」纵之。 保州刺史董绍重卒,命其子霸袭知州事。 丙戌,录故京西转运使、工部郎中康戬子希龄为奉礼郎,给俸终丧。戬异国人,数上章言事,以竭诚自任,故优其礼秩,非常制也。 遣枢密直学士刘综、西上合门使李允则诣三司,工部侍郎董俨、龙图阁待制戚纶、宫苑使刘承珪诣开封府,知制诰朱巽、龙图阁待制陈彭年、东上合门使曹利用诣御史台、殿前侍卫司,编□系囚。翌日,上御崇政殿临决,杀人者论如律,杂犯死、流、徒降一等,杖以下释之。日旰既罢,复令军头引见司官奏所决刑名,审视讫,乃施行。是后,每岁暑月,上必亲临虑问,率以为常。御史台引都官员外郎窦諲者,前知长安县,颇恣苛虐,诏劾其罪。上曰:「亲民之官,不循道理,酷用刑丝,宜摈弃也。」遂令分司西京。 辛卯,放榷场部羊使臣主典欠折羊十万三千六百余斤。 壬辰,命使六人,巡抚益、利、梓、夔、福建等路,所至存问犒设官吏、将校、父老,疏决系囚,除杂犯至死、官典犯赃依法外,流已下递减之。仍案察官吏能否,民闲利害,以闻。时屯田员外郎谢涛使益、利路,及还,举所部官三十余人,宰相以为多,涛乃历陈其治状,且愿连坐。奉使举吏连坐,自涛始。(涛本传云:火星见西南,故命涛出使。当时所遣使并及福建、江、浙,恐不缘火星见西南也,今不取。)
乙未,复诏髃臣转对,其在外京朝官内殿崇班已上【一四】,候得替,先具民闲利害,实封于合门上进,方得朝见。(咸平三年十一月壬午,初令常参官转对如故事,未见罢免时日,今复令转对,所未详也。五年十月末,田锡疏可考。) 右谏议大夫种放有兄丧,赐告归终南,宴于龙图阁,上作诗赐放,侍臣皆赋。放每至京师,秦雍学徒多就而受业,上面銟之,放顿首谢。 己亥,命使六人,巡抚江、浙路,度支郎中裴庄使两浙,及还,奏能吏二十人,慢官五人,多所升黜。 申严私藏天文、兵法之禁,星算术数人,所在悉部送赴阙。 故彰德节度使王饶孙维德不肖,不能自立,寓居西洛,乞食以自给,上闻而悯之,庚子,命维德为汝州司士参军【一五】。 注 释 【一】诸军将校与枢密使以下「使」原作「吏」,据阁本及宋会要仪制七之一七改。 【二】知杂御史王济「史」原作「事」,据阁本及宋会要职官一七之三六、宋史卷三○四本传、本书卷六一景德二年十二月乙亥编改。 【三】请于京东西河东陕西江淮两浙计户口多少各本同。按宋会要食货五三之六、通考卷二一市籴考、宋史卷一七六食货志于「河东」上均有「河北」二字。 【四】大率万户岁余万石各本同。按上引通考、宋史,「岁余万石」均作「岁籴万石」。上引宋会要并云:「(天禧)二年正月,诏诸州常平仓斛岗,其不满万人处,许籴万硕,……四万户已上籴五万硕。」 【五】或三年以上不经粜「粜」原作「籴」,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上引宋史改。 【六】诏中书枢密院三司检两朝宣敕圣旨文字进内「宣敕」原作「宣教」,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七】上勉谕之「勉」原作「免」,据阁本及宋史卷三二六侍其曙传改。 【八】德权畏法谨事「法」原作「上」,据同上书改。 【九】上封者言「封」原作「对」,据阁本及宋会要食货四六之三改。 【一○】又近日多有发文字不由当司按宋会要职官二之四三作「又近日多有直发文字,不由当司」,「直发」义优。 【一一】多致面从之谀「致」原作「置」,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续通鉴卷二六改。 【一二】赏丝之典「赏」原作「尝」,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治迹统类卷五真宗圣政改。 【一三】王钦若杨亿悉以条对「条对」原作「条约」,据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一六王钦若等编修册府元龟事迹改。 【一四】其在外京朝官内殿崇班已上「官」字原脱,据宋撮要本补。 【一五】命维德为汝州司士参军「维德」原作「惟德」,据阁本及上文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六十三 卷六十三
起讫时间 起真宗景德三年五月尽是年八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六十三 帝 号 宋真宗 年 号 景德三年(丙午,1006) 全 文 五月壬寅朔,司天言日当食,上避正殿,不视事,百官各守其司。既而阴翳不见,上语宰相曰:「此非朕德所致,但喜分野之民不被其醔耳。」 司天奏周伯星见,髃臣上表称贺。知杂御史王济乘间言于上曰:「瑞星实符圣德,然唐太宗以家给人足丰年为上瑞。臣愿陛下日谨一日,居安虑危,则天下幸甚。」上嘉纳之。(会要四月二日周伯星见,及是,司天乃奏,今从实录。祥符九年四月庚辰事,当参考。) 畼铎督遣其安化郎将路黎奴来贡。路黎奴病于馆,特诏尚医视疗,及卒,上怜之,厚加赠给。 赵德明遣其兵马使贺永珍来贡马。甲辰,德明又遣其兵马使贺守文来贡。 先是,向敏中及张崇贵与德明议立誓约,久未决。德明虽数遣使修贡,然于七事讫莫承顺,累表但云乞先赐恩命,徐议之。时已有诏许德明毋纳灵州,既又赐敏中等诏,谕德明止遣子弟入宿卫【一】,及毋得攻劫西路进奉蕃部,纵有争竞,并取朝廷和断,他约悉除之,然亦不听回图往来及放行青盐之禁。乙巳,敏中等言二事苟不如约,恐乖前议。请皆与之。上以德明变诈难信,傥务姑息,必贻后患,复赐敏中等诏,令熟计复奏。 丙午,命知枢密院王钦若、陈尧叟同修时政记,每次月十五日送中书。 度支副使李士衡,言关右自不禁解盐已来,计司以卖盐年额钱分配永兴、同、华、耀四州军【二】,而永兴最多,于民不便,请减十分之四。诏悉除之。
先是,内帑岁出缗钱三十万助陕西军费,及士衡为转运使,言岁计可自办,遂罢给。上将幸洛,士衡献粟五十万斛,又以三十万斛馈京西,朝廷以为材,故召令佐三司。(士衡传云:上谒陵寝,因幸洛。士衡献粟五十万斛,又以三十万斛助京西,故得度支副使。按士衡除度支副使乃景德三年三月丙申,谒陵寝、幸洛实四年正月二日事,本传误矣。今略加删润,使不相抵牾。) 有王太飻者,初以专经中第,罢宜黄主簿,赴选调,命为流内铨主事,擢授大理评事。时知制诰杨亿知通进银台司兼门下封驳事,即封还诏书,以为丞史之贱不宜任清官,不听。既而太飻居职累岁,无是裨赞,丁未,送审官院,令厘务外州。(杨亿本传载太飻事与实录小不同,今参取删修。) 初,润州造罗务工人旧限十二日成一匹,及王子舆为江、淮制置使,勒减一日。日限既促,工人不能充课,岁终颇多笞棰。上闻之,谓左右曰:「贪功邀进之人,为国生事,岂可长也。」乃诏复依旧限。仍命刘承珪察京师库务,有类此不便事,条列以闻。 莱芜监判官欧阳冕求应贤良方正,而大言自荐,以姬旦、皋、夔为比,且云:「使臣日试万言,一字不改,日览千字,一句不遗。」由是促召赴阙,令中书试五论、三颂、诸诗四十首,共限万言。题既出,冕惶骇,自陈止应贤良,不应万言,幸假贷。乃以所上表示之。冕不敢复言,至晡但成五论、一颂,共三千字。既奏御,上令问表中所陈条目,冕伏躁妄之罪,责授连州司户参军。冕,庐陵人也。 左谏议大夫陈省华卒。省华辩智有吏干,妻冯氏性严,训诸子尤力。尧叟既贵,孝谨益不衰。本富家,禄赐且厚,然不许诸子事华侈。尧叟掌枢密时,弟尧佐直史馆,尧咨知制诰,与省华同在北省,诸孙任官者十数人,宗亲登科者又数人,荣盛无比。客至,尧叟等皆侍立其侧,客多不遑,引去。旧制,登枢近者,母、妻即封郡夫人。尧叟初拜,以父在朝,止封其妻,而母但从夫邑封。尧叟表让,朝廷以彝制,不听。省华卒既逾年,上欲褒封其母,以问王旦,旦曰:「虽私门礼制未阕【三】,公朝降命,亦无嫌也。」乃封为上党郡太夫人,后进封滕国,年八十余尚无恙。 戊申,诏河北转运司及诸州军,每诏敕事关机宜者【四】,谨密行之,勿付胥吏,致其漏泄。 虎翼军使李绪屯青州,御下素严。所部卒□德自以多过,惮其痛绳,乃诣阙诬绪令小校缮兵器,访山川道路,谋为寇盗。上疑其诈,遣合门祇候侍其旭械德至青州,与通判魏升鞫之,且戒旭事如不实,即斩德以闻。至则具伏矫妄,且言本谓朝廷不复穷诘。绪亦云部下所告罪名至重,非圣上明察,使得详辨,则绪岂全要领,感慨雨泣。旭具以闻,上谓左右曰:「大凡狱讼,无小大须为明辨,免及无辜也。」又以绪治军严整,即擢为本军都虞候。知青州张齐贤奏旭擅戮人,上曰:「不尔,无以安被告者。」 辛亥,诏髃臣上殿奏事,日不得过五班,如事干急速者诣崇政殿。寻又诏合门祇候以上任西北缘边、川峡、广南监军者听上殿,自余有公事,令实封以闻。(合门诏在八月十三日,今联书之。) 京东颇有髃盗,依阻山河为民患。遣使与转运使张知白等相视所部州军,分为五路,各置巡检司,令督捕之。 府州折惟昌言,兀泥族大首领名崖从父盛佶族,先为李继迁所掳【五】,授白池军主。近密遣使谕名崖,云德明虽外托修贡之名,而点阅兵马尤急,必恐劫掠山界,名崖以告。上嘉之,降诏抚谕,就赐锦袍、银带【六】,仍令本路常加守备。 泾原仪渭都钤辖秦翰、知镇戎军曹玮等各请出兵讨贼,上以德明累遣使修贡,虑失诚信,不许。德明初请命于朝,玮言:「继迁擅河南地二十年,边不解甲,使中国西顾而忧。今方其国危子弱,不即擒灭,后更盛强难制。愿假臣精兵,出不意,捕德明送阙下,复以河南为郡县,时不可失。」朝廷方欲以恩致德明,寝其书不报。 癸丑,诏国子监学官月俸,自今并给见钱。
丙辰,诏东京赤、畿知县令审择其人,月给宜从优厚,各增其俸有差。 诏以画龙祈雨法付有司镂板颁下。又诏自今每遣使祈报,悉给南海上等香,以致精意。(给香前此矣,今附见。) 戊午,知枢密院事陈尧叟起复故官。尧叟表请终丧,不允。 上封者言:「诸路巡检当择武勇、心力强明者,乞不用福建、荆湖、江、浙、川峡及衙前、省职文资出身人领其事。」上谓王钦若曰:「人之勇怯,岂限南北。若此区别,非任人之道也。」(会要以事系十七日。) 衡州防御使、乐平郡公德恭被疾,上再临视,见其羸瘵,忧形于色。其子承庆割股肉以食焉。己未,德恭卒,上临哭之恸。赠保信节度使,封申国公。 庚申,西凉府龛谷、懒家、宗家、者龙、当宗、章迷等十族来贡。 向敏中等言:「德明终未推诚,恐难使尽副元约【七】,但令遣长子、亲弟宿卫京师,【八】及贡结誓表章,自今毋得攻却内属蕃部,纵有争竞,亦当奏裁,如诏书所指三事,颇为要切。候其亲弟到阙,并得誓章,则先许五事悉愿与之,姑务羁縻,以缓争战可也。」上意许焉,又虑德明空接续进奉,肆其徼求,在彼固无亏损,而我渐失机会,复赐敏中等诏,令亟图之;并以边臣及蕃部所奏德明迭喧攻劫事状付敏中等【九】,且言所掠去蕃口纵不能给还,亦当重作要约,绝其后犯。因促贺守文等入辞,往诣敏中等面受诏书,归谕德明。 辛酉,抚州献白乌,诏还之,给其道里之费。 壬戌,诏从行为盗,非元谋造意巨蠹者,并奏裁。 癸亥,畼铎督遣使言蕃部多疾,乞赐白龙脑【一○】、犀角、硫黄、安息香、白紫石英等药,并求弓矢,皆可之。药同而名异者,令驿人辨说给付,使者感悦而去。乙丑,又以畼铎督所奏族帐李波逋等四十九人为检校官,充本族首领及郎将有差。 戊辰,三司言富商大贾自江、淮贱市繥稻,转至京师,坐邀厚利,请官籴十之三,不许。 先是,三馆职事官多不时进用,及上即位,郊祀止加阶勋,故有累年官不迁者。己巳,诏京朝官任馆职,自至道三年至今不迁官及衣绿二十年者,悉以闻。于是,直集贤院宋皋赐绯、鱼,直昭文馆陈充、直史馆张复、直集贤院季建中石中立皆以久次□迁。皋,平棘人,绶之父。充,成都人。建中,洛阳人也。
渭州言妙娥、延家、熟嵬等族率三千余帐、万七千余人及牛马数万□塞内附。诏遣使抚劳之,赐以袍、带、茶、彩,仍授折平族首领撒逋格顺州刺史,充本族都军主。先是,数大族者遣使诣镇戎求援,将拔其部人来归,诸将皆犹豫不敢应,知军曹玮曰:「德明野心,今不折其羽翼而长养之,其飞必矣。」即日领骑士出石门,薄天都山,凡再宿,悉徙其族帐以还。都钤辖秦翰疏论玮功,有诏嘉銟。 庚午,河北安抚使何承矩等言:「昨准诏,缘边人户自修好后未复业者,令安抚司招诱之。臣虑北境猜忌,以为招诱陷敌之人,事体非便,辄增水旱逃移等语,使彼不疑。」上览之,谓王钦若等曰:「可谕承矩,自今宣敕如有未便,非机宜急速,当具事疾置待报。」钦若因曰:「朝廷比置安抚司,固将招诱流民,俾复农业。而承矩等不能勤官思职,兹又擅改诏文,援汉汝南太守虫皇柔及太常周仲居不收赤仄钱故事,请罪承矩等。」上以承矩任边有功,特优假之。 六月辛未朔,诏川峡民为盗配军者,再犯至徒及情理难恕,并部送出界,配诸州牢城。 壬申,诏诸路部署司禁兵逃亡,捉获及首身,所在州军不得裁遣,并送本司。 丙子,夔州路转运使薛颜上新徙夔州图,且言居民占射官地【一一】,请令岁输地课钱二万三千贯;又言城中创造官舍或侵民田。诏地课钱特免一万贯,所侵民田具顷亩以闻,当除租给直。 禁诸路转运使副、诸州长吏与部内官属结亲,违者重寘其罪。 丁丑,京东转运使、右正言、直史馆张知白上疏曰:「司天奏周伯星见,此圣德动天而辰象昭瑞也。臣闻皇王之道在乎戒谨,休祥荐至则抑畏滋甚。盖惧乱者治必兴焉,思危者安必久焉。昔之君天下者,患不恤黎元之疾苦,不知军旅之勤劳,奢侈无穷,田游无度,声乐不节,政事不勤,壅蔽不除,谏诤不纳。凡此八患,陛下悉皆无有,固已超绝于百代矣。诚能日新其德,虽休不休,则瑞星不出,臣亦贺鸿祚愈隆,而青史增光。苟异于是,则瑞星虽出,臣亦不敢同觽人之贺也。自古以还,仗富强之基,居隆盛之运,怠于政事以启危乱者,不可胜数。况今西北二隅虽罢征战之役,然而比夫古者屈膝称臣、□塞内附,则亦事异而礼殊矣,得不虑哉。」上览疏嘉纳,谓辅臣曰:「知白以谏官在外,而乃心朝廷,可谓知所职矣。」特诏銟谕之。 赵德明复遣左都押衙贺永正等来贺。 戊寅,诏东、西两川商税盐酒课利所纳二分金宜罢之【一二】,其愿纳者听。先是,计司请令半输银帛外,其二分入金,上闻其地或不产,故有是命。 增开封府司录及六曹官月俸。 己卯,放河北修城军士休息,以暑甚故也。 令诸路转运副使,所至拣阅州兵老疾者,籍其数以闻。
壬午,除两浙州军税鹅鸭年额钱。 癸未,诏:「通犀金玉带除官品合服及恩赐外,余人不得服用。内诸司使以下,出入内庭不得服皂衣,违者论其罪。」 戊子,知制诰朱巽上言:「朝廷命令,不可屡改。自今有陈述利害,更张法制者,请先付有司议其可否,如经久可行者行之,不可者止之。苟罔辨是非,一切颁布,恐失重谨之道。」上谓宰相曰:「此甚识治体,卿等志之。且事有可否,执政者所宜尽言,无有隐也。」 诏三班院考较使臣以七年为限,尝有徒以上罪者,自赦后理年考课。 庚寅,以殿中丞王旭同判吏部南曹。旭,旦之弟也。自旦为政,旭避嫌,不复厘事。至是,虞部员外郎王矩言旭前宰缑氏,廉白有政绩【一三】,但以兄任宰弼,遂使不用。于是,上谓旦曰:「旭之干敏,朕亦素知,且屡有言其才堪任京府僚佐者。」旦以避嫌恳辞,上曰:「前代兄弟,并居要重者多矣。朝廷用才,不可以卿故使之沦滞。」旦曰:「必不得已,愿且令主判南省闲司【一四】。」上复欲授三司判官,又固让,上重违其意,故有是命。后数日,旭引对选人,上面赐绯、鱼,谓旦曰:「朕失照管,不知卿弟犹衣绿也。」 先是,有诏知广州凌策与缘海安抚使邵晔等同设方略,经度交趾事宜。辛卯,策等言:「黎桓诸子争立,各聚徒觽,散施寨栅,官属离析【一五】,人民猜惧。头首黄庆集、黄秀峦等千余人,以不从驱率,戮及亲族,来奔廉州,乞量出军马,平定交趾,庆集等愿为先锋,克日攻取。臣等会议,若朝廷允其所乞,止发本道屯兵,益以荆湖劲卒三二千人,水陆齐进,立可平定。」上曰:「黎桓继修职贡,亦尝遣其子入觐,海隅宁谧,不失忠顺。今闻其死,未能吊恤,而遽伐其丧,此岂王者所为?」乃诏策等抚安之【一六】。庆集等仍计口给衣食,赐田署职,务从优厚。晔承诏,遂贻书交趾,谕以朝廷威德,如有自相鱼肉,久无定位,偏师问罪,则黎氏无遗种矣。明护惧,即奉龙廷主军事。于是,诏晔即以黎桓礼物改赐新帅。晔上言:「怀柔外夷,当示诚信,不若埙龙廷贡奉,别加封爵而宠锡之。」上嘉纳焉。 朝廷每克诸国,必蠲省苛赋之甚者,厥后屡条其弊而减去之,自余有司或因其利而不易。先是,京畿每岁受纳民户税帛皆别置场,命官与司录参军同掌其事,事毕有羡余,悉与京府官均分,亦有缘此多取于民者。上尝尹京府,知其事,壬辰,诏自今悉以公钱给之。 旧制,枢密院吏皆以年劳□迁,未尝校其才艺,有至主事而懵其职守者。是日,内出公事三条,令主事以下详决之,命枢密副都承旨张质与礼房副承旨尹德润宿御书院考第。翌日,上亲阅视。是日,由主事迁诸房副承旨者四人,补东头供奉官者八人,补左班殿直者三人,书令史为守阙主事者三十一人,迁令史者十一人,余赠衣赐补三班奉职有差。所试不中程,由主事授内殿崇班者一人,令史补西头供奉官者一人,仍日给见钱,与住程差使,人赐马一匹。以质为左屯卫大将军,加俸,依前充职;德润为左领军卫将军、诸房副承旨。(尹德润,未见。) 是岁,殿前、侍卫司奏孔目官以下阙人,乞行迁补,上亦令枢密院试以公事,擢其可者用之。 甲午,汴水暴涨,命宣政使李神福、东上合门使曹利用与马军副都指挥使曹璨、步军副都指挥使王隐巡护堤岸。中夜,河溢于城西,毁外堤,坏庐舍,实时完塞。乙未,迟明,车驾临视,劳勉役卒,赐缗钱。 是日,应天府又言河决南堤,流亳州【一七】,合浪宕河东入于淮。即遣使驰诣河阴,督都监钱昭晟等塞汴口,仍劾昭晟等罪,贬其秩。又命内园使李神佑乘传经度工料,悉令县官供给,无得扰民。丙申,复遣中使诣应天府,开仓具舟,援救流徙,给以粮饷,收瘗溺者,俟河复故道乃还。 上居明德太后丧,外虽从易月之制,而宫中缟素三年,自非凯还、郊庙不举乐,髃臣屡以为请。戊戌,始许之。
赵德明屡修贡,即戒边臣各守地分。是月,有叶市、潘、保、薛等四族来投镇戎军,秦翰出兵援之。德明诉其事于朝,愿举刑章。翰言四族本皆熟户,兹还旧居,非新有所招纳也。乃诏翰与张崇贵移牒报德明,自今勿复侵扰境外。 上封者言:「盗贼多缘私憾,妄引无辜,官司因而追扰。又重禁者拲其手,令小儿哺其食,多受饥渴;不问所犯小大,同系一牢。」上悯之。秋七月辛丑朔,诏诸路州府应鞫盗贼,无令妄引徒伴,以时饮食,有疾者医疗之,仍分轻重系别房。 知益州张咏岁满,朝议欲以兵部员外郎、直史馆任中正代之。中正前知梓州,又新自契丹使还,上恐其惮于远适,令中书召问。中正曰:「益部重地【一八】,国家委使,敢不竭诚以报。」上嘉其自暛,壬寅,擢拜枢密直学士、工部郎中、知益州。酒务旧委牙校,而三司许州豪增课夺之,中正为论于朝,诏复委牙校如故,仍特遣使谕旨。在郡凡五岁,遵咏条教,人用便之。宰相王旦初拟中正代咏,议者多云不可,上亦以诘旦,旦曰:「非中正不能守咏规矩,他人往往妄有变更矣。」上是其言,久之,觽乃服旦能用人也。(此据范镇东斋记。) 诏发鄜州就粮兵归本营,其自京遣戍鄜延路者,徙屯鄜州及邻近有刍粮处。赵德明既□,西边稍安故也。 癸卯,上谓宰臣:「京府浩穰,吏民狡猾,当官者倍须防闲。朕尹京日,有醉犯夜者,问之,乃豪家佣力之人。朕以所犯盖豪民常态,非佣力者所为,虽己引伏,潜遣人察之,移司别鞫,犯者果其主也。又承前当直司止分左右厢,未尝更代,朕始令每季一替,盖不欲其久于事而生奸耳。」 河东转运使宋搏等荐代州承受使臣王白,上曰:「朝廷置此职,欲令视军政,察边事,况频入奏报,固己详其行止,无假论荐。」因诏诸路无得奏举承受使臣。 初,抚水蛮诸酋长一岁中凡五诣阙,输器甲,誓不犯边,既而侵轶如故。于是,蒙填诣宜州,自言乞入觐谢前过,宜州以闻。丁未,诏守臣谕蒙填,如尽还所掠民赀畜,乃从其请。 交州既定,黎龙廷自称静海节度使、开明王,移牒广南,欲遣其弟诣阙进奉。邵晔等恶其称号,不敢报具以闻。上曰:「穷荒异俗,不晓事体,安足怪也。」即诏晔等谕意,令削去伪官乃得入贡。 赵德明又遣使贡马百五十匹,谢前答赐之物,赐袭衣、金带及器币等答焉。乃诏张崇贵谕其使,自今答赐,勿复谢恩。 己酉,遣使祭汴口。 庚戌,诏渭州、镇戎军,向以收获蕃牛犒设,自今用羊豕易之,蕃牛悉送内地给农民。 上谓王钦若曰:「河北就粮马军,累有将帅言其捍边素着劳绩,但军校有阙即自军中转补,此殊未便。」乃诏自今副兵马使至副指挥使,听本军补授,指挥使已上,则自京选差。
上又谓王钦若曰:「马步诸军,累经简阅,阙额渐多。今虽承平,武备亦不可废,或请选近甸丁壮,朕念取农民以实军伍,盖非良策。惟军伍之家悉有子弟,多愿继世从军,但虑父兄各隶一军,则须分别,以此不敢应募,今可晓谕许隶本军。」钦若曰:「此辈常从父兄征行,兵甲位伍,熟于闻见,又免废农亩而夺耕民,真长久之画也。」 辛亥,命审官院选京官一员知西京留守判官事,俾代通判巡行属县。从知留守司事边肃之请也。 忠武节度使高琼卧疾,上欲临幸其第。知枢密院王钦若恨琼附寇准,且沮准澶渊之功【一九】,因言:「琼虽久掌禁兵、备宿卫,然未尝有破敌之功。凡车驾临问【二○】,所以宠待勋臣,施之于琼,恐无以示甄别。」乃止。及卒,有司言当辍一日朝,上以琼未尝有过,特废朝二日。因谓左右曰:「军垒之政,尤当辑睦公共,高琼典禁军,未尝与副将言及军事。琼虽识理道,亦多任情。尝有军卒隶本厢都指挥使者,次当他役,本厢留而不遣,不当次者不服,俱见琼,琼问之,叱曰:『当日即须应。』虽无决丝,军觽是之。后数日,忽召本厢主吏传旨杖之,以其徇本厢都校之意。又尝因他事途出军营,营小校不时出候,即行捶挞。如王超典军时,亦有小校不及候营外者,左右请罪之,超曰:『若阅习,巡按不以时至者,罪之可也,今休沐私行,岂得加罪于人?』若此最为中理。」(王钦若恨琼附寇准,此据王珪所作琼神道碑,然珪亦云钦若劝上南巡,准叱之则已。尝辨其不然,今略加删润,庶不相抵牾。琼本传云宰相止上问疾。按钦若此时未为宰相,传误矣,或当时史官阴为钦若讳也。) 壬子,赐广南圣惠方,岁给钱五万市药疗病者。 丁巳,福州言长乐县民王粲、莫征,擒获强盗十二人。旧制,当补镇将。上以远俗非可脱略,并赐爵公士,人赉钱二万,给复三年。 枢密院言诸路部送罪人赴阙者,军头司引对,颇为烦碎,望止令本司依例降配。上曰:「朕虑其间或有噃滥及情理可矜者,宜令银台司自今取审状送枢密院进拟,付司施行,其涉屈抑者,即令引见。」 上既用李溥、林特、刘承珪等所为折中新法,犹恐未尽其要,命枢密直学士李浚刘综、知杂御史王济与三司同取旧法,较其利害。时新法方行,商人颇惑,不敢以时买易,然榷务所纳金帛,其数已多于前岁矣。庚申,特、承珪请罢比较,仍乞不议酬赏,从之。 辛酉,参知政事冯拯言,孟秋摄事荐享太庙,有司供帐未尽恭洁,守奉人宿于殿上,颇致喧渎。诏别制庙庭帟幕什物,付宗正寺掌之,其守宿人止于廊庑,不得升殿。 谍言赵德明集诸族兵马,欲略麟、府内属戎人,向敏中奏其事。上以泾原地最要害,屯兵且觽,旧止有钤辖、都监二员,壬戌,增置驻泊钤辖一员,命六宅使、封州刺史李重诲为之。敏中又与鄜延路部署石普皆言蕃落之将称德明为信约未定,点集蕃部,科率器械。敏中请选帅臣镇边郡,普求入奏机事。诏李重诲、曹玮、秦翰同商度便宜,以防侵轶,应军须储峙,委转运使一员往彼供亿。又令翰谕意西凉府畼铎督戒诸蕃部严斥候以备之。 缘海安抚使邵晔上邕州至交州水陆路及控制宜州山川等图,上以示辅臣曰:「交州瘴疠,宜州险绝,祖宗开强广大,当谨守而已,不必劳费兵力,贪无用之土也。如封略之内有叛乱者,则须为民除害尔。」(实录、本纪并称广南转运使邵晔,稽古录独称缘海安抚使。按晔本传亦不云改除转运也,今从稽古录。) 令有司铸尚书内省出纳印。初,宫禁市物每给缗钱,用内侍省都知司印,因循为弊,改为御宝。至是,兵部员外郎黄世长上言出纳细务,不当用御宝,乃更铸焉。(黄世长,未见。) 乙丑,诏河北转运使副自今迭出巡行州军。先是,边臣患其数至,或两员俱到,屡有陈奏。上曰:「使者按部,是其职也,第令互往焉。」
丙寅,大风,上恐伤稼,遣内臣视之,言无损。 赐翰林侍讲学士邢昺白金千两,又诏其妻乐氏对宫庭,赐宝冠霞帔。故事,外命妇非诸亲者,惟中书、枢密院、节度使始有是赐。昺前侍讲东宫,至是,年七十余,前一日得对便殿,上与语久之。且叹当时僚属沦没殆尽,唯昺独在,故特示褒锡。昺亦恃旧恩,多所干祈,尝为亡妻求追封,时人嗤之。 先是,内侍赵守伦议自京东分广济河由定陶至徐州入清河,以达江湖漕运,役既成,遣使覆视,绘图来上。上以地有龙阜,而水势极浅,虽置堰埭,又历吕梁滩碛之险,非可漕运。丁卯,罢之。 三司请依制置司所定,增江南食茶价,不许。 罢天雄军修城丁夫,以邻近州兵十指挥给役。 己巳,以应制举人所纳文卷付中书详较。初,命翰林学士晁迥等考定,又命侍读学士吕文仲吕佑之、龙图阁待制戚纶陈彭年重考。上犹虑遗才,故复委辅臣裁择。寻诏赵宗古、陈高、陈绛、令狐颂、陈渐、陈贯等就试中书,浚仪尉初房未就试先卒,诏特赐其家钱五万。(宗古等试中书,当有奏报,而实录无之,疑阙。) 庚午,以宰相王旦为明德皇后园陵使。 诏自今修缮河堤无得更减功料。 上闻林特、刘承珪条制茶事,过为严急,谓宰相曰:「园户采撷,须资人力。所造入等则给价直,不入等者既不许私卖,亦皆纳官。若令一切精细,岂不伤园户耶?又佣力者多贫民,傥斥去之,安知不聚为盗寇?此等事宜即裁损,务令便济。」 诏诸州职田止得召客户佃莳【二一】,(案宋史食货志云:诏诸州不堪牧马闲田,依职田例招主客户种莳。此处所载,疑有脱误。)如有灾伤,并准例蠲租。(会要七月事。) 先是,惟天地、感生帝、宗庙用乐,亲祀用宫悬,有司摄事,止用登歌,自余大祀,未暇备乐。上既罢兵,垂意典礼,八月辛未朔,诏大祠十四祭并用乐。 知枢密院事王钦若言:「寿星之祀,肇自开元,伏以陛下光阐鸿猷,并秩髃祀,而萧芗之祭独略此祠,搢绅之谈皆谓阙典。加以周伯星出,实居角宿之间,天既垂休,礼罔不答。伏望特诏礼官,俾崇祀事。」乃诏有司详定。遂请以秋分日享寿星及角、亢七宿,为坛南郊,其礼例悉准灵星。奏可。
癸酉,河北转运使言德、博州有蝗,不为灾。 种放既归终南,教授山中,表求太宗御书及经史音疏,诏悉与之【二二】。因谓辅臣曰:「近中使还,言放居草屋,食野菜荞□而已【二三】。如此淡薄,亦人所难也。」 契丹移文北平寨捕为盗者,寨遣人与俱往,或言其不便。甲戌,诏边臣自今当自擒逐畀付,勿使外境人同诣乡村。 上御崇政殿,张宫县,阅试李宗谔等新习雅乐,召宰相、亲王临观。宗谔执乐谱立侍,先以钟磬按律,准次令登歌,钟、磬、埙、箎、琴、阮、笙、箫各二色合奏,筝、瑟、筑三色合奏,迭为一曲。复击钟镈为六变、九变,又为朝会上寿之乐及文武二舞,鼓吹导引警夜六周之曲。旧制,巢笙每变宫之际,必换义管,然难于遽易。乐工单仲辛改为一定之制,不复旋易,与诸宫调皆协【二四】。上甚悦,赐宗谔等器币有差。自是,乐府制度顿有伦理矣。上以两署见用乐词非雅,乃分命两制别为之。 乙亥,代州言:「先奉诏契丹界有公人往来,止令当州出入。缘契丹西路距此稍远,承前文牒,许至宁化军,望如旧例。」从之。 丙子,原渭州、镇戎军上新开方田图,且言戎人内属者皆依之得以安居。上出示辅臣曰:「曹玮等能干其职,甚可嘉也。」 丁丑,上谓王旦等曰:「凡裁处机务,要当知其本末。朕每与髃臣议事,但务从长,虽言不尽理,亦优容之,所冀尽其情也。若果决行事,岂足为难。周世宗固英主,然用刑峻急,诛杀过当,享祚不永,岂不由此乎!」 戊寅,诏川峡戍兵二年已上者,悉代之。(与元年三月诏盖不殊,当考。) 诏缘边州军,自今强窃盗入北界,如赃属北界,但追见存者,已费用者勿追。 工部侍郎董俨性贪躁,急于进用。先是,工部员外郎黄观罢益州路转运使归阙,俨问观:「张咏疾状何如?」观曰:「稍损。」又问:「咏求替否?」观曰:「益州人传董侍郎或丁谏议来,不闻咏求替也。」俨从子为知杂御史王济女貋,俨因托济言于观,求荐己知益州。俄而观复除陕西转运使,得对便殿,俨谓必荐己,他日见上,遽陈性本孤直,不为权要所容,且言:「黄观知识庸浅,雅无特操,恐执政者妄使荐臣,俾臣远适,惟陛下察之。」辞甚恳切,殊不知观未尝言也。上不之诘。数日,济入对长春殿,言俨乃姻家,预请不与俨同事。因述俨尝有私托,且言「俨性矫诈,臣语观,不可许之」。上不欲暴扬其事,但出俨知青州。(是年六月戊戌。)俨既辞,复请对,自陈忽授外任,虑为权要所谮。上但慰遣之,俨久不去,上乃谓曰:「尔自告黄观求知益州,复有何人排斥?」俨即矍然,涕泗交下,曰:「观与济尝议益州须得臣往弹压。」上怪其辞不类,因令条析以闻。即遣使问观,具述俨托济求荐及济戒观勿许等语,且言:「俨素待臣非厚,臣亦知俨猥滥,宁当许其弹压藩镇?」 初,淳化中,俨为度支使,观为判官,俨知观不能饮酒,一日聚食,亲酌以劝观,观为强饮之。有顷,都监赵赞召观议事,观即往,赞熟视曰:「饮酒耶?」观以实对。翌日,俨与赞密奏观嗜酒废职,故观因是及之。乃诏枢密直学士刘综与御史杂治,俨引伏。庚辰,责授山南东道行军司马,不署州事。 俨俊辨有材干,然不学,无操行,所至厚纳货赂。尝令引赞吏改制朱衣,每夕纳俨第,而潜易以轻帛所制。命胥吏市物,及请其直,则呵责之。广畜姬媵,颇事豪侈,用倾狡图位,卒坐是败,士大夫丑之。
辛巳,风琶蛮王曩崅又遣使乌柏等来贡,且言咸平初已沾朝命,愿改官秩。于是,以曩崅为归德将军,乌柏等四十六人第迁郎将、司阶、司戈。 癸未,诏以来年春朝谒诸陵。初,司天言岁在酉戌乃可行。上曰:「朕遵用典礼,意已决矣。」王旦曰:「春候和暖,亦可顺动,惟行宫损坏,要须修葺。」上曰:「如此,亦劳民矣。」乃诏所至州县,但增饬馆驿,不得更建行宫。侍从臣僚并百司供拟及供御之物,并令减省。 禁缘边河南州军民于界河捕鱼。时契丹民有渔于界河者,契丹即按其罪,移牒安抚司,因命条约。 乙酉,诸王府侍讲孙奭转对【二五】,言牧民之官,不可用有势援者。又请减修寺度僧。上曰:「朝廷用人,但问才不才耳,设有才可用,岂得限以世家!如其败事旷职,自有常典。至于道释二门,有助世教,人或偏见,往往毁訾,假使僧、道士时有不检,安可废其教耶?」奭又言:「周礼卿大夫之丧,太史赐谥读诔,皆于葬前祖奠之日。葬后定谥,实自有唐衰乱之政。近者宰臣毕士安、枢密使王继英亦皆葬后议谥,非典故也,请如周礼。」诏可。 丁亥,出禁卫步骑兵分屯近京河阳、澶州各二千人,曹滑徐许陕州、白波各二千人,陈、汝、怀、虢州各千人,仍选使臣充监押,命御前忠佐同管辖。 诏扈从百司所须之物,并从水运至西京,勿借民车乘。 上封者言:「契丹国主取十月于幽州受册,宜因辇运边储,以兵数千声言援送,且为守寨之备。」上曰:「若此则自生事。」不许。 诏泾原路缘边长吏,自今奏补蕃族官秩者,并与部署司商度同署以闻。 戊子,提举修造司请以钱俶故第为司天监,上曰:「此太宗所赐,无得轻议。」不许。 向敏中等与赵德明议朝廷所降要约事,德明累遣人告敏中等云:「遣亲弟宿卫,上世未有此例,其它则愿遵承。」仍欲以良马橐驼千计入贡,辞意恳切。己丑,敏中等具其事以闻,且言要约未备,故不敢请行封爵。上曰:「远方之俗,本贵羁縻耳。」乃诏谕敏中等:「如德明再遣人至,果不欲令亲弟宿卫,则所乞回图往来及放行青盐之禁,朝廷并不许,然不阻其归顺之志也。」陈尧叟言:「青盐如置榷埸,官亦不可买之,盖平夏青盐甚多,若官买必须官卖,既乱禁法,且解州两池盐不复行矣【二六】。上曰:「德明如遣子弟宿卫,则许放行青盐,岂是不乱禁法也?今榷埸既不为买,当先以文告谕之,若异时德明复有恳请,则当令榷埸量定分数收市。」(按五月十九日诏,以要约三事付敏中,令与德明议。至此月十九日,敏中始复奏,首尾凡九十日,盖以此事必再三往返,故非一时可决耳。会要载敏中此奏于七月十三日,与实录不同,然其事则不异,恐会要误也。德明后此四旬始进誓表,实九月二十八日,而会要以为七月二十七日。若七月二十七日既进誓表,何故历九月至十月一日始行封爵乎?会要误,今并从实录。) 庚寅,诏河北、河东、陕西所屯禁军,令部署、钤辖、都监等常加训习。 上闻河东效顺第一军,屡经远戍,颇历劳苦,欲升銟之。乃抽赴京简阅,以补虎翼名阙。
壬辰,府州折惟昌言:「有堂叔陷契丹,其二子素不检束,令转运司送赴阙,乞量加录用。」上曰:「彼生于边郡,一旦离去乡井,宁免失所?可严加诫约。」复优赐遣还。 乙未,令河北缘边不复焚牧马草地。 丁酉,上谓王钦若等曰:「累有人言,西路缘边州军有能枭取为恶蕃族首级者,赏给素有条约,然恐因此害及平人。朕思之,逐处虽有次第部署之人,岂得容此枉滥!然言者既多,亦宜过为防检。」乃诏自今斩获蕃族首级,须辨问的实,当行杀戮者,许依前诏给赏,如其非理,即以军法论。 戊戌,诏殿前、侍卫马步军司典级,自今毋得求授外职。为其主掌禁军簿籍,或致漏落非便也。 是月,诏开封府今后内降及中书、枢密院送下公事,罪至徒以上者并须闻奏。先是,御史台言:「开封府前勘天清寺僧契如及故左丞吕余庆孙男归政,止节略札子闻奏,致不绝词讼。乞自今应干分割田宅及僧人还俗事,并令结案录问,方得闻奏。」上曰:「岂止僧归俗与私家分财邪?」因有是诏。 注 释 【一】谕德明止遣子弟入宿卫「入」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治迹统类卷五真宗经制西夏补。 【二】计司以卖盐年额钱分配永兴同华耀四州军「盐」原作「监」,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会要食货二三之二九、宋史卷二九九李仕衡传改。 【三】虽私门礼制未阕「阕」原作「阙」,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会要仪制一○之二三、宋史卷二八四陈尧叟传改。 【四】每诏敕事关机宜者「敕」原作「赦」,形近之误,今改。 【五】兀泥族大首领名崖从父盛佶族先为李继迁所掳「掳」原作「据」,据阁本、活字本改。「盛佶族」,宋史卷四九一党项传作「盛佶」,疑是。 【六】就赐锦袍银带「银带」原作「锦带」,据阁本、上引宋史及宋会要方域二一之五改。
【七】恐难使尽副元约「使」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补。 【八】但令遣长子亲弟宿卫京师「亲弟」原作「亲第」,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本编下文改。 【九】并以边臣及蕃部所奏德明迭喧攻劫事状付敏中等「攻劫」原作「攻郄」,据同上书及治迹统类卷五真宗经制西夏改。 【一○】乞赐白龙脑「脑」字原脱,据宋会要方域二一之二二、宋史卷四九二吐蕃传补。 【一一】夔州路转运使薛颜上新徙夔州图且言居民占射官地「徙」原作「徒」,「言」、「居」二字原倒,今并据阁本改正。按宋史卷八九地理志:夔州「初置在白帝城,景德三年徙城东」。 【一二】所纳二分金宜罢之「二分」原作「一分」,据阁本及宋会要食货一七之一四改。按本编下文亦有「其二分入金」句。 【一三】廉白有政绩「政绩」原作「政续」,据各本改。 【一四】愿且令主判南省闲司「愿」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补。 【一五】官属离析「官」原作「事」,据阁本、活字本及宋会要蕃夷二七之四改。 【一六】乃诏策等抚安之「乃」原作「力」,据宋会要蕃夷四之二七改。 【一七】流亳州「亳州」原作「毫州」,据阁本及宋会要方域一六之二改。 【一八】益部重地「益部」原作「益郡」,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二一不强任大臣改。按益部之称,盖源于汉之益州刺使部也,「部」、「郡」以形近致误。
【一九】且沮准澶渊之功「准」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补。 【二○】凡车驾临问「问」原作「门」,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二一】诏诸州职田止得召客户佃莳「止」原作「上」,据宋会要职官五八之三改。 【二二】诏悉与之「诏」字原脱,据宋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二二种放出处补。 【二三】食野菜荞□而已「荞□」原作「乔□」,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引长编纪事本末改。 【二四】与诸宫调皆协「皆」原作「百」,据阁本及通考卷一三○乐考、宋史卷一二六乐志改。 【二五】诸王府侍讲孙奭转对「诸」原作「诏」,据阁本、活字本改。 【二六】且解州两池盐不复行矣「池」原作「地」,据阁本及宋会要食货二三之二九改。按宋时颗盐出于解州安邑、解县两池,此处作「池」为是。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六十四 卷六十四 起讫时间 起真宗景德三年九月尽是年十二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六十四 帝 号 宋真宗 年 号 景德三年(丙午,1006) 全 文 九月庚子朔,斩殿直、泗州巡检王文用。文用捕获劫贼,受贼父赂,遂以其父为反告,上于本州岛。既而虑其事败,乃迭喧所部将校,谋为剽劫。鞫之得实,罪当绞,特斩焉。又黜其父右领军卫大将军、会州刺史谦为忠正节度副使,不署州事。上视款,见文用才二十岁,未尝更事,因诏三班院,自今使臣年及三十累经勾当者,乃得选充监押、巡检。 有司言莱芜监大叔等冶铁数不登,诏废之。 大理寺言定禁军逃亡条,其下等禁军,月给酱菜钱满二百,随军壕寨而亡命者,请如禁军例决遣,自余悉准□军。上曰:「俸少而法重,是深文也。」令自今下等禁军差为壕寨者,并增俸及三百,有犯论如法,余从所奏。 癸卯,向敏中、张崇贵等,言赵德明累表归顺,词意精确,望降诏慰谕,从之。 鄜延副都部署石普言,夏州请盟,朝廷加以恩制,望不授押蕃落使。上曰:「是蕃部旧职,不可去也。然普意亦有可采,宜令止兼管内押蕃落使。」 己酉,诏:「闻陕西缘边州军,游惰之民,聚而蒱博,急则为盗,恣扰乡闾。宜令所在申明旧诏,严行禁止。」 庚戌,诏以稼穑屡登,机务多暇,自今髃臣不妨职事,并听游宴,御史勿得纠察。上巳、二社、端午、重阳并旬时休务一日,祁寒、盛暑、大雨雪议放朝。着于令。 知镇戎军曹玮言,伊普才迭三族首领率其属来归,欲发兵应接。上以德明输贡效款,议加朝命,乃诏玮等如旧系熟户,则依例安置,自余勿为发兵。
上谓辅臣曰:「明德皇后园陵顿递,如闻所司广有须索,颇扰于人。」乃诏内侍取宫掖及诸王院一行人数付御□、翰林、仪鸾司,除本司祗备外,所须什物,画一以闻,即诏州县供给。仍谕所至非有宣敕,不得应副,揭榜以示民。 壬子,诏:「民以书籍赴缘边榷场博易者,自非九经书疏,悉禁之。违者案罪,其书没官。」 癸丑,鄜延路部署言:「得赵德明牒,请蕃部指挥使色木结皆以等还本道。今色木结皆以见属府州,计其归投在德明誓表前,请诏府州具证验事状以谕德明。」从之。 丙辰,御崇政殿亲试贤良方正直言极谏,光禄寺丞钱易、广德军判官石待问并入第四等,以易为秘书丞,待问为殿中丞。待问,眉山人也。 上谓辅臣曰:「今封疆宁谧,气序均调,所谓人情和天道顺也。」王旦等曰:「陛下虚心求治,屈己为民,远裔怀徕,岁丰人乐,此太平之应也。」咸再拜称贺。上曰:「亦卿等之功也。朕观古今事,若君臣道合,上下同心,何忧不治。今四方无虞,卿等宜谨守经制,审于出令耳。又州郡守臣,尤须遴择,近日亦颇有公勤干事者,多以细故与僚属不和,因之害政,况凡近无识,好居人上者,安能每事循理哉?」因言刘廷翰典禁军,为上将而不事贵势,步武内庭如一小校,尝入皇城门,阍者不识而拒之,廷翰即由他门入,终亦不言。 戊午,诏选使臣二员为长城口巡检,各给兵百人,分道巡逻。以边民多赍禁物及盗贩北界马故也。(会要在四年九月。) 上闻河北官吏市民物,给直不当价,令转运使以前诏揭榜戒之。 辛酉,诏缘黄河肄役兵匠,自今除月廪外,别给口粮。 甲子,令京城税炭场,自今抽税特减十之三。 诏于诸陵置朝拜行事官斋宫。 乙丑,诏释西南纳质戎人。先是,诸蕃有抄劫为恶尝经科断者,恐异时复叛,故收其子弟为质,乃有禁锢终身者,上悯而纵之,族党感恩,皆稽颡自誓不为边患。 上封者言州郡官吏忿争,例止移任,故好竞者不能悛革。乃诏自今并遣使按劾,区辨枉直,以行惩戒。
雄州团练使何承矩,以老疾累表求解边任。上令自择其代,承矩荐安抚副使李允则。丙寅,即命允则知雄州,兼安抚使,改授承矩齐州团练使,便道之任。承矩至齐州才七日,卒。缘边洎涿、易州民闻承矩卒,皆挥涕,有相率诣雄州发哀饭僧者。承矩习熟戎事,有方略,能绥抚异俗。其后北使至者,言敌人皆畏服承矩之名。尤好儒学,宾礼贤士大夫。尝知潭州,李沆、王旦实为佐属,承矩器以公辅,待之绝厚。(实录承矩传云:承矩晚年自恃其劳,朝廷每举大礼,辄奏边警,以冀姑息,时议短之。按承矩死时年六十一,所谓晚年当是五十以后也。自咸平元年至景德三年,真宗凡三举郊礼,承矩辄奏边警,其此时乎?然承矩首建榷场之议,常欲朝廷怀和北戎,恐实录所载未必可信也。正史传已削去,今亦不取。承矩独有出混泥城不能深入,非诏书意,时议所短,或指是役【一】,而实录误以为奏边警冀姑息耳。当考。) 诏北界盗贼亡命至缘边州、军者,所在即捕送之。时有盗贼亡入北界,彼即擒付边将故也。 丁卯,鄜延钤辖张崇贵入奏赵德明遣牙校刘仁勖来进誓表,请藏盟府,且言保吉临终谓之曰:「尔当倾心内属,如一两表未蒙听纳,但连表上祈,得请而已。」又言所乞回图及放青盐之禁,虽宣命未许,然誓立功效,冀为异日赏典也。上赐诏嘉銟焉。 知秦州杨怀忠言【二】,野儿和尚族蕃落尤大,能礏朝命,凡诸族为寇盗者,辄遏绝之,请加旌别。诏补三寨都首领【三】。 张崇贵久在延州,善识蕃人情伪,西人畏服。凡德明有所论述及境上交侵,必先付崇贵裁制。先是,夏州趋边有二路,己巳,诏缘边诸州无得承接夏州章奏移牒,并令纳于延州,其遣使往来,亦勿取他州,以崇贵故也。 冬十月庚午朔,以赵德明为定难节度使,封西平王,给俸如内地。又录德明誓表,令渭州遣人赍至西凉府,晓谕诸蕃转告甘、沙首领。 辛未,以六宅使、銟州刺史、内侍省右班都知张崇贵为皇城使、诚州团练使、内侍省左右班都知,赏其功也。 甲戌,赵德明上言:「臣所管蕃部近日不住归镇戎军,盖曹玮等招纳未已。缘臣已受朝命,乞赐晓谕。」诏以德明誓表篃谕边臣。 乙亥,以太常博士王曙为契丹国主生辰使,内殿崇班、合门祗候高维忠【四】副之。户部员外郎、直集贤院利瓦伊为国母正旦使,崇仪使、雅州刺史张利涉副之。太常博士段晔为国主正旦使【五】,如京副使孙正辞副之。维等使还,言契丹主见汉使强服衣冠,事已,即幅巾杂蕃骑出射猎矣。官属随帐,皆自办器械糗粮。始,孙仅使时,所过官属路左献酒【六】,及维至则已变改,然而遇汉使益厚。又言蕃法极严,罪死者必屠割惨毒,其主尝云契丹乃禽兽,非同汉人可以文法治也。(孙正辞,未见。) 丁丑,以内侍左右班都知张崇贵为赵德明旌节官告使,太常博士赵湘副之。赐德明袭衣、金带、金鞍勒马、银万两、绢万匹、钱二万贯、茶二万斤。 己卯,上曰:「昨园陵修奉已来,朕虑掌事者因缘扰民,屡降条约。如闻郑州顿递,所索名件至多,寻令取到文字,乃转运司所差忠武节度推官杜保,又潜配民户,令供折米、芜荑、白沙糖、生鱼、荜拨等。且外方州县,安能尽备此物?况宫闱及诸王院方奉灵驾,亦何暇有此呼索?官吏不体朝旨,以百姓为念,可劾其罪,仍揭榜令民不得应副。」 辛巳,诏西边州军,德明已受朝命,缘边屯戍量留步兵,余悉分屯河中府、鄜州、永兴军,以就刍粟。
知雄州李允则言:「两地供输民或馈羊酒,拒之则边人以为疑,欲受而答以茶彩,设饮食以接其意。」可之。 癸未,河北转运使卢琬,言契丹诸族酋长欲缘界河放猎,及借西山草地打围。上曰:「契丹誓约甚明,未尝踰越,此必传者误耳。」乃诏缘边州,如果有此,则移牒北境,请依誓约。既而边表言诸族出畋,屡遣人诫部下无得越境,今已北去。 延州向敏中等,言赵德明遣人致书,以驼马土物送遗。诏令复书,以礼物答之。 先是,龙图阁待制陈彭年言:「伏见司天定明德皇后灵驾发引,用十月十六日甲时,陛下将以其日未明临奠。窃寻历代以至圣朝园陵之义,未有宵启九门,远赴郊野。伏望谨岩墙之制,遏霜露之悲,申命礼官议从宜之制。或先事一日酌奠于攒宫,或既发平明奉辞于别次,虽屈至性,深协舆情。」于是,改用丙时。 癸酉,上诣攒宫酌献。甲申,又诣攒宫。乙酉,发引,上复诣攒宫,自外次易素服行启奠、遣奠之礼,号慕哽咽,出外次望灵驾稍远,乃还宫。自是月壬申至戊戌,皆不视朝,及吉仗还,又废朝。 丁亥,遣中使驰驿诏园陵顿递使,令所至以郓王、安王、周王丧就东西序设次,仍画图示之。先是,所司备顿置灵驾,所次并设三王幄殿,皆位南向。上闻之大骇,以其失尊卑之别,遂有是命。大礼使王旦等上表谢罪,诏答谕之。 庚寅,复置解州通判一员。旧制,州不及万户者省其通判,此时州户盈万数。盐池累岁苦积水,盐不成,殿中丞范航使还,具奏其事,乃复置焉。(范航,未见。) 壬辰,赐自京至永安诸陵西京役卒钱,令遇风雪休息之。 癸巳,枢密院言:「访闻镇、定都钤辖田敏在任多所交游,不甚谨饬,欲令转运司察之以闻。」上曰:「敏北人也,以其熟边鄙事,麤有武勇,使之捍寇,颇亦宣力。若责以端□,固非所长,且加之伺察,宁不忧惧?今彼路戍兵既减,主将亦多,可召令归京。」 初,右谏议大夫、知杭州薛映临决锋锐,州无留事。时起居舍人、直史馆姚铉为转运使,亦隽爽尚气,檄属州当直司毋得辄断徒以上罪。映即奏:「徒流杖笞,自有科条,苟情状明白,何须系狱,以累和气?请诏天下,凡徒流罪人,于长吏前对辨无异【七】,听遣决之。」朝廷既施用其言,铉与映滋不协。映遂发铉纳部内女口,鬻鈆器多取其直,广市绫罗不输税,占留州胥,在司擅增修廨宇。上遣御史台推勘官储拱劾铉得实,法寺议罪当夺一官,特诏除名,为连州文学。拱亦奏映尝召人取告铉状,坐赎铜九斤,特释之。因下诏以戒诸路转运使。(储拱,未见。) 丁酉,葬明德皇后于永熙陵。 内殿崇班谢德权提辖三司衙司,德权设条制,均其差使。有大将隶内侍主藏,内侍为奏留,规免烦重之役,德权携奏白上,极言其侥幸。上嘉德权有守,又命提总京城四排岸,领护汴河,兼督辇运。先是,岁役浚河夫三十万,而主者因循,堤防不固,但挑沙拥岸趾,或河水泛溢,即中流复淤矣。德权须以沙尽至土为限,弃沙堤外,遣三班使者分地以主其役。又为大锥以试筑堤之虚实,或引锥可入者,即坐所辖官吏,多被谴免者。植树数十万以固堤岸。又建议废京师铸钱监,他功利多所经画云。(德权提辖衙司,不知何时,据会要水运门,此年十月,德权以提举纲运,建议令形势船倒樯【八】,今虽不载此事,因附见此月。)
十一月庚子朔,诏减河北河东陕西诸州指挥使、使臣,以边防无事故也。 癸卯,知镇戎军曹玮,言环州先叛去蕃官苏尚娘复求归附。诏报玮曰:「苏尚娘反复无定,不可纳也。若本军招诱而至,德明必以为词,又恐狙诈以误边。可谕以德明既纳款,皆王土也,但复旧居,不须更迁内地。」 邠宁环庆都部署孙全照请令张崇贵严戒德明,自今蕃部归投诸州者,无得入境追逐。上曰:「德明族帐继有归投者,德明虽遣追逐,未尝敢入境也。若从全照所奏,恐致危疑。」乃谕全照,如德明果遣骑入境,则具以闻。(会要载此事于十一月四日癸卯也,故附曹玮奏后。) 乙巳,诏应明德皇后园陵缘路置顿递,复来年夏租,陵所工役人并优赐之。 增陵州陵井监工役人月给钱米,闻其劳苦故也。 先是,工部郎中陈若拙接伴契丹贺正旦使,若拙谈词鄙近,丙午,命太子中允、直集贤院孙仅代之。若拙多诞妄,寡学术,虽以第三人及第,然素无文【九】。旧语第三人及第号「榜眼」,因目若拙为「瞎榜」。 诏入契丹使从人不过百人。上以使臣奉命外境,虑其事体不一,每遣使即诏有司谕以近例,俾其遵守,无辄改易。其书题有文词者,皆枢密院送学士院看详,必中礼乃用之。 阎承翰等言:「朝廷遣赐契丹国信,其使副随从兵士,已差马军员寮一人部辖,望更令使臣同共管句。」上曰:「若更差使臣,则本国恐难为礼。」但令增差军员。 上又谓辅臣曰:「使契丹者要在谨重寡言,委之达王命而已。且朝廷用人不可求备,凡遣使者朕每戒谕当谨礼容。盖中朝礼法所出,将命出疆,觽所瞻仰,稍复违失,即致嗤诮,况彼所遣使来奉中朝,皆能谨恪邪。自今遣使,卿等宜各以朕意晓之。」 赵德明遣使贡御马二十五匹、散马七百匹、驼三百头,以谢朝命。 丁未,诏应以历代帝王画像列街衢以聚人者,并禁止之。 庚戌,徙知永兴军府、永清节度使周莹为邠宁环庆都部署,东上合门使、邠宁环庆都部署孙全照为四方馆使、知永兴军府。先是,诏减西鄙戍兵令屯近地,全照以边防不可无备,未即奉诏。上曰:「全照是好勇多言者,德明使已至阙,复何虑焉!」故使莹代之。
又以知镇戎军曹玮久在边城,颇着劳效,欲迁其秩,乃召令赴阙。 西蜀戍卒岁满当代,议者以为遣高年则缓急误事,发精锐则险远之地难于防辖。枢密院言陕西振武乡兵,各有资产,今西鄙无事,可遣代戍,诏从之。 令两京、诸州道释得度十人者,特放一人,不及者每院与一人,取系籍居止者度之,勿试经业。诏以方资善利,用广化枢故也。 壬子,枢密院言:「诸州所买蕃马,给价渐多,盖缘边臣各冀增数以为课绩。方今戎事已息,监牧渐蕃,亦宜常为节制。欲遣使劾其增置之罪以闻。」从之。 甲寅,令河北诸州罢募振武军士,有愿投军籍者,部送上京隶虎翼。 乙卯,以宫苑使、恩州刺史秦翰为皇城使、入内内侍省都知。翰久在西边,宣力勤荩,故特置是职以宠异焉。(此据翰本传,实录但载为皇城使。) 戊午,三司请以陕、孟、汝三州正税刍粮输送西路,给朝陵之用,诏不许,但令取给畿县。 己未,上谓辅臣曰:「执政之地,百僚具瞻,品藻拟伦,当务公共,轻诺寡信【一○】,怨是用长,不可不戒也。寇准之居相位,多致人言,岂不由此?」冯拯曰:「吕蒙正尝云:『准轻脱好取声誉,不可不察。』」上因言:「蒙正性淳厚。李沆温和寡言,尝廷议政事,而向敏中独无言【一一】,沆乃曰:『敏中素同此议【一二】,何得对上缄默?』亦足见沆之纯诚也。」 庚申,赵德明又遣使来贡。 诏:「每宣敕下诸路相度会问公事,多是稽留,不即结绝,致烦催促。况稽留制书,律有明禁,当谕转运使告示,自今凡受宣敕,并须当日内施,限律限内结绝。若别须会问的实,限内未了者,亦须于限满日具事由奏裁。如敢依前稽缓,官吏并当勘劾,依律科罪。仍委中书门下、枢密院置簿提举。」 丁卯,契丹遣使左监门卫将军耶律阿括、启圣军节度使耶律尧宁、副使太常少卿石用中、秘书少监马保佐来贺承天节。阿古有疾,不能入见,上遣医官诊视之。因谓辅臣曰:「所遣医官,但令诊视。合和药饵,当使自为之。彼虽得药即饵,以示相信,然他时或有不可疗者,则于事无便。自今朝廷遣使,宜以医官随行,彼亦必与医同至也。」 十二月己巳朔,高、溪州蛮酋一百六人来贡。
甲戌,舒王元偁上言:「妻之近属卢澄素,乞授京秩。」上曰:「闻澄素非士流,恐涉物议。」不许。 己卯,知保州赵彬请于州城东北,更广屯田,以图来献。上曰:「北方既和,边封撤警,当劝课农民,咸使乐业,不用侵占畎亩,妨其垦殖也。」 上之幸大名也,祷于河,有应。及驻跸澶渊,戎骑在郊,而河流不冰,敌人髣□若见阴兵助战。于是,令澶州河南置河渎庙,春秋致祭。 西京父老再诣阙,请车驾朝陵毕临幸,召见慰劳,赐物有差。 辛巳,置怀远驿于汴河北,以待诸蕃客使。 壬午,龙图阁待制陈彭年上言:「伏睹诏书,来年正月三日上辛祈谷于昊天上帝,至十日始立春。谨按礼记月令:『天子以元日祈谷于上帝。』注云:『为上辛祈谷,郊祀昊天上帝。』春秋传曰:『启蛰而郊,郊而后耕。』盖春气初至,农事方兴,郊祀昊天,以祈嘉谷,故当在建寅之月,迎春之后矣。自晋泰始二年始用上辛,不择立春之先后。齐永明元年立春前郊,议者欲迁日,王俭启云:『宋景平元年、元嘉六年并立春前郊。』遂不迁日。其后,□操之又云:『应在立春前【一三】。』然则左氏所记『启蛰而郊』,乃三代彝章,王俭启『郊在春前』乃后世变礼。来年正月十日立春,三日上辛祈谷,斯则袭王俭之末议,违左氏之明文,理有未安,事当复古。伏望宪章三代,取则六经,当以正月立春之后上辛行祈谷之祀【一四】。」从之。因诏有司详定诸祠祭事。 其后有司言:「按月令:『立夏之日,天子迎夏于南郊。』注云:『迎夏,为祀赤帝于南郊。』又云:『是月也,大雩。』注云:『春秋传云:龙见而雩。谓建巳之月,阳气盛而常旱,万物待雨而长,故祭天以祈雨。龙星谓角、亢也,立夏后昏见于东方。』又按五礼精义云:『自周以来,岁星差度,今之龙见或在五月。』以祈甘雨,于时已晚,但四月上旬卜日。今则惟用改朔,不待得节,祭于立夏之前,违兹旧礼之意。苟或龙见于仲夏之时,雩祀于季春之节【一五】,相去辽阔,于礼未周。欲请自今于立夏后卜日,如立夏在三月,则待改朔,庶节气协于纯阳,典礼符于旧史。又按月令云:『季秋之月,乃令冢宰农事备收藏,帝籍之收于神仓。是月也,大飨帝。』此则季秋之月,农事既终,大飨明堂,报兹嘉谷,或犹未得节,尚当建酉,因而卜日,有属先时。欲望自今并过寒露,或寒露在八月,则至九月乃卜【一六】。自余诸祠祭,皆协礼令,无所改易。」奏可。 畼铎督遣使来贡。 甲申,诣普安院谒元德皇太后圣容。 丙戌,泾原仪渭都钤辖秦翰等,言当宗族蕃部叶额实客通,望依龛谷、懒家族首领便嘱等例,月赐俸料。上曰:「无功受禄,何所旌别?」诏翰自今有立功者,条具以闻,乃给俸料。 戊子,诏牛羊司畜有孳乳者,放牧勿杀。 河北安抚司奏契丹车帐至界河捕鱼。诏雄州埙彼国贺正使到,谕之。
雄州言:「顷者用兵之际,本州岛每有密事不欲漏落,因择驯谨吏专主行之,号机宜司。今契丹修和,请改为国信司。」从之。 辛卯,以宰臣王旦为朝拜诸陵大礼使。 诏朝陵缘路禁乐,至礼毕。 壬辰,夔州路转运使薛颜遣使押高州新附蛮酋八十九人来贡。(会要于正月先载高州新附蛮八十九人来贡,于十二月又载此,人数并同,疑重出,今从实录,止一书之。) 甲午,契丹遣使右威卫上将军萧汉宁、广德节度使耶律留宁、副使宗正少卿□克昌、右金吾卫将军王式来贺明年正旦。 邵晔等言:「黎龙廷已遣弟入贡,乞加朝命。而黄庆集等先避乱归化,种族稍多,若复遣还,虑遭屠戮,望就赐恩秩。」丙申,补庆集三班借职,监柳州盐酒【一七】。 东上合门使、忠州刺史曹利用等,以承天节各乞奏补其子。枢密院言诸司使、副非遇郊禋,皆无此例,遂罢之。签书枢密院事韩崇训亦乞奏补其族,诏以为右侍禁,始用副使及知院事例也。 是冬,殿前、侍卫司奏孔目官已下阙人,乞行迁补。上曰:「掌禁卫者皆是武臣,其如军政繁重,自来迁改不得,劳逸不均,盖不简择司属,致其罔上欺公也。但向属兵兴,不暇简阅,今可令枢密院召令具述行藏,以公事选试,定可否去留,各以名闻。」它日,上览其等第,谓王钦若曰:「可者存之,不可者与镇戍安排。其河北诸路部署司典级,亦闻皆是边郡公人,亲属多在北鄙,岁时来往,事亦非宜,当于内地州郡典级中选补遣之。」(或附八月末。) 先是,江、淮岁运米输京师,未有定制【一八】。是岁,始定六百万石为岁额,从发运副使李溥之请也。(本传云:「江淮运米输京师,岁才三百五十万斛,李溥增至六百万,因除发运副使。按溥除副使,实录不书,会要于景德三年十一月载溥请定岁额,则溥已为副使矣。恐传未必可据也,今从会要。传所云岁才三百五十万斛,盖止言米及黄米数耳,菽粟不与焉。米数见至道元年九月,不知此云六百万石者,通菽粟言之,或专举米数【一九】。当考。) 置金耀门文书库,掌三司积年案牍,以三班一人监之。 废在京铸钱监,改为铸□金□(□□曰□□)□务,掌造铜、铁、讯石诸器及道具,以供内外出鬻之用。 契丹上其国母萧氏燕燕号曰睿德神略应运启化法道洪仁圣武开统承天皇太后,其主隆绪曰洪文宣武【二○】至德广道昭孝皇帝。置中京于七金山【二一】下,其地本奚王牙帐也。
注 释 【一】或指是役「役」原作「后」,据阁本改。 【二】知秦州杨怀忠言「秦州」原作「泰州」,据阁本及宋史卷四九一党项传改。按此句下承「野儿和尚族蕃落尤大」,宋泰州属淮南路,与此无涉。「泰」、「秦」以形近致误。 【三】诏补三寨都首领「三寨」原作「三班」,据同上书改。 【四】高维忠宋本、宋撮要本俱作「高继忠」。按高继忠,高琼子,见宋史卷二八九琼本传。疑「高维忠」无考,疑当作「高继忠」。 【五】太常博士段晔为国主正旦使「国主」原作「国母」,涉上而误,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六】所过官属路左献酒「左」原作「在」,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七】于长吏前对辨无异「长吏」原作「长史」,据阁本及宋史卷三○五薛映传改。 【八】建议令形势船倒樯「令」原作「今」,据阁本及宋会要食货四六之三改。 【九】然素无文「然」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补。 【一○】轻诺寡信「诺」原作「言」,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编年录卷三改 【一一】而向敏中独无言「独」原作「犹」,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编年纲目卷七改。
【一二】敏中素同此议「议」原作「意」,据同上书改。 【一三】应在立春前各本及宋史卷一○○礼志同。按宋会要礼二八之六六、太常因革礼卷三三,「立春前」均作「立春后」。 【一四】当以正月立春之后上辛行祈谷之祀「上辛」原作「上幸」,据各本及同上书改。 【一五】雩祀于季春之节「节」原作「日」,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会要礼二八之六八改。 【一六】或寒露在八月则至九月乃卜「则」原作「到」,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会要礼二八之六八、通考卷七七郊社考改。按上引宋会要及太常因革礼卷三六均于「八月」下有「末」字。 【一七】监柳州盐酒「柳州」原作「彬州」,按宋无「彬州」。宋史卷四八八交址传作「彬州」,阁本、活字本同,按彬州在荆湖南路,与交址隔壤。宋会要蕃夷四之二八作「柳州监税」,宋柳州属广南西路,接壤交址,当以柳州为是。盖「柳」字一误为「彬」,再误为「彬」,今据会要改。 【一八】未有定制「有」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补。 【一九】或专举米数「专」原作「传」,据各本改。 【二○】洪文宣武「宣」原作「崇」,据各本及续通鉴卷二六考异改。 【二一】七金山原作「七京山」,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辽史卷三九地理志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六十五
卷六十五 起讫时间 起真宗景德四年正月尽是年六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六十五 帝 号 宋真宗 年 号 景德四年(丁未,1007) 全 文 春正月己亥朔,御朝元殿受朝,德音降京畿流罪以下囚。 遣工部尚书王化基乘驿诣河中祭后土庙,用大祠礼,告将朝陵也。(据会要在正月,而实录不书,今附见于此。) 甲辰,以知枢密院事陈尧叟为东京留守。 乙巳,以权三司使事丁谓为随驾三司使,盐铁副使林特副之。 丁未,以皇城使、胜州刺史刘承珪勾当皇城大内公事。 癸丑,赠河州观察使、安乡侯德钧卒,廷美第五子也。其夕上元,中宫将召命妇观灯,遂罢之。
甲寅,诏武信节度使惟吉序班在镇安节度使石保吉上。惟吉、保吉并兼同平章事,而保吉先拜,上令史官检讨故事,具言唐武德中诏宗姓在同品官上,故行之。 丁巳,以工部员外郎邵晔为兵部员外郎,晔安抚交州事毕,銟之也。晔初奉使,假官钱八十万市私觌物,及改命安抚,已偿其半,余者诏除之。 己未,车驾发京师。 庚申,次中牟县,除逋负,释系囚,赐父老衣币,所过如之。 壬戌,河阳节度使、同平章事王显卒,赠中书令,遣内臣护葬,以在途更不辍朝。 甲子,次巩县。罢鸣鞭【一】及太常奏严、金吾传呼。或献洛鲤,上曰:「吾不忍食也。」命放之。 丙寅,斋于永安镇行宫,太官进蔬膳。 丁卯,夜漏未尽三鼓,上乘马,却舆辇伞扇,至安陵外次,易素服,步入司马门,行奠献之礼。次诣永昌、永熙陵,又各诣下宫。凡上宫用牲牢祝册,有司奉事,下宫备膳羞,内臣执事,百官皆陪位。又诣元德皇太后陵奠献,又于陵南设幄殿,祭如下宫礼。上每至陵寝,望门而哭。初,有司具仪,止常服,上特制素服。礼毕,篃诣孝明、孝惠、孝章、懿德、淑德、明德皇后陵,又至庄怀皇后陵,遂单骑巡视陵阙,以内臣从;及亲奠夔王、魏王、岐王、恭孝太子、郓王、周王、安王诸坟。辰后,暂至幄次更衣,复诣陵奉辞。有司以朝拜无辞礼,上感慕哀切,未忍遽去,故复往焉。及午而还,左右进伞,上却之,度昭应水,乃许进,至行宫始御常膳。又遣官祭一品坟、皇诸亲墓。 德音降西京及诸路,赦流罪以下囚,释逋欠,赐畿县民租税有差。官吏应奉者有司考上课绩。建永安镇为县,改永熙陵副使、守当都监为三陵副使、都监。度两京及孟、郑州僧道,籍有名者每五人放一人,不及者每院与一人。 二月戊辰朔,车驾遂如西京,夕次偃师县,始复奏严。上犹服鹷袍,不举乐。初,朝拜前连日阴晦,及礼毕,天地澄廓,气候晏温,咸以上仁孝之感。龙图阁待制陈彭年请以事付史官及颁示中外,从之。 陈尧叟言狱空,诏銟之。尧叟居守,虽大辟罪亦止面问状,亟决遣之,未尝留狱。上曰:「尧叟素有裁断,然重事宜付有司案鞫详察。」因密加诏谕焉。 己巳,至西京,始奏乐,道经汉将军纪信冢、司徒鲁恭庙,诏赠信为太尉,恭为太师。
辛未,命吏部尚书张齐贤祭周六庙。 诏从官先茔在洛者,赐告祭拜。 壬申,上谓辅臣曰:「前代内臣恃恩恣横,蠹政害物,朕常深以为戒。至于班秩赐与,不使过分,有罪未尝矜贷,此辈常亦畏惧。」王旦等曰:「前代事迹昭然,足为龟鉴,陛下言及此,社稷之福也。」内侍史崇贵尝使嘉州还【二】,上言:「有知县王姓者贪浊,有佐官名昭度者廉干,乞擢为知县。」上曰:「内臣将命,能采善恶,固亦可銟,然以其密侍□禁,便尔赏丝,外人未为厌伏,当须转运使审察之。」(宝训作平羌知县昭度廉干,犍为知县王固贪猥。与故事不同,今从故事。宋史全文富弼等释曰:人主听纳不可不谨,若容片言之欺,小则系二人之荣辱【三】,大则系天下之利害安危,可不谨哉!谨之之术,虽在防微,防微之术,莫若左右之言不及也。真宗不以一内侍臣言进退官吏,听纳之道谨之至矣。) 癸酉,就西京建太祖神御殿,又置国子监、武成王庙。 甲戌,诏赐酺三日。 乙亥,诏罢西京榷酤,官卖曲如东京之制。 命翰林侍讲学士邢昺等编集车驾所经古迹。 丙子,加号列子为飻虚至德真人。 戊寅,刑部尚书、知陕州寇准来朝,召之也。留浃旬,还任。 己卯,上幸龙门,睹岩崖石佛甚多,经会昌毁废,皆已摧坏。左右曰:「非官为葺治,不能成此胜迹。」上曰:「军国用度,不欲以奉外教,恐劳费滋甚也。」 上因览西京图经,颇多疏漏。庚辰,令诸道州、府、军、监选文学官校正图经,补其阙略来上,命知制诰孙仅等总校之。仅等言诸道所上,体制不一,遂请创例重修,奏可。 辛巳,以唐刑部尚书致仕白居易孙利用为河南府助教,常令修奉坟茔影堂。
上之次巩县也,太子太师吕蒙正舆疾来见,不能拜,命中使掖之以进,赐坐,劳问甚久。壬午,幸其第,赐袭衣、金带、器币、药物、上尊酒,悉如宰相例。 乙酉,遣宰臣王旦祭告三陵,吏部尚书张齐贤告诸后陵,车驾将还东京也。 初,西京父老恳祈驻跸,上因谓宰臣曰:「周公大圣人,建都据形胜,得天地正中,故数千载不可废,但今艰于馈运耳。」 丁亥,诏应还京扈从军马无得伤践田稼。 戊子,诏有司葺周六庙。 增封唐大历中孝子潘良玉及其子季通墓,仍禁樵采。 庚寅,诏河南府置五代汉高祖庙。 辛卯,车驾发西京,谓辅臣曰:「归途陵阙在望,虽已遣官祭告,朕岂安然而过乎?」壬辰,上乘马至孝义镇东訾村,设次,与亲王望陵祭奠,近臣于幄殿东望拜。每进酒食,上执爵举匕箸,哀感涕泗。 甲午,次郑州。 乙未,遣使祀中岳及周嵩、庆、懿陵。 丁酉,发郑州,遣使就赐隐士杨璞缯帛【四】,令吏部铨注其子从政近官,以便侍养。 三月己亥,上至自西京。
辛丑,诏昨因朝拜分屯近郡禁兵,悉召还之。 壬寅,诏北面缘边趋境外径路,自非榷场所历,并令转运使因案部规度断绝之。 泾原都钤辖秦翰请令本路承受、入内高班王克让赴镇戎军同聭兵事。上曰:「承受止当奏事,若预闻兵政,非所宜也。」罢其奏。寻有诏:「缘边承受使臣无得受部署、钤辖差领军马,以图功赏。」(实录在十月,今移入。) 乙巳,以户部副使、水部员外郎崔端为契丹国母生辰国信使,侍禁、合门祇候张利用副之。 赐钱俶守冢三户,蠲其徭役。 太清楼藏太宗御制及墨迹石本九百三十四卷、轴,四部髃书三万三千七百二十五卷。是日,上召辅臣对苑中,遂登楼阅视。又至景福玉宸殿、翔鸾仪凤合,上置酒作诗,王旦等皆赋,马知节辞以不能,上不许,亦赋焉,因赐食楼下。玉宸殿乃上宴息之所,中施御榻,帷幄皆黄缯为之,无文彩之饰。殿东西聚书八千余卷,上曰:「此唯正经正史屡校定者,小说它书不预焉。」其后,髃书增及一万一千二百九十三卷,太宗御集、御书又七百五十三卷。 丙午,西南蛮罗瓮井【五】都指挥使颜士龙来贡丹砂。士龙种落遐阻,未尝入朝,今始至,诏馆饩赐与如高、溪州。 丁未,上谓辅臣曰:「顷者朝陵,车舆所过,并从官给,其不得已,或假借于州县。朕潜遣使询访民间,皆云无所骚扰,此甚慰朕心也。」王旦曰:「朝廷每举大礼,或议巡幸,小民无不扰动。比闻髃情妥贴,信不扰所致。」王钦若曰:「车驾所至,居民但忻闻舆马之音,鼓舞道路,岂复有所劳扰耶。」 辛亥,斩散指挥卒张杰、散员卒王政于本班院。杰等以博戏相殴重伤,特命戮之,以肃禁卫。 癸丑,命兵部员外郎邵晔择三班使臣一人堪知廉州者,具名以闻。是州炎瘴尤剧,数年间,守土沦没者四人,上甚悯之。时晔缘海安抚还,又本连州人,上以其谙彼土事,故令举官。既而晔奏殿直袁继迁,诏授合门祇候,遣之。 赵德明遣牙吏贡马五百、橐驼二百,谢给俸廪。诏赐德明袭衣、金带、器币。旧制,贡物谢恩,止给来使缗帛,上以德明进奉频仍,特加赐焉。德明又请因进奉使赴京,市所须物,从之。上谓王钦若等曰:「德明屡言西骪府元属部内,见各纳质及人使往来,且继迁因攻西骪为其所毙。今德明意将阻绝六谷,使不得预缘边属户,朝廷若不绥抚,则德明足以复雠。近秦翰译六谷蕃书来上,但言为德明所侵,略无宁日,见搜兵警备。可以六谷书付张崇贵,令谕德明。」 甲寅,大宴于后苑,赏花钓鱼。上赋诗,从臣皆赋。吏部尚书张齐贤、刑部尚书温仲舒、工部尚书王化基,以久在外任,求免应制,不许。
是夕,京师大风,黄尘蔽天,自大名府历京畿,害桑稼,唐州尤甚。 丁巳,诏天下收瘗遗骸,仍致祭。 镇安节度使石保吉入奉朝请,既逾年,陈州民列上其政绩,乞许复还本镇。己未,诏銟保吉,仍可其奏。 庚申,蠲河南府仓库吏逋欠刍粮、缗帛四十五万。 曹玮言镇戎军蕃部兵,最为精锐,其将校皆朝廷补署,多已衰老,愿省去,择本军人充职。从之。 鄜延钤辖张崇贵言:「赵德明输□请吏,贡奉之使,道路相属。望依北面例,择官有吏干、知边事者为缘边安抚使,疆埸事务,听以便宜。」上曰:「西鄙宁静,别无经营,苟德明能守富贵,无虑朝廷失恩信也。增置官属,徒为张皇,不若委卿静制之。」 乙丑,以西上合门副使曹玮为西上合门使,赏其扞边之功也。玮在镇戎,尝出战少捷,敌兵去已远,乃驱所掠牛羊辎重缓还,颇失部伍。其下忧之,言于玮曰:「牛羊无用,徒縻军,不若弃之,整觽而归。」玮不答,使人候敌兵。敌去数十里,闻玮利牛羊而师不整【六】,遽还袭之,玮行愈缓,得地利处,乃止以待之。敌军将至,逆使人谓之曰【七】:「蕃军远来,必甚疲,我不欲乘人之怠,请休憩士马,少选决战【八】。」敌兵方苦疲甚,皆欣然严军而歇。良久,玮又使人谕之曰:「歇定,可相驰矣。」于是各鼓军而进,一战大破敌师,遂弃牛羊而还。徐谓其下曰:「吾知彼已疲,故为贪利以诱之,比其复来,几行百里矣。若乘锐便战,犹有胜负。远行之人,若少憩则足痹不能立,人气亦阑,吾以此取之。」(此据笔谈,未知何时,今附见拜官后,当考。) 是春,诏:「尚书省诸司并寺、监、京百司,自今每收私名人,并须召有行止,无踰滥及不碍本州岛县色役人责保试验,申牒御史台,候并及十人已上,令中丞、知杂提点试验书札,得申牒本司收录,纰缪者退落,令别召人。其每年就试补正名阙,一依元敕指挥,有额外者量减其数。其自前已收系人,并令依旧,候将来或有事故及转填却,上项人即依今来减定数为额。」(会要景德四年正月事,今附春末。) 夏四月戊辰,诏:「闻鄜州率民马棚大木,而常纳者复多选退,遣使罢其事,仍劾官吏擅赋之罪。」 己巳,徙河东兵代鄜延戍兵,以北边彻警故也。 辛未,上曰:「比诏河东募土人为广锐、神虎诸军,就置营宇【九】,盖以契丹未平,此等皆劲勇,且习知山川道路,故帅臣每患其少,尝许续募。今边防罢警,若遂令减去,即为弛备,然岂可岁增不已。」乃诏以现存为定额,阙则补之。 壬申,给单州皇甫陟复二年。初,州有强盗数辈,官司不能捕,里人患其凶暴,无敢言者,陟诱而擒之,故銟焉。
上览外郡奏官吏事,因谓辅臣曰:「顷者,石普、张崇贵相继奏供奉官曹信弛慢废职,朕密使廉之,果言崇贵以信善琴,一日军中宴集,令弹之,信以久废为辞,他日普复迫之,又固辞,由是共摭其过。大抵常人不能无爱憎,不可不察也。」 癸酉,诏岭南官并于春夏除授,听秋冬赴治,以避炎瘴。 甲戌,户部员外郎、直集贤院、判太常礼院利瓦伊言:「天下祭社稷、释奠,长吏多不亲行事,及阙三献之礼,甚非为民祈福、尊师设教之意也。望令礼官申明旧典。」诏付有司。且言:「按五礼精义,州县春秋二仲月上丁释奠,并刺史、县令为初献,上佐、县丞为亚献,州博士、县簿尉为终献,若有故,以次官通摄。又云祭社稷与释奠同,牲用少牢,礼行三献,致斋三日。今请悉如故事。」诏从之。 丁丑,上谓王钦若等曰:「近览唐实录,恭宗即位,坐朝常晚,髃臣班于紫宸殿,有顿踣者。拾遗刘栖楚切谏,叩龙墀不已,宰臣宣谕,乃退。恭宗为动容,遣中使慰劳。谏臣举职,深可銟也。而史臣以逢吉之党,目为鹰犬,甚无谓也。今所修君臣事迹尤宜区别善恶,有前代褒贬不当如此类者,宜析理论之,以资世教。」 武胜节度使、驸马都尉□元扆自陈愿出领征镇,上曰:「元扆继守藩郡,御觽抚俗,颇着声绩,今已分并、代禁军屯泽、潞,可因以任之。」乃诏元扆知潞州。初,并、代、泽、潞分辖禁军,后并于太原。上以地广兵觽,苟失机会,或致生事,又简士阅马,禀命尤远。故析泽、潞、晋、绛、慈、隰、威胜七州军戎籍,不复隶并、代,委元扆专总焉。(实录载提辖七州军兵马事在此年七月癸未,按上于此月已云分太原兵屯潞州矣,今并书之。) 己卯,诏自今五月二日至八月一日铸钱止收半功,每岁量支钱以备医药。 辛巳,皇后郭氏崩。周悼献王,后所生也。王薨,后悲感生疾,遂不起。后性谦约,□仁惠下,尤恶奢靡。族属入谒禁中,或服饰华侈,必加戒勖。有以家事求言于上者,后终不许。兄子出嫁,以贫欲祈恩赉,但出装具给之。上尝使观宜圣殿诸库,后辞曰:「国之宝库,非妇人所当入。陛下若惠赐六宫,愿量颁之,妾不敢奉诏。」上尤加礼重焉。 壬午,上谓辅臣曰:「皇后自东宫事朕,至正位中壸,小心逊顺,有内助之勤,降年不永,深所嗟悼。」因言:「后之二兄,皆年三十二而卒,今后亦止此【一○】,岂修短有数耶?」礼官奏皇帝七日释服,知枢密院事王钦若请用儙周易月之制,十三日释服。宰相召崇文院检讨陈彭年问其故事,彭年云:「唐德宗皇后王氏崩,太常博士徐干议:周景王有后之丧,既葬除服,准礼七月而葬,帝得以七日而除。又德宗朝礼官柳冕等议:皇后为父母服十三月,其禀朝旨十三日而除。会昌五年,武宗为恭宗母义安太后十三日释服,即无帝王为后儙周易月故事。」王旦等以闻。既而上谓王旦等曰:「七日释服,盖遵典礼,但阴阳有所避忌,须至改易。」乃诏特用十三日释服。(阴阳有所避忌,不审所谓。王钦若奏请必因此,惜会要不能纪其详也。) 乙酉,上谓王旦等曰:「后崩,合遣使赴告契丹否?」旦等曰:「命使赴告,或边臣录诏告之,皆可。」上曰:「于礼宜有赴告,然每岁命使,颇闻供亿勤至,今又专使,则自兹两国凡有大故,各须轺传交驰,益增烦扰矣。」乃诏边臣俟北境遣人询问,即录诏报之。仍谕此意。 有司言:「历代皇后上僊,无服内不视事之文。唐德宗王皇后成服日,于延英门接见藩臣,明服内听政。望百官释服后,皇帝视事于便殿,皇帝释服后,即复常仪;其攒殡及皇帝释服日,并请不视事。」从之。 庚寅,诏四川盐井户先因逋欠课程,籍其庐舍,并合赐之。 上手诏令礼官议朔望上牙盘食,于后丧当废与不,礼官以明德皇后故事对。翌日,上特遣内侍诣太庙、后庙上食。
壬辰,徙新衣库,以其地为内藏西库,库物羡溢故也。 甲午,令修奉园陵役兵,日午则休息之,值风雨权停。 宰相王旦因对,言淮南榷酤,屡有奏报。且言诸路各置转运使,复遣官检举酒税,竞以增益课利为功,烦扰特甚。上曰:「酝酿当有定制。」旦曰:「诸州虽各有元定酒数,然随时增益不已。」上曰:「地产财赋及民间费用,固不能相绝,课利岂可岁岁增益?此特官吏务贪劳绩,不恤民困,朕甚闵之。」乃诏三司取一年中等之数,立为定额,自今中外勿得更议增课,以图恩銟。上闻京师民僦官舍安居久,复为增直者夺赁,谓左右曰:「此岂不太刻?先帝屡曾止绝,今当申戒有司,无使复然。」(此据宝训附定酒额后,不得其时也。王称东都事略诏曰:榷酤之利,素有定规,过求羡赢,是纵掊克。自今中外不得增课,庶以息民。) 乙未,宰相王旦为大行皇后园陵使。 五月丙申朔,日有食之。 丁酉,诏河北缘河州军纲运,自今以军士充役,勿差部民。 以高州刺史田彦伊子保顺郎将承宝为宁武郎将,高州土军都指挥使田思钦为安化郎将。 赵德明母罔氏卒,边臣请遣使吊问。王钦若曰:「此特边臣奏耳,德明未尝来告。」上曰:「夷人何知礼,不若使边臣谕之,俟其奏至,即遣使吊祭,起复、赙赠,亦准藩臣例也【一一】。」钦若曰:「闻德明诸母甚多,异时安可一一推恩?」王旦曰:「德明今自称草土臣,若朝廷不降制起复,则德明于礼难安。」上然之,授德明起复镇军大将军、左金吾卫上将军,员外置同正员,余如故。命殿中丞宣城赵稹【一二】为吊赠,官告等使,德明以乐迎告至其母柩前,明日衣禫衣受赐,泣曰:「蕃夷母丧,蒙天子吊赠、起复之命,宠荣极矣。」 上谓辅臣曰:「国家搜访图书,其数渐广,非时平无事,安能及此也!」乃诏分内藏西库地以广秘阁。 庚子,以盛暑赐河北党城川采木军士钱,自是岁以为例。 雄州李允则于城外疏治渠田,边臣奏渠通界河,虑为戎人所疑。陈尧叟请亟罢之。上曰:「决渠障边,乃防遏所须,然誓书旧约不可不守也【一三】。」 壬寅,诏自今缘边城池,依誓约止行修葺外,自余移徙寨栅,开复河道,无大小悉禁止之。(实录、会要、宝训三书载此事皆略不同,今参取删修。)
上与辅臣言及朝士有交相奏荐者,王旦曰:「人之情伪,固亦难知,或言其短而意在荐扬,或称其能而情实排抑。唐刘仁轨尝忿李敬玄异己,将以计去之,乃称其有将帅材,而敬玄卒败军事,此皆不以国家为虑者也。」上曰:「若然,则险伪之辈,世所不能绝也。」 癸卯,大食、占城国皆遣使来贡。占城表请颁戎器,其使者自言本国旧隶交州,后奔于佛游,北去旧所七百里。诏并优加馆饩之礼,许篃至苑囿、寺观游览。及还,赐物甚厚。 甲辰,诏天下系囚,除近降德音不赦依日限奏断外,自余令审刑院、大理寺约法,以时闻奏。案数至百余,上虑其淹缓,故有是诏,谓左右曰:「比见奏案断某州榷务亏额,定知州为私罪,乃云即合日至榷务。且长吏区处州事,榷务止当提辖耳,一加私罪,累及终身。乃知法官当简择平允通明者,若但能诵文习法,尤泥于事,不足尚也。」 戊申,诏以鼓司为登闻鼓院,登闻院为登闻检院。命右正言知制诰周起、太常丞直史馆路振同判鼓院,枢密直学士、吏部侍郎张咏判检院,检院亦置鼓。先有内臣勾当鼓司,自此悉罢。诸人诉事,先诣鼓院,如不受,诣检院,又不受,即判状付之,许邀车驾,如不给判状,听诣御史台自陈。先是,上谓王旦曰:「开广言路,理国所先,而近日尤多烦紊。车驾每出,词状纷纭,洎至披详【一四】,无可行者。」故有此更置焉。起,邹平人也。 上尝谓近臣曰:「登闻院每进疏,有言机密而狂妄者,皆付京府鞫罪。前日一僧即处徒坐,昨日一僧乃以疾为解。当谕有司常加察举,无令骈日之内同罪异丝,以疑于觽。」(此事据宝训在四年,今且附见。) 癸丑,并代都钤辖韩守英等言,本路刍粮烦民馈运,今边方宁静,欲量留骑兵万余人,悉屯河东。上曰:「边臣有此经度,盖深体□民之意,宜可其奏。」令诸路部署准此施行。 丙辰,畼铎督遣六谷十八首领来贡。 戊午,诏兖州增二十户守孔子坟。又诏郑州以三户守唐裴度坟。 诏:「访闻自京至永安缘路州县【一五】,以皇后园陵有期,率民除道。属兹盛暑,且夺农功,宜速令放散,至时量以军士给役。」 辛酉,三司及提举司上复位在京诸司库务八十二处公人员数请给例,望永为定制,从之。 甲子,归义节度使曹宗寿遣使来贡。(实录于此书瓜、沙州遣使来贡,闰月己卯,又书归义节度使曹宗寿遣使来贡。按瓜、沙即归义也。会要及本传是年止一入贡,今但一书之。) 乙丑,诏曰:「朕精求政治,延访臣工,咸欲尽规,所宜无隐。乃有上封而论事,辄乞留中而匿名,多涉巧诬,颇彰欺诋,既亏公议,当革弊风。自今文武髃臣表疏,不得更乞留中,事涉机要,许上殿自陈。如或举奏官吏能否,亦须明上封章,当行覆验。中书、枢密院总该觽职【一六】,宜尽公询访,可銟可黜,以属在廷。诸路转运使、诸州长吏辨察官属有不法者,事发不言,当加谴责;有治状者,亦勿隐蔽。谏官、御史务遵职业,无或懈慢,令尚书都省纠举之。」先是,上谓王旦曰:「臣僚升殿奏事札子,有不列己名请留中者,皆攻人之短,发人之私。苟偏听之,即不可信,若显行之,又重违其意。比令杜镐、陈彭年检上封密谏故事,可着条约,并警有位,令各举其职。」乃降是诏。(五朝会要以此事系之咸平四年,误也,今不取。)
祠部员外郎、知滑州朱搏责授湘阴令。搏前上章,言五纬当合于星、张,周分也,请以今夏幸洛都封中岳,至秋乃还朝。洎朝陵诏下,又言朝陵当用寒食,且谒拜邱墓,家之私也,不足以动星辰。其所述大抵多厌胜事。至是,复言:「昨车驾驻洛,止二十余日。还京踰月,乃有中宫之丧。愚言多所预中。」且妄自夸诞以求信用。上尽出以谕辅臣,王旦曰:「朝陵,帝王之孝,岂为私耶?搏言狂妄,可责也。」故黜之。搏行至太平,与知州何蒙会饮,又出疏章示蒙,为蒙所奏,再贬州别驾。蒙,洪州人也。 禁诸路承受使臣贩鬻规利,及役使工匠,豪富公人往来,违者重置其罪。州郡臣僚有干求恩泽奏状,毋得收接。 是月,初置杂卖场。 诏:「如闻店宅务将人户久赁屋增僦钱,但成劳扰,速罢之。」 闰五月戊辰,诏差减剑、陇等三十九州岛军岁所贡物,夔、贺等二十七州军悉罢之,每岁正旦止令具表以闻,诸州长吏毋得以上贡为名,因缘配率。(此有诏书,治平四年四月可参照,会要详列物名,更详之。) 河北转运使、刑部员外郎卢琰上言领职六年,愿归阙,许之。己巳,擢琰为吏部员外郎,赏其劳也。 诏京城内外诸庙,比差军巡逻监察,敓攘之辈,如闻以觇事为名,取求财物,宜令开封府侦捕严断,仍委殿前、侍卫司常加约束。 辛未,太常丞、通判孟州李邈上言:「乙丑诏书,文武官凡上章疏,不得更乞留中,并当付外施行者。若帝王省决章疏,不得留于禁中,四方闻之,以谓天子禁中留一纸书,亦为敕文所束。帝王必尽知天下之事,若升殿论奏,不闻小臣之言,博访得失,何以输尽忠恳,苟机密之事,不可示外者,岂得胥令行下。臣闻唐宪宗时李绛面请銟内规谏,宪宗曰:『卿所陈至公,有补于我,今韦处厚、路随甚有谏书,言极忠益,恐卿不知。』则当时谏书亦有留中之制。且忠臣亦欲以款诚结明主,陛下亦欲尽审诸臣才器,若悉付外,则何人复敢献言?愿追寝前诏,以开言路。」上曰:「邈未明朕意,前诏但为禁诋讦诬罔之辈尔,傥军国机宜大事不可付外者,即不在此限也。」因以手诏谕之。(李邈,又见祥符二年二月。) 壬申,御崇政殿试贤良方正著作佐郎陈绛、溧水县令史良【一七】、丹阳县主簿夏竦。先是,上谓宰臣曰:「比设此科,欲求才识。若但考文义,则积学者方能中选【一八】,苟有济时之用,安得而知?朕以为六经之旨,圣人用心,固与子史异矣【一九】。今策问宜用经义,参之时务。」王旦曰:「臣等每奉清问,语及儒教,未尝不以六经为首。迩来文风丕变,实由陛下化之。」上因命两制各上策问,择而问焉,绛、竦所对入第四次等,擢绛为右正言,竦为光禄寺丞。竦,德安人,承皓子也。 甲戌,以户部员外郎、直集贤院利瓦伊为兵部员外郎,著作郎直史馆王曾、太子中允直集贤院孙仅皆为右正言、知制诰。先是,上谓宰臣曰:「利瓦伊、王曾、孙仅文行可称,并宜召试。」翌日,览所试,曰:「曾颇得诏诰之体,而书翰兼美,是其精勤不怠也。」因并命焉。 丁丑,诏自今中书所行事关军机及内职者,报枢密院,枢密院所行事关民政及京朝官者,报中书。时中书命秘书丞杨士元通判凤翔府,枢密院命士元监内香药库,两府不相知,宣敕各下,遂有此诏。(杨士元,未见。) 甲申,上阅开封府囚簿,有囚累月械系,案下法寺而未报者数人,指示王旦等曰:「此何故?」旦对曰:「法官于刑名间有所诘难故也。然臣尝领审刑,见案牍稽滞或踰百日,盖法官考限将满,则妄生诘难,延日俟替,以避断奏。」上曰:「但处法平允,何须顾避?」乃诏主判官常加约束,无使复然。
丙戌,延州部署司言得赵德明牒,称保安军修葺驿舍,边民疑惧不安,愿罢其事,从之。 诏:「三班使臣,颇有负材能者,朝廷虽加旌擢,恐未周悉。宜令吏部尚书张齐贤以下三十人,各保举供奉官、侍禁、殿直有谋略武勇知边事者二人,当议优加进用。」 庚寅,上与辅臣谈五代事,因曰:「冯道历事四朝十帝,依阿顺旨,以避患难,为臣如此,不可以训也。」 遣使诣御史台、三司、开封府、殿前侍卫司编类系囚,壬辰,上御崇政殿虑问,多所原减。 龙图阁待制陈彭年上言:「请令有司详定考校进士诗赋、杂文程序,付礼部贡院遵行。又请许流内选人应宏词拔萃科,明经人投状自荐策试经义,以劝儒学。」诏贡院考较程序,宜令彭年与待制戚纶、直史馆崔遵度姜屿议定,余令彭年各具条制以闻。 癸巳,诏:「先是中书,枢密院、三司奏事得旨,即日覆奏。惟开封府得旨,或即付外施行。刑名决遣,虑未详审,自今如三司例。」 甲午,诏以封疆罢警,宜息转输,应河东、陕西诸州军今年夏秋税,并止送本所。 六月丙申,中书、门下、枢密院上言:「伏睹近诏,宰执近臣咸令旌别淑慝,其如中书、枢密院接待宾客,屡经条约,未得允当。盖枢机之任,诚务谨严,而政事之间,亦资询访。若早暮接纳,虑机务因兹满责,如或延见艰难,亦利害无由启露。又分厅言事,或有异同,将徇至公,愿颁永式。欲请自今外任得替到阙,及在京掌事官有公事,许己前至中书、枢密院聚厅相见,其事关急速者不在此限。非因公事,不许到厅。」诏从之。 己亥,郑州言索水暴涨,漂荥阳县居民四十二户,有溺死者。诏给其家廪粟,委长吏存□之。 乙巳,以盛暑减京城役工日课之半,第赐缗钱。 丙午,诏淮南转运司,扬州民采荻柴,官中承例十税其二,自今除之。 丁未,蒲端国王遣使来贡。
令翰林侍读侍讲、枢密直学士各举常参官一人充御史。 戊申,上谓辅臣曰:「近诏谏官、御史各令举职言事,昨右正言陈彭年请条制贡部复宏词科,采经术士,侍御史贾翔使还,奏宿州买绫扰民。此皆可采【二○】,中书宜置籍记之,自彭年、翔为始。仍具案覆可行及不可行者,岁终以闻,若有改转,即不俟岁终录奏。」(贾翔,未见。) 己酉,贾翔言国子博士、通判台州龚绶,治家无状,不能制悍妻,准敕断离,取笑朝列,不当亲民。诏徙监场务。 赵德明遣使贡马百五十匹,助修皇后园陵。 邠宁环庆都部署周莹,言准诏遣神勇戍卒还营,缘本道兵数非多,不敢奉诏。上曰:「西边难得刍粮,每岁役民输运,今兹罢警,理当并减。莹庸懦不晓事,乃复固执,无心息民,亦可知矣。」辛亥,徙莹知澶州,命西上合门使曹玮代莹为邠宁环庆都钤辖、兼知邠州。(玮除邠州,实录在癸丑,今依本传并入此。) 三班院以幽州归明三班奉职张希正为宾州监押,上曰:「南北风土异宜,此行必非所乐,可改任荆湖北路州军。」 诏诸州牙校岁满者,例补三班借职,自今藩镇特补奉职。 壬子,司天言:「五星当聚鹑火,既而近太阳,同时皆伏。按占云:『五星不敢与日争光者,犹臣避君之明也。』历千百载所未曾有,望付史官,以彰殊事。」从之。 癸丑,以枢密直学士、户部员外郎刘综知并州,同管勾并代兵马事。初,上谓冯拯等曰:「太原地控北门,今边境虽安,亦要大臣镇抚。如张齐贤、温仲舒皆可任,但以其尝历枢近,受命之后,或有固辞,又须改易,宜召至中书询问,愿则授之。」及召齐贤问之,对曰:「并州重镇,兼领鴈门兵马【二一】,朝廷腹心之寄也。但前知荆南、青社,皆是内地,尚为近臣所谗,欲置于旷散,今若守边镇、领武事,安敢自保无过耶?然报国之心,死而后已,异时有急难之地,敢不尽力。」复召仲舒问之,对曰:「藩方重镇,非敢有辞,但任尚书班已十年,又晚有嗣息,年皆幼稚,若得改官端揆,许挈家而往,赐以都部署添给,敢不承命。」拯等以闻。上曰:「齐贤言为人所谗,斯过矣,是皆不欲往也,勿强之。」乃命综焉。上又谓拯曰:「齐贤、仲舒每言朝廷当选任英俊,勿使沈滞下位,及令举官【二二】,不即应诏,洎迫之亦后于觽人,岂不畏言行之戾耶?」 并代都部署、昭德节度使葛霸昏耄不治,诏徙霸耀州。以鄜延路副部署石普为并代副部署,诏给公使钱二千五百缗。普援雷有终例请岁给五千缗,枢密院言有终初无此例。普又言李汉超在河朔时,岁给动以万计,今并代屯兵多,不足以备犒设。上不纳。 诏镇、赵等州民田近所增税,悉除之。先是,转运司遣官按视逐年田亩,第增税赋,上虑其扰民,故罢焉。 乙卯,葬庄穆皇后于永熙陵之西北。初定谥,命宗正卿告庙,王钦若疑其事,因对具言。王旦曰:「国朝故事,昭宪之谥,太尉率百官告庙,孝明之谥,止宗正卿告庙。今当以孝明为比。」上顾钦若曰:「皆有故事,不足疑也。」
雄州、安肃广信军人饥,戊午,诏河北转运司减价粜米万斛以济之。 邓州及南剑州言水灾,并遣使存抚。 己未,上览银台司进诸州奏状,见西京南山采造务役卒日有逃亡,谓王钦若等曰:「此辈或力役太烦,或衣食不给,可速遣使驰传,察其事实。」 庚申,知枢密院王钦若以五星聚东井,庆云见,奉表称贺,诏付史馆。(按纪、志五星并无聚东井事,不知钦若何据,或即壬子司天所奏乎?当考。) 枢密直学士、吏部侍郎张咏疡生于脑,颇妨巾栉,求知颍州。上以咏公直有时望,再任益部,着声绩,不当騳小郡。令中书召问,将委以青社或真定,使自择,咏辞不就。又问金陵,咏欣然请行。辛酉,以咏知升州。 诏京城四郊田园旷土,许贫民耕种。 知延州向敏中言:「先是,夏州民刘严等二千余人来归,诏以延川县旷土给之,令各有蓄积。而所居当绥州要路,向者德明部族入寇,多为所擒戮,实鄜延之捍蔽也。德明近屡移牒求严等复还,若遣往必罹涂炭,而严等亦愿输租赋,隶延川县籍。」上曰:「边防优□此辈,比调兵遣戍,即费省而功倍也。」诏从其请,租赋止输三之一。 是月,徙敏中知河南府、兼西京留守司事。尝有僧暮过村民家求寄止,主人不许,僧求寝于门外车箱中,许之。夜有盗入其家,自墙上扶一妇人并一囊衣而出。僧适不寐,见之。自念不为主人所纳而强求宿,宿而主人亡其妇人及财,明日必执我诣县矣。遂亡去,不敢循故道,走茅草间,忽坠眢井,则妇人已为人所杀,先在其中矣。明日,主人搜访亡僧并子妇尸,得之井中,执以诣县,掠治,僧自诬云与子妇奸,诱与俱亡,恐为人所得,因杀之投井中,暮夜失足亦坠井中,赃在井旁亡失,不知何人所取。狱成上府,府皆不以为疑,独敏中以赃不获,疑之。引僧诘问数四,僧服罪,但言某前生当负此人死,无可言者。敏中固问之,僧乃以实对。敏中因密使吏访其贼,吏食于村店,店妪闻其自府来,不知其吏也,问之曰:「僧某者其狱如何?」吏绐之曰:「昨日已笞死于市矣。」妪难曰:「今若获贼,则何如?」吏曰:「府已误决此狱矣,虽获贼,亦不敢问也。」妪曰:「然则言之无伤矣。彼妇人者,乃此村少年某甲所杀也。」吏曰:「其人安在?」妪指示其舍,吏就舍中掩捕,获之,案问具服,并得其赃。一府咸以为神。 先是,旧相出镇者,多不以吏事为意,寇准虽有重名,所至终日宴游。所爱伶人或付与富室,辄厚有所得,然人皆乐之,不以为非也。张齐贤傥荡任情,获劫盗,或时纵遣之,所至尤不治。上闻之,皆不以为善。惟敏中勤于政事,所至著称。上曰:「大臣如临方面,不当如向敏中耶?」(向敏中徙河南,乃癸丑日,今附于此。) 诏臣僚上章,如系机宜刑狱急速公事,并令实封以闻。 是月,并东西八作司、街道司为一司。(天圣元年五月后分为二司。) 注 释
【一】罢鸣鞭「鸣」原「明」,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卷一二三礼志改。 【二】内侍史崇贵尝使嘉州还「尝」原作「常」,据阁本及宋史全文卷五下改。 【三】小则系二人之荣辱「二人」原作「一人」,据本注上文及宋史全文卷五下改。 【四】遣使就赐隐士杨璞缯帛「使」字原脱。按宋史卷四五七万适传云:「杨璞,字契玄,郑州新郑人。……真宗朝诸陵,道出郑州,遣使以茶帛赐之。」据补「使」字。 【五】罗瓮井原作「罗瓮并」,据宋会要蕃夷五之一四、宋史卷四九六西南诸夷传改。 【六】闻玮利牛羊而师不整「师」原作「归」,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笔谈卷一三、宋史全文卷五下同。 【七】逆使人谓之曰原作「迎使人使谓之曰」,据阁本及续通鉴卷二六改「迎」为「逆」,删「人」下「使」字。按宋史全文卷五下作「使人谓之曰」;上引笔谈校证本则改「迎」为「近」,属上句,下句亦作「使人谓之曰」。 【八】少选决战「少选」原作「少旋」,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引笔谈改。 【九】就置营宇「营宇」原作「营寺」,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一○】今后亦止此「止」原作「至」,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一一】亦准藩臣例也「例」原作「列」,据阁本改。 【一二】命殿中丞宣城赵稹「赵稹」原作「赵积」,阁本作「赵祯」。按隆平集卷一○、东都事略卷五四、宋史卷二八八均有赵稹传,其里籍、官称与本编合,「赵积」显为「赵稹」之误,今据改。
【一三】然誓书旧约不可不守也「守」上原脱「不」字,据阁本补。 【一四】洎至披详「洎」原作「自」,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全文卷五下改。 【一五】访闻自京至永安缘路州县「永安」原作「永和」。按此句意为由汴京至宋陵寝所在之永安。永安属河南府,原为镇,景德四年升为县,以奉陵寝。「永和」误,今改正。 【一六】中书枢密院总该觽职「该」原作「核」,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一七】溧水县令史良「史良」原作「史良文」,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会要选举一○之一三、治迹统类卷二七、编年纲目卷七、宋史全文卷五下删「文」字。 【一八】则积学者方能中选「学」原作「举」,据上引宋会要及治迹统类改。 【一九】固与子史异矣「固」原作「同」,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同上书改。 【二○】此皆可采「采」原作「行」,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二一】兼领鴈门兵马「兼」原作「并」,据同上书改。 【二二】及令举官「令」原作「命」,据各本及治迹统类卷五真宗圣政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六十六
卷六十六 起讫时间 起真宗景德四年七月尽是年九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六十六 帝 号 宋真宗 年 号 景德四年(丁未,1007) 全 文 秋七月乙丑朔,南州蛮龚允进等来贡。 时虎翼军有率钱修公用什物者,上以法禁甚严,而此类赃非入己,情理可悯。丙寅,诏自今一事以上,并从官给。 丁卯,祔庄穆皇后神主于别庙,殿室在庄怀皇后之上。 令永安县民僦官舍钱减其半,永为定制。 诏妇人犯罪,杖以下非故为者,量轻重笞罚,或赎铜释之。 戊辰,审刑院言:「诸路脱漏丁口辇运金帛储粮,止缘失误,其命官、使臣无私赃罪案,望止付三司奏断讫报法寺。又,法寺与勘命官,内检断不当、公事失错或保任无状,止是公坐不至追官者,并止委转运司差官鞫问,如无情弊,即依法罚讫以闻。」并从之。
诏自今官吏犯赃,及情理惨酷有害于民、刑名疑误者,审刑院依旧升殿奏裁,自余拟定用刑封进付中书、门下施行。(会要云:诏审刑院凡有法寺奏断公案,皆具详议奏覆。今后宜令本院除官吏赃私渝滥、为事惨酷及有刑名疑误者,依旧奏覆,其余刑名已得允当,即具封进,仍以黄贴子拟云「刑名委得允当,乞付中书、门下施行」。时王济等上章乞废审刑院,帝因令宰相更为约束。王济欲废审刑院,当考。) 诏审官院,见任官满三年者,方得考较引对,被特旨者不在此限。先是,京朝官代还,无殿累者率考较引对,多获进改,未尝限年故也。 诏西路州军衣纲官健,为积雨河溢所滞者【一】,续给日食。旧例,军士所至,止给一日口粮。上以道涂修阻,故□之。 己巳,上谓辅臣曰:「王济上刑名敕五道,烦简不等。朕尝览显德中敕语,甚为烦碎,当是世宗严急,出于一时,既已行下【二】,无敢谏者。」又言魏仁浦尝作敕草,云「不得有违」。堂吏白「敕命一出,违则有刑,何假此言也」?仁浦是之。王旦曰:「诏敕理宜简当,近代亦伤于烦【三】。」冯拯曰:「开宝中差诸州通判,敕『刑狱钱谷一一指挥』,又有『不得慢易』之语,方今已简略也。」上曰:「大凡联官,苟协和商议,事皆中理。若一人异同,虽不得慢易等字,去之亦难。自今事理有关,轻重不侔者,当先访有司,具陈可否,然后降敕。」(冯拯传云王济编敕。今从实录。) 又谓辅臣曰:「近日谏官、御史言事殊少,岂未熟典故,或不知朝廷行事耶?苟能纠弹议论,切中时务,则中外耸听矣。」 诏:「髃臣举官,例皆连坐,宜有区别。自今朝官、使臣、幕职、州县官,须显有边功,及自立规画、特着劳绩者,仍以名闻。如考覆之际,与元奏不同,当行朝典。或改官后犯赃,举主更不连坐。如循常课绩历任奏举者,改官犯罪,并依条连坐。其止举差遣,本人在所举任中犯赃,即用连坐之制。其改官他任,纵犯赃罪,亦不须问。」 诏:「如闻巩县西南积雨河溢,漂露邱冢,其令所在官为设祭埋瘗。」 赵德明请许蕃民赴保安军榷场贸易,从之。 庚午,置陵台令,兼知永安县事。 壬申,诏:「开封府判官、推官,各增置一员,以狱讼刑法为生事,户口租赋为熟事,分掌之,仍加俸给【四】。如事有枉抑,未尽公理,非吏人受赇者,自今并以推判官为首【五】。」先是,上之为开封尹,置判官二员、推官三员,及即位,止各置一员。于是,出笔记六事与王旦等议之,其二条以府事繁剧,欲增置推判官。既有是诏,仍令旦等择人而任之。其后,推判官止分掌左右军厢,无生熟事之别也。(无生熟事之别,在天禧四年,今且并书之。) 高班内品裴愈出隶唐州。愈前监广州纲,与交州使相遇,因言龙花軇难得之物,宜以充贡。至是,州采之为献,且言愈尝道诏旨。上曰:「朕怀抚远俗,何尝有所宣索耶?」即下愈御史台劾问,而有是责,仍以龙花軇还交州。愈素与知杂御史王济有隙,上初怒甚,济力为辨理,遂获轻典,人多称济焉。 上谓辅臣曰:「近见词人献文,多故违经旨以立说。此所谓非圣人者无法也,俟有太甚者,当黜以为戒。」
初,知宜州刘永规驭下严酷,课澄海卒伐木葺州廨,数不中程即杖之,至有率妻拏趣山林以采斫者。虽甚风雨,不停其役。六月乙卯,军校陈进因觽怨【六】,鼓噪杀永规及监押国均,拥判官卢成均为帅,僭号南平王,据城反。广南西路转运使舒贲移牒招抚,发桂、浔等州兵趣柳城讨之。甲戌,奏至,诏东上合门使忠州刺史曹利用【七】、供备库使贺州刺史张煦为广南东、西路安抚使,如京副使张从古、内殿崇班张继能副之,虞部员外郎薛颜同勾当广南东、西路转运事。发荆湖南北路先屯禁兵、蕲黄州虎翼、荆南雄略等军赴桂州阅习行阵,俟利用等至,合势攻讨,无得先进。 上谓王旦等曰:「司天屡上占候,言当有兵,方忧远地牧守不得其人,今此贼果作。廷议择官,且言利用精于方略,悉心王事,煦多历边任、尤熟用兵,从古颇知岭外山川险阨,继能勇往可任。然朕料此贼不出三策。若保其家属,据城距守,一也;略城中货以趋山林,二也。用此二策,皆不足虑。若选募骁果【八】,立谋主,直趋广州,此贼之上策也。然其知识必不及此,但虑为人诱教尔。」 又遣入内高班内品于德润驰驿将诏谕贼中能束身自归者并放罪,仍旧收管,逐州长吏倍加安抚。如敢违拒,即令利用等进兵擒戮。将士务令整肃,无得妄伤平民,焚荡闾舍,蹂践田亩。立功者所在以官物给赐,实时迁擢,便宜从事。诸州县官属,如贼至,所部能规画擒戮者,厚加酬赏【九】。随军将校,日给肴酒,务令丰饫【一○】。增置自京至宜州马递铺。命内侍高品周文质为广州驻泊都监,谕之曰:「番禺宝货所聚,民庶久安,万一贼沿流东下,则其患深矣。尔亟往与本州岛官吏密设备御,缓急寇至,即集近州兵马巡检使臣,控要路以扞之,仍许便宜从事。」 丙子,诏曹利用等,将士立功者不须给帖付之,第据功状迁补,内殊异者以名闻。先是,雷有终平西川,给立功人帖仅七千,上以行赏太广,即失于惩劝,故申条约。 权三司使丁谓言:「景德三年新收户三十三万二千九百九十八,流移者四千一百五十,总旧实管七百四十一万七千五百七十户,一千六百二十八万二百五十四口,比咸平六年计增五十五万三千四百一十户,二百万二千二百一十四口。赋入总六千三百七十三万一千二百二十九贯、石、匹、斤,数比咸平六年计增三百四十六万五千二百九。欲望特降诏旨,自今以咸平六年户口赋入为额,岁较其数,具上史馆。」从之。 龙图阁待制陈彭年言:「按汉书高平侯魏洪坐酎宗庙骑至司马门,削爵一级。此则骑不得过庙司马门之明文也。今太庙别有偏门及东门,祀官入斋宫,去殿庭尚远,其后庙唯有一门,每遇禘祫,神主由之出入。兼斋宫政与殿门相对,数步而已,祀官皆乘马而入,实非恭恪。望自今中书、门下行事,许乘马入太庙东门,自余并不得乘入。庶彰寅恭,以广孝思。」诏祀官遇雨,许乘马入东门,导从止门外,余如所请。 先是,将作监丞李迪、大理评事李谘、范昭同召试,上览所试诗赋,谓王旦曰:「迪稍优,谘、昭又其次也。迪可与著作郎、直史馆,谘太子中允,昭著作佐郎,并直集贤院。仍于制词述朕此旨,庶使知劝。」 丁丑,废东西薼务,以薪蒸分给诸班直、诸军,从内殿崇班谢德权之请也。(祥符二年五月,以修昭应宫复置东薼务。) 张崇贵又言缘边州军与夏州蕃部移牒往来不绝,望增置安抚使以莅其事。诏止令转运使往提振之。 审刑院言神勇军校岳荣戍延州,弋射矢伤人至死,法止赎铜。上曰:「军校非阅习而伤人,若处常法,何以为诫?」特诏罚俸钱五十千付被伤家。 庚辰,命合门祗候张禹正、杨继筠为潭州、桂州驻泊都监。上以宜州用兵,此二州皆湖、广要地故也。 黎龙廷自称权安南静海军留后,遣其弟槵州刺史明昶、殿中丞黄成雅等来贡。辛巳,授龙廷静海节度使、交趾郡王,赐名至忠,给以旌节。又追封黎桓为南越王,明昶等皆进秩。及含光殿大宴,明昶等与焉,上以成雅坐远,欲稍升其位着,访于宰相王旦,旦曰:「昔管仲朝周,王飨以上卿之礼,管仲固辞,受下卿之礼而还。国家绥静远方,优待客使,固无嫌也。」乃升成雅于尚书五品之次。(实录误以管仲为子产,今改之。)
河溢澶州,坏王八埽,诏遣使完筑。 令河北、河东路部署等巡视军中,其阅习士卒,有材勇愿隶在京诸军者,听其自陈,州给装钱部送阙下;疲老不胜铠甲者,具名以闻。时河北骁健军士因防护至京,引对便殿,上询之,有愿留补禁旅者。上以两河就粮军多劲勇士,因广搜择焉。 壬午,诏广州幕职、州县官、军校及配流人,委曹利用等所过延问,询求利便,可采者疾置以闻。先是,被罪失职者多谪岭外,时宜贼方扰,上虑因缘叛集,议徙近北州军,故因令察访之。 诏诸州遣军士赴东京下卸者,自今除口粮外,月别给钱二百,仍创营屋,每冬使其休息。上以军士外役,即留廪给之半赡家,多致饥寒不给,特优□焉。 知制诰周起言:「诸司定夺公事,望令明具格敕、律令、条例闻奏。或事理不明,无条可援者,须件析具事宜从长酌中之道取旨,不得自持两端,逗遛行遣。如挟情者,望许人论告,重行朝典;或止是畏避,亦量加责罚。」从之。 甲申,诏除潭州攸县大清塘鱼税米。 乙酉,舒贲言:「是月朔,陈进及卢成均等悉觽来攻柳城县,殿直韩明、许贵、郝惟和率所部兵千余御之,明、贵战死,惟和仅以身免。成均乃奔宜州,即遣使诣臣求赦罪,臣察知其伪。是夕,进复陷柳城,官军不敌,退保象州,望亟发兵讨击。」上曰:「此诚诈也,然进等既以此请,宜传诏谕贼中,如能解甲归降,尽赦其罪,仍加转补。」 丙戌,益州地震。 丁亥,遣使赐曹利用等将士衣服。 戊子,上谓辅臣曰:「比诏庶官上殿,不得以无名札子奏事,盖虑邪说因缘交斗。而近日已来,殊无献言者,卿等宜勤接士大夫,察问四方事以闻。」 诏翰林遣画工分诣诸路【一一】,图上山川形势、地理远近付枢密院,每发兵屯戍,移徙租赋,以备检阅。 遣使葺西岳庙。
癸巳,复置诸路提点刑狱官。先是,上出笔记六事,指其一谓王旦曰:「勤□民隐,遴拣庶官,朕无日不念也。所虑四方刑狱官吏,未尽得人,一夫受冤,即召灾沴。今军民事务,虽有转运使,且地远无由知。先帝尝选朝臣为诸路提点刑狱,今可复置,仍以使臣副之,先命中书、枢密院择官具名进内。」上曰:「河北、陕西,地控边要,尤须得人,取性度和平有执守者。」故亲选授太常博士陈纲、李权、李及【一二】,自余拟名以闻,咸引对于长春殿遣之。所至专察视囚禁,审详案牍。州郡不得迎送聚会。所部每旬具囚系犯由,讯鞫次第申报,常检举催督。在系久者,即驰往案问。出入人罪者移牒覆勘,劾官吏以闻。诸色词诉,逐州断遣不当,已经转运使批断未允者,并收接施行。官吏贪浊弛慢者,具名以闻,敢有庇匿,并当加罪。仍借绯紫,以三年为任,增给缗钱,如转运使之数。内出御前印纸为历,书其绩效,中书、枢密院籍其名,代还考课,议功行赏。如刑狱枉滥,不能擿举,官吏旷弛,不能弹奏,务从畏避者,寘以深罪。 初铸印二十钮,给在京厘事官,以「两京奉使」为文。先是,给印皆以「奉使」为文,内外无别,故改铸焉。 诏枢密院自今诸司使、副使至合门祗候,外任代还,或召赴阙者,先具履历以闻。上以引见时或不能尽记其人履历,或有劳效岁久当迁者,故降是诏。(会要七月事。) 八月乙未,遣内侍阎文庆至桂州宴犒曹利用以下使臣、军校。 丙申,诏宜、融州溪洞蛮首领,部分族人,无得辄出疆境,骚扰边民,俟贼平日当议节级优赏。首领皆奉诏不敢动。 丁酉,遣使葺泗州僧伽塔,内出供帐什物给之。 己亥,诏自今两省五品、尚书省四品、大将军、刺史已上、知杂御史、诸司使,被疾请告三日以上者【一三】,入内内侍省遣使将太医诊视之。旧制,文武官属疾,咸遣医疗治,颇有自陈微恙,请不命国医者,上不欲恩例有异,故定制焉。 检校太傅,签署枢密院事韩崇训长厚谦畏,未尝忤物,素有目疾,多请告。上谓之曰:「朕在东宫时,尝见医眼工,言内外障眼,须俟翳老实,拨而藏之,功易而效久,若翳小而嫩,拨之即复生,复生无以疗矣。此颇近理,卿宜志之。」崇训再拜谢,自是屡表求解。庚子,授齐州防御使。疾甚,在告凡四百日,每十旬有司上言,必诏特令给俸。 置管勾往来国信司,命西京作坊使廉州刺史内侍左班副都知阎承翰、供备库使带御器械綦政敏主之。自契丹修好,岁遣使交聘,承翰始专其事,因为排办礼信所,至是,署局铸印焉。 蒲端国进奉使上言:「伏见占城使蒙恩赐鞍勒马二匹、大神旗二,愿依例沾赉。」有司以蒲端在占城之下,请给杂彩小旗五,从之。 辛丑,诏审官、三班引对京朝官、使臣不得过三人,京朝官差遣不得过五人,使臣差遣及吏部铨选人各不得过十人。其后三班引对使臣增至五人,吏部铨选人、差遣增至十五人。上因谓宰相曰:「如闻选人于所由司颇有糜费,若非主判官精心举职,则愈为下吏所挠,朝廷既责以廉节,岂得更容其侥幸也。」 壬寅,上幸崇文院观新编君臣事迹,王钦若、杨亿等以草本进御,上篃览之。入四库阅视图籍,谓宰臣曰:「著书难事,议者称先朝实录尚有漏落。」亿进曰:「史臣记事,诚合详备,臣预修太宗实录,凡事有依据可载简册者,方得记录。」上然之。赐修书官器币有差。
甲辰,诏以曹利用等出征,远涉炎瘴,令缘路诸州创造亭舍,使得休息。 自罢兵之后,议者颇以国马烦耗,岁费缣缯,虽市得尤觽,而损失亦多。知枢密院事陈尧叟独谓:「髃牧之设,国家巨防,今愚浅之说以马为不急之务,则士卒亦当遣而还农也。」作髃牧议以献【一四】,勒石大名监。乙巳,置髃牧制置使,命尧叟兼之。尧叟初为髃牧使,及掌枢密,即罢其任。于是,内侍副都知阎承翰为都监。尧叟自陈职居近密,而与承翰联事,合避物议。上曰:「国马戎事之本,宜得大臣总领,不可避也【一五】。」尧叟寻以本司事多,请但署检,其帖牒委使副、判官印署施行,从之。寻又增置判官一员。(增置判官在九月丁亥,今并书之。) 增置广州钤辖一员,以内殿崇班、合门祗候何荣为之,宜贼方扰故也。 上谓近臣曰:「前命诸路提点刑狱官察所部官吏踰违不治,而廉干之士未令称举,远方闻之,或谓朝廷但求人过,又恐不识治体者因而生事。」乃降诏:「若有能吏,亦许荐论。」 诏编修君臣事迹官秘书丞陈从易、著作佐郎直史馆陈越、大理评事秘阁校理刘筠,月增给钱五千,以从易等修书服勤,而俸入比同僚尤薄故也。 丙午,横州言水涨,坏营舍,诏赐军士缗钱。 丁未,以右监门卫上将军钱惟治为右武卫上将军,月给俸钱百千【一六】,仍许在家养疾。时惟治弟太仆少卿惟演上圣德论,上览之,谓宰臣曰:「惟演文学可称,且公王贵族而能留意翰墨,有足嘉者,可记其名,并以论付史馆。」因曰:「钱氏继世忠顺,子孙可念,如闻惟治颇贫乏【一七】,尤可轸恻也。」遂有是命。 出内库钱五十万贯付三司市菽麦。时宰臣言今岁丰稔,菽麦甚贱,为富民所蓄,请官为敛籴以惠农民故也。 中书门下言,庄穆皇后公除既久,秋宴请举乐。诏有司详定,于是,奏议曰:「按左氏春秋,周景王穆后既葬,除丧而宴。叔向曰:『宴乐以早,非礼也』。此盖未行易月,故云太早。唐昭德皇后贞元二年十一月丁酉崩,三年二月壬寅神主祔庙,四月戊寅德宗御宣政殿,备礼册太尉李晟。按开元礼临轩册三公,皇帝出入,奏舒和之乐。此则典礼所载,明文可稽,伏请准故事举乐。」上不从。宰相再表以请,诏俟冬至如奏。 戊申,诏:「自今内廷及含光等殿在京诸处斋醮,内臣于诸司库务宣索物料,并令库务具名数押署,逐司方得给付。给讫,连内臣文字实封送三司置籍,每旬具两本进内,一留中,一下尚书、内省降用印,凭由除破。其奉诏监葬者,事毕【一八】,亦具所费奏闻,录别本送三司凭由司勘验,如前制。先是,内中须索文记,委都知司勘验除破,颇有留滞踰年未能讫给者。上令枢密院、三司议定此制,因出内省所批文簿数卷示宰臣,皆以诸司奏牍背为之,曰:「宫中用此记事,始自先朝,凡宫禁省费多此类【一九】。朕常以在京廨舍营宇所费材木,素无条约,三司不能尽察,因令事材场、八作司日具支用件状进内。迩者阎承翰面陈官廨梁折,望传宣给换,因知有此条约,不敢妄费。盖念关西采市髃木,军民甚劳苦,若无禁制,弊滋甚矣。」 己酉,以三司盐铁副使、司封员外郎林特为祠部郎中,依前充职;皇城使、胜州刺史刘承珪领昭州团练使;崇仪副使、江淮都大制置茶盐发运副使李溥为西京作坊使,充发运使,并以议茶法岁课增溢故也。(时冯亮为使,十月丙申乃迁官。) 先是,有司上岁课,元年用旧法得五百六十九万贯,二年用新法得四百一十万贯,三年得二百八十五万贯。特等所言增益,官本少而有利,乃实课也,所亏虚钱耳。于是,特等皆迁秩,仍下诏三司行新法,毋得辄有改更。(此据本志,然林特茶法条贯序乃云:先是,年收钱七十三万八千五贯,自改法二年共收七百九万二千九百六十五贯。与此数不同,序在大中祥符二年五月,当参考。)
命知制诰孙仅、龙图阁待制戚纶重修十道图,其书不及成。 诏定立功将士赏格付曹利用等,上谓辅臣曰:「承前用兵每获首级,准格给赏。比者河朔御戎之际,有枭路人之首级以献者,自是每命将帅必戒谕之,宜令利用等常加辨察。」 庚戌,诏岭南新得替官,如在任知山川要害者,虽已受代,宜续给俸料,令与新官同掌其事,贼平乃罢。 赐孔子四十六世孙圣佑同学究出身,圣佑,延世子宜孙也。 兵部员外郎邵晔尝保荐光禄寺丞李随迁著作佐郎,坐赃除名为民,大理寺以晔连坐当夺一官,审刑院驳之云:「当用正月德音减降。」大理寺以随事发虽在德音前,而官典受赇不在恩宥之限。审刑院言:「是春刑部员外郎郑文宝坐举张舜举当徙大理,引德音降从杖,晔当如其例。」诏刑部尚书温仲舒等议其事,具言晔洎文宝皆不当减。知审刑院朱巽屡于上前自诉,上以语辅臣王旦等,旦曰:「晔因随得罪,随不该减削,晔亦不在原降之例。今朝廷举官者甚觽,若遇赦悉免,则是永无连坐之法矣。」上以晔近自岭表还,故从轻典,止诏停任,法官皆坐罚。 翰林侍讲学士、刑部侍郎、兼国子祭酒邢昺,以羸老步趋艰梗,见上自陈曹州故乡,愿给假一归视田里,俟明年郊禋【二○】。上命坐,慰劳之,因谓昺曰:「便可权知本州岛,何须假耶?」昺又言:「杨砺、夏侯峤同为府僚,二臣已没,皆赠尚书。」上悯之,谓宰相曰:「此可见其志矣。」壬子,即拜工部尚书,知曹州,职如故,迁其班在翰林学士上。入辞日,赐袭衣、金带。是日,特开龙图阁,召近臣宴崇和殿,上作诗二章赐之,预宴者咸赋。昺视壁间尚书、礼记图,指中庸篇曰:「凡为天下国家有九经。」因陈其大义,上嘉纳之。及行,又召近臣祖送,设会于宜春苑。翰林侍讲学士外使,自昺始。 以侍禁、桂昭等州巡检张守荣为西头供奉官,合门祗候殿直知怀远军任吉、融柳等州巡检张崇贵并为西头供奉官,三班奉职、天河寨监押钱吉为右侍禁,仍就赐锦袍、银带、器帛,将士缗钱,且令具立功人姓名以闻。先是,宜州贼攻怀远军,城中固守,贼退而复集者累日,守荣等出兵击败之,获其器甲。又攻天河寨,寨兵甚少,吉部分严整,即出击,又败之。自是,有贼中来归者,言凶党再经败衄,多溃散,觽心离矣。(前月十九日实录书知怀远军秦文德奏六月二十三日,贼军攻城,出兵掩击,败走之,杀获甚觽。此月十九日,实录又书知怀远军任吉击贼党,获其器甲。相距才一月,怀远军不应便易守臣,其称破贼斩获事略同,疑前月十九日奏功,此月十九日赏功,其实一事耳。不知实录何所据,乃有秦文德姓名,且赏亦弗及,疑实录或误。今但取此月事载之,削去前月事,更当细考也。) 癸丑,上谓王旦等曰:「前诏髃臣言事,除机密外不得用无名札子,非合面奏公事,不得上殿。盖防人之多言,寖成萋菲也。且必有显状,封章弹奏,有何不可?近日戚纶面陈诏旨不便。」因出纶奏示旦等曰:「纶意以簄远之人难得面奏,然自下诏以来,升殿奏事者未尝有阻,朕于髃臣贵存公共,不欲令潜行交构,阴有中伤。朕思天下至广,自惟寡昧,常虑阙政,岂止虚怀求治,亦常惕然而惧。前代帝王好穷兵黩武,懈于机务,惑声色,事奢靡,此其大过,朕固不为。人臣论事,若觽人所不敢言独能言之,信可嘉尚。」王旦曰:「飞语谮言,圣虑固不为惑,但近日论利害者差少【二一】,亦宜留意省察。」王钦若曰:「臣下升殿一二次,即希恩泽。比来中外章疏,若以前诏条约,皆当付所司鞫问。」上曰:「纶性纯谨,有学问,此奏乃未谕诏旨尔。」 舒贲言:「民有自贼中逃归者,言卢成均、陈进等以觽心携贰,弃宜州,沈家属之悼耄者五百人于江,率其觽才三千趋柳、象,将固守容管,以劫广州。初至柳州,限江不能度,知州王昱望贼遁去,城遂陷。又言成均始谋挈属来降,夜潜出城,至江见舟小,乃复还。」上曰:「柳州既限江,长吏何至怯懦如此?信所用非才耳。朕虑利用等以官军勇锐,轻视贼党,彼遇官军势必奔迸,虽当袭逐,不可便无节制。且不测山川险易,地里远近,苟师人劳顿,则事益可虑也【二二】。军行远地,宜守万全之计。今贼势日蹙,终当自溃。」即遣使以手诏谕利用等。 时广州驻泊都监周文质增筑城垒,缮修器甲,集东西海巡检战棹刀鱼船【二三】,据端州峡口以扼之,贼知有备,遂不敢东下。乃挈属处思顺府【二四】,分兵以攻象州,舒贲遣内侍于德润率兵千人,倍道袭逐之。 丙辰,泾原路言瓦亭寨地震。 丁巳,诏修太祖、太宗正史,宰臣王旦监修国史,知枢密院事王钦若陈尧叟、参知政事赵安仁、翰林学士晁迥杨亿并修国史。景德二年毕士安卒时,寇准止领集贤殿大学士,旦以参知政事权领史馆事,及旦为相,虽未兼监修,其领史职如故,于是,始正其名。
置龙图阁直学士,以龙图阁待制,司封郎中杜镐为右谏议大夫充职,班在枢密直学士之下,仍少退。工部侍郎吕文仲、吕佑之并为翰林侍读学士。文仲周密兢畏,会得风疾,请告踰百日,诏续其俸。于是,与佑之俱罢,转刑部侍郎、集贤院学士。佑之纯谨长者,不喜趋竞,然备顾问,不能有所发明也。 权三司使丁谓上景德会稽录六卷,诏銟之,以其书付秘阁。 知雄州李允则言:「应系屯田皆在缘边州军,臣自来只移牒制置,不获躬按。其安抚、都监二员常巡边郡,望令兼屯田事,因便检校。」从之。 令环庆路都监二员每岁一巡缘边戍寨,更迭而往。时上封者言环庆诸军多分屯淮安、洪德寨,而部署未尝按视,戎事弛慢故也。 己未,于德润言宜州贼尚据柳州洛容等县。上曰:「此不能离窟穴,枉自弃耳。」王旦曰:「贼若远去,则粒食无所仰给。」冯拯曰:「人或言其趋交址,臣以谓必不然,交址兵甲非贼比也。王师即至【二五】,臣恐其趋琼管。若趋琼管,则王师亦须持久。」旦曰:「凶党固不能久,且苟延晷刻之命耳。」上又曰:「象州既被围,犹有封奏,而桂州独无,若何邴真善守者。」即遣内侍史崇贵驰骑至桂州抚问曹利用等,仍令摄官入贼招谕。(正史俞献卿传曰:献卿为昭州推官,遇陈进乱,象州守不任事,转运使檄献卿往佐之。及至,守谋弃城,献卿曰:「临难苟免,可乎?贼至尚当力击,击不胜,有死而已,奈何弃去?」按真宗谓何邴善守,则传盖称守不任事,恐未必然也。献卿附传又云:守以献卿言故止,贼亦不至。按象州被围四十余日,所称贼亦不至,谬妄甚矣。传盖因刘敞墓志,今并不取。) 壬戌,上对辅臣,因言:「世宗每遣使驰传,必限以晷刻,有先期而至者,皆盘旋于外,候时复命,不尔罪在不测。性虽严急,而智算雄武。当时亲征,下瀛、莫,非遇疾班师,则克复幽蓟矣。」 是月,诸路皆言大稔,淮、蔡间麦斗十钱,粳米斛钱二百。 诏三院御史令本台采听声誉不称职者【二六】,具以名闻。 九月甲子朔,知华州、起居舍人张舒与官属率民钱修孔子庙,为民所讼,并坐赎金。因诏诸州县文宣王庙自今并官给钱完葺,无得辄赋民财。 诏镇戎军有侵耕田土隐落常租者,悉蠲之。初,诏以荒土均给备边弓箭手,仍免地征。至是,民有讼其所占踰限及隐没租赋者,乃降是诏。 庚午,三司请令左藏库出次色金为带,以备赐与。上曰:「朝廷褒宠近臣,惜费岂在于此?」即诏已成者悉镕之,别用上色金造。 上以承平既久,赋敛至薄,军政用度之外,未尝广费自奉,且以庶僚勤事,壬申,遂诏自今文武官月俸应折支者【二七】,并给实钱,在京六分,在外四分,若愿给他物者亦听。
赐畿县圣惠方。 甲戌,诏审刑院详议、刑部详覆、大理寺详断官,自今任满,如书罚四次以上,未得考课引对,其同签联署者件析以闻,当酌其轻重差降;任使内供职无遗旷者,岁满优与升銟。 上封者言:「愚民无知,佞佛过当,谓舍财可以邀福,修供可以减罪,蠹害斯甚,宜行禁止。」上曰:「习俗既久,安可遽绝【二八】?然佛之为教,本于修心,若能悟理,为益滋大。又其教尚忍,则国君含垢,亦其义也。国君苟能忧勤政治,惠养兆民,不必像设自为功德耳。」 丙子,诏广南路提点刑狱官许乘传按部,若炎瘴之地,盛夏许移牒点检,至秋乃出巡。及大中祥符末,转运使、副亦听准例。(转运使、副用此例,在祥符七年五月。) 陈州宛邱、郓州东阿须城等县,蝗不害稼,抱草死。 丁丑,上谓辅臣曰:「宜州贼闻官军至桂州,势颇穷蹙,可令曹利用等分兵追捕,以便宜从事。」仍降敕牓四十付利用等遣人赍示贼觽及揭于要路,冀其悛革归顺,免于屠戮。 己卯,诏髃臣家有藏太祖旧实录者,悉上史馆,无得隐匿。 宰相班位与枢密使、参知政事重行,上每见王旦班与王钦若等立位太迫,谓左右曰:「殿庭仪石以南颇为隘狭,故朝集仅若同行。」即诏合门移宰相班位于仪石之北,余立其南。 上闻京城居民多弃掷米麦食物,诏开封府严行禁止,重寘其罪。 初,工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王济受诏较新旧茶法,持论与丁谓、林特、刘承珪等多忤,承珪等因与王钦若迭诋訾之,辛巳,改工部郎中,出知杭州,上面加慰谕,仍戒以朝廷阙失,许密疏上言。□越俗尚华靡,济矫以质素,用瓦缶,木杓为犒设之具,吏民窃哂之,济不为变。 上初与宰相议择官,王旦曰:「天下重地为朝廷屏翰者,不过一二十州,若皆得人,则镇抚有方,威惠兼着,小寇不能为患。」上深然之。时薛映知杭州岁满,议择其代,冯拯曰:「余杭比诸道易治。」上曰:「方面之寄【二九】,古诸侯也,常时无事,则为易治。□人轻巧,苟备豫非常,安可谓之易也?如宜州止因刘永规虐用其下,聚为寇剽,延及他境,若长吏得人,岂致是邪?」因阅班簿,指孙仅、王济谓王旦曰:「二人孰优?」旦曰:「济有吏干,可副是选。」 贼围象州久不克,曹利用等以大军趋救之,甲申,与贼遇于武仙县之李练铺。贼初不之觉,已而陈进独率觽来拒,直犯前军,寄班侍禁郭志言麾骑士左右纵击,贼衣顺水甲、执标牌以进,飞矢攒锋不能却,前军即持戟刀巨斧,破其标牌。内侍史崇贵登山大呼曰:「贼走矣!急杀之!」贼心动,觽遂溃,逐北至象州城下,贼寨犹有据长竿以瞰城中者,卢成均始挈其族持敕牓来降。遂斩进并其党,生擒贼帅六十余人,斩首级,获器甲战马甚觽【三○】。利用等遂入象州,安抚军民,分兵捕余寇【三一】,遣于德润驰奏其事。
命户部副使、祠部郎中宋搏为契丹国母正旦使,供奉官、合门祗候冯若拙副之。户部判官、殿中丞滕涉为国主生辰使,侍禁、合门祗候刘煦副之。著作郎、直史馆陈知微为国主正旦使,供奉官、合门祗候王承僎副之。及还,煦坐轻肆鲜礼,免官,削两任。(煦,未详邑里,责在明年四月,今并书。冯若拙,未见。陈知微,高邮人。王承僎,审琦子。) 以四方馆使、洺州防御使、知同州上官正为左龙武军大将军、平州防御使,起居舍人、知华州张舒守本官,并分司西京,转运使言其老疾不任吏事故也。 乙酉,知琼州李文着上言:「配隶人谋杀官吏为乱,已与兵马监押马怀玉尽擒戮之。」诏审官、三班院俟文着、怀玉到阙日引对。(李文着、马怀玉,未见。) 丙戌,张崇贵言赵德明将葬其母。诏遣殿直、合门祗候袁瑀致祭,瑀至夏州,遗忘抚问辞,且发言轻易。及还,坐落职,赎金十斤。(袁瑀,未见。) 丁亥,边臣言赵德明谋劫西凉、袭回鹘。上以六谷、甘州久推忠顺,思抚宁之。乃遣使谕畼铎督,令结回鹘为援,并赐畼铎督茶、药、袭衣、金带及部落物有差,畼铎督奉表谢。 诏每岁冬首以蕃八节羊杀羊为赐【三二】,如闻伤生颇甚,自今以八节羊代之。 戊子,诏官吏因公事受赇,许为曲法,及决遣之际,复用常科规避枉法之罪,自今证佐明白者以枉法论,至死者加役流。从知审刑院朱巽之请也。 追谥魏仁浦曰宣懿,从其子咸信之请也。 己丑,赠故邕州巡检使、西头供奉官、合门祗候张守荣如京使。初,宜州贼攻天河寨,守荣率兵讨之,杀伤甚觽,而贼锋尚锐,因入寨固守,贼不能破,以功迁秩。俄属疾,诏遣国医驰往疗之,未至而卒,特追赠,仍录其子焉。 庚寅,遣使赍诏谕曹利用已下及转运使、长吏、使臣、军校等。 福建巡抚、比部员外郎张令图言:「福建路诸寨棚巡兵捕得私鬻茶盐人,多分其财物,纵初犯人逃逸。请自今许途中反告,重寘其罪,仍以所分财之半没官,余给告人。」从之。 壬辰,令中书、枢密院检阅建隆已来行事可书简册者,送修史院。
癸巳,诏三班院自今命诸州监押、巡检、使臣,并赴枢密院看验讫引对。 注 释 【一】为积雨河溢所滞者「雨」原作「两」,据阁本改。按本卷下文己巳条亦有「积雨河溢」之文。 【二】既已行下原作「既行已下」,据阁本改。按宋会要刑法一之三作「既已颁下」。 【三】近代亦伤于烦「代」字原脱,据阁本及上引宋会要补。 【四】仍加俸给「加」原作「如」,据宋本、宋撮要本及治迹统类卷二九改。 【五】自今并以推判官为首同上书俱作「自今并以推官为首」。 【六】军校陈进因觽怨「怨」原作「怒」,据长编纪事本末卷二五宜州陈进之变、宋会要兵一○之一二及隆平集卷二○陈进传改。 【七】东上合门使忠州刺史曹利用「忠州刺史」四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会要兵一○之一二、上引长编纪事本末、宋史卷二九○本传补。 【八】若选募骁果「果」原作「勇」,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上引长编纪事本末改。 【九】厚加酬赏「赏」原作「銟」,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会要兵一○之一二、上引长编纪事本末改。 【一○】务令丰饫「饫」原作「沃」,据上引宋会要及长编纪事本末改。
【一一】诏翰林遣画工分诣诸路「画」原作「书」,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会要兵二七之一五、治迹统类卷五真宗圣政改。 【一二】故亲选授太常博士陈纲李权李及「陈纲」,宋本、宋撮要本作「陈纶」。 【一三】被疾请告三日以上者「疾」原作「病」,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一四】作髃牧议以献「髃牧议」,宋史卷二八四陈尧叟传、通考卷一六○兵考及玉海卷一四九马政均作「监牧议」。 【一五】不可避也「避」原作「违」,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一六】月给俸钱百千「百千」原作「百万」,据宋会要职官五七之二六改。按宋史卷四八○钱惟治传作「十万」,即「百千」也。 【一七】如闻惟治颇贫乏「如」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引宋史补。 【一八】其奉诏监葬者事毕「事」字原脱,据宋会要职官五之三四,刑法二之七补。 【一九】凡宫禁省费多此类「宫」原作「官」,据阁本及宋会要刑法二之八改。 【二○】郊禋原作「郊礼」,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二一】论利害者差少「差」原作「颇」,据同上书改。 【二二】则事益可虑也「事」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二五宜州陈进之变补。
【二三】集东西海巡检战棹刀鱼船「东」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引长编纪事本末补。 【二四】乃絜属处思顺府「属」原作「族」,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上引长编纪事本末改。 【二五】王师即至「至」原作「止」,据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二五宜州陈进之变改。 【二六】诏三院御史令本台采听声誉不称职者「三院」原作「三班」,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会要职官一七之五、治迹统类卷五真宗圣政改。「采听」原作「悉听」,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同上书改。 【二七】文武官月俸应折支者「月」原作「用」,据宋本、宋撮要本改。按宋会要职官五七之二六云:「自今掌事文武官、使臣月请折支,并给见钱」。 【二八】安可遽绝「遽」原作「速」,据各本及治迹统类卷五真宗圣政改。 【二九】方面之寄「寄」原作「任」,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三○】获器甲战马甚觽「获」字原脱,「甲」原作「械」,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二五宜州陈进之变补改。 【三一】分兵捕余寇「分兵」二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引长编纪事本末补。 【三二】诏每岁冬首以蕃八节羊杀羊为赐阁本无「八节羊」三字,疑是。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六十七
卷六十七 起讫时间 起真宗景德四年十月尽是年十二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六十七 帝 号 宋真宗 年 号 景德四年(丁未,1007) 全 文 冬十月甲午朔,太阳当亏,云阴不见。 诏河北诸州军增葺城池楼橹之具,令转运使、缘边安抚都监分往检校。 选殿前司龙骑卒材勇者隶龙猛。先是,此军十三指挥皆募强盗以充,时寇贼希少,故议并省。 乙未,麟州言赵德明于州西置榷场,请行互市,上以延州已置,不许。 丙申,淮南江浙荆湖发运使、度支员外郎冯亮为待御史,领使如故。(副使李溥八月己酉先迁。) 戊戌,以右赞善大夫、监许州商税王屿知卫州。屿自言前知棣州,值契丹入寇,颇申扞御之效,昨以偶未获贼,为转运使所奏,替还厘务。上录其前课,故复令治郡。
己亥,诏诸军都虞候已上至厢都指挥使,不得与本部军员结亲【一】,其指挥使不得与本指挥军使、都头结亲,军使、都头非本指挥即听,违者论如法。 庚子,诏京城仓场,受纳刍粮,勿得留滞,令三司、开封府察之。 癸卯,于德润至自象州。诏銟曹利用等,优赐将士,令速具立功人姓名以闻。上曰:「岭外行师,不得持久。既已平荡,当速议分屯。」又曰:「利用所领荆南澧、朗等州归远兵,闻颇用命。此皆强梁负过之人,俟行赏补置讫,其不该赏者,宜遣使择其壮勇部送京师,迁隶上军。」 甲辰,右谏议大夫种放自终南山来朝,召之也。上谓辅臣曰【二】:「放比高尚其事,每询访多有可采。朝廷虽加爵秩,而未能大用,即物议未厌。」因令陈尧叟谕意,且曰:「朕虑放卷而怀之,能副朝旨,诚为美也。」既而尧叟言,放云「自被聘召及迁谏署,无所补报,其幸已甚。今主上圣明,朝无阙政,若更处之显位,则重其过矣」。尧叟复手笔讯之,放答疏如前。上因遣内侍赍诏赐放,略曰:「卿宜体兹眷遇,罄乃诚明,□经国之大猷,述致君之远略,尽形奏牍,以沃朕心,副骪德之倚毗,褰外朝之观听,乃司枢务,式洽至公。」放上表固辞,上曰:「放能守分,益可嘉也。」 乙巳,诏銟知象州何邴等。 自干德、开宝以来,用兵及水旱赈给、庆赐赏赉,有司计度之,所阙者,必籍其数以贷于内藏,俟课赋有余即偿之。淳化后二十年闲,岁贷百万,有至三百万者,累岁不能偿,则除其籍。于是,上命陈彭年撰内藏库记述其事,出以示王旦等,曰:「此库乃为计司备经费耳。计司有阙,必取于民,苟非节用,何以获济?」因言:「汉武外事四夷,北伐登单于台,西田车师,劳内地以勤远方,此所以财用不足也。」陈尧叟曰:「汉武末年,户口减半,乃封丞相为富民侯,是亦悔于用兵也。」上然之。 翰林学士晁迥等上考试进士新格,诏颁行之。初,陈彭年举进士,轻俊,喜谤主司。宋白知贡举,恶其为人,黜落之,彭年憾焉。于是更定条制,多因白旧事而设关防。所取士不复拣择文行,止较一日之艺,虽杜绝请托,然寘甲等者,或非人望,自彭年始也。 诏:「自今祠祭牺牲,令有司择纯白养豢,在涤无得捶扑,并如故事。其中小祠加用一羊。常严饰坛壝。玉帛、豆笾之数,未及古礼者,议增之。置监祭使二员,以监察御史充,月给钱十千,免其出使。」 诏翰林学士晁迥等各举常参官堪知大藩者二人。上亲阅班簿,择朝臣有公望者,得迥等五十人,令保任焉。 丙午,江南转运副使、太常博士、直史馆何亮迁左司谏,为广南西路转运使,代舒贲也。贲坐不察宜州刘永规虐政,御史台差官就劾,罢其任。□闻,诏赎金厘务以惩之。 丁未,以工部郎中、直史馆马亮为右谏议大夫、知广州。亮自升州代还,表言「柏槚在肥上」,求典庐、寿州以便营奉。及请对,但曰:「如国家必有驱策,岂敢以私自便。」属初平宜贼,上问以桂、广之政,亮曰:「高谨微、高绅皆循谨,非岭守之才,宜审择其人,如张咏、刘综可也。」上曰:「咏有疾,不可远适。综在并门,寄任已重。」初,欲命杨覃知广州,上察亮愿行,乃谓宰相曰:「亮之干敏,不下覃也。」故授之。亮由兵部员外郎改官才数日,擢升谏垣,以重其命。(宝训高绅作王绅。) 初,曹利用言:「方宜贼之扰,杨覃知潭州,庶事皆有备。」上与大臣语,嘉其任职。王旦曰:「覃素以吏干称,江浙人中罕见其比。」上曰:「是尝与朱台符同任陕西者否?」旦曰:「然。当时所争,虽多曲直,然覃颇有爱民之心也。」
诏以曹利用为引进使,张煦为如京使,张从吉为庄宅副使,张继能为供备库使,自余进秩有差。继能以前锋首破贼人,故被赏最优。归远军士手杀陈进者李昊、刘宗、赵敏,并补本军都头。又以知象州、大理评事何邴【三】为祠部员外郎,赐绯。邴三子并赐出身,亲属同扞寇者,悉甄□之。升象州为防御。 初议行赏,辅臣以象州城守四十日,其官吏将校各超三资;怀远军、天河寨,贼攻之不累日而退,各超两资。上曰:「贼之初起,其锋正锐,怀远、天河,首被攻击,固御尤难,可与象州同超三资。」王旦等请俟曹利用等赴召取进止,上曰:「赏不踰时,且军中等级皆已有命,不可缓也。」故次第行焉。 浔州言贼党周道诚挈其族自首。诏曹利用量罪处置,其家属释之。 枢密院上新置殿前、侍卫司将校具员。诏自今转补收落,令主事实时录其年月,有舛误白知院改正,敢漏落移易者劾罪以闻。 庚戌,诏史崇贵、于德润驻桂州,督巡检、使臣招亡命贼党;曹利用等篃巡象桂宜融州、怀远军、天河寨讫赴阙。仍令利用就差随行立功使臣为怀远军知军、天河寨主、象州巡检,以寇孽甫平,藉其安辑也。 诏銟广南东路荆湖南路转运使、广桂邕容潭融全诸州长吏及周文质等,以供军设备故也。 辛亥,髃牧司言:「诸监以草地充屯田,遣卒种艺,所入不充其费。今马数益多而牧人少,请废屯田,仍为草地,委所属州县标其疆界,免公私侵占。」从之。 甲寅,德音赦宜柳象州、怀远军死罪以下囚,广南东、西路杂犯死罪以下递降一等,胁从受署者勿理。蠲宜柳象州、怀远军丁钱及夏秋租,桂、昭州秋租。(免桂、昭秋租,实录在明年,今从本纪。) 先是,中书进拟曲赦条目,有云:「溃散贼徒,听其首露释罪,军卒仍付所管。」上曰:「比令曹利用相度裁处,此与前敕不相应会。」马知节曰:「军卒婴城叛命,若许释罪,恐似太轻。」上曰:「既已溃散,须有所归,倘擒之不尽,岂无后患?」陈尧叟请元谋同恶者不赦。知节又曰:「军中合势,迫害长吏,聚党避罪,恣扰乡闾,今获赦宥,恐为恶者不悛。」上曰:「顷年西川谋害韩景佑者,所部皆禁旅,亦止诛首恶,其徒自首者移隶诸军。今澄海,州兵耳,苟元情重,徙置远郡可也。」知节执议如前。王旦请改云:「溃散贼徒,限一月首露释罪,所在收录奏裁。」上可之。 乙卯,曹利用等言:「军贼黎育,与其党及族属老幼仅千人奔逃至贵州。知州宋希闵不测其来,挈牌印与僚吏出城窜避。俄而贼入城,焚居人庐舍,经宿始去。希闵乃还。」诏利用等追捕,无令遗逸,害及远民。 黄梅县尉潘义方坐获劫盗,云尝以赃物寄卖酒朱凝家,即逮凝至,遣狱卒以牛革巾湿而蒙其首,燥则愈急,凝不胜楚痛,即自诬受赃,法寺当赎金九斤,诏特勒停。仍申儆中外,应有非法讯囚之具,一切毁弃,提点刑狱司察之。(东都事略:诏曰:拷掠之法,素着科条,非理擅行,兹谓惨酷。诸道官司应有非法讯囚之具,一切毁弃。) 前谯县【四】尉陈齐尝献封论榷茶利害,诏送江淮发运司指使。冯亮、李浦荐齐堪任京官,而判吏部铨、御史中丞王嗣宗言齐乃豪家子。以问中书,冯拯曰:「若选用有才,何必限贫富。」上曰:「卿言是也,比来选人,往往指言此某人亲,某人故。必若有才,岂可以此不用?」丙辰,齐遂补初等幕职官。
以前鄠县主簿洛阳高志宁为大理评事。志宁明经中第,请应识洞韬钤科,且求日试三千字。既而不能成,上察其历官无过,特命迁秩。(韩琦志墓云:「免使授官。」与实录不同,恐饰说也,志宁盖琦妹貋,今不取。) 戊午,甘州回鹘可汗夜落纥遣尼法仙等来朝,献马十匹,仍许法仙游五台山。寻又遣僧翟大泰来,贡马十五匹,欲于京城建佛寺祝圣寿,求赐名额,不许。 己未,秦国长公主言:「先于干明寺署无量寿院,令家人披剃焚修。缘院宇窄隘,请于步廊十二间通之,仍令掌寺东门事。」上以步廊乃寺觽出入之所,东门自有主者不许【五】。 庚申,以吏部侍郎、兼秘书监、集贤院学士郭贽为工部尚书、兼秘书监,充翰林侍读学士。先是,上谓王旦等曰:「昨召郭贽,与语移时,颇记朕在东宫时事。贽,纯厚长者,善于辅导,在府中三年。杨可法继至【六】,可法介然有守,其辅导不及于贽。朕早年尝至其家,贽今已老,欲召置近职,自吏部侍郎当为何官?」旦等曰:「陛下念旧推恩,皆系特旨。」上曰:「可授尚书。」故有是命。 初,近附诸州岁以刍□输京师。至是,年谷屡登,辇下物价甚贱,畿内和市已及七百围,乃诏滑、曹、许、郑等州所纳刍□,并输本处。 张崇贵言:「准诏赐赵德明冬服及仪天历,令延州遣牙校赍往。比闻德明葺道路馆舍以俟使命,若遣牙校,似失所望。」上曰:「向不欲遣使,盖虑其劳。崇贵今有是奏,从之可也。」德明又请诣五台寺修设,追荐其母。陈尧叟欲令张崇贵谕以路由河东,多涉军垒不便,听由镇州路往。上曰:「宜令崇贵答以不敢闻奏,若诚愿则听致施物于鄜延,委崇贵差人送五台也。」 种放复自终南山来朝。 辛酉,赠故桂州监押、殿直郝惟和为如京副使,故柳州柳城县监押、殿直韩明为崇仪副使,故桂象等州同巡检、三班奉职许贵为内殿崇班。 癸亥,诏象州澄海指挥赐名忠敢,以守城之劳也。 初,陈进之乱,宜州指挥使陈定、都头黄晚皆不从驱率【七】,先投象州。进欲取此二人甘心焉,遂引觽攻围,誓必得之。定等亦誓不从贼,与官吏纠合城中,谕以祸福,皆得其死力。上始欲令定等赴阙,优加擢用,又虑其怀土重迁,因擢定为本州岛马步军都指挥使,晚为步军指挥使。 曹利用等言:「溃散髃贼,并招抚逐处禁系。其情理难恕者,欲所在处斩,妻子配役。」从之。 十一月丙寅,诏髃臣当给赙赠者,鸿胪寺、入内内侍省、太常礼院关移不得过二日。时有已襄事而未赐者故也。
邕州解送进士施粲等赴礼部,值宜州贼,违省限,诏贡院特取之。 丁卯,废定州军城寨榷场,从河北缘边安抚使之请也。 戊辰,日南至,上御朝元殿受朝。 己巳,三鼓,中天有赤气如扫,长七尺,在舆鬼南,占主秦分兵疫。上曰:「日官言赤气不犯二十八宿躔次,虽主兵疫,当应在外。且国家常存警戒,则灾眚自灭矣。」 辛未,右正言、知制诰孙仅知永兴军,代四方馆使孙全照也。以全照知许州。先是,上谓王旦等:「藩方长吏,尤赖循良。全照驭下峻急,当择其代,如边肃、孙仅,谁可此授?」冯拯曰:「仅尝佐京府,熟于民政,可用也。」从之。仅,纯厚长者,为政颇□。赐诏书戒谕。全照有别墅在许州,盖从所请焉。 壬申,诏三司亏陷官钱,许经历司分觉举释其罪,仍免均纳。先是,三司凭由司检见上供案,有亏失官钱者,有司欲悉令均偿,主吏上诉,命刑部尚书温仲舒、御史中丞王嗣宗详定以闻,而有是诏。 癸酉,以广南摄官秦百祥为茶城县令,黄中理知立山县,李干知古县,皆为贼所执,抗节不从,故銟之。(立山,蒙州;古,桂州。) 上谓王钦若曰:「君臣事迹崇释教门,有布发于地令僧践之,及自剃僧头以徼福利,此乃失道惑溺之甚者,可并刊之。」 甲戌,广南安抚使曹利用言,宜州贼党陈化、黎育,与其徒二百余人、家属五百口及曾受补署者,并已招收讫。诏利用等俟得诸州军报乡闾宁静乃还京。 象州民有以饮食馈贼者,利用请逮捕痛绳之。上曰:「远方愚民,为贼所迫,供置食物,乃是常理。惩丝太峻,不可行也。」令本州岛量事决责以闻。 诏申太仓给军食燍量刻少之禁。先是,军士所得,斛纔八九斗,颇以为言。上问三司使丁谓,谓曰:「前诏条制太仓纳诸州运粮无得增受,诸军月给无得减刻,违者至死。今此减刻,诚合严诛。但运粮米当有耗,舟卒盗食其中,若太仓输纳稍难,则恐纲运不继。」上曰:「然月廪不可亏少。」故复约束之。 省南奶酪院。旧置南、北二院,髃牧使言其烦费,故省其一。
河东转运使言:「唐龙镇来璘、来美等为西路契丹所掠。美即璘之季父,久依府州,与来怀正同族,不相能,故怀正召戎破之以报怨。」陈尧叟言:「璘、美等亦穷而款塞者,常持两端,本非富强之族。但据险阻,恣为观望,朝廷征之则趋河之东,地曰东躔,契丹兵加之则趋河之西,地曰西躔,介卒骑兵所不能及。」上曰:「契丹使到,可令馆伴使言其事。」仍令转运使鲍中和与并州刘综等商度,索所掠璘、美人畜。 府州又言唐龙镇略夺芦子塞郭莽族人马,诏转运司理还之。 丁丑,刑部尚书宋白为兵部尚书致仕。白年踰耳顺,图进不休。御史中丞王嗣宗,屡使人讽之。知枢密院事陈尧叟,其子貋也,亦数恳劝。白不得已始上表,上犹以旧臣眷然未许;再表,乃许焉。 高阳关承受刘柽言:「河北诸州军用兵之际,优给公使钱,犒设军校。今边鄙乂安戍兵大减,请令转运、提点刑狱司量州军闲剧均定。」既而李士衡等请除缘边及当路仍旧外,余皆增省其数以闻,从之。 戊寅,诏广南知州、通判,自今审官院选京朝官曾任知县者充,依例引对。 上谓王钦若等曰:「近有西北使还者,言顺安军西至定州,旷土尽垦辟,苗稼丰茂,民无差扰,物价甚贱。惟当慎择守臣【八】,使不生边隙也。」马知节曰:「西北二方,久为外患。今契丹求盟,夏台请吏,皆陛下威德所致。且如唐室贞观、开元,称为治世,然措置兵甲,树立屏翰,皆不得其宜,终成尾大之患。当今兵柄尽出陛下掌握,至于一命之士,皆由旨授。」上曰:「前代求治之君亦多,如德宗思欲威加天下,知书自任,髃臣虽复上言,多所不惬,以是人颇循默,此亦可深戒。」陈尧叟曰:「唐太宗与臣僚论事,有不出太宗意者,退有忧色。盖以天下至广,深居九重,不能周悉,而髃臣之见,亦未及远,此唐太宗所以忧也。今陛下听断如流,尚以为戒,兹实天下幸甚。」 庚辰,殿中侍御史赵湘上言请封禅,中书以闻,上拱揖不答。王旦等曰:「封禅之礼,旷废已久,若非圣朝承平,岂能振举?」上曰:「朕之不德,安能轻议。」 初,王钦若既以城下之盟毁寇准,上自是常怏怏。他日,问钦若曰:「今将奈何?」钦若度上厌兵,即缪曰:「陛下以兵取幽蓟,乃可刷此耻也。」上曰:「河朔生灵,始得休息,吾不忍复驱之死地,卿盍思其次。」钦若曰:「陛下苟不用兵,则当为大功业,庶可以镇服四海【九】,夸示戎狄也。」上曰:「何谓大功业?」钦若曰:「封禅是已。然封禅当得天瑞,希世绝伦之事,乃可为。」既而又曰:「天瑞安可必得,前代盖有以人力为之【一○】。若人主深信而崇奉焉,以明示天下,则与天瑞无异也。陛下谓河图、洛书果有此乎?圣人以神道设教耳。」上久之,乃可,独惮王旦,曰:「王旦得无不可乎?」钦若曰:「臣请以圣意谕旦,宜无不可。」乘闲为旦言之,黾勉而从。然上意犹未嘊,莫适与筹之者。它日晚,幸秘阁,惟杜镐方直宿【一一】,上骤问之曰:「卿博达坟典,所谓河出图、洛出书,果何事耶?」镐老儒,不测上旨,漫应曰:「此圣人以神道设教耳。」其言偶与钦若同。上由此意嘊,遂召王旦,饮于内中,欢甚,赐以尊酒曰:「此酒极佳,归与妻孥共之。」既归,发视,乃珠子也,旦自是不复持异。天书、封禅等事始作。(此据苏辙龙川别志及刘邠所作寇准传。) 辛巳,上谓王旦等曰:「昨暮降雪遽止,朕忧其未足。夜分使人于宫庭视之,乃云复降,其势甚密。今果盈尺,来岁麦苗应有望也。朕每念稼穑艰难【一二】,尝与邢昺言,力田者多值灾沴【一三】。昺云民之灾患,大约有四,一曰人疫,二曰旱,三曰水,四曰牛瘴,必岁有其一,但或轻或重耳。四事之害,旱暵为甚。盖田无畎浍,悉不可救,所损必尽,即传所谓天灾流行国家代有者也。昺久居田里,尤熟农事,自云验之多矣。比岁稼穑屡稔,朕尝以灾沴为虑,兼闻今年宿麦甚广,得此时雪,农家无冬旱之忧也。」遂赐近臣饮于中书,又宴馆阁官于崇文院,上作瑞雪诗,令三馆即席和进,两制次日来上。 癸未,殿前司骁骑小校张信弃市。信诉指挥使盖赞御下严急,鞭挞过当。陈尧叟曰:「都虞候李继和言士伍不礏所部,合从军令。」上曰:「如罪在士伍,可以严断;若捶挞过当,安可不尽其理耶?」马知节曰:「太祖朝每命将校,必取刚方有断,士伍畏威者。」上曰:「此盖彼时所宜尔。」即下吏案劾,信款云:「赞乘醉教习,嘊责部下。信遂以弓弰拥卒四十余,厉声曰:『我辈终为指挥使乘醉所鞭杀。』即径诣马军司陈告。」赞云:「虽日饮酒,而所鞭卒,皆有过者。」继和请斩告者十余人,余配沙门岛,丝指挥使、都虞候。诏诛信,余嘊杖配隶外州,轻者复隶本州岛,赞嘊杖配许州,其都虞候不能觉察、副指挥使不能裨赞,并下本司嘊丝。 甲申,命审官院择京朝官有材干、举进士者通判保州,以其密迩边境,武臣充守,所答北界书牒,词理多谬故也。 戊子,令枢密院条上南郊、承天节皇族诸亲延赏恩例。先是,每有朝庆,皇族皆过希宠泽。上谓陈尧叟等曰:「若尽遂所请,即勤劳王事之臣,能不以此为辞?自今有越例者,即令尚书、内省勿下。」尧叟等曰:「顷岁,陈国长公主为男求近地刺史,已有官者求岁岁改转,诸院回图舟车求免抽税。去年,程继宗掌致远务,坐事制鞫,晋国长公主为奏求代。凡似此事【一四】,臣等以其国戚但取进止【一五】,陛下皆寝而不报。自此,所保任亲戚有官者,限以品秩,各定所止,中外之人,尽知国家推公以待臣下。」上曰:「诸亲中亦有引太祖、太宗朝事为言者,朕但答以祖宗功业至大,安可比拟?骮庶事皆有制度,朕遵守之,何敢失坠?迩来渐亦知非,各安其分矣。」
庚寅,赐太庙守卫人等承天节衣服【一六】,岁以为例。(祥符八年正月,密院上新例。) 辛卯,契丹遣使左领军卫上将军耶律元、昭德节度使耶律谐里,副使左威卫上将军李琮【一七】、殿中少监李操来贺承天节。蕃俗最重食提狸邦,发土得之,唯以供母主。至是,使者挈数头至,饮以羊乳【一八】,遂令庖人造蕃食以献。上许进入,择其味佳者再索之,使感悦。接伴契丹使王曙等言:「臣尝奉使北朝,髃臣每见,竞来趋揖,问本朝髃臣曾至其国者动静安否,臣察其情无猜阻,即一一以实对。今北朝使至,髃臣中有曾使契丹者,亦乞谕令与北使交接,问其动静安否,庶几得其欢心。」从之。(会要载此事于四月,今移见契丹遣使之后。) 耶律元馆于京师,尝询左右曰:「馆中日闻鼓声,岂习战阵耶?」或对以俳优戏场,闾里筵设。上闻之,谓宰相曰:「不若以实谕之。诸军比无征战,阅习武艺,亦国家常事耳,且可以示无闲于彼也。」 十二月乙未,手札赐王钦若曰:「编修君臣事迹官,皆出遴选。朕于此书,匪独听政之暇,资于披览,亦乃区别善恶,垂之后世,俾君臣父子有所监戒。起今后,自初修官至杨亿,各依新式,递相检视,内有脱误,门目不类,年代、帝号失次者,并署历,仍书逐人名下,随卷奏知。异时比较功程,等第酬銟,庶分勤惰。委刘承珪专差人置历。」 钦若为人倾巧,所修书或当上意,褒赏所及,钦若即自名表首以谢【一九】;或缪误,有所谴问,则戒书吏称杨亿已下所为以对。同僚皆疾之,使陈越寝如尸以为钦若,石中立作钦若妻,哭其傍,余人歌虞殡于前。钦若闻之密奏,将尽绌责。王旦持之,得寝。亿在馆中,钦若或继至,必避出,他所亦然。及钦若出知杭州,举朝皆有诗,独亿不作。钦若辞日具奏,诏谕亿令作诗,竟迁延不送【二○】。(此据江休复杂志附见。) 犍为县民因伐木开道,与南蛮相杀伤。知益州任中正奏此县岩险,当云南要路,请置戍兵三百,命廷臣为驻泊监押。上以蜀都久安,不欲生事,乃诏谕中正禁缘边居民伐木开道,与蛮交争。 丙申,曹利用等言溃散宜州贼徒,追捕诛翦已尽,仍上破贼图。上出以示辅臣,指前军破贼处,言利用与张煦等先同署纸,人持百枚,备给立功将卒。及破贼,利用在前,军无所给,煦在后而所给乃过半。故明年十月,始赏宁朔军士。 泾原钤辖秦翰言:「镇戎军纳质院先有奸猾蕃部以族属为质者,准诏并释之。有伊特古者,族望最大,凶狠多谋,纵之非便,今部送赴阙,兼令亲属同行,俾无疑虑,请配隶远处军籍。」诏赐装钱二万,以隶温州,仍给月廪。其亲属许还镇戎,受田与粮,不令同往。上以设法诱置,非示信之道故也。 丁酉,诏应大祠及大忌前一日,虽不奏刑杀文字,若轻罪不可稽留者,审刑院上之。 上初嗣位,即诏诸路勿得以祥瑞来贡,其后颇有进献者,乃诏尚书礼部举旧制申禁。礼部言:「福应之至,以显盛猷,虽睿德谦飻,务于自损,若史臣不记,来世何观?请止报省,关史馆。」奏可。 初,青神县民史光宝家为盗所劫,耆保言是夕雷,延赋、延谊不宿本舍,县尉即捕而讯之。县吏王嗣等恣行拷掠,因而至死。有顷,州得劫光宝贼七人,乃明赋、谊之噃。益州任中正具奏,戊戌,诏蠲赋、谊二户三年田租,免其徭役。 京城河南草场遗火,城外都巡检、步军副都指挥使王隐命殿前虎翼都虞候高鸾以近便营兵救扑之。殿前司言鸾等非本属,当俟诏旨,请劾之。上以救焚之急,隐得便宜从事,因命释鸾等罪,仍戒自今各遵往制。
己亥,诏川峡节度州及冲要兵多处监押,用侍禁已上为之。时兴元府言,有小校对护军无礼,其人乃三班奉职,以秩轻故也。 赐近臣契丹锦绮绫縠、新罗酒、蕃肉等。 壬寅,封驸马都尉石保吉庶女为乐陵郡君。初,上以无例,令中书详讨故事,晋国长公主亟为乞恩,故特加郡号。 兖州道士冶,岁课铁二万余斤,主者尽力采炼,常不能及,有坐是破产者。癸卯,命废之。 先是,上尝问辅臣以天下贡举人数,王旦曰:「万三千有余,约常例,奏名十一而已。」上曰:「若此,则当黜者不啻万人矣。典领之臣,必须审择,晁迥兢畏,当以委之,周起、王曾、陈彭年皆可参预。」冯拯【二一】曰:「封印卷首,若朝廷遣官主之,于理亦顺,尤宜用素有操守之人。」旦曰:「滕元晏于士大夫间少交游。」上曰:「今当以朱巽代周起知举,令起与元晏同掌封印事。」于是,命翰林学士晁迥、知制诰朱巽王曾、龙图阁待制陈彭年同知贡举。既受诏,上谕以取士之意,务在至公,擢寒畯有艺者。又命监察御史严颍、张士逊监贡院门,都官员外郎乔颜、太常博士郑彝、太常丞陈既济巡试铺【二二】,太常丞直集贤院任随、著作佐郎陈覃点检进士程试,大理寺丞马龟符等六人考校诸科程试。又命知制诰周起、京东转运使祠部员外郎滕元晏封印举人卷首,用奉使印;殿中丞李道监封印院门。进士诸科试卷,悉封印卷首,送知举官考校,仍颁其式。知举官既考定等级,复令封之进入,送覆考所考毕,然后参校得失。凡礼部封印卷首及点检程试别命官,皆始此。元晏,中正子。士逊,光化军人也。(按周起传,云起创糊名之法;又陈靖传,亦云糊名考校始于靖。盖靖先请用之殿试,起复用之礼部,故起首为封弥官也。严颖、乔颜、郑彝、陈既济、陈覃、马龟符、李道七人,未详邑里。) 乙巳,诏:「诸科举人,皆理场第。自今不合格者,须至覆场,方得落下。」 麟府路钤辖言,契丹率兵捕贼至境上,恐谋侵轶。上曰:「此疑者过也。」遣内侍王怀信往察之。丙午,怀信言契丹执盗马舍利而还,果无它。 丁未,诏:「髃臣当赐□马者,如闻骐骥院官吏用情,不能均一。自今中使据合赐等第,各拣定二十匹,依名次以赐。赐讫复增,常足其数。」 戊申,诏诸处钱监铸匠,每旬停作一日,愿作者听之。 庚戌,都官员外郎、同判太常礼院孙奭言:「伏睹来年正月一日享先农,九日上辛祈谷,祀昊天上帝。按春秋传:『启蛰而郊,郊而后耕。』月令云:『天子以元日祈谷于上帝,乃择元辰,亲载耒耜,躬耕帝籍。』先儒皆云,元日即上辛,郊天也,元辰谓郊后吉亥,享先农而耕籍也。六典、礼阁新仪并先云上辛祀昊天,次云吉亥享先农。伏望改用上辛后亥日享先农,仍即着令。」诏太常寺与崇文院检讨官详定。既而判寺李宗谔言:「宋书、后魏书所载,并以上辛后亥日享先农,【二三】请如奭奏【二四】。」从之。 癸丑,诏河东路所赐戍兵白金,每两之直以一千为限。先是,岁一遣使赐银鞋,使回,言本州岛无银,每两给钱七百五十,其实市价千钱,乃计司不预为备。故有是诏。 神骑卒赵荣伐登闻鼓,言能以药点铜为讯石。上曰:「民间无铜,皆镕钱为之,此术甚无谓也。」乃下诏禁止,其来自外蕃者不在此限。
唐龙镇来璘与其族人怀三互相绚劫,侧近帐族不宁,麟府驻泊韩守英等以闻。诏遣使召而盟之,依蕃法和断。 先是,上降诏牓下礼部贡院,序所以杜绝私请、搜扬寒秀之意,举人见者咸喜。丙辰,上与王旦等言及之,旦等曰:「昨颁考较新格,周行中颇有议论,且言中书不能守科场大体,但疑春官有私。及诏牓出,天下士乃知陛下务尽至公,恐多遗才,故更此条贯也。」给事中梁周翰尝请将试进士先试诗二十首,取可采者再试。上曰:「如此,则工诗者乃能中选,长于文者无以自见矣。」 丁巳,畼铎督又遣使来贡。 戊午,契丹遣使左威卫上将军萧留宁、彰武节度使耶律信宁,副使崇禄少卿邢详、右威卫大将军耶律遂正来贺明年正旦。上谓辅臣曰:「比者,武将戎臣,多言与契丹和不便。」王旦曰:「儒臣中亦有此论。然国家与契丹和,三年于兹矣,计其不劳干戈、不费财用之外,河朔人民顿息飞挽。」上曰:「议者或谓敌伺河朔丰实乃动耳。」冯拯曰:「边方不宁,武臣幸之以为利。」上曰:「国家虽怀柔示信,亦不废戎事,彼亦安敢渝盟?但当清凈致治,以安吾民也。」 边臣尝有奏请招市战马者,上顾左右曰:「今蕃落安辑,久通互市,何忽招之?且畜马太多,费用尤广。契丹请和,今已三载,河朔生灵,粗尔苏息。抚御四方,当务远略,苟止信浅识,为国生事,则害滋甚矣。」(宝训以此事系四年【二五】,今且附见,更俟考。) 己未,诏厢军及诸州本城犯,所部决杖讫,并移隶他军,内情理重及缘边随军者奏裁。先是,法寺上言请与禁军同等。上以军秩既有差降,故犯者亦从末减。 诏诸路所上军储之数,自今先下枢密院籍记送中书。盖凡遣戍兵,必预度所在资廪丰约故也。 辛酉,河北提点刑狱司陈纲上言:「杖罪械系者,其枷未有定制,望令特置,以十五斤为准。」从之。 注 释 【一】不得与本部军员结亲「本部」原作「本郡」,据阁本改。 【二】上谓辅臣曰按宋本、宋撮要本自此句起至下文「益可嘉也」,均系于十月庚申,本卷十月庚申亦书「种放复自终南山来朝」。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二二种放出处则俱同本编作「甲辰」。按甲辰为十月初一日,庚申为十七日,在此期间放不得两至汴京,宋史卷四五七本传亦仅云「十月,复至」。何者为是,待考。 【三】知象州大理评事何邴「象州」原作「象川」,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下文改。
【四】谯县原作「醮县」,据阁本改。按宋无「醮县」,「醮」、「谯」形近致误,谯县属淮南路亳州。 【五】不许原作「许之」,据阁本改。 【六】杨可法继至「至」原作「立」,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按宋史卷二六六郭贽传作「杨可法继其任」。 【七】不从驱率「从」原作「欲」,据阁本及宋会要兵一○之一四改。 【八】慎择守臣「慎」原作「遴」,据宋本、宋撮要本及治迹统类卷五真宗圣政改。 【九】镇服四海「四海」原作「四方」,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一七、编年纲目卷七、宋史全文卷五下改。 【一○】前代盖有以人力为之「盖」原作「皆」,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同上书改。 【一一】惟杜镐方直宿「直宿」原作「宿直」,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引长编纪事本末、宋史全文乙正。 【一二】稼穑艰难「艰难」原作「维艰」,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二一圣德改。 【一三】力田者多值灾沴「者」、「多」二字原倒,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引长编纪事本末乙正。 【一四】凡似此事「似」原作「以」,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一五】臣等以其国戚但取进止「但」原作「曰」,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一六】赐太庙守卫人等承天节衣服「守」原作「宗」,「等」原作「寺」,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一七】副使左威卫上将军李琮「上将军」原作「大将军」,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一八】饮以羊乳「以」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会要蕃夷一之三九补。 【一九】钦若即自名表首以谢「名」原作「书」,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二二王钦若事迹改。 【二○】竟迁延不送阁本、活字本及上引长编纪事本末同。「不送」,宋本、宋撮要本作「不进」。 【二一】冯拯曰「冯」字原阙,据续通鉴卷二七及本书文例补。 【二二】巡试铺「铺」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补。 【二三】上辛后亥日「亥」字原脱,据上文「伏望改用上辛后亥日享先农」句及太常因革礼卷四○、通考卷八七郊社考补。 【二四】请如奭奏「请」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补。 【二五】宝训以此事系四年「事」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补。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六十八
卷六十八 起讫时间 起真宗大中祥符元年正月尽是年四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六十八 帝 号 宋真宗 年 号 大中祥符元年(戊申,1008) 全 文 春正月乙丑,上召宰臣王旦、知枢密院事王钦若等对于崇政殿之西序,上曰:「朕寝殿中帟幕,皆青絁为之,旦暮间,非张烛莫能辨色。去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一】,夜将半,朕方就寝,忽一室明朗,惊视之次,俄见神人,星冠绛袍,告朕曰:『宜于正殿建黄箓道场一月,当降天书大中祥符三篇,勿泄天机。』朕悚然起对,忽已不见,遽命笔志之。自十二月朔,即蔬食斋戒。于朝元殿建道场,结彩坛九级。又雕木为舆,饰以金宝,恭伫神贶。虽越月,未敢罢去。适睹皇城司奏,左承天门屋之南角,有黄帛曳于鸱吻之上。朕潜令中使往视之,回奏云:『其帛长二丈许,缄一物如书卷,缠以青缕三周,封处隐隐有字。』朕细思之,盖神人所谓天降之书也。」旦等曰:「陛下以至诚事天地,仁孝奉祖宗,恭己爱人,夙夜求治,以至殊邻修睦,犷俗请吏,干戈偃戢,年谷屡丰,皆陛下兢兢业业,日谨一日之所致也。臣等尝谓天道不远,必有昭报。今者,神告先期,灵文果降,实彰上穹佑德之应。」皆再拜称万岁。又言:「启封之际,宜屏左右。」上曰:「天若谪示阙政,固宜与卿等祗畏改悔;若诫告朕躬,朕亦当侧身自修,岂宜隐之而使觽不知也。」 上即步至承天门,焚香望拜,命内侍周怀政、皇甫继明(封禅记不载周怀政,今从实录。)升屋对捧以降。王旦跪进,上再拜受,置书舆上,复与旦等步导,却伞盖,彻警跸,至道场,授知枢密院陈尧叟启封,帛上有文,曰:「赵受命,兴于宋,付于恒。(按原本作「付于讳」,盖恒即真宗讳也,今仍改本字而附识,以存其旧。)居其器,守于正。世七百,九九定。」既去帛启缄,命尧叟读之。其书黄字三幅,辞类尚书洪范、老子道德经,始言上能以至孝至道绍世,次谕以清净简俭,终述世祚延永之意。读讫,藏于金匮。旦等称贺于殿之北庑。是夕,命旦宿斋中书,晚诣道场,旦趋往而上已先至矣。怀政,并州人,继明,开封人也。 丙寅,髃臣入贺于崇政殿,赐宴,上与辅臣皆蔬食。遣吏部尚书张齐贤等奏告天地、宗庙、社稷及京城祠庙。 丁卯,设黄麾仗于殿前,陈宫悬、登歌,文武官、契丹使陪列,酌献三清天书。礼毕,上步导入内,行避黄道。 司天监奏三日、五日有瑞云覆宫殿,乞付史馆,从之。 戊辰,大赦,改元,文武官并加恩。改左承天门为左承天祥符门,擢护门亲从官徐荣为十将,赐衣服银带、缗钱,荣先睹天书故也。
诏东京赐酺五日,以二月一日为始。 上以黎、雅、维、茂四州颇有瘴毒,令自今知州监军厘务使臣并二年与替。 时审刑院、大理寺多阙属官,累命保任,较试皆不中选。 庚午,诏京朝官闲习法令无赃滥者,许诣合门献状自陈,当议较试任之。 河北安抚司言,幽州民以久旱求市麦种,诏许之。 辛未,诏有司制周嵩、庆、懿陵影殿帟幕,以中使自陵所还,言供帐损敝故也。 诏以诸路承受使臣令诸州牒报事宜誊录入奏,颇为烦扰,自今禁止之。 壬申,边臣言:「赵德明邀留回鹘贡物,又令张浦率骑数千侵扰回鹘。今岁夏州饥馑,此衰败之势也。」上曰:「朕知其旱歉,已令榷场勿禁西蕃市粒食者。盖抚御戎夷,当务含容,不然,须至杀伐,害及生灵矣。」王旦曰:「前代帝王,如汉光武能屈己来远人,所谓柔服也。」上曰:「光武亦善保全功臣。」旦曰:「光武待遇功臣,不假威柄,封国不过四县,所以全终始也。」上曰:「高祖分封过制,七国罹患,光武得以为戒。」旦曰:「晁错之谋,忠而先见,不能免祸。议者以七国反状素着而忽诛错,是杜忠臣之口也。」上曰:「此所以知为君难,为臣不易。向使错忠而能密,削之有渐,岂至是耶?每读前史,必究事之终始,有未见本末者,必记之,他日异书中可以质正。」 赵德明尝以民饥,上表乞粮数百万。上出其奏示辅臣,觽皆怒曰:「德明方纳款而敢逾誓约,妄有干请,乞降诏责之。」王旦独不言,上曰:「卿意如何?」旦曰:「臣欲降诏与德明,言尔土灾馑,朝廷抚御荒远,固当赈救,然极塞刍粟,屯戍者多,不可辍易【二】。已敕三司在京积粟百万,令德明自遣觽来取。」上喜,从之。既而德明受诏,望阙再拜,曰:「朝廷有人,臣不合如此。」(此事不审何时,然髃臣云德明方纳款,则亦可隐度,因言夏州旱歉附见之。) 甲戌,以大雪停汴口蔡河夫役,仍续其廪食。 时京城金银价贵,上以问权三司使丁谓,谓言为西戎回鹘所市入蕃。乙亥,下诏约束之。 髃牧制置使言:「京城坊、监马病,即送养马务,素无赏丝之格,以故废惰多死,愈者百无三四。自今请勒本坊、监养疗,岁终籍数,以为殿最。」又请刻印医马诸方并牧法,颁示坊、监及诸军。从之。
是日,楚王元佐生辰,遣中使赐以宝带。使还,具言王感恩状。王平居不接人事,而事或预知。上尝命道士管归真为设醮禳,家人未及白而曰:「管归真至矣。」上因言:「此非为邪所惑故耶?」又言:「王平居亦无他,但不束发,不喜见妇人,间阅书属文,召其子允升等置酒交谈,或心神不宁,则举措有异,言语无节,盖本由惊悸所致也。」 丙子,诏定入内内侍省官自供奉官至小黄门俸料。 勾当八作司谢德权言,京城外城女墙圮缺,水道壅塞,望发兵完筑,计工六十三万五千六十二,诏可。上尝谓辅臣称德权临事无所避,向者八作匠每为一役,多分其人,故经岁不成,德权今并力为之,克日皆就,旧患人多,今则工役多暇矣。 戊寅,除开封府畿、赤县户所欠贷粮。 己卯,诏以天书降,申儆在位,俾各扬其职,以答天意。 以西京作坊使、延州金明县都监兼新寨解家河卢关路都巡检李继周领诚州刺史。供奉官、绥银等州新归明诸族巡检李继福为内殿崇班。先是,鄜延路钤辖言继周忠顺,今已老,愿推恩銟慰之,继福亦同向化,分主蕃部,故并加秩焉。 癸未,诏礼部贡院,诸科举人虽初举而材艺可取者,与进场第。上谓王旦等曰:「今兹举人,颇以糊名考较为惧,然有材艺者,皆喜于尽公。」旦曰:「诸路发解拘限程制,虑遗俊秀,当稍□之。」冯拯曰:「比来省试【三】,但以诗赋进退,不考文论。江、浙士人,专业诗赋,以取科第。望令于诗赋人内兼考策论【四】。」上然之。 陕西转运使王观言庆州麦粟踊贵。诏出官米万斛,减价粜之。 太仆少卿、直秘阁钱惟演献祥符颂,上嘉之。甲申,擢司封郎中、知制诰。 交州黎至忠预加恩,中书既进熟状,晡后画付学士院草制,而通进司新易主者,不时送出。夜漏欲尽,上讶麻卷不入,手札付院促之,李宗谔奏以未见熟状,上遽推问,乃知其故。迟明,宗谔即进草制,上对辅臣大加称銟,仍命笞通进司主吏,皆易之。天书降之翌日,宗谔上皇帝奉迎、酌献乐章,优诏答之。时学士晁迥知贡举,杨亿被病,参知政事赵安仁实草诏云。 诏军头引见司,自今诸处部送罪人至司,先上其数,如近休假,即日以闻。 丁亥,诏昭、桂等州今年租税止输本州岛,以新罹兵寇故也。寻又免昭、桂二州秋租十之二【五】。
己丑,应致仕官并许赴都亭驿酺宴,御楼日合预坐者亦听。朝官已辞、未见,皆令赴会。 有司上酺宴位图,皇从侄孙内殿崇班守节与皇从侄右卫将军惟□等同为一班,上曰:「族子、诸父,安可并列?」乃命重行设位。守节,惟吉长子;惟□,德芳长子也。 凡赐酺,命内诸司使三人主其事,于干元楼前筑土为露台,半门扉,上设教坊乐。又骈系方车四十乘,上起彩楼者二,分载钧容直、开封府乐。复为棚车二十四,每车联十二乘为之,皆驾以牛,被之锦绣,萦以彩纼,分载诸军、京畿伎乐,又于衢中编木为栏处之【六】。徙坊市邸肆【七】,对列御道,百货骈布【八】,竞以彩幄镂牓为饰【九】。上御干元门,召京邑父老分番列坐楼下,传旨问其安否,赐以衣物茶帛。若五日,则第一日近臣侍坐,特召丞郎、给谏。上举觞,教坊乐作,二大车自升平桥而北,又有旱船四挟之以进,棚车由东西街交骛,并往复日再焉。东距望春门,西连阊阖门,百戏竞作,歌吹腾沸。宗室诸亲、近列牧伯洎旧臣家,官为设彩棚于左右廊庑。士庶观者,驾肩迭迹,车骑填溢,欢呼震动。第二日,宴宰相百官于都亭驿、宗室于亲王宫。第三日,宴宗室内职于都亭驿、近臣于宰相第。第四日,宴百官于都亭驿、宗室于外苑。第五日,复宴宗室内职于都亭驿、近臣于外苑。上多作诗,赐令属和,及别为劝酒诗。禁军将校,日会于殿前、马步军之廨。 先是,更置登闻鼓院及检院,禁民越诉。有司以国家既受瑞行庆,会上元车驾出游,诉事希恩甚觽,有司以违制论,悉从徒坐。上悯愚民不晓科禁,辛卯,诏自今邀车驾越诉者,令有司告谕而□其丝。 是月,襄、邓州粟斛钱三百,菽麦斗十钱。 诏髃臣补荫亲属已有官而再奏者,至所合受官止。 二月壬辰朔,上御干元门观酺。诏诸营教阅、诸司工作各赐假五日。 丁酉,分遣中使六人往河东、河北、陕西路赐边臣宴会。 内藏库言旧制宣取物色,皆降御宝,凭由除破,近因条约库务,亦令经由三司,望再降诏旨,止令尚书、内省勾检。从之。(王皞百一编云:计省故事,凡禁中用度须索供亿【一○】,皆中覆,所用给文凭支破。王钦若判凭由司,曰:「至尊用度,岂臣下所预?」乃建白设御宝凭由司【一一】。于是,外不复有所关防。真宗始创法,专意明察,髃下不敢欺。末年不豫且久,所费不訾,迄今为弊,牧司出纳之令,无由施矣。冀公由此大用,宠任无间。皞所编,已注至道三年十月王钦若判凭由时,今复注此,可参考也。天禧三年正月,三司置御宝凭由司,或与皞所言相关,当考。) 戊戌,上谓王钦若曰:「古今风俗,悉从上之所好。国家法令,不可不谨。」钦若曰:「近者,四方之人颇工习笔札,盖由太宗崇尚文教,精于书翰所致也。五代有朝体书,绝无楷法,今则尽学锺、王、欧、柳之迹矣。」上因言王着侍书,能尽规益,嘉叹久之。 己亥,夔州路转运使言五团蛮啸聚,谋劫高州,欲令暗利寨援之。上以蛮夷自相攻,若便出兵,即至疑惧,但诏谨边备,无得轻举。 辛丑,并北面缘边骑捷六指挥为四,徙泊高阳关。先是,缘界河常有无赖辈往来为盗,因募置此军,至是,兵籍差少,又不欲长留边陲,故南徙焉。
壬寅,三班借职王逊以父母继没,请终丧制。有司言内职居丧百日,即追出就列。上曰:「人子念其亲而愿终制,不必夺也。」 癸卯,泸州言江安县蛮人杀伤戎州内属户。同巡检、殿直任赛领兵追捕,为所害。 乙巳,以天降书遣使告凤翔府太平宫、亳州太清宫、舒州灵僊观。 上语辅臣曰:「京师士庶,迩来渐事奢侈,衣服器玩,多镕金为饰,虽累加条约,终未禁止。工人炼金为箔,其徒日繁,计所费岁不下十万两,既坏不可复,浸以成风,良可戒也。」乃诏三司使丁谓申明旧制,募告者赏之;自今乘舆服御涂金绣金之类,亦不须用。 戊申,上御便殿,观捧日、龙骑、骁骑等军习战。命王钦若等籍其拳勇出人者,以次迁用。 己酉,三司奏假内藏库钱三十万贯,又请出银五万两付左藏库给用,皆从之。 庚戌,命皇城使刘承珪造南郊正神位版,付有司藏虔洁之所,以备亲祠。 江、淮运粮多和雇客船,上谓宰相曰:「商旅趋利,若此必阻贸易,又恐都下粒食增价。」乙卯,令有司勿复和雇。 殿前都虞候、端州防御使李继和疾甚,上谓宰相曰:「继和,朕之季舅,苟有不讳,朕欲亲临,可乎?」王旦曰:「若以品秩言之,固无此礼。陛下敦□外族,于礼无嫌,先朝杜氏诸舅,亦有故事。」上然之。 己未,诏河北、河东、陕西路转运使遣官和市军粮。先是,诸州积谷可给三岁,即止市籴,虑损腐故也。时连岁大稔,因令增蓄,靡限常数,以备转饷。 供奉官、合门祗候刘文赞趋东华门,冲宰相马;至崇政殿门,宰相与亲王对揖,又横绝而过,为合门所举。文赞坐责厘务僻远。庚申,诏自今文武百官,内廷出入,道路相逢,一准仪制;命妇车舆与文武官相遇,亦须回避。 翰林书艺杨昭度、御书待诏盛量等言:「为当直入院稍迟,监院中使赵履信便去巾帻,欲行笞责。忝受命服,专具披雪。」诏送宣徽院,劾履信不奏擅行之罪以闻。
旧制,节序赐宴,惟皇族、近列、诸帅、内职。三月甲子,始诏自今上巳、重阳,三司副使、判官及馆阁职事官并别置会。其后,知杂御史、三院御史、法官、开封府判官亦预焉。 丙寅,诏定护葬官所受赠物之数。先是,丧家所遗,多务丰腆,上悯其重费,故裁约之。 丁卯,宜州内属蛮知元州舒君强、知吉州向光普加恩,仍知州事。 宋抟等使契丹还,言:「契丹所居曰中京,在幽州东北,城垒卑小,鲜居人,夹道多蔽以墙垣。宫中有武功殿,国主居之,文化殿,国母居之。又有东掖、西掖门。大率颇慕华仪,然性无检束,每宴集有不拜、不拱手者。惟国母愿固盟好,而年齿渐衰。国主奉佛,其弟秦王隆庆好武,吴王隆裕慕道,见道士则喜。又国相韩德让专权既久,老而多疾。」上曰:「自契丹约和以来,武臣屡言敌本疲困,惧于兵战,今国家岁赠遗之,是资敌也。」冯拯曰:「儒臣中亦有此言。」上曰:「武臣无事之际,喜谈策略,及其赴敌,罕能成功。好勇无谋,盖其常耳。儒臣岂不知利害耶,前代多用儒将,然亦难其才也。」 戊辰,前都官员外郎乔希颜为契丹国母生辰使,供奉官、合门祗候景元副之。 赵德明遣万子等四军主领族兵攻西凉府。既至,见六谷蕃部强盛,惧而趋回鹘。回鹘设伏要路,示弱不与斗,俟其过,奋起击之,剿戮殆尽。其生擒者,回鹘驱坐于野,悉以所获资粮示之,曰:「而辈狐鼠,规求小利,我则不然。」遂尽焚而杀之,唯万子军主挺身遁走。镇戎军以闻,上曰:「回鹘尝杀继迁,世为仇敌。甘州使到,亦言德明侵轶之状,意颇轻之。量其兵势,德明未易胜也。」 辛未,秘书监致仕李昌龄卒。 甲戌,□州父老吕良等千二百八十七人诣阙请封禅,对于崇政殿。上令引进使曹利用宣劳而谕之曰:「封禅大礼,历代罕行,难儬所请。」良等进而言曰:「国家受命五十年,已致太平,今天降祥符,昭显盛德,固宜告成岱岳,以报天地。」上曰:「此大事,不可轻议。」良等又曰:「岁时丰稔,华夏安泰,愿上答灵贶,早行盛礼。」诏赐缗帛遣之。知州邵晔又率官属抗表以请,亦不允。 乙亥,诏河北诸州军租税并令本处送纳,督三司放准赦逋负。 丁丑,上谓辅臣曰:「朕常闻太祖随周世宗征淮南,战于江亭,有龙自水奋跃向太祖,人皆惊异,太祖见而恶之,折所持矢不顾,其谨如此。」马知节曰:「太祖在周朝,以忠勇竭节,常务矜畏【一二】。任殿前点检,与同列习射,既中的,有以金带鞍勒马为赠者,太祖却之,曰:『人臣宴集,以此为礼,能不避嫌乎?』遽揽辔不揖而去。」 令川峡诸州勒医博士按圣惠方合本土所须药,以给兵戍。 诏侍卫步军司阅保宁军士,分为四等,其第一等徙营亳州永城县,自余听归农,无家可遣者隶诸军为剩员。先是,释诸军老者为剩员,马步军都虞候王超请以常经行阵者别置名额处之,遂立此军,至是,复搜去焉。(咸平三年二月,超为马步军候,景德二年正月罢去矣。保宁军额亦不见初立时,三朝兵志即系之祥符元年,当考。)
戊寅,增置东西班殿侍院一于彰化桥北。(此或可附横行及东西班制。) 己卯,诸道贡举人□州进士孔谓等八百四十六人伏阙下请封禅。 庚辰,晁迥等上合格进士、诸科八百九十一人,免解一百八十六人。又学究二十二人得四通,三史五人一通,并准格落下,诏特奏名。命给事中张秉等七人锁宿于御书院,覆考试卷,遣中使监视,考讫又送中书看详。 审刑院言,准端拱二年诏,军事判官、节度推巡并依七品例,犯罪减等;正言、监察,皆台省清资,而品第八,律不该减,望自今同杂五品例。从之。 辛巳,诏河北缘边州军逃户归复者,依农田敕蠲放,仍免三年徭役。 癸未,诏自今文武官所书历,无得虚录劳课,隐漏过犯,违者重置其罪。 乙酉,徙麟、府州戍兵及钤辖于河东,以边部宁谧,减转饷之劳也。仍令转运使于河西预积刍粮,以备缓急。 雄州言契丹于拒马河北创亭舍,以候朝廷使命。 内品、监吉州造船场冯保奏,先造成龙船十只,欲以备京师诸池习水战,准省司所降制度为鱼龙之状,今欲将造成者毁拆,依样重造。上曰:「金明池所习水战船,盖每岁春夏,都人游赏,朕亦为观之,止欲颁赉诸司及习水戏兵士,此船何须改作?可速指挥省司押令赴阙,勿使改造。」(据会要三月事。) 夏四月辛卯朔,天书又降于大内之功德阁。(此据天禧元年正月壬戌诏追书,本纪、实录并不载也。) 先是,宰相王旦等率文武百官、诸军将校、州县官吏、蕃夷、僧道、耆寿二万四千三百七十人诣东上合门,凡五上表请封禅。甲午,诏以今年十月有事于泰山。杨亿草诏,有「不求神僊,不为奢侈」等语,上曰:「朕不欲斥言前代帝王。」遂改云:「朕之是行,昭答玄贶,匪求僊以邀福,期报本而洁诚。珪币牲牷,并资丰备,服御供帐,悉从减省。」遂遣官告天地、宗庙、岳渎诸祠。 乙未,以知枢密院事王钦若、参知政事赵安仁并为封禅经度制置使。初,议封禅未决,上以经费问权三司使丁谓,谓曰:「大计固有余矣。」议乃决,即诏谓计度泰山路粮草,引进使曹利用、宣政使李神福相度行营道路,翰林学士晁迥李宗谔杨亿、龙图阁直学士杜镐、待制陈彭年与太常礼院详定仪注。王旦请依郊禋故事,面命五使。上曰:「升中大礼五使之职,当于中书、枢密院以班次领之。」冯拯曰:「臣等叨居重位,又忝使名,虑未为允,望仍旧贯。」上曰:「大臣为之,盖重祀事也。」
丙申,命王旦为大礼使,王钦若为礼仪使,冯拯为仪仗使【一三】。陈尧叟为卤簿使,赵安仁为桥道顿递使,其礼仪、桥道顿递使事,令拯洎尧叟分掌之。钦若、安仁并判□州,仍更迭往干封县。 禁于泰山樵采者。山下工役,无得调发丁夫,止用□、郓州兵充。行宫除前后殿,余悉张幄幕【一四】。金帛、刍粮委三司规度收市,或转输供用。他所须物,悉自京辇致,无得辄有科率。发陕西上供木,由黄河浮筏郓州,给置顿之费。 丁酉,改赐合门戒谕出使京朝官并幕职、州县官词,以真文降锡,务令清净为治。 戊戌,命皇城使刘承珪、龙图阁待制戚纶、崇仪副使谢德权计度封禅发运事。纶上疏言:「臣遐览载籍,验天人相与之际,未有若今炳焕者也。请诏侍从大臣,摹写祥符,勒于嘉玉,藏之太庙,别以副本秘于中禁,传示万叶,世世子孙,恭戴天命,无敢怠荒。然臣窃谓流俗之人,古今一揆,恐托国家之嘉瑞,寖生幻惑之狂谋,或诈凭神灵,或伪形土木【一五】,妄陈符命【一六】,广述休祥,以人鬼之妖词【一七】,乱天书之真旨,少君、栾大之事,往往有之。伏望端守玄符,凝神正道,参内景修行之要,资五千致治之言,建皇极以御烝人,宝太和而延圣算,仰答天贶,俯惠髃黎。」上嘉纳焉。 以兵部员外郎、知□州邵晔为京东转运使。 遣使巡护齐州泰山路,禁止行人。 □州别给公用钱,月二十万。 辛丑,令东京诸州军刑狱务从□恕,无得非法决丝。 壬寅,以吏部员外郎、判三司勾院卢琰权京东转运使。 诏:「东封缘路禁采捕。修建行宫,无得侵占民田。扈驾步骑,辄蹂践苗稼者,御史纠之。兖州民供应东封外,免今年徭役及支移税赋。莱芜冶户,旧逋铁课,官司理纳,免其科丝。」 上御崇政殿,亲试进士,仍录题解,摹印以示之。初于殿廊设幔,列坐席,标其姓名【一八】,又揭牓表其次序【一九】,令视讫就坐。命翰林学士李宗谔等八人为考官,直史馆张复等八人为覆考官,侍御史周师望等二人糊名,给事中张秉、知制诰周起详定等第。上遍至幄次,谕宗谔等务极精详,勿遗贤俊。时南省下第举人周叔良等百二十人讼知举官朋附权要,抑塞孤寒,列上势家子弟四十余人文学浅近,不合奏名。上曰:「举贡谤议,前代不免。朕今召所谓势家子弟者,别坐就试。」既而叔良所陈皆妄,令配隶许州。翌日,又命宗谔等出诸科义题,复令同判太常礼院兼判国子监孙奭详审以进,刻版摹本,遣中使就坐给之。宗谔等上所定进士文卷【二○】,诏宰相覆考讫,乃临轩赐进士姚晔等一百六人及第,三人同出身,十五人同三礼出身,八十三人学究出身,九经以下及第、出身试衔助教者六百五十二人。先是,谢恩始令释褐,是日,特赐绿袍、鹷、笏,以晔等三人为将作监丞、大理评事,通判诸州,第四、第五人为两使推官,第六人已下凡五十人并九经关头为试衔知县,余为判、司、簿、尉。晔,郑州人也。初,宗谔等考诸科义卷,通有差舛,上召宗谔等面责焉,即令王旦及孙奭改正。诏诘宗谔等,皆奉表待罪,诏特释之。 增置□州钤辖各一员【二一】。
乙巳,庄穆皇后丧,始期,上谓近臣曰:「宫中几筵,于礼可撤乎?」王旦曰:「当遵孝明故事。」上曰:「孝明再期而撤。」旦曰:「若以虞练事神,既葬附庙,则几筵之设非古也。然孝明上僊,已用家人礼葬。庄穆母仪天下,十年于兹,酌于人情,宜守故事。」王钦若曰:「几筵之设,典礼所无,况及期年,撤之可矣。」上曰:「但情之所不忍耳。」马知节曰:「今士大夫未及周岁,已再娶矣,尚肯设几筵乎?」冯拯曰:「此等自伤礼法,何足为言。」陈尧叟曰:「中宫不可虚位,若建长秋,而庄穆几筵尚在,于礼难安。」上曰:「万安宫距正寝甚远,宫中行服,朝夕供养,自可从便,设几筵固无妨也。」冯拯曰:「若此,情理皆为称矣。」钦若固请撤之,上曰:「礼缘人情,朕守祖宗故事,若即除去,岂礼意乎?」钦若曰:「虽祖宗故事如诏敕,有未便事,亦须更改。此典礼所无,政恐书之简册,反生异议。」上曰:「不过云用家人礼,庸何伤乎?」卒再期乃撤。 丙午,诏于皇城西北天波门外作昭应宫以奉天书,命皇城使刘承珪、入内副都知蓝继宗典其役。(继宗,南海人。) 司封郎中、知审刑院刘国忠言,去年至今,天下奏案定断外,止有十一道在寺。(国忠,未见。) 府州言民饥,命赈之。 戊申,曹、济州耆寿二千二百人诣阙,请车驾临幸,皆召见慰劳之。仍下诏诸州,止续来者。 辛亥,诏自京至□州,敢有妄指民舍林木,言建营行宫、开修道路,及托官司须索配市、假借人夫车乘乞取财物者,所在护送赴阙【二二】。 京城宣化门外,有军人死,焚其骨成佛像,愚民竞趋视施财,诏开封府禁止之。 晋城县令王琰其【二三】、章县主簿苗文思皆坐枉法受赇抵死。癸丑,诏刑部以其事告谕天下。 甲寅,增给保安军公用钱。是军最极边,以赵德明纳款置榷场,使人继至,而所费不充故也。 并代副部署石普言,契丹虽与朝廷和好,而私署唐龙镇来怀正官,信使不绝,渐违誓约,潜有侵轶,望令边塞设备。上曰:「修好累年,北鄙宁静,不当自为猜虑。普止闻流言,不知国家大体耳。」 中书试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草泽刘若冲、周启明才识兼茂,明于体用,大理寺丞吕夷简草泽许申皆中等。诏以申等虽敏赡可赏,而理道未精,不复召对;若冲、启明、申并许应举,仍免取解;夷简优与亲民差使。夷简,蒙亨子。启明,处州人也。时上封者言:「两汉举贤良,多因兵荒灾变,所以询访阙政。今国家受瑞建封,不当复设此科。」于是,悉罢吏部科目。(刘若冲、许申,未见。) 丙辰,诏太祖、太宗朝诸路所献祥禽异兽皆在苑囿,可上其数,俟封禅礼毕纵之。
令缘路诸州酿酒以备供顿,省转送之烦。 诏三班使臣奉祀事能干集者,俟异日与优便差使。 有司言:「巡狩有燔柴告至之礼,皇帝亲行事。又封祀至泰山下,柴告昊天上帝于圆坛,如巡狩告至之礼。有司摄事,即不载摄事之仪。车驾至泰山下,合行告至,望令太尉以酒酺币帛于山下坛告至。」奏可。又言:「车驾所过山川及古先帝王、名臣、烈士,皆州县致祭,所经十里内神祠桥道并合致祭。今参详其数颇多,虑有司供祠不逮,请除名山、大川、先代帝王功德赫奕者遣官外【二四】,余委本州岛祭告。」从之。 遣使驰诣岳州,采三脊茅三十束,备藉神缩酒之用。有老人董皓识之,授皓州助教,赐束帛。 殿前、侍卫司言,扈驾诸军,望别给新锦半臂。上曰:「征行擐甲,乃给此服。今封祀行礼,不须盛饰戎容,若尽令易之,所费甚广。」遂不许。 戊午,诏东巡取郓州临酅路赴泰山,礼毕幸□州,取中都路还京。先是,自京抵□州,有路二,由曹、单者为南路,太宗朝尝置顿于此,由濮、郓者为北路。时命王钦若、曹利用由南路,赵安仁、李神福由北路,同赴泰山,计工用之繁简。且言南路虽近而用功多,北路邮传有素而功省,故从北路焉。 龙图阁待制戚纶言,方修天下图经,其东封路望令先次修撰,以备检讨,从之。 卢琰上京东管内刍粮之数,请收市转送岳下。上曰:「以兵籍料之,所乏不多。琰此乃过为经度耳。若果行之,必扰于下。第令增价收市,余悉罢之。」 己未,张崇贵言得赵德明书,请许市青盐。诏以德明所纳誓书付崇贵谕之,盖素不载青盐事也。 吏部尚书张齐贤上疏言:「臣在先朝,常忧灵、夏两镇终为继迁吞并。当时言事者以臣所虑为太过,略举既往事以明本末。当时臣下皆以继迁只是怀恋父母旧地,别无他心。先帝与银州廉察,庶满其意。迩后不住攻劫【二五】,直至降到麟、府州界八部族蕃首,又胁制却贺兰山下族帐,言事者犹谓封赏未厚。洎陛下缵绍,务欲绥怀,不□爵赏,尽赐银、夏土壤,宠以节旌。自此奸威愈滋,逆志尤暴,屡断灵州粮路,复扰缘边城池。数年之间,灵州终为吞噬。彼之情状,昭然可知。当麟州、清远军垂欲陷没,臣方受经略之命。臣思继迁须是得一两处头角蕃族,令与为敌,此乃以蛮夷攻蛮夷,中夏之上策也。遂请以六谷名目封崇潘罗支,俾其展效。其时近位所见,全与臣谋不同,恩命之间多沮挠。及梅询受命,终不令去,所授所赐,全违始谋。然继迁终因攻劫六谷,为潘罗支射杀。近知赵德明依前攻劫六谷,兼闻曾破却西凉府,所有节度使并副使,折逋游龙勨及在府户民,并录在部下。万一不谬,则德明之心又似不小。况其人悉是唐末陷蕃华人,兼折逋游龙勨等谙熟西南面入远蕃道路,六谷田牧之远近,川泽之险易,尽知之矣。若使胁制却六谷之后,即虑瓜、沙、甘、肃、于阗诸处,渐为控制。缘此以四蕃中州郡,旧属灵州总统,即今在夏州,画说者必以此为计。所以继迁在日,方欲吞灭六谷,今来德明又以父绚为名,志在通甘、伊、瓜、沙道路,必要统制。西夏,唐朝嘉木布破灭之后,便不相统一,所以五代以来,西蕃安静。今仪、渭、秦、陇山后,虽大段部族,苟或渐被侵扰,则他时边患非轻。将来圣驾东幸,臣必虑德明乘便去攻六谷。向使潘罗支尚在,则德明未足为虞,今潘罗支已亡,畼铎督恐非其敌。伏望委两府大臣谋议,早为经制。」(齐贤上疏,不得其的日月,附见德明请市盐后,更埙考详。) 先是,监察御史张士逊为贡院监门官。时贡举初用糊名之法,士逊白主司【二六】有亲戚在进士中,明日当引试,愿出以避嫌。主司不听,士逊乃自言引去。上是之,记名于御屏,遂诏自今举人与试官有亲嫌者,皆移试别头。是月,江南转运使阙,中书进拟人,数见却,上乃自除士逊为之。士逊谒宰相王旦于政事堂,自言止历县道,未亲郡事,今骤领使职,愿闻善教。旦从容曰:「朝廷榷利至矣。」士逊起谢。既去,旦语人曰:「此转运识大体。」士逊后徙广西、河北,每思旦言,不敢妄有兴建云。(景德四年十二月,张士逊监贡院门,非巡铺也,本传误,今改作贡院监门官。除转运使,实录在辛丑,今移入此。) 诏今后入内内侍省更互逐年差使臣巡黄河堤。
注 释 【一】十一月二十七日原作「十一月一十七日」,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一七封泰山、宋会要瑞异一之二九改。 【二】不可辍易「辍」原作「辄」,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三】比来省试「省」原作「自」,据宋会要选举三之九改。 【四】望令于诗赋人内兼考策论按同上书此句作「望令于诗赋合格人内兼考策论」。 【五】寻又免昭桂二州秋租十之二「二州」原作「一州」,据阁本改。按宋会要食货七之一六作「两州」。 【六】又于衢中编木为栏处之「衢中」原作「中衢」,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会要礼六○之二改。 【七】徙坊市邸肆「徙」原作「从」,据宋会要礼六○之二、宋史卷一一三礼志改。 【八】百货骈布「布」原作「市」,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上引宋会要、宋史改。 【九】竞以彩幄镂牓为饰「幄」原作「屋」,据阁本、活字本及上引宋会要改。 【一○】凡禁中用度须索供亿「度」原作「庆」,据阁本及下文词义改。 【一一】乃建白设御宝凭由司「设」原作「谈」,据阁本改。
【一二】常务矜畏「矜」原作「竞」,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一三】冯拯为仪仗使此句原作注文,其上并有「宋朝要录云」五字,阁本同。今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一七封泰山改为正文,并删去「宋朝要录云」五字。 【一四】余悉张幄幕「张」原作「帐」,据宋本、宋撮要本、活字本及上引长编纪事本末改。 【一五】或伪形土木「土」、「木」二字原倒,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上引长编纪事本末乙正。 【一六】妄陈符命「符」原作「瑞」,据同上书改。 【一七】以人鬼之妖词「人」原作「神」,据同上书改。 【一八】标其姓名「其」原作「人」,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会要选举一之一○改。 【一九】又揭牓表其次序「次序」原作「次字」,据宋会要选举七之一○改。 【二○】宗谔等上所定进士文卷「等」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本编上文词义补。 【二一】增置□州钤辖各一员「各」字疑衍。 【二二】所在护送赴阙「护」原作「获」,据阁本改。 【二三】王琰其原作「王琬奇」,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全文卷六改。
【二四】请除名山大川先代帝王功德赫奕者遣官外「除」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一七封泰山补。 【二五】迩后不住攻□「住」原作「往」,据阁本改。按宋史卷二六五张齐贤传作「迩后攻□不已」。 【二六】士逊白主司「白」原作「曰」,据宋本、宋撮要本改。按宋史卷三一一本传云:「士逊为诸巡铺官,以进士有姻党,士逊请避去。」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六十九 卷六十九 起讫时间 起真宗大中祥符元年五月尽是年八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六十九 帝 号 宋真宗 年 号 大中祥符元年(戊申,1008) 全 文 五月辛酉,王钦若等言转运使卢琰、邵晔祗奉祀事,欲留前转运使张知白权本司常务。诏知白俟礼毕赴阙。
壬戌,令官吏犯赃遇赦者奏裁,或有希望恩宥,故干科条,所在禁锢,以俟进止。 王钦若言泰山下醴泉出。 河北转运使李士衡奏罢内帑所助钱八万缗。于是,又请辇本路金帛刍粟四十九万赴京东,以助祀事。上曰:「士衡临事有心力,可銟也。」遂赐褒诏。丁谓因请留士衡于澶州管勾东封事,诏从之。 有司详定仪注,请于泰山上置圜台,径五丈,高九尺,四出陛,上饰以青,四面如方色。坛外一壝,广一丈,围以青绳三周。燎坛在圜坛东南,高一丈二尺,方一丈,开上南出户,方六尺。山下封祀坛,四成,十二陛,如郊祀录圜丘之制,上饰以玄,四面如方色;设三壝。燎坛如山上。社首坛,八角,三成,八陛,三壝,如方丘之制。又为瘗埳于壬地外壝之内。天地玉牒、玉册,并刻字填金,联以金涂银绳,缄以玉匮,置石鐾中。配坐玉册,缄以金匮。牒广五寸。册广一寸二分,厚三分【一】。金匮之制,并长一尺三寸。检长如匮,厚二寸,阔五寸,当缠绳处刻为五道。封匮以金泥和金粉、乳香为之。印以受命宝,宝方一寸二分,文曰「恭膺天命之宝」。封匮当宝处,刻深二分。石鐾之制,用石再累,各方五尺,厚一尺,凿中广深,令容玉匮,傍施检处,皆刻深七寸,阔一尺,南北各三,东西各二,去隅皆七寸,缠绳处皆刻三道【二】,广一寸五分,深三分。又为石检以擫鐾【三】,皆长三尺,阔一尺,厚七寸,刻三道,广深如缠。其当封处,刻深二寸,取足容宝。又皆为小石盖,与封刻相应。其检立鐾旁,当刻处又为金绳三以缠鐾,皆五周,径三分。封鐾以石泥、石末和方色土为之。印以「天下同文」宝,宝铸以金,制同御前宝。距石十二,分距四隅,皆阔二尺,厚一尺,长一丈隅【四】,斜刻其道【五】,与鐾隅相应【六】,皆再累,又为五色土圜封。鐾上径一丈二尺,下径三丈九尺【七】。其二宝分寸并以今尺为准。金匮回日,奉置太庙本室。诏皆从之。 乙丑,王钦若言锡山苍龙见。 丙寅,命王旦、冯拯、赵安仁等分撰玉牒、玉册文。上谕之曰:「其文当首□上天降鉴符瑞原委,次述为民祈福之意。」 诏缘封禅所经诸州,权增屯兵,可第赐缗钱及酒,令长吏犒设。 戊辰,新及第授官人无得以富家权钱倍出息利,至任所偿还,所在察举之。 初,有司请依唐故事,皇帝告庙出京,泰山、社首山并用法驾。上以前诏惟祀事丰洁,余从简约,于是改用小驾仪仗,寻改小驾名曰銮驾。 辛未,赵安仁奏,得太仆寺状,金玉辂合先赴泰山,辂高二丈三尺,阔一丈三尺,所经州县城门桥道有隘狭处,请令修拆。上曰:「若此,则劳人矣。可于城外过,有坟墓处避之。」 癸酉,秦国贤肃长公主薨。(王承衍先卒于咸平元年。) 甲戌,上以东封路供顿刍粮数广,召丁谓出扈驾兵籍示之,曰:「盖有司不知此数,广为营备尔,曾不虑烦扰于下,其少数未曾转送者,埙秋成和市。」
丙子,诏收瘗汴、蔡、广济河流尸暴骸,仍致祭。 三司假内藏库银十万两,从之。 丁丑,给复州经寇盗户三年。 令诸州所贡方物并取十月以前集泰山下。 庚辰,诏诸路今年夏秋赋止于本州岛军输纳。 有司请:「登封日,圜台立黄麾仗,至山下坛设爟火。将行礼,然炬相属。又出漆牌,遣执仗者传付山下。牌至,公卿就位,皇帝就望燎位,山上传呼万岁,下即举燎。皇帝还大次,解严。又传呼而下,祀官始退。其社首瘗坎,亦设爟火三为准。」从之。 始定公卿就位,亦用传呼为节【八】,上以接神务在严静,遂更为漆牌,礼毕乃听传呼【九】。又恐传付漆牌不即达,辰刻或差,先遣司天以漏壶设山之上下及以日晷覆校,复以坛侧击版相应。又自太平顶、天门、黄岘岭、岱岳观,各以长竿揭笼灯下照参候,使不愆其节云。 赠元德皇太后父故干元防御使李英检校太尉、安国节度使,追封常山郡王;母王氏魏国太夫人,仍遣使告元德皇太后庙。 辛巳,对王旦等于龙图阁,出封禅坛图示之。上曰:「郊禋日,祀昊天上帝位不以正坐,盖合祭皇地祇。今封祀日,昊天上帝坐宜当子位,天书置于东侧,太祖、太宗位比郊禋日次西北侧向,以申祖宗恭事上穹之意。」 壬午,诏天书出京至岳下日用道门威仪百人,在路三十人。旧制,郊祀正坐褥皆以黄,皇帝拜褥以绯,至是,诏配坐以绯,拜褥以紫。 诏缘路行宫,止以旧屋就加涂塈,不须别创。 诏于泰山要路置门,非执事赴役者无得升。
有司言天书出京日,创新几褥置玉辂中【一○】,备仪仗导从,七百五十人前后部鼓吹,中使二员夹侍,仍命官充使。癸未,以王旦为天书仪仗使,(案宋史作仪卫使。)王钦若、赵安仁副之,丁谓为扶侍使,蓝继宗为扶侍都监,入内高品周怀政,入内高班内品皇甫继明并为夹侍。(王钦若、赵安仁为副使,实录在九月丙子,今从本志,并书之。) 诏车驾离京至封禅以前,不举乐,经历州县勿以声伎来迎。 甘州回鹘可汗王夜落纥遣使来告捷。使还,赐夜落纥香药、金带、弓剑,又赏宝物公主黄金器。公主,即夜落纥之母,每事咨而后行,故加赐焉。 中使自□州至,言泰山素多虎,自兴功以来,虽屡见,未尝伤人,悉相率入徂徕山,觽皆异之。诏王钦若就岳祠祭谢,仍禁其伤捕。上谓王旦等曰:「自醴泉发,朕即周问泰山祠宇,有言王母池,因念诏许东封以来,凡有灵迹,靡不醮告,独此尚阙。」乃命中使赍青词致告,未发而王钦若奏至,言池水变紫色。验之,乃遣使之信宿也。旦等曰:「休应响答,如是之速,实至诚所感也。」 甲申,上出御笔所记事示辅臣曰:「宫禁之内,人数非多,然幽闭可念。昨令择一百二十人厚资遣之,此亦节用之一端也【一一】。朕方敦尚清静以治天下,符大中之训焉。」 丙戌,上御崇政殿,亲虑御史台、三司、开封府、殿前侍卫司系囚,流已下递减一等,笞杖释之。 京东转运使言修葺行宫,合用筒瓦,望自京运送。上曰:「前诏行宫无得广有营造,今方盛暑,自京送瓦,重有劳扰,非朕意。」即令以常瓦给用。 戊子,下诏教节俭,戒奢侈,有司除□冕、仪仗、法服及宴会所设依旧外,自今宫禁、皇亲、臣僚应进奉物,勿以销金文绣为饰,或须创造,必候进止,诸司无得起样进呈。仍录诏赐皇亲家一本。 六月壬辰,详定所上封禅仪注,上览之曰:「此仪久废,非典礼具备,岂为尽美。」即手札疑互凡十九事,令五使参议厘正而行之。又以灵山清洁,命祀官差减其数,或令兼摄,有儙丧未满,余服未卒哭者,不得预祭。内侍诸司官除掌事宿卫外,从升者才二十四人,诸司执掌九十三人。 以香药库副使安守忠领□州刺史,供奉官、合门祗候黎守忠为内殿崇班充职。守忠等掌榷货务,三司言其岁课比旧增八百四十九千余缗,遂赏之。(黎守忠,未见。) 徙环庆路骑兵于近地,省馈运之烦也。又以上军代所屯威武而下诸军。先是,崇仪使胡致恭言,是路驻泊军皆非精锐,望易以近上禁军。上以为刍粟既少,屯上军则所费滋广,遂诏钤辖司规度,以上军一人代下军二人。及是奏至,请如诏旨。 赐辅臣新铸御书祥符元宝钱。
环庆民饥,发廪粟贱粜以济之。 甲午,诏有司加谥太祖、太宗,俟封禅礼毕日,恭上册宝。谥议令王旦撰,旦言唐故事,丞郎或太常为之。上曰:「尊奉祖宗,岂拘常例?特命辅臣,以申朕之孝思也。」 诏泰山前代封禅基址摧圮者修完之。初,太平兴国中,得唐明皇社首玉册、苍璧,至是,令瘗于旧所。 命都官员外郎孙奭至契丹境上,告以将有事于泰山。时议东封、六师必须从行,恐契丹不察,妄生猜虑,欲遣使谕意。上曰:「朝廷每遣使往,彼有接伴、馆设之劳,但令奭于境上以书信达之可也。」既而契丹报云:「中国自行大礼,何烦告谕?其礼物虑违誓文,不敢辄受。」上曰:「异域常能固守信誓,良可嘉也。」 庆州言筑耳□城毕。上曰:「此城无屯兵,止令蕃落自守,亦足为近塞之扞蔽也。」 乙未,诏军校老疾当隶外州者,听从其便。 有司言:「皇帝告庙,准典礼:出乘玉辂,归乘金辂。缘奉安天书于玉辂,皇帝赴太庙,往来并乘金辂。」从之。 殿中侍御史赵湘言:「汉章帝以月令冬至之后,有顺阳助生之文,而无鞫狱断刑之政,遂定毋以十一月、十二月报囚。今季冬诞圣之月,而决大辟不废,愿诏有司自仲冬留大辟弗决,俟孟春临轩阅视,情可矜察者贷之,他论如法。」上曰:「此固善矣。然虑系囚益淹久,吏或旁缘为奸尔。」 丙申,有司请前祀七日,遣官以牲币分祭天齐渊等八神,又祀云云、亭亭、肃然、徂徕、会稽五山,及于泰山下择地望祭前代封禅帝王;前祀一日,以太牢祀泰山、少牢祀社首。并从之。 丁酉,诏宫殿苑囿,下至皇亲、臣庶第宅,勿以五彩为饰,禁用罗制幡胜、缣帛为假花者。 诏:「如闻宿州临涣县民托称神异,营建寺宇,远近奔集,颇为惑觽,宜禁止之。」 先是,五月丙子,上复梦向者神人,言来月上旬复当赐天书于泰山,即密谕王钦若。于是钦若奏【一二】:「六月甲午,木工董祚于醴泉亭北见黄素曳草上,有字不能识,言于皇城使王居正【一三】,居正见其上有御名,驰告钦若,钦若等就取得之。遂建道场,明日,跪授中使捧诣阙【一四】。」奏至,上亟召王旦等谕其事,欲自出奉迎,即命旦为导卫使。己亥,旦与扶侍使而下具仪仗,奉迎天书,入含芳园之西门。庚子,髃臣诣园,迎导升殿。辛丑,上致斋。壬寅,备銮驾以出,北面拜殿下,导卫、扶侍使自殿上奉天书置上前,上再拜授陈尧叟跪读,其文曰:「汝崇孝奉吾,育民广福。赐尔嘉瑞,黎庶咸知。秘守斯言,善解吾意。国祚延永,寿历遐岁。」读讫,召百官示之,复奉以升殿。酌献毕,上先还。旦等导卫、扶侍至朝元殿,上迎拜入内。时久雨顿晴,景色澄廓,苑中有云五色,读天书次,黄气如凤驻殿上。
癸卯,擢董祚为八作副都头,王居正为右班殿直。 甲辰,诏□州大辟囚送邻州处断。 庚戌,曲赦□州系囚流罪以下。 赐文武百官泰山醴泉。 辛亥,诏:「如闻遣使外州祠祭,而礼料素无定数【一五】,或州县因缘须索,颇致烦扰,其令有司具数行下。」 开封府言尉氏县惠民河决,遣使督视完塞。 壬子,取封禅之义,改郊祀乐曲名,俟礼毕仍旧。其后,祀汾阴后土亦如之。 判太常礼院孙奭言:「按礼文,飨太庙终献降阶之后,武舞止【一六】,太祝彻豆,丰安之乐作,一成止,然后礼安之乐作【一七】,是谓送神。论语曰:『三家者以雍彻。』又周礼乐师职曰:『及彻,帅学士而歌彻。』郑玄曰:『谓歌雍也。』郊祀录载登歌彻豆一章,奏无射羽。然则宗庙之乐,礼有登歌彻豆一章,今于终献降阶之后即作礼安之乐,诚恐阙失,望依旧例增用。」诏判太常寺李宗谔与检讨详议以闻。宗谔等言:「国初撰乐章,有彻豆丰安曲辞,乐署因循不作,望如奭所奏。」从之。(此事实录不载,会要载于十一月前、六月后,本志亦与改封禅乐曲名同时载之,今附于此。) 先是,诸路贡新茶者凡三十余州,越数千里,有岁中再三至者,上悯其劳扰,于是,诏悉停罢。 丙辰,废内园司,从谢德权之请也。 丁巳,髃臣五上表加尊号【一八】曰崇文广武仪天尊道宝应章感圣明仁孝,从之。 御辇院请别制升泰山天平辇,上虑其太重而劳人,俾裁减之。所司言登陟峻崄,恐不坚固。上曰:「路稍艰,朕当降辇步进。」又令别造宝匣、宝竹□盝,咸差小其制。
秋七月,庚申,有司言:「南郊惟昊天、皇地祇、配帝、日月、五方、神州,各用币一十二段;其内中外官、岳镇、海渎,以六十四段分充而不别设。按开宝通礼称内中外官、岳镇、海渎币各从方色,即明皆有制币。今请封祀坛内官至外官三百一十八位,社首坛岳镇以下一十八位,并用方色币。又南郊牲,惟正坐用犊,五方帝、日月、神州共享羊豕二十二,其从祀七百三十七位,(案宋史作三百三十七位。)仍以前数分充。今请神州而上十二位并用犊,其旧供羊豕,改充从祀牲内。又景德中,升天皇、北极在第一等,今请亦于从祀牲内体荐。」奏可。 广州言大食国舶主陀婆黎愿以方物赴泰山修贡,诏许之。 初,朝陵岁缘路民庶贡物者,诏有司给赐,颇为稽滞。壬戌,命右正言知制诰周起、供奉官合门祗候侍其旭专领其事。 封禅用玉牒册凡七,文思玉工言用玉追琢难成,宰相请代以懡石及阶州采进,上曰:「此碔砆之类,目之为玉以奉天,于礼可乎?」即遣中使篃询玉工,有赵荣者,言太平兴国中,令与觽工治美玉为牒册,岁余方就,寘崇政殿库。亟取而用之,上曰:「此盖先帝圣谟已成,垂裕冲眇也。」仍出示辅臣。时王旦宿斋中书,即遣中使谕焉。 丙寅,免濮州和市茜草。仍诏三司,诸州市上供物,非土地所宜者罢之。 己巳,命秘书丞、直史馆刘锴摄将作监,与内侍张承素领徒封圜台石鐾【一九】,太常博士、直集贤院宋鮧与内侍郝昭信封社首石鐾,并先规度。锴、鮧请对便殿,以鐾式进御,上起更袍而视之。锴,蟠子;承素,宗贵子也。(郝昭信,未见。) 辛未,濮州举人郭垂等四百六十二人以车驾东巡,献菽粟二千石、草四万围。上曰:「意虽可嘉,然纳之,则诸州尽以为贡,益成烦扰耳。」令优给其直,乃谕京东诸州民无复然。 乙亥,诏美人刘氏父故虎捷都指挥使、嘉州刺史通赠颍州防御使,母庞氏追封京兆郡君;才人杨氏父故崇仪使知俨赠单州团练使,母张氏追封清河县君。(正史章惠杨皇后传:祖□,父知俨,皆不仕。此云崇仪使,当考。) 丁丑,三佛齐国王遣使来进贡。 乙酉,王钦若言修圜台、燎台,除道累石功毕,自兴役至是,未尝见蝼蚁等物,请致祭岳祠,从之。 是月,襄、许、荆南、夔、归、峡等州米斛钱三百,麦斗钱十二。 八月己丑朔,王旦上太祖尊谥曰启运立极英武圣文神德玄功大孝皇帝,太宗曰至仁应道神功圣德文武大明广孝皇帝,诏恭依【二○】。
诏诸坛祭器并从上设下,无令执事者践履不恭。 有司言:「比来车驾行幸,百司各称随驾。按仪制令诸赴车驾所曰诣行在所。蔡邕独断云:『天子以四海为家,故谓所居为行在所。』自今凡有巡幸,望云行在某司。」从之。 审官院言考较京朝官功过,旧有日限,今东封在近,请权罢。上以髃官有自远而至者,虑成淹滞,令至九月乃停。 庚寅,诏东封路军马无得下道蹂践禾稼,违者罪其将领。 王钦若等言泰山日生灵芝,军民竞采以献,望量给钱帛,从之。 上闻开封府界发民治道,辛卯,诏亟罢之。 有司言:「九宫贵神在本坛则为大祠,于郊祭则位坐不全,不应设玉。景德初,少府监误以玉九段置圜丘从祀之位,今请撤去不用。」上以封祀坛从祀虽有太一、摄提、轩辕、招摇、咸池、天一等位,然颇疑神名或殊。壬辰,诏别筑九宫坛于行宫之东,以封祀日祭享。 诏升山有大石难越者,筑土平之,或委曲而过;树当道者,用彩帛萦其支干,咸无伤动。 回鹘夜落纥又言赵德明来侵,率觽拒战,德明屡败,乘胜追之,越黄河。 癸巳,诏封祀日文宣王四十六世孙、同学究出身圣佑令衣绿,次京官陪位。初,帝谓王旦等曰:「封祀日圣佑可使陪位否?」旦曰:「圣佑止赐出身,未沾命服,难列班序。」故特命焉。 有司言:「西汉祭天于甘泉泰畤,祭地于汾阴后土。后汉始定南北郊。然则今之汾阴后土,本汉祀地祇之所也,将来既禅社首祀皇地祇,则后土不当同日更祭。又按唐开元十二年、二十年祀后土于汾阴脽上【二一】,十三年封禅,不别祀后土。欲望车驾出京日【二二】,遣官就汾阴告祭,封禅日更不致祭。」从之,乃命给事中冯起祭告。 甲午,知枢密院事陈尧叟落起复。
诏京城寺院,禁道俗袒裼踞肆,僧尼谨洁修焚。 丙申,以三司户部判官、殿中侍御史王好古监润州商税,工部员外郎、直集贤院刘骘监涟水军商税,太常丞、判三司催欠凭由司王曙监庐州盐务,著作郎、直史馆、通判□州李迪监海州商税。先是,好古等解送国子监秋试举人,有初场十不者,准法当停官,会赦,故薄责之。自是,诸州率以为例。(王好古、刘骘,未见。) 内侍邓文庆监泰山道场,于制置使席上言词轻率,诏特勒停。 御辇院上新造辇,凡减去七百余斤,诏自今常用之。又言舆辇座褥,未奉诏旨前以金绣为饰者,欲且仍旧,俟故暗改造,即以素罗代之。 己亥,诏扈从髃臣、诸班军、诸色人装钱,比巡幸加等给赐。 庚子,置河东缘边安抚司,令河北安抚副使、都监一员掌其事。 以车驾巡幸,京东西、陕西、淮南路诸州,地当冲要者权增屯兵,命诸司使已下为驻泊都监。又以内殿崇班刘文质为齐州驻泊都监兼都巡检,以泰山北面有路抵齐州,故增警备也。 殿中侍御史赵湘言:「含芳园迎天书日,街中布土为驰道,栏以横木,恐人践履,而髃臣往来,前驱者辄去其横木,于驰道上行马;又每逢辂马,不止传呼,分路而过,皆非人臣之礼。今若全依古制,不绝驰道,恐京师浩穰,阻滞车马。欲请自今遇大礼,布土驰道,髃臣不得于其上行马,导驾者不在此限。及髃臣每逢阅习,辂马不得冲过,许两面行马,违者御史台纠举。」诏从之。 辛丑,诏审刑院、开封府自九月一日后勿奏大辟案,止令中书拟定施行。 高州言占、腊商贾三人,为交州所逐,迷道至州境,欲配隶本州岛。上曰:「远方之民,穷而来归,可给时服、缗钱,遣人伴送至境,放还本国。」 甲辰,诏福建山路险恶,其辇官物军士,自今遇旬休、节序特给假。 详定仪注官晁迥而下,习泰山圜台封祀仪于都亭驿。
乙巳,令天下禁屠宰一月,自十月始。 翰林侍讲学士邢昺等上景德朝陵地里记六十卷,诏曪之。 丙午,王钦若等言上山道路、祀坛、御幄,咸已毕工。上谓辅臣曰:「每有自泰山使至者,朕必首询役作劳苦,皆言景色异常,觽共乐成其事。」王旦等因称颂圣德,上曰:「兹乃上天敷佑、祖宗积累所致也,朕何足以当之。」 详定仪注官再习仪于都亭驿。 丁未,诏升两省侍郎班在左右常侍之上【二三】,合班次六尚书,从中书门下之请也。始,两省侍郎自唐至德以来,皆宰臣兼领,未尝与庶僚序位。晋天福七年,始用刑部侍郎窦贞固为中书侍郎,遂班常侍之下,由是相因不改。今乃厘正之。 黔州言溪洞磨嵯、洛浦蛮首领龚行满等率族二千三百人归顺,是族自唐以来未尝向化也。 己酉,王钦若来朝,献芝草八千一百三十九本。 庚戌,王钦若言:「臣自至岳下,尝梦神人以增筑庙亭为请,再梦如初,仍指其方位以识之。近因督役至威雄将军祠,瞻其神像、庙地,悉与梦合,今请以羡财于庙筑亭。」从之。 刑部尚书,知陕州寇准表请从祀,诏可。 辛亥,诏文武官疾老年幼者并留京师。 癸丑,河东转运司言,侦得契丹点集兵马,边民颇惧,望增屯兵。上曰:「近北面亦言戎人闻国家东封,调发辇运,虑因行讨伐,率觽坚壁,以打围为名,巡逻境上。且朝廷自与之修好,固无衅隙,若闻其疑扰,即骤益防兵,彼必愈致猜虑。」乃诏边臣率如常制,无得生事。 注 释
【一】厚三分「分」原作「寸」,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一七封泰山、宋会要礼二二之八、宋史卷一○四礼志改。 【二】缠绳处皆刻三道「处」字原脱,据上引宋会要、宋史及通考卷八四郊社考补。 【三】又为石检以擫鐾同上书于「石检」下均有「十」字。按下文谓「皆长三尺,阔一尺」,当以有「十」字为是。 【四】长一丈宋本、宋撮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一七封泰山均作「长一尺」,宋会要礼二二之九及上引通考则均同本书。 【五】斜刻其道宋史卷一○四礼志同,宋会要礼二二之八、二二之九及上引通考则均作「斜刻其首」。 【六】与鐾隅相应「隅」字原脱,据上引宋史、通考及宋会要礼二二之八补。 【七】下径三丈九尺「三」原作「二」,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上引宋会要、宋史、长编纪事本末卷一七封泰山改。 【八】亦用传呼为节「用」原作「重」,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引长编纪事本末改。 【九】乃听传呼「乃」原作「仍」,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引长编纪事本末改。 【一○】置玉辂中「玉」原作「五」,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引长编纪事本末、宋会要礼二二之一○改。 【一一】此亦节用之一端也「用」原作「度」,据宋本、宋撮要本及治迹统类卷五真宗圣政改。 【一二】于是钦若奏「奏」上四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一七封泰山补。
【一三】言于皇城使王居正「使」原作「吏」,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引长编纪事本末改。 【一四】跪授中使捧诣阙「捧」原作「奉」,据各本及上引长编纪事本末、宋史全文卷六改。 【一五】而礼料素无定数「礼料」原作「礼科」,据宋会要礼一四之一四改。 【一六】武舞止「止」原作「上」,据宋史卷一二六乐志改。 【一七】然后礼安之乐作「礼安」,阁本、活字本同,宋史卷一二六乐志则作「理安」。同书卷一三四谓「迎神,礼安」,「降神,理安」,「送神,理安」。本编下文明言「是谓送神」,疑以作「理安」为是。下同。 【一八】髃臣五上表加尊号据文,「上表」下当有「请」字。 【一九】领徒封圜台石鐾「徒」原作「徙」,据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一七封泰山、宋会要礼二二之一四改。 【二○】诏恭依此三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会要帝系一之九补。 【二一】又按唐开元十二年二十年祀后土于汾阴脽上「后土」原作「皇土」。按通典卷四五礼谓开元十二年二月二十二日及二十年十一月二十一日祀后土于汾阴脽上,通考卷七六郊社考同。长编纪事本末卷一七封泰山亦作「后土」。今据改。 【二二】欲望车驾出京日「日」原作「自」,据上引长编纪事本末改。 【二三】诏升两省侍郎班在左右常侍之上「班」字原阙,据宋会要仪制三之八、编年纲目卷七补。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七十 卷七十 起讫时间 起真宗大中祥符元年九月尽是年十二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七十 帝 号 宋真宗 年 号 大中祥符元年(戊申,1008) 全 文 九月己未,诏告太庙日,芝草、嘉禾、瑞木,列于天书辇前及陈于六室,仍各标所贡之处。 庚申,命兵部侍郎向敏中权东京留守,即赴内庭起居。上以敏中旧德,有人望,故自西京召而用之。 诏军头司引见罪人,悉具犯由奏闻,送开封府决遣,自东封回日如旧。 诏京城缘街官渠民汲水课,自今蠲之。 皇城使刘承珪诣崇政殿上新制天书法物,有鹤十四来翔,天书扶侍使丁谓奏双鹤度天书辇,飞舞良久。翌日,上顾谓曰【一】:「昨所睹鹤,但于辇上飞度,若云飞舞良久,文则文矣,恐不为实,卿当易此奏也。」谓再拜曰:「陛下以至诚奉天,以不欺临物,正此数字,所系尤深,皇帝徽猷,莫大于此,望付中书载于时政记。」上俛然许之。(按实录云:刘承珪上法物,有鹤十四飞舞于庭。本志云:有鹤十四至殿上,宛转飞舞,正与御座相直。封禅记亦同。据丁谓所奏,止有双鹤尔,岂至殿上者凡十四,而飞度天书辇者,特其十四之二耶?本纪并承珪上法物皆不书,乃于告庙日书「有鹤十四来翔」。按实录止云「告庙,有鹤随步辇至万岁殿」,不言其数。本志云「还至干元门,有八鹤盘飞空中」。又曰:「四鹤飞随步辇,天书初出及还,皆有双鹤翔辇上下。」疑本纪所称,即通此数也。然则上法物及告庙,皆有十四鹤来翔矣。今两存之,具载上语,使后世有考焉。)
泰山玉女池在太平顶,泉源素壅而浊。初营顿置山下,醴泉发,池水亦涨,及工役升山,其流自广,清泚可鉴,味甚甘美,觽赖以济。王钦若请浚治之,池侧有石像,颇摧折,诏刘承珪易以玉石。既成,上与辅臣临观。辛酉,遣使砻石为龛,奉置旧所,令钦若致祭。 壬戌,免夔州地基钱。 礼仪使言:「准典礼,皇帝饮福酒以上尊,太尉而下以罍。今参详告庙及封禅日,皇帝所饮福酒,盖上灵降祚,以交神明之福。望令尚食奉御一员,于上尊酌酒以进,庶协礼文。」从之。 癸亥,以权三司使事丁谓为行在三司使,盐铁副使林特副之。 是日,奉天书于朝元殿,上斋于殿之后阁。初有司譔仪,止致斋一日,特诏散斋一日。 甲子,扶侍使等奉天书升玉辂,赴太庙南城门内幄殿。有顷,车驾至,诣幄殿酌献讫,奠告六室,至太祖、太宗室,告以严配之意,上涕泗交下,左右执事无不感动。行礼次,白云如龙凤仙人,正在庙室上,有鹤十四来翔。 御史中丞王嗣宗立班失仪,因自首。上曰:「宪官当守礼法。」然以其性素麤,□不之责。 乙丑,判太常礼院杜镐等坐误供九宫神位祭玉,丝一月俸。 丁卯,以皇城使、昭州团练使刘承珪为供备库使,内侍副都知窦神宝管勾大内公事。 己巳,命殿头高品周文质提举陕西贼盗事,上谕之曰:「封祀在近,关右之民,游惰者觽,虑乘间窃发,侵扰闾里。尔往,宜从宜控制,除所部兵外,或有警急,即召鄜、延、凤翔兵给使。」 先是,西鄙戍卒叛入蕃族者,许本族擒献而厚赏之,亦有妄擒堡壁军士以邀赏者,官司不为详究,枉置于法,上闻而悯焉。于是,诏边吏审察之。 有司言:「旧制,车驾巡幸,皇帝坐晚朝,国忌及假日不休务。今请晚朝视事,髃臣不赴起居。」从之。
庚午,权判尚书刑部慎从吉,言与省寺觽官覆视刑部尚书温仲舒等所试举充审刑详议官彭愈等,刑名通粗多有差互。诏问仲舒等,仲舒等引礼部侍郎魏庠前试大理寺详断官裴常、慎锴等所定通粗为比【二】。诏尚书省集百官议定,吏部尚书张齐贤等言常、锴所试,亦不中程。先是,锴以武昌节度推官授著作佐郎,充详断官,至是厘正,夺其官。彭愈亦罢兵部员外郎。直史馆张复时知礼部,避事不草议状,殿中丞邱雍辄代为之,诏丝复金。锴,从吉子也。(彭愈、裴常、邱雍,未见。) 辛未,诣启圣院朝拜太宗神御,告行也。 诏祀事所用醴酒,令有司别择器用,精加酝酿,至时进内,朕躬亲题检,以付有司。 考功员外郎、知晋州齐化基削籍,黥面流崖州,纵逢恩赦,不在放还之限。其子淄州司理参军溥、同学究出身渎并削籍,与少子涤、侄涣分配安、邓、汝,蔡州。化基所至,以贪暴闻,性凶很,人皆避之,在晋州尤为苛刻,而诸子受赇五百余匹,又蓄铜器,衣涂金袍囐。事发,遣官案鞫,化基狡狯惧罪,□不实,凡三易制使,又令御史艾仲孺拷讯之,乃引伏。朝议惩其积恶,故令族窜之,仍诏谕晋州,官吏民庶,莫不欣快。元推官、监察御史欧阳载等三人悉坐停官。(欧阳载,修之叔父,集有墓志,述载得御史,因依冯洁己。御史台记已辩其不然,今不取。) 邛部川蛮王阿遒遣将军赵勿婆来朝贡。勿婆请赴泰山陪位,许之。 癸酉,诏文武官奉使至□州当升岳者并公服,令王钦若等察之。 步军都虞候郑诚部前军先赴泰山。 甲戌,命诸司副使一员视岳下诸坛牲牢、祭器,有不恭其事者,遇赦不原。 诏:「诸司奉祀升山人,官给衣服,令祀日沐浴服之。从官、卫士至郓州,即禁荤茹。公私羊豕,不得至岳下。」 戊寅,西京及诸州民以车驾东巡诣阙贡献,召对劳赐之。 己卯,以签署枢密院事马知节为行宫都部署。 诏给事中张秉、左正言知制诰王曾管勾所经州县,父老诣行在者,送合门引对,赐以酒食;州县见禁囚,具所犯以闻。
庚辰,赵安仁来朝,献五色金玉丹,紫芝八千七百十一本。 龙图阁待制陈彭年上言曰:「伏见判太常礼院孙奭奏议封祀,白茅止用为藉。臣谨按周易曰『藉用白茅』,春秋左氏传曰『包茅不入,王祭不供,无以缩酒』。郑玄注周礼云『茅以供祭之菹,亦以缩酒』。此用茅,有为藉、缩酒二义也。郑兴注周礼,云『束茅立之,祭前沃酒其上,酒渗下去,若神饮之,故谓之缩』,杜预注左氏传,云『束茅而灌之,以酒为缩』,郑玄注周礼,云『缩酒,泲酒也』,又注礼记,云『泲之以茅,缩去滓也』。此则又有灌酒、泲酒二义也。今详定仪注之初,孙奭亦言其义,但缘经典有此互文,事涉阙疑,理难臆断,是以仪注之内,两存为藉、缩酒之说。今奭以为宗庙之祭,有灌郁鬯之礼,故可束茅沃酒,学者不达此旨,又以流俗浇酹之仪,遂谓诸祠祭皆当束茅缩酒,甚为失所。窃详论语疏云:『宗庙之祭,未杀牲,先酌郁鬯酒,灌地以求神。』此则独言以郁鬯灌地,亦不指言用茅也。若依郑玄之言,则茅为泲酒【三】,若依郑兴、杜预之言,则天地、宗庙俱渗酒也。又周礼配天神祭祀用萧茅,左氏又言『包茅不入,王祭不供』,以祭言之,则通于天地、宗庙明矣。况郑兴、杜预已有束茅沃酒之言,许氏说文又云『酹,餟祭也』。此则酹酒之义,郑兴、杜预、许氏当汉、晋之世已言之矣,安得谓之流俗哉?然而封禅之礼,前史不备,开元之制,最为详悉。按玄宗实录、唐会要并云『其时抚州三脊茅生,上封者言齐桓公将欲封禅,管夷吾云江、淮间三脊茅用以缩酒,乃可封禅。宰臣奏云臣等博访贡茅,沅江最胜【四】,已牒岳州取讫。今称抚州有茅,望令且进六束,与沅江相比用之』。此时宰臣即张说、源干曜,刊譔官即说与徐坚、韦绦、康子元、侯行果,并该详旧典,号曰硕儒,若封禅果无缩酒之义,当时岂无驳论?既令取茅充用,足验于礼昭然。伏以沃茅之文,既经典攸载;酹酒之祭,又圣朝久行。若谓致爵方为成礼,窃恐寅恭之志未及于宸心,改作之讥益生于舆诵。其孙奭所奏,伏请不行。」从之。 辛巳,诏外州军士赴京隶役者,回日给锦袍遣之。 壬午,始给升山行事官、卫士钉□,以山路险滑故也。 始,丁谓请置随驾使钱头子司【五】,每赐诸军□钱,但给头子,指定于某处支钱,军士各使其家人往请。乃诏殿前都指挥使曹璨问诸军可否,士皆曰:「随驾得钱,难以将行。骨肉住营,得钱济用,圣恩厚矣。」遂置使钱头子司,车驾往还支赐,略无阙篅。(丁谓使钱事附见。) 癸未,左正言、直史馆、权管勾京东转运司事张知白言:「咸平中,天下多上祥瑞,当时河、湟未平,臣尝论奏请一切罢去。今天下无事,灵贶并至,望以泰山诸瑞,按品目模写,置正副二本,一藏秘阁,一纳中闱,埙昭应宫成,饰诸绘事,传之不朽。」从之。(二年二月丙戌可考。) 甲申,以御史马亮为契丹国母正旦使,西京作坊使魏昭易副之;都官员外郎孙奭为契丹国主正旦使,侍禁、合门祗候薛贻廓副之。(昭易,咸信子。贻廓,未详。) 乙酉,上亲习封禅仪于崇政殿。初,礼官已再肄习,且言职在有司,无帝王亲习之文。上曰:「朕以达寅恭之意,岂惮劳也。」既毕,谓辅臣曰:「适见典礼,颇有未便。如天书未下圜坛,朕已先降;又金匮先天书降坛,送神毕始奉玉匮寘鐾中【六】,礼仪使奏礼毕在望燎前,似未协宜;置匮鐾中,将作监即领徒封固,惧为喧杂,可与礼官再议以闻。」有司言:「按开宝通礼,则燔燎毕封册;开元故事,则封鐾后燔燎。今若不对神封册,即未称寅恭,或封鐾后送神,则并为喧□。欲望俟终献毕,皇帝升坛,封玉匮,奉置鐾中,印讫【七】,次饮福,送神,乐止,燎举。天书降,次金匮降。礼仪使奏礼毕,皇帝还大次,俟封鐾讫,再拜坛省视。缘祀礼已毕,更不举乐。」从之。又以亚献、终献皆不作乐问礼官,具言:「按开宝通礼,亲郊,坛上设登歌,皇帝升降、奠献,饮福则作;坛下设宫悬,降神、迎俎【八】、退文舞、引武舞、迎送皇帝则作。亚终献、升降,在退文舞、引武舞之间。有司摄事,不设宫悬、二舞,故三献、升降并用登歌。今山上设登歌,山下设宫悬、二舞,其山上圜台亚终献准亲祠例,无用乐之文。」上以对越天地、严配祖宗,不欲分等威,特令亚终献并同登歌作乐。 高、顺州贡奉蛮人入辞,上谕之曰:「各安部族,勿相侵扰。」有自陈亲属为邻洞所杀,求往复仇。上曰:「事往矣,勿复论。」咸拜而退。(此据会要,乃九月事。) 是月,京东西、河北、河东、江、淮、两浙、荆湖、福建、广南路皆大稔,米斗钱七、八【九】。 冬十月戊子朔,上谓王旦等曰:「朕以封禅非常祀,自今日素膳。」旦等曰:「陛下方将冒寒冱【一○】,涉道涂,保卫圣体,恐未得宜。况南郊亦祀天地,不闻预禁荤茹。望于致斋,或散斋后议进蔬食。」遂三上表恳请,终不许。 诏内臣传宣、取索并赍御宝文字为号,仍先降式,赴所由司以辨诈妄。
知夔州侯延赏言,西南溪洞诸蛮素未修贡,今以方物来贺,请赴泰山,从之。 庚寅,诏以御史中丞王嗣宗摄御史大夫,为考制度使,右正言、知制诰周起摄中丞,为副使,所经州县,采访民间不便事并市物之价,车服、权衡、度量不如法者【一一】,举仪制禁之;有奇才异行隐沦不仕者,与所属长吏论荐,鳏寡惸独不能自存者,量加赈□;官吏政绩尤异、民受其惠,及不守廉隅、昧于政理者,孝子顺孙义夫节妇为乡里所称者,并条析以闻;官吏知民间利病者,亦为录奏。 司天言五星顺行同色。 辛卯,有司宿设天书仗位于干元门。昼漏未上三刻,自宫中奉天书出干元门,升玉辂,黄麾仗、前后部鼓吹、道门威仪、扶侍使等导从而行,从臣望拜于殿下。有顷,上服通天冠、绛纱袍,御大辇发京师,次含芳园之行宫。 诏行事官、职掌人尽恭奉祀,有涉懈慢,令宪台及监祭使纠举,遇赦不原。 壬辰,次陈桥驿,命宫苑使赵承煦等检视山上下诸坛牢馔。 诏行在诸色人有犯罪并赴行宫都部署马知节,诸军即送殿前副都指挥使刘谦量罪区断,情理重者以军法从事,不须奏闻;所在州县犯罪人送军头司,未得引见,令枢密院详度指挥。上虔心祀事,不欲决丝,且虞小民轻冒禁法,故预戒之。自降诏至讫事,未尝戮一人,惟二人犯徒流者。 癸巳,次长垣县。 甲午,次韦城县。王钦若等言泰山芝草再生者甚觽,黄河水今岁上流多雨,虽时泛溢,正在中道,不临两岸,其堤防比常岁用度工役约省数百万。 河北缘边安抚司言契丹防边人马,自承牒命,悉已引去,人户安居,商旅不绝。 乙未,次卫南县。 丙申,次澶州。命殿前副都指挥使刘谦、西京左藏库副使赵守伦于山门阅视升岳之人,着籍,乃许上。
丁酉,次永定驿。诏应乘舆仪仗如城门不可入者,由城外而过。时大辇至澶州,有司以城门卑下,将撤之,上不许,因降是诏。 戊戌,次濮州。诏郓、齐、单、淄等州长吏赴泰山陪位。车驾所经,黄河护埽军士,并优与特支。 己亥,次范县。 庚子,次寿张县。 辛丑,次郓州。 壬寅,驻跸。知制诏朱巽言奉玉牒、玉册至翔銮驿【一二】,有神光起昊天玉册上,亟遣翰林学士李宗谔驰往致谢。 诏诸州旬设驻泊禁军诸校,其本军员皆不获预,自今宜并及之。 癸卯,命入内高班邓守恩覆视诸坛牢馔【一三】。 甲辰,诏扈从人宿顿之所,无坏民舍、什器、树木,犯者重寘其罪。 诏缘路急脚递铺,止当传送文字,如闻使臣或遣负重以驰,咸不堪命,自今非宣旨,不得辄私役使。 乙巳,发郓州,夕次迎銮驿。 丙午,次翔銮驿。命行宫都部署马知节于山门驻泊,都大管勾山下公事殿前副都指挥使刘谦、都大提举山下军马马军都虞候张旻【一四】、步军都虞候郑诚扈从升山,提举宿卫兵。
行在三司使丁谓言:「自京至泰山,金帛、粮草咸有羡余。又民间以官司无所配率,刍□每围不及三五钱,粟麦每斗不及十钱。」 丁未,法驾入干封县奉高宫,上即诣昊天玉册前焚香再拜,以谢神光之贶。 占城、大食诸蕃国使以方物迎献道左。大食蕃客李麻勿献玉圭,长一尺二寸,自言五代祖得自西天屈长者,传云「谨守此,俟中国圣君行封禅礼,即驰贡之」。 戊申,上斋于穆清殿。王钦若等献泰山芝草三万八千二百五十本。 己酉,五色云起岳顶,上与近臣登后亭望之,名亭曰瑞云。知制诰朱巽奉玉册、牒及圜台行事官并先升山,上以回马岭至天门路险绝,人给横板各二,两首施彩帛,选亲从卒推引而上。 诏河北、京东转运使及使还京朝官未见者,许门见陪位【一五】。 庚戌,昼漏未上五刻,上服通天冠、绛纱袍,乘金辂,备法驾,至山门,改服鹷袍,乘步辇以登,卤簿、仗卫列于山下。黄麾仗卫士、亲从卒,自山址盘道至太平顶,凡两步一人,彩绣相间。供奉马止于中路御帐。亚献宁王元偓、终献舒王元偁、卤簿使陈尧叟从登。有黄云覆辇,上道经险峻,必降辇步进。有司议益侍卫,皆却之。导从者或至疲顿,而上辞气益壮。至御幄,召近臣观玉女泉及唐高宗、明皇二碑。前一夕,山上大风,裂帟幕,迟明未已。及上至,天气温和,纤罗不动,奉祀官、点馔习仪于圜台,祥光瑞云,交相辉映。是夕,山下罢警场。 辛亥,享昊天上帝于圜台,以太祖、太宗配。命髃官享五方帝诸神于封祀坛,仪卫使奉天书于上帝之左。上服□冕奠献,侍从、导卫悉减去拂翟,止于壝门,笼烛前导亦撤之。摄中书侍郎周起读玉册、玉牒文。上饮福,摄中书令王旦跪称曰:「天赐皇帝太一神策,周而复始,永绥兆人。」三献毕,封金、玉匮。王旦奉玉匮置于石鐾,摄太尉冯拯奉金匮以降【一六】,将作监领徒封鐾。上复登台阅视讫,还御幄。司天监奏庆云遶坛,月有黄辉气。宰臣率从官称贺,山上下传呼万岁,振动山谷。上即日还奉高宫,百官奉迎于谷口,日有冠戴,黄气纷郁。 壬子,禅祭皇地祗于社首山,如封祀之仪。上至山下,服鹷袍,步出大次。侍臣言山路峻滑,请乘步辇。上曰:「接神在迩,敢不徒行!」五使等复固请,终不许。前夕阴晦,风势劲猛,不能然烛。及行事,风顿止,天宇澄霁,烛焰凝然。封鐾讫,紫气蒙坛,黄光如帛绕天书匣【一七】。悉纵四方所献珍禽奇兽于山下。法驾还奉高宫,日重轮,五色云见。鼓吹振作,观者塞路,欢呼动天地。诏以奉高宫为会真宫,增葺殿屋,务从严洁。九天司命上卿加号保生天尊,青帝加号广生帝君,天齐王加号仁圣,各遣使致告。(司命加号,以王中正之言故也,事见二年二月辛卯。) 癸丑,有司设仗卫、宫悬于朝觐坛下,坛在奉高宫之南【一八】,方九丈六尺,高九尺【一九】,四出陛,其南两陛。上服笃冕,御坛上之寿昌殿受朝贺【二○】,中书门下文武百官、皇亲、诸军校、四方朝贺使、贡举人、蕃客、父老、僧道皆在列。大赦天下,常赦所不原者咸赦除之。内外诸军将士,比南郊例特与加给。文武官并进秩,赐致仕官本品全俸一季,京朝官衣绯、绿十五年者,改赐服色。□、郓州免来年夏秋税及屋税,仍免二年支移税赋工役。所过州县免来年夏屋税十之五,河北、京东军州供应东封者免十之四,两京、河北免十之三,诸路免十之二,屋税并永免折科。德清,通利军例外更给复一年。令开封府及车驾所过州军考送服勤词学经明行修举人,其怀材抱器沦于下位及高年不仕德行可称者,所在以闻。三班使臣经五年者与考课。两浙钱氏泉州陈氏近亲、伪蜀孟氏江南李氏湖南马氏荆南高氏广南河东刘氏子孙未食禄者听用。赐天下酺三日。改干封县为奉符县。泰山下七里内禁樵采。大宴穆清殿,又宴近臣及泰山父老于殿门,赐父老时服、茶帛。 始议肆赦,上谓宰相曰:「此赦与常赦不同【二一】,但常赦所不能行者,卿等并录出条目共议之,务令实惠及民也。」上斋于行宫,晁迥进所草赦书。故事,召对学士,天子着帽,而学士止系□。迥以方行大礼,乃秉笏请对,上入,改服见之。 甲寅,车驾发奉符县,次太平驿。是日,始复常膳。赐从官辟寒丸、紫花茸袍。上劳王旦等以久食蔬,旦等皆再拜,签署枢密院事马知节独言:「蔬食唯陛下一人耳,臣等在道,未尝不私食肉。」上顾旦等曰:「知节言是否?」又再拜曰:「诚如知节之言。」知节为人,质直类此。(此据司马光记闻。)
诏以十一月朔旦幸曲阜县谒文宣王。 乙卯,次回銮驿。京东西、河北、陕西、淮南、江南等转运司并言,自有诏封禅以来,诸州进奉使、蛮夷入贡及公私往来,昼夜相继,乡邑肃静,物价至贱,是时京师至泰山道路骈拥,绝无攘窃。 丙辰,次□州,以州为大都督府,特赐酺三日。 诏选人签符并破官物书写给付,旧例纳官钱,特免之。(会要十月事,签符当考。) 十一月戊午朔,上服□袍诣文宣王庙酌献。庙内外设黄麾仗,孔氏家属陪列。有司定仪止肃揖,上特再拜。又幸叔梁纥堂。命刑部尚书温仲舒等分奠七十二子【二二】、先儒暨叔梁纥、颜氏,上制赞刻石庙中。复幸孔林,以树木拥道,降舆乘马,至文宣王墓奠拜,诏加谥曰玄圣文宣王,祝文进署,仍修葺祠宇,给近便十户奉茔庙【二三】。又诏留亲奠祭器。翌日,又遣吏部尚书张齐贤等以太牢致祭,赐其家钱三十万、帛三百匹。以四十六世孙、同学究出身圣佑为奉礼郎,近属授官及赐出身者六人。又追封叔梁纥为鲁国公、颜氏为鲁国太夫人、伯鱼母并官氏【二四】为郓国太夫人。 先是,诏有司检讨汉、唐曪崇宣圣故事,初欲追谥为帝,或言宣父周之陪臣,周止称王,不当加帝号,故第增美名。春秋演孔图曰:「孔子母梦感黑帝而生,故曰玄圣。」庄子曰:「恬澹玄圣,素王之道。」遂取以为称。 又追谥齐太公曰昭烈武成王,令青州立庙;周文公曰文宪王,曲阜县立庙。 以右正言、知制诰朱巽权知□州。(江休复杂志云:朱巽草制,云某官夙负官材,真宗令出典藩。当考。) 王钦若等言曲阜县民东野宜七世同居,干封县民窦益六世同居,诏并旌其门闾,仍赐束帛。 己未,上御回銮驿覃庆楼观酺,凡三日。 庚申,赐辅臣、亲王、百官宴于延寿寺,凡二日。有金龟集游童衣袂,大如榆荚,丁谓得之以献,上亟命中使赍示髃臣。 内侍史崇贵言,准诏馆伴,诸蕃进奉使咸以亲逢大庆,得预陪列,求赐紫袍、象笏,归耀国族,从之。
壬戌,发□州,次中都县。王钦若赵安仁还奉符县,诏令蔬食升岳,省视圜封。 癸亥,次郓州。上睹城中巷陌迫隘,询之,云:「徙城之始,衢路显敞。其后守吏增市廊以收课。」即诏毁之。 甲子,宴百官于行宫。 乙丑,御升中延福楼宴从臣,宴父老于楼下。 诏节度、观察、防御、团练、刺史因东封为诸州驻泊部署、钤辖者,并赐袭衣、金带、器币。旧制,藩侯在外【二五】,遇大礼无赉及之例,今特赐焉。 丙寅,次寿张县。 丁卯,次范县。赐曲阜县玄圣文宣王庙九经、三史,令□州选儒生讲说。又赐太宗御制、御书,又以经史赐□州。 赐□、郓知州羊、酒、缗钱,令宴诸僚属。 行宫司言:「有扈驾捧日卒彭攀,于社首庙前逢一叟,衣冠甚伟,曰:『升山之路,异于往时,动至感应,皆圣德所致也。从臣皆昔陪唐帝祀岳者,唯八人非,然四存而四亡矣。』言讫西南行,不知所在。」 戊辰,次濮州。 己巳,宴从臣于告成均庆楼,父老于楼下。 诏缘祀官物合辇还者,俟来春于清河、广济河水运至京师;其铺卒悉放归营,仍给赐。
甘州回鹘可汗夜落纥、宝物公主及其宰相,各遣使来贡,贺东封也。 庚午,次永定驿。遣翰林学士李宗谔祭澶州河渎庙。 辛未,次澶州。幸河渎庙酌奠,以顿邱县令兼充庙令。以□州父老吕良摄本州岛助教,良首请东封故也。 壬申,宴从臣、父老于驻跸延禧殿,行宫在河南,其地迫隘,故于宫南当衢结彩为殿,因赐名焉。 王钦若、赵安仁自□州来见。 宗哥族大首领温逋等遣使入贡。 癸酉,发澶州,次韦城县。宴从臣、父老于行宫。 甲戌,次长垣县。宴从臣、父老于行宫。 丙子,发陈桥驿,次含芳园。时近辅、淮甸、京东、河朔之民自泰山迎候车驾、奔走以望天颜者,道路不绝。 诏增天书仗卫六百人,其后遂以一千六百人为定制。 加号河渎曰显圣灵源公,遣右谏议大夫薛映往河中府,比部员外郎丁顾言往澶州祭告。又命映祭谢汾阴后土。 诏天书仪卫使副、扶侍使、都监、夹侍等,自今着令,凡遇大礼,即与五使并命,从丁谓之请也。
丁丑,车驾至自泰山。扶侍使丁谓奉天书归大内。上御干元楼,召近臣观卫士甲马还营。赐百官休假三日,中书、枢密院一日。上之巡祭也,往还四十七日,未尝遇雨雪,严冬之候,景气恬和,祥应纷委,咸以为精诚昭格,天意助顺之致也。 壬午,契丹使左武卫上将军萧永、启圣节度使耶律留宁、副使左骁卫大将军董继澄、卫尉少卿杨又元来贺承天节。 诏以正月三日天书降日为天庆节,休假五日。京师于上清宫建道场七日,宰相迭宿。罢日,文武官、内职皆集,赐会锡庆院。是夕,京师张灯。五日内无得用刑,仍禁屠宰。诸州建道场三日,髃臣亦赐会。丁谓请以天书降后祥瑞编次譔赞,绘画于昭应宫。诏谓与龙图阁待制戚纶、陈彭年同编次,其赞令中书、门下、枢密、两制、尚书、丞郎、给谏、待制、馆阁官分撰。 癸未,上谓王旦等曰:「近览边奏,皆言今岁物价甚贱,刍□三钱易两围,麦粟斛百余钱,此民间储蓄之时。岁有丰约,固亦常理,古之善教,不若备预也。况北戎愿保欢好,颇见其情,但固守封疆,足以安吾生聚。或言敌多狡诈,急当为寇,此非远识也。」旦曰:「国家纳契丹和好已来,河朔生灵,方获安堵,虽每岁赠遗,较于用兵之费,不及百分之一。昨陛下登封告成,天地助顺,盖人事和而天象应也。」 诏并、代州别赐酺三日。时承受使臣言前设酺宴不丰,军校官不预会也。 甲申,命宰相王旦摄太尉,奉上太祖、太宗谥册;知枢密院事王钦若、参知政事冯拯摄中书令,读册文。礼毕,亲享六室。先是,诏有司参详百官拜表进名仪式,且言:「庆成乔岳,归美祖宗,虽系孝思,实为吉礼【二六】。比之初上庙号,理有不同。按唐朝修八陵,及迁懿、献二祖,礼毕并皆称贺。欲望其日,许百官诣合门拜表贺。」从之。 丙戌,诏自今祭告天地、社稷、宗庙、岳渎,其后土亦致祭,着于令。 十二月丁亥朔,封皇第八妹万寿长公主为隋国长公主,出降右龙武将军、驸马都尉李遵勖。遵勖,继昌子也,初止名勖,上益以遵字,而升为崇矩子焉。 遣中使分往缘边诸路赐部署、钤辖等羊、酒,令宴官吏、将校。 诏泰山路以廨舍仓驿为行宫并依旧,其奉安天书位谨护之。 诏东封所过诸州,本城军校邀车驾诉年深未迁者特与改转。 令内外诸军勿得科率部下、盛为军装。初,兴元府宁朔戍将课军中服锦绣以壮戎容,士伍廪给,不充其费,因相与亡命为盗,上知之,故有是诫。
庚寅,知枢密院事王钦若等言:「皇帝受册尊号,百辟就列称庆,臣等与诸司使副于殿上侍立,欲俟上宝册毕,太尉归位,臣等于殿上率侍立髃臣致词称贺。」从之。 辛卯,御朝元殿受册尊号。 壬辰,谒启圣院太宗神御殿。 命丁谓、李宗谔、戚纶、陈彭年等编修封禅记,从彭年之请也。 乙未,契丹使萧永等辞归国。故事,契丹使辞,当赐宴,不视事。上以累属休假,虑机务有壅,遣中使谕中书、枢密院,许先奏事。 诏泸州南并煎盐醦户自今遇正、至、寒食,各给假三日,所收日额仍除之。 有司言祭不欲数,请罢太庙腊享,其皇后庙及元德皇太后庙如故,从之。 丁酉,内出泰山封祀上尊酒及玉女、白龙、王母池水新醴泉赐辅臣。 诏东京留守司及在京掌事内臣【二七】不该赐物者,特给之。 补延州部道族朗阿为侍禁,赐名忠顺。是族在州之西,北连庆州蕃境,钤辖司言王师每出,藉其乡导,故銟之。 己亥,朝拜普安禅院元德皇太后圣容。 庚子,以回鹘夜落纥为特进、忠顺保德可汗王,其母为贤明宝物公主,进奉使悉授官赐袍笏。夜落纥常言本道捍御赵德明,乞朝廷发兵、署孔目官一名至本道。诏谕以德明顺命,且虑官吏至彼骚扰,第遣使偕往。
辛丑,工部尚书、平章事王旦为中书侍郎、兼刑部尚书、平章事;楚王元佐为太傅、左卫上将军,依前养疾;宁王元偓为护国、镇国节度使,舒王元偁为平江、镇江节度使,并兼侍中;广陵郡王元俨为昭武、安德节度使,进封荣王。 是日,上谓王旦等曰:「先帝每命宰臣、亲王,降制,则不御崇德殿视朝,应有故事。其旨以命宰相、亲贤,示帝王不专耶?」(此据会要,当考。) 癸卯,知枢密院事王钦若、参知政事冯拯、知枢密院事陈尧叟、参知政事赵安仁、签署枢密院事马知节并进官一等,太子太师、莱国公吕蒙正进封徐国公,髃臣并以次覃恩。 甲辰,以宣政使、恩州团练使李神福为宣庆使,领昭州防御使。先是,诸司使极于宣政,上特建使额以銟神福焉。 诏提点刑狱朝臣、使臣不限品秩及诸班、诸军都虞候并与一子恩。 诏应天下宫观陵庙有名在地志、功及生民者,并加崇饰。 又诏江、淮发运转运司,部内各留三年之储,以备水旱。先是,江、淮米悉运送京师。至是,司天监言扬、楚之分,当水旱为沴,防患故也。 丁未,诏四渎祝文自今并进署。旧制常祀,学士院惟五岳进署,四渎则否,故有是诏。 先是,上谓王旦等曰:「皇亲在环卫者甚觽,宜第其久次者俾领郡。」于是,左监门卫大将军德雍等八人各授刺史,右领军卫将军允升等五人各迁秩,德雍等在班十八年,允升等在班七年。德雍,廷美第四子也。 己酉,诏太常寺别制天书乐章,俟亲飨圜丘日以奉禋祀。又诏取天书降及议封禅以来祥瑞尤异者,别譔乐曲,以备朝会宴飨。于是,太常寺请郊祀酌献天书用瑞安曲,天书升降用灵文曲;又上朝飨用醴泉、神芝、庆云、灵鹤、瑞木五曲,请下两制譔词,从之。 复州防御使、驸马都尉柴宗庆遇恩,自康州移复州,不告谢,为有司所举,以违制论,当赎铜三十斤,有诏末减,丝两月俸。 辰州大洞狤獠大都头魏进武及洞主首领覃架图等以方物来贡。
西骪府畼铎督遣使来贡马。 庚戌,置京新城外八厢。上以都门之外,居民颇多,旧例惟赤县尉主其事,至是特置厢吏,命京府统之。 辛亥,命户部尚书寇准知天雄军兼驻泊都部署。契丹使尝过大名,谓准曰:「相公望重,何故不在中书?」准曰:「主上以朝廷无事,北门锁钥,非准不可尔。」 壬子,契丹使左武卫上将军萧知可、兴国节度使萧留宁,副使崇禄卿成永、少府监徐备来贺明年正旦。入内高品王承勋等言,访闻贺正使,一即国母之弟,一即国母之亲,皆其所委信,望比常使量增恩例。上以礼数有定,不许。承勋,文寿子也。 甲寅,以南衙为锡庆院。先是,酺宴则集于尚书省或都亭驿,诞节斋会则就相国寺。上以佛舍中烹□嬉笑,有亏恭洁,乃令内臣度馆于显敞者易之。南衙即太宗尹京时府邸,秦王、许王继居焉,厥后虚其正位,故以为院。 诏缘边并连接溪洞州军,其间通判职位高于知州者,并勘会移易。 诏进奏院不得非时供报朝廷事,宜令进奏官五人为保,犯者科违制之罪。(此据会要,不得其月。) 是岁,天下户七百九十万八千五百五十五,口一千七百八十万三千四百一。 契丹主追尊阿保机庙曰太祖,德光曰太宗,阮曰世宗【二八】,(兀欲)明曰穆宗,(述律)贤曰景宗,(明记。)又赠东丹人皇王倍为让国皇帝【二九】,自在太子阮为恭顺皇帝。 注 释 【一】上顾谓曰「谓」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一七封泰山补。 【二】仲舒等引礼部侍郎魏庠前试大理寺详断官裴常慎锴等所定通粗为比「粗」字原脱,据宋会要职官一五之三五、仪制八之三补。
【三】则茅为泲酒宋会要礼二二之七作「则茅惟泲酒」。 【四】沅江最胜「胜」原作「盛」,据阁本及同上书改。 【五】丁谓请置随驾使钱头子司「置」原作「署」,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使钱」,宋本、宋撮要本作「便钱」,疑是,下同。 【六】送神毕始奉玉匮寘鐾中「中」原作「石」,据宋会要礼二二之一七改。 【七】印讫宋会要礼二二之一七、宋史卷一○四礼志均作「泥印讫复位」。 【八】迎俎「俎」原作「祖」,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会要礼二二之一七、太常因革礼卷四二、宋史卷一二六乐志改。 【九】米斗钱七八「钱七八」下原有「十」字,据阁本删。按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全文卷六、续通鉴卷二七均作「钱七文」,宋史卷七真宗纪则作「七八钱」。 【一○】陛下方将冒寒冱「冱」原作「跋」,据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一七封泰山改。 【一一】车服权衡度量不如法者「如」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引长编纪事本末、宋史全文卷六补。 【一二】知制诰朱巽言奉玉牒玉册至翔銮驿「玉册」二字原脱,据上引长编纪事本末及本编下文词义补。 【一三】命入内高班邓守恩覆视诸坛牢馔「诸」字原脱,据阁本及上引长编纪事本末改。 【一四】都大提举山下军马马军都虞候张旻「军」原作「人」,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引在长编纪事本末改。
【一五】许门见陪位「门」原作「入」,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会要礼二二之一八改。 【一六】摄太尉冯拯奉金匮以降「摄」字原脱,「金」原作「玉」,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一七封泰山、宋史卷一○四礼志改补。 【一七】黄光如帛绕天书匣「光」原作「气」,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引长编纪事本末、宋史改。 【一八】坛在奉高宫之南「坛」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引长编纪事本末补。 【一九】高九尺此三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引长编纪事本末、治迹统类卷四真宗祥符补。 【二○】御坛上之寿昌殿受朝贺「殿」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引长编纪事本末、治迹统类补。 【二一】此赦与常赦不同「常赦」原作「常时」,据阁本及上引长编纪事本末改。 【二二】命刑部尚书温仲舒等分奠七十二子「子」原作「人」,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卷一○五礼志改。 【二三】给近便十户奉茔庙「庙」原作「墓」,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引宋史改。 【二四】并官氏原作「□官氏」,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大诏令集卷一五六追命叔梁纥齐国公等诏改。钱大昕廿二史考异(以下简称考异)卷七○谓汉礼器碑、曲阜孔庙宋石刻及句容县元石刻均作「并官氏」,可证。 【二五】藩侯在外「藩」原作「蕃」,据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一七封泰山改。 【二六】实为吉礼「吉」原作「古」,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会要仪制七之一、治迹统类卷四真宗祥符改。
【二七】在京掌事内臣「内臣」原作「大臣」,据活字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一七封泰山改。 【二八】阮曰世宗「阮」原作「璟」,据辽史卷五世宗纪改。 【二九】又赠东丹人皇王倍为让国皇帝「王」字原脱,「让」原作「护」,据契丹国志卷一四东丹王传及辽史卷三太宗纪上、卷一四圣宗纪、卷六四皇子表、卷七二义宗倍传分别改补。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七十一 卷七十一 起讫时间 起真宗大中祥符二年正月尽是年六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七十一 帝 号 宋真宗 年 号 大中祥符二年(己酉,1009) 全 文 春正月丁巳朔,召辅臣至内殿朝拜天书。自是,岁以为常。因观殿庭假花树,上曰:「此花旧多翦缯彩为之【一】,今止用草。自今郊禋,青城园苑,亦令准例。」
癸亥,以封禅庆成,召宗室、辅臣宴射苑中,赐袭衣、金带、器币。 乙丑,置内殿承制,在崇班上,秩视殿中丞。 改浚仪县为祥符县。 诏天庆节宴会、上元张灯所须什物,令三司制造给用。先是,开封府于坊市假借,或因缘扰人,或至隐没,故有是诏。 赐甘州回鹘可汗夜落纥介冑,从所乞也。 西南夷巩州内属,诏铸印给之。 申镕金以饰器之禁。 戊辰,诏:「自今开封府、殿前、侍卫司奏断大辟案,经裁决后,百姓即付中书,军人付枢密院,更参酌审定进入,俟画出,乃赴本司。其虽已批断,情尚可恕者,亦须覆奏。其逐处录问罪人,并当别差人吏,不得令元推典祗应【二】。」 又诏:「自今有诱人子弟,不问尊长,求析家产,或潜举息钱,辄坏坟域者,令所在擒捕,议从流配。」 己巳,封皇姊晋国长公主为大长公主,皇妹鲁国长公主为韩国长公主,寿昌长公主为陈国长公主。先是,上谓宰相曰:「先帝时,公主初降,月俸百五十千,其后稍增至二百千。至道中,先帝尝许诸主增俸,明德皇太后为朕道先帝语,始增及三百千,此不可复增矣。今初出降者,亦求此数,曾未喻诸主初给俸时俱未得此也。东封行庆,朕欲但加美号尔。」汉制,天子之女称公主,姊妹称长公主,姑称大长公主。后汉皇女皆封县公主,其尊崇者亦加号长公主。唐制,有以国名、郡名或美名者,而皇姊无大长之称。今有是命,缘后汉尊崇故事也。 封禅经度制置使王钦若等上祗应祀事京朝官、使臣、艺术官功次,诏第一等优与改转,其次迁官,仍加阶勋,艺术人第改章服。 御史中丞王嗣宗言:「翰林学士杨亿、知制诰钱惟演、秘阁校理刘筠,唱和宣曲诗,述前代掖庭事,词涉浮靡。」上曰:「词臣,学者宗师也,安可不戒其流宕!」乃下诏风励学者:「自今有属词浮靡,不遵典式者,当加严谴。其雕印文集,令转运使择部内官看详,以可者录奏。」(江休复云:上在南衙,尝召散乐伶丁香画承恩幸,杨、刘在禁林作宣曲诗。王钦若密奏以为寓讽,遂着令戒僻文字。今但从国史。)
上自东封还,髃臣献颂称贺功德者相继,惟进士孙籍献书,言封禅帝王之盛事,然愿陛下谨于盈成【三】,不可遂自满假。上善其言,即召试中书,庚午,赐同进士出身。(孙籍,未见。) 时知制诰周起亦上言:「天下之势,常患恬于安逸而忽于兢畏,愿毋以告成为恃。」上深纳之。 初,乐善州蛮寇融州之罗城及武阳,武阳主簿杨奭募丁男与州兵捕逐,为贼所伤,殁于任。壬申,赐奭子汝贤同学究出身。 甲戌,诏丰州防御使王承美月增俸钱五万。自承美内属,禄赐止同蕃官例,至是特给焉。(本传以增俸即在景德初迁防御使时,今从实录。) 乙亥,诏诸军将校百夫长以上至崇政殿,阅履历而第迁之,凡四日乃毕。 去冬,有诏京师赐酺五日,以二月五日为始。于是久旱,右仆射张齐贤言:「宴乐,阳事也。甫经上元,又将酺饮,恐非所以答天意。请俟雨足,乃如诏旨。」从之。 先是,髃臣奏:「诸军校御觽严紧者,至迁改日,所部兵即慢易,不与同力般移。其□弛贪黩者,乃共津送,馈遗钱物。军政如此,无所惩劝。乞自今厢主以下至指挥使,员僚或转补出营者,并量定般移人数,敢慢易则严断之,仍禁止其馈遗【四】。」丁丑,诏殿前、侍卫、军头司,宣徽院,并依奏施行。 捧日左右厢都指挥使蒋信、王瑀等八人,并罢军职,正授诸州团练使。寻命知濮、单、洺、泽、卫、莫、济、唐等州,仍择官通判州事。 己卯,诏龙图阁待制班视知制诰,在其下。于是,龙图阁待制、户部郎中、直昭文馆戚纶,工部郎中、直史馆陈彭年,并兼集贤殿修譔。上既升待制之秩,以馆职弗称,又不欲罢纶等兼俸,故有此授。 初,苏州僧道元缵佛祖讫近世名僧襌语,为传灯录三十卷以献【五】。诏翰林学士杨亿、知制诰利瓦伊、太常丞王曙刊定,昭宣使刘承珪领护其事。庚辰,亿等上其书,命刻板宣布。 诏左降官遇恩不迁者,月增俸钱。 上闻京师有壮年为盗被黥者,多纵不逞,令开封府具名捉搦,配隶外州。
职方员外郎、秘阁校理舒雅,前知舒州秩满,请监州之灵僊观,许之。雅常荐王钦若,至是,钦若言其淡于荣利,癸未,命雅直昭文馆。(雅,□人,未详州邑。) 令知府州折惟昌出兵护麟州所运刍粮,以驰毛川路乃戎人蹊径也。 金部员外郎马元方知郓州,标牧地数千顷,不侵民而集事。甲申,命为京东转运副使,寻迁转运使。 以孔宜子殿中丞勖知曲阜县,兼检校先圣庙,赐绯鱼。辞日赐帛,月给如通判例。 东封谒庙,勖兄冕先掌庙事,素不谨。勖时通判广州,王钦若言其治行,召而命焉。勖在广州以清洁闻,及被召,番酋争持宝货献,皆慰遣之。勖请就宣圣庙创立学舍及于斋厅讲说,皆许之。勖、冕皆宜子也。 改军头司伴饮指挥使为散指挥使。五代已来,军校立功无阙可置者,第令诸校同其饮膳,因以为名。是后目为冗秩,唯被谴者处之。上以其名品非正,故改焉。 乙酉,命户部尚书温仲舒、右丞向敏中与吏部流内铨注拟选人。先是,上谓辅臣曰:「吏部铨引对髃吏,或经旬不入,何也?」陈尧叟曰:「选人甚多,极闻稽滞。」因言旧有□铨之制,上曰:「今员多阙少,四时许选犹虑壅塞,况□铨乎?」尧叟又请取旧省员,复置如六曹官,凡百州,乃得六百员。王旦曰:「今选集待阙者二千余人,纵增二三百员亦无益也。」乃诏仲舒等同领选事以督之。 命右司谏、直史馆张知白按巡陕西路。去冬,华、解少雪,谷价腾贵,流民入唐、邓州。转运使言濒河仓庾止有二年之蓄,故遣使视之。 诏天下宫观各度道士一人,寺院僧尼满百人度二人,不满百人亦如之。 丙戌,张知白言:「先诏郡国有祥瑞,不得以闻,止报礼部。封禅以来,珍符骈集,今郡国悉以上闻。望申明前制。」从之。 监察御史俞献可言:「请天下瑞物不在图牒者,毋得以闻。」(献可,歙州人,为御史在景德四年三月,王嗣宗荐也。所言不得其时,附张知白后。) 髃牧制置使陈尧叟言:「京东西、河北、陕西路除系官牧地外,有逃土闲田可以放牧,而与民家接者,请官和市之,或易以沃壤,无妨其农种,仍遣官巡视标定。」诏从其请。
是月,以美人刘氏为修仪,才人杨氏为婕妤。(此据会要,当考。) 诏诸路转运使副、提点刑狱朝臣使臣许荫子,愿荫弟侄孙者从其请。 二月戊子,诏:「如闻近岁命官祈雨,有司第给祝板,不设酒、脯。按令文,凡祈以酒及脯、醢,报准常祀。宜令有司自今祈、报,虔遵礼令,务在蠲洁。」 己丑,改入内内侍省内侍供奉官为内东、西头供奉官,殿头高品为内侍殿头【六】,高品为内侍高品【七】,高班内品为内侍高班,黄门为内侍黄门,凡六等,并冠本省之号。其初补者曰小黄门,经恩迁补则为黄门。其内侍省供奉官、殿头、高品、高班、黄门,准此。 庚寅,入内内侍省都知、南作坊使李神佑,内园使石知颙,副都知、西京左藏库使张景宗,供备库使蓝继宗,并罢职。时东封行庆,内臣有扈从升山,或不升山及不在从祀之列者,命神佑等第其劳暛而□迁之。入内供奉官范守逊、皇甫文、史崇贵、张廷训等皆尝有谴累,而互陈劳暛,且言神佑等品第非常,泣诉之于上,上止之,止而复来者数四。守逊等初并改内常侍,上怒,悉停其官,神佑等亦坐责焉。 诏内臣任诸司副使,有子隶入内内侍省经恩未迁者,并特迁补一人。 先是,诏吏部铨取常调选人通经者为南宫、北宅侍教。铨司以新东关县令李颂、前武进县尉时大雅名闻,令中书召问,经义皆通,于是擢授大理、卫尉寺丞充职。(李颂、时大雅伴读,俱注咸平元年正月癸酉,盖自此始用京官。) 陕西旱,令发廪赈粜。 先是,有汀州人王捷者,咸平初贾贩至南康军,于逆旅遇道人,自言姓赵氏。是冬再见于茅山,命捷市铅汞炼之【八】,少顷成金。捷即随至和州诸山,得其术,又授以小镮神剑,密缄之,戒曰:「非遇人主,切勿轻言。」捷诣阙求见不得,乃谋以罪名自达。至信州,佯狂大呼,遂坐配隶岭南。未几,逃至京师,官司捕系,合门祗候谢德权尝为岭南巡检,知捷有异术,为奏请得释,乃解军籍。刘承珪闻其事,为改名中正,得对龙图阁,且陈灵应,特授许州参军,留止皇城廨舍,时出游□市。常有道人偶语云:「即授中正法者,司命真君也。」承珪遂筑新堂,乃以景德四年五月十三日降堂之纱帱中【九】,戴冠佩剑,服皆青色,自是屡降。中正常达其言,既得天书,遂东封,加号司命天尊,是为圣祖。凡瑞异,中正必先以告。辛卯,授中正左武卫将军致仕,给全俸,赐第通济坊,恩遇甚厚。(司命加号,当考。) 诏诸军校准赦当迁者,所在□其劳暛及询其所欲以闻。上以诸军增俸,有元给不及千洎二千者,例加至三千,颇为不等,乃令枢密院取有劳者,旌别之。 赐大食国王银饰绳黙、水罐、鞍勒马、器械、旗帜等,从其请也。 壬辰,禁诸州马监牧卒扰村民。
甲午,赐衡州刺史陈文灏内地刺史俸料。文灏知濮州,有置顿之劳,自康州迁衡州,又增俸以銟之。 令礼宾院勾当官递宿本院,诸蕃贡奉人忿争者,就和理之。 乙未,诏河北诸州强壮,自今每岁十月至正月以旬休日召集校阅【一○】,免夺农时。 丁酉,免文武官所市食羊算钱。 罢诸路部署司取箭镞医人,悉遣赴阙。 登州言东封已来,海不扬波。 戊戌,西凉府六谷都首领畼铎督遣使来贡。 庚子,上谓王旦等曰:「陈国长公主幼不茹荤,先朝或抑令食之,则病,自是许其剃度。今当徙外寺,朕计其营创,踰岁未毕,又念唐金僊、玉真遗事可戒【一一】,今止以保和坊光教院赐之,就加光饰,颇亦□敞。其光教尼觽,以旧布库给之。」旦等曰:「即旧完葺,功用省倍。陛下爱民惜费,天下幸甚。」 辛丑,分遣使臣出常平仓粟麦,于京城四面开八场,减价粜之,以平物价。 壬寅,命太常博士、直史馆、河南王随为契丹国母生辰使,供奉官、合门祗候王承瑾副之。初,王继忠尝因入契丹使回,献名马、貂、锦等物,以贺东封,于是答赐器币,令随等赍诏以往。 诏自今契丹使有例外赠遗,接伴、馆伴使者再辞不已,则许纳之,官给器币为答。初,契丹使萧知可等至白沟驿,与送伴使陈知微酌酒为别,遣舍利以所乘马遗知微,又以二马至,令自择之,知微固辞不受。上务怀远俗,故有是命。 癸卯,禁道士以亲属住宫观者。
甲辰,诏蠲同、华等州民去年逋租。 乙巳,幸大相国寺、上清宫、景德开宝寺祈雨。戊申,又遣官祀太一,又祀玄冥五星于北郊。己酉,雨。(实录于甲辰即书雨,而乙巳、戊申两日犹祈焉,恐误也,今从本纪。) 命河北、东缘边诸州,本城军校有阙者,即以次迁补,勿复奏裁。 禁缘峡、江诸州津铺邀留客旅舟船以□钱,令本州岛察之。 令同州都监李继一兼管界都巡检使,以州民艰食,儆寇盗也。 枢密院言:「昨奉诏赐酺,以愆亢权罢。今时雨沾洽,欲奉行前诏。」从之,以三月十六日为始。 庚戌,布衣林虎伐登闻鼓上言:「国家遣官祈雨,车驾篃诣宫寺,虽再雨而未足。愿去邪佞尸素之臣,明赏丝黜陟之令,则天自雨。」上曰:「所言邪佞尸素,当明斥其名;赏丝黜陟,悉陈非当【一二】,朕岂吝于采拔。然姓林名虎,尚怪者也。」命中书召问,虎无以对,罢之。 以卢多逊子、复州司士参军察付吏部铨注簿、尉【一三】。察,景德二年举进士,礼部奏名在高等。或言多逊子不当与科第,故特命为州掾。及是,乃授亲民官。明年,察奉多逊丧归葬襄阳,又诏本州岛赐察钱三十万。(此据本传,附见。) 应天府民曹诚,以赀募工就戚同文所居造舍百五十间,聚书千余卷,博延生徒,讲习甚盛。府奏其事,上嘉之,诏赐额曰应天府书院,命奉礼郎戚舜宾主之,乃令本府幕职官提举,又署诚府助教。舜宾,同文孙,纶子也。 辛亥,诏审刑院、大理寺,应御史台、开封府案牍,速即奏断,以方春虑狱系淹久也。 癸丑,太常博士、知温州李邈言:「准诏,禁金银箔线装饰服用之物。伏见两浙僧求□金银、珠玉,错末和泥以塑塔像,有高袤丈者。毁碎珍宝,寝以成俗。望严行禁绝,违者重论其罪。」从之。(李邈,未见。) 甲寅,以枢密直学士、权三司使事丁谓为三司使。
封太常博士陈从易祖母詹氏为河间县太君。从易以东封恩例当封母妻,请回妻封以及祖母故也。(非事始则削去,当考。据会要,前此盖未有此例也。) 是月,并香药榷易院入榷货务。 三月丙辰朔,司天言太阳当亏,阴晦不见。 登州言女真国人锡喇卜等遇风飘船至州。诏给其资粮,候风便遣还。 壬戌,诏:「向以边防不可无备,遂令河北、河东修葺城隍,缮治器甲。枢密院可作条件付边臣,每季首同阅视讫以状闻,遵为永制。」 癸亥,开封府言:「准赦解荐服勤词学、经明行修五十人,今考试得进士十二人,诸科十七人。」诏重铨择,必充其数。 丙寅,诏:「诸路官吏迎送使命,止许一两员出城,不得过三五里。如违,重寘其罪,仍不在陈首之状。」 戊辰,诏:「诸州进奏官十年以上者,并补三班奉职。自今遇郊祀,□补五人。」 己巳,给戎、泸州公用钱。 于阗国主黑韩王遣回鹘罗畼温等以方物来贡,罗畼温跪奏曰:「臣万里来朝,获见天日,愿圣人万岁,与远蕃作主。」上询以在道几时,去此几里。对曰:「涉路一年,昼行夜息,不知里数。昔时道路常苦剽劫,今自瓜、沙抵于阗,道路清谧,行旅如流,愿遣使安抚远俗。」上曰:「命使益以劳费尔国,今降诏书,汝即赍往,亦与命使无异也。」 辛未,上御朝元楼观酺,自是凡五日。 丁丑,赐右赞善大夫辛若蒙钱三十万。若蒙前知宾州,遇宜贼起,官军讨捕,若蒙以家钱给公用。至是,蕃官引对,而有是赐。
己卯,左屯卫将军允言降授太子左卫率。允言累旷朝谒,初称有疾,及遣医诊视,则无恙,故责之。既而允言兄右骁卫将军允宁等列状请复旧官,上嘉其雍睦,从之。允言,元佐第二子;允宁,元份长子也。 环庆都钤辖曹玮发兵开浚庆州界壕爎,赵德明移牒鄜延路钤辖李继昌言其事,盖德明多遣人赍违禁物窃市于边,间道而至,惧壕爎之沮也。朝廷方务绥纳,庚辰,诏玮罢其役。 诏曲阜县玄圣文宣王庙木圭易以玉,□州伏羲庙圭易以玉石。 乙酉,铸龙图阁印,文曰「龙图阁御书记」。 夏四月丙戌朔,遣使分诣升、洪、桂州,集诸州军监杂犯配军人,与长吏、监军同料简之【一四】,徙配淮南路。其少壮堪擐带者,部送赴阙,分隶上军。如不愿量移及赴阙者,亦听之。 丁亥,赐金明池善泅军士缗钱。先是,每岁为竞船之戏,纵民游观者一月,车驾必临视之。时以酺宴方毕,罢亲幸,故有是赐,仍许髃官游赏,御史台、皇城司不得察举。 诏髃臣保举幕职、州县官,不得以初任及无劳绩者充数。 戊子,遣内殿崇班、合门祗候侍其旭乘传诣戎、泸州招抚夷人。自任赛遇害之后,夷人不自安,遂集觽为乱。虽屡示招诱,而侵扰不已。故令旭与转运使滕涉、本州岛长吏谕以祸福,如尚敢拒命,即就集酋首以兵威警之,苟能悛心,咸释其罪;傥执迷不改,须至加兵,即与钤辖等经度以闻。又令枢密院召前梓州路转运使李士龙询其便宜,士龙言:「泸州江安县最当要冲,望徙富顺监监押宋贵和知县兼本县监押,仍给精兵三百人。」从之。(士龙,平阴人。贵和,未见。) 武胜节度使、驸马都尉□元扆纯谨谦逊,在藩镇有忧民之心,待宾佐以礼,处事畏慎,所至能检下,未尝踰矩。奉身简素,鲜声色狗马之好,所得禄赐,皆分给亲族之孤贫者。于是,受诏知徐州,请对,言:「臣族属至多,其堪任禄仕者皆已奏荐,不任者悉均俸赡之。公主有乳媪在,得入参宫禁,虑臣去后,托以干祈,望陛下不纳。」上深所嘉叹,帝貋中独称其贤。 升州火。己丑,遣入内高品郝昭信驰驿究劾,被伤者赈□之,死者官为瘗埋。他日,上语辅臣曰:「升州民居,贫富相接,有仓庾间煺。闻火所及,唯富室荡尽,公廪、贫舍一无所损,此亦异甚矣。」 庚寅,令两制、龙图阁待制与太常礼院取秘书省、学士院祝板,据正辞录复位,付逐司遵用。 分定天书及大驾仪仗,别饰玉辂以奉天书,题牓曰「天书玉辂」。
辛卯,令国子监举服勤词学经明行修、进士、诸科各十人。前诏止开封府洎所过州军【一五】,至是,本监上言,故及之。 诏泰山朝觐坛陪位僧并加恩,或每人度一弟子。 壬辰,江、淮发运使李溥言:「江、淮廪粟,除留州约支及三年外,当上供者凡一千三百余万石,每岁水运止及五百万,今岁当及七百万,望少损其数。」上曰:「足食,养人之本,岂患太多耶?」(自「望少损其数」已下,并取宝训,实录无之。然「望少损其数」亦不审溥所谓,当考。)溥又言:「粮纲卒随行有少物货,经历州县,悉收税算,望与蠲免。」从之。 诏诸蕃贡物,咸令估价酬之;如闻左藏库减抑所直,目曰润官,自今宜禁之。 给事中、判集贤院种放得告归终南山,是日召见,宴饯于龙图阁,上作诗赐放,命髃臣皆赋,且制序。杜镐辞以素不属文,诏令引名臣归山故事,镐因诵北山移文,其意盖讥放也。明日,上出晁迥已下诗、序示王旦等,因品题之,以迥诗及杨亿、王曾序为优,诏令别自缮写送放,时论荣之。 河北旱,乙未,遣使祀北岳。 丙申,入内供奉官郑志诚自茅山使还,言至升州,见黄雀髃飞蔽日,往往从空而坠,又闻空中若水声。上曰:「是皆异常,而州不以言,何也?」因出占书示王旦等【一六】曰:「此皆民劳之兆。若守臣知人疾苦,能防于未然,则可免祸。今张咏在彼,吾无虑矣。」先是,城中多火,咏廉得不逞之民潜肆燔爇者,折其足而斩之,由是遂绝。丁酉,遣侍御史赵湘至升州设斋醮,访民疾苦,被火家悉蠲屋税,仍令本州岛正其地界,无使豪族辄有侵冒。 陈州言:「地污下,岁苦积潦。请自许州长葛县浚减水渠,并治补枣村故道入蔡河。」从之。 戊戌,皇城使刘承珪上内藏库都帐,凡置库以来,其出纳之数,纤悉具在。上嘉其勤,诏赐承珪马二匹、器币二百,掌事官典并迁秩、赐缗钱。承珪初掌库,后又提总,其经制多承珪初创云。 诏诸路州军虽封部简静,而狱空及季者,自今亦赐诏銟之。 己亥,以三司使丁谓为修昭应宫使,翰林学士李宗谔为同修宫使,皇城使刘承珪为副使,供备库使蓝继忠为都监,铸印给之。 初议作宫,命谓经度,谓欲殚国财用【一七】,规模宏大,近臣多言其不可,殿前都虞候张旻亦言土木之侈,不足以承天意。上召问谓【一八】,谓曰:「陛下富有天下,建一宫崇奉上帝,何所不可。且今未有皇嗣,建宫于宫城之干地,正可以祈福。髃臣不知陛下此意,或妄有沮止,愿以谕之。」既而王旦又密疏谏上,上谕之如谓所对,旦遂不敢复言。于是,特建使名,令谓专总其事。
昭应宫言:「郑州贾谷山采修宫石段,辇载颇难,望遣使计度自汴河运送。」从之。 镇、定州言刍矒围直五钱,乔麦斗直百钱。 庚子,庄穆皇后大祥。先是,诏问礼官,礼官言礼文不载。诏特废朝,髃臣诣合,进名奉慰。 辛丑,知秦州杨怀忠言本州岛采木,请开疆百余里,召地主给以茶彩。上曰:「岂有入戎境百余里,而不用兵驱逐耶?」王旦曰:「国初,高防知秦州,尝议辟地为采造务,戎人骚动,太祖命□廷祚代之,降诏抚谕,蕃落始宁。」马知节曰:「拓土为内地,又须置兵防守。」上曰:「如此,岂得无诛杀耶?不若取路采木,所经族帐,赉以缗帛,则何求不得。如止贪木,乃取无用之地,使害及远人,非朕志也。」 壬寅,诏诸州长吏举察狱讼,无致枉滥。 又诏内外髃臣非休暇无得髃饮废职。时都官员外郎、知湖州苏为率官属涉溪载乐诣道场山祈雨,会饮。暮归,舟重而侧,判官刘继能及乐妓二人溺死,余人仅免,为被谴厘务,遂下诏申警焉。 民间多镕钱点药以为讯石,销毁货币,滋长奸滥。命有司议定科禁,请以犯铜法论,上特□之,犯二两者科铜一两之罪,至死者奏裁。及京师营宫观,器饰有当用铜而涂金者,皆以讯石代之,置务点造。于陕西采卢甘石供用,亦禁民贩鬻。 癸卯,诏自今公私文字中有言及玉皇者,并须平阙。 诏自今诸路转运使副、提点刑狱所举官【一九】,如进改后五年无过有劳干者,并举主特加酬銟。上谓宰臣曰:「举官犯赃则连坐,而举得其人者,赏亦弗及,非所以劝也。」故有是诏。 乙巳,徙保德军屯兵于并州就粮。先是,以麟、府难于馈运,故徙之渡河,保德刍粮亦鲜,故复徙焉。 丁未,令陕西州军发廪以赈饥民。 戊申,诏司农寺,京师所粜常平仓粟,前诏虽已减价,可更斗减五钱。自是讫六月,凡粜九千余斛,京市物价以故稍平。
己酉,诏天下名山洞府并禁樵采。 庚戌,令太常礼院详定天庆道场斋醮仪式,颁诸州。 壬子,诏:「应以门资授京官年二十五已上求差使者,当令于国学听习经书,以二年为限。仍令审官院与判监官考试讫,以名闻。」是秋,当引对者九人,大理评事钱象中、奉礼郎陈宗纪以学业未精,令且习读,俟次年引对。(钱象中、陈宗纪,未见。) 殿前、侍卫司言虎翼已下禁军,愿赴昭应宫暛力。从之,令别定添给,频与换易。 权知□州朱巽言泰山修封毕,诏銟之,赐兵匠等缗钱。圜台增高一丈五尺,又增社首坛高一丈六尺,并广五十尺云。 泸州言,近界诸蛮交相侵夺,请益兵御之。上曰:「远方之人,但须抚慰,使安定耳。」 河北安抚司言北界人多病腮肿死,边民稍南徙避疫。诏医官院处方并药之。 五月乙卯朔,诏追封孔子弟子□公颜回为国公,费侯闵损等九人为郡公,成伯曾参等六十二人为列侯,宰相髃官分譔赞。初议加封十哲爵以公,自余侯,王旦曰:「颜子旧封□公,并为公爵,则亚圣无以异。望封颜子国公,余为郡公。」从之。旦当譔颜子赞,辞曰:「伏睹太祖尝御制赞。今东封庆成,陛下亲幸邹、鲁,先师门人俱崇爵号,颜子赞愿陛下自为之。」上曰:「朕特命卿,无固辞也。」 丙辰,高阳关言河北军校每有迁补,多率其伍以银花为献,望行禁止,从之。 韶州献频婆果,后以道远罢之。(此从本纪,实录作千岁果,未详何物也。) 丁巳,内出药及方赐王旦,皆上所缄题,以旦多疾体羸故也。 诏修昭应宫,自今八作司不须兼领。
复置东薼务。(景德四年七月,废两薼务。) 初登泰山,王钦若言唐高宗、玄宗二碑之东石壁,南向平峭,欲即崖成碑,以勒圣制。上曰:「朕之功德固无所纪,若须譔述,不过谢上天敷佑,叙祖宗盛美尔。」戊午,上出登泰山谢天书述二圣功德铭及九天司命保生天尊、周文宪王等赞、玉女象记示辅臣。 辛酉,诏权罢今年贡举。 壬戌,诏□州长吏【二○】以天书降泰山日诣天贶殿建道场设醮,以其日为天贶节,令诸州皆设醮。从知并州刘综之请也。其后又禁屠宰、刑丝,赐会如天庆节之制。(节名,据实录四年正月乃定,今并书,然刘综奏请时已有节名矣。) 合龙骑十二指挥为六。 边臣言契丹为黑水所侵而遁,其部下防境上,谓黑水为恶弱国土。(契丹东北控黑水靺鞨,西抵夏国,此武经地里所云,当考。) 癸亥,诏环州缘边寨兵,自今两月一给缗钱,为薪蒸之费。 三班借职、监汾州灵石县矾务边守信坐赴本县令饮席,大理定杖一百私罪,上以其情轻可悯,特改为公罪。因诏自今如此类者,具罪款刑名奏裁。 乙丑,上封者言,杂买务与内东门司出纳,因缘为奸。上曰:「此二司屡曾制置,尝给钱五百万于本司以备支遣,不欲稽滞价直也【二一】。先帝时,给钱百万,命宋思恭检校,凡宫中市物,令实时面给其直,用讫复增,常满其数,仍闻思恭亦不能尽副先旨。近日宫中凡所须索,并赴左藏库,虽动须变转,且免扰民耳。」(太平兴国四年末、至道元年正月事可参考。宋思恭,初见咸平二年九月,恐此别一人。) 丙寅,召宰相至龙图阁观道像,又观崇和殿瑞物凡四百余种。王旦曰:「祖宗以来,瑞应丛集,四方无不传闻,今获亲睹,实为神异。」上曰:「国家符命彰灼,盖祖宗积德所致。至于寰海混同,干戈不用,成封禅之礼,有由然也。朕每念前代,虽有德之君,能行封禅者盖寡,朕乃克行,此盖由雍熙中尝有经度,制度已备,朕何力之有!」旦曰:「非陛下励精善继,力致太平,则不能奉承先志。今又归美祖宗,实宗社无疆之休也。」 三司请令太府寺造一斤及五百斤秤,以便民用,从之。始令商税院于太府寺请斗秤升尺出卖。 镇定部署司言军士赌博,其民家停留及知情者,望悉决配。上曰:「部署司第当约束军伍。民家停留,乃府县之职也。」不许。
是日,以昭应宫兴工,宴丁谓已下,仍赐役卒缗钱。 丁卯,宴广平公德彝等及侍教时大雅于北宅,以讲书终篇也。仍赐大雅彩五十匹。皇侄等皆诣便坐占谢,上面戒其励学。 庚午,上谓辅臣曰:「今四方无事,累岁丰稔,若所在得人,则何患俗不康阜哉。朕孜孜求贤,犹虑在下位者思有以庇民报国,而朕不能亟知且峻用之;既久不为朝廷所知,因亦惰志。卿等有闻,当即启白,苟得其人,则国之利也。」 辛未,诏南宫北宅公主、郡县主诸朔望入谒,节辰进奉及非时入内,其朝班未退,并令于玄武门出入,俟班退,听由诸门。时皇城司言随国长公主肩舆至右掖门,与朝骑杂入,故条约之。 陕西旱歉,壬申,遣盐铁判官、太常博士杨可驰驿往,疏决系囚,减流罪以下一等,死罪情可悯者上请。 乙亥,林特、刘承珪、李溥上编成茶法条贯二十三册。 祠部员外郎、直集贤院杨侃请令诸州属县无遣胥吏下乡追事,从之。侃,钱塘人,虞卿之后也。 丙子,广南西路转运使何亮言:「钦州蛮人劫海口蜑户禾米,如洪寨主李文着以轻兵泛小舟掩袭之,文着中流矢死。其随文着将校八人并斩讫,仍牒安南捕贼。」诏督之。明年,执□□夭獠十三人以献【二二】。 丁丑,礼部贡院言:「准诏,议定国子监、两京、诸路五次解到举人内,取一岁最多者为数。自今解十之三,永为定式。」诏于五次最多数中,特解十之五。 戊寅,上御便殿虑囚,多所原减。民有户绝而妻鬻产适他族者,至是事发,而估钱已费用。有司议,准法产业当没官。上令以产业给见主,纳估钱支与存者。 庚辰,遣右谏议大夫陈象舆等诣陕西祈太平宫、后土、西岳、河渎诸祠,旱故也。 辛巳,诏西京出廪粟贱粜以惠贫民。
壬午,何亮言:「交州每移牒缘边州军,皆俟奏报及申转运使,往复稽缓,致失事机。望自今令逐处详酌行讫,以闻。」从之。 诏:「诸州奏狱空,须州司司理院【二三】、倚郭县俱无囚系,方为狱空。每奏到,刑部将旬奏禁状一处点对,如应得元敕,特降诏銟谕。」 六月乙酉,颁幕职、州县官招辑户口赏条。 诏诸路提点刑狱无得擅修廨舍。 丙戌,□、显、云等州衙内指挥使舒宝、舒富、向田等来贡。 戊子,赵德明落起复。 令韶州粜廪粟以济贫民。 己丑,诏去岁是日天书降泰山,在京及诸路并赐休假一日,自今准此。后为天贶节。 庚寅,以左龙武将军、驸马都尉李遵勖领澄州刺史【二四】。初,随国长公主下降,赐第永宁里,所居堂有砻甋为凤形者,遵勖悉命镵去,主服有齨龙之文,亦屏藏之,上叹喜,顾待尤异。于是,遵勖以疾在告,上谓王旦等曰:「朕遣人视遵勖疾状,言亦可忧也。且柴宗庆历环卫不久为刺史,遵勖宜循例【二五】,可校其月日以闻。」旦等言:「宗庆授将军始七月,遇郊祀恩,遂领郡。遵勖未遇恩,然亦七月矣。」故有是命。 文思使、万州刺史阎日新起胥吏,好云为以进取,尝上言:「髃臣子弟以荫得官,往往未童□已受俸,望自今年二十以上乃给廪。又京城百官早朝,而学士、丞郎、舍人以上,导从呵止太盛,难于趋避,望令裁损。」又屡请对言时务,自陈筋力尚壮,愿正授郡秩,暛用边城。乃命为坊州刺史、知渭州兼泾原路钤辖。 辛卯,知保州赵彬请增屯田务兵五百人,从之。 东封岁献文者甚觽,命近臣考第,得草泽许申、进士祖高洪矩,令两制试所业差第以闻。壬辰,赐申进士及第,矩同出身,面赐袍笏。高以父吉坐赃伏法,补三班奉职。
召河北、河东、陕西诸路部署司祗应翰林天文归阙,以边防无事故也。 环庆路钤辖司言捕得蕃部谍者卢搜,法当处死。诏械送夏州,令赵德明裁遣。 甲午,幸昭应宫,赐修宫使器币。 乙未,诏如闻京城多有无赖辈妄称禀命侦察,诸司宜令三班捕而惩之。 诏西北诸路驻泊司事并与知州同管勾,以事多违戾故也。 令磁州出廪粟赈贫民。 丙申,诏:「自今凡有营造,并先定地图,然后兴功,不得随时改革。若事有不便须改作者,并奏裁。」先是,遣使修□国长公主院,使人互执所见,屡有改易,故劳费颇甚,上闻之,令劾罪而约束焉。 丁酉,诏:「修昭应宫役夫,三伏日执土作者,悉罢之。自余工徒,如天气稍凉,不须停作。」时修宫使丁谓欲宫速成,请三伏不赐休假,王旦言当顺时令,上曰:「理固然。」乃降是诏。 西染院使谢德权初预修宫,德权患其劳役过甚,日与同职忿争不能制,遂求罢。 知制诰王曾上疏曰: 臣伏闻朝廷设谏诤之官,防政治之阙,非其官而言者盖表其忠【二六】,骮当不讳之朝,复忝非常之遇,苟进思之无补,惧窃禄以贻讥。 臣伏睹国家诞受殊祥,荐膺秘箓,祚洪图于万叶,超盛烈于百王。陛下寅畏宝符,陟封名岳,功垂不朽,泽浸无垠,奉若之心,斯为至矣。而清衷浚发,成命亟行,就严城之北隅,启列真之秘宇,式昭丕应,特建嘉名。自经始已来,庀徒斯广,辇他山之石,相属于道途,伐豫章之材,远周于林麓。累土陶甓,挥锸运斤,功极弥年,费将巨万。掩祈年之旧制,踰燍日之前闻,命贵近以董临,假使权而领护。如此,则国家尊奉灵文之意,不为不厚矣,崇饬台观之规,不为不壮矣。然而臣之愚恳,或异于斯,既有见闻,安敢缄默!
臣以为今之兴作,有不便之事五焉。虽鸠僝已行,未能悉罢,苟或万一采刍荛之说,省其工用,抑其制度,亦及民之大惠而忧国之远图也。所谓五者之目,请为陛下陈之。 且今来所创立宫,规模宏大,凡用材木,莫非楩楠。窃闻天下出产之处,收市至多,般运赴宫,尤伤人力,虽云只役军匠,宁免烦扰平民!骮复军人亦是黎庶,此未便之事一也。迩者方毕封崇,颇烦经费,今兹兴造,尤秏资财。虽府库之中,货宝山积,畚筑之下,工徒子来,然而内帑则积代之蓄藏,百物尽生民之膏血,散之孔易【二七】,敛之惟艰,虽极丰盈,犹宜重惜,此未便之事二也。夫圣人贵于谋始,智者察于未形,祸起隐微,危生安逸。今双阙之下,万觽毕臻,暑气方隆,作劳斯甚,所役诸杂兵士,多是不逞小民,其或鼠窜郊□,狗偷都市,有一于此,足贻圣忧,此未便之事三也。王者抚御寰区,顺承天地,举动必遵于时令,裁成不失于物宜,靡崇奢侈之风,罔悖阴阳之序。臣谨按孟夏无发大觽,无起土工,无伐大树。今肇基卜筑,冲冒郁蒸,俶扰厚坤,乖违前训。矧复旱暵卒痒,雷电迅风,拔木飘瓦,温沴之气,比屋罹灾,得非失承天地之明效欤?此未便之事四也。臣窃聆中间符命之文,有清净育民之诫。今所修宫阁【二八】,盖本灵篇,而乃过兴剖撅之功,广务雕锼之巧,虽屡殚于物力,恐未协于天心,此未便之事五也。 伏望陛下思祖宗之大猷,察圣贤之深戒,迁思回虑,惩往念来,诏将作之官,息勤劳之觽,辑宁髃品,对越高穹,如此,则遐迩宅心,人祇快望【二九】。必若光昭大瑞,须建灵宫【三○】,则臣敢暛愚计,亦可必行。但能损彼规模,减其用度,止敦朴素,无取瑰奇,惟将之以诚明,仍重之以严洁,名数之际,加等是宜,实费之资,节俭为要,俾四海之内,知陛下爱重民力之意,岂不美欤! 昔太宗皇帝建太一、上清等宫,亦不使穷极壮丽。臣谓陛下宜遵而行之,取为法制,以示不敢踰,即鸣谦大德光于千古矣,奈何特欲过先帝之制作乎! 并睹西京造太宗影殿,东岳置会真之宫,计其工佣,亦皆不啻中人百家之产,然于尊祖礼神则盛矣,其于邦国大计则犹未足为当时之急务也。臣料陛下必为海内承平,边隅清晏,人康俗阜,时和岁丰,纵或筑宫,无损于事,则臣复谓其不然也。方今疆埸甫定,边陲有姑息之虞,民俗苟完,仓箱无红腐之积。骮关辅之地,流亡素多,近甸之氓,农桑失望。虽令有司安慰,亦恐未复田庐,秋冬之间,饥歉是惧。亟经营于神馆,虑稍郁于舆情。且往古废兴之端,前王得失之事,布在方策足为殷鉴者,陛下览之详矣,非假愚臣一二言焉。试观自昔人君崇尚土木,孰若清净无为者之安全乎?愿陛下留神垂听,无忽臣言,则天下幸甚。 今虽上下之人,皆知事理如此,而人人自爱,莫敢轻□冕旒。至于左右大臣,则虑计之不从,致见簄之悔;中外百执,则虑言之难达,招妄动之尤。使忠谠之谋未行,良为此也。惟臣出自幽介,遭遇文明,特受圣知,度越流辈,官为侍从,身服簪裳,粗识安危之机,未申补报之效,捐躯思奋,今也其时,又安敢循默苟容,不为陛下别白而论之乎?是以辄率妄庸,轻冒宸严,感发于中,无所顾避。陛下□其鼎镬之罪,矜其蝼蚁之诚,深鉴古先,试垂采择,无谓创一灵宫,为一细事而弗恤也。臣以为兴役动觽,尤系事机,不可不察也。当使乡校之中,豪奸之党,无所开窃议之口,则微臣之望也,天下之幸也。(王曾疏在言行录,不得月日,附见此,当考。曾疏有云「功极弥年」,恐合附来年五月疏;又云「旱暵」,案今年五月庚辰遣官祈雨,来年五月辛丑京师大雨,然则附今年五月为允。) 除舒州宿松等县官庄长生牛。 禁皇亲募工造侈靡服物。 戊戌,麟府钤辖言,杜庆族依唐龙镇为援,多扰别部,欲令府州出骑兵袭之。上曰:「蕃部亦吾民也,以道抚之,彼必从命。」许之。 诏:「髃臣上殿札子,自今为二本进内。可行者一留中,一付有司;否者俱留不报。」 庚子,侍御史赵湘自升州回,上言知洪州马景病不任事;转运使刘照性柔缓,本部数州,踰岁未尝巡按;都监张明,用刑失中,居多博戏。诏选官代景洎照,徙明厘务。 兴州刺史、知府州折惟昌率所部兀泥族大首领明崖等四十七人来朝,贡名马,命中使馆伴,上亲加劳问,宴赐恩泽甚厚。惟昌言先臣御卿,蒙赐旗三十竿以壮戎容,请别给赐,许之。及还,又赐内府物,遣中使宴饯。
辛丑,诏金吾街司从人,自今无得假借。从阎日新之言也。 雄州言虫食苗,寻即自死。 上自景德四年以来,不复出猎。壬寅,诏五坊鹰鹘【三一】,量留十数,以备诸王从时展礼,余悉纵之。 罢邕、宜州岁贡药箭。 癸卯,除升州竹木税。 诏:「文武官自今非公事不得入京。有司诸公署如监临官挈家属止廨舍者,许亲故来往,无得妨其公事。」 丙午,增饶、池二州铸钱监,犒工匠缗钱,饶州岁十七万,池州三十万。 丁未,诏仓、场役兵并给假休息,仍赐缗钱。 己酉,诏中外章疏,无得连用太宗藩邸旧讳二字。 先是,工部侍郎张秉、知制诰周起以所试服勤词学、经明行修合格人名闻。诏工部侍郎冯起、给事中薛映、龙图阁待制戚纶陈彭年□宿于秘阁,覆考定之。庚戌,上御崇政殿亲试,仍别录本考较,取玉篇中字为号,始令第进士程试为五等,曰「上次」,曰「中上」,曰「中次」,曰「下上」,曰「下次」。取考官、覆考官所定试卷参较等第,有不同者,命再考之。考讫,又付右仆射张齐贤等详审,仍以高第十卷付宰相复位。赐进士梁固等二十六人及第,同出身者三人,同三礼出身者二人,九经、五经、三礼、学究、明法及第者四十八人,同出身者六人。第五人以上除官,同元年牓;余为试衔知县、判司簿尉。固,颢之子也,初以颢遗荫进士出身。服除,诣登闻,让前命,愿赴乡贡,许之。 昭应宫初相地【三二】,止尽内殿直班院。丁谓等请增衍之,凡东西三百一十步,南北四百三十步,多黑土疏恶,乃于东京城北取良土易之,自三尺至一丈有六不等【三三】,日役工数万。上以道里稍远,悯其负担之劳,令谓等规画。有言载以橐驼驴车,有言自新城北壕舟运由广济河入旧城,可直抵宫门者,谓等请用车载为便。上曰:「挽舟止役千人【三四】,校之负畚,省十倍之力,而土可速致,用舟为便也。」壬子,诏三司以空船给昭应宫运土,仍浚治渠道。 增给诸州采木驾□军士装钱、口粮,并赐衣服。商贾入官木在路税算,悉蠲免之;官收市者,即赐给直,无得抑配。违者令发运司纠举以闻。
诏:「广南、福建路诸州军禁军军使已下犯罪,徒以下禁系奏裁;杖已下具犯由申本路提点刑狱司,委详所犯,准法决罪。虽杖罪而情重者,亦具款以闻。」先是,刑部郎中杨覃言军校戍外州犯罪不至死者,望令所在断遣。法寺议如所请,上曰:「戍兵颇有上军,若诸校获罪而州郡裁之,非便也。」故差定此制焉。 上谓知枢密院王钦若等曰:「河北教阅强壮,自北鄙罢兵之后,寻令逐州并依常于农闲时教阅,盖不忘兵战而使其习以为常。若绝而复行,契丹必生疑虑。昨日见赵州奏称准宣命教阅,可密谕此意,及诘其不奉诏之由。」 注 释 【一】此花旧多翦缯彩为之「缯」字原阙,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会要刑法二之九补。 【二】不得令元推典祗应「典」原作「曲」,据阁本改。 【三】然愿陛下谨于盈成「成」原作「戒」,据各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一七封泰山、续通鉴卷二八改。 【四】仍禁止其馈遗「仍」原作「乃」,据阁本改。 【五】苏州僧道元缵佛祖讫近世名僧禅语为传灯录三十卷以献「僧道元」,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史全文卷六均同。通志卷六七艺文略、宋史卷二○五艺文志均作「僧道原」。晁公武郡斋读书志(以下简称郡斋志)卷三下传灯录条亦作「僧道原」。「名僧」原作「名臣」,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全文卷六改。 【六】殿头高品为内侍殿头「内侍」下「殿头」二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会要职官三六之五、宋史全文卷六补。 【七】高品为内侍高品「为内侍高品」五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八】命捷市铅汞炼之「汞」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二○崇奉圣祖改。 【九】降堂之纱帱中「纱」原作「练」,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引长编纪事本末改。
【一○】召集校阁「集」下原有「贤」字,据宋会要兵一之二删。 【一一】又念唐金僊玉真遗事可戒「金僊玉真」原作「金真玉僊」,据旧唐书卷七睿宗纪,新唐书卷五睿宗纪、卷八三金僊公主玉真公主传,资治通鉴卷二一○景云二年五月辛酉条改正。 【一二】悉陈非当「非」原作「其」,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续通鉴卷二八改。 【一三】付吏部铨注簿尉「注」原作「主」,据续通鉴卷六改。 【一四】与长吏监军同料简之「料」原作「科」,据阁本改。 【一五】前诏止开封府洎所过州军「洎」原作「自」,据阁本改。 【一六】因出占书示王旦等曰「因」原作「令」,「占」原作「古」,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一七】谓欲殚国财用「财用」原作「财力」,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全文卷六改。 【一八】上召问谓「召」原作「诏」,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引宋史全文改。 【一九】自今诸路转运使副提点刑狱所举官「官」原作「言」,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引宋史全文改。 【二○】诏□州长吏「长」原作「民」,据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一七封泰山改。 【二一】不欲稽滞价直也「滞」原作「留」,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会要食货五五之一六改。
【二二】执□□夭獠十三人以献「□□夭獠」亦见本书卷八三大中祥符七年十二月戊午编。宋会要蕃夷四之二八及四之三一作「□□犬獠」,宋史卷四八八交址传作「狄獠」。 【二三】州司司理院原作「司理州院」,据宋会要刑法四之八五、通考卷一六六刑考补改。 【二四】以左龙武将军驸马都尉李遵勖领澄州刺史「澄州」原作「许州」,据阁本及宋会要帝系八之四七、宋史卷四六四本传改。 【二五】遵勖宜循例「宜」原作「官」,据阁本改。 【二六】非其官而言者盖表其忠「盖」原作「皆」,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文鉴卷四三王曾谏作玉清昭应宫改。 【二七】散之孔易「孔」原作「恐」,据上引宋文鉴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一八建玉清昭应宫改。 【二八】今所修宫阁「阁」原作「阙」,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上引宋文鉴、长编纪事本末改。 【二九】人祇快望「人」原作「神」,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引宋文鉴改。 【三○】须建灵宫此句下,宋本、宋撮要本及上引宋文鉴、长编纪事本末卷一八建玉清昭应宫均有「将毕相劳,聿爰成绩」八字。 【三一】五坊鹰鹘「坊」原作「方」,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十朝纲要卷三、宋史卷七真宗纪改。 【三二】昭应宫初相地「昭」上原衍「诏」字,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一八建玉清昭应宫删。 【三三】自三尺至一丈有六不等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均无「不」字。
【三四】挽舟止役千人「千」原作「十」,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一八建玉清昭应宫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七十二 卷七十二 起讫时间 起真宗大中祥符二年七月尽是年十二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七十二 帝 号 宋真宗 年 号 大中祥符二年(己酉,1009) 全 文 秋七月甲寅朔,诏右仆射张齐贤、户部尚书温仲舒、右丞向敏中、御史中丞王嗣宗、知杂御史卢琰各举才堪御史者一人。 内东门司言,皇亲诸命妇应入宫廷觐见者,承前未尝预奏,皆不待报而入,有司无由致诘,望自今并前一日具奏待报。诏长公主不须待报,余依所请。 先是,开封府劾进士廖符,械系庭中,曝裂其背,讯之无状。上以炎暑之月,罪未见情,横罹虐丝,良可嗟恻。丁巳,特置纠察在京刑狱司,命金部员外郎知制诰周起、侍御史赵湘领之。应御史台、开封府及在京凡有刑禁处,徒以上罪,实时具收禁移报,内未尽理及淹延者,取□词驳奏。若旷于举职,致有枉滥,因事彰露,则重丝之。
三司请出内藏绫万匹以助经费,从之。 侍其旭至泸州,夷人即来首罪,杀牲为誓。旭案行盐井,夷复拒之。旭率部兵百余,生擒其首领三人,斩数十级,而部下被伤者几二十人。旭遂趋黎州,以其事闻。时黎州夷人斗婆行亦数出为寇【一】。上以旭轻敌致侮,己未,降诏谕旭,令笃恩信,设方略制御,无尚讨伐,以滋惊扰。(实录云旭按行盐井,部下被伤,遂还黎州。按旭受诏招抚戎、泸夷人,初不及黎州,不知何以遂来黎州,而实录且称还也。黎州与戎、泸夷人固相通,然道里亦稍远矣。其后遣将出兵,又以黎、雅巡检为名,其所讨伐则多戎、泸边界,不知何也?据旭本传,云夷人斗婆行出寇黎州,诏旭领兵讨之。乃不云治江安、杀任赛事,与实录、会要及正史俱不合,疑泸州及黎州皆有夷人作过,而正史、实录、会要载,首尾簄略也。今略依旭传删修,更须详考之。) 合门祗候卢鉴言,前知仪州,有军士亡命入蕃,自首者皆从减等,至有再亡命者,盖丝轻之弊,望自今并从斩决。上曰:「首而戮之,是使人无自新之路也。」遂诏缘边诸州军士亡命入蕃自首者,并械送赴阙。其后法寺定制,卒请斩之,妻子免缘坐,情重者论如律。 咸平初,鉴为鄜延路承受,李继迁声言石陨帐前,有文曰「天戒尔勿为中国患」,鉴入奏其事,且云贼诈为此,以疑朝廷也,宜厚设备以待。未几,灵州陷。上思其言,擢知仪州。谍者言继迁将由制胜关大入寇,诏徙老幼、刍粟于内地,鉴奏以为摇民心,且示以弱,不可徙。已而贼亦不至。鉴,金陵人也。 罢寿州市木,以劳民故也。 辛酉,诏昭应宫隶役禁军,自今每月更代,厢军及冬并休息之。初,禁军每季一易,上欲均其给赐,复有是命。 复以万安宫为滋福殿。 诏髃牧司在京及外坊监,自今息及五分,死失不及分者,使臣、军校第赐器币,孳育不及数而死失踰分者,节级科罪。从制置使之请也。 先是,有诏减鄜延路驻泊兵九指挥归营。乙丑,钤辖李继昌等言边防备豫,望许如旧,上以部落安静【二】,冀省转输之劳,不许。(实录于明年七月乙未复书此事,圣语稍不同,其事则无异,盖重出也。) 丁卯,太常礼院言:「准诏详定淄州通判石中孚所奏州县祭社稷、玄圣文宣王所用器服。今检讨典礼,诸州县祭社稷、释奠,虽载祭官祭服三献之说,伏缘八笾八豆,礼与京诸小祠同,其诸州县献官请止用公服行事。」从之。 庚午,诏开封府界提点县镇官察举诸县刑狱。 上谕宰臣曰:「京朝官诸司使副将赴外任,有上殿者,朕皆谕以当行之事,期以举职;其不上殿者,自今宜为辞诫励,摹印赐之。」知枢密院陈尧叟言:「幕职、州县官,亦望诫励。」从之。帝曰:「先朝尝以儒行篇赐臣僚,今亦当复赐也。」(会要七月十七日事。十七日,庚午也。)
辛未,以昭应宫为玉清昭应宫。 初置养病院。 上以宫禁有罪者,古有掖庭狱处之,今不欲置于内,遂以通远门内官宅为之。 上封者言诸州县祈谢雨雪,多因缘率敛。癸酉,诏自今所须礼物,并从官给。 乙亥,京东徐、济、淄、青、□等七州水,诏遣使驰驿按视,仍令本路转运使、提点刑狱官分道检校堙塞之,伤田悉蠲其租。 戊寅,诏封玄圣文宣王庙配享先儒鲁史左邱明等十九人爵为伯,赠兰亭侯王肃司空,当阳侯杜预司徒,命近臣各譔赞。 改内衣库为尚衣库。 审刑院、大理寺上折杖赎金条,承前犯加役流而下一罪,先发已经论丝,余罪后发,又计前杖科决。上以细民肤革荐伤,殊非哀矜之意,诏申定制,止赎金以满余数,若情理凶恶者,即复决杖。 庚辰,侍御史赵湘、祠部郎中判三司都催欠司彭惟节等,条上封禅赦前天下逋负总千二百六十万七千,悉除之。 辛巳,禁河北诸州民弃农业,学禁□、枪剑、桃棒之技者。 光化军民曹兴为盗,将刑称冤,军遣县尉覆按。刑部言尉本捕盗,复令鞫案,虑其避收逮平民之罪,或致枉滥。乃诏:「自今大辟案具,临刑称冤者,并委不干碍官覆推之。如阙官,即白转运、提点刑狱使者,就邻州遣官按之。」 壬午,令□州遣兵百人驻奉符县以儆盗。
诏内侍宣赐有送钱者,宜令本省差定其数,勿使过当。时军校有亡没者,赐钱五十千;其家以十千奉使臣,上封者言之,故命条约。 八月癸未朔,以祠部员外郎、直集贤院、主判三司开拆司梅询知濠州,度支判官、太常博士黄宗旦知衢州。询、宗旦,在计省不能静畏自守【三】,故出之。(黄宗旦,未见州邑。按询本传,出守坐议天书。不知宗旦所坐,姑用实录所载,当考详改定。实录盖讳其事也。) 诏纠察官依审官院例御□给食。 丙戌,诏郓、淄、济等州避水民所过津渡勿算,仍令所在以官船助之。 初,河北诸监言邢、赵刍地甚广,请就邢州置监。髃牧制置使遣判官括视闲田,得万余顷,可牧马万匹,且言邢州去京稍远,乞就洺州置大名第三监。从之。 峡路都监侯延赏病,上以蛮寇未宁,发兵招遏,虑施、黔、夔、峡夷人扰惧,戊子,命合门祗候康训同管勾峡路驻泊公事,往慰抚之。(康训,未详邑里。)转运使举侍禁张明,请以代延赏。上曰:「丁谓尝在夔、峡,当更询谓如何,兹授即进秩遣之。」因言:「边城须谙山川道路、民间情状者,苟徒有才,未熟其事,亦难责其效。」马知节曰:「远守尤宜遴择,但近臣中未识其人。」上曰:「朕亦未识,既有公举,即可任也。」(此据宝训附见。张明用否,当考。是年十月,洪州都监张明改厘务,当别一张明也。) 己丑,令湖南发卒数千人屯洞庭山。初,上出山图以示辅臣曰:「此山在水中,四面去岸十余里,闻歉岁则攘夺者多窜匿焉。」故命巡警之。 庚寅,审刑院奏议法寺所断:夏县尉安起,捕百姓三人以为盗,面令公人拷掠百数,加非理刑,破其踝骨,而本县令不知;其人既伤,所由司伪作本人状,言其踝损皆父兄殴击致然,非官司也,法寺断令、尉公罪,仍以本司及公人为首。上令知院事刘国忠读其案节,上曰:「面行拷掠,岂专由公人邪?」国忠始言合作私罪,当免二官,于是再拜待罪,诏释之。 上尝议择官知审刑院,谓宰相曰:「当须详悉法令之人。」王旦曰:「今法官奏断案牍【五】,则大理寺有法直、详断,审刑又置详议官分主其事,知院者但能晓达事理,详究物情,不必熟法令者。」上然之。 给大理寺公用钱月二百三十千,其先给茶罢之。 诏杭、明、广州市舶司,自今蕃商赍讯石至者,官为收市,斤给钱五百。以初立科禁也,三司定直,斤止钱二百,上特增之。 秘书丞董温上言:「汉以霍山为南岳,望令寿州长吏春秋致祭。」诏礼官与崇文院检讨详定。上奏曰:「按尔雅云『江南,衡』,注云『衡山,南岳』。又『霍山为南岳』,注云『即天柱山,潜水出此』。则非特霍山为南岳,舜五月南巡,周之王制,皆以衡山为南岳。惟汉武帝以衡山辽远,取谶纬之说而祭灊、霍,至隋复以衡山为南岳。况奉祀已久,国家疆宇敻广,难于改制。其霍山如有祈请及特祭,即委州县奉行。」从之。
癸巳,诏洞真宫及诸公主宅自今所须之物,任便市易,令杂买务供应。时驸马都尉柴宗庆家僮自外州市炭入京城,所过免算,至则尽鬻以取利,复市于杂买务,家僮辈竞有求□。上曰:「宗庆不能治家,故纵其下,亦可丑也。」乃加条约焉。 上之后宫杜氏入道在洞真宫,欲与诸公主同例。杜氏,昭宪皇后侄女也。上禁销金严甚,还自东封,杜氏乃服以迎车驾,上见之,怒,遂令出家为道士。由是天下无敢犯禁者。(杜氏入道事迹,国史不载,今据江休复杂志编入。江云太和宫,误也。) 甲午,京城西积水坏民田,遣中使与合门祗候康宗元领徒畎导。宗元等因请大修堤防,上曰:「沮洳之际,何以施工,且堤防峻隘,决坏必多,况秋水已落,宜埙来春修筑。仍豫经度,画图以闻。」(康宗元,未见。) 乙未,遣使臣督京东路导治积水。 知杂御史赵湘言:「臣闻君臣之际,礼义攸行;朝廷之仪,进止有度【六】。故辨色而皆入,或假寐以待时。苟夙兴之不勤,何匪懈之能竭?况乎称疾,尤属慢朝,若无察视之规,孰执旷官之咎?伏见常参文武官每日趋朝,并早赴待漏院,候开内门齐入。今以辰漏上始放朝,故多后时乃入,望许令知班驱使官二人常在正衙门视之,有入晚者,具名申奏。又风雨寒暑稍甚,即多称疾请假,望委御史台酌度闻奏,遣官诊视,如显有诳妄【七】,即具弹劾。」从之。 丙申,诏旌表门闾人,自今二税外免其诸杂差役。(按先朝旌表人,即云二税外免其它役,不知何故今乃有是诏也,当考。) 令澶州勿禁牛渡河。先是,上谓王旦曰:「闻河北牛疫,京东有以耕牛往贸易者,澶州河梁津吏止之,此甚不便,当谕周莹任其所适。」因言:「水潦所至,秋稼固已有伤。水若早退,二麦犹或可望。苟泛滥不已,九月方退,虽或多种,地亦不堪。」旦曰:「河水所经,谓之河淤,乃成膏腴。」上曰:「若占地既久,即亦不堪,此老农之说也。」 丁酉,吏部侍郎赵昌言卒。 戊戌,益州言黎州蛮已招安,有未宁辑者,望就选使臣抚谕。诏梓州路转运使滕涉及侍其旭等,如孙正辞等未至,第依前诏安抚,按兵勿出,候正辞等至彼,即听便宜从事。 伪唐保大中,封三水府神为王,己亥,诏别加新号,令江、太平、润州遣官祭告【八】。 诏河北缘边州军公吏,毋得非礼使之。时边城以契丹遣使朝聘,常肄习乐部,以备宴犒,后教公吏为俳优,至有以丑言斥军校咎累供戏笑者,人或不堪。上以为非驭下之体,故戒之。 益州言邛部川蛮杀保塞卖马蛮十八人,即移牒黎州,得报称邛部川与山后两林素有雠隙,杀保塞蛮乃大渡河外蛮也。因下诏戒暣,勿使相侵扰。又诏边臣不得辄入溪洞【九】,邀功生事。
辛丑,令陕西转运使李士龙权管勾梓州路公事。时本路转运使滕涉至黎州,遇疾,士龙部粮赴彼,因命之。 癸卯,封皇第八妹陈国长公主为□国长公主,出家号报慈正觉大师,赐名清裕,所居院曰崇真资圣。先是,上谓王旦等曰:「长公主赐师号,当降制否?」旦等曰:「据典礼,无之。」上曰:「当进封大国,因而降制。」旦等曰:「如此,则可也。」公主入院有日,上召而诲谕之,仍虑攸久废忘,乃笔记大略以赐。他日,出示王旦等曰:「诸妹出降,朕但教之妇道恭顺而已。吴国今自主院事,不得不曲为之防。」又诏崇真资圣禅院,自今于杂买务市物,具数以闻,虑扰人也。(买物具数在九月丙寅,今并书。) 甲辰,西南蕃王龙汉侪遣使来贡方物,贺东封也。诏加汉侪宁德大将军。所遣使百余人,并增秩有差。 河东缘边安抚司言:「出巡至府州,有蕃部献羊马食物等。不欲违其意,因留食物。虑自今出巡,复有来献者,欲准例以官物偿其直。」从之。 是月,诏开封府,凡出牓示觽,并当具事听朝旨。初,本府牓街,止绝牙保引致民家卑幼举借回鹘财者,上曰:「国家惠绥远人,天下无外,京师四方所僟【一○】,岂可指言回鹘耶?」故有是诏。 九月壬子朔,入内供奉官王承勋言:「准诏,于洺州塞漳河水口【一一】,本州岛差权推官祖百世监督兵夫,颇见勤尽,望即授正任【一二】。」上曰:「州县官除幕职,皆自特恩,内臣岂当论请。」即令吏部铨拟官代之。 管勾南宫、北宅事赵湘等言:「北宅供奉官承庆等两赴朝参不及,请按问勾当使臣。」上曰:「承庆已有状,诉云诸叔将军等假日许由玄武门入,唯承庆辈皇城司条约止令入东华门,仍俟诸叔上马,始由东华门入,以故多就班后时。」甲寅,乃诏承庆以下,假日朝参,许入玄武门。 凡内侍有过者,责为洒扫院子,乙卯,赐其名曰散内品。 丙辰,录故度支员外郎、知磁州何邴子知崇为太庙斋郎,又徙其侄平夷县尉知古为滏阳县尉。邴,先守象州有劳,历知泽、磁二州,卒,其家人诣州言知崇始十余岁,愿徙知古为磁州官。近制,省郎物故无赏延之例,上念邴前效,特甄录焉。 戊午,给秦州长道县水漂溺民米,人一斛。 孙正辞等以北兵不谙山川道路,因点集乡丁,目曰「白坠子弟」,给兵器,使为向导,又请济师。上以边徼穷僻,供亿非易,不许;仍诏正辞等,如蛮寇不受招安,已经诛剪畏服,勿穷追之。又言蛮性犷悍,往者丁谓夔州安抚有诫誓,并令歃血为盟,署铁石柱以志其事,条制甚多,诏枢密院录示正辞等。 壬戌,合镇州、定州路部署为一,命定州副都部署,邕州观察使王能领之。钤辖都监路分如故。镇、定旧各置部署,既罢兵,亟省其一。寻又分,命桂州观察使石普。于是,普迁保平留后,便道之任,乃复合为一。(初合镇、定为一,乃景德二年正月癸巳。)
癸亥,徙秦州采造务为马鬃寨,从知州杨怀忠之请也。 甲子,命工部侍郎冯起为契丹国母正旦使,南作坊使李继源副之;殿中侍御史赵镇为契丹国主正旦使,六宅使、嘉州团练使杜守元副之;太常博士、直史馆乐黄目为契丹国主生辰使,东染院使、浔州刺史潘惟吉副之。(李继源,未见。) 初,汴水涨溢,自京至郑州,浸道路。诏选使臣知水者乘传,减汴口水势,图上利害。既而水势斗减,阻滞漕运,复遣使浚汴口。 乙丑,诏奉使夏州私觌之物,前后名品不等,自今令定数,官给其直。 先是,命供备库使谢德权决金水河为渠,自天波门并皇城至干元门,历天街东转,缭太庙,皆甃以坛甓,树之芳木,车马所度,又累石为梁。间作方井,宫寺民舍,皆得汲用。复东引,由城下水窦入于濠。京师便之。丁卯,德权奏功毕,诏宗正告庙室,赐役卒缗钱。 司天言太阴当食之既,翌日,皇帝本命,请禳祀之。上曰:「经躔已定,何可祈也。」不许。既而候之不亏,宰臣表贺。 戊辰,诏左右骐骥院马数自今旬奏月比,省日奏之烦也。 以吴国长公主出家受诫讫,普度天下僧尼、道士,及宫观、寺院每十人度一人,不满十人及各礼师者亦度一人。 庚午,诏自今郊祀,列周伯星位于氐宿、寿星之次,永为定式,从翰林天文邢中和所请也。 审刑院、大理寺言:「准诏,定违制及不躬亲被受等条。今请应宣敕内有称依法科罪及朝典勘断不定刑名者,并合准律令格式;无本条者,准违制,分故失及躬亲被受与不躬亲被受条区断,内情重者奏裁。仍令自今髃官到任,应承前宣、暣并交付遵守,其有违犯,不得以未知条贯为辞。」从之。 辛未,卫州献金文龟,有司以前诏却之,牙吏伏阙下累日。上闻之,特令放于官沼。 壬申,诏河北诸州军城垒有经夏雨摧圮者,并完葺之。
邵州防御使、广平公德彝,言女适殿直郭中和,家族颇觽,欲为别置一第。上曰:「中和有父母,若从其请,则妇事舅姑之礼阙矣。」不许。(郭中和,未见。) 甲戌,遣使赍辟瘴药赐戎、泸州军民。 乙亥,无为军言大风拔木,坏城门、营垒、民舍,压溺者千余人。诏遣内臣驰驿恤视,蠲来年租,收瘗死者,家赐米一斛。 李继周卒。诏边臣择诸子可袭其职者以名闻。边臣言其子殿直士彬选懦,从子士用性朴忠,练边事,为部落所伏。丁丑,诏士彬管勾部族事,士用为金明巡检都监以左右之。 赐凤州水溺民米,人一斛。 先是,上谓王旦等曰:「朕在东宫讲尚书凡七遍,论语、孝经亦皆数四。今宗室诸王所习,惟在经籍,昨奏讲尚书第五卷,此甚可喜也。」于是召宁王元偓等赴龙图阁观书目,上谕之曰:「宫中常听书习射,最胜他事。」元偓曰:「臣请侍讲张颖说尚书,间日不废弓矢。」因陈典谟之义,上喜甚,乃诏每讲日赐食,命入内副都知张继能主其事。尚虑元偓等轻待专经之士,又加训督焉。 先是,诏诸州有藏太宗御书者,悉诣阙以献。于是,令枢密院标题用印,复付其家。 是秋,京西河东陕西江淮荆湖路、镇定益梓邛密等州言丰稔。京师粟斗钱三十。 冬十月癸未,雄州奏契丹改筑新城。上谓辅臣曰:「景德誓书有无创修城池之约,今此何也?」陈尧叟曰:「彼先违誓修城,亦此之利也。」上曰:「岂若遗利而敦信乎?且以此为始,是当有渐。宜令边臣诘其违约,止之,则抚驭远俗,不失其欢心矣。」 斩濠州民齐睿,坐恶逆逃亡,会东封首露,州用赦原之。知定远县王仲微,言通判、度支员外郎、直史馆赵况,受睿钱三百千,不以上闻,请重寘其罪。诏特斩睿,论骮枉法,除名为民。况,范阳人,右丞上交子也。(上交,见天福十二年【一三】。) 丁亥,诏宣祖昭武皇帝、昭宪皇后忌前一日不坐,忌日髃臣进名行香,禁屠、废务,着于令式。 戊子,诏:「如闻江、浙运粮兵卒,虽经冬不得停役。自今令休憩两月。」
庚寅,令殿前、马步、军头司,自今选补诸军,每指挥准旧例,满五百人止。初,命诸州简阅以补禁旅,所取既广,或踰旧额,而营舍素定,或至二人共一室者,故申暣焉。 御史中丞王嗣宗,言许州积水害民田,盖惠民河不谨堤防,每岁决坏,即诏合门祗候钱昭厚经度之。昭厚请开小颍河,分导水势,上曰:「泄其上源,无乃移患于下流乎?」昭厚不能对。判陈州石保吉,复言此河浸广,则郡当水冲,为害甚大,乃命白波发运判官史莹视之。莹请修顿固双斗门于减水河口,为束水鹿巷以均节壅溢【一四】,奏可。因诏三班选干局习事者巡护堤岸,殿最如黄、汴法。自是吏谨其职,而水灾稍息。(实录选使臣视堤岸在八月丙戌,今依本志,载史莹建议之后。昭厚、莹,邑里未详。) 甲午,诏诸路、州、府、军、监、关、县择官地建道观,并以「天庆」为额,民有愿舍地备材创盖者亦听。先是,道教之行,时罕习尚,惟江西、剑南人素崇重。及是,天下始篃有道像矣。殿中侍御史张士逊上言:「今营造竞起,远近不胜其扰,愿因诸旧观为之。」诏从其请。 赐戎、泸捕蛮将士缗钱,以蹊路峻险,食物不给故也。 庚子,枢密院言:「三班使臣在外有过冲替及降任者,皆候替人,动踰岁月,所厘事务,益复隳坏。请自今诏命到日,即令离任,择官权騳事。」从之。 □州雨霜害稼,甲辰,遣使巡抚。 诏:「如闻翰林御□、仪鸾司所逋官物皆积耗散,三司令均数备偿,甚无谓也,并宜除之。」 乙巳,内侍省言,近日本省使臣保任子弟多求隶入内内侍省,望行禁止,从之。 遣内侍以御制太山铭赞赐编录封禅记丁谓等,谓因援太宗赐苏易简故事,请就三司署集近臣同观,又赴崇文院朝堂示百官。上曰:「朕何敢上比先帝?」谓等固请,乃许之,又遍赐近臣。 丁未,诏河西诸蕃部,以夏州纳□,其素与为隙者,自今无相侵略,仍令缘边吏召集首领晓谕之。 并州民鬻石炭者每驮抽十斤,己酉,诏除之。 庚戌,诏夏州进奉外,有以私物贸易,久而不售者,自今官为收市。
辛亥,中使史崇信言,侍其旭等以衣服紬布诱降夷人斗婆行,将按诛其罪。上以旭召而杀之,是违招安之实,乃降诏谕旭等,有来赴招安者勿杀,如敢抗拒,即进兵讨伐。(国史西南蕃传以斗婆行降与上赐侍其旭诏,令务恩信勿生事系之元年,此误甚,今不取。) 上以御笔所记送阑马事示宰相,曰:「雄州奏得阑马送契丹,又奏近有盗马以归投者,亦止称阑遗牒送【一五】。此诈也,彼岂不知邪?宜谕雄州,自今有若此者,当阅实还之,无涉欺诞。」(会要载此事于十月,今附见。) 御史中丞、权判吏部铨王嗣宗,刚果率易,无所畏惮,每进见,极谈时事,或及人间细务。颇轻险好进,深诋参知政事冯拯之短,而结宰相王旦弟旭【一六】,使达意于旦以为助。旦疾其丑行,因力庇拯,嗣宗大恚。 知制诰王曾,有从妹适孔冕家,而闺门不睦。曾从东封,因至冕家,啜茗中毒,得良药,乃解。事已暴露,曾密疏,言方行大礼,愿罢推究。宰相亦以冕先师之裔,将有褒擢,遂隐其事。而嗣宗独谓曾诬陷冕【一七】,惧反坐乃求寝息。会愆雨,嗣宗请对,言:「孔冕为王曾所讼,傥朝旨鞫问,加之锻炼,则冕终负冤枉。又侯德昭援赦□绯,年考未满,以欺诈得之,非吏部令史陈首【一八】,亦无由知。沿堂行首李永锡坐赃除名,复引充旧职,寻送铨授令录。」上亟召王旦等诘其事,旦曰:「孔冕之罪,朝议特为容隐,不令按问,诚非冤枉也。德昭据吏部奏验,乃行制命,及其首露,即已追夺。永锡先为本部节度使市羊,不输算除名,沿堂阙人,李沆以其资质魁梧,因选拟官讫,复用为副行首,祗事四年,陈牒乞班行叙用,因复送铨。」上曰:「止此乃致旱邪?」嗣宗理屈,复以他辞侵旦,旦等不之抗,乃已。 是月,嗣宗请对,言:「去岁八月至今年十月不雨,宿麦不登。及秋,□、郓苦雨,河溢害稼。盖刑政有失,致成灾沴。」因复言:「孔冕冤枉,播在人口,而王曾尚居近班。愿示黜退,以正朝典,臣请露章以闻。」上谓王旦等曰:「曾实无罪,若嗣宗上章,亦须裁处。」旦曰:「孔冕不善之迹甚觽,但以宣圣之后,不欲穷究。谓其冤枉,感伤和气,恐未近理。」赵安仁曰:「今若再行按问,冕何能免罪?」王钦若曰【一九】:「臣请审问嗣宗,或再鞫冕,不能自隐,则如何区处?」翌日,嗣宗复对,且谢前言之失,上优容之。其狂妄多如此类。 诏纠察刑狱官如有公事上殿,即赴内殿起居,仍免常朝。 十一月壬子朔,知邓州张知白言:「陕西流民,相续入境,有欲还本贯而无路粮者,臣诱劝豪民出粟数千斛,计口给之,以半月为准,凡就路总二千三百家,万二百余口,其支贷有余者,悉给贫老【二○】。」诏銟之。 卫尉卿、权判刑部慎从吉言:「准□化三年敕,诸州所奏狱空,须是司理院、州司、倚郭县俱无系囚;又准后敕,诸路自今狱空,更不降诏銟谕,奏至,委刑部以逐处旬奏状点勘,不谬即具以闻。伏见提点刑狱司所奏狱空,本司比对,多不应旧暣,外州妄觊銟饰,沽市虚名。近邠、沧二州勘鞫大辟囚,干诖数人【二一】,裁一夕即行斩决。伏见前代京师决狱,尚五覆奏,盖欲谨重大辟,岂宜一日之内,便决死刑。朝廷比务审详,恐有噃滥,非有求于急速,其间州府不体朝旨【二二】,邀为己功,但务狱空,必无所益。欲望依准前诏,不行銟谕。其诸州、府、军、监,以公事多少分为三等、第一等公事多处五日,其次十日,其次二十日,并须州司、司理院、倚郭县全无禁囚【二三】,及责保寄店之类,方为狱空,委提点刑狱司据等第日数勘验诣实,书为印历。」从之。 癸丑,令弹射鸷禽伤生之类,不得入宫观、寺院。 甲寅,遣使以太宗御制、御书各六十二卷赐辅臣,人一本,皆未尝颁示于外者。后数日,又出太宗镂文红管笔赐王旦以下,人一双。 乙卯,河东缘边安抚司言:「麟、府州民多赍轻货,于夏州界擅立榷场贸易。望许人捕捉,立赏丝以惩劝之。」上曰:「闻彼歧路艰崄,私相贸易,其数非多,宜令但准前诏,量加觉察可也。」 丙辰,上作文武敕七条【二四】,赐文臣任转运使以下至知县者,武臣任部署以下至巡检者。赐幕职、州县、监物务官诫励敕。上谓宰相曰:「髃臣奏事,朕以职业戒之,因念汉制,刺史以六条问事,齐有五条,晋亦有六条,武臣有诸葛亮七戒,朕今参求要道,以儆励髃臣。又思先朝以儒行篇赐近臣,今可以并赐一轴。」(七月庚午可考。)
戊午,琼、崖等州同巡检王钊言:「黎母山蛮递相雠□,臣即移牒,委首领捕送为恶者,悉还剽夺赀货及偿命之物,饮血为誓,放归溪洞,皆已平静。」上曰:「朕常戒边臣无得侵扰外夷,若自相杀伤【二五】,但用本土之法。苟以国法绳之,则必致生事。羁縻之道,正在此尔。」 己未,诏先充北朝国信副使及曾接伴人等,每有北朝人使到阙,并令依所借服色、官位称呼立班坐宴。 庚申,遣内侍分诣麟、府洎缘边川峡等州,赐戍兵钱银。自西北罢兵以来,久无是赐,至是特命焉。 壬戌,西凉府畼铎督遣使来贡。 癸亥,诏徐州、淮阳军不诉水灾户,今年田租特放十之三。上以是州、军虽已蠲赋,犹虑民间失于自陈,故申命之。 河中府言广济军士徙隶集津,以船载家累,于黄河中漂溺,凡数十人。诏遣使抚问,仍给缗钱收瘗,劾舟子不谨之罪。 河北安抚司言,缘边巡检捕得北界民李守明,检括行装,部送保州讫。上曰:「此辈虽至境上,既非奸诈,又无禁物,不必拘留也。」乃诏保州给还行装,以酒殽犒而遣之。 甲子,诏诸路官吏有蠹政害民,辨鞫得实,本路转运使、提点刑狱官不能举察者论其罪。先是,知晋州齐化基、知鄜州何士宗皆坐赃抵法,监司初不以闻,故申暣之。(何士宗鄜州事当考,至道二年正月,自河东漕责华州。) 上尝谓宰相曰:「为国之要,在乎赏当其功,丝当其罪。不任情于其间,则赏丝必当,惩劝必行,万方必理,和气必生,自然天地降祥,四方无事。以此思之,可不戒乎?」又言:「闻陇州推官陈渐,不能谨洁,转运使以尧叟诸侄,不即按举,昨因违越被劾,尧叟特为请令罢任。自今傥如此,必正其罪,不复贷矣。」(此二事据宝训,前属元年,后属二年,今并附此。与监司不能举察官吏事【二六】,或相类尔,当考。) 广州蕃商僟集,遣内侍赵敦信驰驿抚问犒设之。即诏知州马亮等定蕃商犯罪决丝条,亮等请应大舶主及因进奉曾受朝命者有罪责保奏裁,自余悉论如律,从之。 乙丑,诏:「诸路差权管军员,岁满而不获代,其员数颇多。盖事皆申覆枢密院详验讫,始付有司待报而遣,以故留滞。自今委殿前、侍卫司籍其日月,依次遣人代之。」 丙寅,入内高班史崇信,言孙正辞、张继勋、侍其旭等率兵分部入夷界村落招抚。寻有诏督正辞等,令三日一具事以闻。(诏三日一奏事在十二月丙子,今联书之。)
己巳,三司请假内藏库钱三万贯,许之。 癸酉,雅州砂平路罗岩州蕃部王阿黎等十八人来朝贡,始通也,诏授阿黎怀化司戈。 礼宾院言回纥僧哈尚贡奉赴阙,乞赴五台山瞻礼。上曰:「戎羯之人,崇尚释教,亦中国之利。可给粮,听其请。」 甲戌,契丹遣使右卫上将军萧塔喇噶、崇义节度使耶律阿固达木,副使给事中裴元感、将作监张文来贺承天节。 乙亥,诏诸州采木军士有经冬隶役者,所在休息之。 丙子,夏州进奉使白守贵等请市弓矢及弩,上以弩在禁科,不许,余从之。 庚辰,赐近臣宴于王旦第。旧制,赐宴常以冬至【二七】,今就旦生日,宠之也。 晋国贤靖大长公主薨。 十二月辛巳朔,诏罢承天节上寿及来年正旦朝会。 先是,京城民舍有侵占官地已改正者,科积年合纳租钱。诏悉除之。 癸未,交州黎至忠遣使来贡,并献驯犀一。上以犀违土性,不可豢畜,欲拒而不纳;又虑逆至忠意,俟其使还,乃令纵之海澨。至忠又遣使表求甲胄、具装,诏从其请。且求互市于邕州,本道转运使以闻,上曰:「濒海之民,数患交州侵寇,承前止许廉州及如洪寨互市,盖为边隅控扼之所。今或直趋内地,事颇非便。」诏令本道以旧制谕之。(求甲胄及互市,会要并在二年十二月贡驯犀后,而本传并以其事属之三年,实录亦载求甲胄于三年正月,嫌其与广西漕臣经度镇抚相乱,今从会要,悉联书之。) 己丑,诏所赐契丹使饩羊,如闻在道驱牧,颇亦劳止,宜就雄州给之。
初,契丹使馆伴使有私觌马,马悉输官而答礼皆己物。至是,翰林学士晁迥为馆伴使,言其事。庚寅,诏自今馆伴使所得马,官给其直,副使半之。 辛卯,以东上合门使李允则领銟州刺史,仍知雄州。 初,契丹遣使右武卫上将军耶律突鲁姑、广德军节度使耶律锡尔宁,副使右骁卫大将军寇卿、太常少卿邢佑来贺明年正旦。锡尔宁中途遇疾,壬辰,诏遣使抚问,锡尔宁免冠膜拜称谢。(突鲁姑等入见在此月丁巳,嫌其与涿州告哀牒相乱,因遣使抚问锡尔宁【二八】,并于壬辰日书。) 丙申,昭宣使、诚州团练使、内侍左右班都知张崇贵为鄜延路都钤辖。初,崇贵自鄜延召还,愿留京师,上以崇贵练悉边要,故复遣之,面谕属任之意,仍许每岁诣阙奏事,别赐公用钱岁二百万。 庚子,史崇信自泸州入奏孙正辞等分三路入夷境,夷人皆震慑伏罪,其不赴招安者多已逃窜,有蛮斗引者深入藏避,已遣人就所匿村舍招谕,正辞等领兵直赴淯井。又言邛部蛮深愤泸州夷人相残,乞举兵助讨。上曰:「若邛部蛮成功,则过有觊望,不若令其自首也。」 辛丑,三司使丁谓等上泰山封禅朝觐祥瑞图百五十,昭宣使刘承珪上天书仪仗图一,召近臣观于滋福殿,俄又示百官于朝堂。 壬寅,赐戎、泸州巡检军士缗钱。 癸卯,命江州葺唐白居易旧第。上与辅臣言及居易,嘉其能保名节,故有是命。 契丹国母萧氏卒,年五十七,谥曰宣献。契丹主哭必呕血,遣天平节度使耶律信宁驰骑来告,涿州先牒雄州,雄州以闻。甲辰,诏废朝七日,令礼官详定服制,内出开宝礼为蕃国发哀仪,下辅臣使参择而行。复命太常博士直史馆王随、内殿承制合门祗候郭允恭为祭奠使,太常博士判三司催欠凭由司王曙、供奉合门祗候王承瑾为吊慰使,赙以衣五袭、绫罗帛万疋。乙巳,贺正使耶律突鲁姑初入见,既还馆,令客省使曹利用以涿州牒示之。戊申,告哀使耶律信宁至,合门使受书进内,诏突鲁姑等就开宝寺设位奠哭,中书门下、枢密院、三司使、学士、知制诰已上,诣都亭驿吊之。己酉,上于内东门制服发哀,召信宁入内,亲加□问,髃臣进名奉慰。 萧氏有机谋,善驭左右,大臣多得其死力。先是,蕃人殴汉人死者,偿以牛马,汉人则斩之,仍没其亲属为奴婢,萧氏一以汉法论。每戎马入寇,亲被甲督战。及通好,亦出其谋。然天性残忍,多杀戮。始归政于契丹主,未踰月而卒。无几何,耶律昌运【二九】亦卒。昌运,即韩德让也。内外制服与萧氏同,柩而葬。无子,以吴王隆裕子周王承业为后【三○】。 诏河北、河东缘边安抚司,应近边不逞之辈,有妄言以惑境外者,严加捕诘。 河北缘黄河先禁采鱼小舟,上闻细民颇赖以资给,诏弛其禁。
是冬,黎至忠卒,交趾乱。或云至忠为其下所杀。诏广西路转运使于缘海州军经度镇抚,时具事以闻。 是岁,天下户八百四十万二千五百三十七。(按每岁末,户口并载,此处疑脱口数。) 并左藏库钱、金银、丝绵三库为一库。(□化三年末可考。) 赵德明帅所部出侵回鹘。常星昼见,德明惧而还。(此据仁宗实录德明附传。他书无有【三一】,不知何时也,书之岁末,埙考。) 注 释 【一】时黎州夷人斗婆行亦数出为寇「斗婆行」原作「斗婆」,据长编纪事本末卷二五泸蛮之叛、宋史卷四九六西南诸夷传及本编注文补。按「斗婆行」,宋会要蕃夷五之一四作「斗婆门」。 【二】上以部落安静「部落」,宋本、宋撮要本作「夷落」。 【三】在计省不能静畏自守「省」原作「者」,据阁本改。 【四】如未经科察陈诉「科察」,疑当作「纠察司」,阁本及宋会要职官一五之四五此句作「其未经本司陈诉」。 【五】今法官奏断案牍「今」原作「令」,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六】进止有度「止」原作「退」,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续通鉴卷二八改。 【七】如显有诳妄「诳」原作「狂」,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八】令江太平润州遣官祭告「江」原作「法」,据阁本改。 【九】又诏边臣不得辄入溪洞「辄」原作「辍」,据阁本及宋会要蕃夷五之五八改。 【一○】京师四方所僟「僟」原作「奏」,据阁本改。 【一一】于洺州塞漳河水口「漳」原作「障」,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一二】望即授正任「任」原作「佐」,据同上书改。 【一三】见天福十二年「年」字原脱,据阁本补。 【一四】为束水鹿巷以均节壅溢「巷」原作「港」,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会要方域一六之二三改。 【一五】亦止称阑遗牒送「遗」原作「遣」,据阁本及宋会要蕃夷二之二改。 【一六】而结宰相王旦弟旭「王旦」二字原阙,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史卷二八七王嗣宗传补。 【一七】而嗣宗独谓曾诬陷冕「独」原作「诬」,据同上书改。「陷」,宋本、宋撮要本及上引宋史均作「构」。 【一八】非吏部令史陈首「史」原作「自」,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引宋史改。 【一九】王钦若曰「王」字原阙,据宋本、宋撮要本及本书文例补。
【二○】悉给贫老「老」原作「者」,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二一】干诖数人「干」原作「枉」,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会要刑法四之八五、通考卷一六六刑考改。 【二二】其间州府不体朝旨「朝旨」原作「朝廷」,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上引宋会要、通考改。 【二三】并须州司司理院倚郭县全无禁囚「州司司理院」原作「州司理院」,据同上书补「司」字。 【二四】上作文武敕七条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卷七真宗纪、编年纲目卷七、十朝纲要卷三均省「敕」字,宋大诏令集卷一九一有文臣七条及武臣七条,亦无「敕」字。 【二五】若自相杀伤「相」字原脱,据宋会要蕃夷五之四三补。 【二六】与监司不能举察官吏事「监」原作「官」,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二七】赐宴常以冬至「常」原作「当」,据宋本、宋撮要本补。 【二八】因遣使抚问锡尔宁「使」字原脱,据文补。按正文「诏遣使抚问」可证。 【二九】耶律昌运契丹国志卷一八及辽史卷八二本传均作「耶律隆运」。 【三○】以□王隆裕子周王承业为后「周王」二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引契丹国志补。 【三一】他书无有「无」字原脱,据各本补。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七十三 卷七十三 起讫时间 起真宗大中祥符三年正月尽是年六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七十三 帝 号 宋真宗 年 号 大中祥符三年(庚戌,1010) 全 文 春正月癸丑,天庆节。诏两京诸路宫观道士每十人度一人,不及十人亦如之。 甲寅,赐戎、泸州巡检军士缗钱。 丁巳,边臣奏韩德让死。上曰:「德让颇有智谋,专任国事,今既丧国母,德让又死,臣佐中未闻有其比者。」王钦若曰:「国主懦弱,自今恐不能坚守和好。」上曰:「朝廷始终待以诚信,彼之部族,亦当顺从也。」(德让死,已见去年十二月。) 己未,两浙提点刑狱、太常博士皇甫选罚金三十斤,徙江南路。选以部内系囚悉寓禁他所,妄奏狱空,为知杭州王济所发,故有是责。(刘筠作选墓志,云:「职思其忧,席不暇暖。躬款圜土,每振滞系,评定拟法,覆视协中。罪有抵死,情实可矜,得以轻比而全活者三十余人。凡部下十三郡之治,迭奏圄空,积一千五百余日。繄公是赖,咸被诏銟。」独不载罚金事,盖讳之也。)
诏利州路转运司,自今命官、使臣欲修易栈阁者,须述经久利害待报,无得擅行。先是,川、峡多建议修路以邀恩銟,或经水潦,即坠石隔阂,旧路又随而废。至是,利州有以新改阁道请赏建议者,上知其弊,故条约之。 上闻泸州三月即苦瘴毒,诏孙正辞、侍其旭等及二月即领军马分屯近郡,如戎人尚敢抗拒,量留兵守要害以御之。 壬戌,诏自今谒启圣院太宗神御殿,如飨庙之礼,设褥位,西向再拜,升殿,酌酹毕,归位,俟宰相焚香讫,就位,复再拜,永为定式。 丙寅,赐辅臣御马十二匹。 己巳,内侍副都知阎承翰使夏州还,言赵德明于绥、夏州各建馆舍以待王人,望于浦洛峡置驿。上以其地荒敻,劳于役守,不许。 诏左右骐骥院诸坊、监官自今鎫以三年为满,如习知马事欲留者【一】,髃牧司保荐以闻,当徙騳他监。 壬申,权判吏部铨王嗣宗等言:「吉水县尉范世昌在任,户长彭昉告县典王雅受赃,世昌连杖昉三次致死,显庇下吏,不容论诉,吉州止坐公罪,赎铜九斤。望自今幕职、州县官非理决人致死,鎫具案奏裁,仍令本路转运、提点刑狱司察举,责惩残暴之吏。」诏可,世昌仍不得与官。 甲戌,入契丹使冯起等言所送国母礼物,本国以母亡恳让不受。 种放归终南山。有使来自秦雍者,得放答陈尧叟诗五章以闻,上嘉之,谓宰相曰:「放隐居力学,尝言古今殊时【二】,不当背时效古,此最近于理。」乃诏放赴阙。放表乞赐告,上许之,诏答云:「傥再召,勿复辞也。」又作歌以赐,并赉衣服、器币,令京兆府每季遣幕职就山存问。放为弟汶求官,即授秘书省正字。 同判太常礼院孙奭言:「释奠旧礼以祭酒、司业、博士为三献,新礼以三公行事。近年止命献官二员兼摄,伏恐未副崇祀向学之意。望自今备差太尉、太常、光禄卿以充三献。」诏可。 乙亥,减泸州淯井监盐课三之一。 丙子,诏京朝官换武职、诸司使以下换文资者鎫试时务策三道,不习文辞者许直述其事,其换武职问以边事。
又诏幕职、州县官须三任六考方得论奏。 丁丑,荆湖转运使奏举秘书丞、监瀛州酒税窦随,廉干可委繁重,上谓宰相曰:「近有言其贪浊者。」命察访之,王旦曰:「人固难知,苟有材行,宁不为人所忌。比令察访,正为此耳。」(窦随,未见。) 知天雄军寇准言:「振武军士援送契丹使过境,臣已各给装钱。」上谓辅臣曰:「寇准好收人情,以求虚誉,卿等今见之矣。」乃诏谕准不当擅有给赐,命备钱偿官。(实录又云王旦对上,以为此事忠臣必不为之。别一本乃无此语,恐旦果无此语也,今削去。) 是月,陕西民饥。 上谓枢密院曰:「管勾国信阎承翰等累奏,应副契丹使事例,多有增损不同。事系长久,可尽取看详,或有过当,于理不便者,鎫改正之,咸令遵守。缘路修馆舍【三】,排当次第,已曾画一指挥,不至劳烦,可降宣命,悉令仍旧。」寻又诏送伴契丹使回日,依程赴阙,不必□遽。时王时送伴遽回【四】,故有条约。 二月癸未,史崇信等言泸州夷人有助斗引者剽劫商旅,攘夺转饷,见与孙正辞等分兵讨捕。即遣使臣赐以辟瘴药。(去年十二月,崇信入奏,遣人就村舍招谕斗引,今尚有助斗引为寇者,则斗引竟不赴招安也。大抵国史、实录序此段事迹,都不详备耳。) 甲申,兖州言会真宫成,给以闲田、邸店、蔬圃。 澧州言慈利县蛮相攻,劫知州刘仁霸,请帅兵讨捕。上恐深入蛮境,使其疑惧,止令仁霸宣谕诏旨,遂皆感服。 丁亥,广南转运使言,宜州军校陈定、黄晚有破贼功,望徙隶近郡。上曰:「微定、晚则象州不守矣。朕优加銟擢,盖激忠节,若徙隶他处,或致失所,非所以赏之也。」乃诏本州岛厚给装钱、傔夫,遣牙吏护送赴阙,补禁军都虞候,重赐金帛。 戊子,诏禁军都虞候已上有疾须速疗者,自今通进司即以闻。 契丹主闇弱,自其母及韩德让相继死,其弟隆庆尤桀黠,觽心附之。言事者谓因遣使特加恩隆庆,上曰:「柔远之道,务存大体,正当讲信修睦,使之和协。如其不法,岂宜更加礼耶?」 吏部铨引对选人,有张祥者,尝坐赃黜为江州参军,复叙至主簿、尉,三任皆有劳绩。上曰:「此当为何官?」王旦曰:「以资当为令录,而转运使奏举堪充幕职。」上以前犯止授令录,仍自今常选人坐赃滥能自新有劳绩者,虽非奏举,亦许入令录。
知广州马亮言夏热,欲停诸军教阅。上曰:「朕记国朝以来,广南、西川,以遐远之地,屯泊军士未尝给兵器,习武艺。亮遽行此事,恐非便。」乃诏枢密院检原降指挥及近例密谕亮,令遵守之。 三司使丁谓请承天节禁刑罚、屠宰,从之。 辛卯,诏三班使臣有素负材能久沈下位者,听其自陈。 雄州言入契丹副使潘惟吉卒。惟吉尝得对便殿,上谓之曰:「凡人臣立朝,苟专务晏安,不以劳能而升,不足贵也。」惟吉即表求外任,命为天雄军驻泊都监。未行,选副乐黄目使契丹,受命入谢,时已病。上察其羸瘠,遣使询之,且言不病。入北境,疾作,即肩舆而还。召遣其子乘驿往迎,至雄州而卒。上悯之,令其弟合门祇候惟清驰往护丧,官给葬事。惟吉虽连戚里,能以礼法自修饬,前后将命,中外咸以勤干称。 癸巳,升州民以知州张咏秩满,愿借留,即授工部尚书,令再任,仍赐诏銟焉。 广西转运使何亮言:「交州黎至忠,苛虐不法,觽心离叛。其卒也,一子纔十岁,弟明提、明昶用兵争立,大校李公蕴率土人逐而杀之。公蕴年始二十六,至忠最所亲任,常令以黎为姓,既而自领州事,称安南静海军权留后。且移文言见率方物奉贡,请降制命。」上曰:「至忠不义而得,公蕴尤而效之,益可恶也。」即诏亮安抚边民,察视机事以闻。先是,至忠遣使贡奉,犹在京师,上令以其状谕之,如欲行服亦听,使人闻之,掩泣而已。(黎至忠卒,李公蕴杀其二弟,遂据交州。至忠未尝被杀也。国史云公蕴遂图至忠,又云至忠年纔二十六,皆误,今但从实录、会要及稽古录。) 戊戌,礼部尚书、赠右仆射王化基卒。 己亥,诏每岁春夏,令所在长吏申禁民间弹射、罝网猎捕之具。 上封者言孙正辞等不能以方略招诱诸蛮,入其境,行无斥堠,粮馈有被夺者。内出其状示辅臣,陈尧叟曰:「已降诏督责。然昨遣嘉州小校往彼招诱,虑其邀功,未即悉心谕蛮人以朝旨,致其疑而未复。今请加申戒,若蛮人安集则赏,否则部送阙下,使有所畏惧。」上然之。庚子,孙正辞等言安抚蛮人,悉已平定。降诏嘉銟。正辞等又言蛮罗忽余素忠顺,防援井监,捕杀违命者不已。上遣内臣郝昭信褒慰之,且谕以赦蛮党前罪,勿复邀击。又虑正辞等兵还,岩穴或有啸聚,乃命史崇贵权管句泸州军马事。 合门请自今朔望除三司、开封府、审刑院外,自余升殿奏事官,非有急切,鎫须次日,其髃臣起居日,见辞谢止两班。从之。 右仆射、判都省张齐贤,言玉清昭应宫绘画符瑞,有损谦德及违奉天之意,又屡请罢土木之役,不听。辛丑,齐贤出判孟州。 甲辰,诏:「闻两京、诸路隶忠靖徒役人,刺配者即给衣粮,不刺配者止给囚人日食,各有家属,或至匮乏,宜令自今依例给之。」
诏开封府诸县祭社稷、玄圣文宣王庙礼料鎫从官给。 乙巳,禁荆南界杀人祭棱腾邪神。 戊申,社宴髃臣于王旦第。先是,社日止赐会中书,不张乐,惟辅臣洎待制已上奉内朝者预焉。至是,始宴私第,张乐,仆射、尚书、丞郎、给谏悉集,遂为定制。 闰二月壬子,迁左右街僧官。旧例,僧职迁补,止委开封而滥选者觽。至是,命知制诰利瓦伊等宿中书,出经题考试,而后序迁焉。道官寻亦用此例。(道官用此例在四月壬戌,今并书。) 甲寅,冬官正韩显符造铜候仪成,并上所著经十卷,其制则本唐李淳风及一行之遗法云。 先是,孙正辞等兵入溪峒,多焚其积聚。帝曰:「彼虽蛮貊,亦吾民也,不可使乏食。」乙卯,诏转运使贷以口粮。 丙辰,诏:「如闻诸处捕获逃亡兵士,或以铁烙其腕及碎胫骨,方始斩决。西北缘边,军兴以来,军民有罪,情重者断支体而戮,其罪不至死,亦鞭之过数。自今无得法外行刑。」 初,髃臣出使,陈乞赐马,实时裁遣,多不均,乃令枢密院定其条制。 僧尼、道士、女官犯公罪者听赎。 戊午,遣官葺舒州灵仙观、常州宜兴洞灵观。 己未,河北转运使李士衡言:「本路诸军,岁给帛七十万。当春时,民多匮乏,常假贷于豪右,方纳税租【五】,又偿逋负,以故工机之利愈薄。请官预给帛钱,俾及期输送,民既获利,官亦足用【六】。」诏从之,仍令优与其直。其后,遂推其法于天下。(咸平二年五月丁酉,马元方事与此相关,已在彼详注。) 太宗及秦王、许王之为开封尹,皆在南衙视事。至道初,上始复居府廨,太宗命府东建堂习射。于是,权知府事周起奏曰:「陛下常所听事,臣不敢居,遂空之。」丁卯,上幸射堂宴射,又至西堂阅太宗御书、图画。上作诗,髃臣皆赋,赐开封府将吏器币。
戊辰,德音降东京畿内死罪以下囚,将吏逮事太宗藩府者鎫赐物,赤县父老令本府宴犒,年九十者授摄官,赐粟帛终身,八十者爵一级。 甲戌,增葺射堂为继照堂,设帟张乐,许士民游观三日。 学士院旧例,赦书、德音不锁院。及是,宰相召晁迥等问之,迥等言:「除南郊赦书,缘车驾在外,鎫合预先进入,降付中书,难以锁院外,自余赦书、德音,请自今依降麻例锁院。」从之。 龟兹国王遣使来贡方物。 三月庚辰朔,河东转运使言并州官吏以知州刘综岁满,列状请留,诏銟之。 辛巳,比部郎中蔡汶使西川还,言川、峡每春州县聚游人货药,谓之药市,望令禁止之。上曰:「远方各从其俗,不可禁也。」 乙酉,诏太山采碑石洎烧石灰所历民田践禾稼者,特与给赐。 国家每岁初夏,即降诏□刑,上虑守臣或因循怠忽,丙戌,特降诏申警之。 戊子,诏在京军员选为川、峡诸州都校还无遗阙者鎫许引对,当行升銟。 壬辰,以孙正辞为西染院使,侍其旭为内殿承制,赏平夷之功也。张继勋先卒,诏录其嗣。所部禁、厢军及辇送护援兵健子弟,皆赐缗钱。随行使臣、军校及牙吏等,各第其功而赏之。(继勋子怀信为入内高班,继勋亦必是内臣也。) 李公蕴遣使入贡。上以蛮夷不足责,即用黎桓故事,授公蕴静海节度使,封交趾郡王,赐衣带、器币。 丁酉,上谓王旦等曰:「自北鄙修好,疆埸不耸,朕居安虑危,罔敢暇逸,尝着文自警,置之座右。」乃出贵廪食吟、轸田夫吟【七】、念农歌、自戒箴以示旦等。
太康县民有起妖祠以聚觽者,令开封府禁之。 三司贷内藏钱三十万贯。 河阳令钱若飻,有仆酗酒,若飻杖之百数,仆夜挟长刀,潜入室中,断其臂,若飻叫呼,得不死,其从子死焉,又击伤二人。若飻,若水弟也。时若水母尚无恙,上念之,遣使存问,优赐缗帛羊酒,又赐若飻帛三十匹,副以药饵,诏磔仆夫于其门。 己亥,上谓宰相曰:「刑狱之官,尤须遴择。朕常念四方狱讼,若官非其人,宁无枉滥!且单弱之人,不能披诉,朝廷无由知之。顷岁有县胥醉酒,与驿递铺卒相殴【八】,夜归,胥踣于路。或以告卒言夜寒【九】,恐僵死。卒亟往视之,则已死。有司遽执此卒,遂以殴杀人谕。母诉于州,州不能察,杖之。母归,其妇曰【一○】:『何忍子之屈死!』母即诣阙伐鼓,诏使案覆,又不能原其情。母坐上言失实,杖脊放归,其妇已罄赀而去,私适他族。此不由刑官非人,以致孤弱受弊乎?」 天书殿屡有祥异,上以语辅臣,王旦等曰:「陛下至诚奉天,天示宝符,神物相之,固其宜矣。」 辛丑,诏戎、泸州给复一年,民艰食者赈之。 癸卯,徙环庆路钤辖、东上合门使、高州刺史曹玮为镇定路钤辖。上以玮立效西鄙,欲其谙河朔戎事,故有是命。 上作念边诗,赐近臣和。 禁虔州民造黐胶。 甲辰,上谓辅臣曰:「将帅才难。今文武中固亦有人,盖不经战阵,无由知之。虽天下无事,然兵不可去,战不可忘,古之道也。」马知节曰:「将帅之才,非可坐而知之,顾临事机变何如耳。咸平中,将帅才略无闻【一一】,措置未便,不能擒戮戎寇,盖以未得其人故也。今朝廷士马雄盛,城垒坚固,器甲犀利,苟契丹逾盟,边候有警,陛下得人,授之成算【一二】,可使无緃类矣。」上曰:「自顷契丹入寇,备御之策,无日不讲求,而将帅不能决胜,陈尧叟尽知此事。」尧叟曰:「咸平中,契丹侵轶亭障,国家岁岁防秋。六年,举国而来,髃议咸请大为之防,陛下亲降手札,询于中外,虽继上谋画,皆未尽善,乃特出圣断,控守险要,排布行阵,又择锐卒散为奇兵,俟戎首南侵,即命诸路直赴幽燕,取其车帐,俾边郡援应,皆以方略示之,而将帅非其人,故殊勋不集。」上曰:「知节久任边防,以为御戎之策,何者为善?」知节曰:「边防之地,横亘虽长,然据要以扼其来路。惟顺安军至西山不过二百里,若列陈于此,多设应兵,使其久莫能进,觽将疲敝,时以奇兵轻骑逼而扰之,如敢来犯,即命将深入力战,彼必颠覆不暇。今诸将喜用骑兵,以多为胜,且骑兵之多者布满川谷,而用之有限,苟前进而小有不利【一三】,则莫之能止,非所谓节制之师也。臣尝谓善用骑兵者,不以多为贵,但能设伏,观戎寇之多少,度地形之险易,寇少则邀而击之,觽则聚而攻之,常依城邑以为旋师之所,无不捷矣。」因自陈年齿未暮,五七年间,尚可驱策,如边候有警,愿预其行【一四】,但得副部署名目及良马数匹、轻甲一联足矣。上曰:「诚知卿可属此任,但四方无事。」乃命制钢铁锁子甲以赐焉。 己酉,侍卫马军司言河北、河东禁军器过河,缘诸州军【一五】合用阅习木鎗、弩弦等,望据数封记赍往,从之。 是月,鄜延路言赵德明母亡,宰臣奏曰:「德明顷年已告母丧,朝廷行起复之命,赠赙之典。今复丧母,盖蕃戎之俗,诸母觽多,朝廷自合遵守礼法谕之,埙其有请,别加商议。」上可之。既而德明卒不自言。
左屯卫将军允言非理捶其女仆,兄允升诲焉,允言出语不逊。上廉知之,命管句南宫、北宅事赵湘按其罪。夏四月辛亥,责授允言太子左卫率府副率,绝其朝谒。 壬子,诏两浙路赴京木筏职员、军士月给缗钱,温、台等州民献木助修玉清昭应宫者,优给其直。 镇安节度使、同平章事、驸马都尉石保吉卒于京师。时夜漏已上,讣闻,上亟令入内都知秦翰开玄武门,往视丧事。废朝三日,赠中书令,谥庄武。属孟夏飨太庙,未即临丧,遣使谕其家,礼毕,乃临哭之。 保吉姿貌绬硕,颇有武干。累世将相【一七】,家富于财,所在有邸舍、别墅,虽馔品亦饰以彩绘。性骄倨,好杀。历藩镇,多扰细民,待属吏不以礼。帅大名,叶齐、查道皆知名士,悉命械颈以督粮运。初,程能将漕京西,保吉托其治私负,能不听。至是,其子宿亦为吏属,将加苦辱,会为张永德所辟,乃止。喜弋猎,畜鸷禽数百,令官健罗鸟雀饲之,有规劝者辄加诟怒。在陈州,盛饰廨舍以迓贵主。因完葺城垒,疏牖于上,以瞰衢路,如箭鼼状,未尝上闻,宾佐谏之不听,颇涉谤议。上曰:「保吉用刑峻急,惠不及下,此谤议所从起也。」乃密诏戒之。 知施州、侍禁孙诩坐擅赋敛入己,私役所监临,计绢二十匹,削籍为民。 甲寅,占城国遣使来贡。使还日,赐以马及器甲,从其请也。其国主言前所赐白马,与炎土不宜,乞改赐黄、赤色者,亦从之。(占城是岁此月一入贡,其王即施离霞鼻麻底也。实录误以此为普居毗茶室禽,故于七月又重出此事。据他书并无,今削去。) 陕西民疫。乙卯,遣使赍药赐之。 丙辰,诏诸州司法参军,有检法不当,出入徒流已上罪者,具案以闻,经三次误错者,替日,令守选,及委长吏察举。从两浙转运使陈尧佐之请也。因谓辅臣曰:「详明平允,由性识耳。如穷经之士,讽读虽久,有不能通其义者。法官能晓律意,犹学者之能达经旨,纵与时事不同,但依之亦可尚也。」 丁巳,龙图阁待制陈彭年上奉诏纂历代帝王集二十五卷,上作序,名宸章集。 时京师竹有华,司天言主岁不登。上曰:「数岁丰稔,物价甚贱,但小民不能爱惜,饮食之余,多所弃掷,宜令开封府严禁之。」 戊午,诏曰: 朕以六合之大,庶官惟艰,虽遴简为宜,而纲条未举,广荐扬则或滋奔竞,绝任保则虑失俊髦,爰议酌中,垂为经久,用防过听,庶协佥谋。自今每年终,翰林学士已下常参官,并同罪举外任京朝官、三班使臣、幕职、州县官各一人【一八】,明言治行堪何任使,或自己谙委,或觽共推称。至时,令合门、御史台计会催促。如年终无举官状,即具奏闻,当行责罚。如十二月内差出,亦须举官后方得入辞。诸司使至内殿崇班,曾任河北、河东、陕西及川、广钤辖亲民者【一九】,亦同此例。诸路转运使副【二○】、提点刑狱官、知州军、通判,结罪举奏部内官属,不限人数,明言在任劳绩。如无可举及显有逾滥者,亦须指述,不得顾避。以次年二月二十五日已前到京,如有违限,委都进奏院具名以闻,当依不申考帐例科罪。三司使副,即结罪举奏在京掌事京朝官、使臣,仍鎫令中书置籍,先列被举人名衔,次列历任功过及举主姓名、荐举度数,一本留中书,一本常以五月一日进内。次年籍内仍计向来功过及荐举度数。使臣即枢密院置籍。
两省、尚书、御史台官,凡出使回,鎫须采访所至及经历邻近髃臣治迹善恶以闻。转运使副、提点刑狱官、知州、通判到阙,各具前任部内官治迹能否,如邻近及经由州县访闻髃官善恶,亦许同奏,先于阁门投进后方得入见【二一】。或朝廷要人任使及有不治州县、难了公事,并于上件籍内选过犯少【二二】,举任及课绩数多,并资历相当者差委,仍于宣暣内尽列举主姓名,或能一任干集,即特与迁转【二三】,苟不集事,本犯虽不去官,亦移闲慢僻远处。内外髃臣并举及三人干事者,仰中书、枢密院具名取旨,当与酬銟;如并举三人不集事,坐罪不至去官,亦仰奏裁,当行责降;或得失相参,亦与折当。 诸路转运司、诸州军管内,有未中伦理及繁难事务须朝廷选官临聭者,三司、审刑院有累经会问举驳未了钱谷刑狱公事,委是州县不能结绝,须自朝命遣官者,亦于籍内选差。幕职、州县官三任七考以上,使臣在班十年已上,历任无私罪,实有课绩,无人奏举者,亦许经所由司自叙,即令主判官验问材地可否,选人试刑名、时务各三道,使臣愿试边事【二四】及刑名、时务者亦听。如实有可取,即送中书、枢密院再加考核取裁。如流内铨、三班院体量得选人、使臣,别无殿累,显有劳绩,书判材识,实堪任使者,亦许先送中书、枢密参详,别与引见。每年各不过十人,不得将势家子弟充数。近臣除郊祀、承天节及委寄差使旧有恩例外,更不得非次为亲戚陈乞恩泽。 虞部员外郎、权判大理寺王秉式言:「本寺官属,多避繁重。自今望令权详断官,未替不得别求任使;如实不明法律,委本寺觽官体量闻奏,方许外任。正详断及检法官年满亦俟替人【二五】,方得出寺。」诏从之,其权详断官以半年为限。 先是,曹玮及张崇贵上泾原、环庆两路州军山川城寨图。己未,上出以示王钦若等曰:「处置咸得其宜,至于储备,亦极详悉。宜令别画二图,用枢密院印,一付本路,一留枢密院,按图以计事。」 诏京东西、河北、河东有屯兵处,鎫选诸司使副及御前忠佐为都监驻泊,令以时训练。 辛酉,赐泰山隐士秦辨号贞素先生,放还山。辨自言百三十岁【二六】,上召至京,与语,多言五代事,亦无他术,但能服食致长年耳。 癸亥,诏幕职、州县官除广南、福建路令预借俸钱外【二七】,江、浙、荆湖远地,麟、府等州【二八】,河北、河东缘边州军,自今鎫许预借两月俸,余近地一月。 是日,后宫李氏生子,知开封府周起方奏事,上谓起曰:「知朕有喜乎?」起曰:「臣不知也。」上曰:「朕始生子。」即入禁中,怀金钱出,探以赐起。李氏,杭州人,初入宫,侍刘修仪,庄重寡言,上命为司寝。既有娠,从上临砌台,玉钗坠,心恶之。上私卜钗完当得男子,左右取钗以进,殊不毁,上喜甚。已而果生子,后封李氏为崇阳县君,复生一女,不育。(李氏所生子是为仁宗。) 甲子,契丹主葬其母于显州北二十里,诏以是日废朝,仍令边城禁乐三日。 丙寅,废秦州破他岭采木务。务本杨怀忠所置,以车乘往来艰苦,故废之。签署枢密院事马知节言:「前知秦州,按视得蕃界大、小落门皆巨材所产,已于逐处及缘路置军士憩泊营宇。令蕃部感朝廷绥抚,各思保塞,望遣使谕诸族,令防援军士同力采取,况俯临渭河,可免牵挽之役。」从之。 戊辰,诏:「应内外官犯罪被鞫,事理昭然,不即引伏,观望滞留者,鎫权格俸给,仍不得领务,常从亦罢去之。」先是,虞部员外郎、知通州李泰清以不察盐场官为盗,累遣官按劾,不承,为御史台所举,故有是诏。 太常博士石待问上时务策十数条,大率言:「北鄙凶变,非与中国渝盟,即遭其弟篡夺,乞选将练兵,为之备豫。」又言:「先朝多任中人,陵轹将帅,故罕成功。」上曰:「人臣指陈时政,有关朕躬过失,虽不近理,亦当优容之。待问乃以祖宗制度所无之事,恣为矫诬【二九】,是不可恕也。待问制科策名,必将升用,但谨其操履,胡施不可,何乃自贻躁妄之咎乎?」即命翰林学士李宗谔诘之,待问辞穷,已而责授滁州团练副使,不得签署州事。(欧靖圣宋掇遗,云待问上疏谏修昭应宫,云「髃臣皆以陛下在尧、舜之上,臣谓不及唐太宗远矣」,坐是被黜。附见,当考。)
初,封泰山,命宰相王旦譔封祀坛颂,知枢密院王钦若譔社首坛颂,陈尧叟譔朝觐坛颂。甲戌,旦加兵部尚书,钦若户部尚书,尧叟工部尚书,颂成示赏也。 乙亥,出内库钱五百万赎故宰相吕端居第赐其子藩【三○】。先是,上谓王旦等曰:「端诸子皆幼,长子藩病足,家事不理,旧第已质于人,兄弟有不同处者。昨令中使视之,藩扶杖附奏,求赐差遣。朕思之,不若出内库钱赎还旧第,令其聚居。又僦舍日得千钱,可以赡养。然藩颇懦,当谕旨,凡有支用,置簿,岁上内侍省。」后六年,藩为弟蔚娶妻,又表献居第,求加赐予,且言负人息钱甚多。旦曰:「陛下恤孤念往,以劝人臣,而藩重烦圣念,不可听。」上曰:「宜别出内库金帛赐之,俾偿宿负。藩弟荀,仍与西京差遣,令藩同往【三一】。自今无得借使他财,命有司为掌僦课给其家,复诏枢密院察其妄费。」旦曰:「陛下推恩终始极矣。唐元和中,还魏征旧第【三二】,止降一诏,何尝委曲如是耶?」(王旦所云事在八年八月,今并书。) 上封者言,戎、泸州夷人前岁为梗,盖淯井监深在溪洞,官司少人往来,致兹稔恶。丁丑,诏江安县监军量分兵巡警之。 戊寅,诏:「访闻关右民每岁夏首于凤翔府岐山县法门寺为社会,游惰之辈,昼夜行乐,至有奸诈伤杀人者。宜令有司量定聚会日数,禁其夜集,官吏严加警察。」 太常丞乞伏矩奏:「川界弓手役户多贫乏,困于久役,州县拘常制不替,以至破坏家产。况第一、第二等户充耆长、里正,不曾离业,却有限年;弓手系第三等户,久不许替,深未便安。乞自今满三年与替,情愿在役者亦听,其第三等户不足,即于第二等户差充。」奏可。(会要祥符三年四月事。) 是月,知雄州、兼河北安抚使李允则,言久戍边,乞给假暂乘传赴阙,诏从之。(此据会要。)允则过天雄,时寇准实知府事,谓允则曰:「闻君在雄设宴特盛,能为准作小会否?」允则曰:「方入奏,不敢留。还日,当奉教。」及还,准与之饮,妓乐器用,皆极华侈,意将压之,谓允则曰:「许准作会来日可乎?」允则唯唯。准顾左右曰:「妓乐如今日,但无设百戏。幄帟黙榻,留以假之。」允则曰:「妓乐皆如今日。其它随行,可略具也。」明旦,视其幄帟皆蜀锦绣,黙榻皆□、越漆作,物物称是,准已愕然。及百戏入,允则曰:「恐外尚有杂伎【三三】。」使召之,则京师精伎至者百数十人。准视之,大惊,使人询之,则黙榻脱卸,□裹喰载,杂伎变服为商贾以入。准深服其才,亟荐于上。雄之僚吏尤允则曰:「寇公尚气,奈何以此胜之?」允则曰:「吾非欲胜之,姑示以军行出没之巧耳。」雄之谍者,尝告辽国要官阴遣人至京师,造茶笼、燎炉。允则亦使倍与直作之,纤巧无毫发之异,且先期至,则携入榷场,使茶酒卒多口者夸说其巧,令北商遍观之,如是者三四。知辽官所市者已过,乃收之不复出。辽中相传,谓允则赂之,恐有奸变,要官无以自明,乃被杀。其知术大抵类此。(此据龙川别志。) 五月辛巳,内出手札示编修君臣事迹官,曰:「张杨为大司马【三四】,下人谋反,辄原不问,乃属之仁爱门,此甚不可者。且将帅之体,与牧宰不同,宣威禁暴,以刑止杀,今凶谋发觉,对之涕泣,愈非将帅之事。春秋息侯伐郑,大败,君子以为不察有罪,宜其丧师。今张杨无威刑,反者不问,是不察有罪也。可即商度改定之。」 壬午,以西骪府纣诺族瘴疫,诏赐首领温逋等药。 上谓辅臣曰:「西鄙盐犯者甚觽,当更□之。」马知节曰:「□之则犯者愈多,不若减解池盐价。」陈尧叟曰:「解池盐已行商,不容官减其价。诚能减之,则青盐之禁不必□也。」 癸未,诏权停今年贡举。 甲申,京西提点刑狱官、知河阳高绅修黄河岸,以弃石累之,计省工巨万,而又坚固,赐诏銟绅。 东封岁,南阳郡康孝王惟吉有疾,不克从,屡赐手诏,勖以调养稍愈,驰诣行在。车驾还顿郓州,惟吉迎谒,上劳问再三,喜形于色。明年,疾复作,不能朝谒。车驾屡临省之,或亲视其灼艾。日给御膳,为营佛事,设科醮,令开封府揭榜募能医者。及增剧,八日之内,临问者五。丙戌,车驾方自其第还,闻其不起,复往,哭之恸,翌日,对宰相语及,又泣下。惟吉好学,喜属文,雅善草隶、飞白,性至孝。初,太祖命孝章皇后抚养之,后亲为栉沐,及上僊,哀过所生。咸平初,赐诸王太宗圣容【三五】,又特以太祖、孝章画像、服玩、器用赐惟吉,岁时奠飨,哀慕不自胜。每诵诗至蓼莪「父母劬劳」之句,涕泗交下。宗室中有贤明之称焉。
丁亥,度支判官曹谷言:「内外髃臣上封者觽,尤烦省决。自今望令言钱谷者先检会三司前后编敕,议刑名者引律令、格式、刑统、诏条,论户税者须按农田暣文,定制度者鎫依典礼故事,各于章疏具言前后诏暣。如己有条贯者,即明言虽有某年月日诏暣,今来未合便宜,乞行更改,方许承接。」从之。(曹谷,未见。是年有河中通判曹谷,又别一人。) 己丑,诏河东安抚司半年一入奏边事,如有急切,不拘此限。 癸巳,补虎翼军士张福、郭□、卢兴为军小校,刘福为队长,赐锦袍、银带【三六】。福等隶戎、泸州巡检,讨蛮,保于百井谷茵帮山,寨栅峻不可陟,福等六人愿先登,扪萝蹑石,累足一迹而上,遂破之,二人死焉。是日,军还,对于便坐,特加銟擢。有司又阅其籍,凡一百二十五人,以年老当退为剩员,上曰:「此兵讨贼还,不当拘以常例。」鎫命复本军。他日,上语近臣曰:「孙正辞等初入蛮境,驻军夹滩,蛮人据险为寨,路狭而峻,望之若不可上。军卒有先登者,径入其寨,蛮人尽走,始知畏惧。然正辞等遇贼,颇多杀戮。诛其有罪,犹不获已,童稚无知,不能矜免,此甚可念。固知军旅一出,必有横被其祸者,可不戒乎?」 甲午,诏銟知益州任中正,转运使言吏民列状愿借留之也。中正及并州刘综皆以善政闻,上谓辅臣曰:「藩方重地,切在得人,朝行中亦难其选。自今须历方面,始可擢为大官,卿等志之。」 乙未,御崇政殿,虑囚,死罪以下递降一等。 庚子,诏河东、陕西夏秋租税鎫令输送本属,不得支移。 辛丑,京师大雨,平地数尺,坏军垒民舍,民有压死者,赐以金帛。 癸卯,以益州路转运使、祠部员外郎张若谷为度支员外郎,陕西路转运使、屯田员外郎李士龙为都官员外郎,赏戎、泸供馈之劳也。 环州高继忠言:「国家西陲军垒,宜常完葺。赵德明虽称藩,然颇不遵誓约。近有所部蕃族酿酒,召内属户饮之,欲诱其背畔,被饮者皆以其事来告。」上谓宰相曰:「方今四海无虞,而言事者谓和戎之利,不若克定之武也。」王旦曰:「止戈为武。佳兵者,不祥之器。祖宗平一宇内,每谓兴师动觽,皆非获已。先帝时,颇已厌兵。今柔服异域,守在四夷,帝王之盛德也。且武夫悍卒,小有成功,过求爵赏,威望既盛,即须姑息,往往不能自保,凶于国而害于家,此不可不察也。」上深然之。 丁未,封州刺史钱惟济献所为诗,上以其王公之后,留意文学,甚嘉之。因谓王旦等曰:「今文章体格,与近代不同。馆阁中颇勤职业,每览歌颂,皆以典雅相尚。至于该洽之士,如杜镐者亦少。」且言:「镐虽老,手不释卷。陈彭年亦勤于笔砚,常日书万字。」又曰:「彭年近令编次龙图阁、太清楼书,又赴编修君臣事迹所,以备讨论。仍掌三馆检讨,修起居注。凡有询访,应答甚敏,亦不多得也。」 是月,契丹所部南北大王、皮室、乙室、频毕太师、奚,室韦、黑水女真等赋车二千乘,于幽州载戎器,将伐高丽,(按:女真不属契丹,此举又为高丽及女真所败,不知所调车乘何以及女真,岂别种耶?)杀其臣邢抱朴,召刘晟知政事,又召隆庆。隆庆反侧,辞以避暑,不行,辄缮完兵甲,遣亲信以私书交结国中贵幸。其亲信录书来告雄州,诉其主不能敦协亲族,国人思汉。上知隆庆教为之,密谕边臣沮其意。 六月庚戌,赐石隰州都巡检使、汝州防御使高文岯彩二百匹、茶百斤。文岯母在晋州,因其请告宁省,特有是赐。文岯寻以母丧起复。(甲寅起复,今鎫书。)
供备库使谢德权言:「准诏,导太一宫侧积水。今开渠抵陈留县界,入亳州涡河。望令于逐处造桥,以济行者,仍约束缘河州军疏治。」从之。 癸丑,屯田员外郎、知河中府杨举正言,得本府父老、僧道千二百九十人状,请车驾亲祀后土。节度使宁王元偓复以为请。上曰:「此大事也。」诏不许,其父老、僧道欲诣阙者止之。 乙卯,汴口浅□,命知制诰孙仅祭告,既而澍雨,水涨,公私无滞。 知雄州李允则,言契丹界累岁灾歉阙食,多来近边市籴。诏本州岛出廪粟二万石,贱粜以赈之。 丙辰,颁诸州释奠玄圣文宣王庙仪注并祭器图。 先是,陕西饥民有鬻子者,口不满千钱。诏官为购赎还其家。(实录正月末,书是月陕西小饥。今乃书前岁陕西小歉,民有鬻子者。两书差互,略删润之。) 诏在京店宅务自今止以元额为定,不得辄增数徱夺。 翰林侍读学士、礼部尚书郭贽卒。故事,无临丧之制。上以旧学,故亲往哭之,废朝二日。赠左仆射,谥文懿。录其三子为大理寺丞、评事。 庚申,诏泰山修崇宫庙,有辇取土石伤践民田者,并加给赐。 辛酉,定持仗劫盗本无强意伤人者罪,上以旧条未适,申令法官参议而差减之。 壬戌,以都官员外郎、知制诰、知兖州朱选为兵部员外郎,京东转运使、金部员外郎马元方为司勋员外郎,余鎫如故,赏泰山修封之劳也。使臣、军校、兵匠悉第迁之。 癸亥,保安军言赵德明率所部营于资子山,大起居第。
戊辰,开封府言咸平、尉氏县蝻虫生。 庚午,诏诸州大辟罪及五人以上狱具,请邻州通判、幕职官一人再录问讫决之。 辛未,令南康军长吏祭蛟。时内侍赵敦信使还,言江中有蛟,为行人害,舟筏多覆溺者,因请饰其庙宇。上曰:「害及吾民而守臣不以闻,何也?」乃诏安抚使按察之。寻又作戒蛟文,刻之江侧。(作戒蛟文乃六年十月事,今并书之。) 翰林侍读学士、礼部尚书邢昺被病请告,诏太医院诊视。上亲临问,赐名药一奁,白金器千两,缯彩千匹。国朝故事,非宗戚将相,无省疾临丧之行,惟昺与郭贽以恩旧特用此礼,儒者荣之。昺二子皆为外官,即日命内侍传旨中书召还视疾。及卒,废朝二日,赠左仆射,三子鎫进秩。 雍熙中,昺献礼选二十卷,上尝因内阁暴书,览而称善,召昺同观,作礼选赞赐之。昺言家无遗□,愿得副本。上许之,缮录未竟而昺卒,亟诏写二本,一本赐昺家,一本俾置冢中。昺在东宫及内庭侍讲,说孝经、礼记者二,论语十,书十三,易二,诗、左氏春秋各一,据传疏敷绎之外,多引时事为喻,深被嘉銟。洪湛之得罪也,昺力居多,王钦若德之,昺绝宠幸,亦钦若左右之也。其后昺妻每至钦若家,钦若迎拜甚恭。昺子仲宝,贪猥不才,举止率易,士大夫无不鄙笑其为人,及钦若在中书,用为三司判官。 有蔡守让者善射,太宗尝令在东宫侍射,后至殿直。及上省昺疾,因记守让,令访其子孙,而子已死,有孙纔三岁,以为三班奉职。 壬申,诏完筑丰州城。 甲戌,以多雨,遣皇城亲从卒八人分往畿县察视民田。还,言积潦广处至五十七步,而苗稼无所伤。 注 释 【一】如习知马事欲留者「者」字原脱,据宋会要兵二一之二补。 【二】尝言古今殊时「时」原作「事」,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二二种放出处、治迹统类卷二七累朝任用逸民改。 【三】缘路修馆舍宋会要职官三六之三四作「缘路修饰馆舍」,于义为长。
【四】时王时送伴遽回「王时」,同上书作「王随」。王时,宋史未见,王随则见宋史卷三一一。 【五】方纳税租「税租」原作「租赋」,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全文卷六改。 【六】官亦足用「足用」二字原倒,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引宋史全文乙正。 【七】乃出贵廪食吟轸田夫吟「乃」原作「及」,上「吟」字原脱,「轸」原作「珍」,据编年纲目卷七及上引宋史全文改补。 【八】与驿递铺卒相殴「铺」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补。 【九】或以告卒言夜寒「言」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补。 【一○】其妇曰「其」上原衍「告」字,据同上书删。 【一一】将帅才略无闻「才」原作「方」,据同上书改。 【一二】授之成算「授」原作「受」,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一三】苟前进而小有不利宋本、宋撮要本作「苟墙进而前小有不利」。 【一四】愿预其行「预」原作「豫」,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卷二七八马知节传改。 【一五】缘诸州军据文,「缘」下当脱「河」或「边」字。
【一六】仍科本罪「科」原作「纠」,据宋会要职官一五之四五改。 【一七】累世将相「累」原作「重」,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卷二五○石保吉传改。 【一八】并同罪举外任京朝官三班使臣幕职州县官各一人「同罪」二字及「州县」下「官」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编年纲目卷七补。 【一九】曾任河北河东陕西及川广钤辖亲民者「河北」二字原脱,据宋会要选举二七之一○、宋大诏令集卷一六五令翰林学士以下岁举官诏补。 【二○】诸路转运使副「副」字原脱,据同上书补。按本编下文亦作「转运使副」。 【二一】先于阁门投进后方得入见「门」原作「内」,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会要选举二七之一一、上引宋大诏令集改。 【二二】并于上件籍内选过犯少「选过犯少」,上引宋会要、宋大诏令集及通考卷三八选举考均作「选过犯数少」。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七十四 卷七十四 起讫时间 起真宗大中祥符三年七月尽是年十二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七十四
帝 号 宋真宗 年 号 大中祥符三年(庚戌,1010) 全 文 秋七月戊寅朔,玉清昭应宫紫微殿上梁,车驾往观焉。 鄜延路钤辖张崇贵言,蕃落居民以秋成获田,遣兵戍境上。上曰:「此盖虑德明反复耳。」辛巳,遣使抚谕缘边守将,仍访崇贵防遏之策。使回,言德明境内歉旱,尝为回鹘所侵,德明率所部将劫回鹘种落,故遣人守境土也。 诏三司市木以茶酬直者,自今悉给缗钱。 戊子,尚书左丞、参知政事冯拯以疾赐告,表求罢任,优诏不许。拯再上表,亦不许。遣中使促其入,复赐手札谕旨。又命宰相王旦就第敦劝,拯乃起视事。 己丑,三司假内藏库绢二万匹,从之。 癸巳,知益州任中正言羁縻霸州刺史董忠义卒,子当继袭,缘尚幼,族人请以忠义从弟延昊领州事。上曰:「夷落中父亡子继,朝廷旧制也,盖绝其侥幸,使知有定分。今易此制,必贻后患。」乃立其子,许以近亲左右之。 乙未,鄜延路都钤辖李继昌等言:「准诏,减驻泊兵九指挥。臣等虑边防失备,望且仍旧。」上曰:「赵德明方礏朝化,必无事端,致生侵轶。边臣殊不以飞挽劳民为意,可即依前诏。」(去年七月乙丑,实录亦载此事,此必重出,但圣语稍不同,今亦两存之。) 丙申,户部尚书温仲舒卒,赠右仆射。己亥,以尚书右丞、兼秘书监向敏中为工部尚书、资政殿大学士。上曰:「温仲舒若在,当并命矣。」叹惜久之,因录二子为校书郎。归葬日,令缘路巡检兵护送。 置龙图阁学士,以直学士杜镐为之,待制陈彭年为直学士【一】。又诏龙图阁学士在枢密直学士上,给俸如之。
诏:「南宫、北宅大将军已下,各赴书院讲读经史。诸子十岁已上,并须入学,每日授经书,至午后乃罢。仍委侍教教授,伴读官诱劝,无令废惰。」(此乃壬寅日事,嫌与祀汾阴相间,今依本纪,移入辛丑前。) 辛丑,文武官、将校、耆艾、道释三万余人诣阙,请祀汾阴后土,不允。 表既三上。八月丁未朔,诏以来年春有事于汾阴。先是,上命陈彭年等讨寻历代修废后土故事,出示宰相曰:「前史谓郊天而不祀地,失对偶之义。朕既升中太山,脽上之祭,要不可阙,而河中父老亦再有斯请。然封禅甫毕,遽行此礼,得不以地远劳费耶?」咸曰:「陛下为民祈福,不惮栉沐,圣心始定,固已达于神明矣。」上曰:「但冀民获丰稔,于朕固无所惮也。」 封长乐郡主女赵氏为成纪县君。赵氏,普之孙,燕国长公主之外孙。有司言国朝以来,郡主女未有封爵之制,特命之。 左龙武大将军、韶州防御使、分司西京韩崇训卒。 戊申,以知枢密院事陈尧叟为祀汾阴经度制置使,翰林学士李宗谔副之。尧叟权判河中府,宗谔权同知府事。枢密直学士戚纶、昭宣使刘承珪计度转运事。纶寻出知杭州,以龙图阁待制王曙代之。客省使曹利用、西京左藏库使张景宗、供备库使蓝继宗修行宫、道路。 河北转运使右谏议大夫李士衡、盐铁副使户部郎中林特提举京西陕西转运司事。士衡又献钱帛三十万以佐用度,诏褒之。 己酉,发陕西、河东兵五千人赴汾阴给役。置急龏递铺,出厩马增驿传。递铺卒增置八千四百五十人。 庚戌,命翰林学士晁迥杨亿、龙图阁学士杜镐、直学士陈彭年、知制诰王曾与太常礼院详定祀汾阴仪注。 御史中丞、兼工部侍郎王嗣宗罢为耀州观察使、知永兴军府、兼兵马部署。上将西幸,以京兆重地,思得大臣才兼文武者镇之,因谓宰相曰:「嗣宗尝自言知武事,可授廉车【二】,使当此任。宜先召问观其意。」既而嗣宗愿奉诏,即命之,又作诗赐焉。 诏汾阴路禁弋猎,不得侵占民田,如东封之制。 辛亥,给升州公用钱岁千贯。旧制五百贯,时张咏知州,故优之。
江南旱,诏转运、提点刑狱官疏理所部系囚。 壬子,遣内侍郑志诚、江德明分往升、洪、润州抚问军民,犒设将校、耆老及祀境内山川,以久不雨,屡有火灾故也。 甲寅,诏近臣观书龙图阁。上阅元和国计簿,三司使丁谓进曰:「唐朝江、淮岁运米四十万至长安,今乃五百余万,府库充牣,仓库盈衍。」上曰:「民俗康阜,诚赖天地宗庙降祥,而国储有备,亦自计臣宣力也。」谓再拜谢。又观国初已来所获瑞物于崇和殿,史官晁迥、杨亿曰:「此皆圣朝受命之符,不可不载于史册。望内降名件付修国史院。」上许之。遂宴于崇政殿,上作诗,从臣皆赋。 镇戎军请于军东北十五里筑宁远堡,以弓箭手守捉,从之。 丁巳,诏宝鼎县不得笞棰人,有罪并送府驱遣【三】。 渭州吐蕃部署绰克宗来贡马。绰克宗自言本属西凉府,及为李继迁所破,遂徙居康古。初以马二百余入贡,至天都山与万子太保相值,劫而夺之,但余三十匹。又言德明境内荒歉,其邻近族帐争博粜粮斛,作癔楼,纠集兵马,期取甘州,及与吐蕃相杀云。(此据会要,在八月。实录、正史俱不书。今附见戊午日前,更须考之。) 戊午,徙镇定路钤辖曹玮于泾原路,代杨怀忠。时赵德明率所部出大里河筑栅,苍耳、平兴、永平界蕃部相劫杀,故令玮制御之。 庚申,解州言池盐不种自生,其味特嘉,取其精明尤异者上进。诏遣使祭池庙。 辛酉,给郓州牧马草地还民,以东封路所从出,优之也。 癸亥,鄜延都钤辖张崇贵言:「得赵德明书,称遣牙校贡马,兼言延州熟户明爱侵其所统绥州。臣疑其有诈,遂遣戍兵小校防守境上。德明果以三千兵来寇,兵未至,又遣所部贸易于边郡。及兵至,臣所遣戍兵出其不意逆击之,德明寻遁去。自德明纳□,累省屯军,今请复益之,以备防遏。」遂诏鄜延、环庆、泾原路各增兵马。既而德明上表自诉明爱侵界事,诏答之。(德明诉明爱侵界,实录在明年正月甲申。) 甲子,令河中京兆府、陕同华州今年秋税纳外见欠,并权倚阁之。 淮南饥。诏罢诸州和籴,减直籴廪米及赈贷贫民,所在系囚递减一等,盗谷食者量行论决。
赐大理评事苏耆进士及第。耆,易简子,宰相王旦女貋也。耆先举进士,及唱第,格在诸科,知枢密院陈尧叟为上具言之,上顾问旦,旦却立不对。耆曰:「愿且修学。」既出,尧叟谓旦曰:「公一言则耆及第矣。」旦笑曰:「上亲临轩试天下士,示至公也。旦为宰相,自荐亲属于冕旒之前,士子盈庭,得无失体!」尧叟愧谢之,曰:「乃知宰相真自有体。」至是,耆献所为文,召试学士院,而有是命。(八月甲子日事。旦答尧叟,据遗事录。) 旦长女貋殿中丞韩亿,后亦尝献所为文,上亟欲召试,旦力辞之。亿例当守远郡,上特召见【四】,改太常博士、知洋州。旦私语其女曰:「韩郎入川,汝第归吾家,勿忧也。吾若有求于上,他日使人指韩郎缘妇翁奏免远适,则其为损不细矣。」亿闻之,喜曰:「公待我厚也。」 洋州豪民李甲者兄死,迫嫂使嫁,因诬其子为他姓而占其赀,嫂屡诉官,甲辄赂吏掠服之,积十余年,诉不已。亿视旧牍,未尝引乳医为证,乃召甲,出乳医示之,甲无以对,冤遂辨。亿,雍邱人也。(亿迁殿中丞,缘祀汾阴恩。其进文及改一官知洋州,当是四年以后事,今且附此。) 乙丑,遣入内都知秦翰赍诏汾阴劳赐陈尧叟等,遂往西面经度边事。仍谕鄜延、环庆、泾原路部署得翰移文即发兵应之。寻以翰为河西兵马钤辖。及翰至,蕃落安堵如故,兵不复出,翰即还行在。(翰为河西钤辖,实录在戊辰日,今□书之。翰即还行在,据翰本传。) 令西京葺后唐庄宗庙。 丙寅,诏陈尧叟祭西海。又遣中使于三亭渡等处祭河【五】,以度河舟车阗咽故也。 丁卯,髃臣诣合,奉表加上尊号曰崇文广武仪天尊道宝应章感钦明上圣至德仁孝,不允。五表,卒不允。 戊辰,以江、淮不稔,命升、扬、庐州长吏【六】各兼本路安抚使。时刑部郎中王济知洪州,躬督官吏为糜粥,日亲尝而给之,录饥民为州兵,所全救甚觽。 陈尧叟言:「昨将至陕州,传言稍旱,苗稼甚薄。及入境,亲见实不至此,但人虑有差役,以此为言耳。已各面谕及移牒转运司勿得擅有差役,民间闻此,皆望阙欢呼,至有感泣者。」 己巳,诏自京至应天府、曹济单蔡许汝颍陈澶濮淄青州、广济军并增巡检兵、捕贼使臣及令寄班忠佐提领之。 庚午,诏:「如闻汾阴路勾当官除州县供顿外,别取索准备物【七】,宜令一切禁止。」 先是,皇城司遣亲事卒四十人于京城伺察,月给缗钱,每季代之,凡所察事悉上本司,本司皆录奏。上虑其恐喝骚扰,于是令枢密院条约之:自今非奸盗及民俗异事所由司不即擒捕者,勿得以闻。
陈尧叟言:「曹利用等称陕、郑衙署,正门低小,街衢窄隘。若将驻跸,望别降朝旨。」上曰:「但仍其旧,勿以劳人。」 辛未,命曹利用祭汾河。 有司定封玉册、玉匮制度:「庙廷择地为埳,中置石匮,匮方五尺,厚二尺,中容玉匮,刻金绳道三,阔一寸,深五分,系绳处刻深四寸,方三寸五分,容『天下同文』宝。俟祀毕,太尉奉玉匮置其中。将作监领徒举石盖【八】,厚一尺,系绳、填泥、印宝,悉如社首封鐾之制。皇帝省视讫,又加盖,其上封固如小坛,广厚五尺。」从之。 滑州言大河顺道北流,诏遣官致祭。 壬申,废仪州大泉岭寨,以乏水也。 癸酉,陈尧叟言河中府管内秋苗茂盛,谷价至贱,刍一围四钱,仍撷禾菽以献。 乙亥,河中府父老千七百人诣阙迎驾,上劳问之,赐以缗钱帛。旧制,假日合门无辞见之例,上以其觽远来,特引对遣还。 自京师往河中府有二路,一由陕州浮梁历白径岭,一由三亭渡渡河。司天保章正贾周,言二路岩险湍迅,不若出潼关,过渭、洛二水趋蒲津,地颇平坦,虽兴工,不过数十里。事下陈尧叟等,请如周所议。而渭水当同州新市镇,多滩碛,自此稍南而西,纡行十数里,狭处可连舟为桥。又洛河上亦为浮梁直抵河中。复以稠桑旧路,缘崖西南有峭壁,或霖潦多摧圮,乃徙路自灵宝县南入虢州路,至函谷关,与汉武庙前旧路相合。 九月丙子朔,上幸左承天祥符门观上梁,赐从官袭衣、金带,役夫缗钱有差。 改含芳园为圣瑞园。 戊寅,诏西路行宫,宜令仪鸾司止用油幕为屋,以备宿卫,不须覆以芦竹。 己卯,罢江南和籴。(实录称江、淮前月已罢矣。)
庚辰,知扬州许逖请令两浙路权罢和雇船,所冀行商得载粮斛以济活旱民,从之。逖,歙县人也。 解池盐自生凡数十里,陈尧叟等所献凡四千七百斤【九】。辛巳,分赐近臣及三馆、秘阁官。 河东转运使、兵部郎中陈若拙请以所部缗帛刍粟十万转输河中,以助经费,许之。 癸未,诏襄州赐卢多逊子察钱三十万,令葬其父母。 陈尧叟言筑坛于脽上,如方丘之制。庙北古双□旁起堆阜,即就用其地焉。 丙戌,契丹主遣临海节度使萧曷领、给事中室程奉其母遗物来上。又遣左威卫上将军萧善宁、左领卫大将军张崇济献御衣、文犀带、名马、弧矢等谢赙礼。 对宰相于龙图阁,观奉迎天书图。 诏督诸州捕贼,其希恩故犯者,虽遇赦系狱奏裁。 有司请祭前七日遣官祀河中府境内伏羲、神农、黄帝、禹、汤、文王、武王、汉文帝、周公庙及于脽下祭汉、唐六帝,从之。 丁亥,上作宗室座右铭□注,赐宁王元偓而下,从判宗正寺赵湘请也。 己丑,知华州崔端言父老二千四百余人欲诣阙请幸西岳【一○】,诏答之。 庚寅,诏自京至雄州诸县镇令佐、使臣【一一】,供契丹国信驿置无阙者,许书历为劳课,替还日,与优便官。
陈尧叟至汾阴,数奏云物之祥。辛卯,髃臣诣合拜表称贺。 壬辰,诏应水陆路运祀汾阴物军士并赐缗钱。 癸巳,杖杀入内高品江守恩。时守恩部军士挽载石车驻郑州祖村寨,因违制市青苗,私役军士六百人,取民田麦穗,及不奉诏擅董丁夫,非理笞捶亡逸者二百人,令役夫蔡文义市驴不获【一二】,杖之致死。上怒甚,诏监察御史王迎按劾,亲戒谕遣之。狱成抵法,知州、太常博士俞献卿封□不下,抗章论救,坐削一任。京西路转运使、提点刑狱官、本州岛通判以不察举,□入金赎罪。仍令进奏院移告天下。上曰:「迎推劾此狱,颇尽公方,有足嘉者。」寻授开封府推官,赐绯。守恩虽近侍,上不贷以法,论者以谓朝廷至治,行罚不私,中外莫不悚庆。(俞献卿,歙州人然本传不载其曾知郑州,当考。王迎,未见。) 初,有司议祠宇之旁难行觐礼,欲俟还至河中,朝会肆赦。于是陈尧叟等,言宝鼎行宫之前,可以设坛壝,如东封之制。诏如尧叟等奏。 甲午,诏修凤翔府大白山、泗州龟山庙。 丁酉,诏诸州先禁箭干,自今非连干无节者不禁。 戊戌,开封府功曹参军【一三】张君房上疏言:「唐土德,五运相承,国家当承唐室正统,用金德王。且朱梁虽受唐禅而后唐克复,不可谓承正统。晋称金德,而江南李□【一四】时实称唐。汉承晋称水德,止四年而灭。周承汉为木德,止九年而四方分据。太祖以庚申岁受周禅,开宝乙亥岁平江南。及太宗即位,定□、汾,自是一统。是国家承金德以受命,其验明矣。」□献所著论四卷。上曰:「言此者多矣。且国初徇髃议为火德,今岂当骤改耶?」君房,开封人也。 己亥,江、淮发运使李溥言:「今春运米凡六百七十九万石,诸路各留三年支用。江南留百七十万石,外有上供五十万石;淮南留三百三十万石,外有上供五十七万石,所留以备赈粜。两浙有米百五十万石,上供外,有九十一万石备淮南赈粜。」 甲辰,内出手札示辅臣,令颁下江、淮南安抚使,谕以绥抚之道凡十二条。 冬十月丙午朔,陈尧叟奏河决白浮图村,方修塞之,为南风所激,即归故道。宰臣等奉表称贺。 令中书日会于王旦厅,至辰时罢。(王珪会要,此下即载中书政事稽滞。今依实录,附八年四月甲子。) 河中府民巨沼诣陈尧叟,言五世祖诚,在德宗时,夜梦人谓之曰:「中条山苍陵谷有灵宝真文,以金札之,明当往取。埙天书赤篆出,可用参会。」如其言入谷三四里,夜睹黄光下有块石,碎之,得黄金一斤卷帛书【一五】,取藏于家,诚手笔为识。后二百余年,屡经大兵、饥,家独无苦。其帛长二丈【一六】,广九寸,通判曹谷验之,云篆文非常,体词类道经。
庚戌,尧叟附中使赵敦信入献。以沼为本府助教,赐衣服、银带、器帛。(曹谷,未见。是年为度判者别一人。)陈尧叟又言解州父老欲诣阙奉迎车驾,诏尧叟谕止之。 辛亥,雄州言契丹涿州移牒,言本国将征高丽,遣右监门卫将军耶律宁奉书来告。上曰:「前遣孙奭告以东封,契丹馆奭于境上,但有报书。今其使来,当遣使接伴,示以方守前约,如坚欲赴阙,亦从其请也。」及宁至涿州,李允则止之,宁言奉国命以机事驰报,不敢驻。允则即遣使臣伴送赴阙。 丁巳,髃臣诣合门表贺得灵宝真文。 每岁诞圣节【一七】,皇亲、近臣皆许奏道释而赐之紫服。所奏既猥多,或有滥伪者。戊午,诏自今须披度五年以上,方得奏请,仍具乡里居止、年齿行业以闻。 庚申,丁谓等上大中祥符封禅记五十卷。上制序【一八】,藏秘阁,赐谓等器帛。 丁卯,命右司谏、直史馆李迪为契丹主生辰使,六宅使、合州团练使白守素副之。监察御史乞伏矩为正旦使,供奉官、合门祗候翟继思副之。守素居边岁久,名闻敌中,颇畏伏之。上虑其不欲行,密遣内侍询于守素,守素顿首感咽,乃以内园副使崔可道代之。(可道,郓州人。乞伏矩已见四月。翟继思,未书里邑。) 戊辰,命三司使丁谓赴汾阴路计度粮草。寻有诏:谓至陕西,薄稔处所输税,令州县勿督以常限。 知雄州李允则言契丹由显州东侵高丽,期以十二月还中京,盖虑朝廷使至彼也。又上契丹兵数,且言:「凡调发,先下令使自办兵器、驼马、粮糗,故其钞略所得,不补所失。又常索境内汉口有罪者配军,曰骁武,人皆嗟怨,不为用。又给假令归,颇扰乡闾,恣求财贿,其人或是两地供输户,已移文涿州止绝之。」 癸酉,徙济州团练使、知濮州蒋信为滑州驻泊部署,信好利纵下,非牧民之才故也。 乙亥,礼仪使王钦若言:「准仪注,祀后土地祗,礼毕,太尉封玉册于庙庭石匮,百官班于庭中。皇帝谒庙,礼毕,至石匮南,北向省视。翰林天文邢中和等请置于前殿西间近北壬地,或不欲神侧兴土,即改后殿壬地。窃详仪注,本言封匮庙庭,盖以密迩神明,昭明典礼。若或置之壬地,奉于别殿,纵于事为便,亦在礼非宜。且奠献既周,仍服笃冕,篃历廊庑【一九】,以届后庭,往复迂远,旧仪未有。再详画到庙图,未至迭雀,欲望止于正殿栏楯之下,奉安石匮,庶令百辟共睹灵坛。」诏付陈尧叟等详定,即请就正殿下安匮,仍设槛护净,奏可。钦若又请车驾所经路坊市三日禁止丧事,从之。 是月,皇城司奏,察访御龙直班院副指挥使吕遇日暮醉归【二○】,马逸不能制,百姓石谦为马践伤。又言常时本班将士无故不出【二一】,今不能禁。上曰:「可下开封府按问。」因谓王旦等曰:「禁军将士,无故不令出班【二二】,故每班置市买二人。太祖朝法令严肃,无敢犯者。太宗时稍从宽贷,亦安敢醉酒驰马!」旦等言此皆骁勇之士,正当因事戒约,上然之。 十一月丙子朔,命东西京留守司,河阳天雄、澶徐等州长吏提举邻近诸州巡检捉贼事,诸路部署及河北、河东、河西等处知州亦如之,以大礼有期故也。
庚辰,徙司天台韩显符所造铜浑仪于龙图阁,召辅臣同观,因诏显符择监官或子孙可教者授其法。 庚寅,召宰相至龙图阁谒宣祖、太祖圣容,遣内臣奉安于安陵、永昌陵下宫。 壬辰,召资政殿大学士向敏中、龙图阁学士杜镐、直学士陈彭年、待制张知白孙奭查道洎编修君臣事迹官监察御史陈从易、大理寺丞秘阁校理刘筠对于崇政殿,命坐,上顾敏中等曰:「从易等屡进文字,皆有可观。」因命笔砚,令即席赋瑞雪歌、祀汾阴诗。上命题,彭年笔授。既进,上览之,曰:「筠辞采颇赡。」并赐绯鱼。又谓敏中曰:「今学者易得书籍。」敏中曰:「国初惟张昭家有三史。太祖克定四方,太宗崇尚儒学,继以陛下稽古好文,今三史、三国志、晋书皆镂板,士大夫不劳力而家有旧典,此实千龄之盛也。」 诏将来出西京,经丽景、金耀平头门,改乘小辇,其金玉辂大辇并由城外。初,有司言至京西具銮驾仪仗,皇帝乘大辇,而城门卑庳不能容,望高广之。上虑劳人,故有是诏。 李允则言:「顷年契丹加兵女真。女真觽才万人,所居有灰城,以水沃之,凝为坚冰,不可上,距城三百里,焚其积聚,设伏于山林间以待之。契丹既不能攻城,野无所取,遂引骑去,大为山林之兵掩袭杀戮。今契丹趋辽阳伐高丽,且涉女真之境,女真虽小,契丹必不能胜也。」仍画图以献,又言:「契丹以西楼为上京,辽阳为东京,在中京正东稍南。其习俗既葬毕守坟,或云国主欲守其母坟,声言伐高丽驻辽阳城也。」上谓王旦等曰:「契丹伐高丽,万一高丽穷蹙,或归于我,或来乞师,何以处之?」旦曰:「当顾其大者。契丹方固盟好,高丽贡奉累数岁不一至。」上曰:「然。可谕登州侍其旭,如高丽有使来乞师,即语以累年贡奉不入,不敢以达于朝廷;如有归投者,第存抚之,不须以闻。」 初,高丽王诵卒,其弟询权领国事,尝筑六城于境上,曰兴州【二三】,曰铁州,曰通州,曰龙州,曰龟州,曰郭州。契丹以为贰于己,遣使求六城,询不许。契丹遂举兵奄至城下,焚荡宫室,剽劫居人,询徙居升罗州以避之。兵退,乃遣使请和。契丹坚以六城为辞,询即调兵守六城。及是,契丹又大举来伐,询与女真合兵拒之,契丹大败,帐族卒乘罕有还者,官属战没大半。乃令幽蓟选尝干仕进及稍知书者以补其乏,归取介胄万副,隆庆以疑间不给,拔寨遁归。高丽又于鸭绿江东筑城,与来远城相望,跨江为桥,潜兵以固六城。(据会要,高丽王询大中祥符七年十二月所上表,称庚戌年,蕃兵奄至城下,询徙居升罗州,调兵守六城。又云大中祥符三年,契丹大举来伐。按大中祥符三年,即庚戌年也,不知询表何以如此差误,今从国史高丽传。或契丹是岁两伐高丽,初胜后败邪,当考。) 乙未,甘州回鹘可汗夜落纥遣左温宰相、何居录越枢密使、翟符守荣来贡。 戊戌,上作诗,赐京西转运副使王随父母。随因对,自陈父年八十余,母年七十余,居河南,今在巡内。上嘉其耆耋善训,故旌美焉。又赐粟帛羊酒,令随过家为寿。时人荣之。 庚子,陕州言宝鼎县黄河清,遣官致祭,髃臣称贺。 壬寅,契丹遣使左武卫上将军耶律登政、副使秘书少监马翼来贺承天节。 十二月乙巳朔,陈尧叟自汾阴来朝,宴于长春殿。故事,内殿曲宴,三司使不预,时丁谓计度粮草还,特召预焉。 雄州言契丹败耱之状,上曰:「战,危事,盖不得已,非可好也。」
丙午,宝鼎县黄河再清,经度制置副使李宗谔以闻。上作诗,近臣毕贺。 庚戌,召辅臣于长春殿观新制天书行殿供物。 壬子,大宴含光殿。军校营在新城外者,并令终宴。至夕,遣内侍持钥往诸门,埙尽出,阖扉入钥,遂为定制。 癸丑,诏天下贫民及渔采者过津渡勿算。 旧制,皇帝谒庙,入自正门,至庭,百官皆回班东向。上以为方尊事祖宗,当自贬屈。甲寅,诏自今谒庙由东偏门入,至庭,不得令百官回班。 乙卯,告太庙。奉天书,如东封之制。 丙辰,以资政殿大学士向敏中权东京留守;三司使丁谓为行在三司使【二四】,盐铁副使林特副之。 丁巳,翰林学士李宗谔等上新修诸道图经千五百六十六卷,诏銟之。宗谔而下,赐器帛有差。 庚申,命步军都虞候袁贵赴河中府,钤辖驾前先至兵马。其至陕州者,令部署田敏主之【二五】。 辛酉,谒玉清昭应宫。 先是,有使至自沙门岛,言流人多殍死,请量给口粮。马知节曰:「流人无廪食之理。」丙寅,诏特给焉。 知秦州李浚,言黑谷颇有闲田,今召得寨户三百余户,户三丁,计九百余人,驻小洛门诸寨防边。
初,胡旦编两汉事为春秋,言于太宗,愿给借馆吏缮写,太宗语侍臣曰:「吕不韦春秋,皆门下名贤所作,尚悬千金咸阳市,曰:『有能增损一字者与之。』如闻旦所譔,止用其家书,褒贬出于胸臆,岂得容易流传耶?埙其功毕,且令史馆参校以闻。」旦惧,遂止。于是,旦通判襄州,书成,凡百卷。知州谢泌又为言,乃诏官给笔札,录本进,天圣二年始上之。 丁卯,签署枢密院事马知节为行宫都部署,昭宣使、长州防御使刘承珪管勾皇城大内公事。 上以汾阴展礼有期,诏太官进蔬食。宰相、百官三上表请御常膳,上曰:「太祖、太宗,每奉郊禋,皆屏荤茹。朕三祀圜丘,并遵行之,顾外庭不知耳,东封亦自戒途蔬食,无劳固请也。」己巳,作奉天庇民述以谕王旦等,旦以髃情恳悫,许至西京始却肉味。 禁扈从诸色人燔爇道路草木。 诏天书仪卫副使王钦若赵安仁、扶侍使丁谓、龙图阁直学士陈彭年与太常礼院详定奉事天书仪制以闻。既而钦若等着为五卷上之。 庚午,契丹遣使保安节度使耶律德寿、副使崇禄少卿吕德懋来贺明年正旦。 辛未,以太宗御书百轴赐交州李公蕴,从其请也。 癸酉,命向敏中为权修玉清昭应宫使。 河东缘边安抚司【二六】言,契丹于朔州南再置榷场,诏以旧降条约谕之。 知杂御史赵湘请依周礼置土训、诵训,纂录所经山川古迹风俗,以资宸览。诏直集贤院钱易、直史馆陈越、秘阁校理刘筠、集贤校理宋绶掌其事,每顿进一卷。 龙图阁待制孙奭,由经术进,守道自处,即有所言,未尝阿附取悦。上尝问以天书,奭对曰:「臣愚所闻,『天何言哉』,岂有书也!」上知奭朴忠,每优容之。(奭正传云:奭以经术进,守道自处,即有所言,未尝阿附取悦。大中祥符初,得帛书秘语于左承天门,或以为天书。上将奉迎,召宰相对崇政殿西庑,王旦等曰:「天贶符命,实盛德之应。」皆再拜,称万岁。又召问奭,奭对曰:「臣愚所闻,『天何言哉』,岂有书也!」上既奉迎天书,大赦改元,布告其事于天下,筑玉清昭应宫。是岁,天书复降泰山,帝以亲受符命,遂议封禅,作礼乐,王钦若、陈尧叟、丁谓、杜镐、陈彭年皆以经义左右附和。由是天下争言符瑞矣。正传既云筑昭应宫,又云是岁,天书复降泰山,帝以亲受符命,遂议封禅。按初得左承天门天书,即议封禅,不缘天书复降泰山,乃议封禅也,正传误矣。正传大抵尚文,文胜则事固失实,今但取『天何言哉』,安有书也」等语,余悉删去。)是岁,特命向敏中谕奭,令陈朝廷得失。奭上纳谏、恕直、轻徭、薄敛四事,颇施用其言。 及将有汾阴之役,会岁旱,京师近郡谷价翔贵,奭遂奏疏曰:(奭附传云:大中祥符三年,令宰相向敏中谕奭。按敏中时但为资政殿大学士,未尝再入中书也,今削去宰相字。)「先王卜征五年,岁习其祥,祥习则行,不习则增修德而改卜。陛下纔毕东封,更议西幸,则非先王卜征五年重谨之意,其不可一也。夫汾阴后土,事不经见。昔汉武帝将行封禅大礼,欲优游其事,故先封中岳,祀汾阴,始巡幸郡县,寖寻于泰山矣。今陛下既已登封【二七】,复欲行此,其不可二也。周礼圜丘、方泽,所以郊祀天地,今南北郊是也。汉初承秦,唯立五畤以祀天,而后土无祀,故武帝立祀于汾阴。自元、成以来,从公卿之议,徙汾阴后土于北郊,后之王者多不祀汾阴。今陛下乃欲舍北郊而祀汾阴,其不可三也。西汉都雍,去汾阴至近。今陛下经重关,越险阻,京师根本,未易远离,其不可四也。河东者,唐王业所起之地,唐又都雍,故明皇间幸河东,因祀后土,与圣朝事异。今陛下特然欲祠汾阴,其不可五也。夫遇灾而惧,周宣所以中兴。比年已来,水旱相继,陛下宜侧身修德以答天谴,岂宜下徇奸回,远劳民庶,忘社稷之大计,慕箫鼓之盘游,其不可六也。夫雷以二月出,八月入,育养万物,人君之象,失时则为异,今震雷在冬,为异尤甚。天戒丁宁,陛下未悟,其不可七也。夫民,神之主也。是以先王先成民而后致力于神,奉牲以告,曰『博硕肥腯』,谓民力之普存也;奉盛以告,曰『洁粢丰盛』,谓其三时不害而民和年丰也。今国家土木之功,累年未息,水旱作沴,饥馑居多,乃欲劳民事神,神其享之乎?此其不可八也。陛下必行此礼,不过如汉武帝、唐明皇,刻石颂功而已,此皆虚名也。陛下天纵钦明,神资浚哲,固当追踪二帝、三王之事,岂止效此虚名乎?此其不可九也。唐明皇嬖宠害政,奸佞当涂,以至身播国屯,兵缠魏阙。今议者引开元故事以为盛烈,乃欲倡导陛下而为之,臣窃为陛下不取,此其不可十也。臣犹惧言不逮意,愿少赐清问【二八】,以毕其说。」
上遣内侍皇甫继明谕以若复有陈,其具条上之。于是,奭又上疏曰:「陛下将幸汾阴,而京师民心弗宁,江、淮之觽,困于调发,理须镇安而矜存之。且土木之功未息而夺攘之盗必行,北虏治兵,不远边境,虽驰单使,宁保其心!昔黄巢出自凶饥,陈胜起于徭戍。隋炀帝缘勤远略,唐高祖由是开基;晋少主智昧边防,耶律德光因之谋夏。今陛下俯从奸佞,远弃京师,罔念民疲,不虞边患,涉仍岁荐饥之地,修违经久废之祠,又安知饥民之中无黄巢之剧贼乎【二九】?役徒之内无陈胜之志乎【三○】?肘腋之下无英雄之窥伺乎?区脱之间无天骄之观衅乎?陛下方祠后土,驻跸河中,若敌骑猖狂,忽及澶渊,陛下知魏咸信能坚据河桥乎?周莹居中山能摧锋漤敌乎?又或渠魁侠帅,啸聚原野,劫掠州县,侵轶郊畿,行在远闻,得不惊骇!陛下虽前席问计,髃臣欲借鳀出奇,以臣料之,恐无及也。又窃见今之奸臣,以先帝寅畏天灾,诏停封禅,故赞陛下力行东封,以为继成先志也。先帝欲北平幽朔,西取继迁,大勋未集,用付陛下,则未尝献一谋,画一策,以佐陛下继先帝之志,而乃卑辞重币,求和于契丹,蹙国縻爵,姑息于保吉,以主辱臣死为空言【三一】,以诬下罔上为己任,譔造祥瑞,假托鬼神,纔毕东封,便议西幸,轻劳圣驾,虐害饥民,冀其无事往还,谓已大成勋绩。是陛下以祖宗艰难之业,为佞邪侥幸之资,臣所以长叹痛哭也!夫天神地祇,聪明正直,作善降之百祥,作不善降之百殃,安在其笾豆簠簋乎?春秋传曰:『国之将兴,听于民;将亡,听于神。』固非愚臣妄议也。」 时髃臣数奏祥瑞,奭又上疏言:「五载巡狩,虞书常典【三二】,观民设教,牺易明文;何须紫气黄云,始能封岳,嘉禾异草,然后省方!今乃野鵰山鹿,并形奏简,秋旱冬雷,率皆称贺。将以欺上天,则上天不可欺;将以愚下民,则下民不可愚;将以惑后世,则后世必不信。腹诽窃笑,有识尽然,上玷圣明,不为细也。」疏入,不报。(后疏未必即是今年。按今年九月丙戌,内侍史崇贵言经度制置使初至脽上,一鹿自庙中出,如引导之状,即奭疏所称山鹿也。疏又称秋旱冬雷,按是秋,江、淮不稔,当以旱故。前疏称震雷在冬,此时上犹未幸汾阴,则冬雷必指今年,故并附此【三三】,更须考详。) 注 释 【二三】即特与迁转「特」原作「时」,据同上书改。 【二四】使臣愿试边事「愿」原作「须」,据同上书改。 【二五】正详断及检法官年满亦俟替人「亦」原作「以」,据阁本及宋会要职官一五之三五改。 【二六】辨自言百三十岁「十」下原衍「六」字,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会要崇儒六之三四删。 【二七】除广南福建路令预借俸钱外宋会要职官五七之二七在「除」下有「川峡」二字。 【二八】麟府等州「麟」原作「邻」,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引宋会要改。 【二九】恣为矫诬「矫」原作「骄」,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会要职官六四之二二改。 【三○】赎故宰相吕端居第赐其子藩「藩」原作「蕃」,据隆平集卷四吕端传、宋史卷二八一吕端传改。下同。 【三一】令藩同往「往」原作「行」,据宋本、宋撮要本、活字本改。
【三二】还魏征旧第「还」原作「迁」,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三三】恐外尚有杂伎「伎」原作「仗」,据同上书改。 【三四】张杨为大司马「张杨」原作「张扬」,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一六王钦若等编修册府元龟事迹改。下同。 【三五】赐诸王太宗圣容「太宗」原作「太祖」,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三六】赐锦袍银带「锦」原作「绵」,据阁本改。 【一】待制陈彭年为直学士宋本、宋撮要本此句下有「戚纶为枢密直学士」八字。按宋史卷三○六戚纶传,纶为枢密直学士在大中祥符三年,又按本句下有「又诏龙图阁学士在枢密直学士上,给俸如之」之文,疑本书脱此八字。 【二】可授廉车「廉车」原作「兼军」,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史卷二八七王嗣宗传改。 【三】有罪并送府驱遣「驱」原作「区」,据长编纪事本末卷一九祀汾阴、续通鉴卷二九改。 【四】上特召见「特」原作「将」,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史卷三一五韩亿传改。 【五】又遣中使于三亭渡等处祭河「亭」原作「停」,据阁本改。 【六】命升扬庐州长吏「庐」原作「卢」,据阁本及编年纲目卷七、宋史卷七真宗纪改。 【七】别取索准备物「别」原作「制」,据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一九祀汾阴改。
【八】将作监领徒举石盖「徒」原作「徙」,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上引长编纪事本末改。 【九】陈尧叟等所献凡四千七百斤「凡」上原衍「数」字,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删。 【一○】知华州崔端言父老二千四百余人欲诣阙请幸西岳「二千四百」原作「四千二百」,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一九祀汾阴改。按宋史卷七真宗纪作「二千余人」。 【一一】诏自京至雄州诸县镇令佐使臣「京」原作「今」,据宋会要职官五九之六改。 【一二】令役夫蔡文义市驴不获「义」原作「乂」,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全文卷六改。 【一三】开封府功曹参军「功」原作「工」,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一四】李□「□」原作「升」,据宋本、宋撮要本及新唐书卷一四七、旧五代史卷一三四、新五代史卷六二李□传改。 【一五】得黄金一斤卷帛书「卷帛书」,宋本、宋撮要本及治迹统类卷四真宗祥符均作「卷书帛」。 【一六】其帛长二丈「二」原作「三」,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引治迹统类、长编纪事本末卷一九祀汾阴改。 【一七】每岁诞圣节「诞」原作「延」,据阁本改。 【一八】上制序「上」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一七封泰山补。 【一九】篃历廊庑「篃」原作「编」,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一九祀汾阴改。
【二○】察访御龙直班院副指挥使吕遇日暮醉归「吕」原作「臣」,据宋会要刑法七之五改。 【二一】又言常时本班将士无故不出「又」原作「人」,据同上书改。 【二二】无故不令出班同上书作「无故不令出本班」。 【二三】曰兴州「兴州」,各本及通考卷三二五四裔考均作「兴化」。 【二四】三司使丁谓为行在三司使下「三司」二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活字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一九祀汾阴补。 【二五】令部署田敏主之「部」原作「都」,据阁本改。 【二六】河东缘边安抚司「河东」原作「河南」,据宋会要蕃夷二之五改。 【二七】今陛下既已登封「已」原作「先」,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一九祀汾阴改。 【二八】愿少赐清问「问」原作「闲」,据同上书改。 【二九】又安知饥民之中无黄巢之剧贼乎上「之」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三○】役徒之内无陈胜之志乎「徒」原作「徙」,据宋本、宋撮要本、活字本及上引长编纪事本末改。「志」,宋本、宋撮要本、活字本同,阁本作「阴谋」,上引长编纪事本末作「异志」,续通鉴卷二九作「大志」。 【三一】以主辱臣死为空言「辱」原作「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引长编纪事本末改。
【三二】虞书常典「常」原作「帝」,据同上书改。 【三三】故并附此「附」原作「疏」,据同上书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七十五 卷七十五 起讫时间 起真宗大中祥符四年正月尽是年五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七十五 帝 号 宋真宗 年 号 大中祥符四年(庚戌,1011) 全 文 春正月丙子,知茂州郭用之言,夷族首领、耆老董瓢等,顷多侵扰,今相率于州北三溪刑牛犬,誓不为寇。 旧制,县吏能招增户口者,县即升等,仍加其俸缗。至有析客户为主,虽登于籍,而赋税无所增入。戊寅,下诏禁之。
己卯,命开封府推官、太常丞李阶赍书谕契丹,以特祀汾阴,令至境上付其疆吏。(李阶,未见。) 庚辰,诏北缘边州军官属,自今不得以迎送为名,出城寨驰猎,犯者以违制论。 赐诸王府侍讲、国子博士张颍器币,颍讲尚书终篇故也。 陕西提点刑狱司言,邠宁环庆副都部署陈兴,纵所部禁兵为劫盗,又释不诛。辛巳,徙知永兴军府王嗣宗代之【一】。 邠州城东有灵应公庙,傍有山穴,髃狐处焉。妖巫挟之为人祸福,风俗尤信向,水旱疾疫悉祷之,民语为之讳狐。及嗣宗至,熏而逐之,尽塞其穴,淫祀遂息。 诏应汾阴行事官及职掌人,敢有懈惰者,勿以赦原。 丰州北藏才西族【二】、中族首领奴移、横全等,鎫遣其子来贡。 癸未,代州言粟斗十余钱。 甲申,赵德明奉表诉明爱等侵耕其绥州界,乞遣使按视。诏张崇贵详度,令明爱等还内地。 乙酉,亲习祀后土仪于崇德殿。初,有司详定止习坛上仪。上崇重大祀,乃并庙庭及封石匮仪篃习焉。 命枢密直学士周起、合门祇候郭盛、入内殿头阎文庆编次贡奉。 给事中种放自终南山来朝。
丁亥,谒启圣院太宗神御殿、普安院元德太后圣容,告将行也。 定州科鹿角数多,诏河北转运使裁减之。 己丑,诏:「大祀酹酒银鑵器止用常御者,非朕恭洁之意。其令有司造十五枚,付光禄寺别贮,仍刻字识之,勿他用。」 庚寅,诏江湖间贫民捕鱼,豪户不得封占。从知洪州王济之请也。 壬辰,诏河南府孟、郑州所发浚汴口役夫,今年夏税【三】,止令本处输纳。 甲午,客省使、诚州刺史李允正为鄜延路部署。时赵德明颇踰轶。初,允正被病,授河阳部署,以便颐养,不半月亟徙焉。仍令内侍密诏存谕。允正未至,即命计度汾阴行宫道路,曹利用权鄜延路部署。(允正本传云:张崇贵卒,亟徙允正。按崇贵是年八月乃卒,此时未也。若病,则不可知,今且削去,更徐考之。) 文思使靳怀德领长州刺史,为益州钤辖。怀德历官以强干称,然酗酒多失,将行,别诏戒勖,又面诲之。怀德在剑外,果善于其职,军民畏爱。 上以灵文迭降,尽志钦奉。且欲垂训子孙,俾奉事无怠【四】,仍为誓文。乙未,命刻石置玉清昭应宫宝符阁下。(按本志,大中祥符元年四月,天书又降大内功德阁,而实录本纪鎫不书。实录于此载上语云「灵文三锡」,盖兼指功德阁也。而本志又改三锡为迭降,今从本志。实录于天禧元年正月壬戌,因诏书建节名,乃着其事。不知前此不以宣示何也。) 丁酉,车驾奉天书发京师,日上有黄气如匹素,五色云如盖,紫气翊仗。是夕,次中牟县。 戊戌,次郑。 命龙图阁学士陈彭年、待制王曙同详定邀驾词状。 己亥,次荥阳县。
庚子,次巩县。右仆射、判河阳张齐贤见于汜水顿,侍食毕,即遣还任。 辛丑,过訾村,设幄殿,奉置三陵神坐,上鹷袍拜哭奠献。是日,晴霁,始就次,苍烟白雾起陵上,俄覆神幄,礼毕乃散,咸以为上哀惨所感。夕次偃师县。 诏同州民于沙苑采薪蒸者,勿禁。 壬寅,车驾至西京。 甲辰,发西京,至慈涧顿,太官始进素膳。民有耕道旁者,召问慰抚,赐以茶荈。夕次新安县。 二月乙巳朔,次渑池县,杖太仆寺府吏霍鼎。先是,仪仗中悉以军士给役,而鼎擅集贫民挽轭。上知之,令礼仪使劾罪科责,其判寺官及编排仪仗忠佐,特赦不问。 禁诸邑人以进奉为名,私染御服缯帛及制乘舆服用之物,饰以龙凤。从编排进奉周起之请也。 命知河南府薛映造辇水小车十乘,付行在三司。时山路泉深,负汲者劳,上悯焉,俾运载以代其役【五】。 诏行在部署司,凡亡命卒及贫民小窃者,不须收捕,再犯者准法。 丙午,次硖石县。 丁未,入陕州。是日雨,上谓殿前都指挥使曹璨曰:「诸军衣装,行止之间,泥潦沾污,曾不爱惜,此皆出民力,可申戒之。」 戊申,赐扈驾诸军缗钱。
诏銟权东京留守向敏中等,以狱空故也。 己酉,次灵宝县。 诏缘路病马悉赴同州沙苑监养疗,令髃牧司立殿最之法以赏丝之。 庚戌,次湖城县。 辛亥,次阌乡县。 壬子,出潼关,渡渭河,次严信仓。遣近臣祀西岳。 癸丑,次河中府。 甲寅,工部侍郎冯起为考制度使,刑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赵湘副之。 丙辰,次永安镇,遣近臣祀河渎。 丁巳,发永安镇,有黄云随天书辇,法驾入宝鼎县奉祗宫。 遣中使督开浚汴口,仍犒设官属。 戊午,致斋。召近臣登延庆亭,南望僊掌【六】,北瞰龙门,自宫至脽上,列植嘉树,六师环宿,行阙旌旗帟幕照耀郊次,眺览久之。
赵德明遣使来贡。 己未,宝鼎县瀵泉涌,有光如烛。 庚申,髃官宿祀所。 辛酉,具法驾诣脽坛,夹路燎火,其光如昼,甬道盘屈,周以黄麾仗。初,路由庙南,上以未修谒,不欲乘舆辇过其前,令凿路由庙后。至是从新路至坛次,服笃冕登坛,祀后土地祇,备三献,奉天书于神坐之左,以太祖、太宗鎫配,悉如封禅之礼。先是,脽上多风,及行礼,顿止。司天言黄气绕坛,月重轮,觽星不见,惟大角光明。少顷,改服通天冠,绛纱袍,乘辇诣庙,登歌奠献,省封石匮,遣官分奠诸神。登鄈邱亭,视汾河,望梁山,顾左右曰:「此汉武帝泛楼船处也。一时之乐,垂于千古。」即日,还奉祗宫,鼓吹振作,紫气四塞,观者溢路。民有扶老□幼不远千里而至者,或感泣言曰:「五代以来,此地为战场【七】,今乃获睹天子巡祭,实千载一遇之幸也。」诏以奉祗宫为大宁宫,增葺殿室,设后土圣母像,又遣官祭告河渎。 甘州回鹘、蒲端、三麻兰、勿巡、蒲婆罗【八】、大食国、吐蕃诸族,并遣使来贡。蒲端又献昆仑奴一,上闵其异俗,离去乡土,命还之。 壬戌,御朝觐坛,受髃臣朝贺,大赦天下,恩赐如东封例。河中府特给复一年半,建宝鼎县为庆成军,给复二年。距脽上三里禁樵采。文武官该□封欲回授祖父母者,听。四品以上官逮事太祖、太宗初潜,或尝更边任家无食禄者,禄其子孙。建隆佐命公王将相邱冢,命所在致祭。给西京分司官实奉三分之一。诸处负犯人并部送阙下者,皆刺满面大字,毁形颇甚,尤可悯伤,自今不得更然。律令编敕内条目,失于重者,宜令法官详定闻奏,务从轻典。赐天下酺三日。大宴穆清殿,赐父老酒食衣币。上作汾阴二圣配飨铭,河渎、西海等赞。(湘山野录:真宗回跸,次河中,长安父老三千人诣行在,表乞临幸。种放以三不便谏,乃止。按国史、实录略无此事。野录又言放时有兄丧及乞还山林等,皆谬误,与正史、实录不合。今不取。) 癸亥,发庆成军,观瀵泉;夕次永安镇。 诏缘边州军,有契丹界饥民逐粮而至者,速遣还,无得留止。 命龙图阁待制查道先还东京,备卤簿仪仗。 甲子,次河中府,赐扈驾诸军缗钱。幸舜庙,赐舜井名广孝泉,亲作赞。渡河桥,观铁牛,又幸河渎庙,庙西有西海望祭坛,上顾其坛制非广,令有司讨寻典故增筑。登后亭,见民有操舟而渔、秉耒而耕者,上曰:「百姓作业其乐乎!使吏无侵扰,则日用而不知矣。」遂幸开元寺、紫极宫、逍遥楼,赋诗赐从臣。召草泽李渎、刘巽,渎以疾辞,授巽大理评事致仕。渎,莹子,□澹好古,王旦、李宗谔与之世旧,每劝其仕,渎皆不答【九】。于是直史馆孙冕言其隐操,陈尧叟复荐之。既辞疾不至,遣内侍劳问,令长吏岁时存抚。 赐西京、河中府、陕郑二州缗钱,为宴犒肴酒之费也。 乙丑,御诏驻驆宣恩楼观酺。
加号西岳金天王曰顺圣金天王,遣鸿胪少卿裴庄祭告。又诏葺伯夷叔齐庙。 丙寅,赐亲王、辅臣、百官酺,宴于行在尚书省,凡二日,上作祀汾阴礼成诗【一○】,就宴所赐之。 丁卯,赐河中尹、宁王元偓衣带、鞍马,钱百万,银千两,并经度制置使副、所过州府长吏器币有差。 戊辰,发河中府,以寒食,申严火禁。过新市镇,渡洛水桥,次严信仓。 己巳,次华阴县,幸云台观,观希夷先生陈搏画像,除其观田租。 庚午,谒顺圣金天王庙,髃臣陪位,庙垣内外列黄麾仗,遣官分奠庙内诸神。又幸巨灵真君观,鎫除其田租。宴从官、父老于行宫之宣泽亭,紫云如龙起岳上,上作西岳赞、僊掌诗。召见华山隐士郑隐、敷水隐士李宁,赐隐号曰贞晦先生。隐自言始以经术为业,遇道士传辟谷炼气之法,修习颇验,遂居华山之王力岩【一一】(按华岳志无王力岩。据雍胜略,王、刁三洞在华山东窦谷中,仙人王遥、刁自然登仙处在上中下三洞云。)二十余年,冬夏常衣皮裘。宁精于药术,老而不衰,每以药施人,人与金帛多拒之【一二】。鎫赐御诗并茶药、束帛,隐辞所赉不受。 辛未,次阌乡县。召承天观道士柴通玄,赐坐,问以无为之要。赐诗、茶药、束帛,除其观田租。通玄年百余岁,善服气,语无文饰,多以修身谨行为说云。 壬申,次湖城县。宴虢州父老于行宫门【一三】。 癸酉,次灵宝县。 三月甲戌朔,次陕州。召草泽魏野,辞疾不至。野居州之东郊,不求闻达,赵昌言、寇准来守是州,皆宾礼焉【一四】。为诗精苦,有唐人风。契丹使者尝言本国得其草堂集半帙,愿求全部,诏与之。野既辞召命【一五】,即遣使图上其所居,令长吏常加存抚。 乙亥,幸顺正王庙,作铁牛诗,宴从官、父老于霈泽惠民楼。又登北楼,望大河,观山川形胜,赐运船卒时服,作诗题栋间。是日雨,石普请驻驆城中,勿涉泥泞,上作诗赐普,因令扈从至西京。 丙子,次硖石县。
丁丑,次渑池县。 陕西言芮城县民樊景温异居四十余年,其家樗树分生五枝,复合为一,景温等感之,复同居。 戊寅,次新安县。上之还也,以道远,闵卫士肩舆执盖之劳,多乘马,御乌藤帽。 己卯,车驾入西京,赐迎驾僧道绢五百匹。 令京兆府禁民樵采种放庄园。 先是,许人入钱京师,就陕西请给。转运使李士龙言管内所收课利匪多,支赡亦广,望权罢三年,许之。 庚辰,上谓辅臣曰:「洛阳宫阙壮丽,然城北地隘,谷、洛浅滞,辇运艰阻,谅非久居之所,第因行礼,暂巡幸耳。」时途中屡有甘澍之应,皆夕降晨止,从官卫士无沾服之患。又农务方兴,耕民瞻望舆驾,欢忭相属。上作喜雨述怀歌,髃臣毕和。又以知河南府薛映有治状,赐诗嘉銟。(此据本传。) 诏罢河北缘边工役非急者。 癸未,张齐贤自河阳来朝,召之也。 甲申,幸应天禅院,赐监修太祖神御殿官及工匠、将士衣服缗钱。又幸太子太师吕蒙正第,慰抚之,赐珍药、御酒、衣带、鞍马、金币。问蒙正诸子孰可用,对曰:「臣之子,豚犬耳。犹子夷简,宰相才也。」(邵氏见闻录载蒙正言,有侄夷简,任棣州推官。按夷简于大中祥符元年以大理寺丞举贤良,此时不应尚为幕职也。今削去。) 陈尧叟、李宗谔自河中府来朝,言初经度祀事至礼毕,凡土木工三百九十万余,止役军士辇送粮草,供应顿递,亦未尝差扰编民【一六】。上称善。 丁亥,召宰臣篃阅诸殿,出御制再幸西京记示之。
诏所经历代帝王祠庙鎫令增葺。 戊子,丁谓言有鹤二百余翔天书殿上,又有百余飞集太清楼。 知并州刘综献丰年图。 先是,巡幸所至,改赐门名。己丑,御五凤楼观酺,有司请如例,上曰:「此太祖所建,以表瑞应,不可更也。」 车驾将朝陵,诏自西京至巩县不举乐,文武官有先茔在近者并给假拜祭。戒扈从人践田稼。 雄州言入契丹副使崔可道病卒,契丹自幽州具鼓吹卫送其柩以归。诏遣中使护其丧事。 内侍杨守珍捕贼京东,移文应天府造木驴丁架。府以闻,上以非法,乃诏遣使出外,无得造惨虐杀贼之具。(守珍于八年九月又见。) 甲午,发西京,次偃师县,舆辇伞盖、鸣鞘、警场、奏严、金吾喝探,悉罢之。 乙未,上素服乘马至永安县,斋于行宫。 丙申,谒安陵、永昌、永熙、元德皇太后陵,上奠献悲泣,感动左右。初,至永昌陵遇雨,有司请徙板位,遥奠于门庑间,上不许,亲涉泥涂而进,未明礼毕。复诣四陵奉辞,省视几筵,奠酌如初礼。又篃诣诸后陵,诸王坟致奠。命中使篃祭皇亲诸坟,及诣汝州祭秦王坟。 西凉府吐蕃潘毒石鸡等来贡。 丁酉,次巩县,右仆射张齐贤辞归河阳,赐衣带、器币如侍祠例。
戊戌,至汜水县,虎牢关路隘险,命执炬火以警行者。河阳结彩为楼,备乐将奏,上以太宗忌辰甫近,亟止之,赐物如例。上每自下旬即不举乐故也。 次荥阳县,改虎牢关为行庆关。 己亥,次郑州。诏三陵所管兵士有罪者止得科丝【一七】,其当杖者送永安县。 礼仪使王钦若请躬谒太庙毕,亲诣元德皇太后庙。诏礼官定议,议如钦若所请,从之。 庚子,召从官宴于回銮庆赐楼,宴父老于楼下,不作乐。 壬寅,发郑州,过潘孝子墓,命有司表之。次中牟县。 癸卯,次琼林苑,赐部署钤辖羊酒,犒设将士。 夏四月甲辰朔,车驾至自汾阴。 乙巳,赐扈从诸班直、诸军及所经戍兵、铺卒、诸司官健缗钱有差,道病死者悉给其家。 丁未,令江、淮转运司雇客船转粟,以赈登、莱州饥民。 己酉,谒太庙。又谒元德太后庙,自门降辇步入,酌献如太庙,设登歌。两省、御史供奉官,宗室防御使以上,鎫班于庙内,余于庙外。参知政事冯拯、赵安仁分告孝惠诸后庙。 庚戌,诏以时渐炎燠,京师赐酺,宜至今秋。放西京皇城内外园苑洒埽役夫六十余人归农,量增军士给役。
辛亥,谒启圣院太宗神御殿、普安院元德皇太后圣容。 壬子,左龙武将军、澄州刺史、驸马都尉李遵勖坐私长公主之乳母,责授均州团练副使。始遵勖请对言其事,欲归过他人,会赦弗问。及事露,上遣使诘之,辞多矫诬,上怒,然以长公主未尝言遵勖之失,恐伤其意,不忍深究也。既而辅臣列奏请正朝典,乃有是责。遵勖寻以疾求徙居蔡州,许之。(司马光日记云:刘攽言,李遵勖坐无礼于长公主之乳母,降授均州团练副使,真宗欲杀之,先召长公主欲观其意语之曰:「我有一事欲语汝而未敢。」主惊曰:「李遵勖无恙乎!」因流涕被面,僵仆于地,乃不果杀。及李淑受诏撰长公主碑,先宣言「赦李遵勖事尤美,不可不书」。诸子闻之惧,重赂淑,不果书。按真宗性仁,必不至遽欲杀遵勖,恐光所闻或诬,今不取。) 峡路钤辖慕容德琛部送为恶蛮人王髃体等至阙下,上曰:「蛮夷不识教义,向之为乱,亦守臣失于绥抚耳。」鎫免死,配隶江、浙远地。(德琛,延钊子也。) 赵德明遣使贡马,贺汾阴礼毕。赐德明衣带、鞍勒马、器币,宾佐将士银帛、茶荈。时贡马子弟或与京城民相殴,有折齿者,开封府言当杖脊,诏以事付鄜延路,令移文德明,就彼决遣之。 癸丑,诏迎导天书玉辂将士,例外别赐缗钱。 遣近臣祭谢后土、西岳、西海、西渎。又遣官分诣诸陵庙致祭。 秦州回鹘安密等贡玉带,贺汾阴礼毕。 甲寅,给事中种放还终南山,赐宴赋诗如前例。(宋朝要录:乙卯,交州来贡。) 己未,诏恭上汾阴后土庙额曰「太宁」,遣中使增葺庙宇。令知河中府周起一月一检校。民庶祭赛,止拜庭中,官吏非祠祭,亦勿升殿。 以河中府进士薛南为试将作监主簿,首诣阙请祀汾阴者也。 录王继勋子惟德为汝州军事推官。惟德子用和先隶军,特令落籍归侍。继勋坐多杀不辜被诛,其家穷窘,上以孝明皇后故,特□其嗣。 同州饥,民有鬻子者,遣官驰驿存抚赈济之。(宋朝要录:遣太常博士舒赍。)
诏两京诸路本城、诸司库务军校补职及二十年,特与转资。 庚申,诏唐相娄师德庙宜禁樵采。 先是,京东转运司副使马元方【一八】按部至濮州,知州蒋信张宴,元方倨慢,既醉,即殴信,会赦免劾。辛酉,徙元方知宿州,仍下诏切责之。 甲子,楚王元佐为太尉;宁王元偓为成德、安国节度使,进封相王。(按原本作襄王,误。考真宗本纪及此书,八月壬寅增给诸王府公用钱,相王、舒王岁万二千贯。则当从本纪作「相」为是。)舒王元偁为镇南、宁国节度使。元佐而下,鎫兼中书令。荣王元俨为安静、武胜节度使,兼侍中。 定难节度使赵德明守中书令。 乙丑,葺尚书省,三月而毕。(八月乙巳毕功。) 丙寅,髃臣用壬戌赦书,咸以次迁秩。客省使、忠州刺史曹利用为内客省使、领嘉州防御使,日就食于枢密院【一九】。先是,以内客省使厅事为三班院,于是令三班院分厅事处之。(近时蔡延庆之孙名兴宗者【二○】,着祖宗官制旧典,云太祖以内客省使换枢密,以延福宫使换宣徽。按本志内客省使乃唐置,其就食于枢密,亦旧例也。不知兴宗所记换枢密事出何书,当考。蔡氏又云内客省使,累朝不置,崇宁后,只除童贯一员而已,恩数几同执政,以元自枢密使副换此名也。按太祖朝【二一】,□廷祚、李处耘、王仁赡、李崇矩、曹彬,鎫先后居枢密使副之任,独不见由使副换内客省者为何人,当考。) 己巳,令并州葺晋祠,衡州葺神农庙。 上谓宰相曰:「朕阅唐六典,起居郎、舍人、司谏、正言凡十二员,近者此官多阙,可因覃庆,选有才望、为中外所知者补之。」于是直史馆陈尧佐、乐黄目、盛玄、王随、路振、崔遵度【二二】、陈知微、李谘、陈越等九人,悉授两省官。盛玄,余杭人,后改名度。 壬申,诏诸州勿遣司理参军监騳场务。 是月,赠中书令、许国文穆公吕蒙正卒。 五月甲戌朔,诏自今宰相官至仆射者,鎫于中书都堂赴上,不带平章事者,亦于本省赴上,令太常礼院、崇文院检讨【二三】,详定仪注。先是,中书侍郎、兼兵部尚书、平章事王旦迁右仆射,止于本厅受贺。上宠待辅臣,遂命振举旧仪。
丙子,加交址郡王李公蕴同平章事。 洪州言知州、刑部郎中王济卒。济临终,自草遗表,大率以进贤俊、退谀佞、罢土木不急之费为言,余不及私。 己卯,合门言自今内职将校,请依文武官例,假日不许辞见,从之。 乙酉,增皇侄以下月俸。先是,初授官俸三十千,稍加五十千,再加七十千。行庆之后,各求领郡。上以新进秩,不许,但增俸焉。 丁亥,蒲端国主又遣使来贡方物,以金板镌所上表辞。 己丑,遣使籍缘汴装卸卒分隶诸州下军,以其间多强暴之辈,凌扰平民也。 庚寅,幸上清宫、景德开宝寺,遂谒玉清昭应宫。 京兆府旱,诏赈之。 诏谕诸道设科取士之意,俾各尽至公,或致遗材,当行覆视。其应解而不解,不应解而解者,鎫行朝典。 癸巳,以内客省使曹利用为鄜延部署,代李允正也。徙允正知永兴军。允正性严毅,喜行杀戮,素病痀偻,故罕在要近云。 王承美请于丰州城内置玄圣文宣王庙,从之。 乙未,诏加上东岳曰天齐仁圣帝,南岳曰司天昭圣帝,西岳曰金天顺圣帝,北岳曰安天元圣帝,中岳曰中天崇圣帝。命翰林学士李宗谔、龙图阁直学士陈彭年与礼官详定仪注。又作奉神述,备纪崇事之意。(王称东都事略:诏曰:峻极之岳,神灵主焉,其加上五岳帝号。)
丁酉,御崇政殿虑囚,死罪以下递降一等。 己亥,以主客郎中李巽为度支郎中、两浙转运副使,司勋郎中王矩为工部郎中、京西转运副使。初,遣官提点刑狱,至是代还,命资政殿大学士向敏中等较其殿最,以尝活冤狱者为第二等,皆迁秩,朝臣为转运使,使臣知州。余为第三等,授近地知州、监、军。巽、矩鎫入第二等故也。(李巽,已见景德二年四月,当考。) 改西京永安指挥曰奉先,升为禁军,在清塞之下。 壬寅,诏淮南诸州民今年夏税租愿纳钱者,鎫听从便。 诏郎中及带职员外郎已上,遇汾阴赦,乞保任其子,鎫依例施行。 注 释 【一】徙知永兴军府王嗣宗代之「府」字原脱,据宋史卷二八七王嗣宗传补。 【二】丰州北藏才西族「西」原作「勒」,据阁本及宋会要方域二一之一一、宋史卷四九一党项传改。 【三】今年夏税「夏」原作「春」,据阁本及宋会要方域一六之二改。 【四】俾奉事无怠「事」原作「侍」,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五】以代其役「代」原作「待」,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六】南望僊掌「南望」二字原倒,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一九祀汾阴乙正。
【七】此地为战场「此」上原衍「皆以」二字,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上引长编纪事本末、治迹统类卷四真宗祥符删。 【八】蒲婆罗宋史卷八真宗纪作「蒲婆」,宋会要蕃夷七之一八作「蒲婆觽」。 【九】渎皆不答「答」原作「得」,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卷四五七李渎传改。 【一○】上作祀汾阴礼成诗「祀」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一九祀汾阴补。 【一一】遂居华山之王力岩「王力岩」,宋史卷四六二柴通玄传附郑隐传作「王刁岩」。 【一二】人与金帛多拒之「人」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上引宋史补。 【一三】宴虢州父老于行宫门「行宫」二字原倒,据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一九祀汾阴乙正。 【一四】皆宾礼焉「焉」原作「野」,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一五】野既辞召命「野」原作「时」,据同上书改。 【一六】亦未尝差扰编民「编」原作「边」,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一九祀汾阴改。 【一七】止得科丝「科丝」原作「棰罪」,据阁本改。 【一八】京东转运司副使马元方「司」原作「使」,据阁本改。按宋史卷三○一马元方传谓元方「为京东转运副使,迁转运使,按部至濮州」。
【一九】日就食于枢密院「院」原作「使」,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二○】近时蔡延庆之孙名兴宗者「延」原作「廷」,据宋本、宋撮要本改。按蔡延庆,宋史卷二八六有传。 【二一】按太祖朝「朝」原作「庙」,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二二】崔遵度原作「崔遵庆」,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编年纲目卷七、宋史全文卷六改。按崔遵度,宋史卷四四一有传。 【二三】令太常礼院崇文院检讨「崇文院」三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治迹统类卷二九官制沿革上补。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七十六 卷七十六 起讫时间 起真宗大中祥符四年六月尽是年十二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七十六 帝 号 宋真宗 年 号 大中祥符四年(辛亥,1011)
全 文 六月癸卯朔,徐州言,知州、山南东道节度使、驸马都尉□元扆卒。上甚悼惜之,赠中书令,谥忠惠,子弟进秩者五人。且以自得疾,本州岛不即上言,有诏劾其官属。后葬元扆时,上元然灯为移次夕。 己酉,诏诸路州、府遣亲属奉方物诣汾阴者,送学士院量试本业,授试秩斋郎,不就试者补三班借职,如东封例【一】。 辛亥,益州言知霸州董仁诰为其巡检使董延早所杀。 庚申,命龙图阁直学士陈彭年、待制张知白王曙同详定合门仪制。 甲子,以甚暑,录示军民解毒方。 开封府言祥符县有飞蝗。 先是,春秋二仲月遣宗正卿以公服巡陵,于是诏以祭服行事。 上以歙州岁供宣敕大纸【二】,其数甚多,颇劳民力,思有以宽之。知枢密事王钦若因奏诸房纸羡余者,凡一十万八千三百番,望令三司罢给一年,仍减本州岛造数【三】。从之。遣中使宣谕,副都承旨张质已下【四】,仍特赐御筵。 江、淮南水灾民饥。丙寅,命起居舍人、直史馆李迪为安抚使,内殿崇班、合门祗候张利用为都监,所至存问里闾,察访官吏,讯详犴狱,宽节财征,以便宜从事。既而迪等言,庐、寿州早稻已登,江、洪、筠、袁州涨溢民田,不至全伤。(张利用,未见。) 知洪州李玄病,上与宰相历选朝士,将徙知扬州凌策代之。上曰:「南昌水潦艰殆,长吏当便宜从事,不必礏于外计也。」王旦言策聭事和平,若委以方面,望即授江南转运使。诏可,仍遣使谕以遴简之意。饶州产金,前诏禁商贾贩鬻,或有论告,逮系满狱,策请纵民贩市,官责其算,人甚便之。(实录于明年闰十月末乃书饶州事,今依本传并书之。策除漕,乙丑日也。) 授交甘等州、大食、蒲端、三麻兰、勿巡、蒲婆罗国进奉使官。
剑、利、阆、集、壁、巴等州饥,诏赈之。 内供奉官张承素为其父赠丰州观察使崇贵立神道碑,上曰:「中官立碑,恐无此例,如李神福、窦神兴曾立碑即可。」(此见会要,李、窦立碑事,当考。) 两浙、福建、荆湖、广南诸州循伪制输丁身钱,岁凡四十五万四百贯,民有子者或弃不养,或卖为僮仆【五】,或度为释老。秋七月壬申朔,诏悉除之。 癸酉,历代帝王陵寝申禁樵采,犯者,所在官司并论其罪。 丙子,诏自今应差文武臣僚充安抚使副、巡检、都监及提点刑狱之类,但系同差带职名者,并令一班辞见,合重行异位,即依常例。 崇真资圣禅院市蔬扰人,丁丑,诏以蔬圃赐之。 庚辰,上谓辅臣曰:「昨覃庆,中外迁官,惟入内内侍省、内侍省官若依例改转,即勤惰劳逸不能均矣。」因取两司官姓名,较其入仕久近、干事繁简,第升降之。遂诏从祀至脽上、河中府入仕及十年者,至西京入仕及十五年者,留司掌事入仕及十七年者,并与改转【六】。将命在外者,并如之。其请长假及事故入仕未满限者,量增奉给。内诸司使有子者,恩例外更特与改转一人。 诏銟淮南、江、浙、荆湖制置发运使李溥,两浙转运使陈尧佐,荆湖南路转运使孙冕,知温州胡则,知郴州袁延庆,知濠州定远县王仲微,以规画供修玉清昭应宫材木无阙故也。(袁延庆,未见。) 详定所言皇帝临轩册五岳,参详册文,无作乐之仪。上曰:「凡大朝会,公卿出入尚作乐,且礼缘人情,宜令有司别撰乐章。」王旦曰:「册案当于门外设次,俟入,则乐作。」从之。 诏丁谓、李宗谔与礼官详定五岳衣冠制度及崇饱钒像之礼。 壬午,进封韩国长公主为卫国,□国长公主为楚国,随国长公主为越国。 甲申,诏:「中书、枢密院,除改皇亲检行恩例,自今凡进卷草,并臣僚亲封,朕当面拆之,即降处分。」时皇亲加恩制未出,有传知者,帝意内省见之,遽即令进名付学士院草制,次日始进覆状,又降此诏。
髃牧副使阎承翰与勾当估马司赵守伦虽素为姻家,又联职任,然不相得,遂各讼诉,并付御史台鞫问。承翰坐擅用公钱【七】,当赎金三十斤;守伦坐违制移估马司,当免所居官,典吏当杖脊。乙酉,诏宽其丝,承翰赎金十斤,守伦赎二十斤,典吏亦降从杖。髃牧都监张继能、判官陈越而下并释罪,制置使陈尧叟特免按问。所用公钱悉蠲之。 戊子,镇、眉、昌等州皆言地震。 契丹界自应州而北,地震裂有声,室宇摧圯,人多压死。上曰:「此必辽境民灾,宜谕边臣,常为之备。」因议择河北转运使经度军储,备缓急,谓辅臣曰:「王曙淳厚,李应机干敏,皆可委也。」乃以曙为转运使,应机为同转运使。 开封府进士郭颜、孙硕等同保应服勤词学科,硕预荐,颜既被绌,诣府自首有服纪,不当赴举,欲以累硕。上恶其险躁无儒行,令配蔡州,永勿齿贡籍。硕等五人赎金,殿三举。 己丑,诏河北滨、棣州水淹为患,比降赦命,免其田租十之三,今所纳七分,可更蠲其半。 三司假内藏库绢三十万疋,从之。 泉州观察使、驸马柴宗庆表求边任,上谓辅臣曰:「宗庆未尝更事,岂堪此选。卿等可召至中书,谕以疆埸无虞,恐动人情,故不许也。」 辛卯,河南府言有蝗,自死,不害稼。 京东转运使言蝗生,食苗叶,不伤穗。 国史院进所修太祖纪。上录纪中义例未当者二十余条,谓王旦、王钦若等曰:「如以钟鼓楼为漏室,薼务为甄官,岂若直指其名也。悉宜改正之。」钦若曰:「此盖晁迥、杨亿所修。」上曰:「卿尝参之邪?」旦曰:「朝廷撰集大典,并当悉心,务令广备,初无彼此之别也。」因诏:「每卷自今先奏草本,编修官及同修史官,其初修或再看详,皆具载其名。如有改正、增益事件字数,亦各于名下题出,以考其勤惰焉。」 工部尚书、参知政事冯拯以疾求辞,优诏不许,且作诗谕意。拯复三表固请,甲午,罢为刑部尚书、知河南府、知西京留守司事,仍令委事官属,听养疾自便。 知枢密院事王钦若言:「近者王公交车辂皆饰以龙,颇紊彝制,请下太常礼院检详,以其法付太仆寺重修,永为定式,使尊卑不□。」从之。
八月壬寅朔,捧日右厢都指挥使王潜等七人各授诸州团练使、刺史,赴本任。仍令审官院择官为通判。 增给诸王府公用钱,相王、舒王岁万三千贯,荣王万贯。 上谓宰相曰:「朝廷宜守经制,傥务更张,则攀援者觽,乃知命令之出,不可不谨。今言某事有利,轻为厘革,始则皆以为当,久乃翻成有害,洎加裁正,是朝令夕改也。又聭官之人,不可过为宽恕,以致弛慢,或探求罪恶【八】,不顾烦扰,抑又甚矣。」王旦曰:「古人有言,法出而弊作,令下而奸生。宽则民慢,陷法者多;猛则民残,无所措手足。正为此也。」 诏枢密院,凡军校转员,诸班都虞候料钱及三十贯者【九】,并与除遥郡刺史。 开封府言,咸平、中牟二县蝗。 初,龙图阁直学士陈彭年言:「前所颁诸路发解条式,与礼部新格不同,虑官吏惑于行用,望申明之。」诏翰林学士晁迥等重加详定。癸卯,迥等上其书,乃颁于诸路。 甲辰,□州言□虫生,有虫青色,随啮之,化为水,时谓「旁不肯虫」。上谓宰相曰:「昨遣人潜视东畿苗稼,大率所伤不过三四分。」王旦曰:「陛下忧民之切,上天固当垂佑,矧连岁丰稔,今兹小损,亦未至失所也。」 丙午,诏外任官负罪冲替及别与差遣者,诏到,所在权差官代之,即使离任。 令诸路除畬田依旧俗外,勿非时火田,以伤生类。 右谏议大夫、知广州杨覃勤于吏事,所至以干济称。南海有番舶之利,前后牧守或致谤议,覃循谨清介,远人宜之。及卒,有洒泣者。 丁未,复置广济河催纲朝臣。是职,旧命常参官,近岁省去,止用使臣,而州郡皆不承礏,故复之。 祀汾阴考制度使冯起等言,陕州湖城县民张化基、阎用和、杨忠并累世同居,诏旌其门闾。
庚戌,以汾阴礼成,曲宴宗室、辅臣于后苑,赐衣带、器币有差。时刑部尚书冯拯新解政事,特召预会,赐予同辅臣。 荆州言南和县荒地秬黍自生【一○】,约二十顷,颇济饥民。 癸丑,赠怀州防御使、河内侯惟□卒。有司言,惟□于上为再从侄,无临丧制服之礼。上特行焉。时荣王元俨生辰伊迩,上曰:「朕已谕元俨,若开宴,宜改择日。」王旦曰:「但不举乐,于礼亦无嫌也。」(明道二年九月,赠保静留后、高平郡公。) 丙辰,录唐长孙无忌、段秀实等孙,授以三班借职。 祖宗以来,两省、御史台官,须文学优长、政治尤异者,乃特除拜,汾阴肆赦,始以□迁。上恐循习非便,乃诏自今遵守旧制,不得以他官转入,其东头供奉官至合门祗候,高品至殿头,内供奉官至崇班,亦不得一例迁授,其合升改者,当优与差遣,增其俸给。 三司使丁谓言:「东封及汾阴,赏赐亿万,加以蠲复诸路租赋,除免口算,圣泽宽大,恐有司经费不给。」上曰:「国家所务,正为泽及下民,但敦本抑末,节用谨度,自当富足矣。」 丁巳,诏文武官有言刑政得失、边防机事者,并赐对;其余细务,令条列以闻【一一】。 辛酉,令淮南转运使安集滁、和等州流民。 癸亥,甘州回鹘可汗夜落纥遣使奉表诣阙。初,夜落纥屡与夏州接战,每遣使入贡,即为赵德明所掠。至是,宗哥等族皆感朝恩,遣人防援而至焉。 乙丑,刻御制大中祥符颂于左承天祥符门。 戊辰,河决通利军,合御河,坏大名城,伤田庐。遣使发廪米赈被水家,人一斛。又遣使诣滑州,经度西岸开减水河。上谓宰相曰:「献计者言,疏治此河,可以折水势,省民力。役成,宜銟之。」 九月辛未朔,以霖雨,遣官分祈天地、宗庙、社稷、在京神祠寺观。京城民僦官舍者,免其直三日;赐诸军薪蒸。壬申,上作内藏库铭。
癸酉,诏:「诸路州、军、县、镇文武官见居远任【一二】,家属寓止者,如其子孙弟侄无赖不干家业,即严行约束。苟不悛革,则并其交游之辈劾罪以闻。」从枢密直学士刘综之请也。(明年五月综始知开封,本传以此事为综在开封时所请,恐误也。) 乙亥,免监内弓箭库、内园使綦政敏,削一任,同监官如京副使安继昌特停官。政敏坐私役公人上书不实,继昌素与政敏不协,因遗库吏钱,使上书讼政敏,故并责之。(会要在十一月。) 丙子,秘书监向敏中等请集御制藏于馆阁,从之,仍诏不得与太宗御集同处。于是内出杂文篇什付敏中等,各以类分。其继作,即续附之。 丁丑,以霖雨未止,遣官祈祀。 泾原钤辖曹玮言:「陇山外笼竿川熟户蕃部以闲田输官,请于要害地方立堡寨,募弓箭手居之。」且言:「异时秦、渭有警,此必争之地也【一三】。」诏可。(此年冬乃成。) 庚辰,诏自今诉讼,民年七十已上及废疾者,不得投牒,并令以次家长代之,若己自犯罪及孤独者,论如律。 汾阴赦书,诸路催欠司向来五日一次科责,自今令季限比较区断,其官吏亦别议定从宽条制。辛巳,三司定三分以上,催欠官、知州、通判丝直之差凡二等,三分以下并免。从之。 壬午,两浙转运使陈尧佐言,淮南庐、寿等州有流民至常、润州,已依诏旨发廪粟减直出粜。 河阳言河溢于温县。 甲申,曹玮言,赵德明遣军校苏守信领兵攻西凉乞当族,其首领畼铎督会诸族御之,大败其觽。 乙酉,诏诸州所阅老疾军校,补署未及三年者不须停免。 丁亥,诏殿前侍卫司、宣徽院、三司军头司,自今以请托为名而率敛军士缗钱,其同谋及受赃并处斩,军校知情者连坐,不知情者决配。
三司盐铁副使林特上祀汾阴庆赐例册,上谓宰臣曰:「外道所给,比往年南郊乃多十余万,盖募兵太广尔,其间老疾不任事者,当令简阅之。」王旦曰:「言事者称,民间或有小歉及游手者,皆宜募置军籍。然一列军门,何由复业?不若令田农有利自致滋殖也。」上然之。 戊子,幸太一宫祈晴。 己丑,以工部郎中、龙图阁待制张知白为契丹国主生辰使,崇仪副使薛惟正副之。兵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赵湘为正旦使,供奉官、合门祗候符承翰副之。惟正至幽州,赴会饮射不如仪,使还,诏劾其罪。(惟正、承翰,未见。) 苏州言□江泛溢,坏庐舍。诏遣使按视存□,乃诣庙致祭。 辛卯,命资政殿大学士、刑部尚书向敏中为东岳奉册使,兵部郎中、龙图阁待制孙奭副之。工部侍郎、集贤院学士薛映为南岳奉册使,给事中钱惟演副之。翰林学士、工部侍郎、知制诰晁迥为西岳奉册使,刑部侍郎、龙图阁待制查道副之。礼部侍郎冯起为北岳奉册使,太仆寺少卿裴庄副之。右谏议大夫、龙图阁直学士陈彭年为中岳奉册使,光禄少卿沈继宗副之。其玉册,如宗庙谥册之制。(继宗,伦子。) 癸巳,御干元楼观酺,凡五日。 先是,温州甘子园及莲池,三司定课,令本州岛配市。丁酉,诏以其课给本州岛公用。 冬十月辛丑,遣使赍手诏劳问知河南府冯拯,赐以茶药。使还,言拯奉诏感动,涕泗交下。 壬寅,诏:「河北忠烈、宣勇军士本自户籍选置,其老疾者召人承补,然后归农。如闻承补之人或有逃亡,官司复收录农者充役,甚无谓也。自今不得更然。」 癸卯,诏自今诸路州院、司理院系囚死者,并遣他司官吏检视,防其枉抑也。 军头引见司言:「诸色人邀车驾进封事,悉无异见奇策,又非枉抑,但欲侥望恩泽。请示条禁,违者论其罪。」从之。 丙午,上谓王钦若曰:「每岁寒食、初冬,宫人上陵,在路所须之物皆令预立定数,盖防其扰民。如闻宗室诸宫岁遣人拜埽,所历州县,过有呼索,可切戒之。」
戊申,有司设五岳册使一品卤簿及授册黄麾仗于干元门外各依方所,又设载册辂及笃冕舆于干元门外,髃臣朝服序班、仗卫如元会仪。上服笃冕,御干元殿。中书侍郎引五岳玉册,尚衣奉笃冕升殿,上为之兴。奉册使副班于香案前,侍中宣制曰:「今加上五岳帝号,遣卿等持节奉册展礼。」咸承制再拜。奉册使以次升自东阶,受册于御坐前,降西阶。副使受笃冕于丹墀。玉册至干元门,列黄麾仗,设登歌。奉册于车,衮冕于舆,使副囐褶骑从,遣官三十员前导。及门,奉置幄次,以州长吏以下充祀官,致祭毕,奉册、笃冕置殿内。 辛亥,太常丞李经言,州县多冒夜秉烛杖罪人,至有雇人受杖者,望严行禁止,从之。 壬子,诏:「如闻州县社坛,多不如礼,至有纵民放牧,临祭之日,始重修饰。宜令礼官检定制度颁下。」 甲寅【一四】,诏自今决杖令觽者,旧十日减为三日,半月以上者【一五】,勿过五日,暑月免之。 丁巳,上以江南、淮南接壤,而盐酒之价不等,令三司与江、淮制置发运使李溥规定以闻。有司执言虑失岁课,上曰:「苟便于民,何顾岁入也。」 丙寅,召辅臣至苑中山亭观太宗圣制及四部书,由玉宸殿佛阁至东西洞观古书,读御制书籍记石。上作诗,王旦等皆赋和。 丁卯,白波发运判官史莹,言孟州汜水县孤柏岭下缘南岸山址,导河入汴,甚为便利。诏勾当汴口杨守遵与莹偕往经度,守遵言役大而流悍,非人力可御。又诏内侍副都知阎承翰覆视,承翰亦言其不可,遂罢。承翰因请浚四渠于汴水下流,以防溃溢,从之。(承翰乞浚四渠,实录在四月庚申,今从会要,并书于此。) 戊辰,诏修玉清昭应宫使丁谓、同修宫使李宗谔、副使刘承珪、都监蓝继宗视内殿功德及御书,因命宴,而承珪、继宗赐食于别次,上作诗赐谓等。初,寇准在中书,多召两制会饮私第,酒酣气盛,必闭关苛留之,往往侵夜,畏谨者甚惮焉。宗谔尝预会,日既夕矣,而关不可启,遂于门扉下窃出,得马以走。于是上劝宗谔酒,宗谔坚辞以醉,且云日暮,上令中使附耳语云:「此间不须从门扉下出。」宗谔皇恐致谢,上笑而颔之,因谓宗谔曰:「闻卿至孝,宗族颇多,长幼雍睦。朕嗣守二圣基业,亦如卿辈之保守门户也。」宗谔顿首谢。上又曰:「翰林,清华之地,前贤魳历,多有故事,卿父子为之,必周知也。」宗谔尝着翰林杂记以纪国朝新制,翌日上之。手诏褒答,命藏内署。 殿中侍御史薛奎,性刚不苟合,遇事敢言。上时数宴大臣,至有沾醉者,奎谏曰:「陛下嗣位之初,勤心万务,而简于燕幸。今天下诚无事,而燕乐无度,又大臣数被酒,无威仪,非所以为朝廷重也。」上善其言。(奎谏附此。奎除殿中,不得其时,今年十一月乃以殿中判磨勘司,明年二月遂出为陕漕。) 己巳,西凉府六谷都首领畼铎督遣僧蔺□单来贡,赐紫方袍。 是月,诏诸司所奏公事,并须同官商议,无得各执异见。 上谕王钦若等曰:「昨日殿前都指挥使曹璨奏本司孔目官出职,其以次勾押官亦乞一例出充班行。且殿前、侍卫诸司,孔目官以下皆掌军兵之事,若辄令出职【一六】,事亦非便。况曾降宣命条约,并令转至孔目官五周年【一七】、年及五十以上,方许出职安排。枢密院当志之,不可辄隳此制,仍明谕曹璨知之。」
初置牧,养病马。 江淮发运使、文思使李溥自陈年终漕辇之绩,诏示王钦若等,特改北作坊使以酬之。(此据会要。) 三司言衣库使、监榷货务安守忠一界收到出剩课利万数至多,覆之皆实。诏特改军器库使。(此亦据会要。) 诏:「先差内品往诸州勾当场务,其内品皆是克复广南后即选识字强明者任之。今老不任事,若别用后生者,多不能干集。自今有内品员阙,精加选择,如阙人,即改差使臣。」 十一月庚午朔,诏:「闻河朔诸州解送举人,艰于考核,颇多黜落。令转运使于落解举人至多处,遣官别加考试,合格人送礼部。」 占城国遣使贡狮子。 甲戌,诏河中府进士五举、诸州诸科终场七举已上,特许礼部奏名。 夜落纥遣使言败赵德明,乞赏其立功首领。诏付空名司戈、司阶、郎将十道,使承制补署之。 先是,汾阴赦书,举服勤词学、经明行修之士,如东封例,惟不覆考【一八】。丙子,上御崇政殿亲试,进士扣殿槛请谕诗赋论题所出,上令录示之,始令赋论中不得用小臣儒生字【一九】。又以冬昼景短,罢常务不决。即令引试,内出新定条制:举人纳试卷,内臣收之,先付编排官去其卷首乡贯状,以字号第之,付弥封官誊写校勘,用御书院印,始付考官,定等讫,复弥封送覆考官,再定等。编排官阅其同异,未同者再考之;如复不同,即以相附近者为定【二○】。始取乡贯状字号合之,乃第其姓名差次并试卷以闻,遂临轩唱第。其考第之制,学识优长、词理精绝为第一等,才思该通、文理周密为第二等,文理俱通为第三等,文理中平为第四等,文理簄浅为第五等,自余率如贡院旧制。赐进士张师德等二十一人及第,十人同出身;诸科及第者四十二人,同出身者八人。师德,去华子也。 汾阴路多献文章者,庚辰,以前均州参军许洞、前彰武节度推官解旦等九人姓名付中书,令召试。中书言旦及进士范本、陈矩词学可采【二一】,授旦著作郎,本赐及第,矩出身。(洞,苏州人。) 辛巳,诏自今知贡举及发解官,并令门辞,遣官伴送入院,不得更求上殿及进呈题目。 壬午,知河南府冯拯言官市刍粟,望增给其直。陈尧叟曰:「增直以市,不若徙马他所。京师马旧留二万,今留七千,自余悉付外监【二二】。仍欲于七千之中更以四千付淳泽监,岁可省刍粟三百余万。若有给赐,朝取夕至矣。」从之。(会要于明年四月始载尧叟言,又马数不同,今从实录。)
上又曰:「马及十万,当且止也。」王旦曰:「听民间畜养,官中缓急以本直市之,犹外厩尔。且所费刍粟,皆出两税,少损马食,用资军储,亦当世之切务。」马知节曰:「马多不精,若十万匹,选可用者当得四五万耳。多畜驽弱,其费愈甚。」上然之。(实录载上云马数十万,可考在六年二月,今从宝训并书之。) 癸未,诏诸路转运、提点刑狱、安抚等司【二三】,自今不得牒监场务京朝官、使臣,令体量州县官吏,以其统摄之下,言多不实故也。 工部侍郎种放屡至阙下,俄复还山。人有诒书嘲其出处之迹,且劝以亟辞禄位居嵒谷,放不答。放终身不娶,尤恶嚣杂,故京城赐第,为择僻处。然禄赐既优,晚节颇饰舆服,于长安广置良田,岁利甚溥,亦有强市者,遂致争讼,门人族属,依倚恣横。王嗣宗之出守长安,始甚敬放,放被酒稍倨,嗣宗怒,以语讥放。放曰:「吾不犹愈于角力而中第乎【二四】?」初,嗣宗就试讲武殿,尝因戏弁擢首科,故放及之。嗣宗媿憾,因上疏言所部兼并之家,侵渔觽民、凌暴孤寡,凡十余族,而放为之首。且述:「放弟侄无赖,据林麓樵采,周回二百余里,夺编甿厚利。愿以臣疏下放,而赐放终南田百亩,徙放嵩山。」疏辞极其丑诋,目放为魑魅,且屡遣人责放不法。上方待放厚,诏工部郎中施护推究,会赦恩而止。于是,放自乞徙居嵩山天封观侧,诏遣内侍就兴唐观基起第赐之。假踰百日,续给其俸。然犹往来终南,按视田亩,每行必给驿乘,在道或亲诟驿吏,规算粮具之直,时议浸薄焉。(王嗣宗传云,令放徙嵩山以避之【二五】。按今年正月嗣宗已有命徙邠州,放四月放还终南,及今乃徙居,然则徙居不缘避嗣宗也,传语误。) 壬辰,诏华州管内灵迹并禁樵采。 癸巳,封驸马都尉柴宗庆母穆氏为河南郡君。宗庆以母为嫂,故不得封。卫国长公主数有陈乞,乃特封之。 甲午,契丹国主遣使右威卫上将军萧昌琬、副使卫尉卿王宁来贺承天节。 乙未,免雄霸莫州、信安干宁保定军今年秋租十之七。 法官言准赦详律令制书,有失于重者四条,请减定,从之。 戊戌,诏加上东岳淑明后、南岳景明后、西岳肃明后、北岳靖明后、中岳贞明后之号,仍遣官祭告。 是月,诏选使臣一人,管勾故太师赵普家事。普妻和氏卒,因其家自请而从之。(三朝宝训□旧族云:赵普妻卒,上令中使录其家赀【二六】,数甚广,因为左右曰:「普夫妻俭啬,致此储蓄,其子承宗已卒,承煦尚幼,当遣使臣为主家务,无令散失。」按承宗死于淳化二年,承煦时已二十八岁,今不得云尚幼,盖宝训润文,遂失事实耳。今但从会要。) 十二月庚子朔,以左领军卫大将军杨琼知□州。有州卒自言,得神术能飞行空中,州人颇惑,琼捕至,折其龏,奏戮之,觽伏其明。 壬寅,夔州路转运使言,近置暗利寨,有为恶蛮人能率属归投者,署其首领职名,月给食盐,诏可。
诏三礼、三传科自今各减一场,仍以五通为合格。 乙巳,诏楚、泰州等民为湖水害稼者,给复其租;没溺者,人赐千钱,米一斛。 戊申,太常博士江嗣宗言:「陛下躬临庶政,十有五年,殿廷间事,一取圣断,有劳宸虑。今请礼乐征伐大事出于一人,自余细务委任大臣百司。」上曰:「此颇识大体。」乃诏褒嗣宗,从其所请。(江嗣宗,未见。) 知河南府冯拯言天庆节公费钱不充,诏岁增十万。 江、淮发运使邵晔言,先准诏江、淮路以廪粟赈贷及减价出粜者,凡二十万石。 庚戌,兵部郎中、龙图阁待制孙奭以亲老解官归侍,不许。 辛亥,幸殿前班,召从臣观骑士习武艺,赐物有差,遂幸潜龙园宴射。 上封者言京城杀禽鸟、水族以供食馔,其数甚广,有伤生理,望赐条约。上曰:「如闻内庭及皇亲诸县市此物者尤觽,可令入内内侍省、内东门司严加约束,庶乎自内形外,使民知禁也。」 甲寅,判太常礼院孙奭言:「准礼,冬至祀圜丘,有司摄事,以天神六百九十位从祀。今惟有五方上帝及五人帝、五人神十七位,天皇大帝以下并不设位。且太昊、勾芒,惟孟夏雩祀、季秋大享及之,今乃祀于冬至,恐未协宜。」诏两制及崇文院详定,翰林学士晁迥等言:「按开宝通礼:圜丘,有司摄事,祀昊天、配帝、日月、五星、中官、外官、觽星总六百八十七位;雩祀、大享,昊天、配帝、五天、五帝、五官总十七位;方丘,祭皇地祇、配帝、神州、岳镇、海渎七十一位。今司天监所设圜丘、雩祀、明堂并十七位,方丘七十一位,即是方丘有岳、渎从祀,圜丘无星辰,而反以五人帝从祀。参详故事,实为阙典。望如奭所请,以通礼神位为定,其有增益者如后敕」,奏可。 京城谷贵,乙卯,诏发惠民廪粟贱粜以济之。 庚申,溪洞安远、顺南、永宁、浊水等州蛮田承晓等三百七十二人来贡。 甲子,契丹遣使长宁节度使邪律汉宁、副使太常少卿张俭来贺明年正旦。
诏:「京东诸州兵甲,自来专委徐州提辖,疆界阔远,恐难管摄。可据地势分委徐州、□州、齐州知州提举。」 是岁,天下户十三万三千一百一十二,口五十四万一千四百一十九【二七】。 注 释 【一】如东封例「例」下原衍「授」字,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治迹统类卷四真宗祥符删。 【二】上以歙州岁供宣敕大纸「纸」原作「抵」,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会要职官六之三改。 【三】仍减本州岛造数「减」原作「裁」,据宋本、宋撮要本改。按上引宋会要此句作「及于本州岛减造」。 【四】副都承旨张质已下「下」原作「年」,据阁本及上引宋会要改。 【五】或卖为僮仆「仆」原作「奴」,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全文卷六改。 【六】并与改转「与」原作「无」,据阁本及宋会要职官三六之六改。 【七】坐擅用公钱「用公」二字原倒,据阁本及本编下文改。 【八】或探求罪恶「探」原作「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全文卷六改。 【九】诸班都虞候料钱及三十贯者「都」原作「部」,据阁本改。
【一○】荆州言南和县荒地秬黍自生按寰宇记卷五九、九域志卷二、宋史卷八六地理志,南和县属邢州,疑荆州为邢州之讹。 【一一】令条列以闻「列」原作「例」,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史全文卷六改。 【一二】诸路州军县镇文武官见居远任「路州」二字原倒,据阁本及宋会要刑法二之一○乙正。 【一三】此必争之地也「之」原作「其」,据阁本、活字本及宋史卷二五八曹玮传改。 【一四】甲寅按宋本、宋撮要本在此条前,「有己酉,观玉清昭应宫正殿上梁,宴从臣,赐物有差」一条,长编纪事本末卷一八建玉清昭应宫亦有此条。 【一五】半月以上者「半月」二字原脱,据宋大诏令集卷二○一减令觽日诏补。 【一六】若辄令出职「辄」原作「散」,据宋会要职官三二之二改。 【一七】并令转至孔目官五周年「周」字原脱,据阁本及宋会要职官三二之二补。 【一八】惟不覆考「惟」原作「准」,据宋本、宋撮要本改。按治迹统类卷二八祖宗科举取人,此句作「惟不重考」。 【一九】始令赋论中不得用小臣儒生字按各本及宋会要选举七之一一、上引治迹统类,此句中「生」均作「有」,盖局本以原句意艰而改「有」为「生」也。 【二○】即以相附近者为定「附」原作「符」,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上引治迹统类改。 【二一】中书言旦及进士范本陈矩词学可采「采」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会要选举三一之一四补。
【二二】自余悉付外监「付外」二字原倒。据宋本、宋撮要本乙正。按宋诸州牧监为外监,以知州、通判兼领。 【二三】诏诸路转运提点刑狱安抚等司「诏」字原脱,据宋会要刑法二之一一补。 【二四】吾不犹愈于角力而中第乎「于」原作「乎」,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全文卷六改。 【二五】令放徙嵩山以避之「令」原作「今」,「徙」原作「徒」,据阁本改。按宋史卷二八七王嗣宗传作「令徙居嵩阳避之」。 【二六】上令中使录其家赀「赀」字原脱,据阁本补。 【二七】是岁天下户十三万三千一百一十二口五十四万一千四百一十九宋本、宋撮要本、活字本同,阁本无此条。按此处所载户口数,与宋会要食货六九之七○、宋史卷八五地理志及本书前后所载户口数远不相侔,当有舛误。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七十七 卷七十七 起讫时间 起真宗大中祥符五年正月尽是年五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七十七 帝 号 宋真宗
年 号 大中祥符五年(壬子,1012) 全 文 春正月癸酉,命翰林学士晁迥、枢密直学士刘综、知制诰利瓦伊、龙图阁待制孙奭同知贡举,上作诗勖以抡材之意,始遣内臣二员承受奏报。 苏州言水灾,诏蠲其民秋租。 杭州言浙江坏岸,渐逼州城,望遣使自京部埽匠、壕寨赴州蒇役,从之。仍令驰驿而往,转运使更互检校。 乙亥,赠左仆射宋白卒,有司议谥曰文宪。内出密奏,言白素无检操,不当获此谥,遂改为文安。 赐处州处士周启明粟帛。东封初,启明举贤良,既罢归,遂不复有仕进意,教授弟子百余人【一】,时号处士。于是转运使陈尧佐表其行义于朝,故赐之。 己卯,令僦官舍民无出钱三日,以雪寒也。 三司言左藏三库,承前各置官吏,今请并为一,但置监官二员,从之。(韦氏会要云:近年已省一库,今复并三库为一库,后以官少事烦,遂改如今制。当考。) 京东都大巡检胡守节言,部民王吉知髃盗匿所,密以告官,请俟擒获,以其赃给之。上曰:「如此,则被盗之家无乃重伤乎?宜赐官钱三万,赃悉归其主。」(胡守节,未见。) 河北转运使言镇定都部署周莹旷弛不任职,壬午,徙莹知澶州,令步军副都指挥使王能代之。莹在澶州,州廨之侧屡有寇盗,宰相以莹位居将帅,不能以威望镇静,请复徙他郡,上曰:「处之闲僻,益便其自奉耳。」乃下诏督责,令其擒捕。时发卒修河防,而军中所给糗粮多腐败不可食,又役使不均,莹弗能□,以故亡命者甚觽。 诏:「如闻保州遣兵袭贼,私越北境。疆埸之事,尤务宁谧,其令本州岛按罪痛绳之。」
分遣使臣驰诣沿黄、汴、御河州军,申谕守臣谨护堤岸。棣州言河决聂家口,请徙州城。上曰:「城去河决尚十数里,一方民庶,占籍甚觽,未可遽徙也。」遣内殿崇班史崇贵、内供奉官王文庆与本路转运使规度完塞,仍具利害以闻。 三司借内藏库钱五十万贯。 癸未,令保安军稻田务旬具垦殖功状以闻。是军地接蕃境,屡诏修广屯田,自高尹聭军,事罕以闻奏,故督责之。 甲申,遣内供奉官王怀信、侍禁李宴诣秦州小洛门置寨采木,令秦州以骑兵百人、步军五百人防从,无得广兴兵甲,以疑戎人。 司天言太阴当亏不亏,宰臣表贺。 乙酉,并州上刍粟之数可给四五年,上曰:「河东仍岁丰穰,储蓄尤广,自今诸路稔岁,宜以时积谷,为凶年之备。」因言蜀中储蓄甚鲜【二】,陈尧叟曰:「两川地皆肥饶,而民不务储蓄,或小歉,则有以蔬芋充食。」上曰:「河东、北非粟不可,务农宝谷,乃国家养民之道也。」 阊阖门内有人每夕身有光,能于隙窍往来无碍。上谓宰臣曰:「此必妖人惑觽。」令开封府擒捕禁约之。 诏文武官薨卒,当定谥者,自今本家申请,即准故事施行,不须奏入俟报。 诏殿前马步军拣补禁军,捧日上三军每指挥及三百人,龙卫上四军每指挥及二百五十人,拱圣、骁骑、骁勇、宁朔、神骑、云骑、武骑每指挥及三百五十人,并于次下军额选拣升补。上曰:「安不忘战,古之道也。」仍令择材勇者引对补之。 契丹每遣人至宁化军,诏于横岭铺治馆舍以待之。从河东缘边安抚使之请也。 己丑,诏以霖潦害稼,除开封府民所欠秋租。 壬辰,令河阳出廪粟万斛减价给粜,以惠贫民。
上封者言贡院□宿后,即有晁迥、利瓦伊家僮旦夕至省前诳求财货,望令开封府捕逐。上遣中使谕迥等止绝之。使还,具言迥、维忧畏状,甲午,赐迥、维手诏慰抚焉。 京城常平仓置七场,分粜米粮,趋市者觽,或至壅隘。诏分为十四场以便民。 令滑州出常平仓粟贱粜以赈穷乏。 丙申,诏缘汉江州军渡船力胜钱,并特除放。 诏保州稻田务累岁积谷未尝支用,虑经久腐败,令三司规度给遣。 环庆路巡辖马递铺使臣言蕃部酒醉,强夺马缨,寻送本界监押和断遣之。上曰:「熟户蕃人敢干使命,令本路部署究其状,重行鞫罚。」 丁酉,瀛州言北境商人私以物至州贸鬻,为州民恐吓,即潜行厚赂而免。诏缘边安抚使追取所赂,悉还北境,仍令篃谕彼民,有互市即赴榷场,无得潜至边郡。 戊戌,著作佐郎聊城李垂上导河形势书三篇并图,其略曰: 臣请自汲郡东推禹故道,挟御河,减其水势,出大伾、上阳、太行三山之间,复西河故渎,北注大名西、馆陶南,东北合赤河而至于海。因于魏县北析一渠,正北稍西径衡漳,出邢、洺,如夏书过洚水,稍东注易水、合百济、会朝河而入于海。大伾而下,黄、御混流,薄山障堤,势不能远。如是则载之高地而北行,百姓获利,匈奴南寇无所入。禹贡所谓「夹右碣石入于海」【三】,孔安国曰:「河逆上此州界。」 其始作,自大伾西八十里,曹公所开运渠东三十里,引河水正北稍东十里,破伯禹古堤【四】,径牧马陂【五】,从禹故道,又东三十里转大伾西、通利军北,挟白沟,复西大河,北径青丰、大名西,历洹水、魏县东,暨馆陶南,入屯氏故渎,合赤河而北至于海。既而自大伾西新发故渎西岸析一渠,正北稍西五里,广深与汴等,合御河道,通大伾北,即坚壤析一渠,东西二十里,广深与汴等,复东大河。两渠分流,则西三分水,犹得注澶渊旧渠矣。大都河水从西北大河故渎东北【六】,合赤河而达于海,然后于魏县北发御河河西岸析一渠,正北稍西六十里,广深与御河等,合衡漳水。又冀州北界、深州西南三十里决衡漳西岸,限水为门,西北注滹沱,潦则塞之,使东渐渤海,旱则决之,使西灌屯田,有以见备塞限边,形势之利出于中国矣。 两汉已下,言水利者屡欲求九河故道而疏之。今考图制,九河并在平原而北,且河坏澶、滑,未至平原而上已决矣,则九河奚利哉?汉武舍大伾之故道,发顿邱之暴冲,则滥□泛济,接闻于世。夫平原而北地势浚下,泄水甚易,故沧、德之间旧障皆完。滑台而东地势高平,入海稍难,故齐、棣之间游波互出。若放河北下,则其利甚详。惜哉河朔平田,膏腴千里,而纵容敌骑劫掠其间,无山川阨塞之防,无形胜顾望之备,虽将材兵盛,未暇长驱,可谓授胜地于匈奴,借寇兵为虎翼。汉贾谊、晁错不及此议者,以河水未东故也;唐戴胄、马周不及此议者,以守在幽北故也。今大河尽东,全燕陷北,则御敌之计,莫大于河。不然,则赵、魏百城,赋庶万亿【七】,所谓诲盗而招寇矣。一日伺我边土蔬馑谷饥,乘虚入犯,临时为计则实难,不如因人足财丰之际,下民轻资疾力而成,实兴利除害之大者也。诏枢密直学士任中正、龙图阁直学士陈彭年、知制诰王曾详定。中正等上言:「详垂所述,颇为周悉。所言起滑台而下,派之为六,则沿流就下,湍急难制,恐水势聚而为一,不能各依所导。必成六派,则是更增六处河口,悠久难于堤防;亦虑入滹沱、漳河,渐至二水淤塞,益为民患。又筑堤七百里,役夫二十一万七千,且久阅时日,侵占民田,颇为烦费。其书并图虽兴行匪易,而博洽可銟,望送史馆。」从之。 是月,诏以砖垒皇城。
二月庚子,环州言故灵州蕃部指挥使令狐谦男自灵州来归。上以谦往在灵州,尝与西戎力战有功,因署军职。今其子复能向化,诏本州岛优给资粮,遣令赴阙。 辛丑,延州部署曹利用请建筑子城,上以劳民,不许。 甲辰,两浙转运使陈尧佐言:「部内诸州民以饮博频犯法者,有司籍其名,每有争讼,不计曲直,即重行决罚,使民无由改过。自今望令诸州察其易行自新者,依理区分,犯三次以上,情重奏裁。」从之。 乙巳,内殿崇班,合门祗候钱昭厚言:「河清卒有惰役者,以鎌斧自断足指,利于徙邻州牢城。自今望决讫隶本军。」从之。 初,占城国贡狮子,有二蛮人留养苑中,上虑其怀土,丙午,命优给资粮遣还。 丁未,髃牧司月赐钱五万,以给公费。 徙莫州、顺安军骑捷兵各一指挥屯瀛州。先是,上封者言初募此军,皆被边恶少,请徙于高阳关。上不欲使之生疑,因令高阳关部署每季取两指挥以习武艺。又闻其疲于往复,故有是命。 洛浦、磨塀洞蛮酋田仕琼等贡溪布。 戊申,江、淮安抚使李迪等上江南诸州夏秋税钱数,诏经灾沴处,皆倚阁之余,则宽其限。 令定州出常平仓粟,贱粜以惠民。 初,命王旦撰祀汾阴坛颂,王钦若撰朝觐坛颂,陈尧叟撰亲谒后土庙颂。庚戌,旦等以颂成,并加特进、邑封。旦自集贤殿大学士改昭文馆大学士,上将如东封例,并迁其官,旦等固辞得免。 诏贡举人但曾预南省试者,公罪听赎。
壬子,诏銟知澧州【八】刘仁霸,仍留再任。考满,吏民有请故也。仁霸言近作歌十首,述本州岛风俗,以劝课农桑为意,农民唱于田里。传入溪洞,锦州刺史向光舜继成十首以进,上悦。 军头司散员皆准赦收□,命枢密参酌原罪,分隶外州;军校有习知水事者,并补缘河诸州。自今经差使无过犯者,具籍以闻,当议迁署。 癸丑,上谓宰臣曰:「闻贡院试诸科举人皆解衣阅视,虑其挟藏书册,颇失取士之体,宜令止之。」先是,直史馆刘锴请挟书并同保人殿一举。是岁,诸科以挟书扶出者十八人,并同保九十三人,而十二人当奏名。有司以闻,上特令赴殿试,乃诏礼部别加裁定,罢同保殿举之制。 诏开封府,诸县军民相殴讼者,令知县、都监同议断。以上封者言县与本军各庇所部,多致枉抑故也。 京西诸州军民饥处,令转运使谕告积蓄之家有能赈济及以粮斛减半价出粜者,并具名闻,第行恩銟。 诏福州支诸军俸,自今悉用铜钱,勿以铁钱参之。 丙辰,诏:「如闻夏州贡奉人在道市物,颇或扰民。宜令所在有司,严示约束。」 怀州流民有殍踣者,令家给缗钱赈□之。 诏京东西、河北、陕西、江、淮南民以柴薪渡河津者,勿收其算,滨、棣州民以物入城市者,免税一年。 诏三班院择使臣为诸州同都巡检【九】。先是,多用补荫未历事者,故申饬之。 诏开封府所遣胥役巡渠,多因缘扰人,宜着为条制,犯者惩之。 己未,诏翰林学士已下,准诏所举京朝官一百七十一人,宜具举主及本官历仕簿进内。
三司借内藏库钱三十万贯,从之。 壬戌,令礼部贡院录诸州发解试题进内,上将亲试贡士,虑其重复故也。自是,用为常例。 癸亥,诏河北诸州军□洎他物常输市征者,特免一年。 甲子,以侍御史赵稹【一○】为兵部员外郎、益州路转运使。上谕稹曰:「蜀去朝廷远,民间事有可更置者,悉条上之。」稹至部,事无大小,悉心究访,至有一日章数上者。蒲江县捕劫盗不得,而官司反系平民十数人,楚掠强服之,又合其辞若无疑者【一一】。稹适行部,意其有冤,乃驰入县狱,因尽得其冤状,释出之【一二】。 知河南府冯拯言:「圣恩优容养疾,其留守及府司钱谷文籍,望免签署。」诏令止署帐检,因以寇准例谕之【一三】。(寇准例,当考。) 丙寅,诏以河决滨、棣州,畎亩积水,民不安其居,委本路转运使及长吏倍加安抚。 步军都虞候、英州防御使袁贵被病,诏遣太医诊视,晨奏稍损,及暮而卒。上责医工无状,并黜其官。 入内内侍省言前行费逊乞依陈莹例转职,上曰:「陈莹乃太宗尹京日宅库前行,故特补殿直。入内内侍省止有前、后行曹司名目,自今不得别置勾押官,余罢之。」 三月戊辰朔,诏:「自今审刑院、大理寺奏案,情状已正,条目未备,不致妨阂者,并即许断。若事节未备,即直指其事,委元推官照会提点刑狱司,得法寺疏驳便复推,宜详酌,可以结绝,无别致追扰。其元推官,如事情不变未周备者,亦不须问罪。务绝滋蔓,以称钦□之意焉。」 己巳,三司言博州民段伦冒佃田土,当收积岁租丝,望给限十年输官。诏从之,仍蠲其半。 丁丑,诏河朔诸州见欠去年秋租,宜并倚阁。民有抱税逃者,委长吏招诱复业,加安抚之。 辛巳,诏大理寺,自今诸处奏案有失出入徒半年罪者,其元勘录问检断官等,不须问罪。
三司奏假内藏绫縠二万四千匹,从之。 癸未,诏礼部奏名人隐匿服纪者,并令自陈,无得辄赴殿试。 三司言诸司送契丹使,道被寒雪,有亡失什物及驴畜毙者。诏释其罪,蠲除之。 丙戌,令枢密院取诸军尝历战陈,箭镞在体者,籍数以闻。先是,诸军取箭镞者皆被赏,马知节言:「臣累曾中镞,若伤骨即死,不到骨者登时出之,岂有累年在肌肤者。但近例出箭镞即补小校,此特贪其进改,故为妄冒耳。今若不欲穷诘,望止赏以金帛,不行迁转,则诈伪自息。」上曰:「此当检视,傥非妄冒,亦当如前例赏之,无使滥可也。」(二年二月,发诸路取箭镞医人赴阙。) 己丑,上御崇政殿亲试礼部合格贡举人。殿之廊庑分列位次,署其名氏,仍揭于牓,使无得迁易。始摹印诗赋论题以赐,官给纸起草,得进士建安徐奭而下及第者百人,同出身者二十六人,诸科及第者三百二十四人,同出身者五十二人。先是,考进士卷入第四等者止九十人,令取五举已上者再考,乃及前数。诏入第四等者以赋、论为先,诗次之。又以高等十卷,命辅臣复位,始诏放焉【一四】。 遣合门祗候郭盛乘驿往棣州,与转运使、前遣使臣同规画修河事。以完葺堤口,奏报稽缓也。 庚寅,上作诸王唱酬诗集序示宰相,仍命以集付秘阁【一五】。 癸巳,诏天庆节禁刑七日,天贶节一日,着于令。 以堂后官,太常博士刘明恕提点五房公事【一六】,赐钱三十万。上召谕之曰:「五房事繁,藉汝勤干,宜益尽心也。」 甲午,诏金明池、琼林苑先许士庶行乐,或小有纷竞,不至殴伤者,官司勿得擒捕。 丁酉,上封者言进士萧立之,本名琉,尝因赌博抵杖刑,今易名赴举登第。诏有司召立之诘问,立之引伏。命夺其敕,赎铜四十斤,遣之。 近制,军员有年深功高者,即授御前忠佐军头,给以廨宇,而诸司使副多强占之。上密访闻得二十余所,乃诏王钦若谕军头司,悉命移出给付。(据会要是三月事,而实录不载,今附见。)
夏四月己亥,诏遣官制鞫公事,所差推典,如经七次无法司驳难者,递迁一级。 辛丑,以太常少卿、知潭州刘师道为左司郎中、枢密直学士,仍知潭州。师道敏于吏事,所至有声,吏民畏爱。长沙当湖、岭都会,剖烦析滞,案无留事,故增秩再任焉。 诏:「承前遣使取内外军中疲老者,咸给俸粮之半,以隶剩员,今可简阅使归农业。其合留者,亦据逐营给役数,外别为营舍处之。内契丹、渤海、女真本外国人,停之虑无所归,可如其旧。仍令所至州郡,并与部署、钤辖阅验,联署其状,具当去留之数【一七】,及引视军校之不任职者,实时附驿以闻。其当徙隶军额,即就配近便州郡。缘边者徙于内地,并与本州岛官吏移牒转送。当停者给以公验,止许居本州岛,岁上其籍,并给次月俸粮、装钱、日食遣之。所简马,但筋齿弱、老病不中疗者【一八】,咸件析以闻。其在京,殿前、马步军司有所升退,实时具名籍申枢密院,有未当者悉改正之。当徙者给装钱、在道口粮,勿复奏裁。其外州军士当降次军分,所隶州郡听本人自择其便。」 壬寅,慈州言民饥,乡宁县【一九】生石脂如□,民采以为饼饵。 癸卯,令礼部贡院取前后诏敕经久可行者,编为条例。 甲辰,修内司言皇城累甓土摧,役卒压死者十二人,诏以钱帛给其家,仍劾主者罪。自是以功役尤广,且属炎暑,遂罢之。 戊申,命资政殿大学士、刑部尚书向敏中守本官、平章事。(李侩十朝纲要有「集贤院大学士」六字。)敏中再掌留任,以厚重镇静,人情帖然,上愈嘉之,故复使相。 三司请民有贩茶违法者,许家人告论。上曰:「此犯教义,非朝廷所当言也。」不许。(本纪云以利而坏风俗,非国体也,不许。今从实录。) 交州李公蕴遣使来贡,其使者并优进秩。从隶有道病死者,所赐物附还其家。 诏江、淮南诸州不刺面役人咸释之,从安抚使李迪等奏也。 雄州言边民越入北界赌博者,准法决讫,徙隶河南军籍【二○】。从之。 雄、霸州民,因水坏田,艰食者多捕鱼自给,官复收其市算,诏特除之。
辛亥,诏淮南堰埭运粮挽舟军士,四时给役颇为劳,自今冬季,并令休息。 壬子,除通、泰、楚州盐亭户积欠丁额盐十四万石。 杭州言去冬涛头冲激江岸,摧圮者三百余丈,自高品白崇庆醮祭,浪势遂息。诏封涛神为英烈王,又令本州岛以春秋二仲就庙建道场三昼夜,及以素馔祀神。 癸丑,令升州葺茅山宫观。 甲寅,泾原路钤辖曹玮言,缘边诸州蕃落指挥皆土人,习知山川道路及诸蕃情状,每有擒逐,常为先锋,望自今军校止于本指挥□进,从之。 乙卯,诏文武官被制劾者,所司移报合门禁止朝谒。时常参官案问,而上殿奏事,合门不之知也。 新及第进士彭乘与同年生登相国寺阁,皆顾瞻乡关,有从官之乐,乘独怅然西望曰:「亲老矣,安能舍晨夕之奉,而图一身之荣乎?」翌日,奏乞守选侍养。上嘉其意,命依例注官遣还。乘,华阳人也。 戊午,遣中使分按诸班、诸军牧马。 己未,诏缘边州军,以备城火,牛草赋于民者,严禁止之。 辛酉,诏饶、信州买铜场壤税钱,海州榷货务请茶开裹功钱,并除之。又饶州往例,集民为甲,令就官场买茶,自今听从便收市。 诏:「比来因公事勘断人,经年遇赦,多过阙诉枉。自今宜令制勘官,每狱具则请官录问,得手状伏辨,乃议条决罚。如事有枉滥,许诣录问官陈诉,即选官覆按。如勘官偏曲,即劾罪同奏;如录问官不为申举,许诣转运、提点刑狱司,即无得诣阙赴诉。」 壬戌,赵德明请割绥州土田、人口隶当道,诏陕西转运使取元进誓书,与边臣详定报之。初,德明以是为请,边臣言当隶延州,德明复遣使诣阙上诉,故有是命。德明又尝言,延州蕃落侵其地黑林平,下诏按验,转运使薛奎阅郡籍,得德明常假道黑林平移文,录示之,德明遂伏。(黑林平事,据薛奎传,附此。奎为陕西转运使,乃此年二月也。)
同州观察使王嗣宗知镇州,与枢密直学士、给事中边肃为代。二人素不相能,肃尝以公钱贸易规利,又遣部吏强市民羊及买妾,嗣宗讽通判东方庆等列状诉之。嗣宗以闻,有司请逮系,上曰:「肃在近职,朕不欲使之属吏。」又念其顷守邢州有固御之劳,乃命枢密直学士刘综、任中正以嗣宗奏示之,肃尽引伏。乙丑,肃坐夺三任,授岳州团练副使,不署州事。嗣宗尝自言,徙种放、掘邠狐及案肃为去三害。 上谓王旦等曰:「去岁令河中府、陕州遣官召李渎、魏野,皆以疾辞,颇有言其踰垣穴壁以避搜访者,近因中使过彼,各令存问,渎等复自陈静退之意。」旦曰:「渎、野皆儒雅之士,纵被疾不能从宦,若国家以礼致聘,安得奔遁也。」 三司假内藏库钱三十万贯,从之。 五月戊辰朔,诏礼部权停今年贡举。 上以江、淮、两浙路稍旱即水田不登,乃遣使就福建取占城稻三万斛分给三路,令择民田之高仰者莳之,盖旱稻也。仍出种法付转运使,揭榜谕民。其后又取种于玉宸殿,上与近臣同观,作歌毕和,又遣内侍持稻示百官于都堂。 壬申,诏陕西民今年夏秋租税,如本属州军地远者,听输邻郡。 癸酉,上以宗室所和绿毛龟诗示宰臣等,因曰:「诸王暇日,莫若读书缀文。尝有请读史者,朕谕以学古莫若读五经【二一】,皆圣人之言也。」 乙亥,诏河北、河东就粮军士自今互戍二边。 甘州回鹘可汗王夜落纥、宝物公主遣使来贡。 丙子,诏自今两省五品、中书省四品、诸司三品有同列出使,并许郊饯,仍给休暇一日。余官亲属僚友出行,任以休务日饯送。 八作司请于京城东纽笮维舟以易汴桥【二二】。诏开封府规度,且言经久之利,其献计兵匠,迁一资。桥成未半岁,覆舟者数十,命毁之,仍劾献计者罪,造桥如旧制。 丁丑,诏滨、棣州民,僦官舍及屋税、盐钱,并减其半,俟水落仍旧。
诏河北转运使,自今敛市刍粮,宜就濒河州郡,以便挽送。 戊寅,制以修仪刘氏为德妃,令所司择日备礼册命【二三】。 庚辰,上御崇政殿虑囚,死罪情理可悯者,悉贷之。 诏:「凡陕诸州屯兵【二四】,多用草茅覆屋,连接官舍,颇致延火。宜令自今坏者渐易以瓦,无得因缘扰民。」 辛巳,万安州言黎洞夷人互相杀害,巡检使发兵掩捕,士有伤者。上闻而切责之,曰:「蛮夷相攻,但许边吏和断,安可擅发兵甲,或致扰动!」即令有司更选可任者代之。 癸未,入内供奉官江德明,言监修东岳庙,民间言山出铜矿,采炼得实,望令兴置冶务。诏不许。 丙戌,令江、淮南发运司留上供米二百万斛,以备赈粜。 丁亥,赐棣州秋租十之三。 令江、淮南丁身、盐米钱自今并免折科。(前已免丁身钱,今又免折科,不知何也。当考。) 戊子,赐近臣金华殿所种麦。 己丑,诏诸路部署司,科断军人大辟者,承前皆不上奏,止录案申刑部,自今具犯名上枢密院,覆奏以闻。 壬辰,祠部员外郎直集贤院钱易等,坐所解国子监举人有十不,责监诸州商税。
甲午,诏自今文臣换武职者,并询其武艺。 令河北诸州简本城兵士部送京师,分补禁军之阙。 知袁州何蒙上言:「本州岛二税,请以金折纳。」上曰:「若是,则尽废耕农矣。」不许。 注 释 【一】教授弟子百余人「弟子」二字原倒,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史卷四五八周启明传乙正。 【二】因言蜀中储蓄甚鲜「蜀中」原作「蜀州」,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按宋无「蜀州」。 【三】禹贡所谓夹右碣石入于海尚书禹贡作「夹右碣石入于河」。 【四】破伯禹古堤「破」原作「被」,据宋史卷九一河渠志改。历代名臣奏议卷二四九载李垂天禧四年疏亦谓「破伯禹古堤,注裴家潭,径牧马陂」云云。 【五】径牧马陂「陂」原作「坡」,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同上书改。 【六】大都河水从西北大河故渎东北上引宋史西北大河作西大河。 【七】赋庶万亿各本同。上引宋史「赋」作「富」。 【八】澧州原作「丰州」,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九】诏三班院择使臣为诸州同都巡检「同都」二字原倒。按宋会要职官四八之一二二及职官分纪卷三五并云「自两州至十州……亦有同都巡检使,若供奉官以下为之者即不云使」。本书卷八一大中祥符六年七月乙未「诏怀信为……都巡检使,康训、符承训为同都巡检使」。据此,「都同巡检」当为「同都巡检」之讹,今乙正。 【一○】赵稹原作「赵贞」,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隆平集卷一○、东都事略卷五四、宋史卷二八八赵稹传改。下同。 【一一】又合其辞若无疑者「疑」原作「异」,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一二】释出之「出」原作「放」,据同上书改。 【一三】因以寇准例谕之「谕」原作「论」,据阁本改。 【一四】始诏放焉「诏」原作「召」,据宋会要选举七之一二改。 【一五】仍命以集付秘阁「付」原作「赴」,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一六】以堂后官太常博士刘明恕提点五房公事「五房公事」原作「分五房事」,据阁本及宋会要职官三之二三改。 【一七】联署其状具当去留之数「其」、「具」二字原互倒,据阁本乙正。 【一八】但筋齿弱老病不中疗者「中」原作「痛」,据同上书改。 【一九】乡宁县原作「宁乡县」,据寰宇记卷四八、宋会要方域六之六、宋史卷八六地理志,宋河东路慈州属县有乡宁,今据乙正。 【二○】徙隶河南军籍「河南」,阁本作「向南」。
【二一】朕谕以学古莫若读五经「五经」,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均作「正经」。 【二二】汴桥原作「小桥」,据阁本改。按宋会要方域一三之二○谓大中祥符五年九月,「新置汴河浮桥,未及半年,累损公私船」,当即指此。 【二三】令所司择日备礼册命「所」原作「有」,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会要后妃三之一三改。 【二四】凡陕诸州屯兵「凡陕」,阁本、活字本均作「川陕」,疑是。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七十八 卷七十八 起讫时间 起真宗大中祥符五年六月尽是年九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七十八 帝 号 宋真宗 年 号 大中祥符五年(壬子,1012) 全 文
六月己亥,三司借内藏库金二千两,从之。 辛丑,上以诸王所和金华殿麦歌示辅臣,因曰:「诸王好学,朕每诲以属辞用事,当询于僚佐,庶免谬误。」王旦曰:「仲尼称『不耻下问』,好问,则有益也。」 恭孝太子夫人田氏,言兄合门祗候承说自安、复州巡检岁满,求知州军。上曰:「亲民之官,岂可虚授!承说素无干声,可授近地监军。」(会要云止可近便都监【一】。) 乙巳,镇戎军监押陈怀信言:「伏见环州修浚城壕,地处极边,罕得良木,望减损其功。」时朝廷方议遣使规度,怀信疏奏,即命为本州岛监押,仍专聭修城之役。 丁未,诏缘边州军不得募北界民充军,如北界移牒究问,悉还之;其诱北界民应募者,决讫,部送京师,隶近南州军。 龙图阁直学士陈彭年等上新定合门仪制,诏付有司。 戊申,管勾麟府路军马事韩守英言,契丹人投河西,路由府州境上,望戒励逐处不得停止,从之。 泾原路都钤辖兼知渭州曹玮,请如旧例,别遣官知渭州。上曰:「边防屯集之地,别命知州,或互执其所见,将致生事。」密谕玮不许。玮又言缘边诸寨,前许人户买扑酤酒,虑其停匿险恶,望悉禁罢,从之。 驸马都尉柴宗庆言,自陕西市木至京,望蠲免税算。上曰:「朕记太宗朝,王承衍市木贩易规利,当时兴讼不已。向已谕宗庆无得复然,今乃尚有此奏。」即令枢密院召宗庆戒饬之。既而河东提点刑狱言宗庆私使人市马不输税,请劾其罪。诏释不问。 卫国长公主尝请市比邻张氏舍,以广其居。张氏,即华容县主貋也。上诏之曰:「如立券出卖,则可也。」及询张氏,但云日僦钱五百,方所仰给【二】。上戒令不得强市,止赐钱二百万,听于他处图置。(宗庆贩马,实录在十月辛丑,今并书之。) 枢密直学士、礼部侍郎、知并州张秉累典大府,无显赫之誉。及再至太原,临事少断,多与宾佐博塞。虽久践中外,然无仪检,好谐戏,人不以宿旧称之。好饰衣服,洁馔具,每公宴及朋友家集会,多自挈珍膳而往。家甚贫,常质衣以给其费。太原有武将为部署钤辖,甚不悦其所为。又与转运使陈若拙席上语相侵,若拙奏秉戎政不修。诏河东安抚司兼管勾并州公事,寻命右谏议大夫、枢密直学士任中正代秉,徙秉知相州。(秉徙相州在十月丁巳,今并书。当考安抚司兼并州者,姓名谓何。) 翰林学士李宗谔等上准诏分定监试发解官荐送纰缪十不、九不刑名,诏从之。
壬子,修玉清昭应宫使丁谓言,天书阁望柱起直气千余条,青紫黄白相间,又吐白光若银丝,上有轻白云覆之,俄变五色。上作瑞应诗赐近臣和。 增濮州公用钱三十万贯,时命右监门卫大将军李福知州故也。 诸州言岁丰谷贱,咸请博籴,上虑伤农,即诏三司使丁谓规画以闻。谓言莫若和市,而诸州积镪数少,癸丑,出内藏库钱百万贯付三司以佐用度。 权知开封府刘综言:「诸路走马承受使臣到阙,皆直造便坐。自今请先于前殿见讫,乃诣后殿奏事。」 戊午,枢密院言:「近日通进司入夜所进文字,率皆常务。望令除事干机急,实时进内,自余并须次日。」从之。 己未,诏自今伏日并休务。 修国史院言:「所修礼志,旧日历止存事端,并礼院取索国初已来礼文损益沿革制作之事及论议评定文字【三】,尚虑或有遗落,致国家大典有所不备。龙图阁待制孙奭见判礼院,深于经术,礼学精博,望专委检讨供报。」从之。 钱塘人林逋,少孤力学,不为章句。性恬淡好古,不趋荣利,家贫衣食不足,宴如也。初泛游江湖间,久之,归杭州,结庐西湖之孤山,二十年足不及城市。转运使陈尧佐以其名闻,庚申,诏赐粟帛,长吏岁时劳问。 壬戌,令枢密院修时政记,月送史馆。先是,枢密院月录附史事送中书,编于时政记。及是,王钦若、陈尧叟请别撰,从之【四】。枢密院时政记始此。 诏在京常参官二员举幕职、州县官一员充京官,勿以罢官赴选人应诏。 禁缘边民盗契丹马趋近南州军贸易。 癸亥,诏诸州转卖金箔人并减元犯人罪一等决讫,令觽半月。时杭州民周承裕私炼金为箔,有郑仁泽者,尝市得千枚转鬻于人,事败,全家徙配。及是,本路转运使陈尧佐上言:「情异丝同,咸徙远郡,恐伤钦恤之意。」故有是诏。
甲子,广南西路转运使言,交州李公蕴乞发人船直趋邕州互市。上曰:「濒海之民常惧交州侵扰,承前止令互市于广州及如洪镇【五】,盖海隅有控扼之所。今若直趋内地,事颇非便,宜令本司谨守旧制。」 乙丑,诏:「诸军故断手足以避征役及图徙便郡者,自今决讫,并隶本军下名【六】,罪重者从重断,伤残甚者决配本乡五百里外牢城【七】。」从知升州张咏之请也。 丙寅,以太常博士平棘孙冲知棣州,大理寺丞史莹通判州军事,内殿崇班卫承庆为兵马都监。初,史崇贵等与转运使王曙、李应机完塞聂家口河,河役既成,又决于州东南李民弯,环城数十里民舍多坏。曙等言州城危垫,请徙置试河县。及郭盛使还,请如曙言。复遣冲及承庆按视,乃言城可固护,止费三十万功,且荐莹知水事,请同领护。冲与曙等互言利害,上是冲议,故以委之。冲等又言:「臣今独抗觽议,力援州城,必虑上下不相佽助,望转运使副于他路。」诏不许,仍令转运使,凡冲等有所须索,实时供给。其董役官吏将校,两月一犒设之。寻又遣使谕冲,以葺河岸当俟霜降水落,无致枉烦力役。(八月戊申,当考。实录于七月戊辰载遣使谕冲,俟霜降水落乃葺河岸,并令固护所塞聂家口。据志及会要,则聂家口即塞即决,王曙因有试河之议,今又何所固护耶?不知实录何以云尔。今从本志及会要,俟考。) 审刑院言:「断知挠州李说坐报上不以实,丝铜十斤。私罪而漏通举主及勘官,并请按问。」上谓宰臣曰:「说止杖罪,举主及勘官,罪当笞耳。徒有劳烦,而不足以惩劝,自今宜并取旨。」(八月丁酉,可考。会要五年六月事。) 秋七月戊辰,新作保康门于朱雀门之东,徙汴河广济桥于大相国寺前,牓曰「延安」,又作桥跨惠民河,牓曰「安国」。时将建观以奉五岳,故辟此门。寻命修玉清昭应宫使丁谓等就奉节、致远三营地及填干地之西偏兴筑,内侍邓守恩董其役。(实录于八月己未书,命中使邓守恩修五岳观;九月丁亥又书,初建五岳观于南熏门内之东偏。既云修,又云初建,不知何也。今从本志及会要联书之。) 诏皇家诸亲有求在京职事者,自今令枢密院验其材质履历,堪任则授之。 己巳,谒玉清昭应宫,谢天书阁神光之应也。赐修宫使已下器币,工徒缗钱有差。 龙图阁待制张知白上言:「窃览方册,见唐、虞之制,立四岳、十二牧,于是百工允厘,百揆时□。又曰:『三载考绩,三考黜陟幽明。』汉史载宣帝为明盛之主,美其任人责成,知王道之根本,常曰:『与我共治天下者,其惟良二千石乎。』斯言也,传示不朽,后之人孰不称颂哉。昔唐李峤尝云【八】:『安人之方,须择郡守。窃见朝廷重内官、轻外任,每除牧伯,皆避命致诉。比遣外任,多是贬累之人,风俗不澄,实由于此。望于台阁妙选贤良,分典大州,共康庶绩。臣请辍近侍,率先具僚【九】。』凤阁侍郎韦嗣立因而请行,遂令以本官出领州郡。伏见江、浙大郡,方切择人,苟有阙员,俾之承乏,臣虽不肖,愿继前修。矧唐年非遥【一○】,故事仍在,傥以为允,乞举而行。」上曰:「知白援引故事,请重亲民之官,良可嘉也。」然以其累更外任,方在要职,不许。辛未,命知白同纠察在京刑狱。 壬申,上封者言:「诸州军司法参军多不得其人,致刑法差枉,望令吏部铨谨择明法出身者授之。」上以示辅臣,王旦言:「明法虽习律文,亦须有才识。顷法官阙,多取属县簿、尉习刑名者代之,今请令铨司参酌施行。」从之。 诏河北商人与北境私相贸鬻,有所逋负,致被移牒辨理者,宜令缘边安抚司趣使偿之,自今仍禁其市易。 知雄州李允则言契丹议筑武清、安次、涿郡州城,上曰:「是正违誓约。若俟其兴功而言,则必耻于中辍。」乃诏允则因使北境者谕之。既而允则言彼国闻命,即罢其役。(或作武清、寨次、遂州城,当考。) 癸酉,缘边禁兵老病当停者,诏隶本州岛剩员,如闻侵费边储,烦于转送,宜令转运使阅验,咸遣归农。
丁丑,广州言:「大食国人无西忽华,百三十岁,耳有重轮,貌甚伟异,自言远慕皇化,附古逻国船至。」诏就赐锦袍、银带加束帛。 边臣言北境移牒,「商旅违大朝禁法,买卢甘石至涿州,已依法行遣」。 癸未,庆成军太宁宫庙成,总六百四十六区。 赐故吴王李煜曾孙女绢百疋、钱二百万,以备聘财,仍遣内臣主其事,恤亡国之后也。 甲申,命京东路转运使、工部郎中高骧,淮南路转运使、祠部员外郎、直集贤院张象中两易其任。骧,登州人,或言其乡曲非便,故徙之。象中,昭允弟昭易子也。 上封者言,奏举使臣皆无其限,虽元限七人,有一月中连举五人者。诏枢密院今起引对,具奏举年月以闻。 乙酉,诏:「尚书、丞郎、两省给谏知州府,而本部郎中、员外郎及两省六品以下官充本路转运使副者,承前例须申报。虽职当统摄,方委于事权,而官有等差,宜明于品级。自今知制诰、观察使已上知州府处所申转运司状,并止署按检,令通判已下署衔供申。如转运使官秩在上者,不用此令。」其后,张咏以礼部尚书知升州,凡有祠部事,皆申公状,咏因上言:「臣官忝六曹【一一】,祠部乃本行司局,而例申公状,似未合宜。望自今尚书、丞郎知州者,除申省外,其本行曹局止署按检。」从之。(张咏事,本志在六年,今并书。咏为礼书,乃四年四月也。) 先是,诏禁命官取息钱,犯者勿偿。大理寺丞、知考城县皮子良贷京师民钱十七万,到官即自首。上恶子良无行,宪司鞫问,法当赎铜,命停官。 丁亥,诏:「河北河东忠烈、宣勇、广锐军士,自今老病者即放归农,无勒召人承替。其阙员,并自京补选。」 庚寅,诏坊、监、仓、库军士疾病者,续其口粮,无令失所。时髃牧司秣马卒因病请告,停其所给,有□食饿死者。上闵之,故有是命。 乙未,庆州言怀安镇山水暴涨,漂溺居民。诏人赐千钱,米一斛。 八月丙申朔,日有食之。
内出京城四郊禾黍穗示辅臣曰:「前夕风雨漂暴,虑其致损,遂令于高下田遍取视之,皆无伤也。」 丁酉,诏京畿诸县夏税,前令送咸平、尉氏者,今许在京及本县输纳。 令河中府周太祖葬冠剑之地,禁樵采。 诏:「自今文武官在任同事,并须从长裁遣,如任情偏执,不循理道及用私忿不和者,转运、提点刑狱司察举以闻,当遣官辨其枉直而重责之;如不察举,并丝之。」时挠、耀、保州继言同官不和,命使劾问,而知嘉州袁成务请行戒约,故有是诏。成务,逢吉子也。 令杂买场市物,并给现钱。先是,以茶充直,不便于民也。 诏学士院,青词、斋祝祭文,止称皇帝,无列尊号。 左仆射张齐贤再表请老,戊戌,以司空致仕,还洛阳别业。入辞便坐,方拜而仆,上遂止之,许二子扶掖升殿,命并坐聣为三以优之【一二】。 令滨州吏免牛税钱一年半。 方宅副使赵守伦言,河东广锐军士善骑而武艺不习【一三】,望自京简取队长,精加训练,从之。 澧州慈利县人蛮人侵扰汉土,荆湖北路转运使陈世卿率兵逐之,因请复置澧州、武口等寨控之。酋长下溪州刺史彭儒猛愿岁修职贡,世卿以闻,己亥,降诏慰銟,且许焉。 先是,澧州民四十七家诉蛮侵其地,诏合门祗候开封史方乘驿往,与转运使同案视。于是自竹缙驿至申文崖复地四百里,得所掠五百余人,及置澧州等寨,即以方知邵州。(史方本传云,置澧州、武口、杨泉、索溪四寨。按会要及实录,但澧州、武口二寨耳。当考。) 知升州张咏头疡甚,饮食则楚痛增剧。御下急峻,宾僚少不如意者,动加诟詈。通判成悦为吏勤事,而咏性躁果,刑讼多出独断,悦尝以法规正,无所阿顺,咏不礼焉,人颇少之。咏累求分务西洛,壬寅,命工部侍郎、集贤院学士薛映代之。映告谢便坐,自言久历外任,求领近职。翌日,授枢密直学士,仍令驰驿以往。咏既还,不能朝谒,即命知陈州。
映至升州,言官有牛赋民出租,牛死,租不得蠲。上览奏矍然曰:「此岂朝廷所知耶!」遂诏诸州条上,悉蠲之。(据实录,蠲牛税在九年十月癸未,时映已罢归,今并书于此。) 上因览升州奏,谓辅臣曰:「当时吊伐彼方,所以持久者,盖太祖约束曹彬不许杀人也。彬寻遣李继隆入奏,收城之后且保全李煜一门。太祖既可其奏,又益戒其杀人。及城破,中使传宣适至,煜家族保全,城中人悉免戮。太祖深慈至仁,皆此类。」(实录附此事于明年正月戊申,今因薛映知州并书之。然平江南时,已略着太祖戒杀之意矣,或可削。) 诏太庙祠祭,令行事官与宫闱令躬洗涤祭器,诸祠祭亦如之。 癸卯,诏銟三司度支副使鲍中和,以其前聭户部督治帐籍,总九十万,曹事无壅故也。 甲辰,诏枢密直学士限置六员。上初欲授薛映以此职,因问王旦,旦曰:「先朝但置两员,今已九员矣。」上曰:「且复除映,自此当为定限也。」故有是命。(张咏、李浚、刘综、任中正、周起、戚纶、张秉、李士衡、【一四】、刘师道。) 赐秦州小洛门采造务兵匠缗钱,仍委中使王怀信具勤瘁者名闻,咸与迁补。 乙巳,鄜延路部署曹利用言:「缘边所居归明人户防遏立功者,望署为弓弩手指挥【一五】。」诏利用询其人,如愿为之,及经久利便,即依所奏。 命东染院使秦羲、开封府判官寇玹乘传至棣州按视城、堤,图上利害。时孙冲等请不徙城,议者言其不便故也。 初议铸玉清昭应宫正殿圣像,令江、淮发运使李溥访巧匠,得杭州民张文昱等,就建安军西北小山置冶,溥领视之。丙午,溥奏道场有神雀、异光、庆云之瑞,诏修宫使丁谓驰往醮谢,宴犒官吏、将校、耆老,赐役夫缗钱。溥与谓相为表里,多载奇木怪石,尽括东南巧匠以附会帝意。谓复言溥监铸圣像,蔬食者周岁,诏銟之。 上作祥瑞论、勤政论【一六】、俗吏辨赐辅臣,人一本,因曰:「如闻中外有议及朝廷崇奉祥瑞、躬亲细务者,故着此以晓之。」辅臣请示百官,立石于国学,许之。 河东转运使言所部大稔,诏三司宜乘时积谷,聚于陕西及缘河州军,以备歉岁。 丁未,遣使葺广州南海庙。
戊申,通判棣州史莹言:「本州岛河水为患,堤防不固,虑非时决溢,冲注州城。望徙井邑于试河,其城垒俟霜降水涸而葺之。」知州孙冲又言:「臣前举莹共治水事,莹党右豪族,妄请徙城。愿召赴阙,劾其罪。」从之。时试河有富民赂官司请徙州治,故冲奏及之。(六月丙寅,当考。) 己酉,徙河北转运使、右谏议大夫王曙知寿州,度支员外郎李应机知濮州,其本路走马承受使臣悉代之,坐不察边肃贪纵故也。 三司借内藏库绢三十万疋。 庚戌,淮南路滁、和、扬、楚、泗五州旱,诏发运使减运河水以灌民田,仍宽其租限。州县不能存恤致民流者,罪之。 诏河东诸军,昨简隶剩员,如闻尚多强壮,可并为带甲剩员,以便给使。 乙卯,提点开封府县镇公事段惟几,言畿县夏租,民乏二麦,望许以秋稼折纳。从之。惟几,思恭弟子也。 遣使治扬州回銮寺,奉安太祖神御。先是设殿于其偏,始改从正位焉。 丙辰,知制诰王曾判大理寺。判寺,旧用郎官,上欲重其任,故特命曾。对便殿,谕之曰:「天下之命系于狱,今以屈卿。」曾顿首谢,仍赐钱三十万,因请辟奏僚属,遂着为令。 诏:「如闻诸路采木送京师,其数尤广,颇扰民。宜令三司规度,如给用无阙,宜悉罢之。」 上作对照诗示辅臣,有「孜孜绥万国,不媿鬓边丝」之句,王旦曰:「陛下忧勤万方,励精庶务,发挥圣道,形于天章。臣等固当夙夜尽心,上副求治之意。」 辛酉,诏应保举官有误犯私罪非故违者,自今勿连坐举主。(六月末李说事可考。) 龙图阁直学士陈彭年上编录太宗圣制合二百四十卷【一七】,诏中书门下详校,奉安于太清楼、资政殿、崇文院【一八】、秘阁、西京三馆各一本。
癸亥,诏:「自今诸卫将军、诸司使副、三班使臣知州府军监处贡举人,委通判、幕职、录事参军及所试官依格式解发【一九】。其武臣更不管勾,止同署解状,所解不当,亦不同罪。」 甲子,上封者言:「伏睹文武官以郊禋、诞节补任子弟官者,多年在幼稚,坐食廪禄。有穷经潦倒之士,下位沈滞之人,常增浩叹。望行条约。」上令辅臣议其事,特限年立制,议寻不行。 诏应制狱无临时处分者,并依推勘条式决遣,流罪及命官则具案以闻。先是,审刑院详议官查拱之,言诸州奏案,多以所降宣命止言制劾,干系官吏情罪,具案以闻,乃悉拘禁以伺断敕,颇成留滞,故条约之。拱之,道子也。 诏:「南省及诸司五品以下官,各具本贯、三代出身、历任有无违阙家状上御史台。自今新升朝衙谢后,并须准此具家状纳审官院,逐旋牒送御史台编联收掌,准备非时检阅【二○】。」 九月丁卯,诏大理寺断案差互者,本断官并行勘劾。申明咸平二年四月之诏也。又诏断敕取其简要,不必繁□款辞所断罪不得以取旨为文。上曰:「一成之法,朕与天下共守。如情轻法重、情重法轻之类,皆当以理裁断,具狱以闻。」 戊辰,诏:「应大礼朝会,据仪制,京官并赴陪位。自今不至者,令御史弹奏。」 己巳,龙图阁直学士陈彭年上言:「禘祫之日,孝惠、淑德二后神主自别庙赴太庙,祔于简穆皇后神主之下、太祖神主之上,此盖用曲台礼别庙皇后禘祫祔飨太庙之说。窃思二圣御□之辰,可从兹制,升祔之后,难举此仪。今以椒掖追谥之尊,居宸极正统之右,稽之经意,既靡于前闻;度于人情,实违于顺德。窃虑明灵合飨,神礼未安,欲望特诏礼官再加详定,或祭于别庙,或次于正主,冀协聿追之旨,永臻锡类之祥。」诏有司详定上奏,曰: 按曲台礼,载禘祫之仪,则云「如皇后先祔别庙,遇禘祫祔飨于太庙。如是昭后,即坐于祖姑之下,南向;如是穆后,坐于祖姑之下,北向」。又按博士商盈孙议云:「别庙皇后禘祫于太庙,祔于祖姑之下者,此乃皇后先殁,已造神主,夫在帝位。如昭成、肃明之殁也,睿宗在位;元献之殁也,玄宗在位;昭德之殁也,德宗在位。四后于太庙未有本室,故创别庙;当为太庙合食之主,故禘祫乃奉以入飨。」此明其后太庙有本室,即当迁祔,帝方在位,故皇后暂立别庙耳。本是太庙合食之主,故禘祫乃升本庙;未有位,故祔祖姑之下。 开宝礼禘祫卷中具载孝明、孝惠二后自别庙祔飨太庙祖姑之下,则与曲台礼同。及太祖、太宗神主入庙,孝明、懿德升配,孝惠、孝章、淑德不入配飨,止在别庙。自后遇禘祫岁,有司不达礼意,尚以三后神主祔飨于太庙祖姑之下,乃在太祖、太宗之上,尊卑颠倒,诚未允当。 按礼称「妇祔于祖姑」,谓既卒哭之明日,祔之于祖姑,此正礼也;称「祖姑有三人,则祔于亲者」,注云:「谓舅之母死,而又有继室二人也;亲者,谓舅所生。」然则祖姑有三人同在祖之一室,明其妇有数人亦当同在夫之本室,不可久祔于祖姑也。 又按唐睿宗入庙,迁昭成皇后祔飨,肃明祗在别庙。故开元礼载肃明别庙时飨之仪,而无禘祫祔飨之礼,即知别庙皇后时飨及禘祫皆于本庙也。礼称:「有其举之,莫可废也。」今孝惠、孝章、淑德三后,向来禘祫既并祔飨于太庙,则难议改易。欲望自今禘祫,三后神主各祔飨本室,次于正主。稽诸典礼,庶协大中。诏可。 庚午,贡院考试官、前宁州司法参军、国子监说书王世昌勒停【二一】,知贡举官晁迥、刘综、利瓦伊、孙奭并赎铜三十斤。时濮州毛诗学究王元庆试义中有一通一粗,世昌误考为十不,迥等不之察,为元庆所讼故也。
诏:「军民有私置刀兵器甲,限五十日送官,违者论如法。罪至流者并其家属部送赴阙,至徒者决配本处牢城,冶铸者如之。其缘边诸处曾被旨许留者,听如旧。」 辛未,诏京东西、河北、陕西转运使,与逐处长吏同相度缘河县分乡村,各于河北、河南就便管辖。省民转输之劳也。 壬申,杖高班朱咸则,配西京内品。坐私与富民饮食故也。 癸酉,诏知天雄军寇准都大提举河北巡检。时河北颇有盗贼,而奏报不实,又不实时擒捕,故命省之。 广州驻泊钤辖秦羲言:「州有澄海三指挥,前准诏止令训练,无得差役。虑浸久骄惰,望徙屯岭北。」从之。羲又请兼提举在城烟火、盗贼事,亦从之。 先是,广州言澄海卒讨宜贼有功,颇希恩桀骜,军中不能制,乞部送阙下。上以总御方面,宜择才干,宰相历奏数人,皆不称旨,上徐曰:「秦羲可当此任。」乃以命羲。 先是,髃官导从多踰品式,或庶僚不避大臣。诏翰林学士李宗谔、龙图阁直学士陈彭年与礼官议定仪制施行之。 禁庶官及技术之流以金银为方圆带。京城除宗室外,无得用青伞,宰相、枢密使亦禁之。明年,乃许复用。(明年六月甲子。) 辛巳,国子监请建阁藏太宗御书,从之。 癸未,开封府勘粮专勾司吏因诸军批请纳赂,罪当徒。上曰:「此但纸笔之费,累而为赃,第决杖释之。」 诏两浙诸州,三大户自今令正身勾当,其挟名替者,先科欺罔之罪,复追正身断决。从转运使陈尧佐之请也。 甲申,大宴含光殿,军校有醉卧禁街者,诏巡逻者护送之。仍命殿前司自今为例。
丁谓之讨溪蛮也,权知施州寇玹功最多,于是以殿中侍御史为开封府判官。尝奏事,上问其施州备御之策,因谕玹曰:「东川控髃夷,尔功已试,往为朕抚之。」丙戌,授玹梓州路转运使。玹,后改名瑊。 丁亥,知荆南府朱巽言:「准诏发兵赴澧州巡遏,兴师动觽,必资粮饷,加之地理险绝,使臣张皇,虑亏镇静之理。」陈尧叟曰:「巽不知朝廷本意。昨遣兵止泊慈利县,自荆州至慈利皆坦途也,馈运咸委转运使,不劳力役。遣使谕其酋长,固无惊扰之理。若是,则朝廷不可作事矣。」上曰:「巽能言事,亦可銟也,可否则系朝廷尔。将命者多务张皇,诚有之,自今更宜严其戒约。」 戊子,以吏部尚书、知枢密院事王钦若,户部尚书、知枢密院事陈尧叟,并依前官加检校太傅、同平章事,充枢密院使【二二】,签署枢密院事马知节为副使。学士晁迥草制,误削去钦若、尧叟本官,诏各存之,遂改制而行。儒臣领枢密兼使相【二三】,自钦若、尧叟始。 参知政事、刑部侍郎赵安仁罢为兵部尚书。安仁小心畏谨,处事精审,特留意于刑名,内外书诏关要切者,必归安仁裁损之。 先是,上议立皇后,安仁谓刘德妃家世寒微,不如沈才人出于相门。上虽不乐,然察其守正,不罪也。他日,与王钦若从容论方今大臣谁最为长者,钦若欲排安仁,乃誉之曰:「无若赵安仁。」上曰:「何以言之?」钦若曰:「安仁昔为故相沈义伦所知,至今不忘旧德,常欲报之。」上默然,始有意斥安仁矣。 尝谕王旦曰:「闻赵安仁在中书绝不亲事,每奏对,亦未尝有一言,可罢之。」旦对曰:「安仁颇知大体,居常进拟,皆同列议定,方敢取旨。臣每见临时变易于上前者,皆迎合陛下意。安仁无异议,是有执守。」上曰:「能如此耶?朕不知也,卿可谕之,使更宣力。」旦退,以语安仁,安仁曰:「上误拔擢至此,以不才斥去,宜矣。使与觽人骋辩取容,安仁不为也。」旦喜曰:「吾适保安仁于上前,不误知人矣。」及罢政事,仍命同修史。安仁虽在贵显,简俭若平素。尤嗜读书,所得禄赐,多置典籍,手自雠校,近朝沿革、衣冠人物,悉能记之。喜诲诱后进,成其名声,当世以重德推焉。(记闻云王钦若谮安仁之明日,遂罢政。恐未必然,今取王旦遗事录,附见。又沈充媛当此时但为才人,恐记闻误,今改之。) 三司使、礼部侍郎丁谓为户部侍郎、参知政事,仍领修玉清昭应宫使。 初,翰林学士李宗谔与王旦善,旦欲引宗谔参知政事,尝以告王钦若,钦若唯唯,旦曰:「当白上。」宗谔家贫,禄廪不足以给婚嫁,旦前后资借之甚多,钦若知之。故事,参知政事谢日,所赐之物几三千缗,钦若因密奏:「宗谔负王旦私钱,不能偿。旦欲引宗谔参知政事,得赐物以偿己债,非为国择贤也。」明日,旦果以宗谔名闻,上变色,不许。及赵安仁罢,谓时奉诏谒亳州太清宫犹未还,即命谓代之,盖钦若所荐云。 钦若与刘承珪、陈彭年、林特及谓等交通,踪迹诡异,时论谓之「五鬼」。 己丑,以盐铁副使、右谏议大夫林特权三司使。 庚寅,诏京东、河北诸州民以大小麦折纳预请绢钱者,免其仓耗及头子钱。 先是,上谓宰臣曰:「朕每戒宗室,令读书、作诗、习笔札、射艺,如闻颇能精熟,朕将临观焉。」于是,幸郓恭靖王、安文惠王宫,奠其画像。又召宗室从官及宫僚宴射于相王元偓宫,赐以御诗并衣币有差。日晡,从官退,上独以中官从,幸舒王元偁、荣王元俨宫,复宴元偓宫,如家人礼,夜二鼓罢。元偓首冠戚藩,能自修励,尝曰:「读书日记两事,岁月滋久,为益多矣。」上每称其好学,御诗出,必令继和焉。
辛卯,诏岳、渎、四海诸祠庙,遇设醮,除青词外,本庙神位并增祝文。从学士院之请也。 先是,洪州进士黄鼎伪铸印为敕牒,称朝官绐娶妇,利其资财,事败得罪。礼部因请定士庶及寺观所用私记式,诏许雕木为文,大方寸,无得私铸。 壬辰,殿前司言诸军诉本军校长敛钱饰营舍、什物,数少者望令鲘司勿受【二四】。上曰:「军民诉事,有琐细非切害者,朕常寝而不行。若明谕有司,则下情壅塞,人有冤滞矣。」不许。 癸巳,翰林学士杨亿以疾赐告,遣中使挟太医疗之。拜章为谢,上作二韵诗,批纸尾,有「副予侧席待名贤」之句。寻以久疾求解近职,优诏不许,但权免朝直。 亿刚介寡合,在书局,唯与利瓦伊、路振、刁衎、陈越、刘筠辈善。当时文士咸赖其品题,或被贬议者,退多怨诽。王钦若骤贵,亿素薄其为人,钦若衔之。陈彭年方以文史售进,忌亿名出己右,相与毁訾于上。上素重亿,未始听也。 注 释 【一】止可近便都监「近便」原作「追复」,据宋会要职官四七之四改。 【二】方所仰给原作「方得仰给」,据阁本、活字本改。按宋会要帝系八之四八云:「及询张氏,且云仰僦钱。」 【三】及论议评定文字「评」原作「平」,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四】从之原作「许之」,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五】承前止令互市于广州及如洪镇「广州」,宋会要食货三八之二八作「廉州」,据下文「如洪镇」而言,应以廉州为是。按武经总要前集卷二○,钦州有如洪镇,宋史卷九○地理志,钦州安远县有如洪砦;九域志卷九,钦州安远县有如洪江;纪胜卷一一九则称如洪江在安远县西北,流入海。钦、廉二州相邻,且上文又有「乞发人船直趋邕州互市」之文,可为「广州」应作「廉州」左证。 【六】并隶本军下名原作「并军本州岛下名」,按阁本作「并隶本州岛下名」,宋会要刑法四之五作「并隶本军下名」,刑法七之六又有「以鎌斧自断足指……复隶本军」规定,今改「军」为「隶」,易「州」为「军」。
【七】伤残甚者决配本乡五百里外牢城「牢」字原阙,据同上书同卷篇补。 【八】昔唐李峤尝云「云」原作「示」,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史全文卷六改。 【九】率先具僚「僚」原作「察」,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通鉴卷二○七唐纪二三、治迹统类卷五真宗圣政改。 【一○】矧唐年非遥「唐年」,宋本、宋撮要本及上引治迹统类均作「方册」。 【一一】臣官忝六曹「忝」原作「参」,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治迹统类卷二九官制沿革上改。 【一二】命并坐塾为三以优之「命并」,宋本、宋撮要本及琬琰集删存卷三张文定公齐贤传、宋史卷二六五张齐贤传均作「命益」。 【一三】河东广锐军士善骑而武艺不习「广锐」原作「广税」,据阁本及宋会要兵一之二、宋史卷一八七兵志改。 【一四】李士衡原作「李士卫」,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按范文正公集卷一一宋故同州观察使李公神道碑铭,李士衡于真宗时曾拜枢密直学士,历任转运使,而「李士卫」则无考。 【一五】望署为弓弩手指挥宋会要兵四之一作「望补为弓弩手十指挥」,疑是。 【一六】勤政论原阙,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续通鉴卷三○补。 【一七】二百四十卷原作「二百十四卷」,据各本改。 【一八】崇文院原作「崇文殿」,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一九】依格式解发「式」原作「敕」,据宋会要选举一四之二三改。 【二○】准备非时检阅「检」原作「旋」,据宋会要职官五五之六改。 【二一】贡院考试官前宁州司法参军国子监说书王世昌勒停「勒」原作「勤」,据阁本及宋会要选举一九之五改。 【二二】充枢密院使「院」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治迹统类卷二九官制沿革上、宋史全文卷六补。 【二三】儒臣领枢密兼使相「兼」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二四】望令鼓司勿受「鼓」原作「有」,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会要刑法七之六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七十九 卷七十九 起讫时间 起真宗大中祥符五年十月尽是年十二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七十九 帝 号 宋真宗
年 号 大中祥符五年(壬子,1012) 全 文 冬十月乙未朔,诏枢密使带检校官、平章事,不告引,止于本厅赞喝。时王钦若、陈尧叟上言请定常制。先是,魏仁浦以宰相兼枢密使,告引,曹彬以枢密使兼相,不告引,故止用彬例。 陕西转运使薛颜言:「诸州司理参军,朝廷谓其刑狱重难,与免选限,或任非其人,多致枉滥。请自今误入徒以上罪,令书历守选,冀有所惩沮,自求平允。」诏三次误失者如所请。 戊戌,诏銟知渭州曹玮,以修东关城壕毕也。 宜州言南丹州莫淮辿聚集诸蛮,阻富仁监道路。诏转运使乐黄目乘传往视,以理和断。黄目言知宜州信遂不谙溪峒事,即命供奉官、合门祗候曹永吉驰驿代之。既而黄目又言:「宜州驻泊监押、侍禁侯箉擅领兵入南丹州界白抗卓寨,取淮辿伏罪状以还,进退容易,恐生边隙。」箉亦诉转运司隐其绩状,不尽条奏。上廉知南丹州本非侵扰,第因接境逃民剽掠客旅,遂亡命山谷,蛮夷自相寇盗。即诏内殿崇班合门祗候郭盛、内供奉官江德明,驰往犒设峒溪首领,与黄目同抚劳之。且戒箉,自今戎事,皆禀所部。 庚子,遣使驰驿分诣广南、荆湖、福建、江南、京西诸路,与转运提点刑狱司、知州、通判、钤辖、都监,简选杂犯配军人,徙隶近地本城。老病不堪医治者,放从便。少壮者,部送赴阙,当寘上军;如不愿量移赴阙,亦听。 鄜延部署曹利用等言保安军蕃部请筑子城,望谕首领,俾竣农隙,从之。 同修玉清昭应宫使李宗谔,以丁谓参知政事,请差降等威。辛丑,改命宗谔为修宫副使。 甲辰,诏:「如闻建安军等处,自秋霖雨,颇妨农事,宜委转运、发运使,体量赈恤。」 乙巳,夔州路转运使言:「溪峒蛮人结集为乱,埙发兵讨捕,则归先所掠汉口,及五十人者【一】,承例特署职名,许令入贡。」上曰:「闻此亦非便。或因是辄掠边民充数邀利,所在宜辨察之。」转运使又言蛮愿入贡者千五百人。上以道途往来,公私劳费,不许,诏转运使定其当赴阙者,具名奏裁,余止就本路量行支赐遣还。 丁未,上以宗室所进和幸诸王宫赐宴诗示辅臣,因曰:「宗亲好学,大是美事。苟述作不已,自得指趣。得指趣,即忘倦矣。然当戒于好奇而尚浮靡,好奇则失实,尚浮靡则少理也。」
淮南比岁薄稔,上忧之,赈恤无所不至,而言事者以为流亡无算;及丁谓使建安军,因令校其实数。戊申,谓言转运司具析大中祥符三年四月十五州军逃民,数多者及百户,余止三十户,继有复业者。时起居舍人王随为转运使,戒所部出库钱贷民市粮种,岁终,约输绢以偿,故流亡者多复业云。 并、代州承受公事李宗政【二】言:「火山军南五七里,或掊地尺余则火山,盖火德之应,请建祠庙。」上曰:「此山有火,因山名军,其所由来旧矣。宗政妄言,不可从也。」 己酉,以主客郎中、知制诰王曾为契丹国主生辰使,宫苑使、荥州刺史高继勋副之;屯田郎中、兼侍御史知杂事李士龙为正旦使,内殿崇班、合门祗候李余懿副之。旧制,出使必假官,继勋本秩既崇,不复假官,自是为例。契丹使邢祥接伴,祥诧其国中亲贤赐铁券,曾折之曰:「铁券者,衰世以宠权臣,用安反侧,岂所以待亲贤耶?」祥媿不复语。 曾使还,言: 是岁契丹改统和三十一年为开泰元年,以幽州为析津府。国主弟隆裕卒;隆裕初封吴王,后封楚国王。 初,奉使者止达幽州,后至中京,又至上京,或西凉淀、北安州、炭山、长泊。自雄州白沟驿度河,四十里至新城县,古督亢亭之地。又七十里至涿州【三】。北度涿水、范水、刘李河,六十里至良乡县。度卢沟河,六十里至幽州,伪号燕京。子城就罗郭西南为之。正南曰启夏门,内有元和殿、洪政殿,东门曰宣和。城中坊门皆有楼。有闵忠寺,本唐太宗为征辽阵亡将士所造;又有开泰寺,魏王耶律汉宁造。皆邀朝使游观。城南门内有于越王廨【四】,为宴集之所。门外永平馆,旧名碣石馆,请和后易之。南即桑干河。 出北门,过古长城、延芳淀,四十里至孙侯馆【五】,后改为望京馆,稍移故处。望楮谷山、五龙池,过温余河、大夏坡,坡西北即凉淀,避暑之地。五十里至顺州。东北过白屿河,北望银冶山,又有黄罗、螺盘、牛阑山,七十里至檀州。自北渐入山【六】,五十里至金沟馆。将至馆,川原平广,谓之金沟淀,国主尝于此过冬。 自此入山,诘曲登陟,无复里堠,但以马行记日景而约其里数。过朝鲤河,亦名七度河,九十里至古北口。两旁峻崖,中有路,仅容车轨;口北有铺,彀弓连绳,本范阳防阨奚、契丹之所,最为隘束。然幽州东趋营、平州,路甚平坦,自顷犯边,多由斯出。又度德胜岭,盘道数层,俗名思乡岭,八十里至新馆。过雕窠岭【七】、偏枪岭,四十里至卧如来馆,盖山中有卧佛像故也。过乌滦河,东有滦州,因河为名。又过墨斗岭【八】,亦名渡云岭,长二十里许。又过芹菜岭,七十里至柳河馆。河在馆旁,西北有铁冶,多渤海人所居,就河漉沙石炼得铁。渤海俗,每岁时聚会作乐,先命善歌舞者数辈前行,士女相随,更相唱和,回旋宛转,号曰「踏锤」;所居屋,皆就山墙开门。过松亭岭,甚险峻,七十里至打造部落馆。有蕃户百余,编荆为篱,锻铁为兵器。东南行五十里至牛山馆。八十里至鹿儿峡馆。过虾蟆岭,九十里至铁浆馆【九】。 过石子岭,自此渐出山【一○】,七十里至富谷馆。居民多造车者,云渤海人。正东望马云山,山多鸟兽、林木【一一】,国主多于此打围。八十里至通天馆【一二】。二十里至中京大定府。城垣庳小,方圆纔四里许。门但重屋【一三】,无筑堵之制。南门曰朱夏,门内夹道步廊,多坊门。又有市楼四:曰天方、大衢、通阛、望阙。次至大同馆,其北门曰阳德、阊阖。城内西南隅冈上有寺。城南有园圃,宴射之所。 自过古北口,即蕃境。居人草庵板屋,亦务耕种,但无桑柘;所种皆从□上,盖虞吹沙所壅。山中长松郁然。深谷中多烧炭为业,时见畜牧牛马橐喰,尤多青羊黄豕。亦有挈车帐,逐水草射猎。食止麋粥、屦糒。 辛亥,上作为政歌赐辅臣。 诏诸路自今除常例合调民夫外,如别有工役须至差拨者,并取实役名数,调讫具事以闻,违者案其罪。先是,提点开封府界段惟几调中牟县夫二百人修淳泽监仓,髃牧制置使以□卒代之【一四】,因有是诏。
癸丑,诏京西市籴军粮,转运使止当劝诱,无得迫促。时转运使于西京市籴,条约过当,民不如约则杖之,故特示禁戒。 丁巳,以知制诰陈尧咨权同判吏部流内铨。旧制,选人皆用奏举乃得京官,而士有孤寒不为人知者,尧咨特为陈其功状而升擢之。 戊午,九天司命上卿保生天尊降于延恩殿。(按本志,九天司命上卿保生天尊,即圣祖也。实录于六年七月又书加上九天司命上卿保生天尊曰东岳司命上卿佑圣真君。初,封禅礼毕,诏上司命天尊之号。至是,以圣祖临降,名称相类,故改上焉。如此,则当别一司命矣。又据降圣记【一五】加上东岳司命上卿真君圣号敕但云东岳司命上卿真君,可加上东岳司命上卿佑圣真君,无「九天」及「保生天尊」字。然封禅记书元年十月壬子诏上卿九天司命真君增号九天司命保生天尊,实有此六字。二书皆丁谓所编,乃如此不同,当考。) 先是八日,上梦景德中所睹神人传玉皇之命云:「先令汝祖赵某授汝天书,将见汝,如唐朝恭奉玄元皇帝。」翌日夜,复梦神人传天尊言:「吾坐西,当斜设六位。」即于延恩殿设道场。是日,五鼓一筹,先闻异香,少顷,黄光自东南至,掩蔽灯烛。俄见灵仙仪卫,所执器物皆有光明,天尊至,冠服如元始天尊。又六人皆秉圭四人仙衣,二人通天冠、绛纱袍。上再拜于阶下。俄有黄雾起,须臾雾散,天尊与六人皆就坐,侍从在东阶。上升西阶,再拜。又欲拜六人,天尊令揖不拜。命设榻,召上坐,饮碧玉汤,甘白如乳。天尊曰:「吾人皇九人中一人也,是赵之始祖,再降,乃轩辕皇帝,凡世所知少典之子,非也。母感电梦天人,生于寿邱。后唐时,七月一日下降,总治下方,主赵氏之族,今已百年。皇帝善为抚育苍生,无怠前志。」即离坐,乘云而去。及曙,以语辅臣,即召至殿,历观临降之所,又召修玉清昭应宫副使李宗谔、刘承珪,都监蓝继宗同观。 己未,札示中外,大赦天下,常赦所不原者咸除之。两京来年夏税放十之二,诸路十之一。赐致仕官全俸一年,幕职、州县官先经省者权增五百员,任满即停。(宋朝要录,内外诸军将士,并与特支。) 命参知政事丁谓、翰林学士李宗谔、龙图阁直学士陈彭年与太常礼院检讨官详定崇奉天尊仪制以闻。 庚申,髃臣诣崇政殿称贺,因赐酒五行而罢。宴宗室诸亲于万岁殿。 辛酉,上以崇儒术论、为君难为臣不易论示王旦等。先是,龙图阁直学士陈彭年因奏对,上谓之曰:「儒术污隆,其应实大,国家崇替,何莫由斯。故秦衰则经籍道息,汉盛则学校兴行。其后命历迭改,而风教一揆。有唐文物最盛,朱梁而下,王风寖微。太祖、太宗丕变弊俗,崇尚斯文。朕获绍先业,谨遵圣训,礼乐交举,儒术化成,实二后垂裕之所致也。为君之难,由乎听受;臣之不易,在乎忠直。其或君以宽大接下,臣以诚明奉上,君臣之心,皆归于正。直道而行,至公相遇,此天下之达理,先王之成宪,犹指诸掌,孰谓难哉?」彭年曰:「陛下圣言精诣,足使天下知训,伏愿躬演睿思,着之篇翰。」顷之,上出二论示彭年,彭年复请示辅臣,旦等因请付国子监刻石,从之。 诏以天尊降临,分命辅臣告天地、宗庙、社稷。初,宰相请准例遣丞郎已下,上特命王旦等摄事,又遣官告诸陵、岳渎、祠宇,上亲封香付之。 壬戌,谒玉清昭应宫。时将祀神州地祇,在致斋内,上疑不当出,欲别择日,恐缓。后乃诏礼官议之,且言:「焚香致谢,非游赏也,若不作乐,于礼无嫌。」遂从之。 诏广州钤辖兼提举在城烟火盗贼事。 闰十月乙丑朔,诏京城盗贼当决杖配隶者,自今免其令觽,内情重者奏裁。
丁卯,命王旦为躬谢太庙大礼使,向敏中为礼仪使,王钦若为仪仗使,陈尧叟为卤簿使,马知节为桥道顿递使。故事,每大礼,以宰相领大礼使,而礼仪等使皆署申状。东封岁,上特命中书、枢密院领五使,汾阴亦如之。于是王旦言:「顷岁,臣叨备相位,钦若以下皆知枢密院,参知政事。今敏中、钦若、尧叟悉同平章事,询于事体,颇似非宜。」上曰:「第依近制可也。」旦又曰:「东封、汾阴告庙日,皆奉天书,所以表奉符行事。今兹告庙,天书重于举动,望不出内。」诏可。 銮驾仪仗,旧止用二千人,有司请增为七千人,从之。 有司请太庙用飨礼,一献,庭设宫架,殿上登歌,无二舞。上欲重其事,特用三献,乃以相王元偓为亚献,舒王元偁为终献。 诏河北榷场所市食羊死于路者,无得抑市人鬻之。 诏:「访闻边臣每正旦五鼓即张烛庆贺,日聚宴乐,至有夜分而城不扃者。自今不得复然。」 己巳,上天尊号曰圣祖上灵高道九天司命保生天尊大帝。有司请以玉清昭应宫玉皇后殿为圣祖正殿,东位司命殿为治事之所。 令施州每月朔望给酒肴犒溪蛮。 庚午,上斋于长春殿,以朝元殿建道场,设更衣次,及奏中严外办于文德殿。 辛未,躬谢太庙六室,又命大臣分告天地、社稷、后庙。 壬申,上谓宰相曰:「顷闻郑国长公主肩舆出行,民有犯其前导者,即捕笞之。朕在东宫日,有犯者,第委之府县,未尝辄自棰掠也。宜令开封府,自今有此类未得决丝,具名以闻。仍严戒约诸宅勾当使臣。」 诏:「圣祖名,上曰玄、下曰朗,不得斥犯。以七月一日为先天节,十月二十四日为降圣节,并休假五日。两京、诸州,前七日建道场设醮,假内禁屠、辍刑,听士民宴乐,京城张灯一夕。」 改延恩殿为真游殿,重加修饰。
有司言:「道场及奏告【一六】,自今用青词云『嗣皇帝臣署。』大事,祀官朝服。常时奏告,公服。荐献,则太祝读词。设醮,止命道士备香酒、时鲾、碧色币。」诏可。 癸酉,诏天下州府军监天庆观并增置圣祖殿。 乙亥,诏上圣祖母懿号曰元天大圣后。初,宰臣以太祖谥号有与圣祖名同者【一七】,将议易之。上曰:「真祖临降,皇家大庆也。六室并当增谥。」乃诏太庙六室,各奉上尊谥二字。中书、门下请加僖祖谥曰文献睿和,顺祖曰惠元睿明,翼祖曰简恭睿德,宣祖曰昭武睿圣,太祖曰启运立极英武睿文神德圣功至明大孝,太宗曰至仁应道神功圣德文武睿烈大明广孝。 有司言圣祖母未有宫殿,望遣官于□州曲阜县寿邱奏告,从之。 丙子,出玉宸殿新稻赐辅臣,上曰:「禁中植稻,暇日临观刈获,见其劳力,愈知耕农之可念也。」 髃臣上尊号曰崇文广武感天尊道应真佑德上圣钦明仁孝,不允。表三上,从之。诏俟尊册圣祖毕,受册。 丁丑,谒启圣院太宗神御殿【一八】。礼毕,诏于龙图阁取太平兴国中舒州所获志公石以示辅臣,上作诗纪其符应,又作赞,目曰神告帝统石。乃加谥志公曰真觉,遣知制诰陈尧咨诣蒋山致告。其后又加谥曰道林真觉,令公私无得斥志公名。 五溪蛮向贵升等五百人及磨塀、洛浦蛮来贡方物。 戊寅,改□州曲阜县为仙源县。建景灵宫、太极观于寿邱,以奉圣祖及圣祖母。遣内供奉官周怀政与本州岛长吏规度兴作,俟宫观成日,备礼奉册,凡宫观之制,皆南开三门,二重,东西两廊,中建正殿,连接拥殿。又置道院、斋坊,其观宇之数,差减于宫。 庚辰,王钦若言所居第在太庙之后、后庙之前,出入宴处,皆不遑宁,请易赐官第。诏可,寻于安定坊造第赐之。 辛巳,玉清昭应宫天书阁上梁,车驾往观焉,宴赐如常例。 丁亥,诏圣祖、圣母徽号册宝法物,并饰以金,尊号册以金涂银为饰。旧制,皇帝册宝饰以金,宗庙饰以银,及是,有司请圣祖册宝如宗庙之制,上崇奉圣真,志存谦抑,故有是诏。
有司言唐太清宫乐章皆明皇所作,今崇奉玉皇、圣祖及祖宗配位乐章,请上自为之。戊子,内出乐章十六曲以示辅臣,文舞曰发祥流庆,武舞曰降真观德。 庚寅,龙图阁直学士陈彭年等上新定合门仪制十卷、客省事例六卷、四方馆仪一卷,诏銟之,仍第赐金帛。(实录、本纪,并于六月丁未书彭年进合门仪制,今又并客省、四方馆仪制书之,疑必重迭,故削去六月丁未所书,止存此。) 诏太常寺选殿前司天武左右厢军士,每厢七十五人,人为角手,教习以备警场。先是,每举大礼,皆预以近京州军召鸣鼓角者,贫民涉远而至,颇成劳费。及是罢之,人以为便。 命庄宅副使王承佑、入内殿头杨怀吉浚汴水。上谓:「汴河有湾曲,滩浅,没溺甚多,盖开浚之际,只依检计到功料;检计之际,又河水盖覆,不见合施功处。自今须先塞上流,尽河槽内水【一九】,方行检计。」仍差承佑及怀吉领其事。(承佑,审琦第四子。怀吉,缺。) 十一月丙申,上于朝元殿恭谢玉皇,奉天书行事。致斋三日,禁屠宰,备三献,荐玉帛、□牲。配坐以圣祖,位在东,褥用黄,玉以四圭有邸,币色苍。太祖、太宗位在西,陈宫架。百官朝服,率如祀礼毕【二○】,赐髃臣福酒有差。有神雀及二鹤来集,上作诗记之。 戊戌,右屯卫将军、赠颍州防御使允中卒。允中,郓恭靖王第二子也。先是,有司以冬至,当宴近臣于向敏中第,于是请不张乐,上曰:「乐以侑食,不可废也。」第命改中旬设会。(允中改名允怀,见康定元年正月,当考。) 庚子,上作圣祖降临记宣示中外。 辛丑,诏葺南郊斋宫,遣军士代乡耆守护,常令完洁。 内侍杨怀恩妄言家婢兴谗,父母意规异居。上曰:「中官皆养子【二一】,此弊宜深察。」特诏决杖配隶唐州。 癸卯,诏入内内侍省遣亲事卒伺察仓廪,因缘乞取财物者,令开封府捕劾痛惩之。 丙午,宰臣王旦加门下侍郎,向敏中中书侍郎,楚王元佐太师,相王元偓太傅,舒王元偁太保,荣王元俨检校太尉,内外文武官并进阶、勋、爵、邑有差。 诏定加文武官月俸有差。上承二圣恭俭,富有多积,承平既久,赋敛至薄,军国用度之外,未尝广费自奉。且以庶官食贫勤事,非厚其廪稍,无以责廉隅。故因行庆,特议增给。
遣西京左藏库使王应昌使夏州,以加恩官诰赐赵德明。又遣使至交州境上召李公蕴子弟,以官诰赐之。 禁夏州进奉使造军器归本道。 殿前、侍卫马步军司言:「三司准诏将新收配军马请受历,并入勾当磨勘,动踰旬浃,事颇不便,望且仍旧。」诏许且用旧历,来月改从新制。 丙午,宣政使、提点内藏库刘承珪上内藏库须知五卷,诏褒之。 丁未,诏自今听商贾以粮斛从便货鬻,官司勿禁。时京师谷贵,上以敛籴增价侵民,故有是诏。 上谓宰相曰:「汴水岁有流尸,至淮而止。然非理死者必有积恶,以罹斯苦。朕思以善缘济之。」乃作发愿文,遣工部郎中直集贤院李建中、内殿崇班张承素赍诣泗州,依道释二教设斋醮宣读,及祭溺者。仍照本州岛每岁择日禁屠宰,就寺观各建道场五昼夜,仍设祭。 宰相请以圣制刻石,就州建观,乃得汴水东临淮之地,命内侍赵履信、朱允中董役,总觽舍二百七十四区,赐名延昌。 戊申,诏:「如闻缘汴护堤河清卒贼害行客,取其资财,弃尸水中,颇难彰露。可明揭赏典,募人纠告。」 己酉,诏黄帝故事,自今凡降书诏,非圣母文字外不得引用。时学士院撰承天节教坊宴辞,中有「大电绕枢」之语,上命宰臣谕旨易之,因降是诏。 壬子,改朗州为鼎州,玄武门为拱辰门。 乙卯,诏商旅自京便钱至诸州者,(按太祖开宝三年置便钱务,许民入钱左藏,给以券,于诸州便换。此条当云「自京赍便钱券至诸州」,原书疑有脱字。)所在即给付,无得稽滞。 知梓州崔端献白雉一,上以地远劳人,赐牙吏缗钱遣之。仍令诸州依前诏,勿以珍禽异兽为献。
丙辰,内出太宗御集并法帖三百六十卷示辅臣。王旦曰:「以文章化人成俗,实自太宗始也。」上谓向敏中、丁谓曰:「太宗所用笔,卿等独未见。」因各赐一双。 戊午,契丹遣使昭德军节度使耶律宁、副使大理少卿季道纪来贺承天节。 庚申,令河北缘边官道左右及时植榆柳。 辛酉,西凉畼铎督遣其子来贡。 是月,初置玉清昭应宫使,命宰臣王旦为之。诏赴上于本宫,百官班贺如仪,既而以使署未备,权罢班贺【二二】。 诏车营、致远务押纲殿侍,自今取累经差使无过犯之人。时上谓近臣曰:「车营务、致远务,三司自来失于条制,损失增多,即于外郡配置授人【二三】。自逐纲立定赏丝,专差殿侍管辖,死损之数十无一二。其殿侍,每考其绩效,入等者与三班差使,近日殿侍多乞此差遣,斯亦劝之得宜也。」 十二月甲子朔,以宣政使、应州观察使刘承珪为景福殿使、新州观察使,依前修玉清昭应宫副使。先是,承珪以疾屡表请致仕。修宫使丁谓言承珪方领宫职,藉其督辖,望无许所请,第优赐告。而承珪继请不已,乃许减去繁务,特置此职以宠焉,班在客省使上。其五岳观、内藏库、皇城司,仍旧管勾,自余悉代之。承珪又请纳观察使月俸,诏可。复定殿使俸如内客省使,而给实钱,亲作歌赐之。 丙寅,赐诸班直、诸军及剩员薪炭有差,军士外戍家属在营者半之。 诏诸司使副任缘边部署、知州、钤辖、巡检等,入辞日,求补荫子侄,远近之际,恩典不均,宜令枢密院差定条例。 先是,诏丁谓等于京城择地建宫,以奉圣祖。谓等奏:「司天少监王熙元言,按天文志,太微宫南有天庙星,乃帝王祖庙也,宜就大内之丙地。」乃得锡庆院吉地,即令谓等与内侍邓守恩修建。戊辰,诏上新宫名曰景灵。 己巳,令三司出炭四十万,减市直之半以济贫民。时连日大雪苦寒,京城鬻炭者每秤钱二百,故有是命。仍遣使臣十六人分置场,以内供奉二人提总之。自是小民奔凑,至有践死者,乃命都巡检张旻遣军校领徒巡护,赐死者家缗钱,无族者官为埋瘗。仍令三司常贮炭五七十万,如常平仓,遇价贵则贱鬻之【二四】。 辛未,诏:「文武髃臣趋朝立班及崇政殿引对官员、使臣,自今有怠惰不如仪者,合门、御史台劾奏之。失不劾奏,并案其罪。」上封者言近年朝仪颇不端肃,有司顾望,莫肯举职故也。
有司言:「按周礼,孟冬祀司民。唐避文皇讳,改为司人。今请改玄武、玄冥、玄弋、玄枵并为『真』字,遣官就南郊设昊天及四位告之。」诏可。 壬申,改谥玄圣文宣王为至圣文宣王。 甲戌,诏:「前诏开封府毁撤京城民舍之侵街者,方属严冬,宜俟春月。」 管勾麟府路军马事韩守英言丰州防御使王承美卒,其子文玉权勾当蕃汉事【二五】,宜禀朝旨。上曰:「丰州事繁,宜选习知边事、戎人所服者。」即诏守英洎知府州折惟昌察承美诸子及询蕃汉牙校以闻。寻依所奏,命文玉为左侍禁、知州事。 承美初被疾,遣中使挟太医视之,令日候其起居,附驿言状。及卒,赠恩州观察使。录其子文宝为三班奉职,孙德钧为借职【二六】,仍诏其妻折氏得入谒禁中。文恭,承美长子也。承美以文玉为子,奏授殿直。既袭任,文恭时为侍禁,在沂州,表诉其事,诏改文恭为供奉官。 乙亥,遣常参官于麟、府置场,和市军粮。时河东丰稔,米斛百钱,或人以茶一斤易粟一囊【二七】,州县利于转输,不即敛籴,故有是命。 丙子,诏劾管勾国信内臣阎承翰、张继能等,坐契丹使在驿辄归,第供亿有阙。案奏特原其罪,自余第惩丝之。 戊寅,溪峒蛮张文乔等八百人来朝。 己卯,增冀州公用钱岁五十万,以其当北路冲要也。 知天雄军寇准言狱空,诏銟之。 庚辰,知处州张若谷言:「黄帝任六相而天下治。伏睹诏示圣祖临降,有斜设六位之文,以臣参详,必当时六相也。按唐天宝敕,三皇、五帝,各有配享,黄帝惟以后土配。望于殿内塑六相像,并加谥号。」有司言:「神灵之事不可备知,所云六相恐难执据。其六位仙官,望令编修道藏所增入醮位,及于圣祖殿设像。」从之。(若谷,南剑州人,两朝史有传,自景德初已为三司判官。此知处州者,当别一张若谷。本传即以为南剑州人,恐非也。) 辛巳,谥笹眉山僧茂贞曰明果。上语辅臣曰:「茂贞修行精至,每见王公戚属,皆随其性劝导之,多云为善于身,尽忠于君,则可以保延福寿,长守富贵。且预知将亡,趺坐而化,此亦可嘉也。」
乙酉,令泗州出官米十万石以赈饥民,又增兵备盗。 给蔡州公用钱,岁二十万。 丙戌,诏:「天庆、天贶、先天、降圣、承天节,权止行刑。如闻所在噃系颇觽,自今笞杖,情轻者释之;情重及须证佐者,责保于外。」 丁亥,立德妃刘氏为皇后。后性警悟,晓书史,闻朝廷事,能记本末。帝每巡幸,必以从。衣不纤靡,与诸宫人无少异。庄穆既崩,中宫虚位,上即欲立之,后固辞。良久,将降诏,而宰相王旦忽以病在告,后疑旦有他议,复固辞。于是中书门下请早正母仪,后卒得立。凡处置宫闱事,多引援故实,无不适当者。帝朝退,阅天下封奏,多至中夜,后皆预闻之。周谨恭密,益为帝所倚信焉。(此因实录旧文【二八】,盖垂帘时奏篇,其势不免如此。要当删修。) 编联祥瑞所上祀汾阴后土坛、朝觐坛、亲奠西岳庙三图及祥瑞图百四十八,置龙图阁下,召宗室、辅臣、两制、尚书丞郎、两省给谏、三司副使、刺史已上观之。王旦常言于上曰:「臣顷为大礼使,有奏祥瑞,臣非亲见也,据司天监邢中和状耳。愿令史官并书其实。」(此据遗事录,附编联祥瑞图下,初不与此相属也。其有无,亦当考。) 戊子,契丹遣使广德军节度使萧笃、副使左卫大将军齐泰来贺明年正旦。 庚寅,诏诸路大辟罪,或有情款疑互,承前皆俟旬终报转运、提点刑狱司,以致审察淹缓。自今即日报之,从河东路提点刑狱张怀宝之请也。 诏自今诸州土贡物至京,令户部牒合属库、务,先次受纳,来人遣回,候正旦朝贺排仗,别差人赍擎陈列。 诏知延州李及兼管界缘边都巡检使【二九】,仍给牙队马步兵士,如无边警,即勿出巡。 是岁,诏三院御史,除差出外任及在京聭它局外,定以六员为制。(会要无月日。) 注 释 【一】及五十人者「十」原作「千」,据宋会要蕃夷五之七八、宋史卷四九三蛮夷传改。
【二】李宗政原作「李中政」,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按下文及续通鉴卷三○均作「李宗政」。 【三】又七十里至涿州「七」字原阙,据叶隆礼契丹国志卷二四王沂公行程录、宋会要蕃夷二之六、通考卷三四六四裔考、辽史卷四○地理志补。 【四】城南门内有于越王廨「内」,各本及上引通考同;上引契丹国志、辽史同卷篇及宋会要蕃夷二之七均作「外」。 【五】四十里至孙侯馆「至」字原脱,据上引契丹国志、宋会要、通考同卷篇及辽史卷三九地理志补。「侯」原作「候」,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同上书同卷篇改。 【六】自北渐入山「北」,各本同,上引契丹国志同卷篇注:「一作『此』。」 【七】雕窠岭「窠」原作「巢」,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上引契丹国志、宋会要蕃夷二之七、辽史卷三九地理志改。 【八】又过墨斗岭「墨」原作「木」,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上引契丹国志、宋会要、通考卷三四六四裔考改,上引辽史则校改作「摸」,盖同音互用。 【九】九十里至铁浆馆「浆」原作「匠」,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引契丹国志、通考、辽史及宋会要蕃夷二之八改。 【一○】自此渐出山「此」原作「北」(上引通考同),「出」原作「入」,据上引契丹国志、宋会要、辽史改。 【一一】山多鸟兽林木「林」原作「材」(上引宋会要同),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引契丹国志、通考改。 【一二】八十里至通天馆「馆」原作「岭」,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引契丹国志、通考、宋会要蕃夷二之八、辽史卷三九地理志改。 【一三】门但重屋「门」原作「民」,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同上书改。
【一四】髃牧制置使以□卒代之「髃」原作「郡」,据阁本及宋史卷一七七食货志改。 【一五】降圣记原作「圣降记」,据宋本、宋撮要本改。按宋史卷二○五艺文志及四库阙书目均作「降圣记」,题丁谓撰。 【一六】道场及奏告各本同,长编纪事本末卷二○崇奉圣祖作「道场所奉告」。 【一七】宰臣以太祖谥号有与圣祖名同者「名同」二字原倒,据宋本、宋撮要本乙正。 【一八】谒启圣院太宗神御殿「谒」原作「诏」,据各本改。 【一九】尽河槽内水「槽」原作「漕」,据宋会要方域一六之四改。 【二○】率如祀礼毕「率如」二字原阙,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二○崇奉圣祖补。 【二一】中官皆养子「官」原作「宫」,据阁本及宋会要职官三六之七改。 【二二】权罢班贺「贺」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一八建玉清昭应宫补。 【二三】即于外郡配置授人「授人」,阁本作「扰人」,疑是。 【二四】遇价贵则贱鬻之「贱鬻」原作「出粜」,据宋本、宋撮要本改。按「贱鬻」,宋会要食货五七之七作「贱出」。 【二五】其子文玉权勾当蕃汉事「权」下原有「管」字,据文删。按宋会要方域二一之一一谓王文玉于天禧四年知丰州、勾当蕃汉事,可证。
【二六】孙德钧为借职「德钧」,宋会要方域二一之一一同;宋史卷二五三王承美传则作「怀筠」。 【二七】或人以茶一斤易粟一囊「或」,阁本、活字本均作「戎」。 【二八】此因实录旧文「因」原作「固」,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二九】诏知延州李及兼管界缘边都巡检使「管」原作「蕃」,「检」字原脱,据宋会要职官四八之一二四改补。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八十 卷八十 起讫时间 起真宗大中祥符六年正月尽是年六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八十 帝 号 宋真宗 年 号 大中祥符六年(癸丑,1013) 全 文
春正月癸巳朔,御朝元殿受朝。 丙申,高州蛮人来贡。 庚子,诏自今凡更定刑名、边防军旅、茶盐酒税等事,并令中书、枢密院参详施行,以上封者言二府命令互出,或有差异故也。 令审刑院、大理寺、三司详定配隶法。既而取犯茶、盐、矾、曲,私铸钱,造军器,市外蕃香药,挟铜钱、诱汉口出界,主吏盗货官物,夜聚为妖等十二条【一】,悉减从轻焉。 诏:「如闻入内内侍省遣亲事卒于京城察事,因缘骚扰,并止绝之。」 辛丑,诏益、利两路去秋灾歉,宜令本路转运使洎长吏倍加存抚。 倚阁庐、寿、和、泗州所逋去年秋税,以水灾故也。 乙巳,夔州徼外蛮覃如绾等八十三人来贡。 诏诸路州军所须繁碎物,以正税折纳者,自今悉罢之。 两浙转运使陈尧佐,言杭、润等州米岗钱六十,盖淮泗不稔,行商贩鬻,致有增价,乞行禁止。诏不许,仍令发廪贱粜,以济贫民。 丙午,诏:「使臣犯入己赃徒已上罪【二】,□用已至本职降两资者止;犯入己赃杖罪及元断徒以上,该恩特停官者,□用至元职降一等止。纵逢赦命,不得□进。」又诏援赦□理选人【三】,如曾犯赃及酷刑害命者,令流内铨责其再犯当永不□用知委状。先是,太宗时贬黜再用人,皆责改过状,以示儆戒,于是申明之。 丁未,中书言:「命官犯罪配诸州衙前者,承前经赦止放从便。昨赦恩内许令□理。今请以赃重及情理蠹害者授诸州参军,余授判司,京朝官、幕职、令录簿尉,等第甄□。」从之。
戊申,诏内臣将命于外,干预州县公事,及所在官吏不即以闻,并寘于罪。凡内臣出使,皆责知委状,敢妄奏他事者当伏军令,祖宗旧制也。(责军令状,见江休复杂志,今附此。)又诏:「如闻入内内侍省遣亲事卒于京城采察公事,因缘骚扰,并止绝之【四】。」 己酉,诏京城赐酺五日。 知舒州苏国华言,部内官吏、僧道、耆老二千二百七十三人诣州列状,请车驾谒灵仙观,诏谕止之。 庚戌,诸州胜境曾赐先朝御制书者,并降上所作太宗圣文神笔颂刻石。 辛亥,进封卫国长公主为徐国,楚国为邠国,越国为宿国。 诏仙官、仙经之号有犯圣祖名者,咸改之。 命中使葺唐州淮渎庙。 甲寅,上谓宰臣曰:「髃臣出任,受命之后,多以南北非便为诉。」向敏中曰:「国家任人,岂容自便,当须厘革。」上曰:「若所任非所便,则其心不安,心既不安,则何以久于其事?」王旦曰:「俯从人欲,实由圣慈。中外素知,未可遽改也。」上然之。 丁巳,以监察御史唐肃为梓州路提点刑狱。先是,肃为泰州司理参军。有商人夜宿逆旅,而同宿者杀人亡去,旦起视之,血污其衣,为吏所执,不能明,遂自诬服。肃为白其冤,而知州事马知节趣令具狱,肃固持不可。后数日,果得真杀人者。于是,髃牧判官【五】缺,或请以肃为之。上曰:「朕方别有所委。」俄授此任。肃,钱塘人也。 庚申,置淑仪、淑容、顺仪、顺容、婉仪、婉容,并从一品,在昭仪上。又置司宫令,正四品,在尚宫上。着于令。以婕妤杨氏为婉仪。 诏两浙诸州军寺观及民家藏铜像,限两月内陈首,委本处依铜钟磬例勒知州、通判名衔,给令依旧供养。先是,知衢州宋为善言所部民有铜像者,依法区断,其铜像准犯铜例没官。虑伤崇奉之道,而陷刑者觽,故条约之。(宋为善未见。) 辛酉,诏宗正寺以皇属籍为皇宋玉牒,从判寺赵世长等之请也【六】。仍别录本藏秘阁【七】,备检讨。(赵世长,未见。)
荣王元俨尝侍宴,颇多言。又尝请石保吉伶人新隶教坊者作戏。及赴北园御筵,有伶人少不中意,元俨遽叱之,将加捶挞,宫僚皆莫敢谏。既而对上,复请此伶人作戏。上不悦,他日,以语王旦等曰:「朕昔与诸王侍宴,何敢如此。弟兄相接,亦无游谈,唯是读书着文,交相质问。即位以来,每岁赐宴,不过再三,政虑燕喜之次,言辞或致差失耳。」王旦曰:「今当召记室崔昈,谕以亲王喜怒过当,必须规正。」向敏中曰:「陛下友爱,亲贤小或不当,必以礼约之,诚渐磨之深旨。」旦曰:「闻王罕与宾属相见。」上曰:「朕在东宫,常与宫僚【八】□接,杨砺、邢昺日夕讲诵,今当儆戒之也。」(宝训系此事于祥符五年,初无时月,今附见皇宋玉牒后,稍删润之。) 邵州阙守臣,转运司遣潭州监税闻人若拙权领州事。上以若拙顷与李琰等谋叛,因告变授官,遽使亲民,俗何由劝,罢之,用澧州驻泊都监史方知邵州。 上封者言:「武臣知州军处,或阙通判,望令转运司飞奏以闻,付有司速差。所差官未到,仍于京朝官知州、通判有全员处权差。」从之。 二月癸亥朔,诏广南、福建、川峡路军民凶恶为患者,并依法断讫,并家属械送赴阙。 川峡四路赃钱、赏丝钱,许以铁钱十当一。 令开封府自四月至八月死亡者不须覆检,它月仍旧。 赐太常博士、中书堂后官刘明恕等缗钱羊酒【九】,令赐酺日饮会。时明恕等引枢密院副承旨已下至大理寺法直官例,请预酺宴,王旦以为不可,故特有是命。 向敏中、陈尧叟、马知节、丁谓等言,自今圣制歌诗,望各赐一本,从之。先是,每赐惟及班首,故敏中等有是请。 甲子,诏自今犯罪已□用未复资人遇赦,情轻者便与□用。 丙寅,召宗室、近臣诣滋福殿,观圣祖临降及觽真列侍图,又陈于含光殿以示百官。 戊辰,上御干元楼观酺,自是凡五日。 辛未,夔州蛮彭延暹【一○】等四十八人来贡。
甲戌,诏文武官犯私罪,该赦□理者,刑部磨勘讫,中书、枢密院具所犯轻重取旨。 诏銟知河南府冯拯等,狱空故也。 前泉州观察推官公孙简监茶场代还,引对便殿,上阅其所试判辞荒谬,止命加阶。简自陈有劳,乞改京秩。上令以判辞示之,左右挥使退,简声色愈厉。诏付御史鞫问,责授房州文学。 乙亥,泰州言海陵县陂湖草中生圣米,颇济饥民。 乙酉,诏:「自今诸寺院童行,令所在官吏试经业,责主首僧保明行止,乃得剃度。如百属试验不公【一一】,及主首保明失实者,并寘重罪。」先是,岁放童行剃度,皆游惰不逞之民,靡习经戒,至有为寇盗,犯刑者甚觽。故条约之。 辛卯,环庆副部署真定王守斌言,准诏简省戍卒,其自京新发兵,已令于永兴军【一二】等处屯泊。上曰:「边防利害,系将帅能否。守斌能体朝旨,减边费,亦可嘉也。」 三月壬辰朔,宜春郡主高氏言,蒙恩赐城西蔬圃,望蠲其常租。上曰:「租税所以备军须,免之,则后援例者觽。」不许。 丁酉,诏应祠祭行事,并须早入致斋。先是,飨先蚕,太祝冯经为监祭使所纠,故申明之。 河北转运使、右谏议大夫卢琰被疾,琰勤于使职,所至以干集闻,诏遣中使挟太医往视。及卒,上甚悼之。时琰母八十余,无恙。有诏,琰子太常博士士宗,特追出命知怀州,次子秘书丞士伦为太常博士,赋禄终丧。 己亥,合门奏后苑赏花曲宴,髃臣有礼容懈惰者。上曰:「饮之酒而责其尽礼,亦人所难也,宜且降诏戒谕之。」 龙图阁待制张知白,以疾固请补外。甲辰,命知青州。 上作内侍箴赐阎承翰等,承翰表请刻石本省,从之。
丁未,诏沙门岛罪人,除该赦遣赴阙外,自余量其所犯轻者,徙置近地。 诏京城徼巡宜参用马步军士。时巡卒三人,因寒食假质军装赌博,既不胜,遂谋以五鼓未尽伺击陌上行人,弃尸河流,取衣物贸易,以赎所质。上曰:「太宗朝巡警兼用马步卒,盖营校不同,可以互相觉举。」遂复其制焉。 戊申,以主客员外郎、直史馆、判三司都磨勘司杨嵎监汝州稻田务【一三】。嵎以重法按本司吏,吏讼嵎尝私役使公人,法当夺官,上特宽宥,讼者决杖停职。 权知开封府刘综,言贵要有交结富民,为之请求,或假托亲属【一四】,奏授爵秩,缘此谒见官司,烦紊公政,请加抑止。庚戌,下诏风厉,各令自新,继今复然者,重寘其罪。 又诏富民得试衔官者,不得与州县官属、使臣接见,如曾应举及衣冠之族,不在此限。 辛亥,诏京师每冬正寒节假,止许民庶赌博,而禁卒有犯,官司亦例释之,甚无谓也,自今不得复然。 壬子,夔州蛮人龚才晃等来贡。 癸丑,进士魏刚决配崖州,周惟翰勒出科场,大理寺丞魏瓘停官,郾城县令张沔冲替。刚与惟翰素有隙,因诬告惟翰诋天书,按鞫无状;瓘坐延刚与惟翰于家;沔即瓘之近亲,与刚等□匿,故并责焉。瓘,羽之子也,尝为开封府仓曹参军【一五】,会上元与内侍督作灯山,而内侍诛索扰人,瓘密以状闻,诏杖内侍于省中。(诋天书,据瓘本传,然本传云刚诋天书,则又误也。张沔,浦城人,刘敞志墓。此别一张沔也。) 甲寅,江南路提点银铜铅锡胡则,言信州铅山县开放坑港,兵卒死伤甚觽。诏遣使劾转运司规画乖当及提点刑狱司不即闻奏之罪,其役徒休息之。则尝为铸钱监,得吏所匿铜数万斤,吏惧且死,则曰:「马伏波哀重囚而纵亡之,吾岂重货而轻数人之命乎!」籍为羡余,释弗诛。 乙卯,建安军铸玉皇、圣祖、太祖、太宗尊像成,以修玉清昭应宫使丁谓为迎奉使【一六】,修宫副使李宗谔副之;北作坊使、淮南江浙荆湖都大发运使李溥为都监。丙辰,加溥顺州刺史,旌其镕范之勤也。 戊午,诏:「比来诸州大辟五人以上,委转运、提点刑狱司录问讫,乃得决,以故颇有留滞。自今听本处不干碍官若三班使臣录问。」 环庆路走马承受李希及,言缘边小蕃时纵人骑抄掠熟户。上言此亦边臣少威望所致也,因谓王旦等曰:「边臣临事,多不得宜。大凡若能擒驱敌人,则可决策出奇;不然,莫如镇静。唯曹玮颇有方略,尝言蕃戎之情诚伪相半,但当伺察其情实者,推心厚待之。奸伪者亦善待而密为之备,彼自以为莫我疑也。或有侵盗,必掩其不虞而败之。」
己未,诏两京诸路场务、津渡、坑冶等,不得令仕宦之家该荫袭人主掌。先是,陈留县民田用之、卢昭一争夺酒务,用之父见任幕职,昭一为试秩,故条约之。(存此记事始,或可削,更检看。) 夏四月甲子,三司定监买茶场官赏丝之式,凡买到入算茶及租额,递年送榷务,交足而有羡余者,即理为课绩。其不入算者,虽多不在此限。 丙寅,诏文武官保荫孙、侄者,不得妄名为子。 己巳,放琼州螺蚌税钱。 庚午,利州路承受、侍禁张仲文降一资,出巡外州驿递。初,仲文言新知彭州皇甫载不能称职,上令本路转运、提点刑狱司察之,具言载颇勤所任。因命枢密院召仲文诘之,具伏虚妄。乃有是责。 诏雄、霸州所调乡丁为忠顺指挥,戍于河上,岁月既久,宜特迁转之。又诏补填阙额,俾及元数。河北忠顺,自太宗朝以瀛莫雄霸州、干宁顺安保定军家丁置,凡三千人。自淘河至泥姑海口九百里,为二十六寨、一百二十六铺【一七】,沿界河分番巡徼,隶缘边战棹巡检司,自十月悉上,人给粮二升,至二月轮半营农【一八】。(庆历七年、八年,皇佑四年可考。) 戊寅,刑部员外郎、兼知杂御史段晔言:「髃臣外任官满,多以焚黄、省亲为名,奏牍不待报而去,有累月不赴朝请者。望自今请告半月者听行,半月以上者奏裁。」从之。(实录、本志并如此,纪独云诏外任官解秩者,许便道省亲展墓,恐与此少异也。当考。) 己卯,出太宗游艺集并亲制乐曲、九弦琴五弦阮谱,付史官及太乐署。 庚辰,以枢密直学士、给事中李士衡为河北都转运使。先是,上曰:「议者言士衡用河北钱五十万贯助东封,致令管内阙乏。」丁谓曰:「士衡贡东封见钱止十万余,即薪鰖总计五十万尔。」上曰:「官吏艰于经画,辄以此为辞,当复任士衡,责其集事,以塞觽多之言。」故有是命。其后积粟塞下,至巨万斛。或言粟腐不可食,朝廷遣使取视之,而粟不腐也。 诏淮南诸州所给饥民糜粥【一九】,俟麦登乃止。 判大理寺王曾言,自咸平编敕后,续降宣敕千一百余道,及杂行者又三千六百余道,条件既觽,检视尤难,望遣官删定。乃诏曾与翰林学士陈彭年等同加详定。 壬午,有司请开置望春门,上以宫观功役未毕,罢之。
丙戌,诏诸州死罪情理可悯及刑名可疑者,报提点刑狱司详察以闻,当付大理寺详覆,无得顾避举驳,致有幽枉。 幸新修五岳观,赐官吏器币、工徒缗钱有差。 丁亥,诏圣像所经州县,官吏各赐宴设。 是月,诏诸厢镇无得擅置刑禁。至道初,禁镇将、厢校妄理词诉捶掠人者。至是,颍州厢校张珪强以鬻牛者为盗,捶掠致死,刑部请申前制。 诏应京朝官、诸司使副、三班使臣等差遣出外,缘路馆券,回日于合门送纳,委三司点检,如枉道重迭虚给官物者,具名以闻。(会要四月事。) 诏粮料院置诸道幕职、州县官借支料钱文簿,请讫勾凿。初,度支判官祖士衡上言,铨注官讫,吏部格式司移牒三司借支俸钱,三司下粮料院施行,至有候请不及而赴官者,未尝申举,或致欺幸,因请置簿以统之,经百日而不请者,就新任给之。(会要四月十三日,今附月末,或可削去。) 五月辛卯朔,上御崇政殿亲录系囚,流罪以下递降一等。 壬辰,诏伎术官未升朝特赐绯紫者,勿佩鱼。 诏权罢今岁贡举。 癸巳,权知开封府刘综言:「本府鞫罪,刑名有疑者,旧例遣法曹参军诣大理寺质问,参酌施行。近日止移牒,往复多致稽缓,请循旧例。」许之。 辛丑,国子监新修御书阁有赤光上烛,长尺许,判监孙奭以闻。(孙奭数上疏谏祥瑞【二○】,今亦为此,不知何故。按降圣记五月壬寅,王旦等奏八日、九日、十日、十一日、十二日,圣像船有鹤徊翔,向敏中等表贺。及国子监所奏今月十一日夜,祭告官工部郎中、直史馆高绅、奉礼郎钱暧【二一】、说书官前德州安德县【二二】令滑文演等同见新修御书阁东北角二条柱上,有光约一丈已来,至二夜三点方散。并请宣付史馆,诏从之。初无孙奭姓名,而实录所书独如此。当考。) 先是,丁谓等自建安军奉玉皇、圣祖、太祖、太宗四像,各御大舟,迎奉使副分侍玉皇、圣祖,都监于太祖、太宗舟检校。舟上设幄殿,皆有内侍主供具。夹岸黄麾仗二千五百人,鼓吹三百人。别列舟十艘,载门旗【二三】、青衣、弓矢、殳□、道觽、幢节。所过州县,道门声赞,鼓吹振作,官吏出城十里,具道释威仪音乐迎拜。所过禁屠宰七日,止行刑二日。遣迎奉大礼使王旦诣应天府酌献、奏青词,宗室至故驿、髃臣至通津门奉迎。先于京城升桥北设幄殿、大次、宫悬。甲辰,圣像至,上斋于长春殿,百官宿斋于朝堂。乙巳,上笃冕朝拜,髃臣朝服,陈玉币、册文酌献。具大驾卤簿,自宫城东出景龙门至玉清昭应宫,大礼等五使前导,载像以平盘辂,上加金华盖之饰,以「迎真」、「迎圣」、「奉圣」、「奉宸」为名。每乘二内臣夹侍,其缨辔马色【二四】,玉皇、圣祖以黄,太祖、太宗以赤。上具銮驾,先由宫城西出天波门,就宫门望拜,权设幄奉安,择日各升本殿。丙午,髃臣称贺,曲赦京城、建安军、扬州、高邮军、楚泗宿亳州,死罪囚降一等,流以下释之。升建安军为真州,镕范圣像之地,特建为仪真观。真州放今年夏税十之三、屋税十之二。圣像所过州军,放夏税十之一。淮南灾伤处,去年秋税并蠲之。
己酉,诏玉清昭应宫自今不得以荤茹入,如有宴设,即就他所。 赐迎奉圣像官、行事官金币有差。 辛亥,升真州为上州,月给酒洎公用钱如泗州例。诏淮南诸州应缘玉清昭应宫所差民匠,月给其家米,人一石。 丁谓等请以恭孝太子、魏懿王院增建景灵宫,许之。 甲寅,修怀远驿为南宅,赐皇从侄惟正等。(惟正,德昭长子。) 乙卯,诣玉清昭应宫谒圣像。 度支员外郎陈世卿罢荆湖北路转运使归朝,屡述溪洞利害。上召对,颇器其才。复言愿效用于繁剧。会知广州邵晔疾甚,朝议择人代之。丙辰,授世卿秘书少监、知广州,赐金紫。世卿至州,奏除计口买盐之制,人甚便焉。 丁巳,以圣像至京,遣知制诰路振、龙图阁待制查道奏告诸陵。 己未,翰林学士、右谏议大夫、知制诰李宗谔卒。上甚悼之,谓宰相曰:「国朝将相家,能以身名自立不坠门阀者,惟李昉、曹彬尔。宗谔方期大用,不幸短命,深可惜也。」因厚赙其家。子昭遹昭述、弟宗谅并迁官。及玉清昭应宫成,又录其幼子。仍给俸终丧。 宗谔风流儒雅,有酝藉,内行淳至,事继母以孝闻。二兄早卒,奉嫂字孤,闺门之内,儿无常父,赏延所及,必先髃从,及殁而己子有未仕者。好贤銟善,荐拔寒素,士大夫皆归仰之。(记闻载王旦引宗谔参政,已附见五年九月。江休复云钦若说旦乞厚赙宗谔家,上顾曰:「宗谔大欠卿债。」旦乃知为钦若所卖,遂邑邑至薨。按天禧元年九月旦始卒,距此尚五年,恐休复误也。若谓钦若缘□植事邑邑至薨,则恐有之,旦必不尔。今不取。) 诏三班院自今引见差遣使臣,内有疾患者,并附龏色开说进呈。先是,选使臣任使,引对日,乃有盲跛者,故降是诏。 诏:「诸州路走马承受使臣,多有踰越及受财贿,事发被劾,皆称面曾闻奏,因缘生奸。自今合奏公事,并须明具札子进纳,不得辄凭口述。」(五月末事。)
六月甲子,监察御史张廓上言:「天下旷土甚多,请依唐宇文融所奏,遣官检括土田。」上曰:「此事未可遽行。然今天下税赋不均,富者地广租轻,贫者地蹙租重,由是富者益富,贫者益贫,兹大弊也。」王旦等曰:「田赋不均,诚如圣旨。但改定之法,亦须驯致。或命近臣专领,委其择人,令自一州一县条约之,则民不扰而事必集矣【二五】。(张廓,未见。) 赵州言:「圣像玉石船经州之石桥,河水浅□,有黑龙鼓浪以进船,凡历三滩。船既渡,河水浅□如故。」诏遣官致祭。 诏宰臣、参知政事、枢密使副依旧用凉伞。先是,有司定仪,惟宗室得用,辅臣悉罢,故特有是命。 乙丑,令环州修城材料有余者覆护之,备修营舍,自今不得配率。上以是州极边,不产材木,凡有所须,即于内地科折,踰越险阻,辇致甚艰故也。 丁卯,夔州路转运司言,西南蕃遣二百余人诣阙修贡,诏许其牙职至京,余令以所贡输黔州,就加支赐。 戊辰,幸开宝寺,谒舍利塔,赐名曰灵感,表瑞异也。 己巳,国子监御书阁上梁,诏近臣临观设会,上作七言诗赐之。 翰林学士、户部郎中、知制诰杨亿尝草答契丹书,云「邻壤交欢」,上自注其侧,作「朽壤」、「鼠壤」、「粪壤」等字,亿遽改为「邻境【二六】」。明日,引唐故事,学士草制有所改为不称职,亟求罢,上慰谕之。他日,谓辅臣曰:「杨亿真有气性,不通商量。」及议册皇后,上欲得亿草制,使丁谓谕旨,亿难之。因请三代,谓曰:「大年勉为此,不忧不富贵。」亿曰:「如此富贵,亦非所愿也。」乃命它学士草制。(江休复杂志云改命陈从易。按从易当此时为馆职,不应草制。黄庭坚思贤诗云「改命陈彭年」。按彭年当此时亦未入翰林,或特旨另撰,如张齐贤封除目与黄夷简、曾致尧例,则不可知。然江、黄【二七】所记姓名,必有一误,今但云改命它学士草制。更须详考之,尽得当时人文集检讨,亦可推求其姓名也。) 亿虽频忤旨,恩礼犹不衰。王钦若、陈彭年等深害之,益加谮毁,上意稍怠。亿尝入直,忽被召至禁中,既见,赐坐,从容顾问,徐出文□数箧以示亿曰:「卿识朕书迹乎?此皆朕自起草,未尝命臣下代作也。」亿皇恐不知所对,顿首再拜趋出,知谮者之言得行,即谋退遁。 亿有别墅在阳翟,亿母往视之,会得疾,亿遂留谒告牓子与孔目吏,中夕奔去。先一日,上闻亿母病,遣使者以汤药、金币赐之,使者及门,则亿既亡去矣。朝论諠然,以为不可,上亦谓辅臣王旦等曰:「亿侍从官,安得如此自便?」旦曰:「亿本寒士,先帝赏其词学,寘诸馆殿,陛下拔擢至此。责以公议,诚为罪人。赖陛下矜容,不然,颠踬久矣。然近职不可居外地,今当罢之。」上终爱其才,踰月,命弗下。 亿素体羸,于是称疾,请解官。辛未,以亿为太常少卿、分司西京,仍许就所居养疗,候损日赴任。(黄庭坚云:改命陈彭年草制,命下之日,亿全家奔阳翟。按立后在去年十二月,亿以今年五月出奔,其出奔不缘此也。欧阳修所记与江休复□同,今用之。钱惟演金坡遗事载亿以五月二日奔阳翟,使者及门,始知亿已亡去,则汤药、金币非亿去后始赐也。本传云亿不待报行,上亲缄药剂洎金帛赐之,盖饰说也。今用惟演所载,庶得其实。亿既亡去,朝论即諠然,王旦等乞罢其近职,此命当亟下,乃自五月二日至今月辛未,几四旬始责降,真宗爱才容直之盛德,于此可见,而实录、正史并皆脱略,深可惜也,今特着之。亿称疾求罢,因授分司,本传当不谬。又云有嗾宪官弹亿者,则恐未然。宪官盖姜遵也,弹亿在明年八月亿除汝守时,分司之授,初不见宪官举劾,疑本传别有所据,当考。) 中书门下请依宗正寺所奏,降皇后三代父母名氏编入属籍,诏从之。
先天、降圣节日,令天下以延寿带、续命缕、保生酒更相赠遗。 秦州言知州、枢密直学士、左司郎中李浚卒。上语近臣曰:「天水边要,宜速得人。」马知节言:「北作坊使、鄜延钤辖张志言可任。」上然之。壬申,授左骐骥使,就命知秦州。志言寻改名佶。 以御制大中祥符颂、真游颂、圣祖临降记赐天下道藏,从中书门下所请也。 以右谏议大夫陈彭年为翰林学士兼龙图阁直学士【二八】。学士兼职,自此始。甲戌,上作歌赐彭年,因谓向敏中等曰:「顷命学士,罕曾赐歌诗,彭年不同他人,故有是作。」因曰:「彭年词笔优长,擢居清近,久益谨密,多闻好学,人鲜偕者。平居日写万余言,复精详典礼,深明法令,人或请益,应答如流,皆有依据。常令检讨典故,质正文义,每一事必具载经史子集所出,备而后已。自非强记,何由至此。」敏中曰:「彭年兼有器识。」丁谓曰:「彭年全才也,岂止以文雅雍容侍从,至如参酌时务,详求物理,皆出人意表。」上然之,因曰:「详定所事无大小,皆俟彭年裁制而后定,此一司不可废也。往者参酌典礼,虽篃历攸司,而所见皆出胥吏,今已为定式矣。」 三司借内藏库银三万两。 保安军言久雨河溢,判官赵震及兵民溺者凡六百五十余人。遣使□之。 丁丑,以大理评事刘中象免持服,签署澧州判官事。中象,庄宅副使仁霸之子。仁霸知澧州,绥抚蛮人,有政绩,至是卒。前荆湖北路转运使陈世卿,言中象久随父任,颇谙溪峒事。故有是命。 诏诸州有黄帝祠庙,并加崇饰。 辛巳,命翰林学士王曾、昭宣使韩守英勾当三班院,代孙奭、窦神宝,以稽滞使臣故也。 诏广州知州给添支钱。自今以七十万为添支,五十万为公用。时言事者云广州本无公用钱,而知州月给十万,盖兼备公费,而长吏以其名为添支,但以自奉,宴设甚稀。故特为定式。 丙戌,秦州言押领龟兹国进奉回鹘首领、怀化司戈林布智行至黄河北,为蕃部所隔,望遣使臣接导,仍赐迁秩告身。上曰:「戎人无厌,不可悉如其请。」令秦州就遣使臣量加赐与,引伴出蕃。供奉官刘渥前使龟兹,以疾先还,至京而卒。上闵其在道艰阻,诏以供帐物赐其家。从行人第迁补之。 丁亥,增给□州公用钱。犒修宫使臣、军校。
己丑,诏先天、降圣、天庆节,并前后一日不视事。 是月,诏:「自今应京朝、幕职、州县官乞试断案者,委考试官等就库密拣公案,亲自封记,候试时于中更选合要道数,依元敕精加考试,不得仍前令库胥检签,致有漏泄。其所试断案,须是引用格敕分明,方始定断合得何罪,勿使卤莽。如违,其所试官并重寘之法。其大理寺应系新旧草检宣敕等库,自后并差官封锁,无使人吏擅有开闭。」初,中书以试律人名进呈【二九】,宰臣王旦言:「从来已有差遣或已授远官,虽是法寺要人,恐涉规避,已不施行。其间预试而中选者,亦甚侥幸。缘选人未经六考,无两人同罪荐举,则无阶升陟。此辈虽云详练格法,或考试不精,则侥幸者多矣。或擢于审刑院,则例改章服,岁满又加等差使,以此尤须得人尽公程试。」帝曰:「如卿所言诚有之,所试断案往往先知【三○】,洎至定刑,则但曰合入徒罪、合入杖罪,即不指陈犯何条格,致得某罪。自今选官精加考试,仍申条约。」故有是诏。 注 释 【一】既而取犯茶盐矾曲私铸钱造军器市外蕃香药挟铜钱诱汉口出界主吏盗货官物夜聚为妖等十二条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同。宋会要刑法四之六于「主吏盗货官物」下有「马递卒盗官物」一条,恰足十二条之数,疑是。 【二】使臣犯入己赃徒已上罪宋会要职官七六之七在「犯」上有「若」字。 【三】又诏援赦□理选人「□」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四】又诏如闻入内内侍省遣亲事卒于京城采察公事因缘骚扰并止绝之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无。按此条已见上文庚子日,疑衍。 【五】髃牧判官「髃」原作「郡」,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卷三○三唐肃传改。 【六】从判寺赵世长等之请也「等」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补。按宋会要职官二○之五五谓:「大中祥符六年正月,判宗正寺赵世长、赵可封……乞于皇属籍之上别崇懿号。」 【七】仍别录本藏秘阁「别录」二字原倒,据同上书乙正。 【八】宫僚原作「官僚」,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九】赐太常博士中书堂后官刘明恕等缗钱羊酒「刘明恕」原作「刘思恕」,据本书卷九○及宋会要职官三之二三改。
【一○】彭延暹原作「彭延进」,据宋史卷四九三蛮夷传及宋会要蕃夷五之七八、七之一九改。 【一一】如百属试验不公按宋会要道释一之二一作「如是(试)验不公」,疑「百」字有误。 【一二】永兴军原作「水兴军」,据阁本改。 【一三】稻田务原作「留田务」,据宋会要职官六四之二二改。 【一四】或假托亲属「托」原作「记」,据各本改。按宋史卷二七七刘综传谓:「或托为亲属,奏授试秩。」 【一五】开封府仓曹参军「曹」原作「漕」,据宋史卷三○三魏瓘传改。 【一六】以修玉清昭应宫使丁谓为迎奉使「迎奉使」原脱「使」字,据长编纪事本末卷一八建玉清昭应宫及续通鉴卷三○补。 【一七】为二十六寨一百二十六铺本书卷四四作置寨二十八、铺百二十五,宋史卷二七三何承矩传作置寨二十六、铺百二十五。 【一八】至二月轮半营农「轮」原作「输」,据各本及宋史卷一九○兵志改。 【一九】淮南诸州所给饥民糜粥「诸」字原脱,据宋会要食货五七之五补。 【二○】孙奭数上疏谏祥瑞「数」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补。 【二一】奉礼郎钱暧「奉」原作「奏」,据宋本、宋撮要本改。「暧」原作「暖」,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二二】德州安德县「安德县」原作「安信县」,据寰宇记卷六四、宋史卷八六地理志改。按宋德州只有安德县而无「安信县」。 【二三】门旗「旗」原作「旌」,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一八建玉清昭应宫改。 【二四】其缨辔马色「辔」原作「舆」,据同上书改。 【二五】则民不扰而事必集矣「必」原作「毕」,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二六】亿遽改为邻境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编年纲目卷八、宋史全文卷六改。 【二七】江黄「黄」原作「夏」,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文改。 【二八】以右谏议大夫陈彭年为翰林学士兼龙图阁直学士「兼」字原脱,「龙图阁直学士」原舛在「陈彭年为翰林学士」上,据宋本、宋撮要本改补。按宋史卷二八七陈彭年传谓:「六年,召入翰林,充学士,兼龙图阁学士。」职官分纪卷一五谓:「上作歌一首,赐新授翰林学士兼龙图阁学士陈彭年。」 【二九】中书以试律人名进呈「律」字原脱,据宋会要刑法一之六四补。 【三○】所试断案往往先知「试」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八十一 卷八十一
起讫时间 起真宗大中祥符六年七月尽是年十二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八十一 帝 号 宋真宗 年 号 大中祥符六年(癸丑,1013) 全 文 秋七月癸巳,内侍江德明言上清宫道场获一龙于香合中。 甲午,赐诸路天庆观逃田,藩镇十顷,诸州七顷,军监五顷。 改上九天司命上卿保生天尊曰东岳司命上卿佑圣真君。初,封禅毕,诏上保生天尊之号。至是,以圣祖肇临,名称相类,故改上焉。(据此,则保生天尊乃圣祖也,佑圣真君乃东岳也。祥符初,误以圣祖为东岳,及今方知其别,故改命。要是圣祖及东岳,皆有司命之号云。王中正事更详之。) 乙未,上谓王钦若曰:「访闻河北州军城池厂□解宇,颇多摧圮,皆云赦文条约,不敢兴葺。今虽承平无事,然武备不可废也,宜谕令及时缮修,但无改作尔。」 诏:「皇族岁时进献,皆无用之物,徒成□费。自今除天庆、天贶、先天、降圣四节进供养物外,余悉罢之。」相王元偓等奉表恳请仍旧,不许。 先是,晏州多刚县夷人岗望行牌率觽劫淯井监,杀驻泊借职平言,大掠孳畜。知泸州江安县奉职文信领兵趋之,遇害。民皆惊扰,走保戎州。转运使寇瑊即令诸州巡检会江安县,集公私船百余艘,载粮甲,张旗帜,击铜锣鼓吹,自蜀江下抵清浮坝,树营栅,招安近界夷族,谕以大兵将至,勿与望等同恶。未几,纳溪蓝、顺州刺史史蜐松,生南八姓诸团,乌蛮狃广王子,界南广溪移、悦等十一州刺史李绍安,山后高、巩六州及江安界娑婆村首领,并来乞盟。用夷法,立竹为誓门,横竹系嚈犬鸡各一于其上,老蛮人执刀剑,谓之打誓。誓曰「誓与汉家同心讨贼。」即刺猫犬鸡血,和酒而饮。瑊给以盐及酒食、针梳、衣服,署大牓付之,约大军至日,揭以别逆顺,不杀汝老幼,不烧汝栏棚。蛮人大喜。于是,峡路钤辖王昭逊言淯井事状,上遣内殿崇班王怀信乘传与瑊等议攻讨招辑之宜。瑊奏:「岗望等尝以二年春烧淯井监,杀吏民,更赦贷其罪,而复来寇边,声言朝廷且招安,得饮食衣服矣。若不讨除,则戎、泸、资、荣、富顺监诸夷竞起为边害,今请发嘉、眉兵捕翦以震惧之。」(本传以此事为五年,盖误也。实录又不详,今从会要。)乃诏怀信为嘉、眉、戎、泸等州水陆都巡检使,合门祗候康训、符承训为同都巡检使。乃发陕西虎翼、神虎等兵三千余人,令怀信与瑊商度进讨。上因谓枢密使陈尧叟曰:「往时孙正辞讨蛮,有虎翼小校率觽冒险者三人,朕志其姓名,今以配怀信。正辞尝料简乡丁,号白坠子弟,以其识山川险要,遂为乡道,今亦令怀信召募。又益州有忠勇军士二百,前讨王均有功,可给怀信为先锋。又使臣宋贲屡规画溪峒事,中适机会,可迁其秩,使知江安县,令怀信等每与同议。」(实录不载命怀信等出军,但有上谓陈尧叟等语,今取会要及正史增入。然会要及正史并以出军为九月事,今因上语陈尧叟等并载之于此。符承训,彦卿孙,昭愿子。) 景福殿使、新州观察使刘承珪久病羸瘵,上为取道家易名度厄之义,改「珪」为「规」。疾甚,听还私第。皇城常务,止印日内藏库有创制【一】,就取商量。承规再表求罢,丙申,授安远留后、左骁卫上将军致仕。上谓王旦等曰:「两使留后,古非致仕官,国朝以来,上将军亦罕除拜,以承规逮事三朝,累着勤效,故优之也。」初,承规使人私请于上,欲求节度使,上谕王旦,旦曰:「陛下所守者祖宗典故,典故所无,不可听也,当问诸有司。」翌日,上又曰:「承规言死在朝夕,愿闻在廷之告,则瞑目无憾。」旦曰:「陛下若听承规所请,后必有邀朝廷求为枢密使者矣,此必不可。」上乃止。承规寻卒,乃赠镇江节度使,谥曰忠肃。
承规性沈毅徇公,上深所倚信。尤好伺察,人多畏之。上崇瑞命,修祠祀,饰宫观,承规悉预焉。作玉清昭应宫,尤为精丽,屋室有小不中程,虽金碧已具,必毁而更造,有司不敢计其费。及宫成,追赠侍中,仍遣中使诣坟祭告。二圣殿塑配飨功臣,特诏塑承规像于太宗像侧。 令河北缘边寺院,不得留契丹界人为行者。 诏:「闻瀛州率民纳防城火牛茭草,颇甚劳费。自今宜令军卒刈杂草为备,勿以扰民。」 鄜延部署曹利用,言北境□山军主率觽过大里河南侵,熟户罗勒族都啰击走之,请以都啰为本族指挥使,从之。仍诏利用约饬族帐,谨守封疆,无得出境追袭。 以权三司使林特为修玉清昭应宫副使。特勤于吏职,善承上接下,每见修宫使丁谓必拜,一日三见,亦三拜之。与吏卒语,煦煦惟恐伤人。由是人皆尽力,事无不集。 至道末,有司请以懿德皇后配飨太宗庙室,或言淑德实当升侑,议久未决。时元德犹未追崇,而明德方在万安宫。都官员外郎□淑驳议曰:「礼缘人情,事资适变,盖处其事必有其实,据其位必有其功。淑德、懿德,或佐潜跃之前,或承藩邸之际,并未尝正位中宫,母仪天下,配飨之礼,诚为未允。至若虚其祔合,无乃神理有亏,求之前古,实有同配。夫母以子贵,义存在昔,汉昭即位,追尊母赵婕妤为皇太后,此圣贤之通义也。贤妃李氏,处大任之尊,有弥月之实,诞生圣嗣,天下蒙福,而拟议不及,臣窃惑焉。唐开元四年,睿宗昭成皇后祔庙,而肃明初飨仪坤,至二十年,又迎肃明神主升于太庙【二】,知与窦氏【三】同配明矣,则并位兼配,于义何嫌?伏请行追崇之命,以贤妃李氏处尊极之地,升于清庙,居同配之位,其淑德、懿德,依旧飨于别庙,庶睰礼制。」不听。贤妃寻加号皇太后,但飨别庙而已。大中祥符三年十月,判宗正寺赵湘复以为请,始令礼官参议之。 庚子,中书门下言:「恭以元德皇太后翊赞先朝,茂扬内则,诞生圣嗣,继抚中区,毓德尧门,宣功妫汭,徽音所洽,寰宇攸同【四】。陛下顺考古经,遹追慈训,奉尊名于懿册,修时飨于閟宫,未升侑于宗祊【五】,止奉祠于别庙,诚遵典故,尚郁孝思。窃念后稷诸侯,故姜嫄异祭于帝喾,开元皇室【六】,故昭成祔飨于睿宗。旧典可知,舆情难夺。今与礼官参议,请改上徽名曰元德皇后,升祔太宗庙室。」近臣及文武百官继表陈请,诏从之。有司言:「按唐先天元年,祔昭成、肃明二后于仪坤庙,肃明虽睿宗在藩之日立为妃,昭成以帝母之尊故位居其先。今请升祔元德皇后于懿德皇后之上。」诏曰:「尊亲之道,盖惟极致,在于陟降,非敢措辞。唯以祔庙之岁时,用为合飨之次序。恭以元德皇后神主祔于明德皇后之次。(王拱辰语司马光,云真宗时,有司请跻元德于明德之上,上手批曰:「言其亲,则皆母也。言其尊,则皆太后也。朕不敢置轻重于其间,其恭依典礼。」光视河录载此。) 三司言河北积布甚多,请令京东西、河东北夏秋税并纳本色粮斛,罢折纳布,或须衣布,则于河北辇致之。向敏中言河北止产布,傥官弗纳,恐民间难于贸易,望令仍旧,余路则依所奏。 辛巳,太常博士齐革,言蜀民以射生为业,民私蓄弓矢,请行禁绝。上曰:「平时民家或用防盗,不必禁也。」(齐革,未见。) 壬寅,太常寺请令斋郎经三次大祀,乃得赴选集,其从父兄出外,并奏候朝旨,从之。 初,知滨州吕夷简上言,请免河北农器之税。上曰:「务穑劝耕【七】,古之道也,岂独河北哉!」癸卯,诏诸路勿税农器。寻命夷简提点两浙路刑狱。 丁未,诏诸煎盐井役夫,遇天庆等四节并给假。
戊申,保安军言熟户败蕃贼二百余人,夺牛马,焚其寨栅。上曰:「此无益于国,徒生事尔!宜令谨守疆埸【八】,无或轻举。」上又曰:「如闻赵德明牙校所过,州军犒设而官吏颇轻待之。国家比念远人,丰给□传,苟不接以礼,必生其慢心,可篃戒谕之。」 己酉,亳州官吏父老三千三百六十人诣阙【九】,请车驾朝谒太清宫。召对崇政殿,慰赐之。 辛亥,诏:「茶盐酒税及诸物场务,自今总一岁之课合为一,以祖额较之【一○】,有亏损,则计分数。其知州军、通判,减监临官一等区断,大臣及武臣知州军者,止罚通判以下。」时上封者言诸路岁课增羡,知州、通判皆书历为最,有亏则无罚,请行条约故也【一一】。 壬子,诏:「自今文武官特奉诏旨,专有处分,即为躬亲被受,犯者以违制论。自余例受诏敕海行条约,非有指定刑名者,各论如律。无本条者,从违制失断。」先是违制之法,无故失率坐徒二年,翰林学士、知审刑院王曾建议,乃降是诏。 未几,有犯者,曾断以违制失,帝不怿,曰:「如是,无复有违制者。」曾曰:「天下至广,岂人人尽知制书,傥如陛下言,亦无复有失者。」上然之。自是决徒者差减,上尝对近臣称其协中。曾为学士,一日,晚坐承明殿,召对久之。既退,使谒者谕曰:「向思卿甚,故不及御朝服。」其见礼如此。 癸丑,诏在京诸军选江、淮习水卒于金明池按试战棹,立为水虎翼军,置营池侧。其江、浙、淮南诸州,亦令准此选卒置营。初,太祖立神卫水军,及江、淮平定,不复振举。上以兵备不可废,故复置焉。 甲寅,申禁内外髃臣市官田宅。(既称申禁,则前已禁矣。当考。) 保安军言河流暴涨,浸城垒,坏庐舍。诏军民溺死无家属者,官为收瘗,仍遣使致祭。 丁巳,文武髃臣上表请车驾幸亳州谒太清宫,诏许之。 己未,召辅臣观粟于苑中。 诏:「入内内侍省、内侍省内供奉以下【一二】,并寄班等,自今有乞差遣者,并送逐省勘会,定夺取旨。候得处分者,即送枢密院勘会定差。」 枢密副使王嗣宗言,请复天下幕职、州县官俸户【一三】。帝曰:「顷年杨砺、夏侯峤言,立俸户便于官员,于国亦无所妨,俸户亦欲为之。但虑人或踰制科率,则俸户不任【一四】,有受弊者,却成扰人,此为不便。中书更检讨典故,从长而行。」王旦奏曰:「此事恐未可遽行,俟检详奏闻。」
八月庚申朔,诏以来春亲谒亳州太清宫,先于东京置坛,回日恭谢天地,如南郊之制。 辛酉,以参知政事丁谓为奉祀经度制置使,翰林学士陈彭年副之【一五】。谓仍判亳州。又命五使及遣计度刍粮、详定仪注、部修行宫治道、增置亳州官属,如汾阴之制。 甲子,出后园嘉谷图示百官。 乙丑,禁缘边集军中子弟阅习声乐,上封者言其劳扰故也。 丙寅,禁太清宫五里内樵采【一六】。亳州罪人至死者,送邻州裁断。 己巳,以起居舍人、知制诰陈尧咨为工部郎中、龙图阁直学士、知永兴军府。长安多仕族,子弟恃荫纵横,二千石鲜能治之。有李大监【一七】者,尧咨旧交,其子尤为强暴。一日,以事自至府庭。尧咨问其父兄宦游何方,得安信否,语甚勤至。既而让之曰:「汝不肖,亡赖如是,汝家不能与汝言,官法又不能及汝,终无耻矣。我与尔父兄善,犹骨肉,当代汝父兄训之。」乃引于便坐,手自杖之。由是,子弟亡赖者皆惕息。然其用刑过酷,有博戏者,杖讫桎梏列于市,置死马其旁,腐臭气中疮辄死。后来者系于先死者之足【一八】。其残忍如此。 庚午,诏加上贞元皇帝号曰太上老君混元上德皇帝。 改起居院详定所为礼仪院,以兵部侍郎赵安仁、翰林学士陈彭年同知院事。初置详定所,即命彭年领之,彭年时修起居注,故就起居院置局,于是徙起居院于三馆。(详定所自元年四月置,于是改名礼仪院。) 壬申,枢密使王钦若等上新编修君臣事迹一千卷,上亲制序,赐名册府元龟,编修官并加赏赉。左正言、直史馆陈越前死,无子,同列为奏其事。上悯之,赐其兄咸同三传出身。故事,中书章表皆舍人为之。东封后,朝廷多庆礼,舍人或以它务婴率,乃择三馆、秘阁官,得盛度、路振、刘筠、夏竦、宋绶洎越分撰,宰相尝以名闻,其后皆相次掌外制,唯越不及登擢,时论惜之。 甲戌,诏诸州军所欠今年夏秋税大小麦【一九】,许以秋苗折纳。 丁丑,诏奉祠一路,诸色人无得以伎巧、雕绘、宝装物来献。 参知政事丁谓上新修祠汾阴记五十卷。
礼仪院请朝谒太清宫日,设宫悬二十架,牙盘、素馔、尊罍、笾豆,悉如朝元殿恭谢之制。玉用四圭有邸,币用碧,一献饮福。邻州长吏、亳州贡举人、本宫道士悉陪位。诏改用苍璧,备三献,以尽严恭,余从之。又言圣号册宝,请就醮坛天宝台下以石匮封秘,中设玉匮,长广二尺,高如之。检厚一寸二分,刻金绳道五【二○】,封以金泥,印以受命宝。石匮三层,各长五尺三寸,下层高二尺,中层半之,上层为盖。皆刻深四分,填以石泥,印以「天下同文」宝,奏可。 庚辰,泾原钤辖曹玮等,奏镇戎军至原州开浚濠堑功毕,诏銟之。赐督役使臣、军校缗钱有差。 丙戌,出御制静居集三卷并法宝录序示王旦等。先是,赵安仁准诏编修藏经,表乞赐名制序,诏从其请,赐名大中祥符法宝录。(八年七月,法宝录乃成。) 戊子,宜州西南蕃都部署龙光进【二一】等千五百人来贡。 九月庚寅朔,赐戎泸州军士、白坠子弟缗钱。诏王怀信等,溪峒蛮人非同恶,倍加安抚。又遣使赍名方诣益州,委凌策选医工、给药材,赴军中祗应。 辛卯,诏:「如闻民间质卖邸舍,而邻并权要家,留其契券以艰难之。可申明条约,无使复然。」 遣使葺南海广利王庙。 壬辰,诏庆州、延州熟户蕃部有亲族在赵德明界者,不得潜致音问。 癸巳,宜州言抚水蛮首领都指挥使蒙但挈其族归顺,诏于宜、桂州给田居之。 乙未,赐饶州乐平县【二二】畅亮爵公士,钱二万,常税之外,免三年徭役,以其率家人捕获髃盗故也。 丙申,环州言熟户旺家族首领春州刺史都子,先为夏州蕃部所略,今复来归,又有三族随至,诏遣使劳赐之。 先是,有诏择明经者补学官。前江阴县尉冯元自陈通五经。时右谏议大夫谢泌领铨事,笑曰:「古治一经,或至皓首,子能尽通之耶?」对曰:「达者以一贯之可矣。」泌嘉其对,因问以疑义,随辄辨析。遂以为国子监讲书。于是擢大理评事、崇文院检讨、国子监直讲。元,广州人也。
丁酉,出苑中占城稻示百官。 壬寅,以知棣州、太常博士孙冲为殿中侍御史,都监、内殿崇班卫承庆为内殿承制,銟修固河防城垒之劳也。 癸卯,知荆南府朱巽罚铜二十斤,荆湖北路转运使梅询,削一任,通判襄州。坐擅发驿马与知广州邵晔【二三】子,令省亲疾而马死故也。先是,巽以知制诰兼髃牧使,出守藩郡,兼领如故,于是始解使职。自是,不复有外任兼领者矣。 丙午,河北安抚司言,契丹使往来,路由冀州,请择武臣为守。于是,命泽州团练使魏荣代太常博士齐革。 丁未,诏:「河北榷务入中布,其数甚多,用为博籴,亦所未便。自今除北界互市仍旧外,悉罢之。」 唐泸州刺史陆弼,有庙在射洪县之白崖山,伪蜀尝加王爵,庚戌,改封灵济公。(按陆弼庙碑记,则弼萧梁时人,实录、本志并称唐,当考。) 辛亥,上谓辅臣曰:「掌法之官,宜务求中道,勿用深文者。如闻亲民之官,有酷刑以邀誉,此甚无谓也。卿等宜询察而迁徙之。」 壬子,诏御厨所赐髃臣燎羊,自今以八节熟羊代之。或言其过为楚毒故也。 乙卯,以翰林学士晁迥为契丹国主生辰使,崇仪副使王希范副之;龙图阁待制查道为正旦使,供奉官、合门祗候蔚信副之。上谓辅臣曰:「向者东封西祀,皆遣使驰书谕契丹。今谒太清宫,密迩京师,重于遣使,就令迥等以此意谕之可也。」迥等使还,言始至长泊,泊多野鹅鸭,辽主射猎,领帐下骑击扁鼓绕泊【二四】,惊鹅鸭飞起【二五】,乃纵海东青击之,或亲射焉。辽人皆佩金玉锥,号杀鹅杀鸭锥。每初获,即拔毛插之,以鼓为坐,遂纵饮。最以此为乐。又好以铜及石为锤以击兔。每秋,则衣褐裘,呼鹿射之。夏月以布易□帐【二六】,藉草围棋双陆,或深涧张鹰。(此据契丹传及会要。王希范,显子。蔚信,未详。) 有言迥与辽人劝酬戏谑,道醉而乘车,皆可罪。上曰:「此虽无害,然使乎绝域,远人观望,一不中度,要为失体。」王旦曰:「大抵远使贵在谨重,至于饮酒,不当过量。」上然之。(此据宝训。) 丁巳,令诸州官吏每天庆、先天、降圣三大节建道场,散斋致斋,如大祀之制。从王钦若之请也。 诏龙图阁学士、直学士结衔在本官之上。初,杜镐、陈彭年之为是职也,职在官下。至是,陈尧咨建言,故更之。
冬十月辛酉,祔元德皇后于太宗室。先一日,摄太尉王旦先奉册宝诣后庙上徽名,改题神主。是日,祔太庙。礼毕,百官诣合门称贺。有司言后庙殿室当毁,诏宗正扃锁之。上作庆升祔礼成诗【二七】,赐近臣和。 壬戌,合龙猛十一指挥为八。 诏西南蛮人朝贡回,应随行兵仗,令有司为驿递,至蛮界给付。先是,蛮人以枪槊自随,在道被酒,因迭喧驿吏,故有是命。 甲子,诏太府寺自今祠祭行礼官,并于入内内侍省请御封香。 乙丑,诏朝谒太清宫,自离京至奉祀以前,不得举乐,所过州县,无令乐人来迎。 诏:「如闻诸路先天、降圣、承天、等节宴会,先一月召集乐工,按习于司理院,颇妨推劾。自今止令前七日按习,违者置其罪。」 河北转运使李士衡贡助奉祀丝、挠、缣、帛各二十万,诏銟之。 丙寅,诏京城诸仓所纳秋赋,宜令均平,不得稽滞侵扰,仍委开封府廉察之。 丁卯,三司借内藏库钱,帛五十万,以备奉祀赏给。 亳州言太清宫桧再生,真源县菽麦再实。上作歌示近臣。 癸酉,谒玉清昭应宫。礼仪院请太初明庆殿亲行礼,神御殿亲焚香,紫微已下诸殿遣官以素馔荐献,集灵殿、翊圣阁遣官焚香。诏令近臣分献,遂着为永式。 甲戌,命直集贤院石中立等修车驾所过图经,以备顾问。
龙图阁待制孙奭上疏言:「陛下封泰山,祀汾阴,躬谒陵寝,今又将祠太清宫。外议籍籍,以谓陛下事事慕效唐明皇,岂以明皇为令德之主耶?甚不然也!明皇祸败之迹,有足为深戒者,非独臣能知之,近臣不言者,此怀奸以事陛下也。明皇之无道,亦无敢言者,及奔至马嵬,军士已诛杨国忠,请矫诏之罪,乃始谕以识理不明,寄任失所。当时虽有罪己之言,觉悟已晚,何所及也。臣愿陛下早自觉悟,抑损虚华,斥远邪佞,罢兴土木,不袭危乱之迹,无为明皇不及之悔。此天下之幸,社稷之福也。」帝以为:「封泰山,祀汾阴,上陵,祀老子,非始于明皇。开元礼今世所循用,不可以天宝之乱举谓为非也。秦为无道甚矣,今官名、诏令、郡县,犹袭秦旧,岂以人而废言乎?」作解疑论以示髃臣。然知奭朴忠,虽其言切直,容之弗斥也。 丁丑,诏銟戎、泸州蛮洞首领狃广。以转运使寇瑊言其控扼道路,助遏外夷故也。 己卯,上作步虚词六十首付道门,以备法醮。 辛巳,神雀集真游殿道场。 丁亥,知荆南朱巽【二八】言辰州卢溪县土丁都头魏进武等,率山猺侵扰城寨,已遣本州岛知州、监押部兵掩袭。上曰:「守臣、兵官不宜并出。」亟谕巽留一员在州。仍遣使赍诏谕进武等令还溪峒,如有所诉,委本州岛裁酌施行;若无故啸聚,即便宜抚遏,条析以闻。因命知洪州马亮与巽对易其任。 诏:「今岁秋成,如闻诸路和籴不均,民户颇有烦扰【二九】。可令河北、陕西、京东西转运司各蠲其半,中等户已下免之。」 权判吏部流内铨慎从吉言:「格式司用十道图较郡县上、下、紧、望,以定俸给,法官亦用定刑,而户岁有登耗,未尝刊修,颇误程品。请差官取格式司、大理寺、刑部十道图及馆阁天下图经校定新本【三○】,付逐司行用。」诏秘阁校理慎镛,邵焕,集贤校理晏殊校定,翰林学士王曾总领之。(天禧三年,书成,凡三卷,诏付有司。) 初,选人试判,多藉地而坐,从吉以公钱市莞席给之。临事敏速,勤心公家,所至务皦察,数请对言事,上嘉其无隐。镛,从吉子也。(邵焕,未见,祥符元年七月除校理。) 十一月癸巳,遣使乘传诣陕西,与转运使计度军粮乏少处,增价市籴。 甲午,诏昌州牙校,有愿率子弟助讨蛮寇者,俟其立功第赏之。 以水潦,免滨、棣州牛税一年。 都官员外郎、知成州刘晟,推官时髃,录事参军孙汝弼,并勒停。初,同谷县民句知友妻张缢杀其夫,其子妇杜因省亲言于其父,父以闻州。州鞫张伏辨,晟等论杜告其夫父母,罪流三千里,仍离之,张同自首,原其罪。转运司移邻州检断【三一】,张准律处斩,杜无罪。诏劾晟等,法寺言当赎金【三二】。上曰:「牧民之官,用刑乖当,一至于此。」特命停官,仍暴其事状戒饬诸道。
丁未,三司借内藏钱二十万。 丁酉,诏恭谢天地坛青城卒方在严冬,尚闻野次,可给官舍居之。 癸卯,罢淮南和籴,以频年薄稔,今始有秋故也。 丁未,诏:「车驾巡幸,其近京州军兵田寇盗事,令东京留守提举之。京东西、淮南诸路,即以藩镇知州领之。」 庚戌,遣使抚问戎、泸州巡检王怀信等,仍加犒设。 玉清昭应宫太初明庆殿有舍利出,上谓宰相曰:「三教之设,其旨一也,大抵皆劝人为善,惟达识者能总贯之。滞情偏见,触目分别,则于道远矣。」遂作感应论以着其事。 癸丑,赐御史台九经、诸史,从所请也。 甲寅,丁谓自亳州来朝,献芝草三万七千余本。 契丹遣使长宁军节度使耶律阿果、副使左卫大将军石弼来贺承天节。 乙卯,龟兹进奉使李延庆等三十六人对于长春殿,献名弓箭、鞍勒、团玉、香药等,优诏答之。 丙辰,以东头供奉官张纶为辰州都巡检使,招抚蛮人,内侍殿头江德源副之。纶,汝阴人也。(按此所云招抚蛮人,当是魏进武等。纶本传乃言溪峒彭氏蛮内寇,以纶知辰州。纶至,筑蓬山驿路,贼不得通,乃遁去。与实录事似不同,传盖因范仲淹神道碑也。当考天禧二年三月。) 令合门具内诸司使已下班簿进内,以备选任。
丁巳,诏近京州军增屯兵处加给公用钱,以备宴犒。 令长公主宅诸河所置舟船,止免差徭,其关市征算如式,申旧制也。 十二月戊午朔,日有食之。 庚申,回纥可汗夜落纥遣使来贡。 泾原钤辖曹玮言,发兵夜过渭州,袭原州界藏才族,讨违命者,捕获甚觽。 丙寅,以兵部尚书寇准权东京留守,入内都知阎承翰都大管句大内公事,权三司使林特为行在三司使。 己巳,天书扶侍使赵安仁等上新制天书车辂、鼓吹、仪仗,上御崇政殿,召宗室、宰相观之。 辛未,内出丁谓所贡芝草,(宋朝要录有三万七千余本。)列文德殿庭宣示百官,从寇准所请也。 壬申,酌献天书于朝元殿,遂告玉清昭应宫及太庙。 庚辰,御史台上言,常参官失仪条内,语笑喧哗,入正衙门执笏不端,至班行立不正【三三】,赴宴言语交错、举动不肃,并请坐私罪,从之。又请祠祭官致斋日早赴斋所,遇大祀,行事及陪位官【三四】,并午前集朝堂宿斋,违者坐之,诏可。 辛巳,以翰林学士王曾摄御史大夫为考制度使,刑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段晔摄中丞副之。知制诰钱惟演等编次迎驾父老及州县系囚,右谏议大夫慎从吉等详定词状。惟不置编次贡奉。 知天雄军府周起言:「五台山僧镂木饰金为冠,上设释迦等象,诳民求钱。自今此类,请行禁止。」从之。
壬午,戎、泸州都巡检使王怀信等言蛮寇悉平。诏銟之,令籍立功将士以闻。 先是,怀信等分将诸州兵及白坠子弟,缘溪入合滩,至生南界斗满村,遇蛮贼二千余人,击之,杀伤五百人,夺梭枪、藤牌。会暮,收觽保寨,蛮党三千余,分两道张旗喊呼来逼。怀信出击,皆溃散。进壁娑婆,遇夷二千于罗固募村,又破之。追至斗行村,上屏风山,连破四寨。一日三战,俘馘百余人,夺资粮五千石,枪刀什器万数,焚罗固募、斗引等三十余村庵舍三千区。怀信又引兵至斗行村,追击过罗云,射仆三百余人,爇其栏栅千数。分遣部下于罗个颊、罗能落运等村及龙峨山掩杀,大获戎具,斩首级及重伤投崖死者颇觽【三五】,烧舍数千及积谷累万。两路兵会于泾滩,置寨。转运使寇瑊及怀信议遣康训部壕寨卒修泾滩路以度大军,俄为蛮贼所邀,战不利。训颠于崖,死之。怀信引兵急击,大败贼觽,追斩至泾滩峡,寨于宴江口。瑊与符承训侦知贼谍欲乘夜击宴江,驰报怀信即自泾滩拔寨赴之。比至宴江北山【三六】,蛮觽万余已自东南合势逼怀信寨,怀信彀强弩环寨射贼【三七】,瑊等整觽乘高策援,蛮人大惧而却,合击破之,死伤千余人。蛮酋岗望又三路分觽来斗,又为官军大败,射杀数百人【三八】,溺江水死者万计。蛮人震詟,诣军首服,纳牛羊、铜鼓、器械。瑊等依诏抚谕,还军淯井。岗望及诸村首领悉赴监自陈,愿贷死,永不寇盗边境,因杀三牲盟誓,辞甚恳苦,即犒以牛酒,感悦而去。(据会要及西南蕃传,自夷酋岗望分三路来斗已下至感悦而去,并系明年正月及二月事,按实录则今年十二月,王怀信【三九】等已奏夷寇悉平,本纪、稽古录亦同,今从实录并书之。) 大理寺言:「旧制,审刑详议官,大理少卿、详断官,三年满,无遗阙,考课改官。景德中诏岁满四经书罚者,审官院以闻,量其轻重殿降差遣,如详刑允当,优与升銟。向来审刑详议官,年满虽有责罚,亦优获差遣。而本寺详断官,偶有责罚不及四次者,止授知县。则是详断官资序与监临场务无异。况京朝官充刑部详覆官、开封府诸曹参军,任满日,并通判诸州。今本寺日有检断【四○】,鲜能无累,欲望岁满书罚不及四次者,授通判诸州,以励官属。」诏自今两经书罚情轻者,奏取进止。(本志载此事于去年十月,又云诏两经书罚情轻者与小州通判。今从实录。) 兵部郎中、龙图阁待制孙奭,自言父年八十二,家居郓州,求典近郡,以便侍养。癸未,命知密州。奭请扈从还赴任,从之。 契丹遣使始平军节度使耶律远宁,副使起居舍人赵为箕来贺明年正旦。 注 释 【一】止印日内藏库有创制「止印日」,各本同。按宋史卷四六六刘承珪传作「上印日」。 【二】又迎肃明神主升于太庙「肃明」原作「肃昭」,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上下文改。 【三】窦氏宋本、宋撮要本均作「窦后」。 【四】寰宇攸同「寰宇」,宋本、宋撮要本及宋会要礼一五之二八均作「绵宇」。 【五】未升侑于宗祊「宗祊」原作「崇祊」,据宋会要礼一五之二八、续通鉴卷三一改。 【六】开元皇室宋本、宋撮要本及宋会要礼一五之二八均作「开元王者」。
【七】务穑劝耕「劝」原作「勤」,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编年纲目卷八、宋史全文卷六改。 【八】宜令谨守疆埸「埸」原作「场」,据阁本改。 【九】亳州官吏父老三千三百六十人诣阙「三千」原作「二千」,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史卷一○四礼志改。 【一○】以祖额较之「祖」原作「租」,据阁本及宋会要食货一七之一六改。 【一一】请行条约故也「行」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一二】入内内侍省内侍省内供奉以下下「省」字原脱,据阁本及宋会要职官三六之八补。 【一三】请复天下幕职州县官俸户「官」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补。 【一四】则俸户不任「俸户」二字原倒,据同上书乙正。 【一五】翰林学士陈彭年副之「翰林」下原衍「院」字,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二○谒太清宫、宋史卷二八七本传删。 【一六】禁太清宫五里内樵采「内」字原脱,据阁本及上引长编纪事本末、宋史卷八真宗纪补。 【一七】李大监原作「李太监」,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一八】后来者系于先死者之足上「者」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补。
【一九】诏诸州军所欠今年夏秋税大小麦「州」字原脱,据阁本及宋会要食货七○之六补。 【二○】刻金绳道五「道五」二字原倒,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卷一○四礼志乙正。 【二一】宜州西南蕃都部署龙光进「西南」二字原倒,「龙光进」原作「龙先进」,据阁本及宋会要蕃夷五之一九、七之一九改正。 【二二】饶州乐平县「平」字原脱,据寰宇记卷一○七饶州条、宋史卷八八地理志补。 【二三】知广州邵晔「知」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治迹统类卷二九官制沿革补。 【二四】领帐下骑击扁鼓绕泊「下」原作「中」,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会要蕃夷二之八改。 【二五】惊鹅鸭飞起「起」原作「走」,据同上书改。 【二六】夏月以布易□帐「易」原作「衣」,「□帐」二字原倒,据同上书改正。 【二七】上作庆升祔礼成诗「上」字原脱,据阁本及宋会要礼一○之三补。 【二八】知荆南朱巽「荆南」原作「荆州」,据阁本及宋会要蕃夷五之七九、本卷九月癸卯编改。按诸地理载记,荆州,宋曰江陵府,江陵郡,荆南节度。建炎二年,升帅府;四年,改荆南府。后一再更复。则此处「荆南」,应指荆南军节度也。上引会要作「荆南军府」及本卷九月癸卯编作「荆南府」,实皆一事。洪迈容斋随笔(以下简称容斋随笔)卷四府名军额条云:「荆州军额曰荆南,府曰江陵,而守臣则曰知荆南,通判曰通判荆南;自余掾幕县官,则曰江陵府。淳熙四年,始尽以江陵为称。」可为左证。 【二九】今岁秋成如闻诸路和籴不均民户颇有烦扰按宋会要食货三九之七,此处作「如闻诸路和籴均于民户,颇有烦扰。」据本书下文「中等户以下免之」,似以宋会要「均于民户」之义为长。 【三○】请差官取格式司大理寺刑部十道图及馆阁天下图经校定新本「校」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会要职官一一之七七补。
【三一】转运司移邻州检断「转运司」原作「转运使」,据宋本、阁本改。 【三二】法寺言当赎金「法寺」原作「法司」,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三三】至班行立不正「至」原作「直」,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会要仪制八之二七改。 【三四】行事及陪位官「陪」原作「部」,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三五】斩首级及重伤投崖死者颇觽「及」字原脱,据宋会要蕃夷五之一八、宋史卷四九六蛮夷传补。 【三六】比至宴江北山「北」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三七】怀信彀强弩环寨射贼「弩」原作「弓」,据同上书改。 【三八】射杀数百人「杀」原作「死」,据宋会要蕃夷五之一九及上引宋史改。 【三九】王怀信「王」原作「至」,据阁本改。 【四○】今本寺日有检断「今」原作「令」,据阁本及宋会要职官一五之三六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八十二
卷八十二 起讫时间 起真宗大中祥符七年正月尽是年六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八十二 帝 号 宋真宗 年 号 大中祥符七年(甲寅,1014) 全 文 春正月壬辰,诏不逞之民娶妻绐取其财而亡,妻不能自给者,自今即许改适。时京城民既娶,浃旬,持其赀产亡去。而律有夫亡六年改嫁之制,其妻迫于饥寒,诣登闻上诉,乃特降是诏。 癸巳,三司请于畿县和市刍矒,诏中等已下户免之。 甲午,高阳关言副都部署、英州防御使杨延昭卒。延昭即延朗也,智勇善战,所得俸赐,悉以犒军,未尝问家事。性质素,出入骑从如小校,号令严明,与士卒同甘苦,寒不冒絮,暑不执盖。遇敌必身先行阵,克捷推功于下,人乐为用。在北边二十余年,敌惮之,目曰杨六郎。讣闻,上嗟悼,遣中使护丧而归,河朔之人多望柩而泣。官其三子,其常从门客亦试艺甄□。然延昭不达吏事,军中牒诉,常遣小校周正治之,颇为正所罔,因缘为奸。上知之,斥正还营,而戒延昭焉。 丙申,赐戎泸州巡检军士、白坠子弟缗钱。 先是,鼎州判官孙韪坐赃,转运使牒郓州追其妻证验,三子皆幼,上悯之。己亥,诏诸州勘劾公事,干连女口当为证左者,千里外勿追摄,牒所在区断。 庚子,赐辅臣新印孟子。
辛丑,上御崇政殿,亲决系囚,多所原减,以车驾将行故也。 壬寅,车驾奉天书发京师,禁天下屠宰十日。 丙午,至奉元宫,斋于迎禧殿。判亳州丁谓献白鹿一,灵芝九万五千本。 丁未,令奉祀经度制置副使陈彭年【一】诣宫殿大醮。 戊申,奉圣号册宝,于庭拜授。摄太尉王旦,持节载以玉辂,诣宫奉上,摄中书令丁谓读讫,置玉匮中。 己酉,三鼓,具法驾赴宫,时密雪骤霁,自奉元至太清十余里,夹道设笼灯燎台,左右执炬间之,焜煌如昼。五鼓,上奉玉币酌献,读册文,命太尉封石匮。又遣官分献本宫之元中法师、三师、真武、张天师,本殿之文子通元真人、列子冲虚至德真人、庚桑子洞灵真人、庄子南华真人、唐明皇文宗,并如从祀例。又遣宰相等荐献真源观之三清灵宝天尊,先天观之元始天尊、元母经师,广灵宫之先天太皇,洞霄宫之先天太后、龙女。币色,三清灵宝、元始用碧,太皇用苍,元母用白【二】,皆如大祀礼,余同从祀。上又诣先天观、洞霄广灵宫行香,复至太清宫、真源观周览,还奉元宫。 肆赦,亳州及车驾所经,流以下罪并释之,死罪奏裁;给复一年半,永减岁赋十之二。升亳州为集庆军,改真源县曰卫真县,给复二年,奉元宫曰明道宫。赐道士女官紫服、师名【三】,披度者八十人。 诏三宫正殿,民庶不得辄升,官吏非朝修止拜庭中。上作朝谒颂,先天太皇、老君像、真武赞;命中书侍郎、兼刑部尚书、平章事向敏中撰亲祠颂,并刻于石。 司天言含誉星见,帝作歌,赐近臣属和。 庚戌,发卫真县,次亳州,谒圣祖殿,御奉元均庆楼,赐酺三日。 壬子,以顺祖惠元皇帝忌,罢赐酺。 诏缘路置顿侵占民田者,并据顷亩之数,给复二年,其须永占者,优给其直。
给亳州公用钱岁七十万,酒月十斛。 甲寅,发亳州。 乙卯,次应天府。天书升辇,有云五色如花木,又黄云如人连袂翊辂而行。占云:「春云如花木者,木旺与德相生;如人连袂色黄者,子孙分土延祚之兆也。」扶持使赵安仁请播为乐章以备酌献,从之。 丙辰,升应天府为南京,正殿牓以归德,仍赦境内及东畿车驾所过县流以下罪。追赠太祖幕府元勋僚旧,及录常参官逮事者并进秩,欲授子孙者亦听。除民干食盐钱。御重熙颁庆楼观酺,凡三日。改圣祖殿为鸿庆殿。 二月丁巳朔,发南京。 戊午,次襄邑县。皇子来朝。 庚申,次陈留县。夏州赵德明遣使来贡。 荆湖北路转运司言,蛮贼魏进武已招赴卢溪县请罪。诏前所遣兵悉还屯,止留五百人戍县境。寻又诏知辰州张纶于卢溪县建道场五昼夜,仍丰洁致祭。(诏纶设道场致祭,据会要乃三月事,今附见。) 雍邱邢惇,以学术称,尝举进士不第,遂隐居不出。上之幸亳也,考制度使王曾荐之。及还,自亳召对,问治道,惇不对。上问其故,惇曰:「陛下东封西祀,皆已毕矣,臣复何言。」上悦,除许州助教,遣归。惇衣服居处,一如平日,乡人不觉其有官也。既卒,乃见其敕与废纸同束置屋梁间。(司马光记闻与国史不同【四】,今从记闻。记闻云除四门助教,恐误,今从国史。) 辛酉,车驾至自亳州。 乙丑,诏:「自今天书在朝元殿,车驾由右升龙门入,自东上合门就东阶,赴殿焚香,无陟广庭,以尽严恭之意。所司着为定式。」 戊辰,大风扬砂砾,百官习仪于恭谢坛,有坠帻者。
三司假内藏库钱五十万贯。 己巳,上宿斋于玉清昭应宫之集禧殿。庚午,行荐献之礼,遂赴太庙。辛未,飨六室。上曰:「属登歌始作,而奏严不已,此殊未安。」乃诏:「大祀将行礼,严警悉罢【五】。宫庙礼毕,归幄殿,复奏严。郊坛祭毕,警场,鼓吹乃振作。」 壬申,恭谢天地于东郊。还,御干元门,大赦,内外文武官悉加恩,诸路蠲放租赋有差。举人因事殿举,及永不得入科场不经刑责者,许将来依例取解。自后大赦率下此制。 癸酉,以吏部员外郎、知制诰李迪知亳州。先是,亡命卒胥亢髃剽城邑,朝廷发兵捕之,久不得,居民甚恐。迪至,悉罢所发兵,阴听知贼处,部勒骁锐士禽贼于蒙馆镇。降诏箧谕。 西川用景德新铸钱将十年,以铁重,民多镕为器,每一千得铁二十五斤,鬻之直二千。转运使赵祯言其非便,请铸大铜钱一当十,诏三司议,未决。知益州凌策请减景德之制,别铸大铁钱,每一千重十二斤十两,仍一当十,其旧钱亦许兼用;且言钱轻则行者易赍,铁少则镕者鲜利。乙亥,诏从其请。 泰州、淮阳军言民饥,诏发官粟赈之。 戊寅,诏如闻滨、棣州葺遥堤,配民重役,多逃亡者,亟罢之。 诏臣僚上殿札子奏事进呈后,不得批送中书、枢密院、三司等处别取进止。 己卯,以恭谢礼毕,遣官祭告社稷、宗庙、灵山、圣迹、寺观五岳、海渎。 庚辰,谒启圣院太宗神御殿。 以参知政事丁谓判礼仪院,翰林学士陈彭年知院。兵部侍郎赵安仁初与彭年同知院,于是罢之。余官悉罢,止命谓及彭年二人。凡礼仪院揭牓,刻印,移文他局,并以银台司为准。制度文物,及祠祭所用有未合礼者,悉令裁定。内外书奏中书礼房所掌者,尽付之。诸司职务相涉者,咸得统焉。 诏自今玉清昭应宫、太庙、郊坛荐飨行礼前,卫士迎驾起居,无得呼万岁。
壬午,开封府言筑恭谢天地坛占民田十八户。诏给直外,赐钱三十万,仍蠲其租。又诏贫民住官屋者,遇冬至、寒食,免僦三日。 上封者言,郓州发卒泄河水,工役甚大,而阙官提振。诏本路提点刑狱、合门祗候高正监督之。 三月庚寅,以奉祀礼成,大宴含元殿。 辛卯,戎、泸州巡检使王怀信等言:「泸州溪洞,悉已宁静。淯井监旧无城隍,今请发泸州军士浚隍筑城。又近界蛮人赴监鬻马者,请比戎州例给直市之。」诏可。(按寇瑊传,筑城浚隍及市马并瑊为之,实录但着怀信名,不知何也。) 癸巳,诏文武髃臣逮事太祖朝者,赐一子恩,令翰林学士利瓦伊、知杂御史段晔等参验以闻。维等请自两省给谏、观察使以上为例。从之。 甲午,髃臣以次加恩。 乙未,召宰相观太宗圣文、神笔于玉宸殿。宴翔鸾阁,浮觞曲水,奏云韶乐。上作诗,髃臣皆赋。 诏南郊五帝坛、斋宫,自今悉遣剩员军士守护。 戊戌,翰林学士、右谏议大夫、知制诰、龙图阁学士陈彭年,右谏议大夫、权三司使公事林特,并为给事中。先是,户部侍郎、参知政事丁谓以奉祀之劳当进秩,谓固让不受,但加阶勋爵邑。于是彭年援谓例恳辞,上不许,仍作诗赐之。 枢密直学士、吏部郎中刘综得风疾,求典河中。上以太宁宫庙长吏奉祠,综艰于拜起,虑不克恭事,弗许。己亥,命知庐州。综强敏有吏材,所至抑挫豪右,提举文法,时称干治。然涉学素浅,又尚气好胜,不为物论所许。 殿中侍御史曹定,言诸州长吏有罪,恐为人所诉,即投牒自首,虽情状至重,亦以例免,请行条约。诏自今知州、通判、幕职官、使臣等首罪,如实未彰露,则以状报转运司,虽格当原,亦书于律。(曹定,未见。) 辛丑,仪州言民饥,诏发官粟赈之。
诏自今诸州观察使并循旧制兼刺史,从陈彭年所请也。 江、淮制置发运使胡则,尝居杭州,肆纵无检,知州戚纶恶之。通判□耀卿,则之党也,伺纶动静,密以报则。则又厚结李溥,溥方为当涂者所饂,因共捃摭纶过。癸卯,诏徙知扬州,维扬亦溥、则巡内,持之益急,纶求换僻郡,是冬又徙徐州。(本传云:江潮为患,纶立埽岸以易柱石之制,虽免水害,而觽颇非其法。按此即陈尧佐传所载与丁谓争议者,盖尧佐及纶同议变法,谓先徙纶,相继徙尧佐,二传各载其事,若不相关,今取而联合之,然所以徙纶,又不独缘作堤也,故因尧佐徙使乃并书。) 甲辰,免扬州建隆寺田租。 丁未,以皇子受益为左卫上将军,封庆国公,月给俸钱二百千。初,宰相屡言皇子未议封建,中外系望,今朝修礼成,愿特降制命。上虽从之,而谦让未加王爵。旧制,国公食邑三千户,今止千户,有司之误也。皇子即后宫李氏所生,于是五年矣,刘皇后以为己子,使杨婉仪保视之,故仁宗常呼后为大娘娘,婉仪为小娘娘。 诏:「在京授差遣及外州移任文武官,除驿程外,在道属疾者,所至遣官验视,给公据,俟达本任,委长吏验问,如设诈妄满百日者,不得放上,具名以闻,并用违制论。当任远官托故不赴者,从本法。监军、巡检、监当使臣,自今除程限一月办装,其事缘急速驰驿者不在此限。代还者准上条罪减二等。」从编敕所之请也。 荆湖北路转运司言,当管慢水、乌速、卢溪、江口等寨,最当冲要,止以木为城,请改用版筑,从之。 己酉,马军司奏雍邱等县牧马地多被侵盗。诏遣常参官、合门祗候各一员,与本县官吏按籍参定,立堠以表之。 河东安抚司言,北界自景德二年后,汉口被掠自归者千六百二十五人。 壬子,鄜延路驻泊部署曹利用,言鄜州军马尤觽,请徙本路都监符承翰往治之,诏可。又言缘边蕃部指挥使悉心捍寇,望取年深者月给俸。上曰:「向来环庆蕃部给俸料者已数百人矣,所费滋广。第诏利用具有劳者名闻,当量加赐予。」又以延州野家族蕃部指挥使伽凌补三班借职,为七襄平、雅克青哈至金明已来巡检使,从利用之请也。 癸丑,罢游金明池,以舒王元偁疾故也。 夏四月丙辰朔,令有司依新定仪制重画入阁图,有唐朝职官悉改之。从东上合门使魏昭亮之请。昭亮,咸信次子也。 丁巳,西凉府畼铎督遣使来贡。
戊午,诏诸军已给衣而没者勿追。 诏枢密院所管奉使印,自今除国信、接伴、劾制狱、句财用、创寺观外,其别细务勿给。 己未,赐淮南诸州民中等以上户秋租十之二,仍许从便折纳,余悉除之。 诏:「经度制置使所定奉祀第一等京朝官、使臣并迁秩,幕职、州县官授京朝官;第二等优与家便,亲民、都监、监押差遣;第三等优与注官。部役军校有劳者第升一级。」 庚申,三司借内藏库绫十五万匹。 上谓宰相曰:「闻永兴陈尧咨用刑峻酷。关中近方丰稔,郡县尤藉绥抚,不宜严急。有窦随者,提点本路刑狱,颇复伺察人过以激怒之,欲使内外畏惮,成其威望,此不可不责也。」辛酉,徙随京西路。后数月,尧咨言导龙首渠入城以给民用,有诏嘉銟,因曰:「决渠济之,不若省刑以安之,乃副朕意也。」 癸亥,诏自今合门祇候因公罪追降者,许理为一任。 辰州言泸溪县蛮寇惊扰,今已宁静。诏銟本路转运使及辰鼎知州、使臣,蛮寇所经,免今年田租。张纶寻徙知原州,辰州吏民列上治绩,提点刑狱以闻,乞加旌擢。枢密院拟状不行,上出以示宰相曰:「纶清苦自守,移官三千里,诚可念也。本与高绅不协,绅乃王钦若近亲,若此朋徇耶!当特改官遣之。」(此事不得其时,宝训系之祥符九年,不知高绅时为何官,今移见于此。绅除文选判铨,在九年八月。又据纶本传,乃自辰徙渭,非原州也。当考。六年五月辛丑注可参考高绅官职。) 知河南府冯拯言军巡院自春狱空,有鸠巢其户,生二雏。 甲子,以归义军留后曹贤顺为归义节度使,弟贤惠知瓜州。于是,贤顺遣使入贡,言其父宗寿既卒,以其母及国人之请求嗣位,诏予之,仍赐以金字藏经及茶药等,亦从所请也。 诏大理寺断狱宜依条处罪,其情轻法重者,具状实封以闻。时上封者言法官以临时取旨为文,归怨于上故也。 丙寅,编敕所言:「婺州、台州断持仗强盗宋德、叶逸,并坐强盗杀人,绞斩各异。准唐建中敕,恶逆已上四等罪,准律用刑,其余应当绞斩,并决重杖处死,以代极法。又景德元年诏处斩讫奏者即斩之。今二州同罪异丝,望申明旧制。」从之。
己巳,令髃臣诣国子监,观太宗御书及新刻御制辨、论,遂宴本监。 庚午,诏庆成军增置官吏,许直达朝廷。太宁宫庙每岁祠祭,委知军行礼。 甲戌,泾原都钤辖曹玮,言原州熟户蕃部请以管百帐以上大首领补本族军主,次补指挥使,次补副指挥使,百帐以下并补本族指挥使,从之。又言渭州北有古池,连带山麓,今浚为渠,令民导以溉田,赐诏嘉銟。(导渠溉田,实录在此月二十八日,今并书之。蕃帐指挥使见天圣八年玮卒时。此或可削。不妨两存。) 乙亥,礼仪院请以圣祖降及迎奉圣像奉祀事迹,各编集为记,诏可。 亳州言自车驾临幸后,民复业者一千三百。 丙子,镇南宁国等军节度使、太保、兼中书令舒王元偁【六】薨。自景德后,每有大祀,元偁皆为终献。素羸多疾。及上幸真源【七】,时元偁疾已甚,恳求扈从,至鹿邑先还,上数临问之。幼子先卒,虑其伤恸,敕家人勿以告。既薨,即临哭。翼日,对辅臣发言出涕,悲不自胜。将敛,再临之。赠太尉、尚书令【八】,追封曹王,谥恭惠。医官并坐视疾无状谴责。元偁好学,善属文,奉佛尤谨。性慈恕,尝于僧舍斋集,从者失金灌器,未几获贼,元偁请末减其罪,以所失器施僧寺。有集三卷、笔札一卷,上为序之,藏秘阁。 戊寅,封焦山神为明应公。上以京口江多覆溺之患,是山在江中,近海门,祷祈有应,故加封爵。仍制文告之,刻石庙中。 庚辰,诏诸路知州、通判,自今在城仓库则每季检视,在外县者止阅簿籍,不须巡行。初,淳化中,诏长吏每季行县,县有去州五七百里者,以烦扰故,罢之。 甲申,诏三班使臣自今愿试弓矢者,委本院与带御器械官同验视【九】,第其能否以闻。 是月,中书言文武臣僚年终举到幕职、州县官,今欲定五人以上同罪保举者,替日令吏部流内铨磨勘引对,从之。(此据会要祥符七年四月事,今附月末。) 诏自今遇圣节、南郊奏荐亲属,其在圣节及南郊后奏到者,更不施行。(此据会要。) 枢密使王钦若等言:「本院小吏,以奉祀礼成,援中书堂后官、直省官例求恩泽。」帝以问宰臣,王旦等曰:「堂后官本选士流经科者,十年无遗阙,改官为通判,盖先朝旧制也。若由流外守职至堂后官,即无此例。直省官,南郊例得七人出职,昨纔出行首二人为供奉官,亦定例也。大凡中书、枢密院,体制各异。至如密院副承旨,出为诸司副使,若转至副都承旨;即便为大将军;以至主事已下,有特加俸钱及十千者。中书人吏所加,不过两三千【一○】。以是不可比类。盖中书堂后官,开宝九年以后,多是优转【一一】,咸平以来,惟有抑损。」帝然之。(此据会要,乃七年四月事,恐别见,当检详。)
申禁诸路走马承受使臣纳诸路赠遗。 五月丙戌,以左谏议大夫陈象舆权判西京留司御史台。象舆疾风痹,步履艰阻,朝谒屡失仪。右军巡使姜遵劾奏之,象舆即求对,自陈可以治郡。上以语宰相,宰相曰:「象舆非干器,且抱疾,任以专城,祇益其过耳!」上然之,故有是命。(实录云姜遵请授象舆外郡,按本传乃象舆自请也。今从本传。) 丁亥,赵州言宁晋县民曹遵六世同居,诏旌其门。遵,利用兄也。 戊子,知益州凌策言眉州民孙延世强夺孙朴田,积三十年,六经制劾,官吏受赇枉法,殿中丞、知华阳县黄梦松鞫之,尽得其状【一二】。诏待梦松还引对,其推典第加进补。明年,擢梦松为监察御史。(梦松,未详邑里。) 壬辰,命右仆射、平章事王旦为兖州景灵宫朝修使。 禁民间服皁缬。 初,钱塘江堤以竹笼石,而潮啮之,不数岁,辄坏而复理。转运使陈尧佐曰:「堤以捍患,而反病民。」乃与知杭州戚纶议易以薪土。有害其政者言于朝,以为不便。参知政事丁谓主言者以绌尧佐,尧佐争不已。谓既徙纶扬州,癸未,又徙尧佐京西路。发运使李溥请复笼石为堤,数岁功不就,民力大困,卒用尧佐议,堤乃成。(此事与本志不同,当考。) 甲午,中书以逮事太祖髃臣名闻。上因言:「开宝中举人陛见,有以武勇求较胜负。」王旦曰:「太祖英武之德,贤不肖共知。科场无艺者,往往以挽强善骑自陈,太祖勉从之,纵有司程以名第,不过置之州县。如宋准有文行,释褐即授校书郎、直史馆,盖神机圣鉴,非常人之所测也。」 乙未,诏模刻天书奉安于玉清昭应宫,命王旦为天书刻玉使,王钦若为同刻玉使,丁谓为副使,兵部侍郎赵安仁、翰林学士陈彭年为同刻玉副使,入内押班周怀政为都监。上作奉祀礼成述怀五言百韵诗,赐近臣馆阁官属和,咸奉章求免,不许。 修玉清昭应宫使丁谓表请御制本宫碑颂及御书额,从之。 王旦言朝修景灵宫,请用先天节设道场,礼毕诣至圣文宣王庙、会真宫、东岳庙、真君观行礼,望下礼官参酌仪制。又言路出澶州,欲诣河渎庙致奠。并从之。 庚子,太常博士邓余庆坐受誓戒不及,在法,私罪当劾举主,诏释之。上因谓宰相曰:「连坐举官,诚亦不易,如此公坐,犹或可矜。其有本不谙知,勉徇请托,及乎旷败,何以逃责。」王旦曰:「荐才实难,士人操行,往往中变。」上曰:「然拔十得五,纵使徇私,朝廷由此得人,盖不少矣。」旦曰:「求人之际,但信其言而用之,有所旷败,亦如其言而坐之。太祖朝,有自员外郎与所犯州县官同除名者。太平兴国初,程能为转运使,举官至滥,人多鄙之。」上曰:「朝廷急于得人,苟不令荐举,则才俊在下,无由自达。求人之要,固无出于此也。」
癸卯,知篮御史王随请以御史台新降条目编为仪制,从之。 丙午,府州言知州兴州刺史折惟昌卒。先是,河东民运粮赴麟州,当出兵为援,惟昌时已属疾,或请驻师浃旬【一三】,以俟少间。惟昌曰:「古人受命忘家,死于官事,吾无憾也。」即引步骑屯宁远寨,冒风沙而行,疾遂亟。将卒前一日【一四】,坐斋中会宾佐,人皆意其良愈。惟昌退告其母以病笃,且曰:「强宴饮者,正以境外之重,虑贻朝廷忧耳。」上闻之,遣使挟医诊视,弗及。于是命入内供奉官张文质驰往护葬,所须官给。以其弟供奉官、合门祗候惟忠为六宅使知州事,录其二子官。 礼部侍郎冯起请致仕,上顾宰相问其年。王旦曰:「起清名素履,搢绅少及,年实七十,以诚引退。」上曰:「起谨畏寡过,亦可嘉也,当特改官。」戊申,授户部侍郎致仕。 枢密院副承旨尹德润、句当引见司焦守节、句当事材场贾继勋、句当修内司李知信、同句当修内司王从政并削一任,坐假军匠与德润治第,为东上合门使魏昭亮所发也。昭亮居官务为皦察,多遣私僮侦伺僚辈,尝与德润从西祀,提总顿置,德润以昭亮贵家子少之,故因是报怨。 吏部流内铨言,诸州有亲属为部内官,到任一考以下听对换,一考以上,请令俟成资日依得替例放罢,从之。 己酉,以渭州蕃族首领唃厮啰为殿直、充巡检使。时唃厮啰帅其帐下来归,给以土田,未及播种,求俸给赡用。故有是命。(己酉五月二十五日。此据会要。)唃厮啰者,绪出吐蕃赞普,本名欺南陵温籛逋,籛逋犹赞普也,羌语讹为籛逋。生高昌磨榆国,既十二岁,河州羌何郎业贤客高昌,见厮啰貌奇伟,挈以归,至峧心城,而大姓耸昌厮均又以厮啰居移公城,欲于河州立文法,河州人谓佛「唃」,谓儿子「厮啰」。既而宗哥僧李立遵、邈川大酋温逋奇略取厮啰如廓州,尊立之,部族寖强,乃徙居宗哥城,立遵为论逋佐之。立遵或曰李遵,或曰李立遵。论逋者,相也。(按唃厮啰尝受朝命为殿直、巡检使,而实录不载,厮啰附传及正传并略之,不知何也。又按会要,初以厮啰为渭州蕃族,恐此时李立遵等犹未略取厮啰,故厮啰以穷归我,且受朝命,寻即为立遵略取如廓州,遂徙宗哥城。及此年十一月,张佶奏立遵与厮啰召诸酋谋入寇。然则厮啰盖骤兴者,殿直、巡检之命亦微矣,或史官以其事微,故不着耶?当考。) 辛亥,上御崇政殿亲决系囚,死罪至徒递降,杖已下释之。 泾原都钤辖曹玮言叶市族大首领艳奴,率其族自北境归顺。诏第补侍禁、殿直,月给俸料。 癸丑,度军士郑荣为道士,赐名自清,住上清宫。荣先戍壁州,还,夜遇神人谓曰:「汝有道气,勿火食。」因授以医术救人,自是不食。其所传药,能愈人风疾,民多求之,皆刺臂血和以饼饵。 甲寅,诏自今祠祭酒,令有司别酿,务在严洁。 知宿州李防言,引见司科丝罪人于崇政殿门外,切近帝所,有亏严肃,欲望自今送开封府或皇城司决遣。上曰:「外人不知,近年每月不过一二次,决丝人皆杖笞以下,此事已久,不欲遽改。」(会要五月事。) 六月乙卯朔,诏内外文字不得斥用黄帝名号、故事,其经典旧文不可避者阙之。
丙辰,诏曰:「眉州通判黄莹、知长安县王文龟,或酗酒滥刑,或受贿鬻狱,并投荒裔,犹屈刑章,凡百搢绅,所宜申戒。」 初,孙延世伪作祖父手疏,夺孙朴田,计直三百万。提点刑狱司命莹辨之,眉山县尉高用纳延世钱七万,易其丁簿以为证佐,莹又取黄金三十两,狱成,夹江令李干审覆之,又取金四两。因逐朴,悉以产付延世。朴诣阕讼冤,诏劾得实,莹等当死,用五年十月戊午赦,特除名配本城军,莹隶白州,干漳州,用韶州。 文龟在长安,醉出,回顾市民有踞坐者,即其所杖之三十,诘朝而卒。法寺准罪当加役流,特命除名,配隶海州。因布告天下。初,有司以敕草上,第言市民踞坐,上曰:「文龟□中有『回顾』二字,此最非理,不可不载。」视之果然,遂益之。 丁巳,泗州言水害民田,遣使赈恤。 戊午,禁诸州决罪暗加杖数,令提点刑狱、转运司察举之。 己未,诏两京、诸路,系囚死罪委长吏躬亲详鞫,徒、流降等决遣,杖以下释之。时属炎暑故也。 知秦州张佶【一五】言,新置水寨二于大洛门,以不俟朝旨待罪。诏释之,令佶绘图来上。 河南府言洛水涨。 河东路承受、供奉官李崇政,西川路承受、侍禁张仲文坐增减上言,张皇动觽,并降职勒归班。庚申,诏以其事戒谕:「自今所遣内臣使臣承受边奏,如能周谨平允,当议特记姓名,优与差任,或增加俸给。其有明负才识,深察机宜,规度之间,实有裨益者,亦当别示升擢。」 辛酉,诏自今玉清昭应宫、景灵宫亲荐,皆备乐,用三十六虡。 编敕所请自今刑部举驳诸州误入人死罪劾断官吏讫,具事布告天下【一六】,俾其晓悟,从之。 罢扬楚州高邮军屯兵。先是,以宣武军分戍淮甸,至是军中有不逞辈谋杀校长,转运使请省去之故也。
壬戌,遣使赍御药赐景灵宫朝修使王旦。癸亥,旦入辞,又赐袭衣、金带、鞍勒马,仍赋诗以宠其行。诏自京至兖州【一七】,察吏治民隐,听以便宜从事。(十二日旦入内殿观天书摹本讫,乃上道。) 河北缘边安抚司,言民有自北界市马三匹至者,已牒送顺义军。上曰:「如闻彼国每擒获鬻马出界人,皆戮之,远配其家,甚可悯也。宜令安抚司,自今如有此类,俟夜遣人牵至境上,解羁纵之。」 诏自今唐龙镇来归人,委本路转运、安抚、钤辖司洎府州规画,于僻远处给闲田,勿复补署职名。时安抚司请于府州诸族收管,上以顷岁外浪族杜庆光等率部下来归【一八】,既授职名,复还唐龙,故有是命。 乙丑,河北缘边安抚司上制置缘边浚陂塘筑堤道条式、画图,请付屯田司提振遵守,从之。又言于缘边军城种柳莳麻,以备边用,诏銟之。 丙寅,诏天书刻玉使副等诣内殿观待诏盛亮摹写本三函,上皆跪受置案,向敏中、陈尧叟、丁谓、赵安仁捧持,王旦与王钦若对读,陈彭年详字体。初,有司具仪【一九】,上览之,增跪受、亲启封,又加上香者三、再拜者八。 戊辰,令诸军营在新城外者,所给衣俸钱,诸门勿禁之。时开封府以商贩例邀止之故也。 己巳,陕西转运使请于陇州西山、胡田、浇水等处置采木务以备边用,从之。(十二月甲戌张佶置采木场事,或与此相关【二○】。当参考。) 庚午夜,京师新作五岳观东北,黑云中见星如昼,有灵祇、旌纛、甲仗之状,睹者喧怖,修观使丁谓以闻。诏建道场。 以三班奉职郑检为邓城县主簿、国子监说书。检明经善讲,朝士以其名闻,试于国学而命焉。 壬申,封婉仪杨氏为淑妃。始,皇后为修仪,妃为婉仪,位几与后埒。上封泰山,祀后土,祠太清宫,凡巡幸皆从,荣宠莫比。妃通敏有智思,周旋奉顺后无所忤,后亲爱之,故妃虽贵幸,终不以为己间。及受册,上不欲令藩臣贡贺,不降制外庭,止命学士草制付中书。翼日,宰相言宫掖加恩,朝廷庆事,臣下不可阙礼,望令客省依例受贡贺。上勉从之。 癸酉,以内殿崇班、戎泸州都巡检使王怀信为供备库副使,又以侍禁、知江安县宋贲为合门祗候兼淯井监巡检使。自余进补有差。康训以战死,录其四子官。赏平蛮之功也。(实录于此始书怀信上平蛮功状,误甚矣。赏久不行,故枢臣俱罢。今削去。) 梓州路转运使寇瑊言:「泸州富顺监牙校赵继隆等部领白坠子弟,颇有勤效,请补摄州司马。知戎州马守遵防寇有劳,在官岁满,望迁秩留再任。泸州进士白固募乡丁随军,请试其词艺。」并从之。
诏除镇州元氏、获鹿二县亡失税赋。 甲戌,遣使以上所乘马三匹赐王旦。 乙亥,枢密使王钦若罢为吏部尚书,陈尧叟为户部尚书,副使马知节为颍州防御使。 钦若性倾巧,敢为矫诞,知节薄其为人,未尝诡随。上尝以喜雪诗赐近臣,而误用旁韵。王旦欲白上,钦若曰:「天子诗,岂当以礼部格校之!」旦遂止。钦若退,遽密以闻。已而上谕二府曰:「前所赐诗,微钦若言,几为觽笑。」旦唯唯,知节具斥其奸状,上亦不罪也。钦若每奏事,或怀数奏,但出其一二,其余皆匿之。既退,则以己意称上旨行之。知节尝于上前顾钦若曰:「怀中奏何不尽出?」钦若宠顾方深,知节愈不为之下,争于上前者数矣。 及王怀信等上平蛮功,枢密院议行赏,钦若、尧叟请转一资,知节云:「边臣久无立功者,请重赏以激其余。」议久不决。上趣之,知节忿恚,因面讦钦若之短。既而不暇奏礏,即超授怀信等官。上怒,谓向敏中等曰:「钦若等议怀信赏典,坚称与侍其旭例不同,当须加等。朕语之曰:『爵赏有劳,国家不惜。』盖怀信来告,枢密院略无酬銟,止望依侍其旭例为幸。钦若等奏,当具取进止。今乃并与所奏不同,不具札子,亦不进卷,便直札送中书,怀信与供备库副使。始则稽留不行,终又擅自超擢,敢以爵赏之柄高下为己任,近位如此,朕须束手也。」又曰:「钦若等异常不和,事无大小,动辄争竞。朕于臣下止可如此尔,其如事君之礼人所具瞻何!知节又历诋朝列,审刑、审官、两制、三馆、谏官,御史,都无其人,其薄人厚己也如此!」于是三人者俱罢。钦若、尧叟,各守本官。知节以检校太傅、宣徽北院使兼副使,但除防御使,寻出知潞州。(王旦遗事录载旦叱钦若及劝上还内事,与正史不同。按此时旦方出使兖州,若数月前,上初无罢钦若等意也。上所以罢钦若等,实缘不候奏礏擅除官耳【二一】,不专坐对上忿争也,恐遗事录未可全信,今不取,取西府拜罢录陈绎所载上语具书之。) 兵部尚书寇准为枢密使、同平章事,王旦荐之也。准未告谢,命向敏中权发遣枢密院公事。自是枢密皆罢,即命宰臣权发遣如敏中例。 驿召同州观察使、知镇州王嗣宗,内客省使、嘉州防御使、鄜延都部署曹利用赴阙。 丙子,诏棣州经水流民归业者给复三年。 丁丑,司空致仕张齐贤卒。上甚悼之,遣中使致祭,赙以布帛五百匹,粟麦称是。赠司徒,谥文定。齐贤四践两府,九居八座,晚岁以三公就第,康宁福寿,人罕其比。然不事仪矩,颇好治生,再入相,数起大狱,又与寇准相倾夺,人以此少之。(齐贤以咸平元年十月复相,三年十一月罢,传所言数起大狱,此固非小事,而实录、正史并不略见,不知何也?寇准时又在外,亦不知所称相倾夺者何事也?齐贤以右仆射奉朝请,与宰相向敏中争娶薛惟吉妻,敏中坐此罢绌,疑传所称相倾夺,盖指敏中也。当考。) 戊寅,秦州言定西寨山水暴涨,溺死者觽。诏遣使赐缗钱,死者官为瘗埋,仍诏祭奠。 庚辰,上作悯农歌,又作读十一经诗,赐近臣和。上每着歌诗,间命宰辅、宗室、两制、三馆、秘阁官属继和,而资政殿、龙图阁学士所和尤多。至是篃咏经史【二二】,三司、谏官、御史或预赓载。若大礼庆成及酺会,则百僚并赋。其后梅洵等以馆职居外任,表求次韵,诏写本附驿赐之。 注 释
【一】令奉祀经度制置副使陈彭年「祀」原作「礼」,据本书卷八一大中祥符六年八月辛酉编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二○谒太清宫改。 【二】元母用白「元」原作「李」,「用」字原脱,据上引长编纪事本末改补。按本编上文见「元母经师」。 【三】赐道士女官紫服师名各本同。寻文义,疑「女官」当作「女冠」。 【四】司马光记闻与国史不同「国」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补。 【五】严警悉罢「罢」原作「备」,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太常因革礼卷二一改。 【六】镇南宁国等军节度使太保兼中书令舒王元偁「镇南」原作「镇国」,据宋会要帝系一之三一、宋史卷二四五宗室传改。 【七】及上幸真源「上」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补。 【八】赠太尉尚书令「太尉」原作「太保」,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会要帝系一之三一、宋史卷二四五宗室传改。「尚书令」原作「中书令」,据上引宋会要及宋史改。 【九】委本院与带御器械官同验视「本院」原作「本县」,据宋会要选举二五之三改。 【一○】不过两三千「两」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会要职官三之二四补。 【一一】多是优转「是」原作「至」,据同上书改。 【一二】尽得其状「尽」原作「并」,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一三】或请驻师浃旬「驻师」原作「班师」,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续通鉴卷三一改。 【一四】将卒前一日「前」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补。 【一五】知秦州张佶「秦州」原作「泰州」,据本书卷八三大中祥符七年十一月己丑编、宋会要蕃夷六之一、宋史卷四九二吐蕃传改。 【一六】具事布告天下「具」原作「其」,据宋本、宋撮要本改。按本编参见宋会要职官一五之四。 【一七】诏自京至兖州「京」原作「今」,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续通鉴卷三一改。 【一八】上以顷岁外浪族杜庆光等率部下来归「部下」原作「部目」,据阁本、活字本改。 【一九】有司具仪「仪」原作「议」,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一八建玉清昭应宫改。 【二○】或与此相关「与」原作「于」,据阁本改。 【二一】实缘不候奏禀擅除官耳「缘」原作「录」,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二二】至是篃咏经史「经」原作「继」,据同上书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八十三
卷八十三 起讫时间 起真宗大中祥符七年七月尽是年十二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八十三 帝 号 宋真宗 年 号 大中祥符七年(甲寅,1014) 全 文 秋七月丁亥,泾原路都钤辖曹玮言:「昨镇戎军报北界万子集人马谋为钞掠,寻遣瓦亭寨驻泊都监、殿直、合门祗候张仲达,指挥使、御前忠佐马军都头张捷,殿直李道率兵屯石门。仲达洎捷擅过石门,与贼战于天麻川,道随觽策应,戎人乃遁,仲达中流矢死。」诏劾捷违命深入之罪,降隶军头司散指挥使。赐道銟诏。录仲达子为三班借职,赐名显忠。玮又言:「渭州广锐蕃落两指挥将士杀贼于天麻川,斩首数十级,割耳鼻百余,获其铠甲鞍马。又魏埋等族掩击戎寇,杀其酋帅,斩首千余级,获马八百匹,铠甲称是。」 戊子,知开封府王曙言:「本府解送举人,承前每场以姓名及奏牒送府印,颇涉漏泄。自今望给奉使一印。」从之。 己丑,有司言:「坊州轩辕庙,请约唐明皇帝之制用祝文,称圣祖号,自称嗣皇帝臣某敢昭告,礼料不用荤血【一】。」诏可。 庚寅,复以户部尚书陈尧叟为髃牧制置使。 以前望都县尉□致让知堂阳县,前池州司理参军徐待问知隰州,赐钱五万。致让等先陷契丹,自拔来归,故銟之。其后数有归者,皆授官赐物。 辛卯,以益州路转运使、兵部员外郎赵祯为工部郎中,梓州路转运使、殿中侍御史寇瑊为侍御史,仍加一阶,以馈运之勤也。
开封府考试举人,旧例试官更互封弥卷首,直集贤院杨侃等请别差官,从之。 左神武统军、检校太师钱惟治卒。上闻其子孙甚觽,婚嫁阙乏,特诏优其赐赉。因问向敏中曰:「是家欲诏葬否?」敏中对曰:「髃臣家贫者,颇惮官给丧事。」乃诏罢诏葬。初议赠官,敏中援统军陈承昭、孟屷例,当得东宫保傅。上以惟治忠孝之后,特赠太师,录其四子,并外弟、子貋、亲校【二】,并甄擢之。 壬辰,广州言知州、右太中大夫邵晔卒【三】。州城濒海,每蕃舶至岸,尝苦飓风,晔凿内壕通舟,飓不能害。及被疾,吏民蕃贾集僧寺设会以祷之,其卒也,多陨泣者。 甲午,诏交址、占城、大食、阇婆、三佛齐、丹流眉、宾同胧、蒲端等国使入贡者,所在遣使臣伴送赴京,邮传供亿,务从丰备。 乙未,上览司天监知历数官表求改秩。因谓宰相曰:「历象,阴阳家流之大者也,以推步天道、平秩人时为功;究灾祥吉凶者,虽有妙术,必待之而成,近年唯秋官正赵昭逸能专其业。始,王熙元等上仪天历,独昭逸请覆算,熙元等不从。后二岁,历果差。昭逸言荧惑度数稍谬,推验亦如其说。平居算策未尝离手,熙元亦伏其精一,言后人鲜及。」(熙元,处讷子。昭逸,不详何许人,熙元传作昭益,今从实录。赵昭益,见至道二年五月。) 丙申,改命王钦若为天书同刻玉副使。钦若既罢枢密,名位亦当差降故也。 庚子,诏益州举人自今荐送定名外,别解三人。以其远方,多学者,故优之。 辛丑,交州李公蕴败鹤柘蛮于芳林州,斩首数万,获其主军杨长惠,遣使来贡方物,且告捷。 壬寅,前三班奉职王袭先厘务饶州,以非法絷州民棰之,倒挂枋上,坐停官。及是叙赦恩,上恶其虐民,命补开封府散教练使。 甲辰,以王嗣宗、曹利用并为检校太保、充枢密副使。(不带正官,盖用赵普例。) 诏泸州淯井监驻泊并监井使臣,自今能抚绥蛮人,边界无事,代还日,当议甄銟【四】。 戊申,王旦至自兖州,且言:「河北转运使李士衡张士逊、知兖州王臻、(汝阴人。)知长垣县范识、(未见。)京东转运使俞献卿、知澶州张禹珪、同监修景灵宫卢守明、京东同都提举巡检使李怀信,(守明、怀信,未见。)騳事干集,望赐诏曪谕。莱州通判徐怀式,知齐州孙梦协、通判阎惟吉,采于舆论,颇无治声,望令转运、提点刑狱司察之。」诏可。或谓旦曰:「公为元宰,将命出使,而所举官吏,仅得曪诏,不遂超擢,无乃太轻乎?」旦曰:「既称荐之,又请亟用,则上恩皆出于己矣,此人臣之大嫌也。」入内押班周怀政实与旦同行,或请间,必俟从者皆集,整衣冠见之,白事已则退,未尝私焉。议者以为得体。
辛亥,诏江南、广南伪命日民田并以见佃人为主,讼者官勿受理,克复后即论如法。 诏吏部尚书王钦若、户部尚书陈尧叟月俸并支实钱,仍增给三十千。 八月甲寅朔,置景灵宫使,以中书侍郎、兼刑部尚书、平章事向敏中为之。 乙卯,诏江南、两浙今岁灾伤民户夏租及承前倚阁、赈贷、逋欠者【五】,并除之。 丙辰,徙泾原路钤辖张继能为鄜延路钤辖。先是,内属户杀汉口者,止罚孳畜,继能则丽于常法,由是戎人畏而不敢犯。赵德明虽受朝命,而蕃部不绝寇境,继能日课卒截竹为签,署字其上,且言以备将士记杀贼功状。贼闻之,益惧焉。 永宁寨监押杨光习除名,配隶邓州。坐擅领兵出寨与颇忠族斗,又诬军中谋杀司马张从吉故也。(秦州有永宁寨,府州有永宁堡,此当属秦州。) 戊午,刑部郎中、直史馆张复责授工部郎中,左司谏、直史馆崔遵度责授左正言,职如故,并罢修起居注,坐记注以恭谢天地坛「昊天上帝」为「天皇大帝」及妄增圣祖配位故也【六】。 庚申,有司备仗卫、道门威仪、教坊乐,自万岁殿道场奉天书赴朝元殿后幄刻玉,上亲酌献。自是刻玉使日诣焚香,副使番往视镌刻,其篇号、题记、年月皆上亲书。 辛酉,诏三班使臣自今父母亡,勿住俸钱。 甲子,以参知政事丁谓为修景灵宫使,权三司使林特副之。崇仪使蓝继宗为都监。 乙丑,诏自今内臣掌局务满三年者,有司考殿最以闻。时上封者言,两省使臣差使俸给多不均,故条约之。 给河东巡边将士韦裘、□袜。
丙寅,梓州路转运使寇瑊言:「本使公署在梓、遂,去戎、泸地远,缓急边警难以照应。请徙于资州。」从之。 改秦州大落门枭篦寨名曰威远。 秘书监、分司西京杨亿以疾愈求入朝。上谓王旦曰:「亿性峭直,无所附会,文学固无及者,然或言其好窃议朝政,何也?」旦曰:「此盖与亿不足,诬谤之耳。亿受国深恩,非土木类,谐谑过当,则恐有之,讪讟之事,保其必无也。」戊辰,命亿知汝州。既而监察御史姜遵奏亿顷以母疾,擅去阙廷,所宜屏迹衡茅,尽心甘旨,忽求领郡,深属要君,请罢之。上曰:「亿前告归,本无终焉侍养之请,今以疾愈求入朝,故特与郡,遵未谕此意耳。」乃诏中书召遵谕之。遵,长山人也。(按实录及宝训并称亿求入朝,独姜遵言亿忽求领郡,不知何也?岂遵听闻不审,或实录与宝训皆误,当考。) 己巳,交州李公蕴又遣使来贡,学士院草赐公蕴诏有「善抚黎氓」之语。上曰:「公蕴始不利于黎氏【七】,蛮夷不晓,或疑朝廷讽己,可令改易赐之。」 壬申,诏自今勘鞫官宜尽理推究本犯,不得以元奏事状抑令招伏,致有枉曲。 诏京城斗竞愿送开封府者并听,本厢巡检不得断决。外州巡检亦准此各送所属。 甲戌,河决澶州大□埽,诏徙民即高阜,官给舟渡。遣使修塞,役徒数千,筑新堤亘二百四十步,水乃顺道。 始命军主都虞候一人检点新城外诸营教阅。 知河南府冯拯岁满求代,中书欲徙相州张秉代之。上曰:「秉前在河南,物望颇轻,不可。」王旦曰:「郎中以上少人,三司副使近例优转官出领大藩。今各官卑,恐进擢未至,然西京先有侍御史居守者。」乃以盐铁副使、兵部员外郎赵湘为刑部郎中、直昭文馆,往代拯。 丙子,诏:「自今差发解知举等授敕讫,即令合门祗候一人引送□宿,无得与僚友交言,违者合门弹奏。如所乘马未至,即以厩马给之。」先是,翰林学士王曾、知制诰钱惟演受敕于武成王庙试经明行修、服勤词学人,与翰林学士利瓦伊偶语长春殿阁,又至审刑院伺候所乘马,迟留久之。维、曾同在翰林,曾妻,维侄也,时曾妻将产子,故曾属维以家事。东上合门副使魏昭亮,意曾受维请托,密以闻,押伴合门祗候曹仪亦具奏。即令曾、惟演分析,词与维同,特释曾等,因有是诏。(仪,璨子也。) 丁丑,以御制朝谒太清宫颂、明道宫碑、圣祖殿等铭示近臣。 命内侍都知阎承翰奉安太祖、太宗圣像于南京鸿庆宫。
遣使视棣州河堤水势,还言筑堤累年,仅免决坏,而湍流暴溢,壖地益削,城南河势高及三二丈,知州、殿中侍御史孙冲守护过严,民输送践堤者亦笞之。乃诏择官代冲。 合门言:「崇政殿引对三班使臣,有祈恩唐突者,宣徽院承例劾其罪,而诸司未着条约。自今诸司引对唐突者,请令所属官司举奏,不举奏听合门、军头司纠之。」诏可。 戊寅,真游殿成,召近臣焚香,遂宴从官,赐物有差。(实录称是日上梁,今从本纪。) 庚辰,宗正寺言:「太庙斋郎、室长,自今请令预五大飨行事无遗阙者,减一选;全不赴者,殿一选,仍遇恩不得放选注官。」从之。 辛巳,诏岭南屯戍军士代还日,人给装钱五百。 以益、彭州所简本城军士,升为禁军,戍戎州,名曰宁远,俸料如忠勇等。(按寇瑊传云:贼平,瑊籍军之勇悍千人,分五部,以隶禁军,为宁远指挥,使守淯井监。与实录不同。当考。) 是月,诏国子监学生、应子弟在监习业者,除实是开封府外,每人召京朝官一人为保识,然后收试,其保官须具印状赴监。 诏店宅务每年纳课利十四万一百九十七贯送内藏库,其钱陌不整,自今令兑盐院钱十四万二百贯充。 九月甲申朔,诏自今制置发运使不限官品,其着位并在提点刑狱官之上。 乙酉,诏选寄班使臣四员为京城四面巡检,给禁军器甲,增其月俸。 丙戌,梓州路转运使寇瑊,请令峡路钤辖司发弓弩手禁军五十人,屯泸州淯井监,从之。 是夕,含誉星再见。
己丑,增河南府公用钱五十万。 句当三班院利瓦伊等言:「本院使臣,请自今非句当急速公事,限七日朝参,即赴院差使。其非时阙人,即据新城门所申姓名定差【八】。违者送宣徽院劾罪。」从之。 辛卯,内出御札与天下臣庶,尊上玉皇大帝圣号曰太上开天执符御历含真体道玉皇大天帝,以来年正月一日躬申荐告,仍定仪式颁下。先是,上于滋福殿设玉皇像,奉新撰圣号置匣中,再拜授中书门下,辇至朝元殿后幄。于是又奉御札,于崇德殿庭设香案,再拜授枢密使奉赴文德殿宣讫,左右正言捧香,礼部侍郎奉以出,安于朝元殿。 癸巳,忻州民诣登闻检院钉手诉田,有司以妄自伤残,当先决杖。上闻之,谓宰相曰:「朕忆有蕲州女子诣阙为父诉田,遂致被杖,其实千里而来,不为田而为父也。此事或有枉挠,则伤和气矣。」即诏送本州岛。 甲午,石隰州缘边都巡检、峡州防御使高文岯卒,诏遣中使护丧归晋州,录其子孙。文岯自践廷来归,人许其忠而知变。久在石州,得军民心。又蕃觽先随至者数千户,上虑其失所,即以文岯长子继升为崇仪副使,领父任焉。 乙未,权知开封府王曙洎判官、推官等,坐断狱误,罚金。初,法寺准诏,长吏为部民所讼,罚讫代之。上以京府事繁,与外郡异,止命增罚金十斤,而复其任。 丁酉,三司借内藏银八千两。 戊戌,髃臣以上玉皇圣号,诣阙拜表称贺。诏谕诸州官吏,将行荐告之礼,务遵严肃,稍有违懈,委转运使察按之。令中外所上表疏不得连用「执符」「御历」之类二字。 广南西路转运使高惠连,言交州贼船泊如洪寨江口,已戒邕、宾州巡检使臣防护边境。诏止于界上设备,无或生事。 上御景福殿,试亳州、南京路服勤辞学经明行修举人,得进士张观等二十一人,诸科二十一人,赐及第,除官如东封西祀例。观,绛人也。(绛州非宋、亳路,当考。张观得官,当是国子监及开封府荐送,实录偶不详耳。当云「试亳州、南京路及开封府、国子监所荐送。」)上谓宰相曰:「近岁举人,文艺颇精,孤贫得路。然为主司者亦大不易,徇请求则害公,绝荐托则获谤。」王旦曰:「今郡县至广,人数亦繁,必须临轩亲试。至于南省解发,非朝廷特为主张,则虽责成主司,亦难以集事也。」 辛丑,幸五岳观,宴从官,赐兵匠缗帛有差。翌日,上梁。又命宗室、辅臣往观,复赐宴。许百司休务,士庶行乐。赐观名曰会灵。 虢州防御使、邠宁环庆路副都部署荆嗣卒,录其子。嗣起行间,积劳居方面,凡百五十战,有功未尝自伐。临终戒其子曰:「吾闻累代为将,其后不兴,汝辈当益修谨也。」
癸卯,以奉上玉皇圣号,分命辅臣告玉清昭应宫、郊庙、社稷。 甲辰,令泸州淯井监戍兵,自今分番而往,以其地多瘴疫故也。 禁军士私蓄手刀、器械,其戍边者不禁。 乙巳,以殿中侍御史周实为契丹国主生辰使,西京作坊副使段守伦副之。屯田员外郎赵世长为正旦使,内殿崇班、合门祗候张舜臣副之。(舜臣,训子。守伦,未见。) 度支副使、刑部员外郎、直史馆孙冕,坐前接伴契丹使被酒不谨,丙午,责知寿州。 初,开封府解服勤辞学进士二十五人,为下第者刘溉所讼,其十三人以寓贯,皆奔窜潜匿,有司追捕。王旦奏曰:「陛下比降恩诏,搜罗才俊,今乃变为囚系,恐伤风教。且科举之设,本待贤德,此辈操行如此,望特出宸断,以惩薄俗。」上曰:「此盖当时官司不曾晓谕,致此过误,其寓贯者当并释罪,溉付外州羁管。」既而御史高弁上言:「溉讼事得实,被责太过。」上以问旦,旦曰:「溉讼本非公心,据□乃俟其得解则讼【九】,此搢绅之蟊贼。朝廷黜其无行,谏官所宜乐闻,弁妄形奏对【一○】。由是观之,向非圣断明哲,辨举子误犯,则须连坐府县。御史抨弹,甚无取也。」上然之。弁,雷泽人,寻以谏修玉清昭应宫,降知广济军。(弁降广济,据本传附见,当考。) 丁未,诏自今举人如本贯显无户籍及离乡已久者,许召官保明,于开封府投牒取解。 己酉,给泸州公用钱岁五十万。 庚戌,诏銟知麟州、礼宾副使李直己,转运使言其干事故也。(直己,未见。) 壬子,以将作监丞李惟简为太子中允致仕,别赐钱三十万。惟简,穆子也,多才艺,性冲澹,不乐仕进,屏居二十余年,上特召对而命之。初召惟简,使者不知其所止,上令至中书问王旦,然后人知惟简乃旦所荐也。旦务匿名迹,远权势,它所荐士尤多,类不以告人。其后史官修真宗实录,得内出奏章,乃知朝廷士多旦所荐者云。(欧阳修旦墓志,以惟简为行简,误也。行简,冯翊人,自有传。) 上尝观书龙图阁,得王禹偁章奏,嗟美切直,因访其后。宰相言其子嘉言举进士及第,为江都尉,颇勤词学,而家贫母老。是日,亦召对,特授大理评事。 冬十月丙辰,三司言外任官不得挈家者,请许分添支钱给其家,从之。
丁巳,诏扬州长吏正、至、朔、望朝拜建隆寺太祖神御殿。 先是,登州言高丽遣使入贡,未敢迎迓,以须朝旨。上谓宰相曰:「此事如何?」王旦曰:「高丽久来进奉,因契丹阻绝,今须许其赴阙,契丹必不敢言。且使离高丽,契丹必已知之,若有所问,即当以诚对也。」王钦若曰:「此使到阙,正与契丹使同时。」旦曰:「四裔入贡以尊中国,盖常事尔,彼自有隙,朝廷奚所爱憎。」上曰:「卿言深得大体。」即遣使馆接焉。 戊午,诏高丽使所至县市物,委长吏管句,勿令亏损远人,仍蠲其算。 己未,淮南饥,上命转运、发运使赈恤之。 殿中丞童静专削籍,长流郴州,不得□用。静专知容州,坐赃,法当徒。又其叔居明,先没王事,赐一子出身。居明子幼,静专冒荫得官。及是事发,故重责之。仍令福州访居明之子以闻,而居明子颖,明年亦登进士第。 上以庆州所管熟户蕃部尤觽,其间亦有纳质夏州者,恐浸久成边患,辛酉,置庆州缘边都巡检使于华池县,使统治之,岁给缗钱五十万备宴犒,从部署王守斌之请也。 癸亥,召左正言、直史馆刘筠,右司谏、直史馆陈知微并试于中书。上览筠所试,特称善,遂迁右司谏,而以知微为比部员外郎,并知制诰,仍令筠在知微上。 甲子,以玉清昭应宫成,诏赐酺,在京五日,两京三日,诸州一日。宫宇总二千六百一十区。初料功须十五年,修宫使丁谓令以夜继日,每绘一壁给二烛【一一】,遂七年而成。 诏自今军士亡命及三年已上,虽自首,悉具所犯赴阙论决之,从知亳州李迪之请也。 丙寅,宴宗室、辅臣于崇政殿,赐袭衣、金带、器币,以奉祀礼成故也。因射于太清楼下,上作诗赐之。初,诏用乙丑宴,以向敏中私忌,故就是日。 御史台鞫杀人贼,狱具,知杂王随请脔割之。上曰:「五刑自有常制,何必为此。」王旦曰:「随司风宪,抨弹自有故事,此非其所宜言。况此贼本情可见,一死亦已极矣。」 戊辰,上御便殿,引对军校,第迁之,凡三日而毕。
先是,遣内侍于莱州采玉石,造景灵宫圣像。于是,诏采玉石处,除两税外,免其徭役。 辛未,命知制诰盛度为兖州会真宫醮告使,入内押班周怀政为都监。上以真灵不测,虑祠祭有所不及,乃作文令度等特诣宫南择地建坛场醮告,知兖州王臻读之,科法甚盛,遂即其处刻石焉。 诏自今天庆、天贶、先天、降圣节【一二】,有司勿进刑杀文字。 知延州、吏部员外郎李及言:「鄜延路边防之地,所管弓箭手校长承前不给甲胄,望许量置,以备防守。又鄜延界与北界相接,望禁止采伐。」并从之。 乙亥,诏:「诸州解送举人,内黜落多处,宜令本州岛选官覆试,取艺业优长者送礼部,以二月一日为限。进士、诸科其曾经殿试,并河北、陕西诸科曾经终场,及他州两经终场下第者,悉免取解。」 己卯,京东转运使李湘言,自今新授京官,合入远地,未有阙,而权聭近州摄务者,望许□为劳考,从之。(李湘未见。) 河北提点刑狱司言博州狱空百三十九日。宰相言天下奏狱空者无虚月,唯此奏日数稍多,上特令降诏銟之。 十一月癸未朔,加号翊圣将军曰翊圣保德真君。 以枢密副承旨、右卫大将军张质为都承旨。质在枢要几五十年,练习事程,精敏端□,未尝有过。旧本院吏罕有迁至都承旨者,上素知质廉谨,故以授之。尝召问五代以降洎国初军籍更易之制,且命条其利害。质纂为三篇,目曰兵要以进,上览而称善。 甲申,命太仆少卿裴庄权西京留司御史台,代陈象舆也。以象舆为卫尉卿,分司西京。时刑部郎中赵湘知河南府,象舆自以位居湘右,每行香拜表,辄倨傲不为礼,使左右掖之而进。上封者言之,故有是命。因诏西京自今行香拜表,并以知府为班首。(陈象舆传云:冯拯代赵湘,奏象舆谬状,乃责。按湘以是年八月甲戌知河南,实代拯也。拯既入,是年十一月丁未始为中丞,象舆责以甲申,在丁未前二十四日。拯既非代湘者,亦恐非言象舆者。今但从实录。) 滨州言河溢于安定镇。 乙酉,髃臣诣崇德殿贺玉清昭应宫成。赐宫使以下鞍勒马、器币。德音减诸路系囚流以下一等,死罪可闵者奏裁。采伐木石州县,差赐民租。
丙戌,谒玉清昭应宫。紫云如盖,覆太初殿,三鹤集殿槛。宴近臣于集禧殿。 戊子,四方馆使、高州刺史、泾原都钤辖、兼知渭州曹玮加引进使,留再任。时秦州蕃部寇边,命玮经略,玮上表乞还州事,专督军旅。上不欲遽更守臣,故有是命,仍密诏敦谕之。 己丑,加玉清昭应宫使王旦司空,修宫使丁谓工部尚书,副使林特工部侍郎为三司使,都监蓝继宗洛苑使领高州团练使。 置玉清昭应宫副使,以丁谓为之。 辛卯,翰林学士晁迥上玉清昭应宫颂,其子秘书省正字宗操继上景灵宫庆成歌。上曰:「迥高年,勤于著述而善训子弟,亦搢绅佳事也。」 以监修宫步军都军头邢兴为马步军副都军头【一三】、领贺州刺史。自余军校工匠,第迁者九百一十三人。 知秦州张佶言,侦知宗哥族立遵、和尚、唃厮啰召诸部首领,谋犯寨城,请益戍兵。诏佶审验,如蕃中自相雠劫,则潜设备御抚谕遣之,或侵轶疆界,则从便掩袭,无得深入。 壬辰,御干元门观酺,自是凡五日。 户部尚书陈尧叟上汾阴奉祀记三卷。有诏曪答。 乙未,鄜延路钤辖张继能,言赵德明进奉人挟带私物,规免市征,望行条约。上曰:「戎人远来,获利无几,第如旧制可也。」 戊戌,以辰州溪洞都指挥使魏进武补三班借职、监房州税,仍给装钱赴任。进武自言房州接归、峡山路,颇近蛮界,乞移他所,遂改淮南。 置戎泸资荣州、富顺监都巡检使一员。时内殿承制、合门祗候马守遵言戎、泸夷汉篮居,本路钤辖在遂州,缓急不能捍御,故特置此职。
己亥,西骪府六谷蕃部来贡。 辛丑,诏广南东路转运使李欣、西路转运使高惠连对换所任。先是,枢密使寇准因对言:「臣尝称高惠连有吏干,可以任使,近闻其严酷无廉誉。」上以西路近蛮徼,故徙之。因言:「惠连昔上封事,且言朝廷不可用善人,善人多败事,因述天有五行为据。朕观之,知其涉道浅也。」王旦曰:「夫天有五行,无不善之理。又所言善人,若选懦之类,诚无所用矣。如吉履善行,固人之常道,安可阙也!传曰『善人,国之纪也』,语曰『善人为邦百年,可以胜残去杀』,易曰『积善之家,必有余庆』,是也。」欣,莆田人,初为阶州军事推官,时自知州以下皆坐买马得罪,而欣独免,由是以清谨知名。 癸卯,诏玉清昭应宫每岁正月朔望,许士庶焚香。 丁未,刑部尚书冯拯兼御史中丞,赐袭衣、金带、鞍辔马,仍赐绣鞯。以拯历中书、枢密院,故特有是赐,非常例也。 戊申,契丹遣使左林牙、工部尚书萧延宁,副使卫尉卿张翊,来贺承天节。 己酉,置玉清昭应宫判官、都监,以左正言、直集贤院夏竦为判官,内殿承制、入内押班周怀政为都监【一四】。王旦之为景灵宫朝修使也,竦实掌其笺奏,竦尝卧病,旦亲为调药饮之,数称其才,因使教庆国公书,(竦传云教书资善堂。按资善堂明年乃置,今年未也,故但云教庆国公书。)又同修起居注,及是为判官,皆旦所荐也。 初,丁谓欲大治城西癔场,酾金水,作后土祠,以拟汾阴脽上。林特欲跨元武门(「元武」字当考。)为复道,以属玉清昭应宫。李溥欲致海上巨石于会灵池中,为三神山,起阁道,几遇神仙之属。髃臣亦争言符瑞。竦独抗疏,皆以为不可,其事遂罢。及为判官,居月余,乃奏宝符阁奉神果实,旦起视之无有,渣滓狼藉左右,殆神食之。(抗疏排丁谓等,附传有之,正传不载。宝符阁所奏,正传有之,附传不载。盖为正传者,以竦不正,必不能谏前事,故削去,但载宝符所奏,可见竦邪佞故也。然竦抗疏必不诬,附传载其事于竦为知制诰以后,恐失其序,此必未为判官以前事也。竦未为判官,故数有正论,王旦因喜之。及为判官,即附会神怪,侥幸速进,宝符所奏是也。既有宝符之奏,则必不排丁谓等矣。今悉书之,奸人情状,或可由此见尔。) 知秦州张佶言蕃部俶扰,已出兵格斗,望量益士卒。王旦曰:「今四方宁辑,契丹守盟甚坚,西戎入贡不绝,藩翰之臣,宜务镇静。」上曰:「边臣利于用兵,殊不知无战为上。顷岁河北请增边兵,王钦若等亦惑其言,惟朕断以不疑,终亦无患。」因言:「昔尝谓邢昺,朕中夕靖思,四方至大,张官置吏,委之千万里外,岂能尽知善恶,一有败事,则为患非小。自古帝王宵衣旰食,正为此尔。万务几微,更赖卿等悉心也。」 庚戌,入内殿头白崇庆,言监修淮渎庙既成,民有祷祠者,多上庙内烹宰喧渎,请禁之,仍徙桐柏县令厂□解宇庙之东偏。诏可。 令在京仓草场,如宣旨并三司使取索都管见在数目,即得实封供报;自余官员及提点使臣取索,不得供报,如违当行极断。 十二月癸丑朔,日当食不亏,髃臣表贺。 乙卯,诏三班使臣当入远地差使求边郡者,令本院阅试武艺,择任职者授之。
诏:「自今诸州部送罪人赴阙及往他州者,并所在为券给以粮,仍令依程而行,不得非理絷扑,倍道进发。病者,牒所至州县遣医疗治;死者,检视无他故,即以公验付部送吏,违者所在官司劾罪以闻。」先是,淄州部送系囚赴阙,道多死者,上悯之,特命条约。 丙辰,令王钦若、陈尧叟、冯拯、赵安仁洎林特等各举京朝、幕职、州县官详练刑典、晓时务,任边寄者二人。 丁巳,诏增给王嗣宗、曹利用□钱月五万。 戊午,诏川峡广南福建转运使、提点刑狱官察部内僚吏,有贪墨不法、惨刻用刑者以闻,以道路辽敻,民无所诉故也。 先是,交州□□夭獠张婆看避罪来奔,知钦州穆重颖召之,至中路复拒焉,都巡检臧嗣令如洪寨犒以牛酒。交州侦知其事,因捕□□夭獠,遂寇如洪寨,掠人畜甚觽。转运司移牒交州追索之,并以闻。诏督李公蕴护送,仍戒疆吏自今无得诱召蛮獠,以致生事。 己未,作元符观。初,每岁天庆节,就左承天祥符门设帟幕,启道场。上以车骑往来喧杂,乃命葺皇城司厂□解舍新堂为是观。堂即刘承珪所创,景德末司命临降处也。 辛酉,加楚王元佐尚书令,相王元偓太尉,荣王元俨兼中书令,自余宗室并第迁一资。 忠武节度使、驸马都尉魏咸信同平章事。咸信时已耆年,尝因诞圣节为幼子昭侃求官,且援石保吉、□元扆遗奏例,以冀加等。其昏眊如此。又表求任用,上出示中书向敏中曰:「咸信联荣戚里,位居节制,何乃复怀希望!」上犹优诏答谕。于是,以建南京銟太祖旧臣,遂为使相,逾年,出判天雄军。 壬戌,修兖州景灵宫太极观。都监周怀政言兖州民有以兵器献东岳庙者,请令焚之,不可焚,则输本州岛甲仗库,从之。 丁卯,权知高丽国事王询遣奏告使尹证古及女真将军太千机已下凡七十八人,以方物来贡。询表言:「契丹阻其道路,故久不得通。请降皇帝尊号、正朔。」诏从其请。询又言【一五】:「太千机自称父兄曾入觐,其兄留弗归,兹行遂往寻访。」又河北居民窦文显等十七人,先为契丹所掠,投奔高丽,询亦遣还,令归本贯。上深嘉其意,待证古甚厚。 戊辰,曹玮言筑陇山外笼竿城毕。诏銟之。及浚壕讫役,又赐器币、缗钱。(浚壕明年三月讫。) 庚午,命王旦为奏告大礼使,向敏中为仪仗使,寇准为卤簿使,丁谓为礼仪使,王嗣宗为桥道顿递使。故事,礼仪使为四使之首,赞道行事,敏中衰疾,故让谓以便于陟降也。
甲戌,张佶上大洛门新寨图。先是,佶欲近渭置采木场,蕃族闻之,即徙帐去。佶不能□以恩意,戎人辄悔,因叛卒乡导,遂行抄劫。佶深入掩击,悉败走。至是求和,佶不许。时宗哥立遵、唃厮啰、温逋奇等帐族甚盛,胜兵六七万,与赵德明抗敌,希望朝廷爵命俸给。佶奏请拒绝。曹玮独言宜厚唃厮啰以扼德明,又请如厮铎督例授立遵节度使。乃诏辅臣共议,量加官秩,勿踰常制。(采木场与六月己巳所书或相关,当考。据会要则曹玮请如厮铎督例授立遵节度使,而实录乃云其蕃部郢成蔺逋叱亦望置节度使如厮铎督例,盖立遵一名郢成蔺逋叱也。今且从会要。然立遵盖辅厮啰者,厮啰犹未加爵命,而遽请立遵为节度使,不知何也?当考。实录于此月壬寅始载玮此奏。又云唃厮啰请以马直改赐金箔什物等。今移入张佶事后并书,且削去改赐马直及日。) 乙亥,枢密院言:「诸州本城马步军都指挥使已下俸给,等差不一。请自今令三司以三京为一等,节镇为一等,防、团、刺史州为一等。」从之。 丙子,以衣库使杨崇勋、崇仪使夏守赟并为西上合门使。先是,守赟晨朝,上使内侍皇甫继明问:「欲管军乎?为横行使乎?」守赟对曰:「臣窃位,得日近冕旒足矣。」与崇勋俱授此职。 增庆州柔远寨、凤州柳泉等镇、环州合道镇监押各一员,从陕西转运使之请也。 丁丑,契丹使临海节度使耶律少宁、副使永州防御使耿宁来贺明年正旦。 并左藏库生色、杂色匹帛二库【一六】为生熟匹段库。(淳化三年末可考。) 是岁,天下户九百五万五千七百二十九,口二千一百九十九万六千九百六十五【一七】。 注 释 【一】礼料不用荤血「料」原作「科」,据文义改。 【二】并外弟子貋亲校「亲校」原作「亲族」,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卷四八○□越钱氏世家改。 【三】广州言知州右太中大夫邵晔卒「右太中大夫」,宋本、宋撮要本及东都事略卷二二循吏传、宋史卷四二六循吏传均作「右谏议大夫」。 【四】当议甄銟「当议」二字原倒,据阁本乙正。
【五】诏江南两浙今岁灾伤民户夏租及承前倚阁赈贷逋欠者「夏」原作「下」,据宋会要食货七○之一六一改。又「江南」,宋会要食货七○之一六一作「江淮」。 【六】坐记注以恭谢天地坛昊天上帝为天皇大帝及妄增圣祖配位故也「注」字原脱,据阁本及宋会要职官六四之二二补。 【七】公蕴始不利于黎氏「黎氏」原作「黎民」。按宋史卷四八八交趾传,黎桓死,其弟龙廷自立,为李公蕴所逐。本编所纪真宗语,当指此而言。「黎民」显为「黎氏」之误,今改。 【八】即据新城门所申姓名定差宋会要选举二五之三作「即凭入门榜子定名差遣」。 【九】据□乃俟其得解则讼宋会要选举一四之二五作「盖得解则止,落解则讼。」原刊「得解」下当有脱文。 【一○】弁妄形奏对「奏对」二字原倒,据治迹统类卷二八祖宗科举取人乙正。 【一一】每绘一壁给二烛「二烛」原作「一烛」,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编年纲目卷八、长编纪事本末卷一八建玉清昭应宫改。 【一二】诏自今天庆天贶先天降圣节「先天」原作「光天」,据本书卷七九大中祥符五年十月壬申编、宋会要礼五七之二九改。 【一三】以监修宫步军都军头邢兴为马步军副都军头「马」字下「步」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一八建玉清昭应宫补。 【一四】内殿承制入内押班周怀政为都监「内殿承制」原作「内殿承旨」,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一五】询又言「询」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一六】并左藏库生色杂色匹帛二库「左藏库」原作「左藏军」,「匹帛」原作「匹布」,据同上书改。
【一七】口二千一百九十九万六千九百六十五「九十九万」,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卷八真宗纪均作「九十七万」。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八十四 卷八十四 起讫时间 起真宗大中祥符八年正月尽是年六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八十四 帝 号 宋真宗 年 号 大中祥符八年(乙卯,1015) 全 文 春正月壬午朔,备銮驾,诣玉清昭应宫太初殿,奉表奏告尊上玉皇大天帝圣号。陈设如大祀,惟三进酒、饮福并用金醆。髃臣朝服陪列,诸方客使、贡举人、蕃夷酋长、道释、耆寿、坊市民庶悉集宫门外【一】。旧仪,皇帝殿上再拜,髃臣不拜。以躬率臣庶,有司定上再拜,内外皆拜。令诸州皆建道场,设醮奏表,臣庶家悉置香台,上香望拜,官司检察之。是日,遂奉安刻玉天书于宝符阁,塑御像冠服立侍。上升阁,备登歌,酌献。还,御崇德殿受贺。大赦天下,非十恶、枉法赃及已杀人者,咸除之。内外文武官满三年者,有司即考课以闻。缘河、江、淮,两浙民田经水灾者【二】,悉蠲其税。 丁亥,赐玉清昭应宫、国子监印本经书各一部。 己丑,枢密院言:「准诏,定承天节、南郊奏荫子弟恩例:宰臣,枢密、节度使带平章事,子授东头供奉官,弟、侄、孙左侍禁;枢密使,参知政事,枢密副使,宣徽、节度使,子授西头供奉官,弟、侄、孙右侍禁;左、右仆射,太子三少,御史大夫,文明殿学士,资政殿大学士,诸行尚书,子授左侍禁,弟、侄、孙左班殿直;三司使,翰林、资政殿、翰林侍读、侍讲、龙图阁、枢密直学士,左右常侍,上将军、统军,太常、宗正卿,御史中丞,左右丞,诸行侍郎,两使留后,观察使,内客省使【三】,子授右侍禁,弟、侄、孙右班殿直;给事,谏议,中书舍人,知制诰,龙图阁直学士、待制,三司副使,防御、团练、客省引进、四方馆、合门使,枢密都承旨,子授右班殿直,弟、侄、孙三班奉职;大卿、监,带职少卿、监,诸州刺史,子授三班奉职,弟、侄、孙借职。南郊,刺史以上如承天节例,其诸卫大将军,少卿、监,诸行郎中,带职员外郎,内诸司使,枢密诸房承旨,子授三班奉职,弟、侄、孙借职;诸卫将军,诸司副使,子授借职;枢密诸房副承旨,子初命授同学究出身,再经恩授借职。(景德四年十一月有诏。)
是日,中书进呈御史中丞冯拯应诏举太常博士知桂州王专、大理寺丞河南府军巡判官赵喻。上曰:「此所举官当与常异,并令转官,专与转运副使【四】,喻与通判差遣。」王旦曰:「王专前后十六人保举,转官亦已三年,诚如圣旨处分。赵喻近得京官,欲止升差遣。今后举官欲并以考第历任进呈。」上然之。 庚寅,宴近臣于会灵观,以玉清昭应宫奏告礼毕也。 置禁军左右清卫二指挥,在雄武弩手之上,月俸钱五百,以奉宫观洒埽之役。 三班奉职袁昭庆上其祖彦周朝所授告敕,中有二圣名讳。壬辰,诏迁昭庆官,以告敕付修史院。 诏玉清昭应宫判官,自今赴宴,班在龙图阁待制之下。 甲午,命兵部侍郎、修国史赵安仁知礼部贡举,翰林学士利瓦伊、知制诰盛度刘筠同知。上览诸道贡举人数减于常岁,因曰:「外郡官吏未体朕意耶?比者诏命累下,但戒其徇私尔。若能精择寒畯,虽多何害?」又曰:「闻所试诸科,六通已上卷中,小有点污粘缀,若记验者即驳放,苟实缘误失,亦可悯也。当谕主司勿即驳放,次场面试,以辨其真伪。」是岁,始置誊录院,令封弥印官封所试卷付之【五】,集书吏录本,诸司供帐,内侍二人监焉。命京官校对,用两京奉使印讫,复送封印院,始送知举官考校。(置誊录院,实录未见,疑本脱,当考其月日。) 初,秦州民家子赵抱一牧牛田间,一夕,有扣门召之者,以杖引行,杖端有气如烟,其香可悦。俄至山崖绝顶,见数人会饮,音乐交奏,与人间无异,抱一骇而不能测。会巡检使过其下,闻乐声,疑髃盗讙聚,集村民梯崖而上,至则无所睹,抱一独在,援以下,问之,具言其故,凡经夕若俄顷。自是不喜熟食,凡火化者未尝历口,茹甘菊、柏叶、果实、井泉【六】,间亦饮酒,貌如婴儿,素不习文墨,口占辞句颇成篇咏,有道家之趣,遂不亲农事,野行露宿。上祀汾阴岁,至京师,犹丱角,得召见赐名,度为道士。自是间岁或一至京师,常令居太一宫。与人言多养生事,无方外奇说。于是,有诏蠲其家租税。 乙未,谒玉清昭应宫前一日,命从臣悉屏荤茹,因幸上清宫、开宝景德寺。王旦等以车驾诣宫寺焚香必百拜,因请自今正殿再拜外,诸殿令宰辅分拜,上不许,再表以请,乃诏礼仪院详定,差减其数焉。 是日,上幼女妙元入道。 丁酉,加天书刻玉都监、内殿承制、入内押班周怀政为如京副使。模勒官、御书院待诏盛亮等各进秩。初,刻玉既成,上欲自王旦而下咸迁官,旦等固让,且言怀政等尤勤其事,请行赏典,从之。 戊戌,上自滋福殿奉玉皇圣号册文赴朝元殿后幄刊刻,命周怀政专掌其事。 上封者言,自今文武官授川峡任,其家属有所依而辄携赴者,请不许首罪,从之。
徙棣州城。先是,河北转运使李士衡、张士逊等言:「河流高于州城者丈余,朝命累年役兵修固,盖念徙城重劳民力。而去冬盛寒,尚有冲注,若冻解,必致决溢,为患滋深。今请于州之北七十里阳信县界,地名八方寺,即高阜改筑州治,以今年捍堤军士助役,则永久之利。」诏可。令权度支判官张绩、内侍押班周文质乘传与士衡、士逊等同騳其事,三月而役成。时故城积粮甚多,或者病其难徙,士逊视濒河数州方歉食,即计其余以贷民,期来岁输新治,公私便之。孙冲既徙知襄州,复上疏论徙州非便,且着河书以献,既而大水没故城丈余。(据孙冲本传云:河决棣州,知天雄军寇准请徙州滴河,命冲往按视,还,言徙州动民,亦未免治堤,不若塞河为便,遂以知棣州。自秋至春凡四决口,皆塞之。及准为枢密使,卒徙州阳信,而冲坐守护河堤过严,民输送往来堤上者辄榜之,为使者论奏,徙襄州。按实录、会要及本志,则徙河之议乃王曙、李应机所建,非出于准也。曙即准女貋,岂当时议果出于准耶?及是,则曙已去矣,觽见准在枢密,棣州卒徙,因以为徙州实准初议,恐未必然也。冲既徙襄州,犹争徙州不便,然故城没水丈余,则州岂可不徙耶?冲传不究其本末,似因当时人所作碑志、行状略删润之耳,盖不可信,当考。) 诏:「如闻诸军亡卒,每擒获,多妄引同辈尝共赌博。逮捕既觽,岂无滥刑?自今有司勿更穷究,止用本罪论决。」 甲辰,中书以准敕举官姓名进呈,请以历任及为人所举多者,入大藩知州、提点刑狱为一等,大藩通判、小郡知州为一等,幕职、州县官年限及元敕历任无大过者,令铨司注替磨勘引见,从之。(会要八年正月二十三日事。) 戊申,分遣侍臣祷雨于玉清昭应宫、庙社诸神祠。 庚戌,诏王钦若、陈尧叟、冯拯、赵安仁及林特等各举供奉官至殿直有武干者一人。 先是,秦州遣兵深入戎境,创建寨栅,而州之亡命卒有为乡导以侵略边户者,钤辖岑保正上言,欲与知州同巡边,王钦若议从其请。上曰:「朕闻秦州每岁巡边,事体甚重,所以专任守臣者,盖有说也。若与钤辖皆行,则蕃部禀令不一,久必生事。」乃诏谕保正,事无大小皆听参议,惟巡边止令知州独往,事有便宜,即行讫报部署、钤辖司。(会要系此事于正月,若正月则王钦若不当与议;钦若议乃宝训所载,恐未必是钦若,或当移入钦若再秉枢后。) 以西上合门使夏守赟都大提举草场。先是,守赟任崇仪使,与合门祗候刘承渥、李居中同提点仓场,至是迁秩,故命差降之,仍令承渥等每公事誊申,守赟不得连签。 二月癸丑,三司言:「陕西入中粮斛,交钞并多,富民抑其价直,既贱市之,又稽留之,有害商旅,致入中艰难,须有厘革,用惩其弊。元定百贯交钞,官给十九千。今请依市所买,每百贯有加銽者,官给十二千;无者官给十一千收市之。」上虑其夺民利,止令权宜行之,不得着为定式。(会要榷易门以为七年二月,今从实录。据本志亦有不同,当考。) 甲寅,占城国遣使来贡。 宗正寺火,有司奉玉牒属籍置他舍得免,判寺官并坐责黜。令盐铁副使段晔择地营宗正寺,自今判寺官不得携家属居之。因诏诸司库务益严火禁。 诏内侍省选官为太庙宫闱令,岁满无遗阙者,当与甄銟。 夔州路转运使言,黔州西南密州蕃族张声进遣使贡马,诏许赴阙。既而又言声进至南宁州,龙汉侪邀而劫之,遂相雠杀不已。乃降敕书安抚焉。(降敕安抚乃闰六月,今并书。然则张声进所贡,竟未曾入也。实录、正史皆以西南密州为南宁州,今姑从会要。按九域志,黔州领羁縻四十九州岛,独无密州,当考。)
京西转运使陈尧佐【七】议开滑州小河以分水势,河北转运使李士衡以为流患魏、博,请罢之。上曰:「各庇所部,非公也。」丙辰,命户部副使李及、西上合门使夏守赟视河利害。及等还,言开河便,乃规度自杨村北治之,复开窼河于上游,以泄其壅塞,诏可。 诏诸科旧举人宜复场后引试考较,经御试者终场引试考较。 西蕃首领唃厮啰、立遵、温逋奇、木罗丹并遣牙吏贡名马,估其直约钱七百六十万,诏赐唃厮啰等锦袍、金带、供帐什物、茶药有差,凡中金七千两,他物称是。 丁巳,诏礼部贡院官暴得疾者,委监门使臣与无干碍官视其所苦,速令归第。 三司借内藏库钱十五万贯。 玉清昭应宫言,太初、明庆殿惟朝命乃建道场,其皇亲、近臣许于紫微殿、宝符阁下,余人止于诸小殿及道官廨宇醮设,从之。 壬戌,给泾原路笼竿城公用钱岁二十万。时都钤辖曹玮等言,本城民鬻酒岁二百三十万,请以其羡数给公用,故有是赐。玮又言,泾原界掌事蕃僧哩硕琳布齐等四人乞赐紫方袍、师号,诏从其请。 丙寅,以楚王元佐为天策上将军、兴元牧,赐剑履上殿,诏书不名。唐及后唐天策上将军并开府,时元佐久病,特加箧号,不开府,仍结衔在功臣上。帝谓宰臣曰:「楚王加恩,兴元府必遣人来,重于烦扰,宜速止之。」府牧自此始。 淮南、两浙民饥。丁卯,遣知制诰陈知微、户部判官虞部员外郎袁成务等四人分路巡抚,所至按视储粮阙乏处,规度转给,因察访巡检使臣能否,有弛职者换易以闻。 增澶州公用钱岁五十万,从知州靳怀德之请也。上尝谓王旦曰:「怀德聭官廉勤,不张事势,河上夫役,躬亲巡察,有敛乞者立就觽中区断,由是下无敢犯。近城小圃,内侍过之,询灌园者,且云:『旧纳蔬州廨,自怀德至即罢。』如此谨畏,可委烦重。」且曰:「怀德经学出身,通方干济,年始七十,弥精吏事,诚可銟也。」 戊辰,诏申禁诸司奏事取进止而疑似两取指挥者。先是,吏部铨引选人,中书以累有论荐,勘事未行,坐误入人死罪,准敕原放,命与小处官,铨曹奏取进止。上曰:「此自当从敕处分。」因申明旧敕禁约之。(三月十七日事此据会要,当考。) 癸酉,亲谒玉清昭应宫,幸开宝寺、上清宫祈雨。
甲戌,令登州于八角镇海口治官署,以待高丽、女真使者。 乙亥,诏淮南路廪粟为糜粥以济饥民。遣兵戍扬、楚、泗、庐、润五州,州一指挥,警盗也。 丙子,诏礼部贡院,进士六举、诸科九举以上,虽不合格,并许奏名。 知永兴军、龙图阁直学士陈尧咨,好以气凌人【八】,转运使乐黄目表陈,因求解职,诏不许。己卯,徙尧咨知河南府兼留守司事。上闻尧咨多纵恣不法,诏黄目察之,尽得其实。上不欲穷治,止落职,徙知邓州。他日,上谓宰相曰:「或言黄目在陕西条约边事,虽主将亦罕饶假。」王旦曰:「太祖朝边臣横恣,或得一儒臣稍振纪纲,便为称职。」上曰:「近闻外官多事依违,黄目苟能如此,亦可嘉也。然不可过当生事,宜密戒之。」(尧咨徙邓州【九】乃四月壬申,今并书之。) 庚辰,大雨,上作甘泽应祈歌赐近臣。 三月辛卯,中书上髃臣应诏所举官。上览之,曰:「皇甫选,人言其好谈民政。陈绛,亦闻有吏干。」王旦等曰:「选好师慕古人,而临事迂阔,无益于用。绛制策上等,外任有声,而性多简倨。」时李永锡亦在举中,旦等言:「永锡即顷年妄陈封事被黜者。」上因曰:「搢绅之士,多恣毁訾,近日颇协附有位,久则便成朋党,深宜绝其本源也。」旦等曰:「唐文宗朝,二李各树朋党,迭相升黜,晚年自不免祸,职由此也。」 甲午,上又作诸岳祭告文,皆遣使刻石于庙中。 丁酉,赐邕州公用钱二十万,以其地管蛮洞,备犒设也。 戊戌,赵安仁等上礼部合格人数姓名。上顾谓宰相曰:「今岁举场,似少谤议。安仁等适对,朕亦以此语之矣。」王旦曰:「条式备具,可守而行,至公无私,其实由此。」 癸卯,上御崇政殿覆试,多所黜落;又疑所点抹者或未当,命宰相阅视之。旦曰:「考官过为艰难,公在其中矣。」于是得进士蔡齐以下百九十七人,并赐及第,六人同出身。又赐六举以上特奏名进士七十八人同三礼出身,赐诸科三百六十三人及第、同出身,试将作监主簿,除官如元年之制。齐等既考定,上顾问王旦等曰:「有知姓名者否?」皆曰:「人无知者,真所谓搜求寒俊也【一○】。」 故事,当赐第,必召其高第数人并见,又参择其材质可者然后赐第一。时新喻人萧贯与齐并见,齐仪状秀伟,举止端重,上意已属之。知枢密院寇准又言:「南方下国人不宜冠多士。」齐遂居第一。上喜谓准曰:「得人矣!」特诏金吾给七驺,出两节传呼,因以为例。准性自矜,尤恶南人轻巧,既出,谓同列曰:「又与中原夺得一状元。」齐,胶水人也。 上之亲试进士也,召崇文院检讨冯元讲周易泰卦【一一】,元因推言:「君道至尊,臣道至卑,必以诚相感,乃能辅相财成。」上说,特赐五品服。
甲辰,诏增镇戎军公用钱岁二十万。初,本军岁给一百三十万,地当极边,军屯颇觽,故增焉。仍赐白金千两,以备器用。 又赐凤翔河中府、青潭州长吏添支钱有差。 乙巳,诏缘边诸州士卒为蕃界所部送官者,如实投蕃,即依元敕区断;若因缘避役,即决隶本指挥名下。从知镇戎军李余懿之请也。 夏四月辛亥,以殿中侍御史廖安世知太平州。庭试举人日,安世为封弥官,不时请觐,觊望恩宠,故出之。 癸丑,召宰相观书玉宸殿,阅御制皇王、帝霸、五臣等论,遂临水轩赋诗,各赐衣带、器币,吏部尚书王钦若、户部尚书陈尧叟、刑部尚书冯拯、兵部侍郎赵安仁与焉。 乙卯,宴近臣于长春殿。镇定路都部署、步军副都指挥使、振武节度使王能来朝。故事,节帅陛见必赐宴,掌兵者则不及,至是,特令用藩臣例。有司言能既赴坐,而殿前马军帅曹璨等皆当侍立,品秩非便。乃诏璨等悉预坐【一二】,自是掌兵者率以为例。 令翰林学士陈彭年以赵安仁等知贡举起请事件着于式。 诏陕西缘边镇寨都监、监押、寨主,知蕃兵侵寇熟户,实时部兵策应,违者重行朝典。 先是,怀、卫、滨州以部内官属少进士登科者,因聚数州进士都试之。乃诏自今诸州发解,如乏试官,宜令转运司选邻州官充,不得移举人就他州并试。 丙辰,诏知荆南马亮发潭州虎翼军五百人屯鼎州,俟辰州有警则往赴之,以辰州言溪蛮扰动故也。于是知辰州张纶请入陈利害,加兵翦除,亮亦请济师。王旦曰:「此蛮贼之小者,不足以烦天诛,但当备御剽窃,勿使得至境上,杜其无厌之求,即安静矣。」上曰:「观纶此奏,必能抚绥,深入之议,特须裁制,不可行也。」(十二月乙酉,命东染院使、平州刺史曹克明知辰州,或移此段于彼。) 戊午,丁谓言会灵观颂记,望赐御制御书,从之。 邠宁副都部署王守斌,言西界蕃部指挥使浪梅娘、麻孟桑二人投环州归顺。诏先有熟户蕃部逃亡为西界所纳者,可移牒追取,俟其遣还,乃以浪梅娘等付之。
辛酉,赐宰相御制良臣、正臣、忠臣、奸臣、权臣论。 壬戌,以枢密使、同平章事寇准为武胜军节度、同平章事。 先是,准恶三司使林特之奸邪,数与忿争。特以河北岁输绢阙,督之甚急。准颇右转运使李士衡而沮特,且言在魏时尝进河北绢五万而三司不纳,以至阙供,请劾主吏以下。上勉从其请,而用赦释之,盖京师岁费绢百万,而准所助才五万而已。准又以三司放喰坊军士不俟给装钱为特过。特方有宠,上不悦,谓王旦等曰:「准年高,屡更事,朕意其必能改前非,今观所为,似更甚于畴昔。」旦等曰:「准好人怀惠,又欲人畏威,皆大臣所当避,而准乃以为己任,此其所短也。非至仁之主,孰能全之!」准之未为枢密使也,旦尝得疾,久不愈,上命肩舆入禁中,使其子雍与直省吏扶之,见于便殿,劳问数四,因曰:「卿今疾亟,万一有不讳,使朕以天下事付之谁乎?」旦谢曰:「知臣莫如君,惟明主择之。」再三问,不对。上曰:「张咏何如?」不对,又问:「马亮何如?」不对,上曰:「试以意言之【一三】。」旦强起举笏曰:「以臣之愚,莫若寇准。」上怃然有间曰:「准性刚褊,卿更思其次。」旦曰:「他人,臣所不知也。臣病困,不任久侍。」遂辞退。 及准为枢密使,中书有事关送枢密院,碍诏格,准即以闻。上谓旦曰:「中书行事如此,施之四方,奚所取则。」旦拜谢曰:「此实臣等过也。」中书吏既坐罚,枢密院吏皇恐,告准曰:「中书、枢密院日有相干,旧例止令诸房改易,不期奏白而使宰相谢罪。」既而枢密院有事送中书,亦碍诏格,吏得之,欣然呈之旦,旦令却送与枢密院。吏白准,准大臱,翌日,谓旦曰:「王同年大度如此耶?」旦不答。 旦每见上必称准之才,而准数短之。一日,上谓旦曰:「卿虽谈其美,彼专道卿恶。」旦谢曰:「理固当然。臣在相位久,政事阙失必多,准对陛下无所隐,益见其忠直,此臣所以重准也。」上由是愈贤旦。 及准自知当罢,使人私于旦,求为使相,旦大惊曰:「使相岂可求耶?且吾不受私请。」准深恨之。既而上问旦:「准罢,当为何官?」旦曰:「准未三十,已蒙先帝擢置二府,且有才望,若与使相,令处方面,其风采亦足为朝廷之光也。」及制出,准入见,泣涕曰:「非陛下知臣,何以至是!」上具道旦所以荐准者,准始媿叹,出语人曰:「王同年器识,非准所可测也?」(司马光记旦荐准事,以为旦将卒时,且云时张咏、马亮皆为尚书。按咏死于祥符八年八月,亮时但为工部侍郎,虽旦卒时亮亦未为尚书也,果问咏,即当在八年以前准未使枢密时,准所以得使枢密,则由旦此荐也。其后复入中书,则距旦之卒几三年矣。记云旦没岁余,上卒用准,盖误尔。准使枢密由旦此荐,则问张咏固当前此,若前此,则马亮方为给事中、知洪州,上未必有意擢置两府,恐不当遽问,或问他人,而蓝元震听闻不审,司马光亦姑记之乎?事皆参差不合,然旦扶病入对,上问张咏及旦荐准,必不诬也,但决非临卒时尔,今辄附见。准罢枢密时,更须详考之。所载马亮亦仍其旧。司马光记旦入对延和殿,按延和殿本承明殿,祥符七年始建,景佑元年改名,当时未有延和殿也,今止称便殿。本传云旦将罢相,独对滋福殿,令左右掖扶而升,荐贤士大夫十数人。自此以前,未尝云旦得独对也。今辄以荐准事为准未使枢密时者,旦素体羸多疾,其扶掖入见,恐不但将罢相乃如此尔。若将罢相,乃得独对,则与司马光所记差同。但张咏没既数年,上不应更以为问也。且殿名滋福,不名延和,岂旦亦尝独对承明,不止滋福耶?据实录、本纪,则天禧元年六月,旦两得召对,一在崇政殿,一在滋福殿,而本传不备载,则承明独对,本传固不书,而本纪、实录亦有所脱略,未可知也。承明独荐准,滋福所荐又十数人,疑实两事,要不敢决。然上问张咏及旦荐准,蓝元震所闻,决不诬。顾时之先后有可疑,并问马亮,亦所不晓尔。) 以吏部尚书王钦若、户部尚书陈尧叟并为枢密使、同平章事。 令缘边知州军、巡检,月往诸军营宇巡教。 增绛州公使钱岁五十万,从知州钱惟济之请也。 甲子,上谓王旦曰:「上封者言中书不言事,罕接宾客,政令颇稽滞。」旦等曰:「中书当言者,惟进贤退不肖、四方边奏、郡县水旱、官吏能否、刑法枉直。此数事,日奉德音,动遵睿旨,外人不知者,是臣等无漏言也。罕接宾客,诚亦有之【一四】。如转运使副、提点刑狱、边要藩郡守臣及非次将命髃臣,陛辞之后,未尝不见。或赍到札子者,观其所述,可以详悉,洎复询问,即涉徼求。大约中书庶事,动守程序,不敢随意增损,行遣疾徐,日有奏籍,然思虑不至,事或有未便,未免重烦圣断,是臣等过也。」皆再拜,上慰谕之。(王珪会要以此事系之三年十月,今不取。) 上又谓旦等曰:「朕每有所闻,于中书无隐,必宣示之。而臣僚言事,多请不付中书,恐贻怨责,然或漏露,何也?」王旦曰:「臣等每奉德音,或有所施行【一五】,至视事阁中,尽屏左右,亲录进止,授本房吏,外无知者。或虑舍人草词,笔吏誊本之故,当益戒令严密。然朝廷命官,如转运使副、三司判官之类,不出藩郡知州久经事务者,外人或能预料,十得五六,苟与拟议符合【一六】,则无所逃谤。」上曰:「此事不免有之,但心存至公,亦无所害。朕孜孜博访,欲在位尽公,致天下久安,无他意也。」 乙丑,兵部侍郎赵安仁兼宗正卿权判都省,改判宗正寺。朝廷以陵庙事重,司宗者位卑不称,故有是命。
丙寅,诏曰:「自我京畿,达于淮、泗,仓庾相望,转输至多。若无增损之欺,宁有羡余之积。俾均出纳,以便公私。应装纳仓牔之处,及在京诸仓监官等,并须均平受纳【一七】,不得侵削。所收羡剩,并不理为劳绩【一八】。但一界干集,别无逋负,即依元敕施行。」先是,监百万仓、国子博士夏侯晟等,收到出剩,乞行酬銟。有司以咸平中条制【一九】,凡仓庾所收出剩,不为劳绩。至是,申明之。(晟,峤子。) 戊辰,昭德军节度使、信都安简王德彝卒。德彝娶王显孙,既纳采,而女未归也。上疑其礼,以问翰林学士陈彭年,彭年曰:「按礼娶女有吉日,而女死貋,服齐衰而吊,既葬而除之。今请女服斩衰于室,既葬或攒而除之。」上然之。 诏忠州彭文绾自今岁赐锦袍,又赐下溪州刺史彭儒猛銟诏,以辰州言其捕获蛮寇故也。 己巳,赐戎泸州、富顺监圣惠方各一部,以其地多瘴疫也。 辛未,以监察御史李仲容为右司谏、直史馆。上之亲试进士也,内出诗、赋、论题,先令考官析其义,仲容所对颇详备,上嘉之,特命中书召试而有此授焉【二○】。 壬申,荣王元俨宫火,自三鼓至翌日亭午乃止,延烧内藏左藏库、朝元门、崇文院、秘阁。 是日,上为信都郡王德彝制服发哀,髃臣进名奉慰,不及成礼,王旦等请对于内东门之便殿,上曰:「祖宗所积,朕不敢妄费,一朝殆尽,诚可惜也。」旦等曰:「陛下富有天下,财货不足忧,虑政令赏罚,有所不当耳。臣等备位宰辅,天灾如此,谨当罢斥。窃闻主藏者收救钱帛,诸班军校皆戮力争前,人百其勇。」上曰:「朕所忧者惟军储尔,钱帛所伤不多,至于大礼赏给,亦可以渐致,若军储不足,须至累民,此朕所甚忧也。」遂下诏罪己,令文武百官上封论事,无或隐蔽。 命参知政事丁谓为大内修葺使,殿前都指挥使曹璨、马军指挥使张旻、入内都知秦翰同管句修葺公事。 赐救火诸军、亲事官缗钱。 戊寅,以比部员外郎、判三司都磨勘司王膺通判道州。膺准诏言事,辞理荒谬,有乖诏意,故出之。(王膺,当考。) 五月辛巳朔,刑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篮事王随言:「准诏劾荣王元俨宫遗火事,本元俨侍婢韩盗卖金器,恐事发,遂纵火。其知情干连人悉具以闻。」诏韩氏断手足,令觽三日,凌迟处死,知情人处斩,余并等第决配。先是,当死者甚觽,王旦独请对,言曰:「始失火时,陛下以罪己诏天下,而臣等皆上章待罪。今乃过为杀戮,恐失前诏意也。且火虽有迹,宁知非天谴邪!」上欣然纳之,由是减死者几百辈。(当失火时,固已知自荣王宫矣。命官勘劾,事理当然,非因大臣建议也。旦所以谏,盖虑缘坐者觽,或及无辜尔。若云不宜罪人,则恐失实。欧阳修神道碑乃由旦子素遗行录略加删润耳,今取参考,稍易其辞。) 秦翰言内臣端午时服,望权住给赐,从之。
壬午,安静、武信军节度使荣王元俨夺武信节度使,降封端王,出居故驸马都尉石保吉第;记室参军崔昈坐辅导无状,亦责官。 诏西来回纥赍碙砂,系禁物,并释其罪,以蕃部未知条约故也。 禁缘边人收市夏州贡奉使所乘马。 癸未,诏罢贡举一年。 中书门下、枢密院请罢给月俸,不许,又请罢赐端午时服,许之。 甲申,命寇准知河南府、兼西京留守司事。 乙酉,上幸东华、祥符、左银台、升龙等门及朝元殿,赐役工缗钱。 占城国王遣使波轮诃罗帝来贡,诃罗帝自言有弟陶珠,顷为交州所掠,押驯象赴阙,今幸得见,欲携以还蕃,许之,仍赐陶珠衣币、装钱。 辛卯,河北转运使李士衡等,言管内诸军准备支用外,有钱四十万贯、紬五千匹【二一】、丝三千两、布二十万匹,请悉以上供。优诏箧之,其钱帛令本路贮积,勿更辇致。 壬辰,诏于右掖门外创崇文外院,别置三馆书库。时宫城申严火禁甚峻,上以髃臣更直寓宿,寒冱之月,饮食非便,乃命翰林学士陈彭年检唐故事而修复之。 废内侍省黄门,其高班内品改为前殿祗候高班内品。 癸巳,上御崇政殿亲虑系囚,死罪情轻者贷之。
以瀛州团练使李延渥为右领卫大将军、演州团练使,棣州团练使陈直为右监门卫将军、诚州团练使,皆久病騳官无状故也。 诏自宫禁迨臣庶之家,一切服玩皆不得以金为饰,严其科禁。自是遂绝。(王称东都事略:诏宗室、皇亲及外廷臣庶之家,不得以销金、戗金、金线之类为衣服器用【二二】。) 知制诰钱惟演献其父所赐礼贤宅,优诏銟之,赐惟演钱五十万【二三】,令均给六房,仍各赐宅一区。 乙未,西凉府畼铎督遣使来贡。 诏契丹国信物旧用金为饰者,并易以锦绣。 己亥,诏:「近禁销金,虑北境人至榷场,未知条式,或卖违禁物,与近边商旅贸易。宜令知雄州李允则以意谕北境,仍录所降诏付之。」 庚子,放宫人一百八十四人。 壬寅,中书门下请以库藏熏损匹帛、杂物给所请月俸及衣赐,五分折支。文武百官学士而下相继拜章以请,诏不许,章再上,乃许之。 甲辰,妖人谷隐黥面配琼州牢城,遇赦不还;靳重荣汀州;靳有方沙门岛。仍以诏谕解州民庶,自今无得传习隐术。隐先坐罪编管解州,因用妖术惑觽,重荣师事之,有方尝绐取隐资财甚觽,至是,付御史鞫劾而谪焉。 丁未,礼仪院详定:「自今大礼,皇帝位褥依旧例及别敕用红紫罗外,其非时诣宫观、寺院焚香,并用黄紬褥。髃臣行事斋醮、宴设、谢恩、拜表、并用紫紬褥。永为定式。」 先是,仪鸾司乞改制锦褥,上谓三司使林特曰:「朕内庭未尝践锦绣,此褥止外庭篮用,殊无爱惜。自今当诏礼官止用黄紬、紫紬褥可也。」因言:「仪鸾司什物,如道场中锦绣供具,本奉真圣,而掌事者辄自取用,或至践履。卫绍钦尝掌仪鸾,一夕,朕闻外黄门语喧,乃私取锦褥,为绍钦夺去。又魏昭易掌御□,内侍数移换食,而昭易执不与。虽小事,当官执守,亦大不易。国家一毫之用,尽出于民,典司者能各惜费,乃是薄赋之原也。」 诏江、淮、两浙驻泊及巡检兵士,并遣习水者往,以旧兵不习水,难使捕寇故也。
六月,己酉朔,日有食之。 诏自今吏部选人有罪犯者,铨司未得定入官资叙,并具考第及所犯取旨。先是,铨司请今后曾经追停人再理考限及格乃得入令录。上曰:「如是,则沈滞者觽矣。朕近见一选人,淳化中及第,二十余年无公私事故,至今未及十考。由是而言,不宜更加考数。」因条约之。(会要六月一日事。) 壬子,丁谓言修葺大内诸殿毕功。 癸亥,诏弓弩院所造戎器,用金饰者,以他物代之。 白波发运判官林潍,请自今开浚汴口,令有司先事以闻,朝廷遣官祭告,从之。潍,特之子也。又诏自今汴水泛涨,踰七尺五寸,即发军士三千人防守河堤。又遣内臣分掌京城门钥,如汴水泛涨,防河军士至彼,并即开关点阅放过。 甲子,改干元门曰正阳门,朝元殿曰天安殿,日华、月华门曰左、右太和门。又避太宗旧名,改含光殿曰会庆殿,天光门曰太宁门。 乙丑,新授杭州观察推官朱昌符等四百六十人入谢。上顾谓辅臣曰:「其中才不才,未可尽知。」王旦等曰:「选觽拔士,十得二三,亦为多矣。然遭逢盛时,登此科级,傥才行兼全,则亨途何远。」因言昌符即台符之弟。上曰:「台符有文学,其著述可采。」甚嗟念之。 给事中、知荆南马亮言:「窃见天下庶官职田,过为优厚,请三二年间权住支给,聊助经费。臣今岁所得米麦四百二十余石,已牒本府纳官讫。」诏銟之。 辛未,令诸州以御制七条刻石,从夔州路转运使陕人臧奎之请也。 注 释 【一】坊市民庶悉集宫门外「庶」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一八建玉清昭应宫补。 【二】缘河江淮两浙民田经水灾者同上书于「淮」下均有「南」字。
【三】内客省使「客」原作「侍」,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四】专与转运副使「副使」原作「使副」,据阁本及宋会要选举二七之一三乙正。 【五】令封弥印官封所试卷付之「弥」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治迹统类卷二八祖宗科举取人补。 【六】茹甘菊柏叶果实井泉「井泉」原作「甘泉」,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七】京西转运使陈尧佐「陈尧佐」原作「陈尧叟」,据本书卷八二大中祥符七年五月壬辰编、宋会要方域一四之六改。按东都事略卷四四、宋史卷二八四本传,尧佐曾两任京西转运,本编此处作「尧佐」为是。 【八】好以气凌人「人」字原阙,据续通鉴卷三二补。按东都事略卷四四陈尧咨传谓其「数以气凌转运使乐黄目,黄目不能堪,请徙它路以避之。」宋史卷二八四本传所载同。 【九】尧咨徙邓州「州」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补。 【一○】真所谓搜求寒俊也「寒俊」原作「寒畯」,「寒畯」在此亦通。按各本及治迹统类卷二八祖宗科举取人、续通鉴卷三二均作「寒俊」,今据改回。 【一一】召崇文院检讨冯元讲周易泰卦「崇文院」原作「崇文馆」,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卷二九四冯元传改。 【一二】乃诏璨等悉预坐「预」原作「与」,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一三】试以意言之「意」上原有「卿」字,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全文卷六、编年录卷三删。 【一四】诚亦有之「有」原作「如」,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会要职官一之七三改。
【一五】或有所施行「所」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补。 【一六】苟与拟议符合「与」原作「能」,据同上书改。 【一七】并须均平受纳「均」原作「两」,据宋会要食货六二之六改。 【一八】并不理为劳绩「并」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引宋会要补。 【一九】有司以咸平中条制「中」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二○】特命中书召试而有此授焉「此」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补。 【二一】紬五千匹「千」原作「十」,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治迹统类卷二九祖宗用度损益改。 【二二】不得以销金戗金金线之类为衣服器用「以」、「器」二字原脱,据编年纲目卷八、东都事略卷四真宗纪补。 【二三】赐惟演钱五十万「十」原作「千」,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续通鉴卷三二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八十五 卷八十五
起讫时间 起真宗大中祥符八年闰六月尽是年十二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八十五 帝 号 宋真宗 年 号 大中祥符八年(乙卯,1015) 全 文 闰六月己卯,大赦天下,非已杀人及枉法赃致杀人、十恶至死者,悉原之。赐修内兵匠物有差。自今诸州有大辟情可悯者,具狱以闻。敕法律内重刑未称矜恤者,委法官与编敕官条奏。先是,上谓宰相曰:「朕以盛暑之月,属念囚系,欲肆恩宥,何以为名?」王旦曰:「今边鄙宁谧,黎庶阜安,风雨以时,疵疠不作,睰此景贶,特覃大庆,固其宜也。」翌日,以条目进呈。上曰:「前后赦文,未尝不以谨罚为首。今当别白条告,使四方晓解。」旦乃以二事为请,故特着之。 庚辰,王钦若上准诏编修后妃事迹七十卷,赐名彤管懿范。 上谓近臣曰:「昨宫中救焚,召发军士,宣旨所至,应声而来,诚足嘉尚。然兹事体大,古者追兵以符,正为仓卒之际,必须取验契合也。」壬午,诏殿前、侍卫司,自今非时宣召军士,候见御宝文字乃得发遣,无则画时覆奏,所降御宝,不得转付所司,每遇迁转,递相交授。 诏:「诸司库务,如中使宣取金帛钱物,但依往例,画时应副,不得以见管都数供报。如违,主典处死,监官除名决配。」旧制,库务都数,虽三司使不得知之。丁谓充使日,自陈度支经费,宜知常数,上勉从其请,仍令副使已下不得预闻。而主藏攸司,不详条禁,每内臣有所宣索,必尽数报之,或具列名物之籍以供。故特申警焉。 丙戌,诏广南西川京朝、幕职、州县官,丁忧离任,愿管押纲运者亦听,仍给驿券。 诏广南路,自今不逞之民五犯法者,依法决杖,刺配岭北州军牢城【一】,内未满五次而情理切害者,亦准此。 以缮修文德殿,权放常朝,俟毕功如旧。
国初,取唐朝飞钱故事,许民入钱京师,于诸处州便换。先是,商人先经三司投牒,乃输左藏库,所由司计一缗私刻钱二十。开宝三年,置便钱务,令商人入钱者诣务陈牒,即日辇致左藏库,给以券,仍敕诸州俟商人赍券至,即如其数给之,自是无复留滞。其后,定外地闲慢州乃许指射。自此之后,京师用度益多,诸州钱皆输送,其博易当给以钱者,或移用他物。又金帛阑出化外者尤觽,厥价踊者商旅不以入中,茶商所过,当出算者,令录记,俟至京师并输之。 自新法之行,旧有交引而未给者,已给而未至京师者,已至而未磨者,悉差定分数,抽纳入官。大约商人有旧引千贯者,令依新法岁入二百千,俟五岁则新旧皆给足。官府有以茶充公费者,虑其价贱乱法,悉改以他物。山场节其出耗,所过税务严其觉举。每诸榷务所受茶,皆均地配给场务,以交引至先后为次。大商刺知精好之处,日夜走僮使赍券诣官,故先获。 初,禁淮南盐,小商已困,至是益不能自行。三四年间,有司以京师切须钱,商人旧执交引至场务即付物,时或特给程限,或数月,或百日,踰限未至者,每十分复令别输二分见缗,谓之贴纳。豪商率能及限,小商不能知,或无以贴纳,反贱鬻于豪商。有司从移用之便,至有一岁之内,文移至十数变者,商人惑之,顾望不进,上封者皆咎改法。 庚寅,上谓辅臣曰:「屡有人言,所改茶法不便,钱额增损,兹亦常事,如闻不利小商。」王旦等曰:「改法已来,亦未见不便事,所降元敕无厘革小商之文。如上言者实有所长,则望付中书施行。或欲杜绝髃言,则须别命朝臣较量利害。」上复以问王钦若,钦若言:「素不详其本末。」陈尧叟言:「但得物物入库,即是课利。」丁谓曰:「河北、陕西入得刍粮,即是官物入库,缘江榷场无剩茶,即是法行也。其余琐细风传之词,不足凭信。或有章奏,望一一宣示,可以商榷。大抵未改法日,官中岁亏茶本钱九千余贯,改法之后,岁所收利常不下二百余万贯,边防储蓄不阙,榷场无陈积,此其大较也。」乃诏刑部尚书冯拯、翰林学士王曾与三司同详定。(本志以丁谓对旧法岁亏官本钱九千余贯系之明年正月,今从实录。) 以童子蔡伯希为秘书省正字,其父龟从为校书郎。伯希家本福州,随父至京师,裁四岁,诵诗百余篇。上召入禁中,应对周详,所诵精习,因命以官。又以龟从久在场籍,銟其善于训子,召试中书而命之。又作诗赐伯希。 癸巳,编敕所言:「监临主守自盗及盗所监临财物者,旧自五匹徒二年,递加至二十五匹流二千五百里,三十匹即入绞刑。缘法律凡加重刑,皆须循次,今独此条顿至大辟,望改三十匹为流三千里,三十五匹绞。」从之。 上谓宰相曰:「数有人言官吏犯赃者多,盖朝廷缓于惩戒。」王旦曰:「今品官犯赃,情理乖当,但千钱已上皆配隶衙前,遇赦,得逐便,再遇赦,得参军、文学,终身不齿善良。其有犯法轻赃,遇大庆不过得一判司,每赴选调,必首载其赃滥,为辱极矣。然万一有当极典者,朝廷但委之攸司,死者无由得免。盖太宗谨重刑罚,行三宥之恩,此等多蒙减死。陛下即位以来,赃吏若比前代,则犯者亦似差少。」 丙申,以刑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篮事王随知制诰、知应天府兼南京留守事。 先是,上睹随奏章,谓辅臣曰:「随赋性柔顺,然有执守。」王旦曰:「朝廷羽仪,皆出台合,非清介自立,加以该博,则不能弹压多士。」于是擢随掌外制,随以不善为制辞,即出典藩郡。寻有诏增应天府公用钱至百万,从随所请也。(据实录,随以是日除知制诰,即出知南京,前此未有其比也,当考。) 戊戌,昭宣使、平州团练使、入内都知秦翰卒。上甚悼惜,为之泣下,赠贝州观察使,赙襚加等。及修内毕,又遣使以袭衣、金带赐其家。 翰倜傥有武力,以方略自任,前后身被四十九创,髃帅推其勇敢。轻财好施,所得俸赐多均给将士,觽尤附之。上尝谓王旦曰:「翰尽忠国家,不害人,亦不妄誉人,每有敷陈,深可信委。」旦曰:「翰廉谨谦下,人多推其长者。」上曰:「翰在先朝,尝言与李继迁款昵,出入帐中无间,可阴刺之。且言臣一内官,不足惜,或为国家去此剧贼,死亦无恨。太宗深赏其忠。」旦曰:「雷有终在西川,与上官正、石普多不睰,赖翰和解。不然,几致生事。」上曰:「边臣有傲很自任、难为谋事者,翰必平之,言无枝叶,但推诚直致而已,故人自乐从。昨刘承珪卒,翰言承珪不避觽怨,与之不足者,今必流谤,望悉勿听。朕益嘉其为人也。」其后,重赠彰国节度使。诏杨亿撰碑文,亿以翰不畜财,表辞所贽物,虽朝旨不许,而时论美之。 甲辰,诏编太宗妙觉集入佛经藏。
内藏库言:「三司所借金帛,其数至多。旧借金即以饶、歙等州及诸路所贡充还。今诸处纳到【二】,三司指挥直送左藏。本库不惟渐失封桩数目,又不应刘承规句当往例。」诏三司规画补填。 先是,宫城火,诏诸王各徙宫于外。秋七月庚戌,命庄宅使、长州刺史石知禺都大管句亲王诸宫事。 辛亥,诏三班使臣广南路替回者,特免短使。 癸丑,令官告院自今大除授告身、赐外蕃书,仍用金花绫罗纸。时禁销金,有司上请故也。 甲寅,泾原路驻泊都钤辖、知渭州曹玮,表求暂诣京师省其母,诏可。 丙辰,王钦若准诏讨阅道藏赵氏神仙事迹,凡得四十人,诏画于景灵宫之廊庑。 诏自今诸路部署、钤辖、都监及尚书丞郎已上赴任,许因便管押禁军往屯所,自余悉禁之。 以牛疫,颁医方于诸路,免牛税一年。 戊午,枢密副使王嗣宗罢为大同节度使。先是,嗣宗与寇准大不协,累表求罢。准既去位,嗣宗复固请补外,因授以旄钺。寻命知许州,嗣宗旧尝游是州,别墅在焉,时人荣之。嗣宗表求兼领汝、许州捉贼事,诏不许。(本传云嗣宗副枢密,寇准为使,嗣宗与之大不协,累表求罢,故有此授。按准罢枢密使在四月壬戌,距今三月矣,传盖不详,今略删润其辞,使无抵牾。) 己未,命知制诰刘筠乘传祭汴口,以河流浅涩故也。 甲子,秦州伏羌城寨户文禹伐登闻鼓,言顷年温仲舒以戎人屡扰寨户,遂拓疆界于隘路口大洛门,置城守把,便致宁贴,后来者却召蕃部付与洛门地,故迄今时有钞掠;复请于山丹峡口广□岭上古城、大洛门城、永宁城隘路口置寨,以遏戎寇。诏优赐遣之。 乙丑,禁河北河东陕西缘边部署、钤辖、都监、知州等私买军衣绢染彩,博市府州蕃马。
上封者言:「□州岁给军衣绢四万余匹,皆自京辇送,如闻军中悉贸易之。请官自置场,有愿中卖者,匹给钱千二百文,收贮以备岁给,可减辇送之半。」诏下三司,三司亦言其便,遂从其请。 丙寅,幸相王元偓新宫,赐以衣带、器币。又遣赐诸王宫缗钱各有差。 庚午,徙知升州、枢密直学士、工部侍郎薛映知扬州,给事中马亮为工部侍郎、知升州,以吏部员外郎、知制诰李迪为右谏议大夫、集贤院学士、知永兴军。上谓辅臣曰:「大藩长吏,尤难其人,要在洞达物情,遵守条诏,爱民抑暴而已。吏或廉而肆虐,或察而滋章,或急掊敛以为公,或旷职务以为恕,如此,则何由致治耶?」(迪传云迪自亳州代归,会唃厮啰叛,帝忧关中,召对长春殿,命知永兴。按此时唃厮啰初未叛也,今不取。) 上作读十九代史诗赐近臣和。 坊州言大雨河溢,民有溺死者。诏赐其家缗钱。 壬申,诏如闻河北、陕西及宜州犯罪远配人,各有田产安居,自今经赦不在量移之限。 丁谓奏葺大内功毕。(六月壬子,已书诸殿毕功,今又书,不详其故,或彼但诸殿,此总言功役也。) 乙亥,中书门下言,每岁祀昊天上帝及飨太庙,旧例鎫宰相及参知政事摄事,近岁多遣他官,虑乖严重之旨,请复举旧例,从之。 宫苑使、昭州团练使郭崇仁为解州团练使。崇仁,守文子,章穆皇后弟也。时崇仁母梁氏亡,诏起复,仍有是命。崇仁虽外戚,朝廷未尝过推恩泽,自是凡十年不迁。(十年不迁,据本传,附见。) 是月,诏三班院,自今诸河催纲巡检,鎫选曾经监押、巡检殿直干事者充。初,三班定侍禁李世隆为蔡河拨发巡检捉贼。上曰:「世隆年方二十五,未经历任。」上封者屡言催纲、捉贼多差权势子弟,故条约之。 冯拯、王曾等受诏同详定博易新法,皆以谨重敦信为言,而上封者犹竞陈改法之獘,内臣蓝继宗等亦屡陈其不便,上以问辅臣,丁谓对:「臣夙知利害,愿得与之辨。」寻召继宗等询其始末,悉不能对,谓亟以闻。 八月戊寅朔,诏曰:「榷茗之规,着令已久,固计入之素定,非异端之可攻。载详言事之人,时进单辞之说,初陈封奏,必烦述于事端,洎究指归,多未详于本末。自今髃臣如有茶法便宜,当显拜封章,尽述条目,下有司详议施行。况金谷细务,非军国事机,自合归于职司,岂朕所宜亲决。今后有所陈述,无得更乞留中。」
开封民崔白,家京城,素无赖,凌胁髃小,取财以致富。先有满子路者,强很任侠,名闻都下,赵谏以豪横伏法。白尝谓人曰:「满子路,吾之流辈也。赵谏,吾门人耳。余不足算也。」白与梁文尉邻居,欲强买其舍,文尉未之许,屡加诟辱。会文尉死,妻张与二子皆幼。白日遣人多掷瓦石以骇之,张不得已徙去,即以其舍求质钱百三十万,白因以九十万市之。张诉于府,白遂增钱三十万,因潜减赁课,以己仆为证,诣府讼张,且厚赂胥吏。白素与殿中丞、权大理少卿阎允恭善,遂祈允恭达其事于开封府判官、国子博士韩允,允坐张妄增屋课,杖之。白因大言,自衒于□市。皇城司兼知以闻,诏捕白付御史台,鞫问得实。己卯,允除名,授岳州文学;允恭除名,授复州文学;白决杖,配崖州牢城;白子端决杖,配江州本城,仍下诏戒谕都人。 壬午,命入内副都知张景宗同句当长公主宅及郡县主诸院公事。初命供备副使麦守恩句当,至是,守恩请以入内都知同聭其事,故复命景宗焉。 癸未,以河中府、陕同虢州岁歉民流,命侍御史李行简乘传安抚,仍与转运使议发仓廪出粜及振贷之。行简,冯翊人,尝官于蜀,陵州富民陈子美父死,继母诈为父书逐出之,累诉不得直,转运使檄行简劾正其事。及代还,子美遗以黄金五百两,行简怒不纳,感泣而去。其为监察御史王嗣宗所荐也,王旦数称其才,上亦雅知之,再迁侍御史。(行简为御史,乃祥符二年十二月,今附此。) 诏京东西、河北、陕西承前例差车牛及和雇般辇悉罢之,以牛疫故也。 陈州言知州、枢密直学士、礼部尚书张咏卒。赠左仆射,谥忠定。上尝称咏才任将帅,以疾不尽其用【三】。咏临终奏疏言:「不当造宫观,竭天下之财,伤生民之命。此皆贼臣丁谓诳惑陛下,乞斩谓头置国门以谢天下,然后斩咏头置丁氏之门以谢谓。」上亦不以为忤云。咏素以介洁著称,晚年在陈州,颇营市产业【四】,或侵刻细民,时论惜之。(斩丁谓事据记闻,所云临终奏疏则欧靖圣宋掇遗及国老闲谈所载也。) 甲申,知密州孙奭上言:「本州岛屡有强盗结案遇赦或赦后捕获,准诏配本城者鎫配牢城。臣愚窃谓朝廷盖以本城、牢城分为轻重,今若一概取断,虑失诏意,请下法官参议。」诏自今诸州军准诏刺配本城者,止配本城有军额指挥,不得例配牢城。 丙戌,以习进士戴国祥试将作监主簿【五】。时,知升州马亮言:「往岁有同年及第戴永赴官岭表,谓臣曰:『苟不生还,以遗孤为托。』未几,永卒,访得其子才数岁,收育于家,既长,则妻以幼女,愿赐释褐,振其坠绪。」上嘉亮之信义,故有是命。 秦州言隆中族蕃部来劫,般擦默星族首领郢成斯纳等与战,胜之。赐锦袍、银带、茶彩有差。(据会要,事当在丙辰,今追附,当考之。) 己丑,上谓宰臣曰:「近省髃臣准诏直言,皆止寻常事务。」王旦曰:「其中多以兴建宫阙为言。」向敏中曰:「外人不知修崇真馆,虽暂役兵卒,实无妨民事。」上曰:「亦有挟情属意,词近捭阖者,殊不知矫伪易辨。」旦曰:「至于刘骥者,援据今古,若素留心着撰。及观其历任,始则违法取息钱,以告敕质之;寻又枉法受赇,削藉配隶。今始得为文学,而抗章高论,自谓人莫我若。」上曰:「古人云察言观行,正谓此也。」 庚寅,知汝州、秘书监杨亿言:「部内秋稼甚盛,粟一本至四十穗,麻一本至九百角。」上览其章,谓辅臣曰:「亿之词笔冠映当世,后学皆慕之。」王旦曰:「如刘筠、宋绶、晏殊辈相继属文,有贞元、元和风格者,自亿始也。」 辛卯,增置忻州驻泊都监一员,从河东安抚司之请也。 甲午,知永兴军李迪言:「长安故都,举人及衣冠子弟甚觽,多恃荫无赖,恣为凶很。自今所犯情重者,望许部送赴阙。」诏可。有郑文坦者,府之豪族,其家坐徒者已三四人。文坦贷贫民息钱,使倍偿之。至是,数踰三四而匿其要契,索取不已。迪遂械送阙下,决杖黥面,配郴州牢城,遇赦不还。
乙未,以三司使、工部侍郎林特为户部侍郎、同玉清昭应宫副使,太常少卿马元方为右谏议大夫、权三司使事。 特精敏善吏职,据案终日不倦。上以特久任三司,高年勤瘁,特置此职,班在翰林学士之上【六】,优其月给以宠之。寻又命特为修景灵宫使兼管句景灵宫、会灵观事。上数访以朝廷大事,特因有所中伤,人以此惮焉。 曹玮言:「蕃戎之情,不可专行恩惠。宜先加掩杀,使知畏惧,然后招抚,则悠久之利也。迩者秦州蕃部,本因张佶力取其地,使无粒食,以致侵扰。今或量给旷土,俾之耕作,实绥怀之策也。」诏从其请,仍戒玮不必掩杀。 戊戌,内殿崇班周文质为内殿承制,依前内侍省押班,充泾原路驻泊都监、兼缘边巡检,代王怀信,徙怀信为秦州驻泊都监。 初,张佶至秦州,拓地,立四门寨,据大洛门,而不以恩信待蕃部,由是戎人蓄忿,屡来抄夺。上以问辅臣,王旦曰:「佶轻信而易争,恐生边隙。如闻王怀信所至,□猛适中,请改任之。」向敏中曰:「顷年温仲舒逐蕃部过河,人以为便。」上曰:「朕亦曾询访,盖顷岁益屯兵七千,始得无患,边防幸且宁静,人民安堵,何必生事。」遂有是命,寻又徙佶为邠宁环庆驻泊钤辖。(张佶为邠宁环庆钤辖在九月戊午,今并书。) 故供备库使杨居中孙宗礼伐登闻鼓上言:「祖居中前知鼎州,以发兵讨蛮故,侵用公使钱二十万,有司责令偿官。」诏除之,补宗礼为三班借职。 三司借内藏库钱四十万贯。 令京兆河中府、陕同华虢等州贷民麦种。 辛丑,禁军中角抵戏。 右班殿直韦继升护河堤凡十五年,上嘉其勤,擢合门祗候。 幸端王元俨新宫,赐衣带鞍马,还,幸相王元偓宫。 时车驾将出,而南阳康孝王惟吉子裁十岁,暴卒,上谓宰相曰:「元俨既已宿设,难辍此行,当令不作乐,不与从官会酒,如钧容音乐亦可止不?」王旦曰:「钧容,仪卫也,不可止。况中下之殇,礼当旁绝。陛下情所不忍,则罢从官会饮,不以乐侑食,诚为至当。」
丙午,曹玮言唃畼啰所部刘王奴遣帐下青诐吉来告【七】,近遣西凉畼铎督部兵十万,掩杀北界部落胜捷,续入献首级数。(此据会要乃二十九日事,今追附,当考。) 诏审官院以近地二年半已上、远地二年已上权与差替,不为永例。上以京朝官俟阙既久,奉朝者颇多,故有是诏。(此据会要,不得其日。) 九月己酉,注辇国王罗茶罗乍遣使娑里三文【八】等来贡真珠衫、帽各一,及真珠、象牙、香药等。先是,有舶商抵其国,告以天子东封、西祀。其王曰:「十年来海无风涛,古老传云如此则中国有圣人,故遣使入朝。」其使者又以盘捧真珠、碧玻癁升殿,布于御座前,降殿再拜。译者道其言曰:「愿以表远人慕化之意。」 注辇国东距海五里【九】,西至天竺千五百里,南至罗兰二千五百里,北至顿田三千里,前古不通中国,其使者舟行涉千一百五十日乃达广州,约其道路盖四十一万一千四百里。其国有七城,统三十一部落。其王相传,今三世。上待其使者,例同龟兹国。明年,使还,降诏罗茶罗乍,赐物甚厚。娑里三文至襄邑县,以疾卒,因葬其地。上闵之,遣官驰往祭奠。 庚戌,以工部郎中、知邓州陈尧咨守本官知制诰。先是,尧咨兄枢密使尧叟因奏事,言尧咨会赦,当复龙图阁直学士。上曰:「学士清近之职,非会赦可复。」尧咨请用苏易简例,易简前自知制诰落职,未几,复为知制诰【一○】。上不许,因曰:「尧咨亦尝为知制诰,且授此职可也。」 尧咨性刚戾,数被挫辱,忽忽无聊。上闻之,复以问尧叟,尧叟曰:「尧咨初不知上恩所以保佑者,自谓遭谗至此。望取原犯事尤重者切责之,使知悔惧。」遂诏尧咨曰:「卿知永兴日,所为乖当,非独用刑惨酷也。如擅置武库,建视草堂,开三门,筑甬道【一一】,出入列禁兵自卫,此岂人臣所宜!觽论甚喧,不但乐黄目奏也。朕念卿母氏耆年,尧叟朝夕近侍,未欲穷究,姑示薄责,旋加甄睳。成命既出,髃言愈讙。卿曾不内省,但曰为人所倾。自今宜体国恩,改过迁善,不然,当以前后事状,尽付有司。」尧咨乃惶恐称谢。 御史中丞冯拯上言:「皇城副使焦守节缘坐免官,虽逢赦宥,未蒙任用。望特降恩旨甄睳。」上曰:「拯执宪大臣,宜谨所举。守节常人,何须此奏也。」(此事不得其月日,今附见。) 甲寅,以引进使、高州刺史、泾原路驻泊都钤辖、知渭州曹玮领英州团练使、知秦州兼缘边都巡检使、泾原仪渭州镇戎军缘边安抚使,别铸安抚使印给之。 时宗哥唃畼啰立文法,聚觽数十万【一二】,遣人入奏,愿讨平夏以自效。上以为戎人多诈,虑缓急寇边,侵扰熟户,先命周文质监泾原军,又徙玮是州,兼两路事以备之。赐玮公用钱岁三百万,仍诏自今不兼安抚使者给其半。 上谓宰相曰:「顷曹玮入朝,言立遵峻酷专恣,已失部族心,恐必不久。唃畼啰,赞普之后,觽渐归之,咸以立遵持权自任,不平其事。」王旦曰:「大抵好杀则敛怨,弄权则败亡,虽在蕃夷,亦不可不戒。昨秦州言立遵自作威福,屡恃朝廷恩宠【一三】,凌轹边部,此亦近理。始者,寇准闻立遵之言,以为必破德明,故其赐予太过。」上曰:「王嗣宗亦言外国相残,中国之利也。朕思之,何必幸其相伐。但令曹玮安抚近边,以重兵镇秦州,常设警备,毋得轻发,此最为上策也。」(经武圣略以此事系之五年,误矣。曹玮入朝,乃今七月事,今因命玮知秦州并书之。) 己未,龙图阁待制孙奭上言:「伏以礼记旧月令一篇,后汉司农郑康成、卢、马之徒本而为注,又作周官及仪礼注,鎫列学官,故三礼俱以郑为主,而月令一篇卷第五、篇第六,汉、魏而下,传授不绝。唐陆德明撰释文,孔颖达撰正义,篇卷第次,皆仍旧贯。洎唐李林甫作相,乃抉擿微瑕,蔑弃先典。明皇因附益时事,改易旧文,谓之御删定月令,林甫等为注解,仍升其篇卷,冠于礼记,诚非古也。当今大兴儒业,博考前经,宜复旧规,式昭前训。臣谨缮写郑注月令一本,伏望付国子监雕印颁行。」诏礼仪院与两制详定以闻。既而翰林学士晁迥等言:「若废林甫之新文,用康成之旧注,则国家四时祭祀,鎫须更改。详究事理,故难轻议。伏请依旧用李林甫所注月令。」从之。 入内供奉官杨守珍使陕西督贼,请因擒获强劫盗至死者,望以付臣凌迟,用戒凶恶。上曰:「法有常科,岂于安平之时,而行惨毒之事!」乃诏守珍等捕捉盗贼送所属,依法论决【一四】,情理切害者奏裁。(守珍事与四年三月在京东时略同。)
庚申,权判鸿胪寺、刑部郎中、直史馆张复上言,请纂集大中祥符八年已前朝贡诸国,缋画其冠服,采录其风俗,为大宋四裔述职图,上以表圣主之怀柔,下以备史臣之广记。从之。及复以图来上,上曰:「二圣已来,四裔朝贡无虚岁,何但此也。」乃诏礼仪院增修焉。(增修乃明年四月己亥,今并书。) 壬戌,命左司谏、知制诰刘筠为契丹国主生辰国信使,供奉官、合门祗候宋德文副之。户部副使、吏部员外郎李及为正旦国信使,侍禁、合门祗候李居中副之。 戌辰,赐知丰州王文玉缗帛、米面、羊酒,以其父承美葬故也。 丙子,令入内内侍省,自今命使臣句当后苑、御园、东门司、龙图阁、太清楼,鎫报枢密院给宣。 初,甘州回鹘国可汗王夜落纥数与夏州接战,其贡奉多为夏州抄掠,及宗哥族感悦朝廷恩化,乃遣人援送其使,故频年得至京师。既而唃畼啰欲娶可汗女而无聘财,可汗不许,因为仇敌。圣祖临降之岁,秦州遣指挥使杨知进、译者郭敏送进奉使翟符守荣还甘州,会宗哥怨隙,阻归路,遂留知进等不敢遣。 于是,敏得先归,可汗王夜落隔上表,言宝物公主病死,以西凉人苏守信劫乱,日与交斗,不时奏闻。又谢恩赐宝钿、银匣、历日及安抚诏书,仍乞慰谕宗哥,使开朝贡之路。苏守信者,夏州所遣,领兵七千、马五千戍西骪者,故夜落隔奏及之。(夜落隔疑即夜落纥也,宝物公主死,尚须奏闻。若夜落隔非夜落纥,则不应奏语不申睳也。) 冬十月己卯,以甘州西头供奉官张纶为东头供奉官。纶本宁州牙吏,陷甘州,常具西鄙事宜附奏京师,上嘉其忠顺,就补供奉官,以俸给宁州本家。至是,又附奏,请因国家大礼行庆预迁秩,故有是命。仍命枢密院遣殿侍赍纶书付宁州本家,取还书付西来使往以慰其心。 辛巳,以刑部尚书、兼御史中丞冯拯为户部尚书、知陈州,增给公用钱岁百万。时议选官知天雄军,上曰:「冯拯政堪此任,顾求闲郡,何也?」王旦曰:「拯顷岁辞疾,马知节尝讥拯好富贵,所欲节度使尔。拯恐为知节所量,不敢请大藩,殆为此也。」上又曰:「朕每选择官吏,但患才不充用,岂朝廷未知耶?」(宝训以对上为向敏中,今从拯本传所载。) 壬午,以右谏议大夫、权知开封府王曙守本官,加枢密直学士,知益州;枢密直学士、刑部郎中周起加右谏议大夫,知并州。 时二州岁当代,上篃阅侍从官姓名,谓辅臣曰:「此等各有所长,然求其文雅适用,可威方面者鲜矣。每念唐贤比肩而出,何当时人才之多也。」王旦曰:「方今下位,岂无才俊?或恐拔擢未至尔。然观前代求贤,不求其备,不以小疵掩大德。今士大夫孰为无过,陛下每务保全之。然流言稍多,则不便于任使。大都迭相称誉近乎党,过相纠讦近乎公。鉴其爱憎,惟托上圣,则庶几无弃人矣!」 癸未,遣使诣诸路拣选篮犯配军人,量移近地,取其少壮者至京以隶禁军,老疾者听从便。 乙酉,秦州宗哥蕃部畼铎督遣使来贡。(畼铎督本西凉首领,今此忽系之秦州宗哥,未晓其故,当考。)
丙戌,以右谏议大夫慎从吉为给事中、权知开封府。上召戒从吉曰:「京府浩穰,凡事太速则误,缓则滞,惟须酌中耳。有请属,一切拒之。」又曰:「府吏多与豪右协谋造弊,事体日新。朕记作尹时,有殴小民者,吏纳赂移于仆夫,仆夫伏辨,将断,朕疑其非本情也,再令鞫问,乃得实。如此等事,所宜深察。」及从吉领府事,谤者甚多。上以问辅臣,丁谓曰:「从吉好言人过,故积觽怨耳。」上曰:「当官宜守常道,或强为善以取名,则毁讟必随至矣。」 发运使李溥,言江浙诸州军、淮南十三山场,今岁入茶二千九百六万五千七百余斤,视旧额增五百七十二万八千余斤。 上封者言:「朝廷择幕职、州县官觽所保任者授京官,故川峡令录,多得良吏。而川峡知州、通判,审官院以资例差往,颇有老疾不治者。」己丑,诏户部尚书冯拯以下举京朝官任川峡知州军、通判者各一人。 辛卯,以翰林学士晁迥权判吏部流内铨,知制诰盛度知通进银台司、兼门下封驳事。迥以父名佺为辞,遂命与度两换其任。 时翰林学士王曾亦领银台司,宰相议令迥代曾,上曰:「朕闻外议谓曾尝封驳诏敕,自是中书衔之,多沮曾所奏,今若罢去,是符外议。」旦曰:「臣等本无忌曾之意,今圣慈宣谕为宰司避谤,请迥与度相易,曾如旧。」上可之。旦因言:「今封驳之任,与古不同,大抵除改差遣大小皆先奉进止,继入熟状,俟其可奏,然后降敕。此外或差误有害,勘会失实,臣等省视不至,往往有之,颁下四方,诚为不当。封驳司官苟能详览改正,乃助臣等不逮,必无责之之理。」上然之。 壬辰,盛度上圣祖天源录五卷,因上言:「所编事迹,虑有未备,愿别命儒臣就馆阁髃书更广编撰,以志先烈。」诏从之。仍命王曾及集贤校理晏殊与度同纂集。 己亥,益州路转运使薛田,言挠州要冲,戍兵甚觽,请依彭州例增置驻泊都监一员,从之。 甲辰,兵部侍郎赵安仁上大中祥符法宝箓二十三卷,有诏褎饰,仍赐金帛。知汝州杨亿以尝预编修,赉物如之。 乙巳,王钦若上圣祖事迹十二卷,上制序,赐名先天记。钦若又续成三十二卷,上之。 十一月庚戌,日南至,上御天安殿受朝。 丁巳,上幸会灵观,宴近臣于祝禧殿,赐兵匠缗钱有差。 庚申,兵部侍郎、兼宗正卿赵安仁言:「准诏,以太庙朔望上食品味,令臣详定。望自今委御□取亲飨庙日所上牙盘例【一五】,参以四时珍膳,选上局食手十人赴庙造馔【一六】,上副圣心,式表精悫。」诏所上食味委宫闱令监造【一七】,安仁省视之。
时知宗正寺赵世长,言宫闱令欲与本寺官联署行遣公事。王旦奏,赵安仁今为宗正卿,总领寺事,恐难与内侍通签,望令如旧。上曰:「不若依宫观例,凡事令世长与宫闱令同状申,安仁据状单署行遣。」安仁又言:「每岁遣宗正寺官一员朝拜十二陵,往复悉依昭穆之次,仅百余里。窃惟祠祀之礼,本在精□,傥至怠乏,即礼容不成。望自今三陵专差权宗正卿一员朝拜,别遣官二员分拜诸陵,所冀人无跛倚,礼尽肃恭。」又请造长竿担黙二副,置陵表版以代漆匣,遣□衣军士三十二人舆送陵下。鎫从之。 辛酉,相王元偓加兼尚书令,端王元俨为镇海、安化等军节度使,进封彭王。 权泾原路钤辖兼知渭州郝荣,言泾州戍兵甚觽,请用合门祗候一员为都监,从之。 甲子,上幸景灵宫观上梁,赐从臣、修宫使衣币有差。 以国子博士、通判邢州郭怀玉为供备库使,都监冯处正指挥使,散直刘显鎫赐銟诏,军校卒伍第迁,赐缗钱。州民张益补镇将,赐茶绢,免三年徭役。先是,州境有士卒十三人为盗,益伺知其所,以告怀玉等部兵擒获,故第赏之。 河南府言工部侍郎种放卒。上甚嗟悼,亲制文,遣内侍致祭,护丧归终南,赠工部尚书,录其侄世雍同学究出身。 先是,有讥放循默者,上闻之,谓辅臣曰:「放为朕言事甚觽,但外廷不知耳。」因出所上时议十三篇,其目曰:议道、议德、议用、议器、议文武、议制度、议教化、议赏罚、议官司、议军政、议狱讼、议征赋、议邪正。放将卒,忽取前后章疏矒悉焚之,服道士衣,召诸生会饮与诀,酒数行而卒。 己巳,三司奏乏银支用,请令诸路榷酒课悉改输银。上曰:「若此,民间银益贵矣。」因谓辅臣曰:「咸平中,银两八百,金五千,今则增踊逾倍,何也?」王旦等曰:「国家承平岁久,兼并之民,徭役不及,坐取厚利。京城资产,百万者至多,十万而上,比比皆是。然则器皿之用,畜藏之货,何可胜算!此外,则两蕃、南海,岁来贸易,有去无还。加之坑冶兴废有时。增价之由,或恐以此。」上又曰:「闻长安故都,至今有淘沙得金玉者,岂非当时尤盛富耶?」旦等曰:「咸秦自三代已来建都,至西汉徙天下富民实之,讫有唐,千余载相继,其富盛固可知矣。方今京城繁庶,与汉、唐无异。长安、洛阳,虽云故都,然地险而隘,去东夏辽远,故汉之□、楚七国,唐之山东、河北,往往强悖,良亦远而难制也。加其转漕非便,仰给四方,常苦牵费。今国家始封于宋,开国于梁,实四方之要会,万世之福壤也。」 录故文思使、昭州刺史、知贝州滕文袭子萧山县尉载知太平县,给俸终丧。上尹京日,文袭为军巡使,以干称,故优恤其嗣。 壬申,契丹遣使左林牙、工部尚书耶律珍,副使翰林学士承旨、工部侍郎、签署枢密院公事吕德懋来贺承天节。 癸酉,高丽进奉告奏使、御事民官侍郎郭元与东女真首领何卢太来贡【一八】。高丽主表求赐历日及尊号,且言契丹于其国西鸭绿江头创浮桥,又于江东筑寨,欲发兵焚毁,则虑觽寡不敌,边民殊不安,乃西女真为之乡导也。郭元自言:「本国城无垣墙,府曰开成,管六县,民不下三五千。有州军百余,置十路转运司统之。每州管县五六,小者亦三四,每县户三四百。国境南北千五百里,东西二千里。军民篮处,隶军者不黥面。方午为市,不用钱,第以布米贸易。地宜粳稻,风俗颇类中国。三岁一试举人【一九】,有进士、诸科、算学,每试百余人,登第者不过一二十。」元辞貌恭恪,每受宴赐,必自为谢表,粗有文采,朝廷待之亦厚。明年,辞还,赐其主诏书七函、衣带、器币、鞍马及经史、圣惠方、历日等。元又请录国朝登科记及赐御诗以归,从之。 甲戌,以王旦生日,诏赐羊酒米□,令有司供帐,开封府具乐,许燕其亲友,并会近列及丞郎、给谏、修史属官。宰相生日,旧例赐器币、鞍马外,惟于中书会辅臣。至是,上闻旦私第未尝会客,故有是赐。
诏流内铨,凡选人有贡献文字,鎫许收接通进。先是,铨司言前兴化县令胡辟引见日,不遵条约,辄衷表以献,请付御史台按劾,因降是诏。 十二月丁丑朔,令三司减价卖炭以济贫民。 戊寅,皇子加冠礼。 壬午,枢密使、同平章事王钦若上承天节四裔同献寿歌,上和之。 甲申,诏自今郡县主、南宫北宅诸妇奏亲属求迁秩者,候掌事及八年乃许。 丁亥,侍禁杨承吉使西蕃唃畼啰还,言蕃部甚畏秦州近边丁家、马家二族,此二族人马颇觽,倚依朝廷。唃畼啰以立遵为谋主,立遵贪而虐,好杀戮,其下怨惧。近筑一城,周回二里许,无他号令,但急鼓则增土,缓则下杵,不日而就。承吉又图上宗哥城东南至永宁寨九百一十五里,东北至西骪府五百里【二○】,西北至甘州五百里,东至兰州三百里,南至河州四百一十五里,又东至龛谷五百五十里,又西南至青海四百里,又东至新渭州千八百九十里。 戊子,著作佐郎、集贤校理晏殊上皇子冠礼赋,诏銟之。上曰:「殊少年孤立,力学自奋,人鲜及之。加以沈谨,造次不逾矩,甚为搢绅所器。或闻有大族欲妻以女,殊坚拒之。京城赐酺,京官不得预会,同辈召之出游,不答,但掩关与弟颖读书着文而已。颖亦幼能属词,朕尝遣取其所业,且戒殊勿为改窜,其弟请加涂乙,终不之省【二一】,亦不言其故,周密至此,信其禀赋本异也。」 庚寅,诏三司,文武百官月俸,自来年悉支见钱如旧【二二】。 辛卯,以皇子庆国公受益为忠正军节度使、兼侍中,封寿春郡王。旧制,本州岛当遣牙校、僧道至阙称贺,诏罢之,止令官吏附驿上贺状。 癸巳,驸马都尉王贻贞表求试领郡政,上曰:「世家子未尝历事,遽任以州郡,或致扰民。」不许。 先是,马元方请浚汴河中流,阔五丈、深五尺,可省修堤之费。即诏韦继升经度开浚。甲午,继升上言:「自泗州至开封府界,岸阔底平,水势薄,不假开浚,请止自泗州夹冈,用工八十六万五千四百二十八,以宿、亳丁夫充,计减工七百三十一万。仍请于沿河作头踏道擗岸,其浅处为锯牙,以束水势,使水势峻急,河流得以下泻,卒就未放春水前,令逐州长吏、都监、令佐督役【二三】。自今汴河淤淀,可三五年一浚。又于中牟、荥泽各开减水河。」鎫从之,仍命继升都大巡检修护。及功毕,继升表请罢修河一年,上曰:「惜得夫役诚善,必不为民患否?」继升极言其利,上以当更遣人相视,异日河决,虽罪言者亦无益。 丁酉,令同、耀等州为糜粥济饥民。
己亥,以御制陈书诗鎫注赐辅臣,因曰:「隋炀帝初平陈,斩五佞人以谢三□,当时天下称贤,及其无道,乃过后主,深可叹也。」王旦等曰:「陛下博观载籍,非惟多闻广记,实皆取其规鉴。谈经典必稽其道,语史籍必穷其事,论为君必究其治乱,言为臣必志其邪正,加以秉笔立言,皆化人垂世之作。今之文章典雅,搢绅稽古,皆圣训所及也。」 钦州言苏茂州贼寇安远县,劫掠人畜,诏本路转运使防遏之。 庚子,契丹遣使监门卫大将军萧日新、副使卫尉少卿田文来贺明年正旦。 甲辰,命枢密使、同平章事王钦若都大提举钞写校勘馆阁书籍,翰林学士陈彭年副焉,铸印给之。 初,荣王宫火,燔崇文院、秘阁,所存无几。既别建外院,重写书籍,彭年请内降书本,选官详定,然后钞写。命馆阁官及择吏部常选人校勘。校毕,令判馆阁官详校,两制内选官覆点检。又命两制举服勤文学官五人覆校。其校勘、详校计课用秘书省式,髃官迭相检察。每旬奏课及上其勤惰之状,疑舛未辨正者聚议裁之。诏可,惟覆点检官之职,命覆校勘官兼之。乃出太清楼书,令彭年提举管句,募笔工二百人,彭年仍奏监书籍内侍刘崇超预其事。又请募人以书籍鬻于官者,验真本酬其直,五百卷以上优其赐,或艺能可采者别奏候旨。前后献书者十九人,悉赐出身及补三班,得一万八千七百五十四卷。彭年参知政事,仍领其务。钦若为相,以李迪代之。自是常以参知政事一人兼领,然彭年既入中书,不复至馆,其总领之务,但委崇超,判馆阁官亦不复关预云。(此据本志删改,并书。八年十二月,诏枢密使王钦若都大提举钞写校勘三馆、秘阁书籍,翰林学士陈彭年副之。又令吏部铨选幕职、州县官有文学者赴三馆、秘阁校勘书籍。初,馆阁书籍以其夏延火,多复阙略,故命购本钞写,因命吏部铨取常选人状,先试判三节,每节一百五十字以上,择其可者又送学士院试诗、赋、论,命入馆阁校勘,凡三年改京朝官。京朝官亦有特令校勘者。京官校勘若三年,皆奏授校理。大理评事晁宗□改官及校勘皆三年,遂令先转官,俟转官后,又一年与校理。自是,校勘官遂皆四年授校理,自宗悫始也。彭年又起请以直馆、校理及吏部试中选人分为校勘官,又令翰林学士晁迥、利瓦伊、王曾、钱惟演,知制诰盛度、陈知微,于馆阁、京朝官中各举服勤文学者一人为覆校勘官,迥等遂以左正言、集贤院校理宋绶【二四】,著作佐郎、直集贤院徐奭,太子中允、直集贤院麻温其,著作佐郎、集贤校理晏殊,大理评事、崇文院检讨冯元充选。凡校勘官校毕,送覆校勘官覆校,既毕,送主判馆阁官点检详校。复于两制择官一二人充覆点检官【二五】,俟主判馆阁官点检详校讫,复加点检【二六】。皆有程课,以考其勤惰焉。会要所载如此,姑存之,可参考也。) 注 释 【一】刺配岭北州军牢城「岭北」,宋会要刑法四之七作「岭南」。 【二】今诸处纳到「处」原作「路」,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会要食货五一之三改。 【三】以疾不尽其用「以疾」二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卷二九三张咏传补。 【四】颇营市产业「业」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补。 【五】以习进士戴国祥试将作监主簿「习」字原阙,据同上书补。 【六】班在翰林学士之上「之」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七】唃畼啰所部刘王奴遣帐下青诐吉来告「所部」原作「所遣」,据宋会要蕃夷六之一改。 【八】娑里三文原作「婆里三文」,据宋本及宋会要蕃夷七之二○、宋史卷四八九注辇传改。下同改。 【九】注辇国东距海五里各本及上引宋史同。按通考卷三三二四裔考、纲目备要卷八,「五里」均作「五千里」。 【一○】尧咨请用苏易简例易简前自知制诰落职未几复为知制诰「例易简」三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补。按宋史卷二六六苏易简传云:「易简缘是罢知制诰,以本官奉朝请。未几,复知制诰。三年,充翰林学士。」 【一一】筑甬道「道」原作「通」,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卷二八四东都事略卷四四陈尧咨传、宋大诏令集卷一九一诫谕陈尧咨诏改。 【一二】聚觽数十万「觽」字原阙,据宋会要蕃夷六之一、长编纪事本末卷二六渭州蕃族唃畼啰叛服补。 【一三】屡恃朝廷恩宠「屡」原作「虑」,据上引长编纪事本末改。 【一四】依法论决「法」字原阙,据宋大诏令集卷二○二不许杨守珍等乞陵迟合死强盗诏补。 【一五】望自今委御□取亲飨庙日所上牙盘例「望」字原阙,据宋会要礼一七之三一、宋史卷一○八礼志补。 【一六】选上局食手十人赴庙造馔「手」原作「于」,据阁本及上引宋会要、宋史改。 【一七】诏所上食味委宫闱令监造「委」字原阙,据上引宋会要、宋史补。 【一八】高丽进奉告奏使御事民官侍郎郭元与东女真首领阿卢太来贡「民官侍郎」原作「民官使郎」,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一九】三岁一试举人「三」字原阙,据宋史卷四八七高丽传、通考卷三二五四裔考补。 【二○】东北至西骪府五百里「府」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会要蕃夷六之二补。 【二一】终不之省「之」原作「知」,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隆平集卷五晏殊传改。 【二二】自来年悉支见钱如旧「年」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会要职官五七之三○补。 【二三】仍请于沿河作头踏道擗岸其浅处为锯牙以束水势使水势峻急河流得以下泻卒就未放春水前令逐州长吏都监令佐督役按宋会要方域一六之四、宋史卷九三河渠志均作「仍请于沿河作头踏道擗岸,其浅处为锯牙,以束水势,使其浚成河道,止用河清、下卸卒,就未放春水前,令逐州长吏、令佐督役。」本编此处与会要、宋史相校有异文,且有难解处,疑有脱误。 【二四】迥等遂以左正言集贤院校理宋绶「等」字原阙,据宋会要崇儒四之五补。 【二五】复于两制择官一二人充覆点检官「人」字原阙,据同上书补。 【二六】复加点检「复」原作「覆」,据同上书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八十六 卷八十六 起讫时间 起真宗大中祥符九年正月尽是年四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八十六 帝 号 宋真宗 年 号 大中祥符九年(丙辰,1016) 全 文 春正月壬子,延州界硕尔族巡检、殿直李文真与蕃兵转战,斩籍遇太保首级,命迁一资,仍赐锦袍、银带。 丙辰,置会灵观使,以参知政事丁谓为之,仍加刑部尚书。 以马军副都指挥使张旻为宣徽南院使兼枢密副使,仍领昭武军节度;殿前都指挥使曹璨领武宁军节度;步军副都指挥使王能为都指挥使,领静江军节度;殿前都虞候蔚昭敏为马军副都指挥使,领鄜州观察使。 先是,旻被旨选兵,下令太峻,兵惧,谋欲为变。有密以闻者【一】,上召二府议之,王旦曰:「若罪旻,则自今帅臣何以御觽?急捕谋者,则震惊都邑,此尤不可。」上曰:「然则奈何?」旦曰:「陛下数欲任旻以枢密,臣未敢奉诏。今若擢用,使解兵柄,反侧者当自安矣。」上从其言,故诸帅皆递迁,军果亡他。上语左右曰:「王旦善处大事,真宰相也。」(实录云:丁谓加刑部尚书;张旻为南宣徽、副枢密,加检保,换昭武节度使;曹璨加检尉,换武宁节度使,皆銟修内之劳。若銟修内之劳,则如丁谓、曹璨加官徙节可矣,擢升两府,丁与曹异,此必有他故。今取遗事录所载附益之,当考。又按会要云:曹彬以平江南功为枢使,不罢旄钺,十九日而罢,及张旻为枢副,亦依旧领旄钺。) 己未,上诣会灵观焚香,命有司定朝拜之礼,着为式。(此据会要。) 辛酉,同玉清昭应宫副使林特上会计录,诏銟之,仍付秘阁。特前为三司使,奉诏纂大中祥符八年天下户口财赋,凡户八百四十二万二千四百三,口一千八百八十八万一千九百三十,计入两税钱帛、粮斛二千二百七十六万四千一百三十三,丝绵鞋草二千二百八十三万六千六百三十六,茶盐酒税榷利钱帛金银二千八百万二千。 癸亥,发内藏钱五十万贯给三司。 先是,太常博士,秘阁校理聂震丁所生母忧,而嫡母在。礼官言【二】:「按周制,庶子在父之室,则为其母不禫。晋解遂问蔡谟曰:『庶子丧所生,嫡母尚存,不知制服轻重。』答曰:『士之妾子服其母,与凡人丧母同。』又胡澹所生母丧,自有嫡兄承统,而嫡母存,疑不得三年,问范宣,答曰:『为慈母且犹三年,况亲所生乎?嫡母虽贵,然厌降之制,父所不及。妇人无专制之事,岂得引父为比而屈降支子?』南齐褚渊遭庶母郭氏丧,葬毕,起为中军将军。后嫡母□郡公主薨,葬毕,令摄职。」即令震解官,震时校册府元龟,枢密使王钦若总其事,言震嫡母在,当免持服。事下礼仪院,奏云:「若特有夺情之命,望不以追出为名。自今显官有类此者,亦请不称起复,第遣摄职。」甲子,诏震依旧赴宣徽院校册府元龟,盖从宜之制也。
乙丑,宗哥唃畼啰、立遵等遣使贡谢恩马五百八十二匹,复赐以器币、缗钱,总万二千计。 初,辅臣参议答赐,咸曰:「立遵贪狡,不识事机,往因寇准轻信,赐与过厚,致其增气。今当约所贡直以给之。或求华靡之物,止可赐金涂银器。」上曰:「来使自云立遵不法,或不如所望,回必见杀。此不足听,疑有教导之者。」曹利用曰:「立遵所为,不法甚多,皆可诘责,以抑侥求。」上曰:「或言以敌寇攻敌寇,朝廷之利也。」向敏中曰:「赵德明今方纳□,何用唃畼啰加兵,况未能平!设能平之,其势益大,又须存抚之也。」王旦曰:「顷睹奏章,称立文法,统觽三十万。朝廷亦疑其所为,故遣使深入察之。及杨承吉还,知其趣向,惟贪财杀人。人既不附,上下胥怨,又无远虑,何由成功?或假以恩宠,则小小种落,必遭凌胁。若知朝廷不加信用,则当自相残戮矣。」上然之。 己巳,令枢密院每季上军马总数,省月奏之烦也。 兴州团练使德文言:「子侍禁承显赴起居,请依赠河州观察使德钧子承裕例,班在赠鄂州观察使惟忠子从恪之上。」从恪于承显虽侄行,而拜职在前,遂诏宗正寺定宗室班图以闻。宗正言:「按公式令,朝参行立,职事同者先爵,爵又同者先齿。今请宗子官同而兄叔次弟侄者并虚一位而立。」德文又言:「爵同先齿,当叙尊卑为之等列。」上曰:「朝廷班制,以授官先后为次,不可易也。」 德文少好学,凡经史百家,手自抄撮,工为辞章【三】。上以其刻励如诸生,尝因进见,戏呼之曰「五秀才」,由是宫中悉称之,盖德文秦悼王第八子,其兄三人蚤卒,德文于次为第五也。上封泰山,祀汾阴,幸亳,德文必奏赋颂。上每赐诗,辄令属和。尝有痁疾【四】,更数医未效,或曰有善治者在江南,上为驿召。医至,曰药用生牛乳,诏有司日给一器。疾已,为赏医者以官。又尝因疾献诗十三篇,上悉为和之。数言愿得名士为师友,特命翰林学士杨亿与之游。惟忠,魏懿王德昭第四子也。 庚午,诏传法院以太宗妙觉集为妙觉秘诠,御制法音集为法音指要,摹印颁行,从兵部侍郎赵安仁之请也。 度支员外郎、知河中府勾克俭妻悍戾,与豪家往还,因缘纳贿,克俭不能禁。辛未,降克俭知宁州【五】。 壬申,雨雪,放朝。 以工部郎中张士逊为户部郎中、直昭文馆,左司谏、直史馆崔遵度为户部员外郎,直史馆如故,并充寿春郡王友,赐袭衣、犀带、缗钱。又赐遵度金紫,作诗宠之。 时王将受经,命中书择耆德方正有学术者为府官。士逊时为河北转运使,以其平雅和谨,历外任着治声,澹于荣利。遵度同修起居注踰十年,立殿墀上,常退匿楹间,虑上见之,搢绅推其长者。即召士逊赴阙而并命焉。 初,宰相将用士逊等为翊善、记室,上曰:「翊善、记室,府属也,王皆受拜。」故以王友命之,令王每见答拜,示宾礼之意。士逊尝谒王旦,称王学书有法,旦曰:「公为王友,职止于是耶?」士逊媿谢。(欧阳修以此事为责谕德。二年八月,始建东宫,崔遵度、鲁宗道实为谕德,时王旦已死矣。今止从遗事录。) 发内藏钱二十万贯【六】,令三司预市紬绢,以济京东、西路之乏。时青、齐间绢直八百,紬六百,官给绢直一千,紬八百,民极以为便。自是紬、绢之直日增,后数岁遂皆倍于昔时云。(此据王皞百一编,云祥符八年禁庭火,左藏库、内藏库皆然。来年降旨州郡,预支紬、绢之直,民间每岁蚕绩既登,青、齐间绢直八百文,紬又减二。时官中支钱一千,紬八百文。自此紬、绢价日增,数岁后皆倍于昔也。又国老闲谈云:王旦在中书,祥符末,内帑灾,缣帛几罄。时三司使林特请和市于河外,表三上,而旦悉抑之【七】。既而特率属僚诉于宰府,旦徐曰:「琐微之帛,固应自至,奈何彰国弱于四方。」居数日,外贡并集,受帛四百万,盖旦先以密符督之也【八】。今不取。)
乙亥,诏京朝、幕职、州县官求致仕者,令审官院、吏部铨检勘历任具有无赃私以闻。 是月,诏:「三司多于远年帐案内,搜寻名件,直行指挥,下诸州府根逐磨勘,年月深远,案籍不全,勾追照验,颇成烦扰。自今不得复然,违者仰逐州府将所下文字实封进纳,如州府自敢辄便行遣,即委转运、提点刑狱司觉察闻奏。」 补枢密院守阙主事马崇素为西头供奉官、合门祗候,书令史马崇至为左班殿直,马崇庆为右班殿直,贴房马用和为借职,从枢密副使张旻陈乞,崇素等皆旻妻族也。 二月丁丑朔,以左骁卫将军致仕赵怀忠为文思副使。怀忠,太平兴国初为黄门,尝从太宗出征,得执盖奔走左右,太宗怜之,前以疾致仕,至是疾愈,故有是命。 诏在京勾当库务臣僚,有以公事上殿取旨者,并与同官参议平允,具体例以闻,违者坐之。初,监官上殿,多以独见奏禀进止,而所陈非当,故命条约。(会要二月一日事。) 戊寅,以度支员外郎、权知宗正寺事赵世长知孟州,太子右赞善大夫赵廓权宗正丞事。 初,本寺言陵庙行礼阙官,准令文宗正卿一员【九】,少卿、丞各二员,主簿一员,时止赵安仁兼卿,世长知寺事。上因谓王旦等曰:「安仁尝参宰府,与世长列衔非便。」旦曰:「请自今命京官兼主簿,郎中已下兼少卿,丞郎已上兼卿【一○】,以为永式。然世长知寺数年,忽降兼丞,亦似无谓。王嗣宗尝言世长父用成坐赃弃市,不当使之司宗正【一一】,望授外郡,别择官以备宗职。」上从之,仍诏月给宗正寺公用钱五十千。 庚辰,上谓辅臣曰:「提举诸司库务蓝继宗言,榷货务去年茶引钱一百五十万缗,比新额殆亏十万缗。」丁谓曰:「比递年及新额虽少,比未改法则利且倍矣。自大中祥符已后,岁及二百万缗,六年至三百万缗,七年又增九十万缗,故八年止有此数。然以今年正月比去年,已赢三十万缗。由是校之,改法非不便也。」翌日,中书复以三司岁校茶利数闻,上曰:「从初岁利几何?至于前代,与今孰多?」王旦等曰:「元和国计,茶税岁不过四十万缗。朝廷自克复江、浙,总山场榷务,共获钱四百余万缗。太平兴国初,并实钱也。自后,西北急于军粮,入中之际,添估加耗,入粟之地,与出茶之区,不相应会,以是实直尽为虚钱。旧法弊极,难于行用,故须改法。今若守而不变,则三百万缗岁利可以不失。」(本志以王旦对上语并出丁谓,今从实录。) 壬午,徙知河南府寇准判永兴军,知永兴军李迪为陕西都转运使。 癸未,诏御史台推直官自今以二年为满,不举职者换它官,依资外任。时殿中侍御史金陵李餗援高弁、俞献卿例,求补外郡。中书言:「弁固庸人,无它能,然在职将二岁,以亲老求归侍,特命知淄州。献卿累更任使,得知颍州。餗才通判一任,入台始周岁,与弁辈不侔。初诏以三年为限,若限其半【一二】,特系宸旨。」因降是诏。 诏广南纲运悉令官健送至关,自今至虔州代之。 乙酉,上与宰相语唐开元、天宝政治优劣,因曰:「姚崇、宋璟,真名相也,明皇委之不疑,诚为至当,而过信国忠、林甫,深可惜也。」王旦曰:「奸邪之人,诬陷良善,其言似忠,人主难辨,而外人罕敢极言以取祸,故国忠、林甫得以专陷人。人君若能察陷人而自进者,十可见其七八。唐室颠危数矣,而人归唐德者,赖祖宗仁恩浸厚也。」上曰:「陆贽言德宗英睿,有独御寰中之志,且天下至大,人君何由独治也?」
丙戌,知秦州曹玮言:「州民多讼田者,及追取契要,皆云亡失。若召集邻保,颇为烦扰。盖买地之初,未尝税契改户,以是牒诉繁委。臣即移告属县,旧无契者,限两月诣官首露,输税印券。凡得新户一千六百二【一三】,税钱四千二百三十贯,讼诉顿息。虑诸路亦多此类,望篃行条约。」从之。 丁亥,监修国史王旦等上两朝国史一百二十卷,优诏答之。戊子,加旦守司徒,修史官赵安仁、晁迥、陈彭年、夏竦、崔度并进秩、赐物有差。王钦若、陈尧叟、杨亿尝预修史,亦赐之。 己丑,修国史院言两朝实录,事有未备,望降赴本院增修,从之。 辛卯,以陕西民饥,发廪粟赈之。 壬辰,命修景灵宫副使、同玉清昭应宫副使、户部侍郎林特诣□州景灵宫、太极观设醮,以营建毕故也。宫观总一千三百二十二区。诏銟监修内臣,赐工卒缗钱。 甲午,诏筑堂于元符观南,为皇子就学之所,赐名曰「资善」,上作记,刻石堂中。命入内押班周怀政为都监,入内供奉官杨怀玉为寿春郡王伴读,仍面戒不得于堂中戏笑及陈玩弄之具,庶事由礼,使王亲近僚友。 丙申,以后宫崇阳县君李氏为才人。 丁酉,上封者言,延州蕃部阙食,正当农时,望发邻州廪米贷借,从之。已而转运使言,延州见贮军粮二十七万,请出五千石赈给,俟丰熟,敛以还官,诏可。 戊戌,中书门下请自今休假并放朝日,兼乞后殿不坐,凡再表固请。诏自今上巳、端午、重阳、二社及大雨雪放朝,更不视事,自余如旧,其事须奏禀者实时请封。又请旬休日不御便殿视事,从之。 壬寅,诏扬州公费钱每岁加给二十万,从知州薛映之请也。 癸卯,召近臣于翔鸾阁观太宗御书及御制圣文神笔颂、玉宸殿记等,上作诗,命从臣和。又幸流杯殿泛觞,登象瀛山翠芳亭,宴玉宸殿。殿在苑中,密迩宫禁,上优宠宰辅,每大礼庆成,从容一召至焉。后两制皆预,特恩也。 甲辰,修景灵宫使丁谓请选军士三百隶□州景灵宫、太极观,给扫除之役,诏可。
诏明州自今有新罗舟飘至岸者,据口给粮,倍加存抚,俟风顺遣还。 三月乙巳朔,诏自今旬假更不视事,遇合覆奏公事,即诣便殿请对。(会要三月一日诏。) 秦州蕃部赏样丹者【一四】,唃畼啰之舅也,畼啰使与熟户廓畼敦谋立文法于离王族,谓畼敦曰:「文法成,可以侵汉边,复蕃部旧地。」曹玮知之,厚结畼敦,尝解宝带予焉。畼敦感激,求自效,谓玮曰:「吾父何所使?欲得吾首,犹可断以献。」玮察其诚,谓曰:「我知赏样丹时至汝帐下,能为吾取赏样丹乎?」畼敦愕然曰:「诺。」后十余日,果斩其首以至。 丙午,玮请加爵命,上深嘉玮功,欲显赏畼敦,又虑唃畼啰以玮潜遣人害其亲族为言,或致纷扰,赐玮诏,令详度之。玮方议筑南市城,奏畼敦献地宜赏,乃授畼敦顺州刺史。南市本曰南使,蕃语讹谓之南市,西南距州百五十里,东北距笼竿城八十里,秦、渭相接,扼西戎要处也【一五】。玮请用秦、渭五州兵及近寨弓箭手,城而居之,异日戍兵代还,则别募勇士三千为南市城弓箭手。上以玮静而集事,手诏褒美。(据实录,授畼敦顺州刺史在三月初二日,至二十一日始诏玮详度,玮奏畼敦献地,方行诰命,行诰命当又在二十一日后也。盖初二日始除畼敦为刺史,元未行出,须玮复奏,故二十一日后乃行出。实录但记始除耳。今取前后事并书之。城南市【一六】,实录又在二十五日,今亦附见。)3戊申,召宗室观书玉宸殿。己酉,复召宗室宴射苑中。前召观书,从容移晷,不暇寘宴,故复召焉。上问诸王以经史,悉能应对,分阅卷目,皆不差互,上甚悦。 遣使巡抚温、处州,发廪粟赈贫民,因按视杭州江岸。 京兆府言民饥,诏赈之。 选内侍、三班各一人为秦州缘边走马承受公事。时曹玮请以本路驻泊都监王怀信为安抚都监,有机事则副使、都监更迭入奏,上不许,而置是职。 枢密使王钦若上新校道藏经,赐目录名宝文统录,上制序,赐钦若及校勘官器币有差。寻又加钦若食邑,校勘官阶勋,或赐服色。初,东封后,令两街集有行业道士修斋醮科仪,(二年七月壬申。)命钦若详定,成罗天醮仪十卷。(八年正月丙申。)又选道士十人校定道藏经。(二年八月辛卯。)明年,于崇文院集官详校,钦若总领,铸印给之。旧藏三千七百三十七卷,太宗尝命散骑常侍徐铉【一七】、知制诰王禹偁、太常少卿孔承恭校正写本,送大宫观,钦若增六百二十二卷。又以道德、阴符经乃老君圣祖所述,自四辅部升于洞真部。钦若自以深达教法,多所建白。时职方员外郎曹谷亦称练习,钦若奏校藏经,未几,出为淮南转运使,奏还卒业,诠整部类,升降品第,多其为也。仍令著作佐郎张君房就杭州监写本。初,诏取道释藏经互相毁訾者删去之【一八】,钦若言:(是年是月。)「老子化胡经【一九】,乃古圣遗迹,不可削去。」又言(五年十二月。)「九天生神章、玉京、通神、消灾、救苦、五星、秘授、延寿、定观、内保命、六斋、十直凡十二经,溥济于民,请摹印颁行。」从之。(此段总载,或已有入长编者,当检讨删去。曹谷,即验汾阴灵文者。七年五月癸丑,钦若上洞真部六百七十卷。) 壬子,给事中慎从吉削一任,翰林学士、给事中钱惟演罢学士。 初,咸平县民张赟妻卢诉侄质被酒诟悖【二○】。张,豪族也,质本养子,而证左明白。质纳贿胥吏。从吉子大理寺丞锐,时督运石塘河,往来咸平,为请求县宰,本县断复质刘姓,而第令与卢同居。质暨卢迭为讼,县闻于府。会从吉权知府事,命户曹参军吕楷就县推问。卢之从叔虢略尉昭一纳白金三百两于楷,楷久而不决,且以俟追刘族为名即还府。卢兄太子中舍文质又因进士□及纳钱七十万于从吉长子大理寺丞钧,以其事白父,而隐其受贿之状。卢又诣府列诉,即下其事右军巡院。昭一兄澄尝以手书达惟演,云寄语从吉,事逮钧、锐,请缓之。时及已亡命,军巡请搜捕,且曰:「未得及,则狱不具。」从吉亟召军巡判官祝坦至厅事后询之,毁所请状,又令锐密问坦狱情何若,颇自疑惧,因密作奏,请付御史台,未报。纠察刑狱王曾、赵稹诣便殿以闻,且言事涉从吉,虑军巡顾避。稹方知杂,请不以付台。乃命殿中侍御史王奇,户部判官、著作郎、直史馆梁固鞫治,仍遣中使谭元吉监之,逮捕者百余人。狱成,夺楷、钧二官,配隶衡州、郢州;锐、坦、文质皆夺一官,坦贬濠州参军。卢澄者,陈留县大豪也,尝入粟,得曹州助教,殖货射利,侵牟细民,颇结贵要,以是益横。刘综知府日,尝犯法。综愤其豪横,绳之,夺官,配郢州,仍请后有过不以赎论。诏可其奏。至是,与昭一并决杖,澄配隶江州,昭一特除名。从吉、惟演并坐责,自余决罚有差,情重者配隶外州。枢密直学士、右谏议大夫、知益州王曙,前知开封,尝举楷,于是坐降为左司郎中,职任如故。(王曙降官在七月庚戌。王奇,台记有传,无州里。) 癸丑,诏官吏犯赃被劾,有故延岁月以俟赦宥者,自今法寺勿以赦原。 乙卯,以四方馆使、銟州刺史李允则为引进使,领叙州团练使,依前知雄州兼本州岛部署。允则久在边城,勤于其职。至是赴阙,复增秩遣之。既而允则言契丹国主名绪,境上书牒往来,嫌名非便,遂改高州。
戊午,礼仪院言:「郊庙署祝版及大祠祭玉置于斋房,礼神所用,颇涉轻慢。望自今祝版□祭玉并押置斋宫之厅,行礼前一日,太尉与监察御史、监礼博士同开【二一】,太祝习读,庶尽严恭之道。又每岁冬至郊祀,昊天上帝神坐,止令兵健陈设。望自今遣内侍及司天监官各一员躬亲布置,仍于神坐侧增设烛笼燎台,以御劲风。又按礼例,南郊笾豆馔物,并于坛下设帐,自来有司馔造既毕,即实笾豆,有经宿者。望令起屋,俟馔造毕,即纳匮中【二二】,将行礼时,分实笾豆。仍选内侍二员,俟公卿点馔既毕,专主馔造,监察【二三】同视。行礼次,令亲事卒十人于坛壝外察视。又郊祀坛值雨雪,止就太尉斋厅设望祭之礼,既为宿舍,而祇祀上帝,未协严恭。望即斋宫门内建望祭殿,诸司斋房亦量增其数。旧例,大祀止太府寺供香,今常祀天地宗庙,望内降御封香。」并从之。又制漆匮付光禄、司农寺【二四】,每祠祭,命判寺官缄置礼料送祠所。 庚申,诏銟广济河催纲、殿中丞任昭。先是,岁运粮十万石,昭在职一岁,运四十五万石故也。(任昭未见。) 辛酉,上与辅臣言及尚书省制度,因曰:「今惟铨选,典故稍存,而幕职、州县官中亦有才俊,不宜轻之。」王旦曰:「吏部与诸司不同,但不能举职尔。」上曰:「言事者屡请复二十四司之制,杨砺尝言行之不难,但以郎中、诸司使同领一职,则渐可改作。」旦曰:「唐设内诸司使,悉拟尚书省,如京,仓部也【二五】;皇城,司门也;礼宾,主客也。虽名品可效,而事任不同。当时诸司所行,惟京邑内外尔。诸道兵赋,各归藩镇,非南宫一郎中、员外郎所能制也。朝廷所得,才三分之一,名曰上供,其它留州、送使之名,皆藩镇所有。其后诸帅跋扈,由藩镇强大也。今之三司即尚书省,故事尽在,但一毫所赋皆归于县官而仰给焉,故蠲放则泽及下,赐与则恩归上,此国家不易之制也。」上曰:「何承矩尝请以五等封爵,给其户赋。」旦曰:「唐藩镇富贵骄蹇,往往陷于不道者,良由姑息之过也。每易一帅,罕有帖然奉命者。周世宗召襄州节度使安审琦,即驰驿至,世宗大喜,宠以厚礼。国家自太祖变革制度迄今,藩镇提兵在边防兼相位者,每被召则奔命而至,此制御之大要也,好谈古者,恐思之未至。」上然之。 以西蕃宗哥族李遵为保顺军节度使,赐袭衣、金带、器币、鞍马、铠甲等。 遵一名立遵,一名郢成蔺逋叱,初为僧,后自还俗,佐唃畼啰,裁制蕃族,甚有威名,屡祈朝廷爵命,于是又求称赞普。曹玮言:「春秋许夷狄,不一而足。赞普,可汗号也,使遵一言得之,则何以处唃畼啰耶!且复有求,渐不可制。请如畼铎督例,授官可也。」上与辅臣议其事,王旦曰:「遵辄求赞普,欲居唃畼啰上,而畼啰顾无所求。遵骄恣甚矣,然不可不纳。」遂从玮请。 宜州言抚水蛮寇天河寨,诏潭州都监、内殿崇班李守睿往招抚之,如敢违拒,即发兵掩杀。 壬戌,诏:「自今文武髃臣举官犯赃,举主同罪,不至追官及经恩原降者【二六】,仰审刑院具情理奏裁,当议量贬官秩,或降差遣。如前所举官间有贪浊,亦许陈首。自今必择廉能,乃形公举,更不在陈首之限。」 癸亥,宗正卿赵安仁言:「唐朝玉牒首载混元皇帝,今请以御制圣祖降临记冠列圣玉牒【二七】,及别修皇朝新谱【二八】如唐天潢源派谱,并以降临记冠篇,仍别制美名。又请以知制诰刘筠、夏竦并为宗正寺修玉牒官。」从之,名新谱曰仙源积庆图。(仙源积庆图据安仁本传附见,艺文志云,属籍嘉名为皇宋玉牒,事在六年。其八年赵安仁上仙源积庆图,与此不同,当考。) 乙丑,著作郎高清杖脊、黥面,配沙门岛。清知泰康,县民有诣府诉家产者,清纳其贿。时已罢任,即逃避他所。知府慎从吉请对,言其子锐先假清白金七十两【二九】,望传诏捕系,仍置狱。遂命驾部员外郎刘宗言、监察御史江仲甫【三○】推勘。清匿于进士丁禹家,白官擒得之,且搜其家,获财货甚觽,衣服有侈靡违禁者,因揭牓许民告首,□得他赃状。狱具,法寺以所受赃不分枉直,改命屯田员外郎丁谨修覆按,清枉法当死,上特贷之。 清,库部郎中士宏之子,景德中进士,宰相寇准以弟之女妻之。寇卒,李沆家复取为貋。历官以贿闻,颇恃姻援以欺蠹小民,务自骄纵,被服如公侯家。初,锐就清假贷,清以多纳赂事将败,遂诺之,求其为助。时方鞫卢氏狱,王曾为纠察,力庇清。从吉发此事,欲以自解。锐素狡狯,始假清银,欲为庇护,及闻有讼,即以还之。前以卢氏事已夺一任,至是,又坐请求,削卫尉寺丞。从吉坐首露在已发后,又奏报不实,用官减当罚金。诏以从吉累犯宪章,合当黜窜,特追右谏议大夫,免其安置。锐配单州。自余决罚配隶者数十人。宗言、仲甫以鞫狱失实,并黜监物务。府界提点虞部员外郎姚润之、内殿崇班合门祗候王承谨坐不能察举,复保任清,并免所居官。 诏自今文武官举三班使臣,其同官及举主未历外任者,不在行用之数。 丙寅,置梓州递铺。先是,命民丁传送,今革之也。
曹玮言:「秦州管戍兵多阙营屋,至有寓民舍者,颇或扰人。臣令役卒采木、陶瓦,为屋千四百区,今并毕功。」上曰:「此州郡切务,深可嘉也。」 戊辰,改定州保州、顺安军营田务为屯田务,从李允则之请也。 庚午,亳州言明道宫成,总四百八十区。诏遣内侍设醮,犒官吏,赐兵匠缗钱。 夏四月戊寅,诏京朝官年六十已上,勿差监在京诸仓。时国子博士雍文载年六十五,受敕,上言求免。上曰:「京仓自受纳至给毕,殆六七岁。若此辈一任,则老于掌庾矣。」因着式焉。 己卯,洛苑使、高州团练使蓝继宗责授如京使,坐预修庄穆皇后陵,至是隧道垫陷故也。其使臣、军校第降罚之。 庚辰,司天监言周伯星再见。(景德三年五月朔日当参考。) 乙酉,诏罚武胜留后、驸马都尉柴宗庆金二十斤。宗庆从幸琼林苑,坐次命左右取水饮之,为合门所纠故也。 丙戌,御制景灵宫赞颂刻石。 曹玮言:「缘边旧无濠堑,致蕃部屡有侵略。今规度自永庆寨西城掘壕堑至拶啰哤,凡五十一里。已召集厢军、寨户赴役,二十二日而毕。」拶啰哤,蕃部要害地也。诏銟之,其董役使臣、将校并赐器帛。(景德三年五月,玮凿镇戎堑,当参考。) 丁亥,陕西转运副使张象中言:「安邑、解县两池见贮盐三千二百七十六掩,计三亿八千八百八十二万八千九百二十八斤,计直二千一百七十六万一千八百缗。窃虑尚有遗利,望行条约。」上曰:「厚地阜财,此亦至矣。若过求增羡,必有时而阙【三一】,不可许也。」 己丑,司天言太阴当亏,占主大臣灾。诏王旦建道场于玉清昭应宫,既而云阴不见。 壬辰,以工部郎中、龙图阁待制张知白为右谏议大夫、权御史中丞。知白自青州归朝,表求判国子监。上曰:「知白岂倦于处剧耶?」宰臣言:「知白更践中外,未尝为身谋,亦可嘉也。」时执宪久阙,特命授之。
乙未,诏三京、诸路大辟罪,狱既具而非理致死者,委纠察提点刑狱官察之。 丙申,赐天下酺,东京五日,西、南京三日,诸州军监一日。 唃畼啰遣使来贡。 丁酉,禁江南民卖黐胶。(三年三月,但禁虔州。) 戊戌,广西转运使俞献可言:「抚水蛮数寇边,知宜州董元已不善绥抚。先是,曹永吉知州,蛮人饥,来质糇粮者,永吉优其概量,皆忻惬而去。元已未尝饶假,又纵主者□削,蛮人请赴阙贡奉,元已骤沮其意,遂使忿恚为乱。望黜元已以潭州都监李守睿代之【三二】。」诏可。 枢密使、同平章事陈尧叟以足疾请逊位,诏不许。尧叟久在告,庚子,车驾幸其第,劳赐加等。 辛丑,知永兴军寇准言:「所部豪民,多贷钱贫民,重取其息,岁偿不逮,即平入田产。望降诏旨,许人纠告,严加科责。」上曰:「秦雍去冬物价翔踊,此诏若下,必诉讼纷起。且贫民饥乏,孰肯贷假乎!其谕准俟丰岁行之。」 令入内内侍省定髃臣与诸宫院婚聘财物之数。先是,连姻戚里者【三三】,□费过甚,每纳采成礼之日,多领傔从,其家供给饮食,动踰千万,或有破产者。上曰:「国家宗支渐广,此不可不限其制度。」于是多所差减,且赐金帛给其费焉。 唐相元稹七世孙照上稹长庆中诰命。壬寅,以照为台州司马。 是月,诏:「三京及诸路转运司,除川峡州军外,并据所管县分弓手,每人借弩一枝,其令箭枪剑令各自置办,以簿拘管,递相交割,委令尉常切教阅。」先是,止降诏河北转运司,太常博士张希颜言复州有弓手置弓刀以捕寇者,本州岛引私置衣甲、器械律坐其罪,皆杖脊配隶本城,上因令篃下诸道。 注 释 【一】有密以闻者「者」字原阙,据续通鉴卷三二补。
【二】礼官言「言」字原阙,据宋史卷一二五礼志补。 【三】工为辞章「章」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卷二四四魏王廷美传附德文传补。 【四】尝有痁疾「痁」原作「癫」,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五】降克俭知宁州「宁州」原作「尊州」,据阁本改。按「尊州」无考。 【六】发内藏钱二十万贯「二十」原作「二千」,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七】而旦悉抑之「抑」原作「折」,据阁本及国老谈苑卷二改。 【八】盖旦先以密符督之也「符」原作「府」,据同上书改。 【九】准令文宗正卿一员「准」字原阙,据职官分纪卷一八宗正卿条补。按宋会要礼三九之六「准令文」又作「按令文」。「文」原作「大」,据阁本及同上书改。 【一○】郎中已下兼少卿丞郎以上兼卿「郎中已下兼少卿」原作「郎中已下并少卿」,据阁本改「并」为「兼」。按宋会要职官二○之四作「郎中已上兼丞,给舍以下兼少卿,丞郎已上兼卿。」职官分纪卷一八宗正卿条作「郎中以下兼丞,给舍以下兼少卿,丞郎以下兼卿。」各书记载互有不同。疑本编「郎中已下」与「少卿」之间有脱文。 【一一】不当使之司宗正「正」字原脱,据上引宋会要及职官分纪补。 【一二】若限其半按宋会要职官一七之五此句作「真宗因命差减年限」,疑本编此句或当作「若减其半」。 【一三】凡得新户一千六百二宋本、宋撮要本均于「二」下着「十」字。宋会要食货载此条,但未及得户及税钱之数。
【一四】秦州蕃部赏样丹者「蕃部」原作「蕃郡」,据长编纪事本末卷二六渭州蕃族唃畼啰叛服改。 【一五】扼西戎要处也「戎」原作「戒」,据阁本及上引长编纪事本末改。 【一六】城南市「市」原作「事」,据阁本及本编正文改。 【一七】散骑常侍徐铉「常侍」原作「侍郎」,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一六王钦若校道藏经及宋史卷四四一本传改。 【一八】诏取道释藏经互相毁訾者删去之「删」上原有「皆」字,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引长编纪事本末删。 【一九】老子化胡经「胡」字原脱,据同上书及郡斋志后志卷二补。 【二○】咸平县民张赟妻卢诉侄质被酒诟悖「诟」原作「纶」,据阁本及宋史卷二七七慎从吉传改。 【二一】太尉与监察御史监礼博士同开「同开」,阁本同。按宋会要礼一四之一八作「同阅」,太常因革礼卷一一作「同阅视」。疑「同开」当作「同阅」。 【二二】即纳匮中「匮」原作「槗」,据阁本及宋会要一四之一八改。按太常因革礼卷一六云:「接神厨修建舍屋及造食柜,凡遇馔造,即令藏之」。 【二三】监察同上宋会要作「监祭」,疑是。 【二四】又制漆匮付光禄司农寺「漆」原作「添」,据阁本及宋会要礼一四之一九、宋史卷九八礼志改。 【二五】如京仓部也按宋本、宋撮要本此句下有「庄宅,屯田也」句。
【二六】不至追官及经恩原降者「及」原作「既」,据宋会要选举二七之一四、宋大诏令集卷一六六不许举官陈首诏改。 【二七】今请以御制圣祖降临记冠列圣玉牒「列」下原脱「圣」字,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会要职官二○之五五、续通鉴卷三二补。 【二八】及别修皇朝新谱「别」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二九】言其子锐先假清白金七十两「七十」原作「七千」,据阁本及宋史卷二七七慎从吉传改。 【三○】监察御史江仲甫「江」字原脱,据上引宋史补。 【三一】必有时而阙「而」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续通鉴卷三二补。 【三二】望黜元已以潭州都监李守睿代之「望」、「都」二字原脱,据宋会要蕃夷五之五、长编纪事本末卷二六抚水蛮叛、宋史卷四九五蛮夷传补。 【三三】连姻戚里者「姻」原作「婚」,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八十七 卷八十七 起讫时间 起真宗大中祥符九年五月尽是年八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八十七 帝 号 宋真宗 年 号 大中祥符九年(丙辰,1016) 全 文 五月甲辰朔,诏以来年正月一日诣玉清昭应宫,与天下臣庶恭上玉皇大天帝圣号宝册,又以十七日有事于南郊,行恭谢之礼,诸军赏赐并以内藏物充,三司勿催促诸路钱帛,诸州军监无得以修贡、助祭为名,辄有率敛。 令宁化军葺天池神堂。北界岁遣使一祀,至是颓圮,北界请加缮治故也。 乙巳,建皇亲礼会院于新昌坊,赐名嘉庆。 邠宁环庆部署王守斌言,夏州蕃骑千五百来寇庆州,内属蕃部击走之。 丁未,殿中侍御史张廓言:「髃官有丁父母忧者,多免持服,非古道也。伏望自今并依礼令解官行服。」诏从之,其官秩当起复及武臣、内职悉如旧制。 诏权停贡举。 戊申,广西路转运使俞献可,言抚水蛮拒命,侵掠不已,请益宜州戍兵,从之。即命东染院使、平州刺史、知辰州曹克明为宜、融、桂、昭、柳、象、邕、钦、廉【一】、白等都巡检使兼安抚使,殿直、合门祗候马玉(马玉,未见。)为同巡检兼安抚都监并管勾溪洞事,岁给公用钱三十万,发潭州驻泊虎翼兵三百人付之。 初,军士与蛮斗,颇有中伤者。王旦曰:「蛮觽无行阵,非敢与官军敌,但潜伏山林要路,施药箭耳。」因赐宜州巡检解刀剑药,且戒其备预。克明等既至,蛮酋请罢兵,克明不许,又献药一器,曰:「溪洞药箭中人,可以此解。」克明曰:「何以验之?」曰:「请试以鸡犬。」克明曰:「当试以人。」乃以箭刺酋股,而饮以药,即死,髃蛮惭惧而去。(蛮本传云:献可请以本道澄海军及募丁壮进讨,乃诏益以潭州兵五千人,命曹克明、王文庆、马玉、杨守珍为安抚使及都监。按守珍七月乃赴任,此时未也。王文庆六月初以修明道宫成,转内殿崇班,亦不见除安抚都监,不知传何以云尔,恐或差误,故兵数止从实录。)
李溥言:「饶、池、江、杭四州钱监,每岁共铸钱一百二十万贯,用铜四百五十三万斤,四监及产铜州军见管铜共一百五十二万一千二百余斤。又信州阴山等处铜坑【二】,自咸平初兴发,商旅竞集,官场岁买五六万斤,采取既多,其后止及二三百万斤。望酌中定额。」上曰:「尝记咸平中,陈恕以江南铜多,请官少市。未几,铜矿渐少,迄今常若不丰。如解池盐,景德中,所收数倍,本州岛亦欲少种,不逾年雨旱,骤减旧额。是知天地所育,皆贵济用,岂人心可料其增损耶!」 庚戌,御制元符观颂刻石。 壬子,玉清昭应宫、景灵宫、会灵观请于见役兵匠中选三五百人,以备缮修。诏以二百人为额。 淮南、江、浙、荆湖制置发运使李溥以岁满再任。溥自言江、淮岁入茶,视旧额增五百七十余万斤。又言漕舟旧以使臣或军大将,人掌一纲,多侵盗。自溥并三纲为一,以三人共主之,使更相伺察。是年初,运米一百二十五万石,才失二百石云。 乙卯,环庆路承受公事王从德等言,北界毛尸族军主浪埋骨咩族蕃官癿唱、巢迷族蕃官冯移埋率其属千一百九十人,牛马杂畜千八百三十,器械百一十四事来归,降诏抚之。是数族者,已尝内附,后为夏州胁制背去,至是苦其力役,故复□塞云。(王从德,未见。) 丙辰,以景灵宫、会灵观及□州景灵宫、太极观成,髃臣称贺。(会灵观宇区数,本志阙之,当考。)德音降天下死罪囚,流以下释之;开封、仙源、奉符、衡山、华阴、曲阳、登封诸县免今年夏税十之三,东畿他县及五州府余县免十之二。 丁巳,命中书侍郎、兼刑部尚书、平章事向敏中为□州景灵宫、太极观庆成使,所至仍察吏治民隐,听以便宜从事。辞日,上赋诗宠其行。 戊午,诏銟寿春郡王友张士逊等,以王读孝经彻章故也。王初为诗,即自成章,有「人心怀礼义」之句,上喜,以语辅臣。 诏黄、汴、广济、石塘河催纲巡河京朝官、使臣,自今每岁许一次入奏;三门、白波发运判官,每岁许二人更番入奏。 林特言□州仙源县募置军士五百三十一人,以给景灵宫、太极观洒扫之役,望立为清卫左第三指挥,从之。 己未,河北转运使李士衡献助南郊绢布六十万匹,钱二十万贯,且言六十万皆合上供者,余二十万即本路羡余,请遣使臣起发。先是,每有大礼,士衡必以所部供军物为贡,洎计司检勘,其数多失实,故是奏件析之。有诏嘉銟,因谓辅臣曰:「士衡应卒有材,然事多忽略,故人往往以虚诞目之。然朝廷所须,随大小即办,亦其所长也。」(本传以应卒有才等语,为王旦对上之辞,今从实录。) 庚申,景灵宫使向敏中、修宫使丁谓并加兵部尚书,副使以下皆进秩,各赐衣带、器币。宫宇总七百二十六区。
壬戌,以黔州厢阳寨主、右班殿直刘永为右侍禁,军校、土丁、寨将三十一人次第迁补,仍赐缗钱,以击杀蛮寇有功故也。 天平军节度使、赠侍中周莹卒。录其子孙凡四人。莹在枢近,无它谋□,及騳军旅,以畏懦自全,累历藩阃,多旷职,有司初谥忠穆,时议以为溢美,即改元惠,诏可。故事,大礼覃庆,外藩无赐物例,东封岁,莹镇澶渊,车驾所经,故特有袭衣、金带、器币之赐。祀汾阴,莹知定州,乃预上言,礼成所赐望于治就给,人多笑之。 甲子,降诏銟曹玮,玮增修弓门、冶坊、诬穰、静戎、三阳、定西、伏羌、永宁、小洛门、威远等寨,浚壕凡三百八十里,皆以寨户、厢军给役,无扰于民故也。又诏确畼啰、立遵有事宜至渭州者,亦令玮管勾之。 初,郭敏还自甘州,即补借职,复使赉赐可汗器币入蕃,至宗哥,立遵留之。于是,可汗遣其首领李吉等九人送杨知进还,立遵并留吉等,遣回鹘语可汗曰:「杨奉职住甘州五年,今郭借职往,若更住,则重烦朝廷取接。可汗宜急写领赐物表来,就取所赐物,当放吉等归。」又语知进曰:「秦州大人部领军马,直入拶啰哤,虑蕃部有斗。谍者还日,幸为我言,愿罢兵,且令蕃汉作一家【三】,即不辍贡奉也。」因遣其种人党失卑送知进达境上,并献马。知进言立遵娶蕃部十八女为妻,确畼啰又娶立遵侄女。立遵御下严暴,蕃部不乐,岁旱,人多饿死,止有质帐二三千,其势稍蹙矣。 是日,左天□坊草场火,将士用力及焦灼者第迁资级,余赐缗钱,因令京城草场以泥覆之。 乙丑,以王旦为恭上宝册南郊恭谢大礼使,向敏中为仪仗使,王钦若为礼仪使,张旻为卤簿使,曹利用为桥道顿递使。又以旦为天书仪卫使,钦若为同仪卫使,丁谓为扶持使。又以谓为修奉宝册及参详仪制使,同玉清昭应宫副使林特、翰林学士陈彭年分为副使。 陈尧叟言以疾在告,请停生日恩赐。诏辍宴,而赐物如例。 丙寅,谒景灵宫,宴从臣于明福殿,赐宫使而下器币、缗钱有差,分遣官以宫成告天地、玉清昭应宫、太庙、后庙、社稷、会灵观、太一宫。 丁卯,以淮南江浙荆湖发运使、北作坊使、銟州团练使李溥为宫苑使,京东转运使、司封员外郎李湘为祠部郎中,监察御史、知□州王臻为殿中侍御史,銟修宫观之劳也。 戊辰,上谓辅臣曰:「法官每定髃臣封奏,多引往年诏敕,云非有大益,无改旧章,所奏请不行。」王旦曰:「起请频仍,则诏令有碍,是以法官重于更改。」丁谓曰:「近李溥请私鬻盐茶,随赃仗全给与人充赏者,多称假借,却给元主,颇容情弊,望并纳官。法寺详定,已从溥奏。」上曰:「特从溥奏者,正是惮其不伏尔。下位有所见,当详究利害而行之。」 辛未,内出司天奏岁星、太阴失度,太白高,主兵在秦分。上谓辅臣曰:「秦地控接三蜀,疆境甚远,军中不逞辈,虑忽聚盗,宜警备之。确畼啰与秦、渭熟户结为衅隙,曹玮请益屯兵,可如所请。川、陕长吏【四】、监押、巡检有旷弛者,代之。」 壬申,置景灵宫副使,以尚书右丞赵安仁为之。
诏中书、枢密院,三伏听午时归第,着于令。 六月甲戌朔,诏自今吏部选人有罪犯者,铨司未得定入官资□,并具考第及所犯取进止。 先是,铨司请曾经追停人,再理考限,及格乃得入令录。上曰:「若是,则□滞者觽矣。朕近见一选人,淳化中及第,二十余年,公私事故,至今未及十考。由是而言,不宜更加考数。」因条约之。 丙子,诏年丰物贱,宜申谕民间,无得轻弃粒食,违者论罪。 戊寅,幸会灵观酌献,宴从臣于祝禧殿。 辛巳,比部员外郎、知齐州范航坐受财枉法,免死,杖脊黥面,配沙门岛。 航为吏,所在贪狠,持人长短,觽多惮之。上之尹京也,航宰东明,民有讼其鬻虚钞纳物者,事状明白,按劾已就,府佐皆曰:「此凶人,虑有反复,须结正坚固,乃可上闻。」洎付台覆按【五】,事果中变,航止丝金而已。后任河东提点刑狱【六】,表求知博州聊城县,虽云便于举葬,实以是邑富饶,利于掊敛。在齐州尤狡蠹不法,笞棰无度,强取财物。其子昭为太常博士、直集贤院,闻其丑声,走仆赍书谏勉。航怒,重抶其仆。至是,提点刑狱滕涉、常希古【七】发其奸赃,又揭牓令民首露,得罪状数十条。遣御史李餗就鞫得实而窜之。昭时任江南东路提点刑狱,及受代还,至南京,上言愿身为边卒,赎父移善地。宰臣言父子罪虽不相及,然亦当降其职任,遂令厘务,从之。(昭责降在九月己未,今并书之。) 甲申,李士衡言:「河北螟虫多不入田亩,村野间有蚁食之。又蝗飞空中,有身首断而殒者,有自溃其腹,有小虫食之者,斯乃妖不胜德,而示兹异也。」 乙酉,权三司使马元方,言来春大礼,于内藏库假赏赐物,准奉祀例,内有杂色匹帛。内藏库言咸平、景德以来,南郊悉不支拨,虑他时为例。王旦曰:「初降御札,令内藏给诸军赏赐,时元方言职司岂无经度,其赏赐且依旧借内藏金万两银三十万两【八】,钱七十万贯,紬绢一百万匹,余则三司规画。」上曰:「元方在三司,谤议甚多,何也?」旦等曰:「元方尽心公家,然性卞急而寡思虑,同僚异议,多以丑言诋之,此所以贾怨也。」上曰:「副使、判官中,亦有英俊,岂宜轻待耶!」居岁余,卒以苛碎罢。 丙戌,秦州独孤谷水,坏长道县盐官镇城桥及官廨、民舍二百九十二区,溺死者六十余人,赐被溺家缗钱。 丁亥,知许州石普请于大流堰穿渠,置二斗门,引沙河以漕京师。遣使按视。又请废段家镇,移于建雄镇。诏问知陈州冯拯,拯言无害,乃许农隙兴事。 己丑,诏:「自今遣官奉青词、祝版、御封香往诸处祭告,并令缄封护持,每至驿舍,安置静处,务极严肃,违者重科其罪。合遣使臣者,即选奉职已上黸送。」先是,殿侍张信乘传黸香合、祝版赴南海致祭,信寘于马上,颇亏恭洁,至中路震死,其左右闻空中有言,云「无损祝版、香合」。朝廷闻之,因有是诏。
辛卯,泾原驻泊都监周文质言:「确畼啰遣人至渭州缘边扇摇熟户,且令纳质,不尔,则破其聚落。此虽未可凭信,然蕃戎之情,或以类相向。缘此等熟户,本依朝廷,不加安抚【九】,恐惶惑无从,忽致离异。臣欲亲至笼竿城已来告谕,再令纳质,或有蕃兵侵掠,则许其应援。」诏曹玮裁定而行之。 癸巳,京畿蝗,命辅臣诣玉清昭应宫、景灵宫、会灵观建道场以祷之。 命广州出廪米万石,选官出粜,以济居民,谷贵故也。 丙申,上谓辅臣王旦等曰:「边城言契丹征高丽败衄,奸人谍之,谓朝廷北伐,彼甚为备。盖多知天文,近象纬示变,皆主敌分,其下必当有兵,因自疑尔【一○】。」旦等曰:「契丹或微弱,则愈依朝廷,必无负约之理。所虑弟兄之间,自相离异,如汉宣时争先来朝,皆由微弱也。」 虞部员外郎张怀宝、秘书丞韩庶、户部判官著作郎直史馆梁固分判三司盐铁、度支、户部勾院,赐庶绯鱼。 先是,起居郎乐黄目判三司勾院,三司使马元方言其不称职,罢之。上谓王旦等曰:「人言三司官不欲数易,盖吏人幸其更移,不能尽究曹事之弊尔。又勾院乃关防之局,官卑权轻,难举其职。」旦曰:「三部勾院为一司,实为繁剧,纵使重官为之,徒益事势,于勾稽则愈簄矣。若复分三部设官,选才力俊敏者主之,庶乎分减簿领,稍得精意。」故命怀宝等分领焉。(韩庶,未见。) 丁酉,知陈州冯拯言:「境内有蝗,寻遣官祭告,焚捕已尽,田稼无害。近频得雨,麦菽滋茂。」上遣中使督诸州捕蝗,至襄州,知州孙飻不出迎,中使怒,乃奏蝗唯襄为甚,而州将恝置【一一】,无恤民意。上怒,命即置狱。飻得属县言岁稔状,驰驿以闻。上悟,为追使者笞之。(此据飻本传,附见。) 庚子,罢都大提举在京仓草场官,止命使臣二员提点。 辛丑,太常博士范应辰言,诸路多阙系官材木,望令马递铺卒夹官道植榆柳,或随地土所宜种杂木,五、七年可致茂盛,供费之外,炎暑之月,亦足荫及路人,从之。(范应辰,德化人。) 秋七月乙巳,俞献可言:「抚水州蛮累为寇盗,宣旨招谕,曾不悛革。近复集觽钞掠融州厢阳等寨,害巡检樊明【一二】。望许臣与曹克明以便宜掩杀。」诏从之。 丁未,增筑京新城。 戊申,诏谕南丹州刺史莫淮辿,以其素怀忠顺,虑为抚水蛮所诱胁,且令俞献可、曹克明安抚之。
己酉,殿直、新钦州咄步寨主王素配隶荆南。是寨久阙官,俞献可言当溪洞冲会,求择人补之。三班以素充选,仍令驰驿赴任。素以地多瘴毒,不欲行,托疾,在道二百余日,至襄州,又称病甚求免,故黜之。 庚戌,知广州陈世卿言:「海外蕃国贡方物至广州者,自今犀象、珠贝、拣香、异宝听黸赴阙。其余辇载重物,望令悉纳州帑,估直闻奏。非贡奉物,悉收其税算。每国使副、判官各一人,其防援官,大食、注辇、三佛齐、阇婆等国,勿过二十人,占城、丹流眉、勃泥、古逻摩逸等国勿过十人,并往来给券料。广州蕃客有冒代者,罪之。缘赐与所得【一三】,贸市杂物则免税算,自余私物,不在此例。」从之。 中使自嵩山来,言蝗飞至山南,遇雨悉殒于涧中,殆数千斛。河东转运使言潞州致祭,蝗悉飞出境,邻州或祭或驱,皆渐殒散。 辛亥,飞蝗过京城,上诣玉清昭应宫、开宝寺、灵感塔焚香祈祷,禁宫城音乐五日。 先是,上出死蝗以示大臣,曰:「朕遣人篃于郊野视蝗,多自死者。」翌日,执政有袖死蝗以进者,曰:「蝗实死矣,请示于朝,率百官贺。」王旦曰:「蝗出为灾,灾弭,幸也,又何贺焉!」皆力请之,旦固称弗可,乃止。于是,二府方奏事,飞蝗蔽天,有堕于殿庭间者。上顾谓旦曰:「使百官方贺而蝗若此,岂不为天下笑耶!」执政皆顿首曰:「王旦远识,非臣等所及也。」(此事不得其的日,因是日实录书飞蝗过京城,故附见。是日辛亥,初九日也。) 癸丑,上谓宰臣曰:「中使自□州来,言飞蝗所至,不食禾苗,唯食豆叶殆尽。仍折禾持至,穗甚长大。朕疑其不实,诘之,具言大率若是,可以覆验。京中蝗蝻颇多,闻城西隅有田家,粟止数亩,睹蝗至,相顾而泣,俄悉飞去无伤。亦有豪族设长堑埋瘗而益多者。」王旦曰:「今岁蝗螣,非有神物主张,则蔬果林叶殆无遗矣。」 延州言州洎定平、安远、塞门、栲栳四寨,山水泛溢,坏堤城。 赐相王元偓、彭王元俨九经。 甲寅,遣官分诣京城寺观焚香,以蝗灾也。 诏前降德音赐酺,宜俟来春。 上览河西节度使、知许州石普奏状用许州观察使印,以问宰臣。王旦曰:「节度州有三印,节度印随本使,使阙,则纳有司。观察印则州长吏用之。州印昼则付录事掌用,暮则纳于长吏。凡节度使在本镇,兵仗则节度掌书记、推官署状,用节度使印。田赋则观察判官、支使、推官署状,用观察使印。符刺属县,则本使判署,用州印。故命帅必曰某军节度,某州管内观察等使,某州刺史,言军则专制其军兵,言管内则总察其风俗,言刺史则聭其州事【一四】。石普独署奏章,当用河西节度使印也。」 乙卯,分命内臣,开封府、河东淮南路各三人,京东、京西、河北路各五人,与转运使、诸州通判、职官按视蝗伤苗稼以闻,仍许实时改种,悉除其租。申禁京城音乐十日。
宜州言抚水蛮围思立寨,监押刘斌帅兵拒退之;又攻怀远军,亦弗克。诏銟其官吏将士,仍赐盐、彩、缗钱。(赐銟诏在八月庚子,今并怀远军书之。) 丙辰,谒景灵宫、上清宫、会灵观。 开封府言祥符县赤冈村蝗附草而死者数里,撷其草来上。 戊午,诏停京城工役。 河东转运使陈尧佐言:「本路屯兵,旧以两川辇运帛匹充衣赐,今请于本路自备【一五】。今年冬衣,计省绵绢五十余万,以为上供。」丁谓曰:「河东本无绵绢,非可筹划。此盖转运司每岁大计其数,故积羡尔。」(此可见丁谓与尧佐不相能也。) 三司假内藏钱四十万贯。 辛酉,诏强劫贼人,罪当死以赦降从流者,决讫,仍隶本城。 癸亥,以蝗灾遣官祀九宫贵神。 上封者言,蝗旱由大臣子弟恣横所致也。诏谕宰相令学士院降诏,以警在位,诏曰:「朕勤遵治化,用致洽和。而近以螟蝝伤于稼穑,考前书之所记,由部吏之侵渔。属者郡县之官,昌法不检,子弟之辈,怙势肆求。民实怨嗟,气用堙郁,俯从轻典,恐长弊风。自今士大夫各务敦修,更思教勖,姑从保家之美,勿贻败类之羞,苛掇显尤,难从末减。仍令所在官司,谨察视之。」 甲子,诏禁京城音乐尽此月。 以入内东头供奉官杨守珍为宜、融等州权同巡检兼安抚都监、管勾溪洞公事,乘传之任。 乙丑,殿前都指挥使曹灿、知秦州曹玮丁内艰,并起复。
丙寅,京兆府、华州并言田谷滋茂,蝗飞越境有自死者。上曰:「诸州奏牍多云飞往西北,朕虑聚于山谷,蝻虫滋多,宜令河东转运使陈尧佐规度焚窖,无使复生。」 诏:自今天下髃官职田,并须遵守元制,无得侵扰客户,遇灾沴即蠲省之。先是,殿中侍御史王奇请籍纳职田以助赈贷。上曰:「朕以此田均济官吏,本欲人各足用,责其清谨耳【一六】。奇未晓给田之理。然朕每览法寺奏□,在外官属所占职田,多踰往制,不能自备牛种,或水旱之际,又不蠲省,致民无告。」遂罢奇奏,降诏申敕焉。 丁卯,幸太一宫,还,过近城观耕民,赐以茶绢。 己巳,中使任守忠言自河东至,见谷、黍、豆荚穗皆坚密而长,行次潞州,惟襄垣县有蝗飞度,不为灾。又相州言安阳县有蝗抱草而死者,约十余里。磁、华、瀛、博等州并言蝗不为灾。王旦曰:「臣本贯大名,有家人言食苗殊鲜。近者分遣中使按视周悉,可见陛下轸忧至深,祈祷尽礼。或闻多御蔬食,今奏报至,可以上□圣念矣。」(任守忠,未见。) 辛未,向敏中还自□州。 八月壬申朔,曹玮言,伏羌寨蕃部厮鸡波与宗哥族李磨论,私立文法,臣领兵趋之,悉皆溃散,夷其城帐讫。 甲戌,诏两省官并龙图阁待制、三司使以上,自汾阴后来未经迁改者,并特与转官。于是翰林学士承旨利瓦伊等十人并以久次进秩。 乙亥,以左司郎中、知制诰朱巽知应天府、兼南京留守司事,刑部员外郎、知制诰王随为工部郎中、知制诰、知扬州。 先是,上谓宰相曰:「随在南京为治太□。」王旦曰:「冯拯为中丞时,随掌台杂,拯言随临事汗漫。」上曰:「闻随将有所为,必先为人所料,都会之境,无以弹压。」会知扬州薛映求代,即以命之,仍令巽谕旨戒敕。 丙子,以陕西都转运使、右谏议大夫李迪为翰林学士,置会灵观副使,以迪为之。又置景灵宫、会灵观判官,以知制诰刘筠、乐黄目为之。 崇仪使、入内押班周怀政为玉清昭应宫都监,西京左藏库副使、带御器械王承勋为同都监,供备库副使周怀信为景灵宫都监,东染院使邓守恩为会灵观都监,并递宿宫观。怀政常在禁中,故增一员。(怀信,怀政弟。) 诏诸路支移税赋勿至两次,仍许以粟、麦、荞、菽互相准折。其科买官物,如土地不产,具数以闻。
令江、淮发运司岁留上供米五十万,以备饥年赈济。 禁京城杀鸡。 戊寅,上谓宰臣曰:「诸路使臣言飞蝗多不食苗。」王旦等曰:「前月蝗飞度河北,乡民方备焚扑,连日西北劲风,由是不及远,自澶以北,少害稼者。今麻豆坚实,不复为虑矣。」 有司谥故宣徽南院使、赠尚书令、追封谯王郭守文曰忠武,诏可。 己卯,中使张文昱等言:「分路检视蝗伤民田,河南府密县所伤千二百户,偃师四百户,永安三百户,隶州、顺安军不食禾,博州、通利军以霜寒悉毙于田野间。概而言之,十伤一二。」上曰:「朕始见飞集,谓田亩一空。自来诸州以不伤为言,尚冀所收得半。今此按视,所伤殊寭。」旦曰:「陛下精衷念民,即弭灾为福。」上曰:「所定蠲税分数更加优厚。」辅臣退而相谓曰:「自季夏已来,虫螟为孽,宣示诸路奏章,上忧轸之意,无时暂舍。至于使者奉命出入,皆能上体忧恤,所至询访民隐,阅视禾稼,或采掇苗稼,千里而至,或能纪录农事,以达上听。古者人君举一善言,灾星退舍,况日夜孜孜焉以祈天救民为意乎!前代中贵出使,惟负气恣横,官吏无得接对,肯问民间疾苦耶!非至德化下,何由及此。」 翰林学士陈彭年等言:「先准诏看详新旧编敕,及取已删去并林特所编三司文卷续降宣敕,尽大中祥符七年,总六千二百道,(会要云二千七百九十一道,今从本志。)千三百七十四条,分为三十卷。其仪制、敕书、德音别为十卷,与刑统、景德农田敕同行。其止是在京及三司本司所行宣敕,别具编录。若三司例册,贡举、国信条制,仍旧遵用。」上谓宰相曰:「彭年等删去繁文,甚为简便。然有本因起请,更相难诘,冲改前后,特留一敕者,今既删去,恐异日或须证验,即无从得之。宜令录所删敕一本,别付馆阁,以备检详。」(实录、本纪并称同玉清昭应宫副使林特上之,然其后陈彭年等加恩,特不与焉。今但从本志及会要,不着特名。宝训又称别留删敕,缘刘综起请,今亦不取。实录存删去敕在六年六月戊子,今依本志附此。) 壬午,令京东转运使及知□州并兼管勾仙源县景灵宫、太极观使。 枢密使王钦若言:「宜州蛮人五月初既招安,不旬日复叛扰,夷性无厌,习知朝廷多释其罪,故急则求归,缓则叛去。望诏俞献可、曹克明等,或得蛮人要领,即以所掳人口、资财付被□家,歃血重誓,乃释其罪。」从之。 癸未,以京师愆雨,遣使分祷宫观寺院。 诏自今屠耕牛及盗杀牛,罪不至死者,并系狱以闻,当从重断。时中使郑志诚使洛回,言道见鬻牛者甚觽,虑不逞辈因缘屠杀,故戒之。 宰臣王旦以衰病求罢,诏不许,仍断来章。 甲申,戎、泸、资、荣州都巡检使张元普请城淯井监,上虑扰人生事,不许。
丙戌,上亲制奉上玉皇圣号册文,召辅臣同观,自禁中具仪仗迎导,赴天安殿摹写刻玉。 枢密使、同平章事陈尧叟罢为右仆射。尧叟以久疾求领外任,上遣合门使杨崇勋至第抚慰,且询其意。尧叟词志恳确,乃从之。召尧叟子就赐告牒,寻命判河阳,月给实俸,岁赐公使钱百万。其河堤事令通判专领。尧叟力疾求入辞,肩舆至便殿,许其子卫尉寺丞希古扶掖而升,有诏勿拜,赐坐久之,别赉钱二百万,赐希古绯,又作诗饯其行。尧叟伟姿貌,强力,奏对明辩,多任智数,久典机密,军马之籍悉能周记云【一七】。 秘书丞韩庶言:「诸州鞫狱,多以勘官所部僚属录问,虑有冤滥,不能明辩。望于邻州选官。」从之。 丁亥,以向敏中使回,宴近臣于长春殿,不举乐,闵雨也。王旦等曰:「昨偶虫螟,已优免民赋,今稍沾时雨,亦未妨农事,物价甚贱。陛下忧轸过深,四方封奏,一一亲览。近者特降诏旨蠲京畿榷酤之民折输刍矒【一八】,中等已下残欠夏税又与倚阁,生民受赐多矣。天灾流行,从古所有,陛下精祈恳至,减膳蔬食,臣等备位宰辅,岂胜惭惧!伏望稍□宸念。」再拜以请,上抚谕久之。 戊子,诏以旱罢近臣社日饮会,又罢秋宴。 知许州石普上平宜州蛮利害。上以为迂阔,罢之。 壬辰,髃臣上表请以来岁受尊号册宝,不许,自是五上表,乃许之。 癸巳,诏诸路转运使晓谕州府军监长吏等,凡有狱讼,必须尽公审察,务于平允;其大辟罪如情轻可悯及理有所疑者,并许奏裁,以副钦恤。 甲午,审刑院上奏案,有命官自蜀代还,部纲京师,私抉元封,内缯帛其中,遣邮置卒赉担,规免商算,知院孙仅等请以违制失论。上曰:「此得谓之失耶?」仅不能对。王旦曰:「律之诈欺,百端皆是。大率言失者,须思虑所不到。此公为诈欺,非失也。」遂改从违制。 丙申,江南提点刑狱王长吉等言:「南安军上犹县僧法端忿渔人索卖渔直,遂令僧守肱杀其院狗,即白官诬渔人盗去。县遣里胥捕渔者并父,系送院中,守肱殴杀之。又赂县典集耆保,掩捕渔者二弟,并杀之。又以刃伤渔者母。因以杀获□贼闻于县尉汲济,济受吏请求,验尸之际,令主者隐縻缚之迹,并其家老幼荷校送军。县令孙凝覆视,又以老眊为吏所罔。因本军劾得实,法端,守肱坐死,自余咸以德音原免。今体量渔者本家兄弟三人,以捕渔为业,余皆乳抱,今四人遭杀,三人被伤,察其事状,最为巨蠹。欲望特降诏旨,并从重丝,不以恩例末减。」诏杖济脊,配隶道州,凝贬文学,余黥面配广南远恶州凡十五人,以守肱私田五十九亩给被伤家。 上封者言:「近者文武髃官所举三班使臣,多非素谙才器,但受请属,到阙之后,章荐交上,颇非国家择才之旨。望自今见任知州、通判,本路钤辖、都监,诸司使、副以上,乃得发奏,所举之人须经两任监押、巡检无遗阙者,其举主见在任即许行用;如内有事故者,不得理为举人之数。」从之。 丁酉,东染院使、会州刺史、入内副都知张继能,坐前护修庄穆皇后陵隧道摧陷,降授西染院使。(四月己卯,责蓝继宗。)
戊戌,命入内殿头赵怀宝、李允文率步骑四百往并、代州捕贼。 己亥,丁谓面陈:「生日蒙降赐生饩、酒、乐,令就私第宴会,优异之礼,非臣敢当。况禁乐已来,未尝陪侍游幸,兼在会灵道场斋宿,望赐寝罢。」从之。王旦曰:「臣等每遇生日,曲蒙恩赐,又遣诸司供帐。况两制近者皆有兼掌,并废务一日,以私妨公。望特寝赐与,所许集会,止召亲旧。」上可之,自是赐酒、饩如故,但不设会。 庚子,以刑部郎中、直史馆高绅为史馆修撰、同判吏部流内铨。绅与枢密使王钦若亲厚,故引用之,但令判铨,实不掌修撰。自是领修撰者须两省五品以上乃掌修撰,遂为例。及明年绅求外任,故事,修撰不带出,复授直昭文馆、知越州。(复授直馆乃明年三月癸亥,今并书之。) 中书以仲秋朝陵官少宗姓者,欲用知杂御史赵稹。上曰:「御史出入,动有典制,府县事体甚盛,杨砺常言,五代以来,御史出使,气陵藩屏,周世宗在澶州目睹其事,故稍减损。稹若外使,亦非便也。」 注 释 【一】廉原作「广」。按广州属广南东路,与本编所载方舆不合,据宋会要蕃夷五之五、宋史卷二七二曹克明传改。 【二】又信州阴山等处铜坑「等」原作「寺」,据宋本、阁本及治迹统类卷二九祖宗用度损益改。「阴山」,各本同,治迹统类作「铅山」。按寰宇记卷一○七信州有铅山,又名桂阳山,唐时山出铅,又出铜及青碌。宋会要食货三三之三于铜坑下着有信州铅山场,疑「阴山」当作「铅山」。 【三】且令蕃汉作一家「且」原作「耳」,据长编纪事本末卷二六渭州蕃族唃畼啰叛服、宋会要蕃夷四之七改。 【四】川陕长吏「吏」原作「史」,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五】洎付台覆按「付」原作「府」,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会要职官六四之二三改。 【六】后任河东提点刑狱「任」原作「在」,据宋本、宋撮要本、活字本及上引宋会要改。 【七】常希古原作「常希右」,据宋本、宋撮要本改。按本书卷八九天禧元年三月甲辰编及宋会要职官六四之二三均作「常希古」。又宋会要方域一四之七载有「京东路提点刑狱滕涉、常希古」,其职任亦与本书合。
【八】银三十万两此句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治迹统类卷二九祖宗用度损益补。 【九】不加安抚「加」原作「知」,据长编纪事本末卷二六渭州蕃族唃畼啰叛服改。 【一○】因自疑尔「自」原作「有」,据各本改。 【一一】而州将恝置宋史卷二九九孙飻传作「而州将日置酒」。 【一二】害巡检樊明「害」原作「言」,据阁本及宋会要蕃夷五之六、长编纪事本末卷二六抚水蛮叛、宋史卷四九五抚水州传改。 【一三】缘赐与所得「与」原作「于」,据阁本及宋会要蕃夷七之二○改。 【一四】言刺史则聭其州事「言」原作「京」,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一五】今请于本路自备「于」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补。 【一六】责其清谨耳「清」原作「请」,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治迹统类卷五真宗圣政、续通鉴卷三三改。 【一七】军马之籍悉能周记云「悉」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全文卷六、编年纲目卷八补。 【一八】近者特降诏旨蠲京畿榷酤之民折输刍矒「降」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补。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八十八 卷八十八 起讫时间 起真宗大中祥符九年九月尽是年十二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八十八 帝 号 宋真宗 年 号 大中祥符九年(丙辰,1016) 全 文 九月壬寅朔,曹玮言缘边熟户,近为唃厮啰所诱,又立遵辈许以名职,若无羁縻,或虑胁去,望给以告身,从之。 癸卯,雄、霸州言界河泛溢,诏本州岛发卒护之。 甲辰,兵部尚书、参知政事丁谓罢为平江节度使。谓上章请外,即授本镇旄钺,以宠其行。寻命谓知升州,谓请归拜墓,许之。(谓忽请外任,当有说,而实录、正史皆不载,疑此未得其实也。) 内殿承制、合门祗候李继元,表述其祖保大定难节度使、朔方郡王拓拔思恭仕唐,剪灭黄巢,赐姓,父克文率族归阙;与李继迁本五从兄弟,名同上字,心实耻之,愿改名守元。上嘉其志,乙巳,擢守元为供备库副使。 诏:「如闻广南东、西路物价稍贵,宜令转运使、提点刑狱官分路抚恤,发官廪,减价赈粜。狱系多处,促其裁处,或有寇盗,实时擒捕,无纵惊扰。」
诏民负息钱者,无得逼取其庄土、牛畜以偿。 丙午,以翰林学士陈彭年为刑部侍郎、王曾为左谏议大夫,权御史中丞张知白为给事中,并参知政事。枢密直学士任中正为工部侍郎、枢密副使。曾、知白、彭年等与王旦同在中书,尝乘间谓旦曰:「曾等拔擢至此,公之力也,愿有所裨补。」旦曰:「愿闻之。」曾曰:「每见奏事,其间亦有不经上览,公但批旨行下,恐人言之以为不可。」旦逊谢而已。一日奏对,旦退,曾等俱留。上愕曰:「何事不与王旦同白?」曾等乃以前说闻于上,上曰:「所行公否?」皆曰:「公。」上曰:「王旦事朕,多历年所,朕察之无毫发私。自东封后,朕谕小事一面专行【一】。卿等当谨奉之。」退而谢于旦曰:「上之委遇,非曾等所知也。」旦曰:「向蒙谕及,不可自言先得上旨,今后更赖诸公规益。」(此据王旦遗事录,附见。) 右谏议大夫凌策自成都代还,上将擢任之,会策已病,尝谓王旦曰:「策有才用,治益部敏而能断。」旦曰:「策性质淳和,临騳强济。」上曰:「然。」于是命为给事中、权御史中丞。 丁未,曹玮言宗哥唃厮啰、蕃部、马波叱腊、鱼角蝉等率马御山、兰州、龛谷、□毛山、淊河【二】、河州兵三万余人入寇,至伏羌寨三都谷,即领兵击败之。逐北二十余里,斩首千余级,生擒七人,获马、牛、杂畜、衣服、器仗三万三千计,马波叱腊等遁去。官军被伤者百六十人,阵没者六七十人,其立功将校、使臣凡百三十九人,望赐酬銟。」诏赐玮及驻泊钤辖高继忠、都监王怀信锦袍、金带、器币,立功者第迁一资,仍赐金帛,阵没者恤其家。 先是,翰林学士李迪召对龙图阁,命草诏书,徐谓迪曰:「曹玮在秦州,屡请益兵,未及遣,遽辞州事,边将谁可代玮者?」对曰:「玮知唃厮啰欲入寇,颇窥关中,故请益兵为备,非怯也。且玮有谋,诸将皆非其比,何可代?陛下重发兵,岂非将上玉皇圣号,恶兵出宜秋门耶?今关右兵多,可会其羡益发赴玮。」因问关右兵几何,对曰:「臣向在陕西,以方寸小册书兵粮数,备调发,今犹置佩囊中。」上令自探取,目内侍取纸笔,具疏某处当留兵若干,余悉赴寨下。上顾曰:「真所谓颇、牧在禁中。」未几,唃厮啰果犯边,秦州方出兵,复召问曰:「玮战克乎?」对曰:「必克。」及玮捷书至【三】,上谓迪曰:「卿何料之审也?」迪曰:「唃厮啰大举入寇,使谍者声言以某日下秦州会食,以激怒玮。玮勒兵不动,坐待其至,是则以逸待劳。臣用此知其决胜也。」(司马光记此事多差误,今不取,并依本传。) 泾原路驻泊都监周文质请令知镇戎军李余懿以所部兵赴笼竿城驻泊,防护仪、渭等州纳质熟户。诏文质与曹玮及余懿协议而行之。 以渭州吹麻城张族都首领张小哥为顺州刺史,大首领叶籛等五人并为本族军主,秦州永宁、小洛门、威远寨大首领四十七人并补军主,加检校官阶勋,皆銟其内附也。小哥以兵助破鱼角蝉,故命加等。 初,张佶置四门寨,侵羌地,羌人多叛去,曹玮招出之,令入马赎罪。还故地者至数千人,每送马六十匹,给彩一端,或诉其薄,玮叱去曰:「听尔赎罪,尚希利耶?」上以玮抚捍得宜,特诏嘉銟。(实录于三月初即载此事,且云:玮破鱼角蝉,戮赏样丹。二贼皆立遵乡导,由是前拒王师者皆伏匿,玮诱召之。按戮赏样丹则在三月,破鱼角蝉乃在九月,实录并言之于三月初,误甚矣。今削去此等语,但取玮本传文,附见张小哥为刺史后。) 命辅臣分祈天地、庙社、神祠、宫观、佛寺,旱故也。 先是,中书请以工部郎中、知制诰盛度为右谏议大夫、权知开封府,上曰:「可更问王旦。」旦时属疾在告,中书具圣语就问之,旦曰:「度必不乐此任。」既而度果诣中书,自言幸以文字进,不愿处繁剧。中书并以闻,上曰:「王旦铨量才品极当,必使人各得其所,此岂可不问也?」于是,乐黄目以兵部员外郎、知制诰兼会灵观判官。属辞淹缓,朝议不以为称职,乃授黄目右谏议大夫、权知开封府,改命度为会灵观判官,知制诰如故。黄目初召试,上以黄目久任外官,止试制诰二篇,入西阁不一月遂罢。 戊申,诏自今参知政事、枢密副使、宣徽使立位,并以先后为次。 侍御史李行简使陕西还,言关外蝗伤民田,登实者十之七。
虢州言飞蝗越境,秋稼丰茂。 己酉,命枢密直学士、工部侍郎薛映为契丹国主生辰使,东染院使刘承宗副之;寿春郡王友、户部郎中、直昭文馆张士逊为正旦使,供备库使王承德副之。映、士逊始至上京,自中京正北八十里至临都馆,又四十里至官薼馆,又七十里至松山馆,又七十里至崇信馆,又九十里至广宁馆,又五十里至姚家寨馆【四】,又五十里至咸宁馆,又三十里度潢水石桥,旁有饶州,盖唐朝尝于契丹置饶乐州也,今渤海人居之。又五十里至保和馆,度黑河,七十里至宣化馆,又五十里至长泰馆,西二十里许【五】有佛寺、民舍,云即祖州,亦有祖山,山中有阿保机庙,所服鹷尚在,长四五尺许。又四十里至上京临潢府。自过崇信馆,即契丹旧境,盖其南皆奚地也。入西门,门曰金德,内有临潢馆。子城东门曰顺阳,入门北行至景福门【六】,又至承天门,内有昭德、宣政二殿,皆东向,其□庐亦皆东向。临潢西北二百余里号凉淀,在漫头山南,避暑之处,多丰草,掘丈余即坚冰云。(刘承宗,知信子。王承德,审琦子。) 以太子右赞善大夫高志宁为供备库副使、知忻州,赐紫袍、银带。志宁时献封事,上曰:「朕闻其知兵而未尝言,故命换秩,任以边寄。」 曹玮言:「宗哥昨遣马波叱腊率兵到大、小洛门胁诱熟户,寻呼集令纳质于永宁寨,有陇波、他厮麻二族不至。臣在城假牒请高继忠、王怀信领兵招唤【七】,续得继忠等报,二族合觽拒战,破马波叱腊,斩首二百余级,晚度渭河,水涨失道,为蕃觽所袭,溺死者二十五人,伤死者百人。」 庚戌,以不雨,罢重阳宴。 利州言水漂栈阁万二千八百间,赐监修使臣、役卒缗钱。 泾原路走马承受麦永庆言唃厮啰率蕃族人马至青鸡李子、筚篥川,驻泊都监周文质、王应昌领兵戍瓦亭寨防遏之,贼寻夜遁去。(贼夜遁据应昌本传。) 癸丑,并州言秋稼丰稔,蝗不为害。 甲寅,上作诗赐新授参知政事陈彭年。 令诸路转运使督民焚捕蝗蝻,无使滋育。 李士衡等言河北南郊赏军紬绢绵承前并自京运送,今本部所积颇多,望许充赏给。诏天雄军,相、卫【八】、贝、博等州物帛依旧输内藏库,自余从之。 时以愆亢,有龟山僧智悟请就开宝寺福圣塔断左手祈雨,是日雨降。自秋不雨,上忧形于色,减膳彻乐,篃走髃望。及是沾沛,中外忻庆。分遣官致谢于所祈处,上作甘雨应祈诗,近臣毕和。
丁巳,徙两浙转运副使、都官员外郎杨埙知歙州。埙,庭玮子,在职不能清谨故也。又令中书戒谕之。 诏:「诸州蝗旱,今始得雨,方在劝稼,所宜省事。常制务假,其更延一月。八年以前婚、田未得受理,俟丰稔如故。凡诸营造悉罢之。」 曹克明等言抚水蛮人虽已伏罪,其掳钞人口、器械悉未归纳,请益兵讨之。即诏克明等曰:「昨奏用澄海军及募丁壮可以平贼。又俞献可言蛮人去边止二三日程,发军掩袭,速可荡定。朝议虑其轻敌,续遣禁军济之。且兴举甲兵,尤当谨密,风闻汝等期以此月深入,又令九州岛巡检开路,俟蛮人出即留之。腾说如此,彼必为备,动关利害,无失机宜。苟道路艰险,难于进讨,但摄其酋领,索所掠生口,因而抚之,亦汝之功矣。」 时克明与杨守珍领军入环州樟岭路,马玉与内殿崇班王文庆趋宜州西路,(王文庆,据抚水蛮传,则与玉并为安抚都监,克明传亦云然,不知何时除授,故但举其官,当考。)又令宜、桂都巡检【九】程化鹏取樟岭西古牢隘路会合。化鹏遇蛮于上房两水口,击破之。文庆、玉至如门团,为蛮所扼,不能进。克明、守珍乃过横溪思德寨,召山獠向导,开路进师。蛮依篁竹间,时出战斗,辄败走。旬余,上黄泥岭,杉木隘路,溪谷险邃,蛮据要害以拒官军,至午大溃。其党遂过霸苑抵帚洞,乃入中房前村。克明等顿兵下寨,中夕,髃蛮大哗噪,击钲鼓,攻寨甚急。出兵击之,伤杀颇觽,因纵火焚其庐室积聚,自此恐惧,窜入山谷。又缘龙江南岸而东,至昏暮,过石峡,隘险,士不并行。蛮复连弩北岸,克明遣猛士步涉与斗【一○】,至即退走,寨于下房博贺村,克明设伏寨外。其夜,蛮觽复大集,遇伏发,与寨兵合击,追斩殆尽。乘胜搜山,悉得马牛享士卒【一一】。 克明等知其穷蹙,乃晓谕恩信,许以改过,于是酋帅蒙承贵等面缚诣军自首。克明厚加犒宴,且数责之,皆俯伏谢罪。及闻诏旨赦令勿杀,莫不泣下,北望称万岁,悉还所掠汉口、资蓄,乃歃嚈血立誓,自言奴山摧倒【一二】,龙江西流,不敢复叛,勒铭奴山。后二日,遇文庆及玉于如门寨,遂还军。宜州蛮人纳器甲凡五千数,愿迁汉地者七百余口,诏分置广西及荆湖州军,赋以官田。 献可等又言殿直蒙肚知归化州,州与抚水相接,数遣其子文宝及妻族甘堂侦军事,又其子格与官军斗敌,悉部送赴阙。有蒙只者,亦肚之子,先尝告贼,署为昭州押牙。并黥配登、莱州。(克明入抚水州,不得其的月日,据克明正传云是冬。按诏书云九月深入,又克明传云月余乃至抚水州,约其时盖秋末举兵,冬初平贼也,今附见诏书后。诏书以丁巳降,丁巳,九月十六日也。徙配蒙肚父子,实录在十一月癸卯,今亦附见。) 戊午,申禁诸路贡瑞物。时辽州献白兔,荆门军献绿毛龟故也。 己未,诏诸州县七月已后诉灾伤者,准格例不许,今岁蝗旱,特听受其牒诉。 太常少卿李应机言广南勾当市舶司使臣,自今望委三司使副、判官,或本路转运使奏廉干者【一三】充选,从之。 博州蝗旱,民有诉而州县抑输常赋,运司不为之理。庚申,诏遣官按视,即蠲之。 上谓辅臣曰:「平定军等处运粮采木,始劳百姓,后役军士。今山路渐远,多致亡逸。大率临事罕能酌中,以爱民为心者,不恤士卒;以士卒为任者,罔念烝庶。此实蠹政之本也。」 河东安抚司言管内粟豆岗直十九钱。
壬戌,漖部川山前、后百蛮都鬼王新都王黎吠遣归德将军赵勿婆等四十三人来贡方物。(会要及本传并不载此,当考。) 癸亥,诏三司使副自今同上殿奏事,判官有大事亦许升殿。举旧例也。 乙丑,知并州周起言岚、石州皆近边,望令安抚司管勾,从之。 丁卯,诏:「如闻杭州葺江岸,卒执役水中,苦足疾而死者甚觽,宜令知州马亮拯疗之。」 戊辰,诏外任京朝官满三年当考课者,听附驿上状。先是,髃官代还京师,而本官秩满者乃预考课,其移授有累年以迁者,故降是诏。 以宫观成,权禁公私采木石。令京东西、陕西、江淮南、两浙、荆湖等路曾经采木石处,遣长吏及佐官建道场设醮,以申报谢,或七日,或三日。 青州言飞蝗投海死,海水所激,积于岸侧仅百里。 己巳,诏闻益州频雨谷贵,令发官廪粜济之,所修玉局观、上清宫悉罢。 诏玉清昭应宫、景灵宫、会灵观移牒,并本使署检,副使已下署衔发遣。 诏灾伤州军,有以私廪振贫民者,二千石与摄助教,三千石与大郡助教,五千石至八千石第授本州岛文学、司马、长史、别驾。 河北安抚司言,缘边官地所种榆柳,望令逐处官籍其数,以时检校,从之。 庚午,内出北面榆柳图示辅臣,数踰三百万。上曰:「此可代鹿角也。雄州李允则颇用心于此,朕尝询其累任劳课书历否?对曰:『设官本要騳事,但当竭力【一四】,何得更谋课最?』此言亦可嘉也。」
诏广南东西、荆湖南路选兵千人,合澄海军四百人,署曰「忠敢」,分三指挥,戍宜、桂、象州以备蛮寇。 诏秦州选军士堪充床子弩手二百人,立为定功指挥,从曹玮之请也。又言:「当州诸寨日收打扑钱,寨主、监押等虽以公用为名,多辄入己。望自今官籍其数,以备犒设。」从之。 是岁六月,京畿、京东西、河北路蝗蝻继生,弥覆郊野,食民田殆尽,入公私庐舍。七月过京师,髃飞蔽空,延至江、淮南【一五】,趣河东,及霜寒始尽。飞蝗之过京城也,上方坐便殿阁中御膳,左右以告,上起,临轩仰视,则蝗势连云障日,莫见其际。上默然还坐,意甚不怿,乃命撤膳,自是圣体遂不康。(真宗属疾,诸书多言,但不得其时,此据王曾笔录,当得其实也,今附见九月末。) 冬十月壬申朔,诏以来年正月二日诣景灵宫,奉上圣祖徽号。礼仪院言正月天书降,用上元日朝拜玉清昭应宫,十月圣祖降,请以下元日朝拜景灵宫,着为定式。 大名府民伐登闻鼓诉秋旱,且言本部吏不纳其辞。诏遣官按视,蠲其赋。 丙子,以崇仪使贾宗领平州刺史。既而宗上言北界平州常有书牒往来,名称非便,遂改领高州。 初,王中正授左武卫将军致仕,其后迁左武卫大将军、领高州刺史,又改领汀州,又迁右神武大将军【一六】、领康州团练使。每国家举大礼及有营缮,中正必达灵命,以药金银为献,前后累巨万数。于是病卒,赠镇海节度使【一七】,塑像景灵宫,命入内押班周怀政护丧,葬事官给,仍特封其妻施氏为□兴郡夫人,诸子皆任殿直【一八】。中正初得神术,在贫困中,权豪以威胁利诱,终不泄露。及遭时被宠,禄赐甚厚,黄冶所化,惟振施贫窘,崇奉道释而已。上为制灵遇赞述其始终。 诏:「京东西、河北、河东、陕西、淮南巡检、使臣、县尉,自今获贼如赃伏灵验、事实显白,而拒抗不即承引及隐蔽徒伴者,许量行拷讯,数勿过二十。无得因缘伤平民及容贼妄指绚隙,重成烦扰。」 赵德明遣牙校刘仁勖贡马二十匹,因上言:「伏以蕃陲部落,戎寇杂居,劫掠是常,逋亡不一。臣自景德中进纳誓表,朝廷亦降诏书,应两地逃民,缘边杂掠,不令停舍,皆俾交还。自兹谨守翰垣,颇成伦理。自向敏中归阙,张崇贵云亡,后来边臣,罕守旧制。天庭遐远,徼塞阻修,各务邀功,不虞生事,遂至绥、延等界,泾、原以来,擅举甲兵,入臣境土。其有叛亡部族劫掠生财,去者百千,返无十数。臣之边吏,亦务蔽藏。俱失奏论,渐乖盟约。臣今欲索所部应有南界背来蕃族人户,乞朝廷差到使臣,就界上交付。所有臣本道亦自进纳誓表后走投南界蕃户【一九】,望下逐处发遣归回,未赐俞允。即望敦谕边臣悉遵诏约,肃静往来之奸寇,止绝南北之逋逃。俾臣得以内守国藩,外清戎落。岂敢违盟负约,有始无终,虚享爵封,取诮天下。但恐朝廷不委兹事【二○】,诏上未察本心【二一】,须至剖陈,上干听览。」 诏答:「卿世济勋庸,任隆屏翰,翊忠规而奉上,正师律以守方。布露恳诚,条成章疏,载加阅览,备认倾输。且国家奄宅中区,统临四海,咸推覆育,岂限迩遐。凡命将帅之臣,唯存御备之戒,所有文字往来,辞说异同,部族贪残【二二】,辗转绚报,掠过生口,彼此交还。其如不见端倪,互相诬执,或因缘攘窃【二三】,增饰邀求,朝廷固不细知,边垒亦为常事。及详来奏,深究弊源,难悉推穷,当申约束。已令鄜延、泾原、环庆、麟府等路部署钤辖司,今后约勒蕃部,不得辄相劫夺,擅兴甲兵,凡于交争,须尽公办理。其有广占阡陌,隐庇逃亡,画时勘穷,押送所管。卿本道亦仰严戒部下,不得更有藏匿。各遵纪律,共守封疆,嘉叹之怀,不忘寤寐。」自德明纳□,凡有表奏,并令延州承受入递,其使者不复诣阙。其后向敏中言:「事有当诣阙者,请令延州伴送。」及仁勖至延州,以其所奏异于他日,留仁勖,具以闻。诏特许赴阙。 戊寅,诏京东、淮南蝗旱所伤田【二四】,据遣官按定合放数外【二五】,所纳税物三分以下者,并与倚阁,四分已上者,更放一分。 己卯,王钦若表上翊圣保德真君传三卷,上制序。
壬午,诏户部尚书冯拯等五十人各举殿直以上有武干者一人,俄又诏须两任巡检、监押各二年半者乃得施行。其后,两任五考者亦听之。 乙酉,中书门下言,准御札,来年躬上六室册宝,复行荐飨,虑或烦缛,望依旧典,先令有司摄事,然后躬行荐飨,不许。自是三请,乃许之。 是日,诏辅臣至龙图阁,出圣祖篇翰、药、金银像、什器、钱宝、花树等物及降临内记、真纪示之。 丙戌,谒景灵宫。 免利州官庄经水租十之五。 庚寅,以引进使、英州团练使、知秦州曹玮为客省使、领康州防御使。崇仪使、秦州驻泊钤辖高继忠领高州刺史。供备库副使、驻泊都监王怀信为西京作坊副使,职任如故。渤海都虞候兼御前忠佐马军都军头李恕为马步军副都头、领銟州刺史,依前都虞候。自余将士并赐缗钱。赏其击败宗哥也。 前秦州司马张从政黥面配梅州本城,遇赦不得还。先是,曹玮言久令从政和断蕃部,反与部落协比,以邀姑息,盖本性狡妄,专事间谍。遂诏配漳州衙前。玮后言虑异时亡逸过关,或投北界,望刺配远地,故投之岭表。 壬辰,以金部郎中李虚己为兵部郎中,侍御史李行简为兵部员外郎,并充龙图阁待制;大理评事、崇文院检讨、国子监直讲冯元为太子中允、直龙图阁,并赐金紫。上作诗二章分赐之。直龙图阁自元始,序位在本官之首,仍预内殿起居。上因言行简勤学笃行,台中劾事皆先委主簿,狱情具,始自引问,人以为得体。台官以月给茶钱不足,欲表增其数,行简独不署字,人多称之。 初,祠部员外郎吕夷简提点两浙路刑狱,时京师大建宫观,伐林木于南方,有司责期会峻急,工徒至有死者,则以亡命收系其妻子。夷简疏请缓役,又言盛冬挽运艰难,宜须河流渐通,以兵卒番送。及代归,上谓曰:「观卿所奏,有为国爱民之心矣。」乃擢刑部员外郎、侍御史知杂事,赐绯。岁蝗旱,夷简请责躬修政,严饬辅相,思所以共顺天意,及奏弹李溥专利罔上。寇准判永兴,黥有罪者徙湖南,道由京师,上准事变,夷简曰:「准治下急,是欲中伤准尔,宜勿问,益徙之远方。」上从之。(夷简数事,必不同时也,今附见,当考。) 先是,丁谓力庇李溥,主行新法,言不便者虽觽,谓持之益坚。及谓罢政,髃议复起,上谓王旦等曰:「茶盐之利,要使国用赡足,民心和悦。卿等宜熟思之。」旦等曰:「此属邦计,欲选官与三司再行定夺,臣等参详可否奏裁。」上曰:「卿等宜即具诏,明述恤民之意。」丁酉,下诏曰:「朕思与蒸黔,共登富寿。山泽之禁,虽有旧章,措置之宜,虑伤厚敛。将期惠物,无惮从□,专命朝臣,佥谋邦计,使共详于通制,庶俯洽于髃心。宜差翰林学士李迪、权御史中丞凌策、知杂御史吕夷简与三司同共定夺。务要茶园、盐亭户不至辛苦,客旅便于兴贩,百姓得好茶盐食用。仍送中书门下参详,并令榷货务告示客旅,应入中算射茶盐等,一依常例,并不别生名目,致有疑误亏损。盖欲济人,固非言利,商旅等各安乃业,以鎶于乐成,有司等无弃予言,免彰于掊克。」(会要系此事于十五日丁酉,今从实录。丁谓罢政,乃命李迪等,此据本志。) 是月,知秦州曹玮等言:「本州岛先管保毅六指挥,共三千人,后放四指挥归农。缘皆土人,谙识蕃情,便习射艺,况今逐户姓名并本管人员见在,欲乞即勾点教阅,准备防扼。」枢密院言:「景德二年,以秦州保毅义军三千人,自来分番边寨守把,甚有贫困不谙练之人,费耗家产禄廪,遂令选留少壮有家产者千人外,余并放归农。其后知秦州王承衎、杨怀忠等累乞并放所留千人。」诏枢密院以此谕玮等,令看详具奏。玮寻选得三百七十四人,诏名曰「建威」。(诏名「建威」,实录在明年五月,今并书之。) 十一月甲辰,三司言诸州欠商贾飞钱,欲罢来年官市缯绢偿之,诏发内藏钱二十万缗以给其费。
乙巳,黜天武右厢都指挥使、兴州团练使鹿信为陈州马步军都指挥使,领郡如故。先是,京城北民舍火,信领兵救之,部卒毋谦等五人盗民家白金五百两,命斩谦等,仍先断手足。信以所部不肃,故及于责,都虞候而下咸决杖配江、淮本城。 上封者言河北、河东、陕西诸路厢军皆无征役。诏诸州各科简五百人教习武艺,当升为禁军。 丁未,曹玮言三阳、定西、伏羌、静戎、冶坊、三门【二六】、诬穰等七寨熟户蕃部都首领已下凡一百四十六人有功,乞赐告身。诏二人授都军主,四十一人授军主,五十七人授指挥使,余悉补蕃官。 戊申,大名府、澶相州民伐登闻鼓诉霜旱,宰臣请令转运使体量,上曰:「比者转运使固言无灾伤,故州县不为蠲减,虽虑支计不充,然朝廷矜恤之意不可稽也。」即命常参官分往按视而蠲复焉。 河西节度使、知许州石普上言:「九月下旬,日食者三。」又言:「商贾自秦州来,言唃厮啰欲阴报曹玮,请以臣尝所献阵图付玮,可使玮必胜。」 先是,上方崇符瑞,而普请罢天下醮设,岁可省缗钱七十余万,以赡国用,遂忤上意。于是上益怪普言踰分,而枢密使王钦若因言普欲以边事动朝廷。上怒,欲遣使就劾,宰相王旦请先召还,命知杂御史吕夷简于京城南置院推鞫,入内押班周怀政监之。狱具,集官参验,九月下旬日不食。普坐私藏天文,罪应死而官当议,乃下百官。尚书右丞赵安仁等议处死,诏除名,配贺州,遣使絷送流所。上谓辅臣曰:「普出微贱,性轻躁,干求不已,既懵文艺,而假手撰述,以揣摩时事。朕以先朝故,每容忍之,而普言益肆,录其微效,俾贷极典。闻普在流所思幼子辄泣下,流人有例携家否?」王旦等曰:「律无禁止之文。」诏许挈族以行。才至贺州,授太子左清道率府副率,房州安置,增房州屯兵百人守护之。(熊克九朝通略:移杭州安置。) 普倜傥有胆略,凡预讨伐,闻敌所在即驰赴。两平蜀盗,大小数十百战,摧锋与贼角,觽伏其勇。颇通兵书、阴阳、六甲、星历、推步之术。太宗尝曰:「普性刚骜,与诸将少合。」然藉其善战,每厚遇之。尝令善工制金带,时普带御器械,方侍立,辄进曰:「愿以赐臣。」太宗即予之。及普以罪废,每太宗忌日,必尽室诣佛寺斋荐,岁以为常。 壬子,以客省使、康州防御使、知秦州曹玮为秦州都部署,依前兼泾原仪渭州镇戎军缘边安抚使。以礼部郎中李及为太常少卿、知秦州。 时玮数上章求解州事,上问王旦谁当代玮者,旦荐及可任,上即命之。觽议皆谓及虽谨厚有操行,非守边才,不足以继玮。秘书监杨亿以觽言告旦,旦不答。及至秦州,州之将吏心亦轻之。会有屯驻禁军白昼掣妇人银钗于市中,吏执以闻,及方坐观书,召之使前,略加诘问,其人服罪,及不复下吏,亟命斩之,复观书如故,将吏皆惊服。不日,声誉达京师。亿闻之,复见旦具道其事,曰:「乡者公初用及,外廷之议皆恐不胜其任,今及材器如此,信乎公知人之明也。」旦笑曰:「外廷之议,何其易得也。夫以禁军戍边,白昼为盗市中,固当斩也,乌足以为异政乎?旦之用及者,其意非在此也。夫以曹玮知秦州,羌戎詟服,边境之事,玮处之已尽其宜矣,使他人往,必矜其聪明,多所变置,败坏玮之成绩。旦所以用及者,但以及重厚,必能谨守玮之规模而已。」亿由是益服旦之识度。(此事据司马光记闻。然光谓玮在秦州七年,及以枢密直学士代之,则误。及代玮知州事耳,玮总兵马如故。且玮去年九月方自渭徙秦,其在秦方周岁,实未久也。及为密学乃天禧四年正月,今但为太常少卿。玮虽总兵马,而及知州事,禁军白昼盗民物,守臣固可斩,不必为主将也。光又云及为主将,恐亦误,盖误以及即代玮总兵马者,故云尔。今略删改,使不相抵牾,更须考之。及在秦州不知凡几年,当考。) 癸丑,诏以果州水灾,放今年秋税十之三。济州言任城县梁山泊生藕根、蒲穗,民掘捣为□,颇济乏馁。 乙卯,诏改来年元曰天禧。 癸亥,召近臣观书龙图阁【二七】,秘书监杨亿、知杂御史吕夷简预焉。上作诗五章,分赐宰辅、宗室、两制、诸帅、待制等,命儒臣即席皆赋。
丙寅,契丹遣使右千牛卫上将军耶律延宁、副使崇禄卿张岐来贺承天节。 丁卯,吏部铨言前兴化县令胡辟陛见之际,袖表以献,请付御史台劾其罪。诏自今选人凡有表疏、文章,许铨司收受为进。 诏:「宜、融、环【二八】、镇宁、怀远等州军壮丁从讨抚水蛮者,委曹克明篃加抚谕,有显效者赏之。」 禁广南西路白蜡。 王钦若尝自言过圃田,夜起视天中赤文成「紫微」字。后使蜀,至褒城,道中遇异人,告以他日位至宰相。既去,视其字【二九】,则唐司徒裴度也。及贵,遂好神僊之事,常用道家科仪建坛场以礼神,朱书「紫微」二字,陈于坛上。戊辰,钦若言度坟在郑州,祠宇毁坏,欲自以家财完葺,诏可,仍录度孙坦为郑州助教【三○】。钦若又请以新庙编入祀典,从之,仍作文着其事。凡天书及诸祠祭皆钦若发之,虽以济其邪佞,亦其素所蓄积者然也【三一】。(明年六月癸酉,钦若始上表请以新祠编入祀典,今并书。王皞百一编云:杨文公亿才俊明辨,时共推伏。王钦若好为诡诞,常自言生于黄鹤楼【三二】,又自谓裴度后身。文公特辨折之曰:「非也。若云皋、夔、稷、□之后身【三三】,吾不敢证;若以为裴度后身,吾谓必不然。夫释氏以为人之转化如寤寐,如反掌耳。裴度相唐时,浙西奏有圣水出,人饮之愈疾,远近奔走,求饮者无算,即批其状,委观察使填塞禁止,其妖遂绝。今冀公兴造祥源观,特为倡导,此前后身之相背,足验其矫耳。」搢绅传快,以为谈助焉。此可删附。) 诏知秦州曹玮,于内殿承制已上【三四】至诸司使内举两人堪充镇戎军知军者,密以名闻。 十二月壬申,承天节,髃臣上寿,赐会,用蔬食。有司备仗卫、道门威仪、钧容乐,导圣制玉清昭应宫颂赴宫。 诏臣僚,经南郊、承天节奏荫骨肉,止一次陈乞,无得重迭。(会要此月事,今附见。) 甲戌,诏利州民田为水坏者,免今年秋税十之三。 丙子,诏川峡代还军马遇江水泛涨,阁道阻隔之处,口粮刍粟勿停给。 辛巳,召辅臣至崇德殿观新制真圣宝册、笃服、仙衣等,又至崇政殿观玉皇法从道具物。 刑部员外郎王文震自棣州召还,命知梓州。或言其资望轻者,上曰:「东川大藩,当择任宿德。」遂改命文震提点福建路刑狱。
玉清昭应宫旧仪,设上板位于丹墀,亚献、三献板位于龙墀。上以方上玉皇圣号,板位乃居宝册前,未尽严恭之意。壬午,诏徙丹墀板位于龙墀,龙墀板位于沙墀,俟奉宝册讫,荐献即如旧。 甲申,诏三京、诸路灾伤,昨因蠲减秋赋,犹虑民力不逮,令所在长吏再加体量以闻。上谓王钦若曰:「司天言,星象灾异,属秦陇之分。可谕曹玮:西鄙蕃部闻已畏伏,余未顺者当渐招诱之,无得轻议兴兵。」 辛卯,诏河北、京东民以车籴粜种粮者,缘河津渡勿收其算,俟稔岁奏以待报。 甘州回纥可汗王夜落隔归化遣使来贡,言其父夜落纥卒于是年三月九日,宰相、诸部落奉夜落隔归化主国事。又言苏守信死,其子罗莽领西凉府事,回纥遣兵攻破其族帐百余,斩级三百,夺其马牛羊甚觽。(实录云宝物公主、宰相索温守贵并遣使来贡,今削去,但昼夜落隔归化名。前年敦敏归,称宝物公主已死,不知今所谓宝物公主者复何人也,当考。) 甲午,令诸州以来年二月设酺会,用景灵宫成德音也。 乙未,契丹遣使右林牙、刑部尚书萧延宁,副使卫尉卿李可举来贺明年正旦。 丙申,权三司使马元方等诣崇政殿,上新作天书金辂。上服鹷袍,命辅臣临观焉。 丁酉,有司奉玉皇宝册、笃服,圣祖宝册、仙衣,二圣绛纱袍至长春殿。中书、枢密院修奉宝册副使迎拜庭中,道门威仪,禁卫援护,安于崇德殿。戊戌,奉天书置天安殿,玉皇宝册、笃服,二圣绛纱袍于文德殿。上致斋于崇德殿。 己亥,上酌献讫,奉天书及玉皇宝册、笃服赴玉清昭应宫,圣祖宝册、仙衣赴景灵宫【三五】。上遂宿斋于玉清昭应宫。 注 释 【一】朕谕小事一面专行「谕」下原衍「令」字,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全文卷六、编年纲目卷八、编年录卷三删。 【二】淊河各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二六渭州蕃族唃畼啰叛服均同,宋史卷四九二吐蕃传作「洮河」。
【三】及玮捷书至「捷书」原作「捷音」,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引长编纪事本末改。 【四】又五十里至姚家寨馆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会要蕃夷二之九补。 【五】西二十里许「二」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六】景福门原作「景福馆」,据同上书改。 【七】臣在城假牒请高继忠王怀信领兵招唤「唤」原作「换」,据长编纪事本末卷二六渭州蕃族唃畼啰叛服改。 【八】卫原作「衡」,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按宋史卷八八地理志,衡州属荆湖南路,同书卷八六地理志,卫州属河北路。 【九】宜桂都巡检原作「宜州都巡检」,据阁本及宋会要蕃夷五之六、长编纪事本末卷二六抚水蛮叛改。 【一○】克明遣猛士步涉与斗「涉」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一一】悉得马牛享士卒「享」字原脱,据宋会要蕃夷五之六、宋史卷四九五抚水州传补。 【一二】自言奴山摧倒「摧倒」原作「推到」,据阁本及上引宋史改。 【一三】或本路转运使奏廉干者「廉」原作「兼」,据宋会要职官四四之三改。 【一四】但当竭力「当」原作「得」,据宋本改。
【一五】江淮南「南」字原阙,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全文卷六补。 【一六】又迁右神武大将军「右」原作「官」,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隆平集卷一八王中正传、长编纪事本末卷二○崇奉圣祖改。 【一七】赠镇海节度使宋本、宋撮要本均作「赠镇南节度使」。 【一八】诸子皆任殿直「诸子」下原衍「弟」字,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隆平集卷一八王中正传删。 【一九】所有臣本道亦自进纳誓表后走投南界蕃户「蕃户」原作「蕃部」,据阁本、活字本改。 【二○】但恐朝廷不委兹事此句文意不明,疑「委」为「悉」之误。 【二一】诏上未察本心「诏上」疑为「奏上」之误。 【二二】部族贪残「贪残」原作「贫贱」,据阁本及宋大诏令集卷二三三答西平王赵德明诏改。 【二三】或因缘攘窃「攘」原作「怀」,据上引宋大诏令集改。 【二四】诏京东淮南蝗旱所伤田「所」原作「以」,据阁本及宋会要食货七○之一六二改。 【二五】据遣官按定合放数外「合放数」,上引宋会要作「合放分数」,疑是。 【二六】三门按武经总要卷一八上、元丰九域志卷三,秦州只有弓门寨,太平兴国中置,宋史卷八七地理志秦州条同。
【二七】召近臣观书龙图阁「召」原作「诏」,据各本改。 【二八】环原作「绬」,据阁本及宋会要蕃夷五之七改。 【二九】视其字宋史卷二八三王钦若传作「视其刺字」。 【三○】仍录度孙坦为郑州助教「坦」原作「垣」,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二二王钦若事迹改。 【三一】亦其素所蓄积者然也「其」原作「以」,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上引长编纪事本末改。 【三二】常自言生于黄鹤楼「生」原作「主」,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黄鹤楼」,阁本作「黄鹤」,无「楼」字。 【三三】若云皋夔稷□之后身「稷」原作「及」,据各本改。 【三四】于内殿承制已上「内殿承制」原作「内殿承旨」,据宋会要选举二七之一六改。 【三五】圣祖宝册仙衣赴景灵宫「仙衣」原作「笃衣」,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一八建玉清昭应宫改。按上文亦有「圣祖宝册、仙衣」句。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八十九 卷八十九
起讫时间 起真宗天禧元年正月尽是年五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八十九 帝 号 宋真宗 年 号 天禧元年(丁巳,1017) 全 文 春正月辛丑朔,奉天书升太初殿,行荐献之礼,奉上册宝、笃服。又诣二圣殿奉上绛纱袍,奉币进酒。诸路分设罗天大醮。先建道场,前七日,致斋,禁屠宰、刑罚,止凶秽,坊市三日不得饮酒食肉。军校、牙将、道释、耆寿悉集寺观、军营、民舍,就门庭设香烛望拜。官吏服非齐、斩悉预,余不得惨服。诸路令转运使察之。是日,上斋于景灵宫,壬寅,奉上册宝、僊衣于天兴殿。礼毕,车驾还内,髃臣入贺于崇德殿。 丙午,诏以是月十五日行宣读天书之礼。 己酉,命摄太尉向敏中奉上太庙六室加谥册宝。 庚戌,亲飨六室。是日,上斋于南郊之青城。 辛亥,奉天书合祭天地,以太祖、太宗并配。还,御正阳门,大赦天下,常赦所不原者咸除之,赏赐如东封例。免灾伤州军见欠田租及和籴,减荆湖南路盐价。蠲天下逋欠,虽盗用经三十年者亦蠲之。令有司速定茶盐条贯,惟务便民,勿拘岁课。合入令录人历任无过者,吏部铨考课以闻。江、淮上供米,特权罢今年春运一次。 先是,著作郎、集贤校理张师德判三司都理欠、凭由司,(祥符八年九月事。)建言有逋负官物而被系,本非侵盗,若惸独贫病无以自偿,愿因虑囚蠲免之。上纳其言,于是遍及诸路。 髃臣上尊号、册宝于天安殿。
壬子,上与宰相及诸司三品、宗室、刺史、知杂御史以上、驸马都尉致斋。以王钦若为宣读天书礼仪使。设玉皇像于天安殿,天书位于东,圣祖位于西,建道场。乙卯,三鼓四筹,上于殿上西向立,髃臣朝服升殿分侍,仪卫使奉天书置玉皇前【一】,摄中书令任中正跪称:「嗣天子臣某谨与宰相等宣读天书,讲求圣意,虔思睿训,抚育生民。」王旦跪取左承天门天书置案上,摄殿中监张景宗、张继能捧案,摄司徒王曾、摄司空张知白跪展,摄太尉向敏中宣读。每句毕,即沈思其指,云此句天命训皇帝某事,或云奉天,或云爱民,摄中书令王钦若执笔抄录。宣读毕,摄侍中张旻跪奏:「嗣天子臣某敢不虔遵天命。」仪卫使跪纳天书于匣中。又取功德阁、泰山天书宣读,王钦若进所录天书意,上跪受,登歌酌献,奉天书于辇,天书意于舆,还内。遂谒玉清昭应宫,上作钦承宝训述示髃臣。 丙辰,谒景灵宫,遂幸会灵观。(上作钦承宝训述,宝录在二月甲戌,今从本纪,即见于此。) 丁巳,谒启圣院太宗神御。 戊午,谒普安院元德皇太后圣容。 壬戌,诏以四月一日为天祯节,其制度悉如天贶云。(功德阁天书至是始布告天下,不知何也。) 先是,内殿承制魏化基言汴水悍激,多因桥柱坏舟,遂献无龏桥式,编木为之,钉贯其中,诏化基与八作司营造。至是,三司度所费功踰三倍,乃诏罢之。 癸亥,诏重上舒州灵僊观圣祖笃服。 甲子,令京东西、河北、陕西、淮南、江、浙灾伤州军,出榷务酒糟济贫民。 丙寅,命宰相王旦为□州太极观奉上册宝使,尚书右丞赵安仁副之。 知建昌军【二】王耿上书言时政要务凡七事,一曰省灾异,二曰广言路,三曰明享祀,四曰正服用,五曰察党与,六曰谨修养,七曰严边备。上览而嘉之。 丁卯,幸太一宫,遂幸奉先禅院,谒圣祖、昭宪皇后真容,奠秦国成圣继明夫人坟。 戊辰,罢陕西采卢甘石。
免内殿承制、带御器械符承谅,削一任。承谅,昭寿子,嘉兴县主貋,主,楚王元佐女也。先是,求外任,遂诏落职为黄州都监。既,复因主入奏请留京师,上怒其反复,故责之。 夔州路转运使臧奎言所部谷贵,诏赈之。 己巳,给事中孙仅卒。上曰:「仅笃于儒学,性端□,中立无竞,深可惜也。」命迁其子官。 有司言:「冬至祀圜丘,旧命献官十四员,伏思神位甚多,升降频繁,未尽恭恪,望于前数外量增七员。雩祀、大飨,并请增一员。夏至方丘、蜡祭百神,并增二员。」奏可。 二月庚午朔,诏灾伤州军所粜常平仓谷,止收元籴价,其省仓斗不得过百钱。 辛未,遣使臣二十九人分往诸路,料简厢军赴阙【三】。 三司假内藏库钱五十万贯。 壬申,上御正阳门观酺,自是凡五日。 甲戌,给左、右巡使常从三人,台直官二人,主簿一人,从台司之请也。上曰:「唐制,台省从人颇多,盖差役编民,免其课调。今悉仰给官司【四】,从简济也。」 曹玮言陕商人入中粮草交引愈贱,总虚实钱百千,鬻之才得十二千,请于永兴、凤翔、河中府官出钱市之,奏可。(本志云鬻于市才八九千,今从实录。曹玮言会要在五月甲戌。)既而详定茶盐司又言:「交钞总虚实钱五千者【五】,向来官给十三千至十九千市之,今鬻于市,止获八九千,恐豪商乘其贱价,不于官场入中,复虞西鄙军食阙乏,请官自收市,以九千为准。」从之。(实录在二月癸巳,今移见此。曹玮于去年十一月已改授秦州部署,命李及知秦州,而实录于此又云知秦州曹玮【六】,盖玮知秦州日所言也。)交引愈贱,盖所给茶多不精,商人罕有饶益故也。(此据本志。) 亳州言修天净宫毕。初,宿州临涣县有天净宫,言李母感星之所也,上将朝谒太清宫,丁谓绘图以闻,遣内侍诣宫设醮,遂诏重修,及是毕工。初割临涣隶亳州,或言其输税不便,于是止取临涣之大李一乡以附亳,而宿人便之。(言其不便,据实录。会要乃吏部郎中李及所奏。止割一乡据李迪附传,则迪知亳州日所请。按及时已在秦州,迪时又在翰林,今皆削其名不着。) 乙亥,三司言河北昨买绢三十万匹,本路以蝗旱,减其三之一,今请令京东路买十万匹。上曰:「京东灾伤甚于河北,安可重扰吾民乎?亟罢之。」
丁丑,诏别置谏官、御史各六员,增其月俸,不兼他职,每月须一员奏事,或有急务,听非时入对【七】,及三年则黜其不胜任者。先是,上谓宰相曰:「朕以去秋螟蝗,因内自省,天下至广,岂民政有阙耶?比闻外廷浮议,谓朝廷鲜纳谏诤,殊不知髃臣言事,朕每虚怀听受,苟有可采,随即施行,盖中外之人犹未深悉尔。且今朝士中固多才识,近览赋颂之作,尤觉文风丕变,直言谠论,岂无其人?当下诏别置台省官专主谏奏,然所选尤须谨厚端雅识大体者,至于比周浮薄,朕不取焉。」王旦等曰:「陛下圣政日懋,多士如林,尚复孜孜询求,如恐不及,必有奇才上副推择。」吏部铨言,合入令录选人,愿折资入司理参军者,自今望与录事俸料,止于五千,从之。 戊寅,内外官并加恩。司徒、兼门下侍郎、平章事王旦加太保。中书侍郎、兼兵部尚书、平章事向敏中加吏部尚书。楚王元佐领雍州牧。相王元偓加尚书令、兼中书令,为成德、镇宁等军节度使,进封徐王。彭王元俨加太保,为镇海、天平节度使。寿春郡王受益兼中书令。枢密使、同平章事王钦若加右仆射。定难节度使赵德明加太傅。三公并除双员,自旦及元俨始。州牧自元佐始。 上作会灵观铭、元符论颂、思政论,仍出正说十卷、春秋要言三卷、清景殿书事诗百篇,召辅臣至龙图阁示之。 河东提点刑狱司言晋、绛蝗旱,物价腾踊,百姓流移,望阁去秋残税,诏可。上曰:「前转运使言并无灾伤,何也?宜按视,以称朕轸□之意。」 庚辰,补新罗人洪橘鲜为应天府都知兵马使,赐衣服、缗钱。橘鲜仕本国为承旨,国王遣其诈遁入契丹侦机事以归朝廷故也。 辛巳,上作三惑论、三惑歌并注,仍缋画刻板摹本,以赐辅臣。 以东染院使、平州刺史曹克明知桂州兼宜、融等州都巡检使,殿直、合门祗候马玉为宜、融等州巡检都监,并兼管勾溪峒事。以虎翼、雄武二指挥隶之,如蛮寇惊扰,即益以戍兵及新募忠敢军给使,寇平如故。赐克明等洎内侍王文庆、杨守珍器帛,赏其平抚水之功也。 初,克明与玉分路入讨,玉所向力战,屡败蛮军。是时,朝廷意在招抚,数诏谕克明,而克明亦惮深入,屡移文止玉。玉至如门团,为蛮所扼,不得进。克明迁延顾望月余,及至抚水州,与蒙承贵等约盟而还,然其后抚水蛮亦屡入寇。论者谓玉以兵威震蛮中,蛮人畏之,至号「马大王」,为克明所制,不得前,终贻边患。人多归咎克明。(此据克明正传所载。马玉未详何许人,玉已见去年九月丁巳。) 发常平仓粟【八】,置场十四,出粜以济贫民,京市物贵故也。 令三宫观差减醮纸,念和市辇送之劳也。 壬午,诏京朝官改秩,至今年正月十一日郊礼及三岁,不限中外守职,但非犯入己赃,令审官院考课以闻,当议迁陟。(本纪但云诏京朝官改秩及三年者,不限内外,令审官院考课以闻,与去年九月戊辰诏不甚异,今从本志明着之。)既而审官院请非时冲替,及因罪谴监当未满一任;及在任降差遣人,其在任官虽及三年,或经考课不改官者,更不勘会。诏应非时冲替、降差遣人,见任官及年限而未考课,或考课而不迁,其后又及二年,非赃滥者,悉许考较以闻。上谓宰相曰:「京朝官有旷弛不治,觽所共知而无显过者,考课之际,第以久次迁擢,此非沮劝之道也。尝记朝士有赵严者,在河朔以罪降差遣,去年审官引对,例亦改官,近闻嗜酒废职。若此之类,尤宜志之。」(此据宝训。审官院所请,实录在三月壬子,今并书之。) 先是,诸王子初授官,即为诸卫将军,余以父官及族属亲簄差等。诏宗正卿赵安仁参议定制,安仁请以宣祖、太祖孙初荫授诸卫将军,曾孙授右侍禁,玄孙授右班殿直,内父爵高听从高荫,其事缘特旨者,不以为例。又诏中书、枢密院详定行之。
癸未,以新除工部侍郎、参知政事张知白为金紫光禄大夫,依前给事中,加功臣、勋邑,余如故。先是,知白以郊恩赐秩,再表固让,上不许。复奉章恳请,入对自陈者数,上敦谕,终不能夺。给事中、参知政事王曾曰:「臣与知白并新蒙擢用,今又增秩,实不遑安,望并寝恩命。」上曰:「知白恳让,无他意,但以卿为谏议大夫,班在上;己为给事中,在下。固让之,欲品秩有睳尔。且近臣着位,皆以先后为次,苟坚确如此,朕亦无吝。」曾又曰:「知白才识素优,况先朝登名,比臣实为宿旧,愿升知白班在臣上,则两得其宜。」上不许,乃从知白所请而优加名数焉。(知白传云:知白心不能平,故力辞所迁官。今但从实录,具载上语。着位自有定制,知白何不平之有?恐史官或加润饰耳。宋敏求春明退朝录云:二府旧以官相压。李文正公自文明殿学士、工部尚书为参知政事【九】,而宋惠安公自左谏议大夫、参知政事迁刑部尚书,居其上。至祥符末【一○】,王沂公与张文节公同参知政事,王转给事中,张转工部侍郎而班沂公下,意颇不悦,乃复还二卿之命,止以旧官优加阶邑【一一】,自后第以先后入为次序。史官润饰,盖以敏求所录也,今不取。) 丙戌,上斋于长春殿,召宰相至斋室,谓曰:「昨遣中使至陕西,始闻去秋虫螟有蛰于山石间者,且虑及春而苏,复伤禾稼,宜令州县速加焚捕。」 丁亥,设元天大圣后版位于文德殿,上亲酌献,拜授册宝于王旦,授僊衣于赵安仁。旦等跪受,奉以升辂,具卤簿、仪卫。所过禁屠宰二日,官吏迎拜,至□州,遣官三十员囐褶前导。奉册日,上不视朝。 庚寅,进封交趾郡王李公蕴为南平王。 曹玮言宗哥族马波叱腊等领觽设寨于雅尔乌谷,即选募神武军二百人夜破其寨,获生口、孳畜甚多。 辛卯,召太子中允、直龙图阁冯元讲易于宣和门之北合,待制查道、李虚己、李行简预焉。自是,听政之暇,率以为常,因子访大臣能否,而行简无所怨昵,必尽称道其长,人推其长者。 癸巳,上谓宰臣曰:「朕以去岁蝗旱,秋稼不稔,夙夜惊惧,未尝暂忘。今已中春,时雨未降,斋心请祷,诚感莫达。实虑政令有爽天意,因思茶盐条禁,伤于峻刻,宜有以革之。」向敏中曰:「天时灾沴,抑有常数。今陛下劳谦克己,孜孜旰昃,苟邦政人事无所阙失,则天灾流行亦无累于圣德。愿稍□忧轸。」上曰:「茶法行之已久,傥或难于遽改,但削其尤不便民而伤于厚敛者可也。」 婺州民黄笃伐登闻鼓,讼州民袁象家藏禁书,课视星纬,妖妄惑觽。诏殿中侍御史王奇,侍禁、合门祗候李仲乘驿鞫治。象□承与州民童拱、进士□昌言私课星历,讹言切害,又以术授徐赞、仲严,录事张亶、司理曹允恭尝令课命。诏象、拱、昌言处死,赞、严流海岛,亶、允恭除名,配隶恩、梧州,以笃补三班奉职。 尝有日者上书言宫禁事,坐诛,籍其家,得朝士所与往还占问吉凶简尺【一二】,上怒,欲尽付御史按罪。王旦具请以归,翌日白上:「此人之常情,且语不及朝廷,不足究治。」因自取旧所占问者进曰:「臣幼贱时,不免为此。必以为罪,愿并臣下狱。」上曰:「此事已发,何可免?」旦曰:「臣为宰相,执国法,岂可自为之幸于不发,而以罪他人?」上意解。旦至中书,悉焚所得书。既而大臣有欲因是以挤己所不快者【一三】,力请究治,上令就旦取书,旦曰:「臣已焚之。」由是获免者觽。(此事据遗事录及墓碑,附见。) 甲午,曹玮言永宁寨【一四】大马家族军主阿厮铎等捕得宗哥蕃部卓萨沁格,请授以刺史,从之。(据会要,此年六月阿厮铎初授军主,与此差互。又不知今授何州刺史,当考。) 乙未,太极观奉上册宝使王旦言:「缘路州县,调夫治道。臣以方春农事初起,悉已罢遣。」 丙申,曹玮言:「宗哥族首领斡尊治兵于润努川,将谋寇掠。臣密遣蕃部,许以恩赏,令散其觽而杀斡尊。近闻斡尊被创甚亟,觽亦溃乱,欲俟传首至州,銟以朝命。」上曰:「使之杀人,又加爵赏,非招怀之意也,俟别立功效则銟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