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书》曰:羊欣有病不服药,饮符水而己。兼善医术,撰药方数十卷。 沈休文《宋书》曰:谢述有心虚疾,性理时或炒数,除吴郡太守,以疾,不之官。 斐子野《宋略》曰:殷景仁入居西州,疾笃,上为之累息,敕西州道上不得有车声。 谢绰《宋拾遗》曰:宋悫表曰:“臣昔贫贱时,尝疾病,家人为臣斋,勤苦七日。臣昼夜,梦见一童子,青衣,执缣广数寸,与臣。臣问之用此何为,答曰:‘西王母符也,可服之。’服符竟,便觉,一二日病差。” 《梁书南史》曰:范□忽中疾,居二日半,召医徐文伯视之。伯曰:“缓之一二月乃复,欲速即时愈止,恐二年不复可救。”□曰:“朝闻道,夕死可矣,而况二年?”文伯乃下火而床焉,重衣以覆之,有顷许,汗流於背,即起。二年果卒。 《南史》曰:褚澄善医术,建元中为吴都太守,百姓李道念以公事到郡,澄见,谓:“汝有重病。”答曰:“旧有冷病,至今五年,众医不差。”澄为诊,谓曰:“汝病非冷非热,当是食白氵龠鸡子过多所致。”令取蒜一升煮服。乃吐一物如升,涎裹之,动,开看,是鸡雏,羽翅爪距具足,能行走。澄曰:“此未尽,”便服所馀药,又吐得如何者鸡十三头,而病都差,当时称妙。 《北史》曰:齐兰陵王长恭有战功,帝忌之。人谓长恭勿预事,长恭然其言。未能退,及江淮寇扰,恐复为将,叹曰:“我去年面肿,今何不发?”自是有疾不疗。 《後魏书》曰:李谐为人短小,六指,因瘿而举颐,因跛而后步,因誉而徐言。人言李谐善用三短。 《北史》曰:周斐侠尝遇疾沉顿,士友忧之。忽闻五鼓,便即惊起,顾左右可向府耶,所苦因此而瘳。晋公护闻之,曰:“斐侠危笃若此,而不应忧公,因闻鼓声,疾病遂愈,此岂非天佑其勤恪也!” 《唐书》曰:太宗谓侍臣曰:“治国与养病尾也。病人觉愈,弥须将护。若有触犯,必至殒命。治国亦然,天下稍安,尤须兢慎,若便骄逸,必至丧败。” 又曰:有患应病者,问医官苏澄,云:“自古无此方,今吾所撰《本草》网罗天下药物,亦谓尽矣。试将读之,应有所觉。”其却士发一声,腹中辄应,惟至一药,再三无声,过至他药,复应如初。澄因为处方,以此药为主,其病自除。 《老子》曰:知不知,上;不知知,病。圣人不病,以其病病。夫惟病病,是以不病。
《庄子》曰:尧以天下让许由,许由不授。又让於子州支父,子州支父曰:“以我为天子,可也。虽然,我适有忧幽之病,方旦治之,未暇治天下也。” 又曰:子来有病,喘喘然将死,其妻子环而泣之。子黎往问之,倚其户与之语曰:“伟哉!造化以女为鼠肝乎?以女为虫臂乎?”子来曰:“父母於子,东西南北惟命之从,阴阳於人,不翅为父母。”(信阴阳制人,甚于父母。) 又曰:南荣曰:“里人有疾,里人问之。病者能言其病,病者犹未病也,若之问大道也,譬犹饮药以加病者也。(司马彪曰:加,增加也。)愿闻卫生之经而己矣。”(卫生谓卫护其生,全性命。) 《列子》曰:龙叔谓文挚曰:“子之术微矣,吾有疾病,子能己乎?”文挚曰:“惟命所听,然先言子所病之证。”龙叔曰:“吾乡誉不以为荣,国毁不以为辱。得而弗喜,失而弗忧;视生如死,视富如贫。此奚疾哉?奚方能己之乎?”文挚拇庶文叔背明而立,文挚从後向明而望之。既而,曰:“嘻,吾见子之心矣,方寸之地虚矣,几圣人也。子心六孔流通,一孔不达。今以圣智为病者,或由此乎?非吾浅术所能己也!” 又曰:秦人逢氏有子,少而惠,及壮,而有迷罔之疾。闻歌以为哭,视白以为黑,飨香以为朽,尝甘以为苦,行非以为是。意之所之,天地四方、水火寒暑无不倒错者焉。列子曰:“鼻将窒者,先觉焦朽;体将僵者,先亟奔佚;心将迷者,先识是非。”故物不至者则不反。 又曰:宋阳里华子中年病忘。朝取而夕忘,夕与而朝忘;在涂则忘行,在室则忘坐;不识先後,不识今古。鲁有儒生,自媒能治之,华子之撇居室之半请其方。儒生曰:“吾试化其心,变其虑,庶几其瘳乎!”於是试露之而求衣,饥之而求食,幽之而求明。生欣然告其子曰:“疾可己也。然吾方密传,不可告人,试屏左右。”独与居室七日,而积年之病一日都尽。 又曰:杨朱之友曰季梁。季梁得疾,七日大渐,其子环而泣之,请谒医。季梁谓杨朱曰:“吾子不肖,如此之甚。汝奚不为我歌以晓之?”其子曰:“不晓。”终谒三医,而季梁之疾自瘳。 《墨子》曰:墨子病,洗鼻问曰:“先生以鬼神为明,福善祸恶,今先生圣人也,何故病?”墨子曰:“病者多方,有得之劳苦,有得之寒暑。今有百门而闭其一,贼何处不入哉?” 管子曰:凡国都,皆有养疾,聋盲喑哑、跛偏枯不耐自生者,上收而养之。 《尹子》曰:与死者同病,难为良医。与亡国同道,不可为谋。 又曰:人将疾也,必先不甘鱼肉之味。 《韩子》曰:秦昭王有疾,百姓买牛而家为王祷。
《魏子》曰:待扁鹊乃治病,终身不愈也。用道术则无所不治也。 《淮南子》曰:土地各以类生人,是故山气多男,泽气多女,水气多,风气多聋,林气多疟,木气多伛,(生子多有此疾。)岸下气多肿,(湿气所坐。)石气多力,险阻气多瘿,暑气多残,(残折不经。)寒气多寿,谷气多Φ,丘气多狂,衍气多仁,(下而平出。)陵气多贪。(蒙陵积聚。) 《春秋後语》曰:齐桓公六年,越医扁鹊过齐,桓侯客待之,入朝见曰:“君有疾,在腠理,不治将深。”(腠理,皮肤也。)桓侯曰:“寡人无疾。”扁鹊出。桓侯谓左右曰:“医之好利,欲以不病为功。”後五日复见,曰:“君疾宰瑟脉。”後五日复见,曰:“疾在肠胃。”後五日见桓侯而还走,桓侯使人问其故,曰:“疾在骨髓,臣是以无请也。”桓侯遂卒。 《战国策》曰:扁鹊见秦武王,示之病,扁鹊请除之。左右曰:“君之病在耳之前,目之下也。除之授鼹不聪,目不明。”君以告扁鹊,扁鹊怒而投其石,曰:“君与智者谋之,而与不智者败之,使秦政如此,则一举而亡国矣。” 《韩诗外传》曰:人主之疾,十有二发,非有贤医,莫能治也。何谓十二发?曰:痿、蹶、逆、胀、满、支、隔、盲、烦、喘、Φ、风。贤医治之如何?曰:“省事轻刑则痿不作,无使小民饥寒则蹶不作,无令财货上流则逆不作,无使仓廪积腐则胀不作,无使府库充实则满不作,无使群臣纵碚打支不作,无使下情不上通则隔不作,上材恤下则盲不作,法令奉用则烦不作,无使下怨则喘不作,无使贤人伏匿则Φ不作,无使百姓歌吟诽谤则风不作。夫重臣群下者,人主之心腹支体也。心腹支体无患,则人主无疾矣。故非有贤医,莫能治也。人主有此十二疾而不用贤医,则国非其国也。 赵晔《吴越春秋》曰:越王出石室,召范蠡谓之曰:“吴主疾病,三月不愈。孤闻人臣之道,主疾臣忧。且吴王遇孤,恩泽甚厚,恐疾之无瘳也。惟先生卜焉。”范蠡曰:“今日日辰阴阳,上下和亲,无相入者。法曰:天一救,且何忧。吴王不死明矣。到己已,当有瘳也。” 《吕氏春秋》曰:齐王疾瘠,使人之宋迎文挚,挚视疾,谓太子曰:“王疾可己,虽然,必煞挚。非怒王则不可治,怒而挚必死。”太子请之。文挚期而不至,三,齐王己怒。文挚至,不解履登床,王重怒,叱而起,病乃己。生烹文挚。 《物理论》曰:赵简子有疾,扁鹊诊侯,出曰:“疾可治也,而必煞医焉。”以告太子,太子保之。扁鹊频召不入,入而着履登床。简子大怒,便以戟追煞之。扁鹊知简子大怒,则气通、血脉畅达也。 卷七百三十九 疾病部二 总叙疾病下 《吕氏春秋》曰:身尽府种,筋骨沉滞,血脉壅塞,九穷寥寥,曲失其宜。(高诱曰:府,腹疾也。种,首疾也。极三阕之欲以病其身,故九穷寥寥然,虚曲失其适以害其生也。)虽有彭祖,犹不能为也。 《太公金匮》曰:丁侯不朝,武王乃画丁侯,茸墚射之。丁侯病大剧,使人卜之,崇在周。恐惧,乃遣使者请之於武王,愿举国为臣虏。武王许之归,为太师尚父谓使曰:“归矣。吾己告诸神,言丁候前畔义,今己遣人来降,勿复过也。”使者辞去,归至,丁侯病稍愈,四夷闻之皆惧,各以其职来贡。
《六韬》曰:欲伐大国,行且有期,王寝疾,十日不行。太公负之而起之曰:“行己有期,君不发,天子闻之,国亡身死,胡不勉之?”王允焉,如无病者。 《说苑》曰:邴吉有阴德於孝宣帝微时。及即位,众莫知,亦不言。帝将封之,会吉病甚,将使人加封及其生也。太子太傅夏侯胜曰:“此未死也,臣闻有阴德必飨其乐,以及子孙。”病果愈,封为博阳侯。 《世说》曰:卫总角时尝问乐广梦,乐云是想。卫曰:“神形所不接,而梦岂是想?”曰:“因也。”卫思因经日不得,遂病。乐闻,故命驾为剖折之,卫病小小而差。乐叹曰:“此儿胸中当必无膏肓病。” 又曰:卫从豫章下,都人久闻其姿容,观者如堵墙。先有嬴疾,不堪劳,遂发病死。时人谓之看煞。 《语林》曰:王仲祖病,刘贞长为称药,荀令则为量水矣。 又曰:孔君平病困,庾司空为会稽,省之,问讯甚至,为之流涕。孔慨然曰:“丈夫将终,不问安国宁家之术,而反作儿女相问。”庾闻,回还谢之,请其语言。 桓谭《新语》曰:余少时,见杨子□之丽文高论,不自量年少新进,而猥欲逮及。尝激一事而作小赋,用精思大剧,而立感病。子□亦言,帝上甘泉,诏使作赋,为文卒暴。及倦卧,梦其五藏出在地,以手收内。及觉,大少气,病一岁,卒。 王符《潜夫论》曰:夫理世不得贞贤,譬由治疾不得贞药也。治病当得真人参,反得罗菔,当得麦门冬,反得蒸广麦。己而不识贞,合而服之,病以浸剧。不自知为人所欺也,乃反谓方不诚而药皆尾於疗病,因弃。後药弗敢复饮,而更求巫觋者,虽死可也。 《论衡》曰:子夏丧明,曾子责以有罪。按伯牛有疾,仲尼以为命也。或是丧子数哭,因中风耳。 《风俗通》曰:无恙。俗说恙,病也。凡人相见及书问者,曰:“无疾病耶?”案上古之时,草居野宿。恙,噬虫也,善食人心。凡相劳问,曰:“无恙乎?”非为病也。 《白虎通》曰:天子疾称不,诸侯称负子,大夫称负薪,士称犬马。不者,不复预政也。负子者,诸侯子民,今不复子民也。负薪、犬马,皆谦也。 杨泉《物理论》曰:凡病可治也,人不可治也。体羸性弱,不堪药石;或刚暴狷急,喜怒不节;或情欲放纵,贪淫嗜食;此皆良医不能加功焉。夫君子病也,犹可为也;必使无病也,不可为矣。盖谓节其饮食,量其多少也。
又曰:气胜元气,其人肥而不寿;元气胜气,其人瘦而寿。养性之术,常使气少,则病不生矣。 葛洪《神仙传》曰:茅君治於茅山,人有疾病,往请福,常煮鸡子十枚,以内帐中。须臾,茅君皆一二掷鸡子还之,归,破之,皆无复黄者,病人当愈。若中有土者,不愈,以为常候,鸡子如故,无开处也。 《汉武故事》曰:初,霍去病微时,数自祷,神君乃见其形,自修饰,欲与去病交接,去病不肯,神君亦惭。及去病疾笃,上命为祷神君。神君曰:“霍将军精气少,寿命不长。吾尝欲以太一精补之,可得延年,霍将军不晓此意,逐见断绝。今疾必死,非可救也。”去病竟薨。 《西京杂记》曰:高祖初入咸阳宫,周行库,有方镜,广四尺,高五尺九寸,表里有明,人疾病在内照,掩心则知其病之所在。 皇甫谧《高士传》曰:安丘望之病,弟子公沙都来看之。举丘於庭树下,安丘晓然有痊,开目见双赤李着枯枝,都仰手承李,安丘食之,所苦尽除。 《皇甫谧自序》曰:士安每病,母辄推燥居湿,以复易单。 《何别传》曰:张仲景过山阳王仲宣,谓曰:“君体有病,後年三十当眉落。”仲宣时年十七,以其言贯远,不治。後至三十,疾,果眉落。 《三辅决录》曰:赵歧初名嘉,年三十馀,有重疾,卧蓐七年,自虑奄忽,乃为遗令敕兄子:“可立一员石於吾墓前,刻之曰:汉有逸民,姓赵名嘉。有志无时,命也奈何!” 刘贞《与曹植书》曰:明使君始垂怜哀,意眷日崇,譬之疾,乃使炎农分药,歧伯下针。疾虽未除,就没无恨。何者?以其天医至神,而荣魄自尽也。 狂 《书》曰:狂恒雨若。(君行诳妄则常雨顺之。) 《尚书□多方》曰:周公曰:“惟圣罔念作狂,惟狂克念作圣。”
《毛诗》曰:不见子都,乃见狂且。 又《东方未明》曰:折列蕻圃,狂夫瞿瞿。 《论语□子路》曰:不得中行而与之,必也狂狷乎!狂者进取,狷者有所不为也。(中行,行能得中者。狂者进取于善道,狷者守节无为。) 又:子在陈曰:“归欤!归欤!吾党之小子狂简,斐然成章,不知所以裁之。” 又:楚狂接与歌而过孔子曰:“凤兮凤兮!何德之衰!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己而己而!今之从政者殆而!” 《国语□晋语》曰:下邑之役,董安于多。(下邑,晋邑。安于,赵简子家臣。)赵简子赏之辞,固赏之,对曰:“今臣一旦为狂疾,而曰‘必赏汝’(言战斗为凶事,犹人有狂易之疾。)是以狂疾释也不如亡。”趋而出。乃释之。 《汉书》曰:昌邑王贺,衣服、言语、跪起,清狂不惠。(苏林曰:凡狂者,阴阳脉尽浊,不狂似狂也,故言清狂。或曰:清狂如今白痴也。) 又曰:盖宽饶曰:“无多酌我,我乃酒狂。”丞相魏侯笑曰:“次公醒而狂,何必酒也!”(次公,宽饶字。) 又曰:王莽时,长安狂女子碧呼道中,曰:“高皇帝大怒,趣归我国,不者,九月必煞汝。”莽收捕,煞之。 《东观汉记》曰:郅恽字君章,上书谏王莽,令就臣位。莽大怒,即收系恽。难即害之,使黄门胁导恽,令为狂疾惚恍,不自知所言。恽曰:“所言皆天文,非狂人所造作。” 《吴志》曰:全琮为督议,欲分别诸将,有所掩袭。朱桓素高气,耻见部伍,遂托狂发,诣建业治病。 王隐《晋书》曰:吴彦给役陆抗,抗欲拔之,患众不听,乃悉请当为将者入坐,以试勇怯。有一狂人拔刀跳梁来向坐中,馀者皆走,惟彦独坐。举抗御之,狂人乃退,众服其勇。
沈约《宋书》曰:袁愍孙着《妙德先生传》曰:“尝谓周旋人曰:‘昔有一国,国中一水,号曰狂泉。国人饮此水,无不狂也。惟国君穿井汲,独得无恙。国人既狂,谓主不狂为狂。於是聚谋共执国主,疗其狂疾,火艾针药莫不必具。国王不任其苦,於是到泉所酌水饮之,饮毕便狂。君臣大小,其狂若一,众乃欢然。我既不狂,难以独立,比亦欲试饮此水。’” 《宋书》曰:颜延之,文帝尝问以诸子才能,延之曰:“竣得臣义,跃得臣笔,测得臣文,奂得臣酒。”何尚之嘲曰:“谁得卿狂?”答曰:“其狂不可及。” 《鬻子》曰:昔鲁周公曰:“吾闻之於政也,知善不行者谓之狂,知恶不改者谓之惑。夫狂与惑者,圣人之戒也。” 《老子》曰:驰骑田猎,令人心发狂。 《韩子》曰:心不能审得失之地,则谓之狂。 又曰:狂者东走,逐者亦东走,其走则同,其所以东走之为则异。 《淮南子》曰:谷气多Φ,丘气多狂。 又曰:今夫狂者无忧,圣人亦无忧,不知祸福也。 又曰:不知道者,释其所己有而求其所未得,故福至则喜,祸至则怖。不悔己之所生,乃反怨人。不喜则忧,谓之狂生。 又曰:士有祸则诎,有福则盈,有过则悔,有功则矜,遂不知反,此之谓狂。 《傅子》曰:恶刘晔於魏明帝,晔不尽忠,善伺上意所趣而合之。帝如言以验之,果得情,从此疏焉。晔遂发狂,出为大鸿胪,以忧死。谚曰:“巧诈不如拙诚。”信矣。 《抱朴子》曰:食莨荡令人狂荒,不可谓人本有荒狂。
《山海经》曰:观水对播(音遥)鱼,其味酸,食之己狂。 《越绝书》曰:惠种生圣,痴种生狂。桂实生桂,桐实生桐。 《祢衡别传》曰:衡为鼓吏,身辱曹操。孔融复见操,说衡狂疾,令求得自谢。 《斐楷别传》曰:石崇尝与斐楷、孙绰醉宴,而绰慢节过度,崇责之。楷曰:“季舒酒狂,四海所知。足下饮人狂药,责人正礼。” 王韶之《始兴记》曰:观亭峡下有神庙,旁石向江,经道不恪丈必狂走,或变而为虎。 《世说》曰:阮德如尝与亲友逍遥河侧,叹曰:“大丈夫不能使仆从陷於河桥,非丈夫也。”坐者或曰:“德如以高素致名,不应发此言,必将病之候。”俄而,性理果僻,欲逸走。家人尝以一细绳横系之户前以维之,每欲出,碍绳辄反。时人以为名士狂。 《黄帝八十一问》曰:“狂颠之疾,何以别?”答曰:“狂之始发,少卧少饥,自贤自贵,妄笑好乐。” 《神异经》曰:西方有人,饮食被东走,其妇追之,不止。怒,亦被,名曰狂,一名颠,一名狷,一名风。此人夫妻与天俱生,狂走东西,没昼夜。 《魏武帝令》曰:昔吾同县有丁幼阳者,其人衣冠良士,又学问材器,吾爱之。後以忧患得狂病,即差愈,往来故常共宿止。吾常遗归,谓之曰:“昔狂病,倘发作持兵刃,我畏汝。”俱共大笑,辄遣不与共宿。 阳狂 《周书》曰:太公曰:“知与众同者,非人师也,大知似狂。不痴不狂,其名不彰;不狂不痴,不能成事。” 《史记》曰:箕子,纣庶兄也。谏纣不听,或曰:“可以去矣。”箕子曰:“为人臣,谏不听而去,是彰君恶而自悦民,吾不忍为。”乃被发阳狂而为奴。
又曰:蒯通说韩信,信不从,通乃阳狂为巫。 《东观汉记》曰:丁鸿让国於弟盛,逃去。鸿初与九江人鲍骏同事桓荣,甚相友善。及鸿亡,骏遇於东海,阳狂不识骏,骏乃周鼬让之曰:“今子以兄弟私恩,而绝父不灭之基,可谓智乎?”鸿感怆垂涕叹息,乃还就国。 谢承《後汉书》曰:雷义字仲公,举茂才,让於友陈重。刺史不听,义阳狂被发走,不应命。 《晋书》曰:王衍字夷甫,神情明秀,风姿详雅。阳骏欲以女妻焉,而衍耻之,遂阳狂自免。又素轻赵王伦之为人,及伦篡,衍阳狂斫婢以自免。 王隐《晋书》曰:王长文字德睿,广汉妻阝人,世为郡守。少放荡不羁,检益州,五辟公府,再辟皆不就,阳狂不诣郡县举,致改服逃出,举州追求。乃於成都卖熟布,弟见长文蹲踞地啮胡饼。刺史知其不居礼,送还家。 《英雄记》曰:向栩字甫兴,性卓诡不伦,恒读《老子》,状如学道,又似狂生。好披着参头,常於灶北坐床氏,如是积久,板乃有膝踝足指之处。 《楚国先贤传》曰:石伟字公操,南郡人。仕吴,拜光禄大夫。吴建威将军王戎亲诣伟,大康二年,诏以伟为议郎,加二千石秩,以终厥身。伟遂阳狂及盲,不授。 晋《华阳国志》曰:膣为费昭不肯仕公孙述,乃漆身为厉,阳狂以避之。 人谓之狂 《史记》曰:东方朔,人主左右诸郎半呼之狂人。人主闻之,曰:“今朔在事无若为是行者,若等安能及之哉!”朔行殿中,郎谓之曰:“人皆以先生为狂。”朔曰:“如朔等,所谓避世於朝廷间者。” 《汉书》曰:郦食其,陈留高阳人也。沛公略地陈留,沛公麾下骑士食其里中子,骑士归,食其谓曰:“吾闻沛公有大略,吾所愿从,若见沛公,谓曰:‘臣里中有郦生,人皆谓之狂,生自谓我非狂。’”骑士如所戒,沛公召之。 《後汉书》曰:延熹末,党事将作,袁闳遂散绝世,欲投迹深林,以母老不宜远遁,乃筑土室四周於庭,不为户,自牖纳饮食而己。旦於室中东向拜母。母思闳时,往就视。母去便自掩闭,兄弟妻子莫得见也。及母殁,不为制服、设位,时莫能名,或以为狂生。
范晔《後汉书》曰:仲长统,倜傥不务小节,语嘿无常,时人谓之狂生。 《南史》曰:王僧达所为非法,坐免官。後孝武独召见,傲然了不陈逊,惟张目而视。及出,帝叹曰:“王僧达非狂,如何乃戴面向天子?” 《后魏□任城王澄传》:高肇当朝,猜忌贤戚。澄为肇间构,常恐不令,乃终日昏饮,以示荒败,所为诡越,时谓为狂。 《唐书》曰:苏世长尝从高祖幸泾阳校猎,至高陵合围,是日大获,陈禽兽於旌门。高祖入御营,顾谓朝臣曰:“今畋乐乎?”世长进曰:“陛下游猎,溥废万机,不满十旬,未为大乐。”高祖色变,既而笑曰:“狂态发耶?”又对曰:“为臣私计则狂,为陛下国计则忠。” 《墨子》曰:周公旦,人谓之狂,後世称其德。 《尉缭子》曰:太公望行年七十,屠牛朝歌,卖食棘津,遇七十馀主不听,人皆曰狂丈夫。 《庄子》曰:宋桓侯行,未出城门,其前驱呼避,至於家,家人止之,以为狂也。(呼避,使人避道也。家人谓狂,周鼬不听,此乃言闻其所未闻,则以为狂也。) 《世说》曰:诸葛在西朝,少有清誉,尤为王夷甫所重,时论亦以拟王氏。後为继母族党所谗,论之为狂,将远徙。友人王夷甫之俦诣槛与别,问王曰:“朝廷何以徙我?”王曰:“言卿狂逆。”曰:“逆则宜煞,狂则何所徙?” 缪袭撰《仲长统沧茉表》称统曰:统性ㄈ傥讣涸,不拘小节。每州郡命召,辄称疾不就。语默无常,时人或谓之狂。 癫 《说文》曰:癫,病也。 《庄子》曰:流脉并作则为惊怖,阳气独上则为癫病。
《风俗通》曰:俗说卧枕户砌,鬼陷其头,令人病癫。 《语林》曰:王右军少重患,一二年辄发动。后答许掾诗忽复梦中得二十字云:“取欢仁智乐,寄畅山水阴。清冷涧下獭,历落松竹林。”既醒,左右诵之。读竟,乃叹曰:“癫何预盛德事耶?” 《图墓书》曰:一冈三头,相连无有头尾,狂癫绝世。 《黄帝素问》曰:人生而病癫疾者,安得知之?歧伯曰:“创墅胎病,此得在腹时,母大惊。气上下精气并,故令子发癫病。 《范汪秘方》曰:邪入幼婶,转则为癫。长安李府君女得癫病,募治愈者,赏百万。朝那县卒自言能,不敢求钱,但愿为门下卒。服药即愈。 祖台之《议钱耿煞妻事》曰:寻建康狱竟囚钱耿,癫疾发作,殴煞妻了,无他变故。荒病之人,不蒙哀矜之施,无知之礼,加以大辟之刑,惧非古原心定罪之义。 痴 《左传》曰:晋周子有兄不惠,不能辩寂麦。(盖所谓白痴也。) 《后汉书》曰:光武见刘盆子曰:“宗室无虽者。”(蚩,痴也。) 《魏志》曰:许褚以勇力,常从太祖征伐,军中以褚力如虎而痴、故谓之痴虎。 《魏略》曰:寒贫丈本姓石,字德林。初客三辅,关中乱,南入汉中。后还长安,遂痴愚,不复识人,食不求味,冬夏常衣弊布连结衣。人问其姓名,口不肯言,故号之曰寒贫也。或往存恤之,辄跪拜,人复谓其不痴。 《晋书》:王述字怀祖,年三十尚未知名,人或谓之痴。司徒王导始辟为中军参军。既见,无他言,惟问以江东米价,述但张目不答。导曰:“王掾不痴,人何言痴也?”
《南史》曰:沈昭略字茂隆,性狂隽,不事公卿,使酒任气,无所推下。尝醉,晚日负杖携家宾子弟至娄湖苑,逢王景文子约,张目视之曰:“汝是王约耶?何乃肥而痴?”约曰:“汝沈昭略耶?何乃瘦而狂?”昭略抚掌大笑曰:“瘦己胜肥,狂又胜痴,奈何王约,奈汝痴何?” 《魏志》曰:明悼毛皇后父嘉,本典虞车工,卒暴富贵。帝令朝臣会其家饮宴,其容止举动甚痴,语辄自谓侯身,时人以为笑。 《晋书》曰:顾恺之字长康,晋陵无锡人,尤善丹青。尝以画一厨,糊题其前,寄桓玄,皆深所珍者。玄乃发其厨,後窃取画而缄闭如旧以还之,绐云未开。恺之见封题如初,但失其画,直云:“妙画通灵,变化而去,犹人之登仙。”了无怪色。玄尝以一柳叶绐之,曰:“此蝉所翳叶也,取以自蔽,人不见己。”恺之喜,引以自蔽,玄就溺焉。恺之尝在桓温府,常云恺之体中痴黠各半,而论之,正得其平耳。故俗传恺之有三绝,才绝,痴绝,画绝。 《後魏书》曰:太祖谓尚书崔玄伯曰:“蠕蠕(而蠢反。)之民,昔来号为顽嚣,每来抄掠,驾孛牛奔道,驱犍牛随之,孛牛伏不能前。异部人教其以犍牛易之者。”蠕蠕曰:“其母尚不能行,而况其子?”终於不易,遂为敌所虏。 《隋书》曰:杨玄感,司徒素之子也。体貌容伟,美须髯。少时晚成,人多谓之痴。其父母谓所亲曰:“此儿不痴也。”及长,好读书,便骑射,以父军功,位至柱国。 《唐书》曰:窦威家世勋贵,诸昆弟并尚武艺,而威耽玩文史,介然自守。诸兄哂之,谓为书痴。 又曰:杂端御史最为雄剧,食坐之南,设一横榻,谓之南床。殿中监察不得坐其榻,亦谓之痴床。言处其上者,皆骄傲自得,使人如痴,故谓之痴床。 又曰:李益与李贺齐名,然少有痴病而多猜忌。防闲妻妾,过为苛酷,而有散灰扃户之谈,时谓妒痴。 《风俗通》曰:夜籴。俗说市买者当清旦而行,日中交易所有,夕时便罢。今乃夜籴,明其痴不足。 《郭子》曰:王长史求东阳,(王蒙字仲祖。)抚军不肯用。(晋太宗简文皇帝先为抚军大将军。)王後疾笃,临终,抚军哀叹曰:“吾将负仲祖於此。”乃命用之。长史曰:“人言会稽王痴,贞痴也。”(会稽王,简文先封。) 《世说》曰:任育字长年,少时甚有令名,自过江便失志。下饮,人问云:“此为茶为茗?”觉有怪色,乃自中名云:“向饮为热为冷。”尝行从棺底下流度,涕而悲。王丞相闻之,曰:“此是有情痴。” 应璩《新论》曰:汉末桓帝时,郎有马子侯,自谓识音律。请客鸣笙竽,为作《陌上桑》,反言《凤将雏》,左右伪称善,亦复自摇头。(马子侯为人颇痴,自谓晓音律,贵门乐人更往嗤诮,子知不知名陌上桑,反言凤将雏,摇头欣喜,赐左右钱帛,无复惭也。)
虞翻书曰:此中小儿年四岁矣,似欲聪哲。虽虾不生鲤子,此子似人欲为求妇,不知所向,君为访之,勿怪老痴誉此儿也。 痫 《说文》曰:痫,病也。 《续晋阳秋》曰:大司马府军人朱兴妻周息男道扶,年三岁,先得痫病,因其病发,掘地生埋之,为道扶姑双女所告,正周弃市刑。徐羡之议曰:“自然之爱,虎狼犹仁。周之凶忍,宜加显戮。臣以为法律之外,故当弘通物之理,愚谓可特原母命,投之遐裔。”从之。 卷七百四十 疾病部三 聋 《说文》曰:聋,无闻也。从耳从龙,秦晋谓之。(音宰) 又曰:益梁之州谓聋曰。秦晋听而不闻,闻而不达,谓之。 又曰:生而聋谓之耸。 《释名》曰:聋,笼也,如在蒙笼之内,不察也。 《左传□僖中》曰:耳不听五声之和为聋。 《汉书》曰:黄霸为颍川太守,长吏许丞老病聋,督邮白欲逐之。霸曰:“许丞廉吏,虽老,尚能拜起送迎,正颇重听,何伤?且善助之,无失贤者。”
《东观汉记》曰:尹敏迁长陵令。永平五年,诏书捕男子周虑,虑素有名字,与敏善,过候敏,敏坐系免官,出乃叹曰:“聋之徒,贞世之有道者也。何谓察,察而遇斯祸也。” 《老子》曰:五音令人耳聋。 《庄子》曰:耳之与形,吾不知其异也。而聋者不能自闻。 《淮南子》曰:土地各以类生,水气多,风气多聋。 《说苑》曰:仲尼曰:“非其地而树之,不生。非其人而语之,不听。得其人如聚沙而雨之,非其人若聚聋而鼓之。” 《抱朴子》曰:豹狐之裘不为负薪施,九成六变不为聋夫设。 《谈薮》曰:後魏中书侍郎斐敬宪字伯茂。敬宪新构山亭,与宾客集,谓邢子才曰:“山池始就,愿为一名。”子才曰:“海中有蓬莱山,仙人之所居。掖墅蓬莱。”斐,聋也。敬宪患耳,故以戏之。宪初不晤,於後觉,忻然谓子才曰:“长忌及户高则无宪,公但大语,聋亦何嫌!” 盲 《广雅》曰:朦、瞍、瞽、盲也。 《方言》曰:半盲为侯。(呼钩反。) 《说文》曰:盲,目无眸也。眇,一目小也。眺,目不正也。瞎,目病也。睐,童子不正也。眄,目偏合也。青,目病生医(音缢)也。瞍,无目也。 《周易□履卦》曰:六三,眇能视,跛能履。《象》曰,眇能视,不足以与明也。跛能履,不足以与行也。
《毛诗□臣工□有瞽》曰:有瞽有瞽,在周之庭。 《礼记□檀弓上》曰:子夏丧其子而丧其明。(明,目精也。)曾子吊之,曰:“吾闻之,朋友丧明则哭之。”曾子哭,子夏亦哭,曰:“天乎!予之无罪也。”曾子怒曰:“商,女何无罪也?吾与女事夫子於洙、泗之间,退而老於西河之上,使西河之民疑女于夫子,尔罪一也。丧尔亲,使民未有闻焉,尔罪二也。丧尔子而丧尔明,尔罪三也。而曰女何无罪与?”子夏投其杖而拜,曰:“吾过矣!吾过矣!” 又《仲尼燕居》曰:治国而无礼,譬犹瞽之无相与,伥伥乎其何之? 《韩诗外传》曰:海之上有勇士,曰邱,以勇游於天下。过神渊饮马,其仆曰:“饮马此丈必死。”言:“饮之。”其仆以其言饮之,马果死。邱拔剑而入,三日三夜,煞二蛟一龙而去。雷神随而击之十日十夜,眇其左目。 《汉书》曰:杜钦字子夏,少好经书,家富而目偏盲,故不好为吏。茂陵杜业与同姓字,俱以才能称。京师衣冠谓钦为盲杜子夏,以相别。钦恶之,为小冠,高广二寸。由是京师谓钦为小冠杜子夏,业为大冠杜子夏。 《东观汉记》曰:杜笃仕郡文学掾,以目疾,二十馀年不窥京师。 《魏略》曰:夏侯从征吕布,为流矢所中,伤左目。时夏侯渊与具为军师,军中号为盲夏侯,恶之,每照镜恚怒,辄扑镜着地。 《魏略》曰:太祖闻丁仪为令士,虽未见,欲以爱女妻之,以问五官将。曰:“女人观貌而正礼,目不便,诚恐爱女未必悦也。以为不如与伏波子。”太祖从之。寻辟仪为掾,到与论议,嘉其才朗,曰:“丁掾好士也!即使其两目盲,当与女,何况但眇乎!” 沈约《宋书》曰:景王婴孩时有目疾,宣王令华他治之。出眼,割去疾,而内之以药。 《梁书》曰:鄱阳王恢有孝性,初镇蜀,所生费太妃犹停都,後於都不豫,恢未之知,一夜忽梦还侍疾,及觉,忧惶废寝食。俄而信至,太妃己瘳。後有目疾,久废视瞻。有道人惠龙,得疗眼术,恢请之。及至,空中忽见圣僧。及惠龙下针,豁然开目,咸谓精诚所致也。 又曰:江纟不,(甫鸠反。)字含洁,幼有孝性。年十三,父患眼,纟不侍疾将期月,衣不解带。夜梦一僧云:“患眼者,饮惠眼水必差。”及觉说之,莫能解者。纟不弟三叔禄与草堂寺智者法师善,往访之,智者曰:“《无量寿经》云:惠眼见贞。”乃因智者答,舍同夏县界牛屯里舍为寺,乞赐嘉名。敕答云:“纯臣孝子往往感应。晋时颜含遂见冥中送药,近见智者以卿弟二息云饮惠眼水。惠眼则第五眼之一号,可以惠眼为名。”及就创造泄,故井水清冽,异於恒泉。依梦中取水洗眼及煮药,稍觉有瘳,因此遂差。时人谓之孝感。 又曰:元帝字世诚,武帝弟七子也。初武帝梦眇目僧执香炉,称托生王宫,既而彩女石氏侍,始褰户幔有风回裙,梁武帝意感幸之,乃生元帝。赐彩女姓曰阮,进为修容。修容常失珠,谓是左右所盗,乃炙鱼目,不知其珠。孝元吞之,信宿之间,珠遂便出,一目致眇。鱼之报焉。
《南史》曰:梁湘东王於江东泛舟,顾而言曰:“今可称有乐。”功曹刘源曰:ˉ子降兮北渚。”王作色曰:“当道目眇眇兮愁予耶?”坐者股栗,酒遂不酣。又劭陵王赋诗戏之曰:“湘东有一病,非哑复非聋。相思下只泪,望贞有全功。” 《後魏书》曰:祖班以罪徙於光州。别驾张奉礼希大臣意上言:班虽为流囚,常与刺史对坐。敕报曰:牢掌奉礼。曰牢者,地牢也。乃为深坑置诸内,夜中以芜菁子烛熏眼,因此失明。 《异苑》曰:丹阳多宝寺,元嘉中,画佛堂作金刚,寺主奴婢恶戏,以刀刮其目眼。辄见一人甚壮,五彩衣,持小刀挑目精,数夜眼烂,於今永盲。 《后赵书》曰:戎阳,一目瞽。刘曜寇洛水,复降曜,曜败,生擒起前石。使人骂曰:“瞎狗何降?”贼复持瞎来,阳曰:“臣不降即死,死则大王那得复见瞎狗?”前石笑曰:“瞎狗不足污刀。”活之。 《文子》曰:师旷瞽而为太师。 《列子》曰:宋人有好行仁义者,三世不懈。家无故黑牛生白犊,以问孔子,孔子曰:“此吉祥也,以荐上帝。”居一年,其父无故而盲。牛又复生白犊,子又问孔子,孔子曰:“吉祥也。”复教以祭。居一年,其子又盲。其后楚攻宋,围城,民易子而食,析骸而炊。丁壮皆乘城,战死者太半。父子有疾皆免。及围解,而盲疾俱复。 《庄子》曰:连叔谓肩吾子曰:“夫瞽者,不知文章之观。” 又曰:目之与形,吾不知其异也。盲者不能自见。 又曰:许由曰:“夫眇者,尾与乎眉目颜色之好。” 《尹文子》曰:瞽者无目,而耳不可以祭察视也,精於听也。 又曰:聋者不歌,尾自乐;盲者不观,尾接物。 《韩子》曰:寐则盲者不知觉,而使之视,则穷矣。
《淮南子》曰:今夫盲者行於道,遇君子则易道,遇小人则陷於沟壑。 桓谭《新论》曰:余为典乐大夫,得乐家记。言文帝时,得魏文侯时乐人窦公,年百八十岁,两蔫嘣盲。帝问其何服食至此,对曰:“臣年十三失明,父母教为乐鼓琴,不导引,不知寿得若何?余以为窦公少盲,专一内视故。” 《抱朴子》曰:魏武收左慈,慈走入市。吏传言慈一目眇,葛巾单衣,於是一市皆然也。 又曰:董君异以玉醴与盲人,服之而愈。 《世说》曰:顾恺画殷荆州形,殷不许。顾曰:“明府正当嫌眼耳。明点童子,飞白拂上,若轻□之蔽月。” 又曰:桓南郡与殷荆州语次,因作危言。桓公曰:“矛头淅米剑头炊。”殷云:“百岁老公攀枯枝,井上辘轳卧小儿。”殷有一参军云:“盲人骑瞎马临深池。”殷曰:“咄咄逼人。”仲堪眇故也。 《法显记》曰:祗洹精舍西北四里有榛,名曰得眼。本有五百盲人依精舍住,佛为说法,尽还得眼,盲人欢喜,刺杖着地头面作礼。杖遂生长大,世重之,无敢伐者,遂以得眼为名。 《楚辞□九章》曰:离娄微睇,瞽以为无明。 蔡邕《瞽师赋》曰:夫何朦昧坐瞽兮,心穷忽以郁伊。目冥而无睹兮,羌永烦以悲愁。 哑 《释名》曰:云,也,然无声也。 《汉书》曰:韩延寿待下吏恩施甚厚,而约誓明,或欺负之者,延寿自刻责,吏闻者自伤悔。其县尉至自刺死,及门下掾自刭,人救不死,因不能言。延寿闻之,对掾吏涕泣,遣吏医治。
又曰:吕后断戚夫人手足,去眼捃鼹,饮药。 《吴书》曰:程普煞叛者数百人,皆使投火。即日病,百馀日卒。 《文子》曰:皋陶而为士师。 《淮南子》曰:者使守圉,不可使通语。 又曰:夫人大怒破阴,大喜坠阳,满菩蔻,惊怖为狂。 又曰:水气多。 《黄帝素问》曰:者何病?歧伯曰:“胞之络脉。何以言之?胞络系於肾,少阴脉实,肾系舌本,故不能言” 《续搜神记》曰:沛国一士人,姓周,生三儿,向应可语便哑,皆七八岁。有一人经门过来,乞问主人此是何声,云:“是仆儿,频生三子,皆哑不能语。”客曰:“君冥罪还内省,我於外待君。”主人异其言,知非常人,便入内思,良久而出,谓客曰:“昔为小儿时,当床氏有燕巢,中有三子,其母从外食哺子,子辄出头作声授之,积日如此。时屋下攀得及巢,以指内巢中,燕子亦出口承之,乃取三蒺梨,各与其子吞之,既死。其母寻还,不复见其子,出户徘徊,悲鸣而去。有此事,今甚悔之。”客曰:“是矣。”便闻其三儿,言语周正。 《异苑》曰:高惠清隆安中为太傅主簿,忽昼日有群鼠更相衔尾,自屋梁相连至地。清靴γ疾,数日而亡。 《灵验记》曰:王导,河内人也。兄弟三人并得时疾。其宅有鹊巢,旦夕翔鸣,闻甚喧噪,俱恶之,念云:“差当治此鸟。”既差,果张取鹊,断舌而煞之。兄弟悉得哑疾。 吃 《说文》曰:吃,言语难也。
《方言》云:讠蹇,极吃也。或谓之轧,或谓之婴。(郭璞曰:轧,气不利也。江东名吃为讠蹇也。) 《汉书》曰:鲁恭王馀口吃难言。 又曰:马相如吃而善着书。 又曰:扬雄为人简易,口不能剧谈。(剧,甚也。一说剧,遽疾也。言吃不能疾言也。) 郑玄《自序》曰:赵商子,字子声,河内温人。博学有秀才,能讲难,而吃不能剧谈。 《管子》曰:吾畏事不敢为事,畏言不敢为言,故行年六十如老吃耳。 《新序》曰:周昌者,沛人。以军功封汾阴侯,御史大夫。高帝欲废惠帝,立戚夫人子如意。群臣固争,莫能得。昌廷争之强,上问其说,昌为人吃,曰:“臣口不能言,然臣则知其不可也。陛下虽欲废太子,臣期期不奉诏。” 《世说》曰:魏明帝口吃,少言,而内明断。 《世说》曰:邓艾口吃,语称艾艾。晋文王戏之,曰:“艾艾为是几艾?”邓答曰:“凤兮凤兮,故是一凤。” 秃 《礼记》曰:秃者不免。 《梁传》曰:鲁季孙行父秃,聘于齐,齐使秃者御。(音迓)
蔡邕《独断》曰:古帻无巾,如今半帻而己。王莽乃始施巾,故语曰:“王头秃秃帻施屋。” 《秦书》曰:苻坚徵隐士张臣和至长安,坚赐以衣冠,和辞曰:“年老头秃,不可加冠。”野服而入,既见,求归矣。 《释名》曰:鼻塞曰。 《晋书》曰:谢安,字安石,本能为洛下书生咏,有鼻疾,故其音浊。名流爱其咏而不能及,或手掩鼻以之也。 崔鸿《春秋後赵录》曰:王谟,字思贤,鼻,言不清畅;短,无威仪。将拜曲阳令,石勒疑之,长史曰:“请试之。”政教严明,百城尤最。 《幽明录》曰:晋司空桓豁在荆州,有参军教鸲鹆令语,遂无所不名。当大会,令效人语,有一人鼻,语难学,因以头内瓮中以效焉。 龋齿 《释名》曰:龋,朽也。虫啮之齿缺朽也。 《续汉书》曰:桓帝元嘉中,京师妇女作龋齿笑。龋齿笑者,齿痛也。 《淮南子》曰:啄木愈龋。(啄木,食龋虫也。) 又曰:决物治龋,君子不与。 兔缺
《续晋阳秋》曰:魏咏之生而兔缺,相者云:“後当贵。”年十八,闻荆州殷仲堪帐下有术人能治之,因西上。仲堪与语,令师看焉。师曰:“可割补之,但应百日食粥,不语笑。”咏之曰:“半年不语,亦当治之,况百日也!”师为治而差。 《宋书》曰:孝武狎侮群臣,各有称目,对沧者谓之羊。短长肥瘦皆有比拟,颜师伯缺齿,号之曰。 瘿 《说文》曰:瘿,颈瘤也。 崔赣《易林》曰:瘿瘤疡,为身害伤。 范晔《後汉书》曰:贞定王刘扬造作谶记云:“赤九之後,瘿扬为主。”扬病瘿,欲以惑众。 《魏略》曰:贾逵前在弘农,与校尉争公事不得理,乃发愤舍胂。後所病稍大,自启欲割之。太祖惜逵,恐其不活,教谢主薄:“吾闻十人割瘿九人死。”逵尤行其意,而瘿愈大。 《宋书》曰:杜预病瘿,初攻江陵,吴人以瓠系狗颈示之。 《山海经》曰:天帝之山有草如葵,名曰杜衡,食之以瘿。 《博物志》曰:山居之民多瘿。又嵇康《养生论》曰:颈处险而瘿。 《庄子》曰:阖支离无。瓮盎大瘿。 《典术》曰:服食天门冬,治瘿除百病。
伛偻 《礼记□丧服四制》曰:伛者不袒。 《梁传□成公》曰:曹公子手偻,聘於齐,齐使伛者御,萧同侄子处台笑之。 《孙卿子》曰:周公偻背。 《庄子》曰:子与病曲偻,颐隐於脐,肩高於顶。 《淮南子》曰:木气多偻。 疣赘 《说文》曰:疣,赘也。 《释名》曰:疣,丘也。出皮上,聚高如地之有丘也。赘,横生一肉,着体。 《梁书》曰:武帝丁嫔生而有赤志,体又多疣。讥纳之,无何并失。 《庄子》曰:彼以生为附赘悬疣,以死为决疣溃痈。夫若然者,恶知死生先後之所在也? 《太玄经》曰:割疣赘恶不得大。
《山海经》曰:单孤之山,滑水出焉。中有滑鱼,状如单,其音如梧,食之己疣。 又曰:旄山有羞鱼,状如鲤,食之者不疣。 瘤 《释名》曰:瘤,流也。聚而生瘤肿也。 《魏略》曰:晋茎先苦瘤,自割之。会毋丘俭反而瘤发,及俭走,竟以自终。蔡谟表曰,臣先有瘤肿宰牲上十数年,初无患苦,忽自溃。 《晋书》曰:赵王伦得异鸟,问皆不知名。宫西有素衣小儿,言是服刘鸟。伦使录小儿并鸟置牢室,明旦开视,并失所在。伦目上有瘤,时以为妖焉。 沈约《宋书》曰:朱龄石舅头有大瘤,龄石伺敬蔬,密往割之,舅即死。 《列女传》曰:齐宿瘤者,东郭彩桑之女,项有大瘤,故以名焉。闵王出,而女彩桑如故,王召问之,对曰:“授之父母,教彩桑,不教观王。”王曰:“此奇女也。”内以为后。女死後,燕遂屠齐。 跛 《方言》曰:自关西秦晋之间,足蹇谓之。(敕略反。) 《周易归妹□初九》曰:归妹以娣,跛能履。 《礼记□丧服四制》曰:跛者不踊,身有痼疾,不可犯礼也。
《左传□宣公下》曰:晋侯使郄克会于齐,顷公帷妇人使观之。郄子登,妇人笑於房。(跛而登,故笑之。) 又《梁传□成公》曰:卫孙良夫跛,郄克眇,聘於齐,齐使跛者御跛,萧同叔子处台笑之。 《春秋後语》曰:秦攻赵急,求救於齐。齐王曰:“必长安君为质。”长安君者,太后之小子也。太后爱之,不肯遣,大臣强谏,太后怒。左师触龙请见太后,曰:“老臣病足,曾不能疾走,不得见久矣,窃自恐太后体亦有所苦也。”太后曰:“老妇恃辇而行耳。”因是,太后怒色稍解,乃徐说之,太后从之。 又曰:赵平原君家楼临民家,民家有者,盘散行及,(散音珊。)平原君美人居楼上临见,大笑之。明日,者至平原君门,请曰:“臣不幸有跛之疾,而君之后宫临而笑臣,臣愿得笑者头。”平原曰:“诺。”及者去,平原君笑曰:“竖子欲以一笑之故,煞吾美人,不亦甚乎!”终不煞。居岁余,门下客稍稍引去,过半。平原君怪之,一人前对曰:“以君之不煞笑者。”于是平原君斩所笑美人头,造者而谢焉。 《汉书》贾谊上书曰:天下之势,方病大。非徒病,又苦炙。(灸,脚掌。,古戾字,谓反戾也。) 又曰:方今天下又类辟且病痱。(辟,足疾。痱音肥,风疾也。)夫辟者一面痛,痱者一方痛。 又曰:哀帝有痿痹。(如淳曰:两足不能相过曰痿。) 《齐书》曰:始安王遥光字元晖,生而疾,高帝谓不堪奉拜祭祀,欲封其弟。武帝谏,乃以遥光袭爵。足病不得同朝列,常乘与自望贤门入。遥光多忌,人有饷屐者,以为戏己,大被嫌责,为笺云:智不乃葵。亦忤旨。 《唐书》曰:贾直言者,父道冲以伎术得罪,赐鸩于路。直言伪令其父拜四方,辞上下神,伺使者视稍怠,即取其鸩以饮,遂迷仆而死。明日,鸩泄于足而后复苏。代宗闻之,减父死,直言亦自病。 《淮南子》曰:冠难至,者告盲者,负而走,两人皆得其能也。故使者语,使者走,大失其所也。 偏枯(附) 《长沙耆旧传》曰:夏叔丁母忧,过礼,遂患风湿,一脚偏枯。皇甫谧表曰:久婴笃疾,半身不仁,右脚偏小。
《毛诗□巧言》曰:彼何人斯,居河之麋。无拳无勇,职为乱阶。既微且,尔勇伊何?(肿足为,疡为微。) 《汉书□贾谊传》谊上书曰:“方今天下之势,方病大,一股之大几如要,一指之大几如股。失之不治,必为锢疾。(坚久之疾。)後虽有扁鹊,不能为己。 《淮南子》曰:岸下气多。 卷七百四十一 疾病部四 头痛 《毛诗□伯兮》曰:愿言思伯,甘心首疾。 又《小弁》曰:心之忧矣,如疾首。 《周官□疾医。)曰:春时有首之疾。 《史记》曰:西域有大小头痛山、赤土身热之坂,令人头痛呕吐。 《风俗通》曰:田家老母市饼,置道边石人头上。既而忘之,人以为神,能治病。转以相语:“头痛者磨石人头,腹痛者磨石人腹。”後饼母为说,乃止。 心痛
《易说》曰:冬至气当至,不至则多心痛。 《左传□昭上》曰:医和谓晋侯曰:“朋淫心疾。” 《北史》曰:斐讷之为平原公开府墨曹,掌书记,从至并州。其母在邺,忽得心痛。讷之是日不胜思慕,心亦惊痛,乃请急而还。当时以为孝感。 《唐书》曰:刘敦儒母有心痛疾,日须鞭数人乃安。子弟仆使不堪其苦,惟敦儒侍养不懈,体常流血。 《庄子》曰:西施病心而,其里鬼人见而美之,归,亦捧心而颦。其里富人见之,坚闭门而不出。贫人见之,挈妻子而走。 《贾谊书》曰:楚惠王食寒菹,中有水蛭。虽欲发之,恐宰夫得罪当死,遂吞之。因得心疾术,乃言所中。令尹贺曰:“阴德必须阳报。”是夜,惠王咳而蛭出,心腹之病皆除。 《俗说》曰:阮光禄大儿丧,哀过,遂得病心痛。服除後,经年病瘳。 《续搜神记》曰:李子豫少善医方,当代称其通灵。许永为豫州刺史,镇历阳。其弟患心腹坚痛十馀年,殆死。忽自夜闻屏风後有鬼谓腹中鬼曰:“何不促煞之?不然,明日李子豫当从此过,以赤丸打汝,汝其死矣。”腹中鬼对曰:“吾不畏之。”於是许永使人候,子豫果来。未入门,病者自闻腹中呻吟声,及子豫入视,曰:“鬼病也。”遂於巾箱中出八毒赤丸子与服,须臾,腹中雷鸣鼓转,大利数行,遂差。今八毒丸方是也。 《幽明录》曰:顾长康在江陵,爱一女子。还家,长康思之不己,乃画作女形,簪着壁上,簪处正刺心。女行十里,忽心痛如刺,不能进。 腹痛 《左传宣下》曰:楚子伐萧,萧溃。还无社,与司马卯言,号申叔展,(还无社,萧大夫。司马卯、申叔展,皆楚大夫也。无社欲叛,以求免死。无社素识叔展,故因卯使呼之。)曰:“有麦麴乎?”曰:“无有。”“山鞠穷乎?”曰:“无。”(麦曲鞠穷,所以御湿。)“河鱼腹疾,奈何?”(言无御湿药,将病。)曰:“目于{死目}井而拯之。”(无社欲解欲入井,故使叔展视虚废井而求拯。) 《左传》曰:晋侯有疾,秦医云:“雨淫腹疾。”
《搜神记》曰:淮南书佐刘稚,梦见青刺蜴从屋落其腹内,因苦腹病。 《华他别传》曰:有人病,腹中切痛十馀日,须眉落。他令破腹视脾,果半腐坏,刮去恶,以膏傅疮,饮之以药,百日平复。(事具《医门》。) 咽痛并噎 《易说》曰:大寒气当至而不至,则多咽痛。 《汉书》曰:昌邑王被徵至长安,左右令哭。王曰:“吾嗌痛。”不肯哭。 《魏志》曰:有人病咽塞,嗜食而不下。华他令取饼家蒜齑,顿饮三升,即吐一蛇,便差。(事具《医门》。) 《山海经》曰:单张之山有鸟曰鸦,食之己嗌。(郭曰:嗌,咽也。) 《战国策》曰:噎而後穿井,何及於急? 《续汉书□礼仪志》曰:三老、五更,仲秋之月赐以玉杖,端以鸠为饰。鸠者,不噎之鸟,欲老人不噎也。 《晏子》曰:夫愚人多悔,不肖者自贤,犹临难而遽铸兵,临噎而遽掘井,虽速无及。 《淮南子》曰:有以噎死者而禁天下之食,有以车为败者而禁天下之乘,不亦悖哉! 《广五行记》曰:永徽中,绛州有一僧病噎,都不下食。如此数,年临,终命其子弟云:“吾气绝之後,便可开吾胸喉,视有何物,欲知其根本。”言终而卒。子弟依其言,开视胸中,得一物,形似鱼而有两头,遍体悉是肉鳞,弟子致钵中,跳跃不止。戏以诸味致钵中,虽不见食,须臾,悉化成水。又以诸毒药内之,皆随销化。时夏中,蓝熟寺众於水次作淀。有一僧住,因以少淀致钵中,此虫怖惧,绕钵驰走,须臾,化成水。世传以淀水疗噎。
烦懑 《方言》曰:朝鲜洌水之间,烦懑谓之漠漫。 《魏志》,陈登得胸中烦懑,华他谓诊曰:“府君胃中有虫数升,欲成肉疽。”即为作汤治之,吐三升许,虫赤头而动,半犹是。(事具《医门》。) 劳悸 《汉书》曰:太师王舜自莽篡位,後病喘悸浸剧,遂死。 《宋书》曰:文帝有虚劳疾,意有所想,便觉心中痛{列口}。 沈约《宋书》曰:何尚患劳疾积年,饮妇人乳乃差。 《世说》曰:殷仲堪父病虚悸,闻床下蚁动,云是牛斗。孝武不知殷父,问:“有一殷病如此不?”仲堪流涕而起。 又曰:卫徒豫章下都,人先闻其姿容,观者如堵墙。先有疾,不堪劳,遂病发,死。时人谓之“看煞卫。” 张奂《与孟季御书》曰:素苦悸逆,顷者益甚。百病所归,月衰日损。 眩 《释名》曰:眩,悬也,目视动乱,如悬物摇摇然不定也。
《东观汉记》曰:光武避正殿读图谶,坐庑下,浅露中风,吐眩弥甚。有曰:“大司马亦病如此,自强从公而便疾愈。”於是车驾行数里,病差。 又曰:建武五年,上风眩发甚。以阴兴为侍中,授诏□台庙室。 《典略》曰:陈琳作诸书及檄,草成,呈太祖。太祖先苦风眩,是日发,读琳所作,翕然而起,曰:“此愈我疾。” 王隐《晋书》曰:庾衮字叔α,入林虑山,中途而眩发,倚岩而坐,柱杖将起,跌坠崖而死。 《华他别传》曰:他见严昕,语之曰:“君有急风见於面,勿多饮酒。”坐宠归,昕於道中卒得头眩,坠车与,着车上,归家一宿死。他便解衣倒悬,令头去地一二寸,濡巾拭体,令周匝。候视诸脉,尽出五色。他令弟子数人以铍刀决脉,五色尽视,赤血出。乃以膏摩之,覆被汗出,饮以亭历大血散,立愈。 《异苑》曰:上虞孙家奴多伎,治人头风流血滂沱,嘘之便断。 京房《易飞侯》曰:有□大如车盖十馀,此阳渗之气,必暑,有死也。 《淮南子》曰:文王葬死骸而九夷顺,武王荫人於树下而天下怀,越王决狱不当、援刀自割而战士毕死,感於恩也。 《抱朴子》曰:指冰室不能起死之热,望炎冶不能止噤冻之寒。 卷七百四十二 疾病部五 疮
《周礼□天官下》曰:疡医掌肿疡、溃疡、金疡、折疡之祝药。(祝当如注,读如注病之注。) 《礼记□曲礼上》曰:头有疮则沐,身有疡则浴。 谢承《後汉书》曰:妫皓母炙疮发脓,皓祝而愈之。 《魏书》曰:孙观迁青州刺史,从征孙权於濡须口。为流矢所中,穿左足,力战不顾。太祖劳之曰:“将军被疮深重而猛气益奋。”及疮甚,遂卒。 《吴历》曰:孙策为许贡客所伤,既被疮,策引镜自照,曰:“面目如,此当可复建功立事乎?”椎几大呼,疮皆分裂,其夜卒。 《江表传》曰:周泰为濡须督。诸将以泰本出於微贱,咸轻傲之。孙权乃入泰营,於都巷中侦常,大请官僚,使泰脱衣帻,见其疮痍匝体,指疮而问曰:“何地战伤?”泰具对,权把其臂流涕。 沈约《宋书》曰:刘邕所啖食每异於人,性嗜疮痂,以为味似鳆鱼。诣孟灵休,灵休先患炙疮,疮痂落床氏,邕因取食之。灵休疮痂未落者,悉褫以饴邕。灵休与何勖书曰:“刘邕向顾见啖举体流血。南康国吏二百人,不问有罪无罪,递互举鞭取疮,常以给膳。” 又曰:张收尝为犭制犬所伤,医云:“宜食虾蟆脍。”收甚难之。医含笑先尝,收因此乃食,疮亦即愈。 《北史》曰:长孙子彦末年石发,举体生疮,虽亲戚兄弟以为恶疾如此,难以自明。世无良医,吾其死矣。尝闻:恶疾,蝮蛇螫之不痛,试为求之,当令兄弟知我。乃於南山得蛇,以股触之,痛楚号叫,俄而肿死。 《抱朴子》曰:治金疮,以气吹之,血即断,痛立止。 《论衡》曰:儒书言,燕太子丹使客荆轲刺秦王,不得,诛死。後高渐离以击筑见秦王,王知燕之客,乃胶其眼,使之击筑。渐离置铅於筑中,以为重而击秦王。秦王病疮,三月而死。夫言高渐离以筑击秦王,实也;言中秦王,病疮三月而死,虚也。 嵇康《高士传》曰:孔休元尝被人斫之。至见王莽,以其面有疮瘢,乃碎其玉剑与治之。
《华他别传》曰:琅琊有女子,右股上有疮,痒而不痛,愈己复发。他曰:“当得稻糠色犬系马顿走,出五十里,断头向痒。”乃从之。须臾,有蛇在皮中动,以铁横贯,引出,长三尺许。七日便愈。 《异苑》曰:陈郡谢石少患面疮,诸治莫愈。乃自匿远山,卧於岩下,中宵有物舐其疮,随舐除,而舐处悉白,故世呼为“谢白面。” 又曰:有田父耕植,见伤一蛇,有一蛇衔草着疮上,而伤者差。田父收其馀叶,治疮皆验。 又曰:晋时长山赵宣母任身如常,而髀上痒,搔之成疮,二儿从疮中出,母子平安。 《幽明录》曰:汉武帝在甘泉宫,有玉女降,与帝围棋。女风姿端正,帝乃欲通之。女因唾帝面,遂成疮。帝避跪谢,神女为出温水洗之。(事具《温泉部》。) 《西京杂记》曰:广川王好发冢。後发栾书冢。是夕王梦一丈夫,鬓眉尽白,以杖扣王左脚。王觉,左脚肿痛,因生疮,至死不差。 《三辅故事》曰:卫太子岳鼻,武帝疾,避暑甘泉宫。江充谓太子曰:“陛下恶太子鼻,当持纸蔽其鼻。”及入,充言曰:“太子不欲闻陛下脓臭,蔽鼻而入。”帝大怒。 痱 《说文》曰:痱,风病也。 《汉书》曰:灌婴矫先帝诏,当弃市。婴阳病痱,不食欲死。或闻上无煞意,婴复食,治病。议定不死矣,乃有飞语为恶言闻上,故以弃市。 《东观汉记》曰:明帝行幸诸国,敕执金吾冯鲂将缇骑宿玄武门复道上。诏曰:“复道多风寒,左右老人且病痱,多取帷帐,东西完塞窗,皆令致密。” 螫毒
《魏志》曰:彭城夫人夜之厕,虿螫其手,呻吟无赖。华他令温汤渍手,数易汤,常令暖,其旦即愈。 《搜神记》曰:阮伤於虺,嗅其疮而双虺出鼻中。 《孔丛子》曰:宰我使齐,反见夫子曰:“梁丘据遇毒,茸墚而瘳。齐会大夫众宾贺焉,大夫并复献攻毒之方。”弟子谓曰:“梁丘子瘳矣。方安所施?”夫子曰:“三折肱而知为良医。治梁丘遇虺害而获瘳,假有与之同疾者,必问所以己之方,众人为见,故各言其方也。” 《抱朴子》曰:蝮蛇中人,不晓方术者但以刀割肉投地,其肉沸如火炙,须臾,焦尽。 嵇含《遇虿客赋》曰:元康二年七月七日中夜,遇虿客,有戏余者。曰:“谚云‘过满百,为虿所螫’斯言信哉!” 蛊 《周礼□秋官》曰:庶氏掌除毒蛊,以嘉草攻之。 《左传》曰:宣二,晋里克有蛊疾。 沈约《宋书》曰:沛郡相县唐赐往比村饮酒,还,因得病,吐蛊虫十枚。临死,语妻张曰:“死後刳腹中病。”张手破之,藏悉糜碎。 《搜神记》曰:蛊有怪物若鬼,其妖形变化,杂类殊种,或为狗豕,或为虫蛇,其人皆自知其形状。常行之於百姓,所中皆死。 《续搜神记》曰:爰游道人,清苦沙门也。剡县有一家事蛊,人啖其食饮,无不吐血死。游诣之,主人下食,游便咒焉,一双蜈蚣长丈馀,於盘中走出。饱食归,安然无他。 《灵鬼志》曰:荥阳郡有一家姓廖,其家累世为蛊,以致富,子女丰悦。後取新妇,不以此语之。家人悉行,妇独守家,见屋中一大缸,试发,见一大蛇,便作沸汤,悉灌煞之。家人还,妇具说焉,举家惊惋。无几,其家疾病,死亡略尽。
痈疽 《广雅》曰:痤、疽,痈也。 《说文》曰:痈,肿也。痤,小肿也。 《释名》曰:痈,壅也。气壅不通,结,里而溃也。 《左传□襄十九年传》曰:晋荀偃瘅疽,(瘅疽,恶疮。)生疡於头。济河,及着雍,病,目出。 《史记》曰:卒有病痈者,吴起为吮之。卒母哭之,曰:“往年吴公吮其父,父遂战死。今又吮此子,妾不知其所死矣。” 《汉书》曰:项羽疑范增夺其权,增怒曰:“天下且定,而王自为之,愿赐骸骨。”羽许之。亚父未至彭城,疽发背而死。 又曰:仆射郑崇数以职事见责,发颈痈而死。 又曰:文帝病痈,邓通常为上吮之。上问曰:“天下谁最爱我?”通曰:“莫若太子。”太子入,上使吮痈,太子色难。闻通吮之,惭,遂恨通。 《东观汉记》曰:樊事後母至孝。母常病痈,樊至吮嗽。 《典略》曰:赵戬病疽疾,年六十馀。闻魏王薨,哭泣哀过,疮发而卒。 王隐《晋书》曰:徐苗字叔胄,弟亡临殡,口中痈大溃,脓溢,苗含去之。
《宋书》曰:刘与何晏俱发背痈。疾己笃,闻偃亡,欢甚,叫呼,于是亦卒。 《南史》曰:徐词伯春月出戏,闻草屋中有呻吟声。词伯曰:“此病甚重,更一日不疗必死。”乃往视,见一老姥,称体痛而处处有黑无数。词伯还,煮斗馀汤送,令服之。讫,痛热愈甚,跳投床者无数。须臾,所处皆披出,长寸许。乃以膏涂诸疮口,三日而复,云:“创墅钉疽也。” 又曰:薛宗伯善徙痈疽。公孙泰患发背,伯宗为菩掴之,徙置斋前柳树上。明日而痈消,树鄙使起一瘤,如拳大。稍稍长二十馀日,瘤大脓烂,出黄赤汁升馀,树为之瘘损。 《唐书》曰:李洧,正己从父兄。正己死,洧以徐州归顺,封潮阳郡王。无何,背发疽。稍平,乃大具糜饼,饭僧於市,洧乘平肩与自临其场。市人欢呼,洧惊,疽会於背而卒。 《孝子传》曰:魏达父苦疽Φ,达吮喇而愈。 《山海经》曰:带山有鸟,状如马,五彩,名奇余,食之不疽。 又曰:半石之山,合水出焉,多鲞鱼,苍文赤尾,食之不痈。谯明之山,谯水注焉,多何罗鱼,一首十身,食之己痈。 辛氏《三秦记》曰:大鱼如羊,在长池中,世人食之生痈疮。 《论衡》曰:《儒书》云:齐桓公负妇人朝诸侯,管仲告诸侯曰:“吾君有疽疮,不得妇人,疮恶不愈。”诸侯信管仲,故无叛者。 瘘 《说文》曰:瘘,颈肿也。 《山海经》曰:脱扈之山植猪之草,可以己鼠。(郭璞注曰:鼠瘘也。)
《淮南子》曰:狸头己鼠,鸡头己瘘。 《洞林》曰:柳祖休妇病鼠瘘,积年不差。及困,令儿就吾卦之。语之曰:“当得贱师姓石者治之。”(事具《鼠部》。) 癣 《说文》曰:癣,乾疮也。 《山海经》曰:渠猪之山多豪鱼,赤喙赤尾,食之可己白癣。 又曰:橐山,橐水出焉。修郡之鱼,其音如鸱,食之己癣。 瘃 《说文》曰:瘃,中寒肿。 《汉书》曰:赵充国讨先零,帝诏充国曰:“欲至冬击虏,将军士寒,手足皲瘃,岂有利哉?”(皲,坼裂也。瘃,寒疮也。) 疥 《说文》曰:疥,瘙也。 《周礼□天官□疾医》曰:夏时有痒疥病。
《礼记□月令》曰:仲冬行春令,民多疥疠。 《左传□昭五》曰:齐侯疥,遂┲,期而不瘳。诸侯之宾问疾者多宰缮。 《国语□吴语》曰:夫差既许越成,乃大戒师徒,将以伐齐。子胥谏曰:“越之在吴也,犹人之有心腹之疾也。今王非越是图,而齐鲁以为忧事。夫齐譬诸疾疥癣也,岂能涉江湖而与我争此地哉?” 《山海经》曰:石脆之山,其草多条,其状如韭而白花黑实,食之己疥。 宋玉《登徒子赋》曰:登徒子之妻,既疥且痔,登徒悦之,使有五子。 又曰:竹山有草,名曰黄藿,状如樗,叶如麻,白华赤实,浴之己疥。 恶疾 《韩诗外传》曰:《苡》,伤夫有恶疾也。彩彩苡,薄言捋之。(苡,泽泻也。苡,良恶之菜,犹捋之不己,君子虽有恶疾,我犹不能去离也。) 《论语□雍也》曰:伯牛有疾,子问之。自牖执其手,(包曰:牛有恶疾,不欲见人。)曰:“亡之。命矣夫!斯人也而有斯疾也,斯人也而有斯疾也!” 《後魏书》曰:李庶生而天阉,崔谌调之曰:“教弟种鬓,以锥遍刺作孔,插以马尾。”庶曰:“先以此方回施贵族艺眉,有效,然後树鬓。”世传谌门有恶疾,以呼沱为墓田,故庶言及之。 《列女传》曰:蔡夫之妻者,宋人之女也。既嫁於蔡夫,有恶疾。其母将改嫁之,女曰:“夫之不幸,乃妾之不幸,将何去之?”终不听其母,而作《苡》之诗。 疫疠
《说文》曰:疫,皆民之疾也。 《释名》曰:疫,役也,言有鬼行疾也。 《礼记□月令》曰:孟夏行秋令,则民多大疫。 《续汉书》曰:元初中,会稽大疫,使光禄大夫将医巡行。 《魏书》曰:文帝在东宫,氛疠大起,时人雕伤。帝深感叹,与素所敬者大理王朗书,言:“人生有七尺之形,死为一棺之土,惟立德扬名,可以不朽。” 《魏志》曰:司马朗迁兖州刺史,征吴,到居巢,军中有疫。即躬亲巡视,致药於疾卒焉。 王隐《晋书》曰:郭文举得疫病危困,不肯服药,曰:“命在天,不在药。” 《锺离意别传》曰:黄谠为会稽太守。吴大疾疫,黄君转署意中部督邮,意乃露车不冠,身循行病者,赐与医药,其所临护口十馀人。 《刘根别传》曰:颍川太守到官,民大疫,掾吏死者过半,夫人郎君悉病,府君从根求消除疫气之术。根曰:“寅戌岁泄气在亥。今年太岁在寅,於听事之亥地,穿地深三尺,方与深同,取沙三斛着中,以淳酒三升沃在其上。”府君即从之,病者即愈,疫疾遂绝。 《山海经》曰:复州之山有企踵之鸟,如,一足,彘毛,见则国中大疫。 《三辅决录》曰:井丹举室疫病,梁松自将医药治丹。 盛弘之《荆州记》曰:始安郡有鸟焉,其形似鹊,白尾,名为青鸟。常以三月自苍梧而度,群飞不可胜数,山人见其来,多苦疫气。
魏文帝《与吴质书》曰:昔年疾疫,亲故多罹其灾,徐、陈、应、刘,一时俱逝。 曹植《说疫气》曰:建安二十二年,厉气流行,家家有僵尸之痛,室室有号泣之哀。或阖门而殪,或覆族而丧。或以为疫者鬼神所作。夫罹此者悉被褐茹藿之子,荆室蓬户之人耳。若夫殿处鼎食之家,重貂累蓐之门,若是者鲜焉。此乃阴阳失位,寒暑错时,是故生疫。而愚民悬符厌之,亦可笑。 卷七百四十三 疾病部六 霍乱 《易说》曰:雨,气当至而不至,则多霍乱。 《春秋考异邮》曰:襄公朝于荆,士卒度岁,愁悲失时,泥雨暑湿,多霍乱之病。 《汉书》曰:淮南王上书云:“南越多霍乱之疾。” 《幽明录》曰:某郡张甲者,与司徒蔡谟旧有亲,侨住谟家。数宿行,过期不反。谟昼眠,梦甲云:“暂行,忽暴病,患心腹胀满,不得吐痢,某时死亡。”又云:“我病名乾霍乱,自可治也。但人莫知其药,故令身死。”谟曰:“何以治之?”甲曰:“取蜘蛛,生断去脚,吞之即愈。”谟觉,使人往甲行所,验之,果死。问主人病与时日,皆与梦符。後有乾霍乱者,谟试用,辄差。 疰 《释名》曰:疰,人死,一人复得,气相灌注也。 《范汪方》曰:凡九十种寒尸疰,此病随月盛衰。人有三百六十馀脉,走入皮中,或右或左,如人所刺,遂至於死。死尸相注,或至灭门。 疟
《说文》曰:疟,热寒并作也。┲,热疟也,疾二日一发。 《易说》曰:立春气当至、不至则多疾疟;白露当降不降,民多温疟。 《周礼□天官□疾医》曰:秋时有疟寒疾。 《礼记□月令》曰:孟秋行夏令,民多疟疾。 《左传□昭二十年传》曰:齐侯疥,遂┲,(┲,疟疾也。)期而不瘳,诸侯之宾问疾者多在。(多在齐也。)梁丘据与裔款言於公曰:“吾事鬼神,丰於先君,今君疾病为诸侯忧,是祝史之罪也。盍诛於祝固、史へ以辞宾?”(欲煞へ固,以谢问疾之宾。)公悦,告晏子,晏子谏之,乃止。 《东观汉记》曰:邓训迁护乌桓校尉。吏士尝人病疟,转易至数十人。训身主汤药,咸得平愈。 又曰:茎Δ从上至怀,病疟,在上前疟病。上曰:“闻壮士不疟,汉大将军反疟病耶?”使小黄门扶起,赐药医,归洛阳,病遂加。 《抱朴子》曰:猕猴之鬼,令人疾疟。 《山海经》曰:阳华山多若华,华实如,味酸甘,食之己疟。 《玄晏春秋》曰:夏四月,予疟于河南,归于新安,不瘳。 《世说》曰:中朝有小儿,其父患疟,行乞药。人曰:“尊侯明德君子,何以病疟?”答曰:“来病君子,所以为疟。” 《列异传》曰:阳蕤字圣卿,逃疟神祠,有人呼言“杜卸,杜卸。”圣卿应曰:“诺!”起至户口,人曰:“取此书去。”得素书一卷,皆谴劾百神法,乃差。
《录异传》曰:嘉兴令吴士季疟,经武昌庙,遣人辞谢,乞断疟鬼。去庙二十里卧,梦见塘上一人乘马追呼,行太急,速至季舡,下马与吏共入舡後,缚取一小儿去。梦觉,疟即断。 又曰:弘父患疟经年。後独至田舍,疟发,有数小儿持公首脚。公见,因阳瞑。忽起,捉得一儿,化成黄,馀者皆走。仍缚以还家,悬着窗上,明、当煞食之。比晓,失,疟遂断。于时有疟者,但呼“弘公”,便断。 《甄异传》曰:吾兴张安病正发,觉有物在被上,病便更甚。安自力举被捉之,物化成鸟如鸺留,疟登时愈。 盛弘之《荆州记》曰:始兴含淮县有翁水下流,有圣鼓横在川侧,上下船人刺篙有撞之者,皆得疟病。 消渴 《後汉书》曰:司马相如有消渴病。 《後汉书》曰:李通素有消渴疾,(消,消中之疾也。《周礼》云:春有疾。)自为宰相,谢病不视事。帝令以公位归弟养病。 《魏略》曰:卞兰得消渴疾,时明帝信咒水,使人持水赐兰。兰曰:“治病当以方药,何信於此?”遂不肯饮,以至於卒。时人见兰好直言,谓帝面折之而兰自煞,其实非也。 《晋书》曰:斐楷有渴利疾,不乐处势。王浑为楷请当见将养,不违其志,不听。及疾,诏遣黄门郎王衍省疾,楷回眸瞩之曰:“竟未见识。”衍深叹其神隽。 《南史》:何点少时尝患渴,逾岁不愈。後在吴中石佛寺建讲所,昼寝,梦一道人,形貌非常,授丸一掬,梦中服之而差。 《唐书》邓玄挺综钭堋,无藻鉴之明,又患消渴,人因号为邓渴。 王子年《拾遗录》曰:晋武为抚军时,羌人姚馥字世芬,姚襄即其祖也,好啜嚼浊糟,言渴於醇酒。群辈常狎之,呼为渴羌。为朝歌邑长,馥辞之。帝曰:“朝歌,纣之故乡,地有酒池。故使老羌不复呼饮。”
《交州记》曰:浮石,体虚而轻,煮饮止渴。 《淮南子》曰:嫁女於疾消渴者,夫死後,则难可复处。(以为故妨之,后人不娶。) 蹶逆 《韩诗外传》曰:扁鹊过虢,虢侯世子暴病死,乃追宫门曰:“世子病,所谓尸蹶者也。” 《吕氏春秋》曰:室大多阴则蹶。 咳嗽 《释名》曰:咳,刻也,气奔至,出入不平调,若克物也。嗽,促也,用力急促也。 《易说》曰:立秋,气未当至而至,则少阳脉盛,人病咳。 《周书》曰:立秋之日,白露不降,民多病咳。 《礼记□月令》曰:季夏行春令,则国多风咳。 《春秋繁露》曰:人君好战,贪城邑,则民多病咳嗽。 《抱朴子》曰:龟鳖鼋鼍之鬼,令人病咳。
刘弘教曰:吾昨四鼓中起,闻西城上兵咳声甚深,即呼省之。年过六十,羸病无襦,而督将差以持时,持时,备不虞耳。此既无所防捍,又老病羸冻,不隐恤,必致死亡,督将岂可乃尔耶? 呕吐 《左传□哀下》曰:卫侯为灵台于藉圃,与诸大夫饮酒焉。褚师声子袜而登席,(古者见君解袜。)公怒,辞曰:“臣有疾,异於人,(足有疮疾。)若见之,君将之。”(,呕吐也。) 《汉书》曰:西域有大小头痛坂,令人呕吐。 谢承《後汉书》曰:吴郡妫皓字元起,其母至婚家醉,呕吐。恐食得毒,伏地尝吐,仰曰:“吐寒耳,非毒也。” 邓粲《晋记》曰:阮籍母死,与人棋如故。既而饮酒三升,举声一号,吐血数升。 《晋中兴书》曰:王允之年在总角,为从伯敦所知。尝夜饮,允之辞醉,眠在别床。敦与钱凤谋逆,允之悉闻其语,便於眠处大吐。以为大醉,不复疑。 沈约《宋书》曰:萧惠开除府加给事,性素刚,益不得志,发病呕血,有物如肝肺者甚多。 《孟宗别传》曰:孟宗为光禄勋,尝大会,公先少饮酒。偶有强者,饮一杯便吐。时令峻急,凡有醉吐者,皆传诏司察。公吐麦饭,察者以闻。上乃叹息,诏问食麦饭意。宗答曰:“臣家足有米奋鼹,直愚性所安。”其德纯素如此。 《列子》曰:东方有人焉,曰爰旌目,将有也而饿於道。狐父之盗曰丘,见而下壶飧而之,爰旌目三而後能视,曰:“子何为者也?”曰:“我狐父之人丘也。”爰旌目曰:“嘻,汝非盗耶?胡为而食我?吾义不食子食也。”两手据地而呕不出,客客而死。 水疾 《东观汉记》曰:东平王苍到国後,病水气喘逆。上遣太医丞相视之,小黄门侍疾,置驿马传起居,以千里为程。
《晏子春秋》曰:景公水病,梦与二日斗,不胜,召占梦问之。晏子谓占梦曰:“公所病者,阴也。日,阳也。一阴不胜两阳,公病将己。”占梦以其言对。三日,公病大愈,赐占梦。占梦曰:“晏子教臣也。”公召晏子,赐之。晏子曰:“占梦以臣言对,故有益也;若使臣言,则不信也” 肿 《释名》曰:肿,锺也,寒热气所锺聚也。 《春秋潜潭巴》曰:枉矢黑,军士不勇疾流肿。(宋均注云:矢当杨光明,今黑,有死丧之气,则肿死。) 《春秋繁露》曰:人君简宗庙,逆天时,民病流肿。 《尸子》曰:有医者,秦之良医。张子之背肿,谓之曰:“背非吾背也,任子制焉。夫身与国亦犹此也,必有委制,然後治之。” 《齐谐记》曰:范光禄得病,腹脚并肿,不饮食。忽有一人,清朝不自通,遥进入光禄斋中,就光禄边坐。光禄云:“先不识君,君那得来而不自通?”此人答曰:“佛使我来治君病。”发衣见之,因捉其脚,以甘刀针肿上。倏忽之间,顿针而脚及膀胱百馀下,然不觉痛。复欲针腹,其儿黄门不听语竟,便去。後针孔中黄浓汁当出二三升许,至明晓,脚都差,针亦无孔。范甚喜。 疝 《释名》曰:心痛曰疝。疝,诜也。气诜诜然而上也。 《後汉书》太医皮循从猎上林还,暮宿殿门下。寒疝病发,时邓训直事,闻循声,起往问,曰:“冀得火以熨背。”训至太官门为求火,不得,乃以口嘘其背,复呼同庐郎共更嘘,至朝遂愈。 瘕 《龙鱼河图》曰:犬狗鱼鸟不熟,食之成瘕。
《易说》曰:白露气当至不至,太阴脉盛,人多瘕疝。 《宋书□徐文伯传》宋明帝宫人患腰痛牵心,每至,辄气欲绝,众医以为肉瘕。文伯曰:“此瘕。”以油投之,即吐,得物如,稍引之,长三尺,头己成蛇,能动。悬柱上,水滴尽,一而己,病都差。 《山海经》曰:丽麂之水,其中多有育沛,之无瘕疾。(郭曰:育,未闻。) 《列仙传》曰:玄俗者,常饵巴豆、□母,卖药於都市。河间王病瘕,玄俗脉之,下蛇十馀头。俗言王病六世馀殃,非王所招也。曰:“王尝放鹿,鹿是麟母,仁心感天,故遭俗耳。” 《续搜神记》曰:太尉郄公镇丹徒,尝出猎。时二月中,蕨始生,有一甲士折一茎食之,即觉心中淡淡欲吐,因归家,仍成心腹疾。半年许,忽大吐,吐一蛇,长尺馀,尚活动摇。乃挂着屋檐前,汁稍稍出,蛇渐焦小。经一宿,视之,成一茎蕨,犹昔所食也。病遂除差。 又曰:桓宣武帝时,有一督将,因时行病後虚热,更能饮复茗,必一斛二升乃饱。人苦劝,复啜五升,乃大吐,向所饮都尽。有一物随吐後出,如斗大。试以一斛二升复茗洗之,此物吸之都尽。而正觉小胀,又增五升,便悉混,然後从口中涌出。既吐此物,病遂差。或问之曰:“此何病?”答曰:“此病名斛二瘕。” 又曰:昔有一人与奴俱得心瘕病。奴既死,剖腹视,得一白鳖,赤眼,甚鲜明。乃试以诸毒药浇灌之,并内药於鳖口,无损。乃系鳖於床脚,有客乘白马来看之,溺溅,鳖惶遽,疾咨避溺。既系之,不得去,乃缩颈藏脚,不敢动。病者察之,谓其子曰:“吾疾或可救。”乃试取白马溺以灌鳖,鳖消灭成数升水。病者乃顿饮升馀白马溺,病即豁然除。 《异苑》曰:章安有人,元嘉中啖鸭肉,乃成瘕病,胸满面赤,不得饮食。医令服秫米潘,须臾,烦闷,吐一鸭雏,身喙翅皆己成就,惟左脚故缀昔所食肉。病遂获差。 《志怪》曰:有人得瘕病,腹昼夜切痛。临终,敕其子云:“吾气绝後,可剖视之。”其子不忍违,割之,得一铜酒钅仓,容数合。后华他闻其病而解之,便出巾箱中药以投钅仓,钅仓即消成酒。 痹 《春秋考异邮》曰:痹在喉,寿命凶。 《汉书》曰:哀帝即位,痿痹。
又曰:冯野王弟立为东海太守,下湿,病痹。天子闻之,徙为平原太守。 《晋书》皇甫谧字士安,得风痹疾,犹手不辍卷。 《後魏书》:临淮王谭孙孚好酒,後遇风,患手足不随,口不能言。乃左手画地作字,乞解所任。 《唐书》曰:处罗可汗欲分兵大掠中国,群下多谏。外罗曰:“我父失国,赖隋得立,恩不可忘。”时处罗久疾痹,隋义城公主有五石饵之,俄而处罗发疽死。 痔 《释名》曰:痔,食也,蛊食之也。 《山海经》曰:天帝山有鸟,其状如鹑,黑文而赤翁,(郭璞注云:翁,颈下毛也。)名曰栎,食之己痔。又虎蛟可以为痔,(郭璞注:为,治也。) 《庄子》曰:秦王有病,召医破痈者,得一车乘;舐痔者,得车五乘。所治愈下,得乘愈多。 《尸子》曰:有医者,秦之良医,为惠王治痔,皆愈。 宋玉《登徒子赋》曰:登徒子之妻,既疥且痔。 痢 《释名》曰:泄痢,言出漏泄而利也。
《汉书》曰:韦玄成父丧。既葬,当袭爵,即阳为病狂,卧便痢,妄笑语,欲让避兄也。 《北史》:齐司马应之好读《太玄经》文,注扬雄《蜀都赋》,每云:“我欲与扬子周游。”患痢十七年,竟不愈。齐亡岁,以痢疾终。 《魏武令》曰:凡式水甚强寒,饮之皆令人痢。 阴痿 《汉书》曰:胶西王端为人残戾,又阴痿,一近妇人,病数月。 又曰:周仁为人阴重不泄。(张晏曰:阴重不泄,下湿,故溺,是以得此官者入后宫。) 《魏志》:公孙康死,子晃、渊皆小,众以康弟恭词。恭阴消为阉人,劣弱不能治国,渊胁夺恭位。 《晋书》南阳王模世子保,体质丰伟,尝自称,重八百斤。素喜睡,痿疾,不能御妇人。 《宋书》曰:明帝素肥,晚年痿疾,不能御内。 阳病 《左传□襄三》曰:楚子使子冯为令尹,访於申叔豫。申叔豫曰:“国多宠,王弱,国不可为也。”遂以疾辞。方暑,阙地下冰而床焉,重茧衣裘,鲜食而寝。楚子使医视之,复曰:“瘠则甚矣,而血气未动。”(言无疾。) 《史记》曰:廉颇云:“我为赵将,有攻城野战之功。而蔺相如徒以口舌为劳,而位居我上。”相如闻,不肯与会,每朝时常称病,不欲与争列。
《续汉书》曰:杨彪见汉祚将终,自以累世为公卿,耻为魏臣,遂称足疾,不复行。 范晔《後汉书》曰:高诩字季回,父容,哀平间为光禄大夫,诩以父任为郎。世传《鲁诗》,以信行清操知名。王莽篡位,父子称盲,逃不蚀失。 又曰:封观者,以兄名位未显,耻先授之,遂称风疾,不能言。火起烧屋,徐出避之,忍而不告。 谢承《後汉书》曰:沛国陈禁,性不好荣,建武中拜议郎,引见赐食。禁阳眼目无所见,以肉投羹中,出又撑柱乃归。 《魏末传》曰:李腾为荆州刺史,曹爽令别司马懿。懿使婢进粥,持杯而饮,粥皆流出,谓爽曰:“太傅非复可济,令人怆然。”故爽不复设备。 《曹瞒传》云:太祖少,飞膺走狗,游荡无度。其叔父首茉之於嵩,太祖患之。後逢叔父於路,乃佯败面呙口。叔父怪问其故,太祖曰:“卒中风。”叔父告嵩,嵩惊呼太祖,太祖貌如故。嵩问曰:“叔父言汝中风,己差乎?”太祖曰:“初不中风,但失叔父爱,故见罔尔。”嵩乃疑,自後,叔父所言,嵩不复信。 《晋书》:曹爽专权,宣帝称疾,何曾亦谢病。爽诛,曾乃起视事。 又曰:锺会将反於蜀,使卫慰劳诸军。心欲去,且坚其意,曰:“卿三军主,宜自行。”会曰:“卿先行,吾当後出。”便下殿,会悔遣之,使呼。辞眩疾动,诈仆地,北出ト。数十信追之。至外廨,服盐汤,大吐。素羸,便以困笃。会遣所亲人及医视之,皆言不起,会由是无所惮。 《晋阳秋》曰:宣帝初不欲屈节曹氏,辞以风疾不能起。魏武使人往微刺之,以观信否,宣帝坚卧不动。 《晋书》曰:王戎族弟敦有高名,戎恶之。敦每候戎,辄托疾不见。敦後果为逆乱,其鉴赏先见如此。 又曰:长乐冯恢父为弘农太守,爱少子淑,欲以爵传之。恢父终,服阙,乃还乡里,结草为庐,阳不能言。淑得袭爵,恢始任为博士祭酒。 《隋书》曰:郭衍为洪州总管,晋王镇淮海,因召衍,阴共计议。又恐人疑无故来往,托以衍妻患瘿,王妃萧氏有术能医之,以状奏高祖。高祖套苘共妻向江都往来无度。
《唐书》曰:安禄山陷西京,王继佯中风失音,贼犹强授伪官。後蒙原罪。 又曰:《王徽传》:黄巢入潼关,僖宗出幸。徽与同列崔沆豆、卢彖、仆射于琮至曙方知,遂相与奔驰,赴行在。徽夜落荆榛中,隐於崖谷,为贼所得,迫还京师。将授之伪命,徽示以足折口,虽白刃环之,初无惧色。贼令与归弟,命医工视之。月馀,守视者稍怠,徽乃杂於负贩,窜之河中,遣人间道奉绢表入蜀。天子嘉之,诏授光禄大夫,守兵部尚书。 稽康《高士传》曰:王莽徵孔休,休饮血,於使者前吐之,为病笃,遂不行。 《益部耆旧传》曰:公孙述僭号,徵犍为任永君,许以大位。永君故托以清盲,妻於面前淫若不见。子入井,忍情不问。述伏诛,永君澡浴,引镜照形,曰:“世平,目即清。”妻乃自煞。冯信季成亦不授公孙述聘,托清盲十三年,侍婢於面前淫而不问。述诛,取纸作书,婢因自煞。 卷七百四十四 工艺部一 叙艺 《书》曰:以旦代某之身,予仁若考,能多材多艺。 《礼》曰:是月也,命将讲武,习射御,角力,执弓挟矢以猎。 又曰:德成而上,艺成而下。 又曰:尚伎而贱车,则人兴艺。 《周礼》曰:保氏掌谏王恶,而养国子以道,(马融曰:道,六艺。)乃教之六艺:礼、乐、射、御、书、数。 《论语》曰:太宰问於子贡曰:“夫子圣者欤?何其多能也?”子贡曰:“固天纵之将圣,又多能也。”
又曰:志於道,据於德,依於仁,游於艺。 《汉书》曰:元帝多伎艺。 华峤《後汉书》曰:邓禹十三男,各令习一艺。 《梁书》曰:柳恽,字文畅,早有令名。少工篇什弹琴,为士流第一。帝谓周舍曰:“吾闻君子不可求备,至於柳恽,可谓具美。分其才艺,足了十人。” 又曰:朱异,字彦和,通览五经,涉猎子史,博奕书算尤善。沈约面试,皆妙,乃戏之曰:“君何不廉!天下有艺,君一时持去,可谓不廉也。” 《後汉书》曰:祖,字孝征。裴让之,字士礼。俱崇文学邢劭。省中为之语曰:“多伎多能祖孝征,能赋能诗裴让之。”皆一时之美也。 《後赵录》曰:张材伎,乌谭部人也。善棋博、蹴リ、斗鸡诸伎。身长八尺。饮酒石馀不乱。 射上 《中论□艺记》曰:射以平志,御以和心,书以缀事,数以理烦。 李《游艺箴》曰:邈矣姬旦,惟艺之渊! 《易》曰:弦木为弧,剡木为矢,弧矢之利,以威天下,盖取诸暌。(睽,乖也。物乖则争兴。弧矢之用,所以威乖争也。) 又曰:公用射隼於高墉之上,获之,无不利。子曰:“隼者,禽也。弓矢者,器也。射之者,人也。君子藏器於身,待时而动,何不利之有?动而不括,是以出而有获,语成器而后动者也。”(括,结也。君子待时而动,则无结闵之患也。)
《诗》曰:既张我弓,又挟我矢。 又曰:终日射侯,不出正兮。 《礼》曰:工尹商阳与陈弃疾追吴师,及之,陈弃疾谓工尹商阳曰:“王事也,子手弓,子射诸?”射之,毙一人。弓,(丑亮切。,弓衣。)止其御曰:“朝不坐,燕不与,杀三人,亦足以反命矣。”(朝燕于寝,大夫坐于上,士立于下。然则商阳与御者皆士也。)孔子曰:“杀人之中,又有礼焉,善之。” 又曰:孔子云:“士使之射,不能,则辞以疾,悬弧之义也。”(男子生而设弧于门左,示有射道而未能也。) 又曰:射有似乎君子,失诸正鹄,反求诸其身。(反求于其身,不以怨人也。画曰正,皮曰鹄也。) 又曰:孔子射於矍相之圃,盖观者如堵墙。(矍相,地名也。树菜蔬曰圃。)射至於司马,使子路执弓矢出,延射,曰:“贲(房吻切。)军之将、亡国之大夫与为人後者不入,其馀皆入。”盖去者半,入者半。(先行饮酒礼,将射弓,以司马子路执弓矢延射,则为司射也。贲,读为偾。偾犹覆败也。)又使公罔之裘,序点扬觯而语曰:“幼壮孝弟,耆耋好礼,不从流俗,修身以俟死者,不在此位也。”盖去者半,处者半。序点扬觯而语曰:“好学不倦,好礼不变,耄期(音基)称道不乱者,不在此位也。”盖仅有存焉。(之,发声也。射毕,又使此二人举觯者。古者于旅也语。语谓说义理也。三十曰壮。耆耋皆老也。流俗,失俗也。处犹留也。不可以在此宾位。序点或为徐点,壮或为将,耄期或为旄勤。) 又曰:射之为言绎也,或曰舍也。绎者,各绎已之志也。故心平体正,持弓矢审固。持弓矢审固,则射中矣。故曰:“为人父者以为父鹄,为人子者以为子鹄,为人君者以为君鹄,为人臣者以为臣鹄。故射者,各射已之鹄。故天子大射,谓之射侯。射侯者,射为诸侯也。射中则得为诸侯,射不中不得为诸侯。(大射,将祭择士之射也。以为某鹄者,将射,还视侯,中之则成人,不中之则不成人也。得为诸侯,为有庆也;不得为诸侯,谓有让也。)天子将祭,必先习射於泽。泽者,所以择士也。已射於泽,而後射於射宫。射中者,得与於祭;不中者,不得与於祭。不得与於祭者,有让,削以地;得与祭者,有庆,益以地。进爵绌地是也。(泽,宫名也。士,谓诸侯朝者诸臣及所贡士也。皆先令乃射于泽,已乃射宫课中否也。诸侯有庆者先进爵,有让者先削地也。)故男子生,桑弧蓬矢六,以射天地四方。天地四方者,男子之所有事也。故必先有志於其所有事,然後敢用也。 《左传》曰:晋楚将战。潘之子党与养由基蹲甲而射之,彻七札焉。(蹲,聚。)以示王,曰:“君有二臣如此,何忧於战?”王怒曰:“大辱国!诘朝尔射,死艺。”(言汝以射自多,必当以艺死也。)吕梦射月,中之,退入于泥。(吕,魏也。)占之,曰:“姬姓,日也;异姓,月也,必楚王也。射而中之,退入於泥,亦必死矣。”及战,射恭王,中目。王召养由基,与之二矢,使射吕,中项,伏。(他刀切。弓衣也。)以一矢复命。(言一发而中。) 又曰:卫献公出奔。初,尹公他学射於庾公差,庾公差学射於公孙丁。二子追公,(二子,他与差也,为孙氏逐也。)公孙丁御公。子鱼曰:“射为背师,不射为戮,射而礼乎?”(子鱼,庾公差也。礼,射不求中也。)射两句而还。(句,车轭卷者,今俗谓之句心木。)尹公他曰:“子为师,我则远矣。”乃反之。(他不从丁学,故曰远。始与差具退,悔而独还射。)公孙丁授公辔而射之,贯臂。(贯公他手臂。) 又曰:吴子诸樊伐楚,以报舟师之役。门于巢,(攻巢门也。)巢牛臣曰:“吴王勇而轻,若启之,亲门,(启,开门也。)我获射之,必殪。(殪,死也。)是君也死,疆其少安。”从之。吴子门焉,牛臣隐於短墙以射之,卒。 又曰:昔贾大夫恶,(貌丑也。)娶妻而美,三年不言。御以如皋,射雉,获之,其妻始笑而言。 《周礼》曰:大司乐:掌成均之法。(郑司农云:均,调也。乐师主调其音。大司乐主受此成事已调之乐。)大射,王出入,令奏《王夏》;及射,令奏《驺虞》。(《驺虞》,乐章名,在《召南》之卒章。王射,以《驺虞》为节也。)诏诸侯以弓矢舞。(舞,谓执弓挟矢揖让进退之仪。)
又曰:乐师:掌国学之政,以教国子少舞。(谓以年幼少时教之舞。)凡射,王以《驺虞》为节,诸侯以《狸首》为节,大夫以《采》为节,士以《采繁》为节。(《驺虞》《采》《采繁》,皆乐章名,在国风《召南》。为《狸首》,在《乐记》。) 又曰:王以六耦射三侯,三获三容,乐以《驺虞》,九节五正;诸侯以四耦射二侯,二获二容,乐以《狸首》,七节三正;孤、卿、大夫以三耦射一侯,一获一容,乐以《采蘩》,五节二正;士以三耦射犴侯,一获一容,乐以《采蘩》,五节二正。(郑司农云:三侯,虎、熊、豹也。容者乏也,待获者所蔽也。九节,析羽九重,设于长杠,正所射也。)若王大射,则以狸步张三侯。(郑司农云:狸步,谓一举足为一步,于今为半步也。玄谓:狸,善博者也,行则止而拟度焉,其发必获,是以量侯道法之也。)王射,则令去侯,立於後。以矢行告,卒,令取矢。(郑司农云:射人,主令人去侯所而立于后也。以矢行告,射人,以矢行高下左右告于王者也。) 又曰:射鸟氏:掌射鸟。(鸟谓中膳羞者,凫雁鸨之属也。)祭祀,以弓矢驱乌鸢。凡宾客、会同、军旅,亦如之。(鸟鸢,善钞盗,便人。)射则取矢。矢在侯高,则以并夹取之。(郑司农云:王射,则射鸟氏主取其矢。在侯高者,矢着侯高,人手不能及,则以并夹取之。并夹,钅咸箭具。夹,读为甲,故司弓矢职曰:大射、燕射,共弓矢并甲。) 又曰:庭氏:掌射国中之夭鸟。若不见鸟兽,则以救日之弓与救月之矢夜射之。(不见鸟兽,谓夜来鸣呼为怪者。兽,狐狼之属。郑司农云:救日之弓、救月之矢,谓日月食所作弓矢。玄谓:日月之食,阴阳相胜之变也,于日食则射太阴,月食则射太阳。)若神也,则以太阴之弓与枉矢射之。(神谓非鸟兽之声,若或叫于宋大庙讠喜讠喜出出者。) 又曰:王大射,则共虎侯、熊侯、豹侯,设其鹄。诸侯则共熊侯、豹侯;卿、大夫则共麋侯,皆设其鹄。(大射者,为祭祀射。王将有郊庙之事,以射择诸侯及群臣与邦国所贡之士可以与祭者。射者可以观德行,其容体比于礼,其节比于乐,而中多者得与于祭。凡大射,各于其射宫。侯者,其所射也,以虎豹熊麋之皮饬其侧,所谓皮侯。王之大射,虎侯,王所自射也;熊侯,诸侯所射;豹侯,卿、大夫以下所射。诸侯之大射,熊侯,诸侯所自射;豹侯,群臣所射。卿、大夫之大射,麋侯,群臣共射焉。) 又曰:保氏:掌养国子以道,教之五射。(五射:一曰白矢,二曰参连,三曰剡注,四曰襄尺,五曰井仪也。) 《论语》曰:君子无所争;必也,射乎?(言于射而后有争也。)揖让而升,下而饮,(射于堂,升及下皆揖让而相饮也。)其争也君子。(多算饮少算,君子之所争也。) 又曰:射不主皮,(射有五善焉:一曰和志,体和也;二曰和容,有容仪;三曰主皮,能中质;四曰和顺,合《雅》、《颂》;五曰与舞同。射者不但以中皮为善,亦兼取其和容也。)为力不同科,古之道也。(为力,力役之事,亦在上中下,设三科焉,故曰不同科也。) 《韩诗外传》曰:楚熊渠子夜行,见寝石,以为伏虎,弯弓而射之。没金,饮羽。下视,知其石也。因复射之,矢摧,无迹也。 《三礼射侯图》曰:天子大射之时,天子虎侯,九十步;诸侯熊侯,七十步;卿、大夫豹侯,五十步。畿内诸侯大射,君熊侯,九十步;卿、大夫参侯,七十步;士犴(五旦切。)侯,五十步。天子、卿、大夫射,君臣共射一麋侯,五十步。诸侯、卿、大夫亦如之。天子及诸侯之士,皆无大射。参侯者,以豹皮为鹄,以麋皮为饰。参之为言杂也。犴侯者,以胡大皮为知鹄,亦以为饰。 又曰:天子宾射亦三侯。天子射,五正侯;诸侯射,三正侯;卿、大夫射,二正侯。诸侯宾射二侯,君三正。卿、大夫宾射,君臣共射一侯,二正。士与士宾射,犴侯,二正。士不得画云气,故以犴皮饰其侧也。畿内诸侯与外国同,其侯道亦如之。 又曰:天子燕射,天子熊侯,诸侯、卿、大夫、士,虎、豹侯。诸侯燕射,君亦熊侯,卿、大夫亦宜参侯,士鹿、豕。卿大夫与其臣燕射,君臣共射,虎豹侯。士燕射,亦宜豹侯,画鹿豕焉。畿内诸侯与外国用其侯道,亦如宾射。
《战国策》曰:楚有养由基者,善射。去杨叶百步而射之,百发百中。有一大夫过之,曰:“善射可教矣。”由基子曰:“试代我射之。”客曰:“我非能教子出左屈右也。夫射者,百发百中,而不以善息,少焉,气衰力倦,弓拨矢拘,一矢发而不中,前功尽弃矣!” 又曰:更羸与魏王处庑下,有雁从东方来,更羸虚发而雁下。魏王曰:“射可至此乎?”更羸曰:“其飞徐,其鸣悲。飞徐者,故疮痛也;鸣悲者,失群也。故痛未息,惊心未去,故闻弦音而下。” 《史记》曰:汉有善骑射者楼烦,楚挑战三合,楼烦辄射杀之。 又曰:李广为右北平太守,出猎,见草中石以为虎,射之,中石没镞,视之石也。因复更射之,终不复入。广所居郡闻有虎,常自射之。及居右北平,射虎,虎腾伤广,广亦竟射之。广为人猿臂,其善射亦天性也。虽其子孙他人学者,莫能及。广击匈奴,中贵人从。匈奴三人射之,中贵人,杀其骑且尽。中贵人走广,广曰:“是必射雕者。”(雕,鸟,善射者射之也。)逐之,果然。广为将,其射,见敌非十步之内,度不中不发,发即应弦而倒。用此为将,兵数困辱。 《汉书》曰:匈奴畏郅都之威,刻木像都之状,交弓射之,莫能一中。 又曰:堂邑父,胡人也,善射。与张骞俱使西域,每处困之时,射鸟兽供食。 《後汉书》曰:王宠善射,十发十中,皆同处焉。 又曰:董卓膂力过人,双带两,左右驰射,为羌胡所畏。 《魏志》曰:挹娄国,古肃慎氏之国也。善射,入人目。 又曰:文帝共上常猎,为虎所逐,顾射,应声而倒。太祖壮其挚勇,使将武骑。 《魏略》曰:成公英从太祖出猎,有三鹿走过,太祖命英射之,三发,三鹿皆应弦而倒。 《吴志》曰:太史慈,字子义。初,北海相孔融以黄巾寇暴,出屯都昌,为贼管亥所围。慈乃带摄弓上马,将两骑自随,各作一的持之。开门直出外军围下,左右人并惊骇,兵马互出。慈引马至城下堑内,植所持的各一,出射之。射毕,径入门。晨复如此,围下人或起或卧,故慈复植的射之,毕,复入门。明晨复出如此,无复起者,於是鞭马直突围中驰去。比贼觉知,慈行已过。又射,数人皆应弦而倒,故无敢追者。慈猿臂善射,弦不虚发。尝从孙策讨麻保贼,贼於屯里缘楼上行骂,以手持楼棼。慈引弓射之,矢贯手,着棼。围外万馀人,莫不称善。其妙如此。
《晋书》曰:刘曜,字永明。身长九尺六寸,垂手过膝。雄武有膂力,射铁,入一寸焉,时号神射也。 又曰:庾翼时有众四万,诏加都督征讨诸军事。师次襄阳,大会僚佐,陈旌甲,亲授弧矢曰:“我之行也,若此射矣。”遂三起三叠,徒众属目,其气十倍。 又曰:庾翼镇武昌,谢尚数诣翼谘谋军事。尝与翼共射,翼曰:“卿若破的,当以鼓吹相赏。”尚应声中之,翼即以其副鼓吹给之。 又曰:杨济迁太子太傅。济有才艺,常从帝校猎北邙山下,与侍中王济俱着布裤褶,骑马,执角弓,在辇前。猛兽突出,帝令济射之,应弦而倒。须臾复一出,济受诏,又射杀之。六军大叫称快。 又曰:魏舒累迁後将军锺毓长史,每与参佐射,舒常为画筹而已。後遇朋人不足,以舒满数。毓初不知其善射,舒容貌闲雅,发无不中,举坐愕然,莫有敌者。毓叹而谢曰:“吾之不足以尽卿才,有如此射矣。” 又曰:江州刺史庾悦,隆安中为司徒长史。曾至京口,刘毅时甚窭,先就府借东堂与亲故出射,而悦与僚佐径来诣。毅告之曰:“毅辈否之人,合一射甚难。虽於诸堂并可,望以今日见让。”悦不许。射者皆散,惟毅留射如故。 又曰:王恺以帝舅奢豪。有牛名八百里驳,常莹其蹄角。王济请以钱千万,与牛对射而赌之,恺亦自恃其能,令济先射,一发破的。因据胡床叱左右:“速探牛心来!”须臾而至,一割便已。 《齐春秋》曰:宜都王鉴,字宣彻,太祖第十六子。善射,常取甘蔗插地,百步射之,十发十中。古之杨叶,殆不能加。 《陈书》曰:褚,刚毅有胆决,长骑射。常从司空侯安都於徐州出猎,遇猛兽,射之,再发,中口入腹,俄而兽毙。 《燕书》曰:贾坚,字世固,弯弓三石馀。烈祖以坚善射,故亲试之,乃取一牛置百步上,召坚使射,曰:“能中之乎?”坚曰:“少壮之时,能令不中;今已老年,正可中之。”恪大笑。射,发一矢拂脊,再一矢,磨腹,皆附肤落毛,上下如一。恪曰:“复能中乎?”坚曰:“所贵者以不中为奇,中之何难?”一发中之。坚时年六十馀矣,观者咸服其妙。 又曰:慕容根善射。尝从行猎,有一野羊立於悬崖。太祖命左右射之,莫有中者。根自募求射之,一发而中。 崔鸿《十六国春秋□燕录》曰:建威翰奔还本国,有劲骑百馀追之。翰遥谓之曰:“吾既思恋而归,必无返面!吾之弧矢,汝曹知否?无为相逼,自取死也!吾处汝国久矣,誓不杀汝。可百步竖刀,吾射中者,汝便宜返;不中者,可前也。”诸骑解刀竖之,翰发而中环,追骑乃散。
又《後燕录》曰:慕容盛行遇贼,盛曰:“汝欲当锋乎?试竖汝手中箭,百步,我善中之,宜慎汝命;如不中,当束身相授。”盗乃竖箭,盛一发中之。盗曰:“相试耳。”资而遣之。 又《前秦录》曰:苻琳,字永瑶,坚之第五子也,有文武才艺,引弓五百斤,射洞犁耳。至於山水文咏,皆绮秀清丽。 又《前凉录》曰:索孚,字国明,敦煌人。善射,十中八九。或谓之曰:“射有法乎?”孚曰:“射之为法,犹人主之治天下也;射者弓有强弱,矢有铢两,弓不合度,矢不端直,主虽逢蒙,不能以中:才不称官,万务荒殆,虽有尧、舜之君,亦无以治也。” 又《赵录》曰:刘曜亲围陈安於陇城,安突围而出。近则刀矛俱发,辄害六七;远则双带两,左右驰射。 卷七百四十五 工艺部二 射中 《後魏书》曰:胡太后亲览万机,手笔断决。幸西林园法流堂,命侍臣射,不能者罚之。又自射针,中之,大悦,赐左右布帛有差。 又曰:胡太后幸关口,登鸡头山,自射象牙簪,一发中之。 又曰:长孙晟尝使摄图,摄图独爱晟。每共游猎,留之竟岁。有二雕,飞而争肉,因以箭两只与晟,请射取之。晟驰往,遇雕相ㄑ,遂一发双贯焉。摄图喜,命诸子弟贵人皆相亲友,冀昵近之,以学弹射。 又曰:尔朱兆,字万仁,荣从子也。少骁猛,善骑射,乔捷过人。荣曾送台使,见二鹿,乃命兆前,授之二箭,曰:“可取此鹿,供令食也。”遂停马构火以待之。俄然,兆获其一,荣欲矜夸,使人责兆曰:“何不尽取?”杖之五十。 又曰:山伟,字仲才,河南洛阳人。其先代人也,祖强攻骑射,弯弓五石,初为驾部郎。显祖出於方山,两狐起於御前,诏强射之,百步之内,二狐俱死。显祖善之,除内行长。 又曰:元库汗为羽林中郎,从驾北巡,有兔起於乘舆,命库汗射之,应弦而毙。太祖大悦,赐金兔一枚,以旌其能。
又曰:杨播,字延庆。车驾曜威城沔水上,已设宴,高祖与中军彭城王勰赌射。左卫元遥在勰朋内,而播居帝曹,遥射侯正中,筹限从满。高祖曰:“左卫筹足,右卫不得不解。”播对曰:“仰恃圣恩,庶几必争。”於是弯弓而发,其箭正中。高祖笑曰:“虽养由基之妙,何复过是!”遂与卮酒以赐之,曰:“古人酒以养病,朕今赏卿之能,可谓今古之殊也。” 又曰:元机悟壮勇,善弓马。太宗出游白登之东北,以骑从。有双鸱飞於上,太宗命左右射之,莫能中者。鸱旋飞稍高,自请射之,以二箭而下双鸱。太宗嘉之,赐御弓矢、金带,以旌其能。军中於是号为射鸱都尉。 又曰:灵丘南有山,高四百馀丈。群官仰射,无能逾者。文成帝弯弧发矢,出三十馀丈,过山南二百三十步。遂刊石勒铭。 又曰:孝武即位,诸蕃并遣使朝贡,帝临轩宴之。有鸱飞於殿前。帝素知窦炽善射,因欲矜示远人,乃给炽御箭两只,命射之,鸱乃应弦而落,诸蕃人咸叹异焉。帝大悦。 又曰:南平王浑好弓马,射鸟辄历飞而中之。日射兔,得五十头。太武尝命左右分射,胜者中的筹满,诏浑解之,三发皆中。帝大悦,器其艺能,常引侍左右。 又曰:奚康生,洛阳人,少骁武。弯弓十石,矢异寻常。魏宣武闻之,故作大弓两张,长八尺,把中围尺有二寸,箭粗如今之长笛,送与康生。康生便集文武,用之平射,犹有馀力,观者以为绝伦。 《西魏书》曰:文帝在天游园,以金卮置侯上,令公卿射,中即赐之。宇文贵一发而中,帝笑曰:“由基之妙,正当此耳!”进侍中。 《北齐书》曰:斛律光尝从文襄洹桥校猎,□表见一大鸟,射之,正中其颈,形如车轮旋转而下,乃雕也。邢子高叹曰:“此射雕手也!”当时号落雕都督。 又曰:斛律羡及光,并工骑射。少时好猎,父金命子孙会射而观之,曰:“明月、丰乐,用弓不及我,诸孙又不及明月、丰乐,世衰矣!”每日令出畋游,即较所获。光获虽少,必丽龟达腋;羡获虽多,非要害之所。光常蒙赏,羡或被棰,人问其故,云:“明月必背上着,丰乐随处即下手,数虽多,去兄远矣。”闻者服其言。明月,光之字;丰乐,羡之字也。 又曰:元景安善射。孝昭尝与功臣西园宴射,侯去堂百二十步,中的者赐以良马及金玉锦彩等。有一人射中兽头,去鼻寸馀。惟景安最後,有矢未发,帝令景安解之。景安引满,正中兽鼻。帝嗟异称善,特赏玉帛,又加常等。 又曰:高隆之於射堋(音朋)土上立三人像,为壮勇之势。文宣曾至东山,因射,谓:“堋上可作猛兽,以存古义,何为终日射人?”隆之无以对。 又曰:皮景和,琅邪下邳人也。高祖曾令和射一豕,一箭而获之,深见嗟赏。及周通好之後,冠盖来,常令景和对接。每与使人同射,百发百中,甚见推重焉。
《後周书》曰:李远尝校猎於莎栅,见石於丛薄中,以为伏兔,射之而中,镞入寸馀。就而视之,乃石也。太祖闻而异之,赐书曰:“昔李将军广亲有此事,公今复尔,可谓世载其德。虽熊渠之名,不能独善其美!” 又曰:赵文少而修德,存忠节,便弓马,能左右驰射。 又曰:豆庐宁尝与梁企定遇於平凉川,相与肆射。乃於百步悬莎草以射之,七发五中。企定时以为能,赠遗甚厚。 又曰:贺跋胜从太祖宴於昆明池,时有双凫游於池上,太祖乃授弓矢於胜,曰:“不见公射久矣,请以为欢。”胜射之,一发俱中,因拜太祖曰:“使胜得奉神武,以讨不庭,皆如此也!”太祖大悦,自是恩礼尤重。 又曰:齐王宪子贵,年十一,从宪猎於盐州围中,手射野马及鹿一十有五。 《隋书》曰:突厥入朝,隋文赐之射。突厥一发中的,上曰:“非贺若弼无能当此。”乃命弼。弼再拜祝曰:“臣若赤诚奉国,当一发破的;如其不然,发不中也。”既射,一发而中。上大悦,顾谓突厥曰:“此人天赐我也。” 又曰:韩洪,平陈之役授行军总管。及陈平,晋王大猎於蒋山,有猛兽在围中,众皆惧。洪驰马射之,应弦而倒。陈氏诸将列观於侧,莫不叹伏焉。王大喜,赐缣百匹。 又曰:宇文忻,字仲乐。年十二,能左右驰射,骁捷若飞。常谓所亲曰:“自古名将,惟以韩、白、卫、霍为美谈。吾察其行事,未足多也!若使与仆并时,不令竖子独擅高名也!”其少慷慨若此。 又曰:虞庆则,幼雄毅。身被铠,带两,左右驰射。本州豪侠皆敬惮之。 又曰:史万岁,京兆杜陵人也。见群飞雁,曰:“请射行中第三者。”射之,应弦而落,三军莫不悦服。 《唐书》曰:冯盎,时罗窦诸洞獠叛,诏令盎率部落二万为诸军先锋。时有贼数万屯据险要,不可攻逼。盎持弓语左右曰:“尽吾此箭,可知胜负。”连发七矢,而中七人。 又曰:薛仁贵领兵击九姓突厥於天山,将行,高宗出甲,令仁贵试之。上曰:“古之善射,有穿七札者,卿且射五重。”仁贵射而洞之,高宗大惊,更取坚甲以赐之。
又曰:李晟,性雄烈,有才,善骑射。年十八从军,身长六尺,勇敢绝伦。时西河节度使王忠嗣击吐蕃,有骁将乘城拒斗,颇伤士卒。忠嗣募军中能射者射之,晟引弓,一发而毙。三军皆大呼,忠嗣厚赏之,因抚其背曰:“此万人敌也!” 《庄子》曰:吴王浮乎江,登于狙之山。众狙见之,徇然而走,逃於深榛。有一狙焉,见巧於王。王射之,敏给(敏,疾也。给,绩也。)搏捷矢。(捷,速也。矢往虽速,而狙能搏也。)王命相者趋而射之,狙即死,王顾谓其友颜不疑曰:“是狙也,伐其巧,恃其便,以傲於予,以至此殛也。戒之哉!” 又曰:列御寇为伯昏瞀人射,引之盈贯,措杯水于其肘(左手如矩,右手如附枝。右手放发,而左手不知,故可措之杯水。)发之,适矢复沓,(矢去也,箭适放去复歃沓。)放矢复寓。(箭放去未至的,已复寄杯水于其肘,言其敏捷之甚也。)当是时,犹象人也。(偶人,不动之至。)伯昏瞀人曰:“是射之射也,非不射之射也!”(不射之射,乃尽善矣。) 又曰:射者非前期而中,谓之善射。天下皆羿也。可乎?(不期而中,误中者耳,非善射也。若谓谬中为善射,是则天下皆可谓之羿乎?言不可矣。) 《列子》曰:列子学射,中矣,请於关尹子。关尹子曰:“子知子之所以中者乎?”对曰:“弗知也。”关尹子曰:“未可,退而习之!”三年,又以报关尹子,关尹子曰:“子知子之所以中者乎?”列子曰:“知之矣。”关尹子曰:“可矣,而勿失也!非独射,为国与身,亦皆如之。” 又曰:中山公子牟,悦赵人公孙龙,乐正子舆之徒笑之。公子牟曰:“子何笑牟之悦龙也?”子舆曰:“吾笑龙之绐孔穿,言:‘善射者,能令後镞中前括,(音阔)发发相及,矢矢相属,前矢造准而无绝落,後矢之栝犹衔弦,视之若一焉。’孔穿骇之,龙曰:‘此未其妙者!逢蒙之弟子曰鸿超,怒其妻而怖之,引乌号之弓、淇卫之箭,射其目,矢至眸子,而眶不睫,矢坠地而尘不扬。’是岂智者之言欤?”公子牟曰:“知者之言,固非愚者之所晓也。後镞中前括,均後於前也;矢注眸子而眶不睫,尽矢之势也。子何疑焉?” 又曰:甘蝇,古之善射者,彀弓而兽伏鸟下。弟子名飞卫,学於甘蝇,而巧过其师。纪昌又学射於飞卫,曰:“尔先学不瞬,而後可言射矣。”纪昌归,偃卧其妻之机下,以目承牵挺。(牵挺,机蹑也。)三年之後,锥末到眦而不瞬也。以告飞卫,飞卫曰:“未也。亚学视小如大,视微如著,而後告我。”纪昌以牦悬虱於牖,南面而望之,旬日之间浸大也,三年之後如轮焉。以睹馀物,并丘山也。乃以燕角之弧、朔蓬之竿射之,贯虱之心,而悬不绝。以告飞卫,飞卫高蹈拊膺曰:“汝得之矣!”纪昌既尽卫之术,计天下之敌己者一人而已,乃谋杀飞卫。相遇於野,二人交射中路,矢锋相触而坠於地,而尘不扬。飞卫之矢先穷,纪昌之矢,惟一既发,飞卫以棘刺之端之而无差焉。於是二子泣而投弓,相拜於途,请为之父子。 《韩子》曰:李悝为魏文侯北地之守,而欲民之善射也,乃下令曰:“民之有狐疑之说者,令人射杓,(音В)中之者胜,不中者不胜。”令且下,而民皆习射,日夜不休。乃与秦战,大败之,以民之善射故也。 《墨子》曰:或有於墨子学射,墨子曰:“不可。夫学者必量其力,国士犹不可及。今子非国士,岂能我学又成射哉?” 《周生烈子》曰:善射秦不尽弓力,善治者不尽下情。 《尸子》曰:荆庄王命养由基射青蛉,王曰:“吾欲生得之。”养由基援弓射之,拂左翼焉,王大喜。 《符子》曰:晋之相者桓氏,世传于楚,善以道假乎射焉。常以其所不射,而患昼之不足以卒岁,故以夜而烛之。
又曰:夏王使羿射於方矢之皮、征寸之的,乃命羿曰:“子射之,中则赏子以万金之费,不中则削子以十邑之地。”羿容无定色,气战於胸中,乃援弓而射之,不中,更射之,又不中。夏王谓傅弥仁曰:“斯羿也,发无不中,而与之赏罚则不中的者,何也?”傅弥仁曰:“若羿也,口惧为之灾,万金为之患矣。人能遗其喜,去其万金,则天下之人皆不愧於羿矣。”夏王曰:“人闻子之言,始得无欲之道。” 《淮南子》曰:尧时,十日并出。尧命羿仰射十日,中其九焉。 又曰:史皇产而能书,(史皇,仓颉,生而见鸟迹,知著书,更曰史皇,或曰颉皇。)羿左臂修(修,长也。)而善射。(羿,有穷之君也。) 又曰:越人学远射,参天而发,适在五步之内,(越人习水便舟,而不知射。射远,反直仰向天而发,矢势尽而还,故在五步之内。参,犹望也。)不易仪也。(仪,射法也。言不晓射,故不知易去参天之法也。)世已变矣,而守其故,譬犹越人之射也。(言其守故而不知变也。) 又曰:楚王有白猿,王自射之,则搏矢而熙。(熙,戏也。)使养由基射之,始调弓矫矢,未发,而猿拥柱号矣。(由基,楚王之臣。养,姓。调,张。矫,直。拥,抱。号,呼。《幽通赋》曰:“养流睇而猿号”,是也。) 又曰:夫矢之所以射远贯牢者,弓力也;其所以中杓部彻微者,人心也。 又曰:善射者发不失的,善於射矣,而不善所射。(所射者死,故曰不善。) 卷七百四十六 工艺部三 射下 《吕氏春秋》曰:射杓者,欲其中小也;射兽者,欲其中大也。物固不必可推。 又曰:荆廷尝有白猿,荆之善射者莫之能中。荆王请养由基射之,养由基矫弓操矢而往,发之,则猿应矢而下。 《白虎通》曰:天子所以亲射何?助阳气,达万物也。春,阳气微弱,恐物有窒塞不能自达者。天子射熊何?示服猛,远巧物也。熊为兽猛巧者也。非但当服猛巧者,示当服天下巧佞之臣也。诸侯射麋何?示远迷惑人者也,麋之言迷也。大夫射虎豹何?示服猛也。士射鹿豕何?示除害也。各取德而能服也。大夫、士射两物何?大夫、士俱人臣,阴数偶也。侯者以布为之何?布者,用人事之始也,本正则末正矣。名之为侯者何?明诸侯有不朝者,则当射之。君子重同类,不忍射之,故画兽射之。射主何为乎?曰射义非一也。夫射者,执弓坚固,心平体正,然後中也。二人争胜,乐以养德也。胜负俱降,以崇礼让,故可以选士。夫胜者发近而制远,选士所以助微抑强,调和阴阳,戒不虞也。天子射百二十步,诸侯九十步,大夫七十步,士五十步。明尊者所服远,卑者所服近也。
《列女传》曰:晋平公使工为弓,三年乃成,射不穿一札。公怒,将杀工,其妻见公曰:“妾之夫造此弓,亦以劳矣,而不穿一札,是君不能射也。妾闻射之道,左手如矩,右手如附枝,右手放发,左手不知。”公以其言为仪,(仪,法。)而穿七札。弓工立得出,赐金三镒。 《英雄记》曰:袁术遣将纪灵率步骑三万攻刘备。吕布遣人招备,并请灵等飨饮,谓灵曰:“布性不喜合斗,但喜解斗耳。”乃令植戟於营门,弯弓曰:“诸君观布射戟小支,中者当解兵,不中留决斗。”布一发中戟支,遂罢兵。 《西京杂记》曰:茂陵人周杨,本琅琊人,善驯野鸡以为媒,用以射雉。每三春之月,茅障自翳,用鲑(古迷切。)矢以射之,日连百数。茂陵轻薄者化之,皆以杂宝错厕翳障,轻骑妖服,追随於道路,以为欢娱。杨死,其子亦善其事。董司马好(贤也。)之,以为上客。 《典论》曰:文帝自叙曰:少好弓马,逐禽辄十里,射常出百步。後犭岁貊贡良弓,燕代献名马,於邺西猎,终日黄ク鹿九、雉兔二十。後尚书令荀问余曰:“闻君善左右射,此实难能!”余曰:“执事未睹,凡埒有常径,的有定所,虽矢发辄中,非妙也。若夫驰平原,赴丰草,逐狡兽,截轻禽,使弓不虚弯,矢不虚发,此乃妙耳!” 《山海经》曰:轩辕国在穷山之际,不敢西射,畏轩辕之丘故也。(言敬畏黄帝威灵,故不敢向之射也。) 《论衡》曰:养由基见寝石以为虎,射之,饮羽。案精诚所感,不过入一寸耳。今勇夫卒见寝石,以手推之,能令石有迹乎? 《射经》曰:夫射者,所以观德也。不能则辞之以疾,悬弧之义在焉。故曰和容为上,主皮为次。并之者又何加矣?乃君子之所争也。虽欲勿用,礼其舍诸乎? 王昶《戏论》曰:《礼记》有投壶之宴,《论语》称博弈之贤。兹三戏者,君子末事,不足为也。樗蒲弹棋,既不益人,又国有禁,皆不得为也。吾见坐围棋而死,近事非远。昔晋侯以投壶丧,宋公好博弈亡,岂不哀哉!诸戏中,惟有射者,男子之事,在於六艺。若欲戏,惟得射而已,其馀不得为也。 曹植《乐府歌》曰:控弦破左的,发矢摧月支。仰手接飞猱,俯身散马蹄。 又曰:斗鸡东郊道,走马长楸间。驱驰未能半,双兔过我前。揽弓挟鸣镝,长驱上南山。左挽因右发,一纵两禽连。馀巧未尽展,仰手接飞鸢。观者咸称善,众工归我妍。 御 《书》曰:若朽索之御六马。
《礼》曰:君车将驾,则仆执策,立於马前。(监驾,且为马行。)已驾,仆展令。(展令具视。)效驾,(白已驾矣。)奋衣由右上,取贰绥,(奋,振去尘也。贰,副也。)跪乘,(未敢立,敬也。)执策分辔,驱之五步而立。(调成之也。)君出就车,则仆并辔授绥(车上仆所主也。)左右攘辟。(谓群臣陪位侍驾者也。攘,却也。或音攘古让字也。)车驱而驺,至于大门,君抚仆之手,而顾命车右就车。门闾沟渠必步。(车右,勇力之士,备制非常者,君行则陪乘,君式则下步行也。)凡仆人之礼,必授人绥。若仆者降等,则抚仆之手;不然,则自下拘之。(抚,小止之谦也。自下拘之,由仆手下取之也。仆与已同爵,则不受。) 又曰:鲁庄公及宋人战于乘丘,悬奔父御,卜国为右。马惊败绩,公坠,左车授绥。公曰:“未之卜也。”悬奔父曰:“他日不败绩,而今败绩,是无勇也!”遂死之。圉人浴马,有流矢在白肉,公曰:“非其罪也。”遂诔之。 《周礼》曰:教国子以五驭。(一曰鸣和銮,二曰逐水曲,三曰过君表,四曰舞交衢,五曰逐禽忄)。 《论语》曰:子谓门弟子曰:“吾何执?执御乎?执射乎?吾执御矣!” 《大戴礼》曰:善御马者,正衔勒,齐辔策,均马力,和马心。 《家语》曰:闵子骞为费宰,问政於孔子。孔子曰:“以德以法。夫德法者,御民之具,犹御马之有衔勒也。君者,人也;吏者,辔也;刑者,策也。人君之政,执其辔策而已矣。” 又曰:子贡问治人於孔子,孔子曰:“懔焉如与腐索御汗马。”(懔,惧也。汗突之马也。) 《国语》曰:铁之战,简子曰:“郑人击我,吾伏(,他刀切,弓衣。)流血,鼓音不衰。今日之事,莫我若也!”卫庄公为右,(卫庄公奔晋,赵简子将纳之,为右也。)曰:“吾九登九下,击人尽殪。今日之事,莫我加也!”邮无正御,曰:“吾两鞅将绝,吾能止之。今日之事,我上之次也!”(邮无正,大夫王良也。鞅,引也。)驾而乘材,(材,横也。)两鞅皆绝。 《史记》曰:周穆王乘骅骝、耳,使造父为御,日行千里,往见西王母。 《庄子》曰:东野稷以御见庄公,进退中绳,周旋中规。庄公为:“造父弗过也!”颜阖遇之,入见曰:“稷之马将败。”公密而不应。少焉,果败而反。公曰:“子何以知之?”曰:“其马力竭矣,而犹求焉,故曰败。” 《列子》曰:造父师曰秦豆氏。造父之始从习御也,执礼甚卑,秦豆氏三年不告。造父执礼愈谨,乃告之,曰:“古语曰:良弓之子必先为箕,良冶之子必先为裘。汝先观吾趋,趋如吾,然後六辔可持,六马可御。”造父曰:“惟命所从。”秦豆氏乃立木为途,仅可容足,计步而置之,履之而行,趋走往还无缺失也。造父学之,三日尽其巧,秦豆叹曰:“子何敏也?得之捷乎!御者亦如此也。曩汝行之於足,应之於心。推於御也,齐楫乎辔衔之际,急缓乎唇吻之和,正度乎胸臆之中,执节乎掌握之间。内得於中心,外合於马志,是故能进退履绳,而旋曲中规,取道致远,而气力有馀,诚得其术矣!得之於衔,应之於辔;得之於辔,应之於手;得之於手,应之於心。则不以目视,不以策驱,心闲体正,六辔不乱,二十四蹄所投无差,回旋进退莫不中节。然後车轮之外可使无馀辙,马蹄之外可使无馀地,未尝觉山谷之险,原隰之夷,视之一也。吾术穷矣,汝其识之。” 《管子》曰:造父,善御者也。善视其马,节其饮食,量其马力,故能取远道而马不罢。(音疲)明王犹造父也,善治其民,度量其力也。
《孟子》曰:昔者赵简子使王良与嬖奚乘,终日而不获一禽。嬖奚反命曰:“天下之贱工也。”或以告王良,良曰:“请复之。”强而後可,一朝而获十。嬖奚反命曰:“天下之良工也。” 《韩子》曰:铅陵卓子乘苍龙桃文之乘,钩锦在前,错钅(丁括切。)在後。马欲进则钩锦禁之,欲退则错钅贯之,马因旁出。造父过之,而为之泣。 《孙卿子》曰:定公问於颜阖曰:“车野毕之御善乎?”对曰:“善则善矣,然甚将为佚。”定公不说,入谓左右曰:“君子固诬人乎?”三日而牧来谓之曰:“东野毕之马佚,南骖引,两服入厩。”定公越席而起,召颜阖曰:“子言东野毕其马将佚,不识何以知之?”对曰:“臣以政知之。昔者舜巧於使民,而造父巧於使马。舜不穷其民,造父不穷其马。是以舜无佚民,造父无佚马。今野毕之御,上车执辔,御体正矣;步骤驰骋,朝礼毕矣;历险致远,其力尽矣。然而求马不已,是以知之。”公曰:“善哉!” 《尸子》曰:夫马者,良工御之,则和驯端正,致远道矣;仆人御之,则迟奔毁车矣。民者,譬之马也。尧、舜御之,则天下端正;桀、纣御之,则天下奔於历山。 《淮南子》曰:急辔数策者,非千里之御也。 又曰:御者非辔不行,学御者不为辔也。 又曰:舟覆乃见善游,马奔乃见良御。(善游,故覆舟不溺;良御,故马奔车不败,故见之。) 又曰:夫载重而马羸,虽造父不能以追急;车轻而马良,虽中工可以致远。 又曰:良马不待策钅(丁刮切。策端有铁也。)而行,驽马虽两钅之不能进。为此不用策钅而御则愚矣! 又曰:。若夫钳且大丙之御也,(钳且大丙,太一之御。)除辔衔,弃棰策,车莫动而自举,马莫使而自走。星耀而玄运,电奔而鬼骇,进退诎伸,不见塍(余菱反。)毁。 又曰:尹需学御,三年而无得焉。常寝想之,(寝卧思之。)中夜梦受秋驾於师。(秋驾,善御之术。)明日往朝,师望而谓之曰:“吾非爱道於子也,恐子不可予也。今日将教子以秋驾。”尹需反走,北面再拜,曰:“臣有天幸,今夕固梦受之。” 又曰:夫马之为草驹之时,跳跃扬蹄,翘尾而走,人不能制之。(马五尺以下为驹,放在草中,故曰为草驹之时。翘,举也。制,禁也。)及至圉人扰之,(圉人,养马官。扰,顺也。)良御教之,掩以冲扼,连以辔衔,则虽历险趋堑,弗敢违戾。故其形之为马,其可驾御,教之所为也。
又曰:夫御者,马体调乎车,御心和乎马,则虽历险至远,进退周旋,无不如意。虽有骐骥、耳之良,而使乌获御之,则马反自恣,(恣,却行也。)而人不御也。 卷七百四十七 工艺部四 书上 《释名》曰:书,庶也,纪庶物也;亦言著也,著之简编永不灭也。 《说文》曰:依类象形之谓文,形声相益之谓字,著於竹帛之谓书。 《广雅》曰:书,如也;纪也。 《易》曰:上古结绳以治,後世圣人易之以书契,百官以治,万民以察,盖取诸《》。(,决也。书契所以决断万事也。) 《家语》曰:宓子贱,字不齐,仕鲁为单父令。恐君听用谗人,使己不得行其政,故请君近吏二人与俱。至官,令二吏书,辄掣其手,书不善,则从而怒之。吏患焉,辞归鲁,子贱曰:“子书甚不善,子勉而归!”报於君曰:“宓子使臣书而掣摇臣肘。书恶而又怒臣。邑吏皆笑之,所以去之而来也。”君以问孔子,孔子曰:“不齐,君子也。其材任霸王之佐,屈节治单父以自试,意者其以此谏乎?”公寤,太息叹曰:“寡人乱宓子之政而责其善数矣。” 《汉书》曰:陈遵,长八尺馀,长头大鼻,容貌甚伟,略涉传记,赡於文辞。性善书,与人尺牍,主皆藏去以为荣。 又曰:宣帝时,中郎将张彭祖,少与帝微时同席研书。及帝即尊位,彭祖以旧恩封阳都侯。 又曰:田学盘盂诸书(孔甲二十六篇,杂家书。) 《後汉书》曰:孙敬,字文宝。少时画地学书,日进焉。
《东观汉记》曰:乐成静王党善史书,喜正文字也。 《魏志》曰:胡昭善尺牍,动见模楷。卫觊好古文,鸟篆隶草无所不善也。 《晋书》曰:王羲之尝诣门生家,见几滑净,因书之,真草相半。後为其父刮去之,门生惊懊者累日。 又曰:王羲之,山阴有道士好养鹅,羲之观焉,意甚悦,固求市之,道士云:“为写《道德经》,当举群相赠耳。”羲之欣然写毕,笼鹅而归。 又曰:羲之每自称:“我书比锺繇当抗行,比张芝犹当雁行也。”曾与人书云:“张芝临池学书,池水尽黑。使其人耽之若是,未必後之也。” 又曰:羲之尝在蕺(音戢)山,老姥持六角竹扇卖之,羲之因书其扇,各为五字。姥初有愠色,乃谓姥曰:“但言是王右军书,以求百钱。”姥如其言,人竟买之。他日,姥又持扇来,羲之笑而不答。 又曰:王献之七八岁时学书,父羲之从後掣其笔,不得,叹曰:“此儿後当复有大名!”常书壁,为方丈字,羲之甚以为能,观者数百人。 又曰:谢安尝问献之:“君书何如君家尊?”答曰:“故当不同。”安曰:“外论不尔。”答曰:“人那得知。” 又曰:卫常,字巨山,转黄门郎。常善草隶书,为《四体书势》,曰:“昔在黄帝,创制造物。有沮(侧鱼切。)诵、苍颉者,始作书契以代结绳,盖睹鸟迹以兴思也。因而遂滋则为之字,有六义焉:一曰指事,上下是也;二曰象形,日月是也;三曰形声,江河是也;四曰会意,武信是也;五曰转注,老考是也;六曰假借,令长是也。” 又曰:索靖作《书状》,其辞曰:“圣皇御世,随时之宜。苍颉既生,书契是为。科斗鸟篆,类物象形。睿哲变通,意巧滋生。损之隶草,以崇简易。百毕毕修,事业正厉。草书之为状也,婉若银钩,漂若惊鸾,舒翼未发,若举复安,虫蛇虬,(力幽切。)或往或还。颓阿那以羸羸,类奋衅而桓桓。及其逸游ツ,乍正乍邪;骐骥暴怒逼其辔,海水窳隆扬其波;芝草蒲萄还相结,棠棣融融反其华;玄熊对踞於山岳,飞燕相追而差池。举而察之,又似乎和风吹林,偃草扇树,枝条顺气,转相比附,窈娆(奴鸟切。)廉苫,随体散布。纷扰扰以绮靡,中持疑而犹豫;玄螭狡兽嬉其间,腾猿飞鲵相奔趣。凌鱼奋尾,蛟龙反据,投空自窜,张设互距。或若登高望其类,或若既往而中顾;或若倜傥而不群,或若自检於常度。於是多才之英,笃艺之彦,役心精微,耽此文宪。守道兼权,触类生变,离拆八体,靡形不判,去繁存微,本象末乱。上理开元,下周谨按,骋辞放手,雨行冰散,高音翰厉,溢越流漫。忽班班而成章,言奇妙之焕烂,体磊落而壮丽,姿光润以璀璨。命杜度运其指,使伯英回其腕,著绝势於纨素,垂百世之殊观。” 《宋书□刘穆之传》曰:高祖书素拙,穆之曰:“此虽小事,然宣被四远,愿公少复留意。”高祖既不能措意,又禀分有在,穆之乃曰:“公但纵笔为大字,一字径尺,既足有所苞,且其名亦美。”高祖从之,一纸不过六十字便满。 《齐书》曰:太祖善书,及登位,笃好不已。与王僧虔赌书毕,谓虔曰:“谁为第一?”僧虔对曰:“臣书臣中第一,陛下书帝中第一。”上笑曰:“卿可谓善自为谋矣。”
《宋书》曰:谢超宗谓王慈曰:“卿书可及虔公?”慈曰:“我之不及父,犹鸡之不及凤也。”时人以为名答。 《宋书》曰:江夏王锋,字宣颖,高帝第十三子也。四岁好学书,畜於母张氏舍,张氏无纸,乃倚井栏为书,满则洗之。已而复书,如此累月。又每晨不肯去窗尘,而就尘书。帝尝使学凤尾诏,一学即工。帝大悦,以玉麒麟赐之,曰:“以麒麟赏凤尾矣!” 《梁书》曰:武帝论萧子□书曰:“笔力劲骏,心手相应,巧逾杜度,美过崔,当与元常(钟繇也。)并驱争先。”其后萧子云为东阳太守,百济国使人至建业求书,逢子□维舟将发,使人於渚次候之,望舡三十许步前行。子□遣问之,答曰:“侍中尺牍之美,远流海外。今日所求,惟在名迹。”子□乃为停船三日,书三十纸与之,获金货数百万。性吝,自非答饷不书。好事者重加赂遗,以要其答。 又曰:颜协,博涉群书,工於草隶飞白。时吴人范怀约能隶书,协学其书,殆过真也。荆楚碑碣,皆协所书。时人有会稽谢善勋,能为八体六丈,方寸千言;京兆韦仲善飞白,并在湘东王府,善勋为录事参军,仲为中兵参军。府中以协优於韦仲,而减於善勋。善勋饮酒至数升醉,後辄张眼大骂,虽复贵贱亲疏,无所择也。时谓之谢方眼,而胸襟夷坦,有士君子之操焉。 《後魏书》曰:崔潜为兄浑诔,手笔草本。会昌初,著作佐郎王遵业买书於市,而遇得之。计诔至今将二百载,宝其书迹,深秘藏之。武定中,遵业子松年以遗黄门郎崔季舒,人多摹拓之。 又曰:崔玄伯尤善草隶行狎之书,为世模楷。玄伯祖悦与范阳卢谌,并以博艺著名。谌法锺繇,悦法卫,而俱习索靖。谌传子偃,偃传子邈;悦传子潜,潜传玄伯。故魏初重崔、卢之书。 《唐书》曰:太宗尝谓侍中魏徵曰:“虞世南死後,无人可与论书。”徵曰:“褚遂良下笔遒劲,甚得王逸少体。”太宗即日召令侍读。尝以金帛购求王羲之书迹,天下争赍古书诣阙以献,当时莫能辩其真伪。遂良备论所出,一无所误。 又曰:虞世南,字伯施。同郡沙门释智永(智永,羲之裔孙。)善学王羲之书,世南师焉,妙得其体,由是声名籍甚。 又曰:柳公权,字诚悬。幼嗜学,十二能为词赋。元和初,进士擢第,释褐秘书省校书郎。李听镇夏州,辟为掌书记。穆宗即位,入奏事,帝召见,谓公权曰:“我於佛寺见卿笔迹,思之久矣。”即日拜右拾遗,充翰林侍书学士,迁右补阙,司封员外郎。穆宗政僻,尝问公权用笔何尽善,对曰:“用笔在心,心正则笔正。”上改容,知其笔谏也。公权初学王书,遍阅近代笔法,体势劲媚,自成一家。当时公卿大臣家碑板,不得公权手笔者,人以为不孝。外夷入贡,皆别署货贝,曰:“此购柳书。”上都四明寺《金刚经》碑,备有锺、王、欧、虞、褚、陆之体,尤为得意。文宗夏日与学士联句,帝曰:“人皆苦炎热,我爱夏日长。”公权续曰:“薰风自南来,殿阁生微凉。”时丁袁五学士皆属继,帝独讽公权两句,曰:“词清意足,不可多得。”乃令公权题於殿壁,字方圆五寸,帝视之,叹曰:“锺、王复生,无以加焉!” 又曰:柳公权,大中初转少师,中谢,宣宗召升殿,御前书三纸。军容使西门季玄捧砚,枢密使崔巨源过笔。一纸真书十字,曰“卫夫人传笔法於王右军”;一纸行书十一字,曰“永禅师真草《千字文》得家法”;一纸草书八字,曰“谓语助者焉哉乎也”。赐锦彩瓶盘等银器,仍令自书谢状,勿拘真行,帝尤奇惜之。 又曰:欧阳询,潭州临湘人也。初学王羲之书,後更渐变其体,笔力险劲,为一时之绝。时人得其尺牍文字,咸以为楷范焉。高丽甚重其书,尝遣使求之,高祖叹曰:“不意询之书名,远播夷狄。彼观其迹,固谓其形貌魁梧耶?”(询形体么麽,故高祖有是言也。) 又曰:欧阳通,询之子也。早孤,母徐氏,教其父书。每遗通钱,绐云:“质汝父书迹之直。”通慕名甚悦,昼夜精力无倦,遂亚於询。
《唐书》曰:龙朔二年四月,上自为书与辽东诸将。谓许敬宗曰:“许圉师常自爱朕书,可於朝堂开示。”圉师见,惊喜,私谓朝官曰:“圉师见古迹多矣,魏晋已後,惟称二王。然逸少少力而研,子敬研而少力。今观圣迹,兼绝二王,凤翥鸾回,实古今书圣!” 又曰:太宗尝於《晋史□右军传》後论之曰:“锺书布纤浓,分疏密,霞舒□卷,无所间然。但其体古而不今,字长而逾制。献之虽有父风,殊非新巧,疏瘦如陵冬之枯树,搓而无屈伸,拘束若严家饿隶,羁羸而不放纵。萧子□无丈夫之气,行行如萦春蚓,字字若绾秋蛇,卧王於纸中,坐徐偃於笔下。以兹播美,岂非滥名耶?所以详察古今,研精篆素,尽善尽美,其惟王逸少乎!” 又曰:孔若思早孤,母褚氏亲自教训,遂以学行知名。年少时,有人赍褚遂良书迹数卷以遗,若思惟受其一卷,其人曰:“此书当今所重,价比黄金,何不总取之?”若思曰:“若价比金宝,此为多。”更截去半以还之矣。 又曰:卢知猷器度长厚,文词美丽。尤工书,一落简翰,人争模仿。 又曰:钟绍京,虔州赣人也。初为司农录事,以工书直凤阁。则天时,明堂门额、九鼎之铭及诸宫殿门榜,皆绍京所题。 又曰:王涯既诛,涯家书数万卷,侔於书府。前代法书名画,人所保惜者,必以厚货致之。不受货者,必以官爵致之。厚为垣窍而藏之覆壁。至是,人破其垣取之,或剔取函奁金宝之饰,与其玉轴而弃之。 《蔡琰别传》曰:琰对曹操曰:“乞给纸笔,真草惟命也。” 《邴原别传》曰:原年五六岁,过书舍而泣,师曰:“何泣?”原曰:“孤子易伤感。夫书者,皆有父母也。今顾其书,故恻然涕零也。”师哀原言,而为之泣曰:“欲书不须费也。”遂就书。 《江伟家传》曰:伟性善书,人得其手迹,莫不藏之以为宝。 《神仙传》曰:东郭延服灵飞散,能夜书。(言目明。) 又曰:王远,字方平,东海人也。博学,尤明天文、谶纬、《河》、《洛》之要,逆知天下盛衰之期。汉桓帝闻之,连征不出。使郡国逼载诣京师,低头闭口不肯答,乃题官门扇四百馀字,皆说方来。帝甚恐之,使刮去外字,复见,墨皆彻入版里。 《石虎邺中记》曰:石虎有马妓,著朱衣、进贤冠,立於马上,马走而作书,字皆端正。
《永嘉郡记》曰:昔王右军游永嘉,经於恶道,右军书南边大石。今犹见墨迹,而字不甚了了。 《抱朴子》曰:英葱实、天雄、鹤脑,服之令人夜书。 《孙卿子》曰:作书者众,而苍颉独传,用心一也。 《淮南子》曰:昔苍颉作书,而天雨粟,鬼夜哭。(高诱曰:有书契作,诈伪萌生,去本趋末,弃耕垦之业,而务锥刀之利,天知其将饿,故为雨粟也。鬼恐为文所劾,故哭也。鬼或作兔,兔恐有取毫为笔,害及之,故哭。) 又曰:明月之光,可以远望,而不可以细书也。 《慎子》曰:书契所以识公信也。 《隋巢子》曰:史皇产而能书。 《三辅决录》曰:韦诞,字仲将。除武都太守,以书不得之郡,转侍中,典作《魏书》,号《散骑书》,一名《大魏书》,凡五十篇。洛阳、邺、许三都宫观始就,命诞铭题,以为永制。以御笔墨皆不任用,因奏曰:“夫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用张芝笔、左伯纸及臣墨,兼此三具,又得臣手,然後可以逞径丈之势,方寸千言。” 《俗说》曰:桓玄取羊欣为征西行军参军。玄爱书,呼欣就坐,仍遣信呼顾长康,与共论书至夜,良久乃罢。 《世论》曰:锺会有异志,密白邓艾有反状。又会善效人书,於剑阁要艾章表,皆易其言,令倨傲,多有矜伐以疑之。 《论衡》曰:夫河出图,雒(与洛同。)出书,圣帝明王之瑞应也。苍颉作文字,笔与天地同,指与鬼神合,何恶而致雨粟鬼哭之怪哉? 又曰:书官讳丙日,云苍颉以丙日死也。
《世说》曰:韦仲将善书。魏明帝起殿安榜,使仲将登梯题之。既下,头皓然,因是敕诫儿孙勿复学书。 王升之《怀旧序》曰:余与从甥孙道济交好特至。昔寓荆州,同处一室,冬多闲暇,长共学书。余收而录之,欲以为索居之爱,道济因记纸末曰:“舅还山之日,览此相存闲书。”见其手迹,皎若平日,凄怅伤心。 卷七百四十八 工艺部五 书中 王右军《题卫夫人笔阵图後》曰:夫纸者,阵也;笔者,刀槊也;墨者,鍪甲也;水砚者,城也;本领者,将军也;心意者,将副也;结构者,谋画也;扬笔者,吉凶也;出入者,号令也;屈折者,杀戮也。夫欲书者,先於研墨,凝神静思,预想字形大小偃仰平直振动,令筋脉相连,意在笔前,然後作字;若平直相似,状如算子,便不是书,但得其点画耳。昔宋翼常作此书。翼,锺繇之弟子,乃咄之。翼三年不敢见繇,潜心改迹。每画一波,常三过折笔;每作一点,常隐锋而为之。 卫夫人《笔阵图》曰:若初学书,先须大书,不得从小。善鉴者不写,善写者不鉴。多骨微肉者筋书,多肉微骨者墨猪。多力丰筋者圣,无力无筋者病。一一从其消息而用之。 王僧虔《论书》曰:王平南□是右军之叔,自过江东,右军之前,惟□为最。画为晋明帝师,书为右军法。 又曰:中书令王珉,笔力过於子敬。书旧品云:有四匹素,朝操笔,至暮便竟,首尾如一,又无误字。子敬戏云:“弟书如骑骡,常欲度骅骝前。” 又曰:锺公之书,谓之尽妙。锺有三体:一曰铭石书,妙者也;二曰章程书,传小学秘书教者也;三曰行狎书是者也。三法皆世人所善。 虞《论书》曰:晋谢奉起庙悉用材。右军取,书之满林。奉收得一大篑。子敬後往,谢奉为说右军书甚佳,而密已削作数十板,请子敬书之,亦甚佳。奉并珍录。後履分半与桓玄,用履为扬州主簿。馀一半,孙恩破会稽,略以之海。 又曰:晋时,有一好事少年,故作精白纱衤戒衣,着诣子敬。子敬便取书之,草正诸体悉备,两袖及衤票略同。少年觉王左右有陵夺之色,掣礻戒而走。左右果逐之,及门外,斗争分裂,少年才得一袖耳。 梁武帝观锺繇书法曰:子敬不迨逸少,犹逸少不迨元常。学子敬者如画虎也,学元常者比画龙也。
又曰:夫运笔邪则无芒角,执手宽则书缓弱。点掣短则去臃肿,点掣长则法离澌。画促则字横,画疏则形慢。拘则乏势,放又少则。纯骨无媚,纯肉无力。少墨浮涩,多墨笨(蒲本切。)钝。此并任之自然之理也。 庾元威《论书》曰:余为书十牒屏风,书作十体,间以采墨,当时众所惊异。自尔绝笔,惟留草本而已。其百体者,悬针书、垂露书、秦望波冢书、金鹊书、玉文书、鹄头书、虎爪书、倒薤书、偃波书、幡信书、制书、列书、日书、月书、风书、□书、科斗署书、胡书、蓬书、相书、天竺书、转宿书、一笔篆、一笔隶、飞白、章草、古文隶、横书、楷书、小科隶、芝英隶、花草隶、幡信隶、锺鼓隶、龙虎篆、凤鱼篆、麒麟篆、仙人篆、科斗篆、□篆、虫篆、鱼篆、鸟篆、龙篆、龟篆、虎篆、鸾篆、龙虎隶、凤鱼隶、麒麟隶、仙人隶、科斗隶、□隶、虫隶、鱼隶、鸟隶、龙隶、龟隶、虎隶、鸾隶、龙文书、龟文书、鼠书、牛书、龙书、虎书、兔书、龙草书、蛇草书、马书、羊书、猴书、鸡书、犬书、豕书,已上皆采色,其外复有大篆、小篆,铭鼎、摹印,刻符、石经象形篇章,震书、到书,反左书等,及九体书,所谓缣素书、简奏书、笺表书、行狎书、楫书、蒿书、半草、全草书,此九法,极真草之次第焉。删舍之外,所存犹一百二十体。 袁昂《古今书评》曰:王右军书如谢家子弟,纵复不端正者,爽爽有一种风气。王子敬书如河洛间少年,虽皆充悦,而举体蹉跎,殊不可耐。羊欣书如大家婢为夫人,虽处其位,而举止羞涩,终不似真。徐淮南书如南冈士大夫,徒好尚风轨,终不免寒乞。阮研书如贵胄失品次,不能复排突英贤。王仪同书如晋安帝,非不处尊位,而都无神施。吴兴书如新亭伧父,一往见似扬州人共语,便音态出。陶隐居书如吴兴小儿,形虽未成长,而骨体甚骏快。殷钧书如膏丽使人,抗浪甚有意气,滋韵终不精味。袁山松书如深山道士,见人便欲退缩。萧子□书如春初望山林,花无处不发。曹喜书如经论道人,言不可绝。崔子玉书如危峰阻日,孤松一枝,有绝望之意。师宜官书如雕羽未息,翩翩自逝。韦诞书如龙威虎振,剑拔弩张。蔡邕书骨气风远,爽爽为神。锺司徒书字十二种,意外殊妙,实多奇。邯郸淳书应规入矩,方圆乃成。张伯英书如汉武帝爱道,凭虚欲仙。索靖书如飘风忽举,鸷鸟不飞。皇象书如歌声绕梁,琴人舍挥。卫常书如插花美人,舞笑镜台。孟光禄书如崩山绝崖,人见可畏。张芝惊奇,锺繇特绝,逸少鼎能,献之冠世,四英其颓,洪芳不灭。羊真孙草,萧行范篆,各一时妙绝。锺繇书若飞鸿戏海,舞鹤游天,行间希密,实亦难过。萧思话书走墨连绵,字势屈强,若龙跳渊门,虎卧凤阙。薄绍之书字势蹉跎,如舞妓低腰,仙人啸树。 江式《论书表》曰:秦有八体:一曰大篆,二曰小篆,三曰符书,四曰虫书,五曰摹印,六曰署书,七曰殳书,八曰隶书。 又曰:汉时有六书:一曰古文,孔子壁中书也;二曰奇字,即古文而异者也;三曰篆书,云小篆也;四曰佐书,秦隶书也;五曰缪篆,所以摹印也;六曰鸟虫,所以书幡信也。 李嗣真《书後品》曰:虫篆者,小学之所宗;草隶者,士人之所尚。近代君子,故多好之,或时有可观耳。 武平一《徐氏法书记》曰:梁大同中,武帝敕周兴嗣撰《千字文》,使温铁石模次羲之之迹,以赐八王。 徐浩《论书》曰:初学之际,宜先筋骨。筋骨不立,肉何所附?用笔之势,特须藏锋,锋若不藏,字则有病。病且未去,能何有焉?字不欲疏,亦不欲密,亦不欲大,亦不欲小。小长令大,大蹙令小,疏肥令密,密瘦令疏,斯其大经矣。笔不欲捷,亦不欲徐,亦不欲平,亦不欲侧。侧竖令平,峻不使倾,捷则须定,徐则须利。如此则其大较矣。 徐浩《古迹记》曰:中宗时,中书令宗楚客奏事承恩,乃乞大小二王真迹,敕赐十二卷,大小各十轴。楚客遂装作十二扇屏风,以褚遂良《闲居赋》、《枯树赋》为脚,大会贵要,张以示之。时薛稷、崔、卢臧用废食叹美,复不晏乐。 何延之《兰亭记》曰:《兰亭》者,晋右军将军会稽内史琅琊王羲之字逸少所书之诗序也。右军蝉联美胄,萧散名贤,雅好山水,尤善草隶。以晋穆帝永和九年暮春三月三日,尝游山阴,与太原孙绰兴公、广汉王彬之,并逸少子凝、徽、操之等四十有一人,修祓禊之礼,挥毫制序,兴乐而书。用蚕茧纸、鼠须笔,遒媚劲健,绝代更无。凡二十八行,三百二十四字。字有重者,皆构别体。就中之字最多,乃有二十许个,变转悉异,遂无同者。其时乃有神助,及醒後,他日更书数百千本,终无如祓禊所书之者。右军亦自珍爱宝重此书,留付子孙传掌。至七代孙智永,永即右军第五子徽之之後,掌其书,为萧翼绐而取之。 又曰:右军孙僧智永,尝居永欣寺阙阁上临书,所退笔头,置之於大竹簏,簏受一石馀,而五簏皆满。凡三十年,於阁上临得《真草千字文》,好者八百馀本。浙江东诸寺各施一本。今有存者,犹直钱数万。 张怀《书诂》曰:文质相法,立其三古;贵贱殊品,置其五等。三古者,篆、籀为上古,锺、张为中古,羲、献为下古。
又曰:崔、张,玉也;逸少,金也。大贾则贵其玉,小商则重其金。肤浅之人,多任其耳,但知王书为最,真草一概略无差殊。 张怀《二王等书录》曰:承圣末,魏师袭荆州,元帝将降。其夜,乃聚古今图书十四万卷,并大小二王迹,遣後阁舍人高善宝焚之,吴越宝剑并将斫柱,乃叹曰:“萧世诚遂至於此,文武之道今夜穷乎!历代秘宝并为煨烬矣!” 张怀《议书》曰:其真书,逸少第一,元常第二,世将第三,子敬第四,士秀第五,文舒第六,茂猗第七;其行书,逸少第一,子敬第二,元常第三,伯英第四,伯玉第五,季琰第六,敬和第七,茂弘第八,安石第九;章草,子玉第一,伯英第二,幼安第三,伯玉第四,逸少第五,士秀第六,子敬第七,休明第八。其草书,伯英创立规范,得物象之形,归造化之理,然其法太古,质不剖断,以此为少也。有推轮草意之妙,後学得鱼猎其中,宜为第一,叔夜第二,子敬第三,处冲第四,世将第五,仲将第六,士秀第七,逸少第八。 张怀《叙书法》曰:太宗自真草书屏风,以示群臣,笔力遒劲,为一时之绝。尝谓朝臣曰:“书学小道,功非急务,时或留心,犹胜弃日。凡诸艺业,未有学而不得者也。” 韦述《书法记》曰:太宗贞观中,搜访王右军等真迹,出御府金帛重为购赏。由是人间古本纷然毕进。 《书断》曰:锺繇,字元常,尤善书。师曹喜、蔡邕、刘德升。真书光妙,乃过於师。刚柔备矣,点画之间,多有异趣。虽神明不备,可谓幽深无际,而古雅有馀。秦汉已来,一人而已。求其尽善尽美,则狐裘而有羔袖。其行书,羲之之亚;草书,则索、卫之下;八分,则有《魏受禅碑》,称此为最也。 又曰:晋韦昶,字文休。太元中,孝武帝改治宫室及庙诸门,并欲使王献之隶书题榜。献之固辞,乃使刘瑰以八分书之。後又使文休以大篆改八分焉。或问:“王右军父子书,君以为如何?”答曰:“二王自可谓能,未足知书也。” 又曰:文休妙于作笔,王子敬得其笔,叹为绝世。 又曰:晋薄绍之,字敬叔,丹阳人也。官至给事中。善书宪草(小王。)风格秀异,若干将出匣,光芒射人。 《书断》曰:晋太元中,新起太极殿。谢安欲使子敬题榜,以为万代宝,而难言之。乃说韦仲题凌□台事,子敬知其旨,乃正色曰:“仲将,魏室大臣,宁有此事?使其若此,知魏德之不长!”安遂不之逼。 又曰:齐王僧虔善书。孝武欲擅书名,僧虔不敢显迹大明之世,常用掘笔书,以此见容。 又曰:梁萧子□,字景乔。小篆草行诸体兼备,而创造小篆飞白,意趣飘然,点画之际,有若て举,妍妙至极,难与比肩。故欧阳询云:“飞白乌巾冠世,其後逸少、子敬又称妙绝,乃尔飞而不白。萧子□轻浓得中,蝉翼掩素,游雾崩□,可得而语。”其真书,初学子敬,晚师元常。及其暮年,筋骨亦备,名盖当世,举朝效之。
又曰:梁庾肩吾云:张功夫第一,天然次之;锺天然第一,功夫次之。王功夫不及张,天然过之;天然不及锺,功夫过之。怀以为,杜度章草并无所师,郁然灵变,为後世,楷则此又天然第一也。及有道变柱君章体,以至草圣,天然所资,理可度矣。池水尽墨,功亦至焉。隋永欣寺僧知果,会稽人也。炀帝甚善之,工书,尝谓永师云:“和尚得右军肉,智果得骨。夫筋骨藏於肤肉,山水不厌高深。” 《书断》曰:唐褚遂良善书,少则伏膺虞监,长则祖述右军。真书甚得其媚趣,若瑶堂青琐,映春林。美人婵娟,似不任乎罗绮;铅华绰约,则欧、虞谢之。其行草之间,即居二公之後。 《书断》曰:唐高正臣善书,广平人也。尝为人书十五纸,人或戏换其五纸,又令示高,再看不寤。客曰:“有人换公书。”高乃审详之,得其三纸。客曰:“犹有在。”高又观之,竟不能辩。 又曰:唐宋令文,河东陕人也,官至左卫郎将。奇姿伟丽,身有三绝,曰书、画、力。尤於书备兼诸体,偏意在草焉。 卷七百四十九 工艺部六 书下 古文 王隐《晋书》曰:荀勖领秘书监,始,书师锺朗法。太康二年,得汲郡冢中古文竹书,勖自撰次注写以为《中经》,别在秘书,以较经传阙文,多所证明。 《书断》曰:古文者,黄帝史苍颉所造也。颉首有四目,通於神明,仰观奎星圜曲之势,俯察龟文鸟迹之象,采乎众美,合而为字。是曰古文,《孝经援神契》云“奎主文章,苍颉放象”是也。夫文字者,总而为言,包意以名事也;分而为义,则文者祖父,字者子孙。得之自然,备其文理,象形之属,则为之文;因而滋蔓,母子相生,形声、会意之属,则谓之字。字者,言孳乳浸多也。题於竹帛谓之书。书者,如也,舒也,纪也。 又曰:魏卫觊,字伯儒,河东安定人。官至侍中。尤工古文,笔迹精绝。魏初淳古文者,出於邯郸淳。伯儒写淳古文《尚书》,以示淳,淳不能别。 篆书 《汉书》曰:元帝善史书。(史籀所作大篆。籀,音纣。)
《续汉书》曰:灵帝置鸿都门,诸生能为尺壁赋,及以工书鸟篆相课试,至千人焉。 《魏略》曰:邯郸淳,善苍颉虫篆、许氏字指。 《後魏书》曰:窦遵善楷、篆。北京诸碑,及台殿楼观门题,多其书也。 《书断》曰:秦李斯妙六篆,始省改之为小篆,著《苍颉篇》七章。虽帝王质文,世有损益,终以文代质,渐就浇ㄤ。则三皇结绳,五帝画象,三王肉刑,斯可况也。古文可为上古,大篆为中古,小篆为下古。三古谓之实,草隶渭为华。妙极於华者,羲、献;精穷於实者,籀、(籀,史籀。)斯。始皇以和氏之璧琢而为玺,令斯书其文。今泰山、绎山及秦望等碑,并其遗迹,谓国之伟宝,百世之法式。斯小篆入神,大篆入妙。 《书断》曰:大篆者,周宣王大史史籀所作也。或云:柱下史始变古文,或同或异,谓之为篆。篆者,传也,传其物理,施之无穷。甄酆定六书,三曰篆书;八体书法,一曰大篆。又《汉书□艺文志》《史籀》十五篇,盖此也。 又曰:《吕氏春秋》云“苍颉造大篆”,非也。若苍颉造大篆,则置古文何地?即籀、篆,盖其子孙是也。 又曰:小篆者,秦丞相李斯所作也。增损大篆,异同籀文,谓之小篆,亦曰秦篆。 蔡邕《篆势》曰:体有六篆,妙巧入神,或象龟文,或化龙鳞。纡体放尾,长翅短身,延颈胁翼,势似凌□。 八分书 《唐书》曰:张廷与陈州刺史李邕亲善,屡上表荐之。邕所撰碑碣之文,必请廷八分书之,甚为时人所重。 《世论》曰:安定梁鹄,字孟皇,善八分书。太祖使书信憧宫门榜题。 《书断》曰:八分书者,秦羽人上谷王次仲所作也。
又曰:後汉师宜官,南阳人也。灵帝好书,征天下工书於鸿都门,至数百人。八分称宜官为最,大则一字径丈,小则方寸千言。甚矜其能,而性嗜酒。或时空,至酒家,因书壁以雇之。观者□集,酤酒多售。 隶书 《吴志》曰:张昭,字子布,善隶书。 《晋书》曰:王羲之,尤善隶书,为古今之冠。论者称其笔势,以为飘若游□,矫若惊龙,深为从伯敦、导之所器重。 《晋中兴书》曰:李充,字弘度。母卫氏,廷尉展之妹也。充少孤,母聪明有训,又善楷书,妙参锺、索,世咸重之。克从兄咸亦善书。 沈约《宋书》曰:文帝善为隶书。 又曰:羊欣,字敬元,长隶书。父不疑,初为乌程令,欣年十二,时王献之为吴兴太守,甚知爱之。献之尝夏月入县,欣着新绢裙昼寝,献之书裙数幅而去。欣本工书,因此弥善。 《齐书》曰:王僧虔善隶书,宋文帝见其书素扇,叹曰:“非惟迹逾子敬,又当器雅过之!” 《齐书》曰:周,少往外氏车骑将军臧质家,得卫恒散隶书法,学之甚能。文惠太子使书玄圃茅斋壁,国子祭酒何胤以倒薤书求就换之,笑曰:“天下有道,丘不与易也。” 《三国典略》曰:周白石县男赵文深,以题榜之功,除魏兴郡守。文深,字德本,南阳宛人也。少学楷隶,有锺、王之则。当时书惟文深及冀俊而已。王褒尤善书,文深惭恨,形於言色。後知好尚难及,改习褒书,竟无所成,转被讥诮,谓之学步邯郸焉。至於碑榜,人莫之逮,褒亦推之。宫殿楼阁,皆其迹也。世宗令至江陵书景福寺碑,萧察观而美之。 《陈书》曰:萧引善隶书,为当时所重。高宗尝披奏事,指引署名曰:“此字笔势翩翩,似鸟之欲飞。”引谢曰:“此乃陛下假其羽毛耳。” 《唐书》曰:薛稷好古博雅,尤工隶书。自贞观、永徽之际,虞世南、褚遂良,时人宗其书迹,自後罕能继者。稷外祖魏徵家,图籍多有虞、褚旧迹,稷锐精模仿,笔势遒丽,当时无及之者。
《书断》曰:隶书者,秦下□人程邈所作也。邈字元岑,始为县狱吏,得罪始皇,幽系□阳狱中,覃思十年,益小篆方圆,而为隶书三千字奏之,始皇善之,用为御史。以奉事烦多,篆家难成,乃用隶书。为隶人佐书,故曰隶书。 又曰:和帝时,贾鲂撰《滂喜篇》。以《苍颉》为上篇。《训纂》为中篇,《滂喜》为下篇,所谓《三苍》也。皆用隶字写之,隶法由兹而广。郦善长 《水经注》曰:临淄人发古冢,得棺,前和外隐起为隶字,言齐太公六代孙胡公之棺也,惟三字是古,馀同今书。证知隶字出古,非始於秦也。 成公绥《隶势》曰:虫篆既繁,草藁近伪,适之中庸,莫尚於隶。 草书 《东观汉记》曰:北海静王睦善草书,临病,明帝驿马令作草书尺牍十首焉。 范晔《後汉书》曰:张超并善於草书,妙绝时人。 《魏志》曰:刘□转五官将文学,文帝器之,命□通草书。 《晋书》曰:王献之,时议者以为羲之草书江左中朝莫有及者,献之骨力远不及父,而媚趣过之。 又曰:卫,字伯玉,与尚书郎敦煌索靖俱善草字,时人号之一台二妙。汉末,张芝善草书,论者谓得伯英之筋,靖得伯英之肉。 《北齐书》曰:赵仲舒善草隶,虽与弟书,字皆楷正,云:“草不可解,若放之於人,即似相轻易;若当家卑幼,又恐其疑。” 《三国典略》曰:萧子□,齐豫章文献王之子,有文学,工草书,与兄子显、子昭齐名。少子特又善书,梁武帝称之曰:“子敬之迹不及逸少,萧特之书遂逼其父。”
《陈书》曰:文帝时,军人於丹徒盗发晋郄昙墓,获晋右军将军王羲之书及诸名贤遗迹。事觉,其书并没县官,藏於秘府。文帝以伯茂好古,多以赐之。由是伯茂大工章草,甚得右军之法。(伯茂,始兴王也。) 《唐书》曰:贺知章善草书,好事者供其笺翰,每纸不过数十字,共传宝之。时有吴郡张旭,亦与知章相善,而好酒,每醉後,号呼狂走,索笔挥洒,变化无穷,若有神助,时人号为张颠。 《三辅决录》曰:赵袭,字元嗣,为敦煌太守。先是,杜伯度、崔子玉以工草称於前世,袭与罗晖亦能草,颇自矜夸,故张伯英与袭同郡,太仆朱赐书曰:“上比崔、杜不足,下方罗、常有馀。” 张壹《非草书》曰:夫草书之兴也,其於近古乎?上非天象所垂,下非河、洛所吐,中非圣人所造。盖秦之末,官书烦冗,战攻并作,军书交驰,羽檄分飞,故隶草趣急速耳,示简易之指,非圣人之业也。今之学草者,不思其简易之旨,直以为杜、崔之法,龟龙所见也,龀齿以上、苟任涉学者,废《仓颉》、《史籀》,竟以杜、崔为楷;私书相与,庶独就书,云适迫遽,故不及草。草本易而速,今反难而迟,失指多矣!夫杜、崔、张子,皆有超俗绝世之才,博学馀暇,游手于斯。後世慕焉,专用为务,钻坚仰高,忘其罢劳,夕惕不息,昃不暇食,十日一笔,月数丸墨,领袖如皂,唇齿常黑;虽处众坐,不遑谈戏,展指画地,见(苏来切,角中骨也。)出血,犹不休辍。然其为字,无益工拙,亦效颦者之增丑,学步者之失节也。 王右军《自叙□草书势》曰:昔秦时,诸侯争长,简檄相传,望烽走ㄞ,正以篆隶之难,不救其速,遂作赴急之书,盖今草书也。其先出自杜氏,以张为祖,以卫为父;索、范者,伯叔也。二王父子,可谓兄弟,薄为庶息,羊为仆隶,自而叙之,亦不失仓公观鸟迹之意。抑体有疏密,意有倜傥,或有飞走流注之势,惊竦峭绝之气,滔滔闲雅之容,卓荦调宕之志;百体千形,而呈其巧,岂可一概而论哉! 《书断》曰:如淳云:“作起草为藁。”姚察曰:“草犹粗书,为本曰藁。”盖创文议出于此,草书之先,因于起草。 又曰:晋王逸少,妻郄氏,甚工书。七子献之,最知名;玄之、凝之、徽之、操之,并工草书。凝之妻谢蕴,有才华,亦善书,甚为君舅重焉。献之犹善草书,幼学于父,次习张。尔后改变制度,别创其法,率尔师心,冥合天矩,观其逸志,莫之与京。 又曰:齐谢,字玄晖,风华黼藻,当时独步,书甚有声,草殊流美。亦犹薄暮川上,则余霞照之;晚春林中,则飞花满目。 又曰:宋萧思话工书,学于羊欣,得其草妙。岗连尽望,势不断绝,虽无奇峰壁立之秀,可谓有巧矣。袁昂云:“羊真、孔草,萧行、范篆,各一时之妙也。” 飞白书 《宋书》曰:王僧虔为尚书令,尝为飞白书题尚书壁曰:“圆行方止,物之定质。修之不已则溢,高之不已则踬,引之不已则遗,是故去之宜疾。”当时嗟赏,以比座右铭。 《唐书》曰:刘洎除散骑常侍。洎性疏俊敢言。太宗工王羲之书,尤善飞白。尝宴三品已上于玄武门,帝操笔作飞白字赐群臣,或乘酒争取于帝手。洎登御座,引手得之。皆奏曰:“洎登御床,罪当死,请付法。”帝笑而言曰:“昔闻婕妤辞辇,今见常侍登床。”
又曰:马周,太宗尝以神笔赐周飞白书,曰:“鸾凤凌云,必资羽翼;股肱之寄,诚在忠良。” 又曰:高宗为飞白书以赐侍臣,赐戴至德曰:“泛洪源,俟舟楫。”赐郝处俊曰:“飞九霄,假六翮。”赐李玄敬曰:“资启沃,罄丹诚。” 《大业拾遗》曰:大业年,炀帝将幸江都,命越王侑留守东都,宫女半不随驾,争泣留帝,攀车惜别,指血染鞅。帝不回,因飞白题二十字留赐宫妓,云:“我梦江都好,征辽亦偶然。但留颜色在,离别只今年。” 《唐会要》曰:贞观十八年五日,(端午日。)太宗为飞白书,作鸾凤虬龙等字,笔势惊绝,谓司徒长孙无忌、吏部尚书杨师道曰:“五日旧俗,必用服玩相贺。朕今各贺君飞白扇二枚,庶动清风,以增美德。” 《书断》曰:飞白书者,後汉左中郎蔡邕所作也。王隐、王并云:“飞白,变楷制也。本是宫殿题署,势既劲大,字宜轻微不满,名为飞白。”王僧虔云:“飞白,八分之轻者。”虽有此说,案汉灵帝嘉平年,诏蔡邕作《圣皇篇》,篇成,诣鸿都门上。时方修饰鸿都门,伯喈待诏门下,见役人以垩帚成字,心有悦焉,归而为飞白之书。汉末魏初,并以题署宫阁。其体有二,创法於八分,穷微於小篆。自非蔡公设妙,岂能诣此?可谓胜寄冥通,缥缈神仙之事也。 《法书要录》曰:飞白,本是宫殿八分之轻者,全用楷法。吴时,张弘好学不仕,常著乌巾,时人号作张乌巾。此人特善飞白,能书者鲜不好之。 章草书 《晋书》曰:王羲之书,初不胜庾翼、郄,及其暮年方妙。尝以章草答庾亮,而翼深叹伏,因与羲之书云:“吾昔有伯英章草十纸,过江颠狈,遂乃亡失。常叹妙迹永绝,忽见足下答家兄书,焕若神明,顿还旧观。” 《书断》曰:章草书,汉黄门令史史游所作也。卫恒、李诞并云:“汉初而有草法,不知其谁。”萧子良云:“章草者,汉齐相杜操始变藁法。”非也。王云:“汉元帝时,史游作《急就章》,解散隶体,粗书之。汉俗简惰,渐以行之。”是也。 又曰:索靖,字幼安。善章草,出韦诞,峻险过也。有若山形中裂,水势悬流,雪岭孤松,冰河危石。其坚劲,则古今不逮。 又曰:后汉徐,字伯张,善章草书。班固与弟超书称之曰:“得伯张书藁,知识读之,莫不叹息。”实亦艺由己立,名自人成。後有苏班者,平陵人也,五岁能书,甚为伯张之所称叹。 又曰:後汉张伯英,损益伯度章草,亦犹逸少增减元常真书。虽润色开华,精於断割,美则美矣;至若高深之致,质素之风,俱不逮其师也。然名为今古之独步。
又曰:张伯英,章草书《急就章》,字皆一笔而成,合於自然,可谓变化至极。羊欣云:“张芝、皇象,锺繇、索靖,时并号书圣。” 又曰:张芝善章草书。崔瑗云:“龙骧虎变,青出於蓝。”又创为今草,天纵尤异,率意超旷,无惜是非。若清涧长源,流而无限,萦回崖谷,任於造化。至於蛟龙骇兽,奔腾ㄑ之势,心手随变,窈冥不知其所如也。精熟神妙,冠绝古今,则百世不易之法式。不可以智识,不可以勤求。若上士游乎沉默之乡,鸾凤翔乎大皇之野。韦仲将谓之草圣,岂徒言哉! 又曰:後汉张昶,字文舒,伯英季弟。为黄门侍郎,尤善章草,家风不坠,弈叶清华。书类伯英,时人谓之亚圣。 又曰:後汉杜度,字伯度,京兆杜陵人也,御史大夫延年曾孙,章帝时为齐相。善章草书,虽史游始草,书传不纪其能,又绝其迹。创其神妙,其惟杜公乎?韦诞云:“杜氏杰有骨力,而字画微瘦。崔氏法之,书体甚浓,结字工巧,时有不及。张芝嘉而学焉,转精其巧,可谓草圣。超前绝後,独步无双矣。” 行书 《书断》曰:後汉颍川刘德升,字君嗣,造行书,即正书之小伪。务从简易,相间流行,故谓之行书。王云:“晋世以来,工书者多以行书著名,昔锺元常善行狎书是也。尔後王羲之、献之并造其极焉。” 又曰:刘德升,桓、灵之时以造行书擅名。以草创,亦丰妍,风流宛约,独步当时。胡昭、锺繇,并师其法。而胡书体肥,锺书体瘦,亦各有德升之美也。 又曰:晋王,字敬仁,善行书。尝就右军求书,乃写《东方朔画赞》与之。王僧虔云:“敬仁书殆穷其妙,王子敬每省之,曰咄咄逼人。” 卷七百五十 工艺部七 数 《说文》曰:,长六寸,计历数者也。从弄竹,言常弄乃不误也。 《易》曰:大衍之数五十,(大合天地之数,凡五十有五,言五十者举成数。)天数二十有五,地数三十。凡天地之数五十有五,此所以成变化而行鬼神也。
《周礼》曰:保氏养国子以道,乃教之六艺,六曰九数。(郑司农曰:九数,方田粟米差分少广,商工均输方呈赢不足旁要,今有重差夕桀勾股也。) 《汉书□律历志》曰:数者,一十百千万也。所以算数事物,慎性命之理也。 又曰:武帝时,桑弘羊以计算幸,以心计,年十三为侍中。 又曰:宣帝时,大司农丞耿寿昌以善算为算工,得幸於上。 又曰:计商善为,著《五行论算术》二十六卷。 又曰:张苍明习天下图书计籍,又善算律历。故令苍以列侯居相府,领主郡国上计者。 《吴志》曰:顾谭每省簿书,未尝下算,徒屈指心计,尽发疑谬,下吏以此服之。 又曰:赵达,河南人也。治九宫一算之术,究其微旨,是以能应机立成,对问若神。使人取小豆数升,播(播,布也。)之席上,立言其数,验覆果信。尝过知故,知故为之具食。食毕,谓曰:“仓卒乏酒,又无嘉肴,无以叙意,如何?”达因取盘中只箸,再三纵横之,乃言:“卿东壁下有美酒一斛,又有鹿肉三斤,何以辞无?”主人笑曰:“以卿善射,欲以相试耳。”遂出酒酣饮。又有书简,上作千万数,着空仓中,封之,令达算之。达云:“但有名无实。”其精微若是。达宝惜其术,自阚泽、殷礼,皆名儒善士,屈节就学,秘而不告也。太史丞公孙滕,师事之累年,赍酒拜跪而请,达曰:“吾先人得此,欲图为帝王师。至仕来三世,不过太史郎,诚不欲复传之!且此术微妙,头乘尾除,一算之法,父子不相语。”初,孙权行师征伐,每令达有所推步,皆如其言。问其法,终不言,由此见非。达常笑谓诸星气风术者,曰:“当回算帷幕,不出户牖,以知天道;而反昼夜暴露,以望氛祥,不亦难乎!”无间,引算自投,乃叹曰:“吾算尽,某年月日其终矣。”达妻数见达效,闻而哭泣。达欲弭妻意,乃更算,言:“向者谬误耳,尚未也。”後如期死。权闻达有书,求之不得,录问其女,乃发达棺,一无所得,法遂绝焉。 王隐《晋书》曰:王戎为司徒,好治生,公妪二人,常以象牙筹昼夜算计家财。 《唐书》曰:僧一行,姓张氏,公谨之孙也。初,求访师资,以穷大衍,至天台山国清寺,见一院,古松十数,门有流水。一行立於门屏间,闻院僧於庭布算声,而谓其徒曰:“今日当有弟子,自远求吾算法,已合到门,岂无人导达也?”即除一算,又谓曰:“门前水当却西流,弟子亦至。”一行承其言而趋入,稽首请法,尽授其术焉,而门前水果却西流。 《西京杂记》曰:定安嵩真,明算术,成帝时人也。真常以算自克其寿七十三,真曰:“绥和元年正月二十五日晡时死矣。”书壁以志之。至二十四日晡时死,妻曰:“真算时,见长下一算。欲以告之,虑脱,故不告之,今校一日也。” 又曰:曹元理善算术,成帝时人也。常从友人陈广汉,广汉曰:“吾有二米,忘其石数,子为吾算之。”元理以食箸十馀转,曰:“东七百四十九石六斗七合,西六百九十七石八升。”遂署门。後出米,西六百九十七石九升,中有一鼠,大可一升;东无差。元理後岁复过,广汉以米数告之,元理以手击床曰:“遂不知鼠之殊米,不如剥面皮矣!”广汉为之取酒脯数斤,元理复算曰:“千牛产二百犊,万鸡将产五百雏。”羊豕鹅鸭皆道其数,果(卢果切。)肴蔌悉知其所。乃曰:“如此赀业之广,何供具之薄?”广汉惭曰:“有仓卒宾,无仓卒主人。”元理曰:“俎上蒸豚一头,厨中荔枝一盘,皆可以为设。”广汉再拜谢罪,入取之,尽日为欢。其术後传南季,南季传项滔,滔传子陆。皆得其分数,而失其玄妙焉。
《老子》曰:善计者不用筹策。 《尹文子》曰:凡数,十百千万亿,亿万千百十,皆起於一,推至亿亿,无差矣。 《山海经》曰:帝令竖亥,步自东极,至於西极,五亿千选(选,万也。)九千八百八十步。竖亥右手把算,左手指青丘曰:“五亿十万九千八百。”(天地东西二亿三万三千里,南北二亿一千五百里,天地相去一亿五万里也。) 《博物志》曰:南郡宜城王子山,到泰山从鲍子真学算。 《异苑》曰:晋安平有越王馀算菜,长尺许,白者似骨,黑者似角,云越王行海,作算有馀,弃之於水生焉。 《风俗通》曰:十十谓之百,十百谓之千,十千谓之万,十万谓之亿,十亿谓之兆,十兆谓之经,十经谓之垓,十垓谓之补,十补谓之选,十选谓之载,十载谓之极。有物者,有事者,纪於此矣。过此往者,则其数可纪,其名未之或闻也。夫数:一为特、侯、奇、只,二为再、两、偶、双、三为参,四为乘。 《贾谊书》曰:数度之道,以六为法。数度之始,始於微细。有形之物,莫细於毫。是故立一毫以为度,十毫为,十为,十厘为分,十分为寸,十寸为尺,备於六,故先王以为天下用也。 《周髀》曰:周公问於殷高曰:“寡人闻子大夫善数。”(数,算也。) 《语林》曰:郑玄,在马融门下,三年不得见,令高足弟子传授而已。融算尝浑天合,召玄令算,一转便决,众咸骇服。 谢察《微算经》曰:《易》称“太极是生两仪”,盖数之先也。自隶首作术,容成造历,显算斯兴故也。 《一位算法》曰:万万穰为载,数之极矣。或问之曰:“何以数之为载?”按孙子《算经》云:“古者积钱,上至於天,天不能容;下至於地,地不能载。天不能盖,地不能载,故名曰载。” 又曰:按司马迁《史记》云:“自秦孝公时,商鞅献三术。内一,开道阡陌,以五尺为步,二百四十步为亩。”
又曰:按千乘之图、周之制度、司马法,六尺为步,步百为亩,是古之制也。 《发象算经》曰:问云:“度之起,起於何?”答曰:“度之起,起於忽。忽是神虫口中吐丝名也。十忽为一丝,十丝为一毫。” 《算经》曰:量之起,起於何?答曰:“量之起,起粟。粟是阴阳而生,从六甲而出。故六粟为一圭,十圭为一抄。” 《算经》曰:秤之起,起於何?答曰:“秤之起,起於黍。黍是三棱草子也。十黍为一累,十累为一铢。” 画上 《释名》曰:画,挂也,以五色挂物上也。 《周礼》曰:画绘之事,杂五色:东方谓之青,南方谓之赤,西方谓之白,北方谓之黑,天谓之玄,地谓之黄。青与白相次也,赤与黑相次也,玄与黄相次也。(此言画绘六色所象,及布彩之次第。)凡画绘之事,後素功。(素,白彩也。后布之,为其易以渍污之也。) 《论语》曰:绘事後素。 《史记》曰:武帝,卫太子废後,上居甘泉宫,召画周公负成王图。於是左右群臣知上意欲立少子也。(少子,即昭帝也。) 又曰:甘露三年,单于始入朝。宣帝思股肱之美,图画其人於骐麟阁,法其状貌,署官爵姓名。 又曰:李夫人早卒,帝图画其形於甘泉宫。 又曰:金日母教诲两子甚有法度,武帝闻而嘉之。病死,诏图於甘泉宫,曰:“休屠王阏氏。日每见画常拜,向之涕泣。”
《东观汉记》曰:马援还,诫兄子曰:“画虎不成反类狗也。” 又曰:宋弘尝燕见,御座新施屏风,图画列女,世祖数顾视之。弘曰:“未见好德如好色者。”帝撤之。 范晔《後汉书》曰:光和元年,置酒鸿都门,画孔子及七十二弟子之像。 又曰:明帝遣使天竺,问佛道法,遂於中国图画形象焉。 又曰:显宗图画建武中名臣列将於□台,以椒房故,(谓马后。)独不及马援。东平王苍观图,言於帝曰:“何故不画伏波像?”帝笑而不言。 又曰:陈纪,字元方,遭父忧,殆将灭性。豫州刺史嘉其至行,上书画像,百城以厉俗。 《魏书》曰:曹休祖父尝为吴郡太守。休见壁上祖父画,下榻拜而涕泣。 《魏氏春秋》曰:徐邈善画,作走水獭,标於水滨,群獭集焉。 《晋书》曰:顾恺之尤善丹青,谢安深重之,谓有苍生已来,未之有也。恺之每画人成,数年不点目睛。人问其故,答曰:“四体妍蚩,本无关於妙处;传神写照,正在阿堵物中。”尝悦一邻女,挑之弗从。乃图其形於壁,以棘针钉其心,女遂患心痛。恺之因致其情,女从之,遂密。每重嵇康四言诗,因为之图。常云:“手挥五弦易,目送归鸿难。”每写人形,妙绝於时。尝图裴楷像,颊上加三毛,观者觉神明殊胜。又为谢鲲像,在石岩里,云“此子宜著丘壑中。”欲图殷仲堪,堪有目疾,固辞,恺之曰:“明府正为眼耳。若明点瞳子,飞白拂上,使如轻□之蔽月,岂不美乎?”顾恺之尝以一厨画糊题其前,寄桓玄所,皆其深所珍者。玄乃发其厨,后窃取画,而缄闭如旧,以还之,绐云未开。恺之见封题如初,但失其画,直云“妙画通灵,变化而去,亦犹人之登仙”,了无怪色。 又曰:王献之,桓温常使书扇,笔误落,因画作为乌特牛,甚妙。 《刘毅传》曰:毅平桓玄,入建康。初,桓玄於南州起斋,悉画盘龙於其上,号为盘龙斋。毅小字盘龙,至是遂居之。 《晋书》曰:韩支,字景先。邓林妇病积年,垂死,医巫皆息意。支为筮之,使画作野猪,着卧处屏风上,一宿觉佳,於是遂差。
《齐书》曰:荥阳毛惠远善画马,彭城刘善画妇人,当世并为第一。 又曰:齐王秀之,字伯奋,仕至侍中。时宗测优游,秀之弥所钦慕,乃令陆探微画其形,与已相对。 又曰:王亮,字叔奉,临沂人也。齐竟陵王良开西邸,延贤俊,使工画其像,亮亦豫焉。 《梁书》曰:伏曼容素美风彩,帝常以方嵇叔夜。使吴人陆探微画叔夜像以赐之。 又曰:昭明太子好士爱文,刘孝绰与陈郡殷芸、吴郡陆亻垂、琅琊王筠、彭城刘洽等同见宾礼。太子起堂,乃使画工先图孝绰。 《後魏书》曰:刘子业庙中皆画祖父形。入曾祖裕庙,指像曰:“此渠大英雄,生禽数天子。”次入祖义隆庙,指像曰:“此渠不恶。”次入骏庙,曰:“此渠大好色。”顾谓左右曰:“此渠大齄鼻。”即令画工骏像鼻也。 《北齐书》曰:广陵王孝珩,於厅上画苍鹰,见者以为真焉。 又曰:魏收,字伯起,巨鹿曲阳人也,兼尚书仆射。帝於华林园别起玄洲苑,备极山林楼观之丽,诏於阁上画收容像,其见重如此。 《陈书□顾野王传》曰:“宣城王为扬州刺史,野王及琅琊王褒并为宾客,王甚爱其才。野王又好丹青,善图写。王於东府起斋,乃令野王画古贤,命王褒赞之,时人称为二绝。” 《唐书》曰:张昌宗尝命画工图写武三思及纳言李峤、凤阁侍郎苏味道、夏官侍郎李迥秀、麟台少监王绍宗等十八人形像,号为高士图。 又曰:薛稷善画,博采古迹。睿宗在藩,留意於小学,稷於是特见招引。 又曰:韩尤工书,兼善丹青。以绘事非急务,自晦其能,未尝传之。
又曰:王维书画,特臻其妙,笔踪措思,参於造化。而创意经图,即有所缺,如山水平远,□峰石色,绝迹天机,非绘者之所及也。人有得《奏乐图》者,不知其名,维视之,曰:“《霓裳》第三叠第一拍也。”好事者进,乐工按之,一无差误,咸服其精思也。 又曰:阎立本虽有应务之才,而尤善图画写真。秦府十八学士图,及贞观中凌烟阁功臣图,并立本之迹也,时人咸称其妙。太宗尝与侍臣、学士泛舟於春苑池中,有异鸟随波容与。太宗击赏,数赐诏座者为咏,召立本令写之。时阁外传呼,云“画师阎立本。”时已为主爵郎中,奔走流汗,俯伏池侧,手挥丹粉,瞻望座宾,不胜愧赧。及诫其子曰:“吾少好读书,幸免墙面。缘情染翰,颇及侪流。惟以丹青见知,躬厮役之务,辱莫大焉。汝其深戒,勿习此末伎!” 又曰:裴延龄恃恩,惟顾少连不避延龄。及画一雕,令群鸟噪之,遂献焉。 又曰:唐李宝臣为成德军节度使。宝臣谓朱滔使曰:“吾闻朱公貌如神,得而识之,愿因绘事而观,可乎?”滔乃图其形以示之,宝臣悬於射堂,命诸将熟视之,曰:“朱公信神人也!” 锺ヴ《良吏传》曰:郑纯,字长伯,广汉人也。为永昌太守,清廉独绝。及卒,列画东观。 《三齐记略》曰:秦始皇求与海神相见,神云:“我形丑,约莫图我形,当与帝会。”始皇入海三十里,与神相见。左右有巧者,潜以脚画神形。神怒帝负约,乃令帝速去。始皇即退马,前脚犹立,後脚随陷,仅得登岸,画者溺死。 《续齐谐记》曰:魏明帝游洛水,水中有白獭,靡净可怜,见之辄去。帝顾玩之,终不可得。侍臣徐景山曰:“臣闻獭嗜鲻鱼,乃不避死,可以此候之。”乃自画板,作两生鲻鱼悬岸。於是群獭竞赴,遂一时执得。帝嘉之,谓曰:“不闻卿知画,何其妙也?”答曰:“臣亦未尝执笔,人之所作者,自可庶几耳。”帝曰:“是善用所长者也。” 《西京杂记》曰:元帝後宫既多,不得常见,乃使画工图其形,按状幸之。诸宫人皆赂画工,多者十万。王昭君不肯,遂不得见。後匈奴求美女,帝按图以昭君行。及召见,貌为第一。帝悔之,而名籍已去。乃按其事,画工弃市籍赀。画工有桂陵毛延寿,写人好丑老少,必得其真;安陵陈敞、新丰刘白、龚宽,并工牛马人形;杜杨望亦善画,尤善布色;樊育亦善布色,同日弃市。京师画工於是差稀。 《拾遗记》曰:周灵王时,有韩房者,自渠胥国来献玉驼。房长一丈,垂至膝,周人见之如神明矣。以丹砂画左右手,为日月盈缺之势,不异真焉,可照百馀步;又喷水为□,蔽亏其侧。灵王视之忽不知所在,或云升天。 又曰:秦始皇二年,謇涓国献善画者,名烈商。口含丹黑,喷壁即成龙□之像;以指历地,若绳分矣;转手若规。方寸之内,四渎五岳列国,莫不悉备。画为凤鸾,皆轩轩若行也。 《韩子》曰:客有为齐王画者,王问曰:“画孰最难?”对曰:“狗马最难。”“孰曰最易?”对曰:“鬼魅最易。夫狗马,人之所知也,旦暮睹於前,不可类之,故难也;鬼魅无形,无形者不可睹,故易也。” 《淮南子》曰:画西施之面者,美而可悦;规孟贲之目者,大而可畏。
又曰:宋画吴冶,其为微妙,尧、舜之圣不能及也。 《抱朴子》曰:卫协、张黑有画圣之名。 《华阳国志》曰:汉嘉郡以御杂夷,宜炫曜之,乃雕饰城墙,华画府寺,及诸门作山神海灵,穷奇凿齿。夷人初出入恐,骡马或惮之,趑趄。 《说苑》曰:齐起九重之台,国中有能画者,则赐之钱。狂卒敬君,居常饥寒,其妻端正。敬君工画,贪赐画台。去家日久,思念其妇,遂画其像,向之喜笑。旁人见以白王,王以钱百万请妻,敬君惶怖许听。 《世说》曰:戴安道为范宣画《南都赋图》,范宣看而咨嗟焉。 《俗说》曰:顾虎头为人画扇,作阮籍、嵇康,都不点眼精,送还扇主曰:“点眼精便欲能语。” 《论衡》曰:人好观图画,上所画古之死人也。见死人之面,孰与视其言行?古贤之遗文,竹帛之所载粲然,岂徒墙壁之画哉? 《世本》曰:史皇作图。(史皇,黄帝臣也。谓画物像也。) 《新序》曰:叶公子高好龙,门亭轩牖皆画龙形。一旦,真龙垂头於窗,掉尾於户,叶公惊走失措焉。 《风俗通》曰:按《百家书》云:公输般之水上见蠡,谓蠡曰:“开汝匣,见汝形。”蠡适出头,般以足画图之。缺。 《古今名画录》曰:晋有史道硕,画《田家十月图》,为世所珍。 孙畅之《述画》曰:汉灵帝诏蔡邕图赤泉侯杨喜五世将相形像於省中,又诏邕为赞,仍令自书之。邕文、画、书,于时独擅,可谓备三美矣。
又曰:刘裒,汉灵帝时作《□汉图》,人见之自然觉热;更画《北风图》,热者还觉凉。 魏陈思王《画赞序》曰:盖画者,鸟书之流也。昔明德马后,美於色,厚於德,帝用喜之。尝从观画,过虞舜之像,见俄皇、女英,帝指之戏后曰:“恨不得如此人为妃。”又前见陶唐之像,后指尧曰:“嗟乎!群臣百僚恨不戴君如是。”帝顾而咨嗟焉。 晋傅咸《画像赋序》曰:先有画卞和之像者,以为臧文仲知柳下惠之贤,而不与立,卞子自刖以有证,相去远矣,戏画其像於卞子之旁,特赤其面,以示犹有惭色。 宋炳山《画叙》曰:竖画三寸,实当千仞之高;横墨数尺,实体百里之迥。 晋王彪之《诗序》曰:余自求致仕,诏累不听。因扇上有二疏画,作诗一首,以述其美。 卷七百五十一 工艺部八 画下 《历代名画记》曰:夫画者,成教化,助人伦,穷神变,测幽微。与六籍同功,四时并运。发於天然,非由述作。古先圣王受命应,则有龟字效灵,龙图呈宝。自巢、燧已来,皆有此瑞,迹映乎瑶铃。事传乎金册。庖牺氏发於荥,河中典籍,图画萌矣;黄轩氏得於温,洛中央皇,苍颉状焉。 又曰:夫画,比之书价,则顾、陆可同,锺离、张僧繇可同,逸少书则逡巡可成。画非岁月可就,所以书多於画,自古而然。今分为三古,以定贵贱。以汉、魏、三国为上古,则赵歧、刘褒、蔡邕、张衡、(已上四人后汉。)曹旄、杨修、桓范、徐邈、(已上四人魏。)曹不兴、(吴。)诸葛亮(蜀。)之流是也;以晋宋为中古,则明帝、荀勖、卫协、王□、顾恺之、谢稚、嵇康、戴逵、(已上八人晋。)陆探微、顾宝先、袁倩、顾景秀之流是也;(已以四人宋。)以齐、梁、北齐、後魏、陈、後周为下古,则姚昙、谢赫、刘、毛惠远、(已上四人齐。)元帝、袁昂、张僧繇、江僧宝、(已上四人梁。)杨子华、田僧亮、刘杀鬼、曹仲达、(已上四人北齐。)蒋少游、杨乞德、(已上二人后魏。)顾野王、(陈。)冯提伽(后周。)之流是也。隋及唐为近代之价,则董伯仁、展子虔、孙尚子、郑法士、杨契丹、陈善见、(已上六人隋。)张孝师、范长寿、尉迟乞僧、王知慎、阎立德(已上五人唐。)之流是也。 又曰:若言有书籍,岂可无九经三史?顾、陆、张、吴为正经,杨、郑、董、展为三史,其馀画迹为百家。(吴虽近可以正经。) 又曰:昔谢赫云:“画有六法,一曰气韵生动,二曰骨法用笔,三曰应物象形,四曰随类赋彩,五曰经营位置,六曰传摸移写。”自古画人罕能兼知,试论曰:古之画者,或有遗其形似,而尚其骨气。以形似之外求其画,此难可与俗人道也。今之画,纵得形似而气韵不生。澹以气韵求其画,则形似自在其间矣。上古之画,迹简而意澹,澹而雅正,顾、陆之流是也;中古之画,细密而精致而臻丽,展、郑之流是也;近代之画,焕烂而求备;今人之画,错乱而无旨,众工之迹是也。夫象物必在于形似,形似须全其骨气。骨气形似,皆本於意,而归乎用笔,故工画者多攻书。然则古之嫔臂纤而骨束,古之马啄大而腹细,古之台阁竦峙,古之服饰容曳。故古画非独变态有奇意也,抑亦物象殊也。 又曰:遍观众画,惟顾生画古贤得其妙理。对之令人终日不倦,凝神遐想,妙悟自然,物我两忘,离形去智,身固可使如槁木,心固可使如死灰,不亦臻於妙理乎?所谓画之道也。
又曰:汉张衡,字平子。昔建州浦城县山有兽,名骇,豕身人首,状貌恶,百鬼恶之,好出水边石上。平子往写之,兽入潭中不出。或云:“此兽畏画,故不出。可去纸笔。”即去之,兽果出。平子拱手不动,潜以足指画兽,今号巴兽潭。 又曰:昔张芝学崔瑗、杜度草书之法,因而变之以成今草。字之体势,一笔而成,气脉通连,隔行不断。惟王子敬明其深旨,故後首之字,往往继其前行,世上谓之“一笔书”。其後陆探微亦作一笔画,绵连不断。故知书画用笔同法。陆探微精利润媚,新奇绝妙,名高宋代,时无等伦。 又曰:魏曹植言:观画者,见三皇五帝,莫不仰戴;见三季暴主,莫不悲惋;见篡臣贼嗣,莫不切齿;见高节妙士,莫不忘食;见忠节死难,莫不抗首;见放臣斥子,莫不叹息;见淫夫妒妇,莫不侧目;见令妃顺后,莫不嘉贵。是知存乎鉴者,画也。 又曰:蜀诸葛亮,字孔明。《华阳国志》云:“南夷,其俗征巫鬼,好盟诅要质。诸葛亮乃为夷作图,先画天地日月君城府,次画神龙及牛马驼羊,後画部主吏,乘马幡盖远行安┰,又画夷牵牛负酒赍金宝诣之。以赐夷,甚重之。 又曰:曹不兴,吴兴人也。孙权使画屏风,误落笔点素,因就成蝇状。权疑其真,以手弹之。时称吴八绝。(张勃《吴录》云:八绝者,孤城郑妪善相,刘善星象,吴范善候风气,赵达善算,严武善棋,宋寿善上梦,皇象善书,曹不兴善画。)赤乌中,不兴之清溪,见赤龙出水上,写献孙皓,皓送秘府。至宋朝,陆探微见画叹其妙。因至清溪,复见其龙。宋时,累月亢旱,祈祷无应。乃取不兴龙置水上,应时蓄水成雾,累月[B15R]霈。谢赫云:“不兴之迹,代不复见,秘阁内一龙头而已。观其风骨,擅名不虚在第一品矣。” 又曰:晋顾恺之,字长康。尝於瓦官寺北殿画维摩诘,画讫,光耀月馀日。《京师寺记》云:“兴宁中,瓦官寺初置,僧众设会,请朝贤鸣刹注钱。其时士大夫莫有过十万者。既至长康,长康直打刹注百万。长康素贫,众以为大言。後寺众请勾疏,长康曰:“宜备一壁。”遂闭户往来一月馀日,所画维摩诘一躯。工毕,将欲点眸子,乃谓寺僧曰:“第一日见,请施十万,第二日可五万,第三日可任例责施。”及开户,光照一寺,施者填咽,俄而得百万钱。恺之尝言:“画人物最难,次山水,次狗马。台阁,一定器耳,差为易也。”斯言得之。至於鬼神人物,有生动之可状,须神韵而後全。若气韵不周,空陈形像,笔力未到,空善赋彩,谓非妙也。 又曰:宋朝顾骏之常结构高楼以为画所。每登楼去梯,家人罕见。若时景融朗然乃含毫,天地阴惨则不操笔。今之画人,笔墨混於尘埃,丹青和其泥滓,徒污绡素,岂曰绘画!自古善画者,匪衣冠贵胄,逸士高人,振妙一时,传芳千祀,非闾阎鄙贱所能为也。 又曰:南齐宗测,字敬微,炳之孙也。善画,传其祖业。志欲游名山,乃写祖炳所画《尚子平图》於壁。隐庐山,居炳旧宅,画阮籍遇孙登於行障上,坐卧对之,又画永业寺佛景台,皆称妙绝。 又曰:南齐谢赫,姚最云:“点刷精研,意存切似,写貌人物,不俟对看,所须一览便归,操笔目想,毫皆无遗失,丽服靓妆,随时变改,直眉曲鬓,与世争新。别体细微,多从赫始。遂使委巷逐末,皆类效颦。至於气韵精灵,未穷生动之致,笔路纤弱,不副雅致之怀。然中兴已後,画人为贵,在沈标下,毛惠远上。” 又曰:南齐刘,字士温,彭城人。少聪慧,多才艺,攻书,画嫔嫱,当代第一,谢云:“用意绵密,画体简细,笔力困弱,制置单省,妇人最佳;但纤削过差,翻为失真。然玩之详熟,甚有恣态。” 又曰:南齐毛惠远,荥阳阳武人也,善画马。时刘善画妇人,并当代第一。市青碧一千二百斤供御画,用钱六十五万。有言惠远纳利者,敕尚书评价,贵二十八万,杀之。后家徒壁立,上甚悔痛之。惠远弟惠秀,永明中待诏秘ト。世祖将北伐,命惠秀画《汉武北征图》,中书郎王融监掌。其图成,帝极重之,置琅牙台上,每披览焉。 又曰:北齐杨子华,世祖时,任直ト将军。尝画马於壁,夜听啼啮长鸣,如索水草;图龙於素,舒卷辄□气萦集也。世祖重之,使居禁中,天之号为画圣。非有诏,不得与人画。时有王子冲,善棋通神,号为二绝。
又曰:北齐刘杀鬼,与杨子华同时,世祖俱重之。画斗雀於壁间,帝见之为生,拂之方觉。尝在禁中,锡赖巨钜万。任梁州刺史。 又曰:梁元帝,名绎,字世诚,善画。曾画圣僧,武帝亲为赞之。任荆州刺史日,画《蕃客入朝图》,帝极称善。又画《职贡图》,并序,盖外国来献之事。长子方智,字实相,尤能写真,坐上宾客,随容点染既成数人,问童儿,皆识之。 又曰:梁萧贲,字文奂,兰陵人也。多词学,工书画。曾於扇上画山水,咫尺之内,见万里可知。姚最云:“雅性精密,後来难比。含毫命素,动必依真。学不为人,自娱而已。”人间罕见其迹。 又曰:陶弘景,字通明,丹阳秣陵人。幼有异操,年十岁,读书见葛洪《神仙传》,便有隐逸之志。居茅山,号华阳隐君。好著述,明众艺。武帝尝欲征用,隐君画二牛,一以金笼头牵之,一则迤逦就水草。武帝知其意,不以官爵逼之。 又曰:梁张僧繇,吴人也。天监中,为武陵王国侍郎,直秘书阁,知画事。武帝崇饰佛寺,多僧繇画之。时诸王在外,武帝思之,遣僧繇乘传写貌,对之如面。江陵天皇寺,明帝置也,内有柏堂。僧繇画庐舍那佛及仲尼十哲。帝怪问:“释内如何画孔圣?”僧繇曰:“後当赖此耳!”及後代灭佛法,焚天下寺塔,独以殿有宣尼像,乃不令毁拆。又金陵安乐寺,画四龙,不点眼睛,即恐飞去。人以为妄诞,固请点之。遂点二龙,须臾雷电破壁,两龙乘□腾而上天;二龙未点眼睛者见在。又画天竺二胡僧,侯景乱,散拆为二。后一僧为唐右常侍陆坚所宝。坚疾笃,梦一胡僧告云:“我有同友,离拆多时,今在洛阳李家。若求,合得之,当以法力助君。”陆以钱帛,果於其处购得之,其疾乃愈。刘长卿为记述其事。张画有所灵感,不可具记。 又曰:北齐高孝珩,世宗第二子也,封广宁郡王、尚书令、大司徒,博涉多才艺。曾於厅壁上画苍鹰,观者疑其真,鸠雀不敢近;又画《朝士图》,当时妙绝。 又曰:隋杨契丹,官至上仪同。僧云:“六法备咏,甚有骨气山东体制,允属伊人。在阎立本下。”(契丹之迹,非不雄富,比董展则乏精微。)李云:“田、杨声侔董、展。”昔田、杨与郑法士同於京师光明寺画小塔,郑图东壁、北壁,田图西壁、南壁,杨画外边四面,是称三绝。杨以簟蔽画处,郑窃观之,谓杨曰:“卿画终不可学,何劳障蔽?”杨托以婚姻,有对门之好;又求杨画本,杨引郑至朝堂,指宫阙衣冠车马曰:“此是吾画本也。”由是郑深叹伏。 又曰:唐张孝师为骠骑尉,尤善画地狱,气候幽默。孝师曾死复苏,具见冥中事,故备得之。吴道玄见其画,因效之,为地狱变。 又曰:唐王陀子,善山水幽致,峰峦极佳也。上言山水者,称陀子头,道子脚。 又曰:唐吴道子,阳翟人也。好酒使气,每欲挥毫,必须酣饮。学书於张长史旭、贺监知章。学书不成因攻画。曾事逍遥公韦嗣立,为小吏,因写蜀道山水之体,自为一家。其书迹似薛少保,亦甚便利。初任兖州瑕丘县尉,玄宗召入禁中,改名道玄,因授内教博士,非有诏不得画。张怀每云:“吴生之画,下笔有神,是张僧繇後身也。”可谓知言矣。官至宁王友。开元中,将军裴善舞剑,道玄观舞毕,挥毫益进。时又有公孙大娘,亦善舞西河,剑气浑脱,张旭见之,因为之草书,杜甫歌行述其事。是知书画之艺,皆须意气而成,亦非懦夫所能作也。 又曰:唐卢棱伽,吴生弟子也。画迹似吴生,但才力有限。颇能细画,咫尺间山水廖廓,物像精备,经变佛像是其所长。吴生尝於京师画总持寺三门,大获泉货。棱伽乃窃画庄严寺三门,锐思开张,颇臻其妙。一日,吴生忽见之,惊叹曰:“此子笔力,当时不及我,今乃类我,精爽尽矣。”居一月,棱伽果卒。 又曰:唐冯绍政尤善画鹰鹘鸡雉,尽其形态,觜眼脚爪毛彩俱妙。曾於禁中画五龙,亦称其善,有降□蓄雨之感。
又曰:唐李思训,宗室也,即林甫之伯父。早以艺称於当代,一家五人并善丹青,高宗甚重之,书画称一时之妙。其画山水树石,笔格遒劲,湍濑潺,□霞缥缈,时睹神仙之事,然岩岭之幽。时人谓之大李将军也。 又曰:唐韩尤工鞍马。忽有人诣门,称鬼使,请马一匹。韩君画马焚之。他日,鬼使乘马来谢。其感神若此。弟子孔荣为之上足。 又曰:唐张ロ,字文通,尤工树石山水。初,毕宏擅名当代,一见惊叹异之。ロ惟用秃笔成,以手摸绢素。因问ロ所授,ロ曰:“外即造化,中得心源。”毕宏於是阁笔。 又曰:唐李渐善画蕃马骑射,射雕放牧,川原之妙,笔迹气调,今古无俦。李仲和能继其艺,而笔力不及。 又曰:天后朝,张易之奏召天下画工修内库图画。因使工人各推所长,锐意模写仍旧装,皆一毫不差。其真者,多归易之。 又曰:唐朝吴道玄,古今独步,前不见顾、陆,後无来者。授笔法於张旭,此又知书画用笔同矣。张既号书颠,吴宜为画圣,神假天造,英灵不穷。 唐《书断》曰:唐吴道玄穷丹青之妙,大约宗师张僧繇。玄宗天宝中,忽思蜀中嘉陵江水,遂假吴生驿递,令往貌之。及回,帝问其状,奏曰:“臣无粉本,并记在心。”上遣于大同殿图嘉陵江三百里山水,一日而毕。时有李将军,山水擅名,亦画大同殿,数月方毕。玄宗云:“李思顺数月之功,吴道玄一日之迹,皆极其妙。”又画殿内五龙,鳞甲飞动,每欲大雨,即生烟雾。吴生常持《金刚经》,自识本身。当天宝中,有杨庭光与之齐名,潜画吴生真於讲席众人之中。吴生观之,亦见便惊,语庭光云:“老夫衰丑,何用图之?” 又曰:唐周,字景玄。郭子仪子婿赵纵常令韩写真,众皆称善;後又请写真,二人皆有能名。公常列二画於座,未能定其优劣,因赵夫人归省公,(公,子仪也。)问云:“此画何人?”对曰:“赵郎。”曰:“何者似?”云:“两画总似,後画者嘉。”又问:“何以言之?”曰:“前画空得赵状貌,後兼移其神气情性、笑言之姿。”公问:“後画者何人?”乃云:“周。”是日定其二画优劣,令送锦彩数百匹。 又曰:唐阎立本,太宗时,南有山猛兽害人,太宗使骁勇者捕之,不得;虢王元凤,忠义奋发,自往取之,一箭而毙。太宗壮之,使立本图其鞍马仆从,皆写其真,无不惊伏其能。太宗幸玄都池,斗,召立本貌十八学士凌烟阁功臣等,实亦辉英前古。 又曰:唐韦无忝,京兆人也。玄宗朝,以画名马异兽擅名,时称“韦四足,无不妙”也。曾见貌外国所献师子,酷似其真。後师子放归本国,惟画者在图,时因观览百兽,见之皆惧。又玄宗射猎,一箭中两野猪,诏於玄武北门写貌,传在人间,乃妙之极也。 又曰:唐杨光画松石山水,出於人表。初称处士,谒卢黄门,(怀慎也。)馆之甚厚。知其丹青之能,意欲求之,而未敢言。杨垦辞去,复苦留之。知其家在洛中,衣食乏少,心所不安,乃令人潜将数百千,至洛中供拟,取其家书示杨公,感之,未知所报。卢因从容乃言欲求一踪,以为子孙家宝之,意尚难之。遂月馀图一松石□物,移动造化,人莫能睹也。 又曰:唐陈闳,会稽人也。以能写真,本道荐之。开元中,召入供奉。每令写真御容,妙绝当时。玄宗射猪鹿兔雁等,并按舞图真容,皆受诏写貌。又太清宫肃宗真容,匪惟龙凤姿、日角天宇之状,而笔力遒润,神彩英逸,实天假其能也。阎令之後,一人而已。
又曰:唐张萱,京兆人也。尝画贵公子鞍马屏幄宫苑子女等,名冠於时。善起草点簇,置亭台竹树、花鸟仆隶,皆极精开。 又曰:唐王墨,不知何许人也,名冷。善泼墨,时人谓之王墨。多游江湖,善画山水松柏杂树等。性疏野好酒,每图障,兴酣之後以墨泼之,脚蹙手抹,或枝或,随其形象,为山为竹为树,应心随意,倏若造化。图成,□霞澹澹,风雨萧萧,不见污之路也。 又曰:唐李灵省落魄不拘检。每图一障,非其所欲,不可强也。以酒生思,傲然自得,不知王公之尊、寒暑之夕。若山水竹树,一点一抹成於自然。或即峰际□孤,或即岛屿极海,非常制也。 又曰:唐张志和字子同,号烟波子,常钓鱼洞庭。初,颜鲁公在吴兴,知其高节,以《渔歌》五首赠之,乃图传为卷轴,随句赋象,人鱼鸟兽、风雨□月,皆字成形,雅叶其妙。 卷七百五十二 工艺部九 巧 《释名》曰:巧者,合异类共成一体也。 《礼》曰:无作淫巧以荡上心。 又曰:季康子之母死,公输若方小,(公输若,匠师。方小,言年尚幼,未知礼也。)敛,般请以机封。(般,若之族多技巧者,见若掌敛事而年尚幼,请代之,而欲尝其技巧。)将从之,(时人服般之巧。)公肩假曰:“不可。般,尔以人之母尝巧,则岂不得以?”(以,已字。言宁有强使女者与?借于礼作机巧,非也。“以”与“已”,字本同。) 又曰:目巧之室,则有奥阼。 《周礼》曰:国有六职,百工与居一焉。(百工,司空事官之属,于天地四时之职亦处其一也。)知者创物,(谓始开端造器物,若《世本》作者是也。)巧者述之守之世谓之工。(父子世以相教。)百工之事,皆圣人之作也。(事无非圣人所为也。)烁金以为刃,凝土以为器,作车以行陆,作舟以行水,此皆圣人所作也。(凝,坚也。)天有时,地有气,材有美,工有巧。合此四者,然後可以为良。(时,寒温也。气,刚柔也。良,善也。) 《续汉书》曰:张衡性精微,有巧艺。作地动仪,以精铜铸其器,圆径八尺,形似倾樽;其盖穹隆,饰以篆文;外有八龙,首衔铜丸,下有蟾蜍承之。其牙发机,皆隐在樽中,周密无际,如一体焉。地动机发,龙即吐丸,蟾蜍张口受丸,声乃振扬。司者觉知,即省龙机,其馀七首不发,则知地震所从起来也。合契若神,观之莫不服其奇丽。自古所来,未尝有也。
《蜀志》曰:诸葛亮性巧,损益连弩,木牛流马,皆出意焉。(亮集有其法也。) 《晋书》曰:嵇康性绝巧而好锻。宅中有一柳树甚茂,乃激水环之,每夏月居其下以锻。 《晋纪》曰:宋王围慕容超。张纲巧绝於人,乃使纲大治攻具,於是城上火石弓弩无所用之。 《晋阳秋》曰:吴葛衡,字思直,明达天官,能为机巧,故作浑天仪。 又曰:衡阳区纸者,甚有巧思。造作木室,作一妇人居其中。人扣其户,妇人开户而出,当户再拜,还入户内,闭户。又作鼠市於中,而四方丈馀,四门,门中有一木人。纵四五鼠欲出门,木人辄推木掩之。门门如此,鼠不得出。又作指南车,及木奴令舂谷作米。中宗闻其巧,诏补尚方左校。 沈约《宋书》曰:石虎使解飞、姚兴令狐生造指南车。宋武帝平长安,始得此车。戎狄所制,不甚至精。虽指南,多不审正,回曲频聚,犹须人力正之。范阳人祖冲之,甚有巧思,常谓宜更构造。顺帝升明末,齐王为相,命冲之造焉。其制甚精,百屈千回,未尝移变。 《北齐书》曰:高隆之性小巧。至於公家羽仪、百戏服制,时有改易,不循旧典。时论非之。 《文士传》曰:张衡尝作闹笋,假以羽翮,腹中施机,能飞数里。 《後赵录》曰:邴辅,乐陵人也。好学,多才艺,巧思机智,妙於当时。襄国宫殿台榭,皆辅所营也。 《马钧别传》曰:钧,字德衡,扶风人。巧思绝世,不自知其为巧也。居贫。旧绫机,五十综者五十蹑,六十综者六十蹑,钧乃易以十二蹑。其奇文异变,因感而作,犹自然而成形,阴阳之无穷。 葛洪《神仙传》曰:葛由者,蜀人也。刻木作羊,能行。一旦,骑羊入山,遂云得仙,未知指实也。 《邺中记》曰:石虎有指南车及司里车,又有舂车木人,及作行碓於车上,动则木人蹋碓,行十里,成米一斛。又有磨车,置石磨於车上,行十里,辄磨一斛。凡此车,皆以朱彩为饰,惟用将军一人。车行,则众巧并发;车止则止。中御史解飞、尚方人魏猛变所造。虎至性好佛,众巧奢靡,不可纪也。尝作檀车,广丈馀,长二丈,安四轮,作金佛像坐於车上,九龙吐水灌之;又作一木道人,恒以手摩佛心腹之间;又十馀木道人,长二尺馀,皆披袈裟,绕佛行,当佛前辄揖礼佛,又以手撮香投炉中,与人无异。车行则木人行,龙吐水;车止则止。亦解飞所造也。
《玄中记》曰:奇肱氏善奇巧,能为飞车,从风远行。 《述异记》曰:鲁班石为禹九州图,今在格城石室山东北岩中。 《西京杂记》曰:长安巧工人丁刻绶者,为恒满灯,七龙五凤,杂以芙华莲藕之奇。又作卧褥香炉,一名被中香炉,其法度,本出房风,至绶更始为之。环转四固,而炉体常平,可致之被褥,故取被褥为名。又作九层山炉,镂为奇禽怪兽,诸灵皆自然运动。又作七轮扇,连以七轮,大皆径尺,并相连续,一人运之,满堂皆生风寒焉。 又曰:昭阳殿椽桷皆刻作龙蛇萦绕之状,匠人丁护、李菊所作也。其巧为天下第一。 《凉州记》曰:吕光时,有任射者,自匿为王欣家奴。发觉,应死。躬有奇巧,王尔、鲁般之俦也,故赦之。凉风门及大殿岁久倾败,躬运巧致思,土木俱正。 《王子年拾遗记》曰:需(音须)支国去泥离八万里,其国妇人善织,以五色丝稍内口中,两手引之,则成文锦,似列灯烛也。 又曰:始皇起游□台,穷极四方之珍材,搜天下之巧工人,皆能腾虚缘木,挥斤斧於空中。 又曰:始皇二年,蹇消国献善画之工,名裂裔。刻白玉为两虎,削玉为毛,有如真矣。不点两目睛。始皇点之,即飞去。明年,南郡有献白虎二头,始皇使视之,乃是先刻玉者。始命去目睛,二虎不复能去。 《历代名画记》曰:吴王赵夫人,丞相赵达之妹,善书画,巧妙无双。能於指间,以彩织为龙凤之锦,宫中号为机绝。孙权常叹:“巴蜀未平,思得善画者图山川地形。”夫人乃进所写江湖九州山岳之势。夫人又於方帛之上,绣作五岳列国地形,宫中号为针绝。又以胶续丝,作为轻幔,宫中号为丝绝。 又曰:宋谢庄,字希逸,性多巧思。制木方丈,图天下山川土地,各有分理,离之则州别郡殊,合之则寓内为一。 《老子》曰:大巧若拙。 又曰:绝巧弃利,盗贼无有。
《庄子》曰:陶者云:“我善治埴,圆者中规,方者中矩。”(范土曰陶。陶,化也。埴,黏土也。)匠人曰:“我善治木,曲者中钩,直者应绳。”(曲,钩也。绳,直也。谓匠人机巧,善能治木,曲直必中钩绳也。)夫埴、木之性,岂欲中规矩钩绳哉?(土木之性,禀之造物,不求曲直,岂慕方圆?陶者匠人,浪为臧否。) 又曰:百工有器械之巧则壮。 又曰:巧者劳而智者忧,无能者无所求。 又曰:无为也而笑巧。(巧者有为以伤神。) 又曰:覆载天地,刻雕众形而不为巧,此之谓天乐。(忘乐而乐足矣。) 又曰:以瓦注者巧,以钩注者惮,以黄金注者昏。(所要愈重,则其心愈棼也。) 又曰:郢人垩,(垩,白土。)漫其鼻端,若蝇翼,使匠石斫之。匠石运斤成风而斫之,尽垩而鼻不伤,郢人立而不失容。宋元君闻之,召匠石曰:“尝试为寡人为之。”匠石曰:“臣则尝能斫之,虽然,臣之质死久矣。” 《列子》曰:周穆王西巡,有献工人名偃师,曰:“臣惟命所试,然臣已有所造,愿王先观之。”穆王曰:“以若俱来,吾与若俱观之。”越日,偃师谒见王,王曰:“若与偕来者,何人耶?”对曰:“臣之所造能倡者。”穆王惊视之,趋步俯仰言语皆人也。巧夫颔其颐则歌合律,捧其手则舞应节。千变百化,惟意所造。王以为实人也,与盛姬内御并观之。伎将终,倡者瞬其目,而招王之左右侍妾。王怒,立便欲诛偃师。偃师大慑,立剖散倡者以示王,皆草木胶漆、白黑丹青之所为也。自内则肝胆心肺脾肾肠胃,外则筋骨支节皮毛齿,皆假物也,无不毕具者。合会复如初。王诚废其心,则口不能言;废其肝,则目不能视;废其肾,则足不能步。穆王曰:“人之巧,乃与造化同功乎?”诏贰车载之以归。夫班输之□梯,墨翟之飞鸢,自谓能之极也。弟子东门贾、禽滑厘,间以偃师之巧告於二子,二子终身不敢语艺,而时执规矩焉。 又曰:宋人有为其君以玉为楮叶者,三年而後成。乱之楮叶中,而不可别也。此人遂以巧食宋国。列子闻之,曰:“使天地生物,三年而成一叶,则物之有叶者寡矣。故圣人恃道化,而不恃智巧。”(《韩子》云:象为楮叶。) 又曰:考成子学幻於尹文先生,三年不告,考成子请其过而求退。尹文先生曰:“昔老聃之祖西也,顾而告余曰:有生之气,有形之状,尽幻也。造化之所始,阴阳之所变者,谓之生,谓之死;穷数达变,因形移易者,谓之化,谓之幻。造物者,其巧妙,其功深,故难终难穷;因形者,其巧显,其功浅,故随起随灭。知幻化之不异生死也,始可学夫幻矣。吾与汝亦幻也,奚须学哉?” 《墨子》曰:公输子削竹木为鹊,成而飞之,三日不下。自以为至巧,墨子谓曰:“子之为鹊也,不如匠为车辖也。”须臾,竖三寸之木,而任五十石之重。故利於人谓之巧,不利於人谓之拙。 《孟子》曰:公输子之巧,不以规矩不能成方圆也。
《淮南子》曰:昔者楚欲攻宋,墨子闻而悼之,(墨子名翟,宋大夫。悼,伤也。)自鲁趋而往,十日十夜而不休息,裂衣裳裹足,至於郢,见楚王,(自,从。趋,走也。郢,楚都也,今南郡江陵北里郢是也。)曰:“臣闻大王举兵将攻宋,计必得宋,而後罢之乎?忘其苦众劳民,顿兵锉锐,负天下以不义之名,而不得咫尺之地,犹且攻之乎?”(顿,罢。锉,辱。锐,精。攻无罪之宋,故负天下以不义之名。犹且,必也。)王曰:“必不得宋,又且为不义,曷为攻之?”墨子曰:“臣见大王之必伤义而不得宋!”王曰:“公输子,天下之巧士,作为□梯,设以攻宋,曷为弗取?”(公输,鲁班号,时在楚。云梯,攻城具,高长,上与云齐,故曰云梯。设,施也。)墨子曰:“公输设攻,臣请守之。”於是令公输般设攻宋之械,墨子设守之备,公输九攻,而墨子九拒之,终弗能入。(入犹下也。)於是乃偃兵,辍不攻宋。(辍,止也。) 又曰:神机阴闭,剞劂无迹,人巧之妙也,而治世不以为民业。 又曰:工人下漆而上丹则可,下丹而上漆则不可,万事由此也。 又曰:规矩钩绳者,乃巧之具也,而非所以为巧。(巧存于心也。) 又曰:神明之事,不可以智巧为也,不可以筋力致也。天地所包,阴阳所呕,雨露所濡,以生万殊,翡翠玳瑁,碧玉珠文,采明朗泽;若濡摩而不玩,久而不渝,奚仲不能旅,鲁般弗能造,此之谓大巧。 又曰:夫至巧不用剑。(巧在乎心,故不用剑。) 又曰:大匠不用斫。 又曰:夫物有以自然,而後人事有治也。故良匠不能斫金,巧冶不能铄木。金之势不可斫,而木之性不可铄也。埏埴而为器,刳木而为舟,烁铁而为刃,铸金而为锺,因其可也。 《尸子》曰:古者亻垂为规矩准绳,使天下仿焉。 《慎子》曰:百工之子,不学而能者,非生而巧也,言有常事。 《傅子》曰:马先生钧,天下之巧也。有二子,谓古无指南车,记言之虚也,先生曰:“古有之。”二子以白明帝,诏先生作之,而指南车成。此一异也,从是天下服其巧矣。居京都,城内有地可为园,患无水以溉之。先生乃作翻车,令童儿转之,而灌水自覆,其巧百倍於常,此二异也。後人有上百戏者,能设而不能动。帝以问先生:“可动否?”钧曰:“可动。”帝曰:“其巧可益否?”对曰:“可益。”受诏作之,以大木雕构,使形若输平,潜以水发焉;设为女乐舞象,使木人击鼓吹箫,木跳丸掷,自出自入,百官行署,变巧百端,此三异也。先生见诸葛亮连弩,曰:“巧则巧矣,未尽善也。”言作之可令加五倍,尝试以车轮悬瓴甓数十,飞之数百步矣。马先生之巧,虽古般输、墨翟、王尔,汉世张平子,不能过也。 又曰:马先生为机器未成,裴世子疑而难之,先生口屈不能对。傅子谓:“裴子善乎言而不巧,马氏长於巧而短於言。巧者,天下之微事。”
《抱朴子》曰:善围棋者,世谓之棋圣。故严子卿、马绥明有棋圣之名。书圣,皇象、胡昭是也;画圣,卫协、张墨是也;木圣,张衡、马钧是也。 《孔丛子》曰:孔鲋谓陈王曰:“梁人有杨田者,伎巧过人,骨腾肉飞。” 《博物志》曰:近世有田夫,至巧而不自觉也。其妇称之,犹不自知。乃削木为小麦,试粜之,籴者无疑,归磨乃觉非麦。 《论衡》曰:传称鲁般、墨子之巧,刻木为鸢,飞之三日而不集。(下也。)夫言其以木为鸢飞之,可也;言其三日不集,增之也。犹世传言鲁般巧亡其母矣,言其巧工为母作木车马,木人御者,机关备具,载母上台,去而不还,失其母焉。 杨泉《物理论》曰:夫蜘蛛之罗网,蜂之作巢,其巧妙矣,而况於人乎?故工匠之方规圆矩,出乎心巧,成於手迹,非睿敏精密,孰能著勋形成,以周器用哉? 《晋赞》曰:陈勰以工巧见知。 卷七百五十三 工艺部十 围棋 《左传》曰:宁喜许纳卫献公,太叔文子曰:“今宁子视君不如弈棋;弈者举棋弗定,不胜其偶,而况置君弗定乎?(弈,围棋也。)九世之卿族,一举而灭之,可哀也哉!” 《魏志》曰:王粲观人围棋,局坏,(坏,谓白黑既乱。)粲复为之。棋者不信,以袍盖局,便更以他局为之,用相比校,不误一道。 《魏氏秦秋》曰:孔融被诛,二子棋而不起。左右曰:“尔父见报,不起何也?”二子曰:“安有巢毁而卵不破者乎?” 《蜀志》曰:费与来敏围棋,于时羽檄交驰,人马擐甲,严驾已讫。而留意对戏,色无厌倦。至,敌遂退。
《吴志》曰:孙权太子和常言:“当世士人,宜讲修术学,习射御,以周世务,而但交游博弈,以妨事业,非进取之谓也。”後群僚侍宴,言及博弈,以为妨事费日,而无益於用,劳精损思,终无所纪,非所以进德修业、积累功绪也。人情犹不能无嬉娱,嬉娱之好,亦在饮宴琴书射御之间,何必博弈可以为欣?乃命侍坐者八人,各著论以矫之。於是中庶子韦曜退而奏论,和以示宾客。时蔡款好弈,故以讽之。 《吴录》曰:严武,字子卿。围棋莫与为辈,谓之八绝。 《晋书》曰:王质入山斫木,见二童围棋,坐观之。及起,斧柯已烂矣。 又曰:贾谧尝与太子弈棋,争道。成都王颖在坐,正色曰:“皇太子,国之储君,贾谧何得无礼也!” 又曰:苻坚率众号百万,次于淮淝,京师震恐,加谢安征讨大都督。兄子玄入问计,安夷然无惧色,答曰:“已别有旨。”既而寂然,玄不敢复言。及令张玄重请,安遂命驾出墅,亲朋毕集,方与玄围棋赌别墅。安常棋劣於玄,是日玄惧,便为敌手,而又不胜。安顾谓其甥羊昙曰:“以墅乞汝。” 又曰:王导与其子悦弈棋,争道。导笑曰:“相与有瓜葛,那得为尔耶?” 又曰:祖纳为军谘祭酒。纳好弈棋,王隐谓之曰:“禹惜寸阴,不闻数棋。”对曰:“我以忘忧耳!” 邓粲《晋记》曰:阮籍母死,与人围棋如故。对者求止,籍不肯,留决胜焉。 《晋中兴书》曰:王恬,字敬豫,与济阳江霖俱善弈棋,为中兴第一。 又曰:陶侃在荆州,见佐吏博弈戏具,投之於江,曰:“围棋者,尧、舜以教愚子;博者,商纣所造。诸君并怀国器,何以为此?” 《晋起居注》曰:镇东司马颜延之,坐围棋免官。 沈约《宋书》曰:羊玄保为黄门侍郎,善弈棋,棋品第三。太祖亦好,玄保数蒙引见。与太祖赌郡,戏胜,得补宣城太守。
又曰:徐羡之沉密寡言,不以忧喜见色。颇工弈棋,当世以此推之。 又曰:谢弘微性无愠色。末年与人围棋,西南有棋死势。有人曰:“南风急,或覆舟。”人悟,救之。弘大怒,投局於地。识者知其莫年。 《齐书》曰:能棋人琅琊王抗为第一品,吴郡褚思庄、会稽夏赤松第二品。赤思速,善於斗棋。宋文帝世,与羊玄保戏,因制局图,还於帝前覆之。太祖使思庄与王抗官赌,自食时至日暮,一局始竟。上倦遣还省,至五更方决。抗睡於局後,思庄达晓不寐。世或以思庄品第致高,缘其用思深久,人不能对也。 又曰:武帝好围棋,棋甚拙,去格七八道,物议共欺为第三品。与第一品王抗围棋,依品赌戏,抗每饶借之,曰:“皇帝飞棋,臣抗不能断。”帝终不觉,以为信然,好之愈笃。 又曰:武陵王晔,少年时,贫无棋局。乃破荻为片,纵横以为棋局,指点行势,遂至名品。 《燕书》曰:罗腾,字叔龙,工围棋,究尽其妙,独步当时。俄而右北平乐抄少携出,与齐焉。 《後魏书》曰:甄琛举秀才,入都积岁,颇以弈棋弃日,至乃通夜不止。有苍头者,常令秉烛,或时睡,即大加责杖,如此非一。奴後不胜楚痛,乃白琛曰:“郎君辞父母,仕官京师,若为读书执烛,不敢暂非;乃以围棋,日夜不息,岂是向京之意?而肆加杖罚,不亦非理乎?”琛惕然惭感,遂从许赤虎假书研习,闻见益优。 《陈书》曰:梁武帝诏校定棋品,到溉、朱异已下并集。陆琼时年八岁,於客覆局,由是京师号曰神童。 《唐书》曰:顺宗朝,罢翰林阴阳、星卜、医相、射覆、棋弈诸待诏三十二人。初,王叔文以棋待诏,既用事,恶其与已侪类相乱,故罢之。 《江表传》曰:吕范讨山越还,白事于孙策,从容独与围棋,因论军旅。 《西京杂记》曰:杜夫子善弈棋,为天下第一。或讥其费日,夫子曰:“精其理者,足以大裨圣教。” 又曰:戚夫人侍儿贾佩兰,后出为扶风人段儒妻,说在宫内时,常以八月四日出雕房,北户竹下围棋,胜者终年有福,负者终年疹病,取丝缕就北辰祈求延命,乃免。
《述异记》曰:朱道珍常为孱陵令,南阳刘廓为荆州参军,每与围棋,日夜相就,局子略无暂辍。道珍以宋元徽三年六月亡。至九月,廓坐斋中,忽见一人以书授廓,云:“朱孱陵书。”廓开书看,是道珍手迹,云:“每思棋聚,非意致阔,方有来缘,想能近领。”廓读书毕,失信所在。(失其书信。)寝疾,寻亡。 《孟子》曰:弈秋,通国之善弈者也。使奕秋诲二人弈,其一人专心致志,惟弈秋之为听;一人虽听之,一心以为有鸿鹄将至,思援弓缴而射之。虽与之俱学,弗若之矣。 《抱朴子》曰:葛洪体钝性驽,素寡玩好。见人博戏,曾不目ツ,至今不知棋局几道。 又曰:善围棋者,世谓之棋圣。故严子卿、马绥明有棋圣之名也。 《淮南子》曰:行一棋不足以见智,弹一弦不足以见悲。 《尹文子》曰:以智力求者,喻如弈棋:进退取与,攻劫放舍,在我者也。 《陈留志》曰:阮简,字茂弘,为开封令。县有劫贼,外白之甚数。简方围棋长啸,吏云“劫急”,简曰:“局上劫亦甚急!”其高率如此。 扬子《法言》曰:围棋击劫,反目胲形,亦皆自然也。 《博物志》曰:尧造围棋,丹朱善之。 《新语》曰:世言围棋,或言兵法之类。上者张置疏远,多得道而胜;中者务相遮绝,争便求利;下者守边隅,趋作。(古买反,线间方田也。)犹薛公之言黥布反也,上计取吴楚广地,中计塞成皋遮要争利,下计据长江以临越,守边隅趋作者也。 《俗说》曰:羊玄保作吏部郎,数被召见。後有传诏来,始入门,其儿灵孙年十许岁,见传诏,语其父云:“儿知也,正当围棋耳。” 《语林》曰:王中郎以围棋是坐隐,亦以围棋为手谈。
又曰:王武子与武帝围棋,孙皓在侧。武子问孙:“归命何以好剥人面皮?”皓曰:“见无礼于君者,则剥之。”乃举棋局下,故讥之。 又曰:豫章太守顾劭,是丞相雍之子,在郡卒,时雍方盛集僚属围棋,外信至,而无儿书,虽神意不变,而心料有故。宾客既散,方叹曰:“已无延州之遗累,宁有丧明之责耶?”于是豁情散哀,颜色自若。 《方言》曰:围棋者,自关东齐鲁之间谓之弈。 班固《弈指》曰:北方之人谓棋为弈。弘而说之,举其大略,义亦同矣。局必方正,象地则也;道必正直,体明德也。其有黄黑,阴阳分也;骈罗列布,效天文也。四象既陈,行之在人,盖王政也。法则臧否,为仁由己,道之正也。 《梦书》曰:梦围棋者,欲斗也。 魏王粲《围棋赋序》曰:清灵体道,稽谟玄神,围棋是也。 魏应《弈势》曰:盖棋弈之制,所由来尚矣。骆驿雨集,鱼鳞雁峙,奋维阖翼。固卫边鄙,寇动北叠,备在南尾。 晋刘恢《围棋赋序》曰:司空从事中郎庾仲初,性好围棋,终不达棋旨。言文则触类而至,对局则冥然而穷。何所解如彼之易,所碍如此之难哉? 投壶 《礼记》曰:投壶之礼,主人奉矢,司射奉中,使人执壶。(壶,射之类也。)主人请曰:“某有枉矢哨壶,(哨,且醮切,不正貌。)请以乐宾。”宾曰:“子有旨酒嘉肴,既受赐矣;又重以乐,敢辞。”主人曰:“枉矢哨壶,不足辞也,敢固以请。”宾曰:“某既赐矣,又重以乐,敢固辞。”主人曰:“枉矢哨壶,不足辞也,敢固以请。”宾曰:“某固辞不得命,敢不敬从?”(不得命,不以命见许。)宾再拜,受,(宾再拜受矢也。)主人般还曰:“辟。”主人阼阶上,拜送,(拜送,送矢也。)宾般还曰:“辟。”已拜受矢,进即两楹间,退反位,揖宾就筵。司射进度壶。间以二矢半,反位。设中东西,执八算兴。(设中亦宾也。八算于中横委,其余于中西执算而立,以请宾俟投。)请宾曰:“顺投为入,比投不释,胜饮不胜者。正爵既行,请为胜者立马,一马从二马。三马既立,请庆多马。”请主人亦如之。(请犹告也。顺投,矢本入也。比投,不舍也。胜饮不胜,言以能养不能也。) 《礼记》曰:壶颈修七寸,腹修五寸,口径二寸半,容斗五升。壶中实小豆焉,为其矢之跃而出也。壶去席二矢半。矢以柘若棘,毋去其皮。(取其坚且重也。或言去其皮节也。) 《左传》曰:晋侯以齐宴,中行穆子相。晋侯先。穆子曰:“有酒如潍,有肉如坻。寡君中此,为诸侯师。”中之。齐侯举矢曰:“有酒如渑,有肉如陵。寡人中此,与君代兴。”
《东观汉记》曰:祭遵薨,范淑上疏曰:“遵为将军,取土皆用术。对酒设乐,必雅歌投壶。” 《魏略》曰:邯郸淳,字元淑。作《投壶赋》千馀言奏之,文帝以为工,赐帛十匹。 又曰:游楚好投壶自娱。 《晋书》曰:石崇有妓,善投壶,隔屏风投之。 《王弼别传》曰:弼性和理,乐游宴,解音律,善投壶。 《崔宴传》曰:投壶者,皆以多算饮少筹。 《西京杂记》曰:武帝时,郭舍人善投壶,以竹为矢,不用棘也。古之投壶,取中而不求还,故实小豆,恶其矢跃而出也。郭舍人则激矢令还,一矢百馀反。语之为骁,言如博之坚,于辈中为骁杰。每为武帝投壶,辄赐金帛。 《献帝春秋》曰:袁绍闻魏郡兵反,与黑山贼等数万人共覆邺城,杀郡守。坐中家在邺者,忧怖失色,或起而啼泣。绍观督引满投壶,言笑容旨自若。 《晋阳秋》曰:王胡之善於投壶,言手熟闭目。 《神异绝经》曰:东荒山中有大石室,东王公居焉。与一玉女投壶,没有入不出者,天为之笑。(张华曰:天笑者,开口流光。) 《艺经》曰:投壶法,十二筹,以象十二月之数。 《投壶变》曰:谓之投壶者,取名(他由切。)薮。渐而转易,铸金代焉。逮之于後,人事生矣。壶底去一尺,其下笋以龙玄。(玄,月中虾蟆,随其生死也,犹日狗龙蛇之类。)运之以キ(平表切。)虾(谓龙下キ螭也。)燕尾。(燕识候而归人,来去有恒。投而归人,自数之极也。)矢十二,(数之极也。)长二尺八寸。(法于尚矣,古用柘棘。)古者投壶,击鼓而节,带剑十二,(入礻佥颊二带,谓之带剑。)倚十八,(倚,并左右如狼尾状。)狼壶二十,(令矢圆转西于壶口。)剑骄七十。(入带剑还如后也。)三百六十筹得一马,(言三百六十岁功成也。马,谓之近党同得胜也。)三马成都。
魏王粲《棋赋》曰:夫注心锐念,自求诸身,投壶是也。 晋傅玄《投壶赋序》曰:投壶者,所以矫懈而正心也。 晋李尤《壶筹铭》曰:投壶筹礼,揖叙先後。通风月数,分为王部。 卷七百五十四 工艺部十一 博 《说文》曰:博,局戏,六箸十二棋也。 《论语》曰:饱食终日,无所用心,难矣哉!不有博弈者乎?为之犹贤乎已。 《家语》曰:哀公问於孔子曰:“吾闻君子不博,有之乎?”孔子曰:“有之,为其二乘也。”公曰:“有二乘,何为不博?”孔子曰:“为其兼行恶道也。” 《史记》曰:宋闵公与南宫长万博,争。公怒辱之,曰:“吾始敬若,(若,汝。)今子鲁虏也!”长万病此言,遂以局杀闵公。 又曰:魏王与信陵君博。北境举烽火,言赵寇入界。信陵君曰:“臣有客,能知赵王阴事,言赵王猎,非寇也。” 又曰:剧孟好博,多少年之戏。 又曰:蔡泽说范睢曰:“君独不观夫博者乎?或欲大投,或欲出分功,(班固《弈指》曰:“博悬于投,不必在行。”崔る曰:“投琼也。”)此皆君之所明知也。”
《汉书》曰:孝文帝时,皇太子侍,博争道,不恭。皇太子以博局提吴太子,杀之。(或云提音抵。抵,掷也。) 又曰:吾丘寿王,字子赣,少年以善格五召待诏。(苏林曰:博之类也。孟康曰:格者,行杵相周,故已言各。或曰:塞法,至立各不得,故云格五也。) 又曰:陈遵祖父遂,字长子。宣帝微时,与遂有故,相随博弈,数负债。及宣帝即位,遂稍迁至太守,赐遂玺书曰:“制诏太原太守,官尊禄厚,可以偿博债矣。” 范晔《後汉书》曰:耿恭为戊巳校尉。恭至部,移檄乌孙,示汉威德。昆弥以下皆喜,遣使献名马,及奉宣帝所赐公主博具,愿遣子入侍。 又曰:客星经帝座,或问袁延。延因上封事曰:“河南尹邓万有龙潜之旧,封为通侯,恩重公卿,惠丰宗室,加礼引见,与之对博,上下渫(音薛。)黩,有亏尊严。” 《魏略》曰:孔桂性便妍,晓博弈。太祖受之,每在左右。 又曰:杜畿与卫固少相狎侮,共博争道,畿曰:“我今作河东也!”固发衣骂之。及畿之官,而固为功曹。 《晋中兴书》曰:桓玄强与人博奕,取其田宅。 《穆天子传》曰:天子北入邴,(邴,郑邑也,音枋。)与井公博,三日而决。(疑井公贤人而隐者,故王就戏。) 《梁冀别传》曰:冀好格五六博。 《神仙传》曰:中山卫叔卿服□母得仙。汉武使其子度世,往华山求之。度世望见父,上有紫□,白玉为床,与数人博戏。度世问:“父所与博者是谁?”曰:“洪崖先生、许由、巢父也。” 《秦记》曰:吕光破龟兹,始获鸠摩罗什。光死,子缵立,戏弄罗什,或共棋博,乃杀子,云“斫胡奴头”。什曰:“不斫胡奴头,其胡奴斫人头。”後缵弟越字胡奴,果斩缵头。
《凉州记》曰:吕光太安二年,龟兹国使至,献宝货、奇珍、汗血马。光临正殿,设会文武博戏。 《西域胡》曰:诸博戏,取人牛马财物者,胡俗皆陪偿。 《述征记》曰:极西南端门外有石,石色青而细。修之作博棋,以遗江东,甚可珍玩。 《西京杂记》曰:许博昌,安陵人也,善六博。窦婴好之,常与居处。其术曰:“方畔揭道张,玄究屈高,高玄屈张。”又曰:“张道揭畔方,方畔揭道张。究屈玄高,高屈究张。”居三辅,儿诵之。法用六箸,或谓之究,以竹为之,长六分。或用二箸。博昌又作《六博经》一篇,今世传之。 《庄子》曰:臧与谷牧羊,而俱亡其羊。问臧奚事,则挟策读书;问谷奚事,则博塞以游。事业不同,其亡羊均也。 《列子》曰:虞氏者,梁之富人也。登高楼,大路,设乐饮酒,击博楼上。 《抱朴子》曰:南阳文氏,求食入山,见高岩上有数人对博。 《淮南子》曰:善博者不欲牟,(博以不胜为牟。牟,大也,进也。)不恐不胜。平心定意,投得其齐,(齐,得其适。)行由其理,虽不必胜,得筹必多。 《韩子》曰:薛公之相魏昭侯也,有阳胡蕃者,於王甚重,而不为薛公,薛公患之。於是乃与之博,与之百金,令与昆弟博戏,俄又益之二百金。 又曰:齐宣王问匡倩曰:“儒者博乎?”对曰:“博也者贵枭,胜者必杀枭。”是杀其所贵也,儒者以为害义,故不博。 《尹文子》曰:博者尽开塞之宜,得周通之路。 杨子《法言》曰:或问:“侍君,子博乎?”曰:“侍坐则听言,有酒则观礼,焉事博乎?”
《说苑》曰:秦始皇时,ぢ骄奢。後与帝左右博,争行,乃目大呼。 又曰:晋灵公骄奢,造九层之台,谓左右曰:“敢谏者斩!”孙息(孙息即荀息也。)闻之,求见公。曰:“子何能?”孙息曰:“臣能累十二博棋,加九鸡子於其上。”公曰:“吾少学,未尝见也,子为寡人为之。”孙息即正颜色,定志气,以棋子置於下,而加九鸡子於其上。左右慑息,灵公俯伏,气息不续。公曰:“危哉!”孙息曰:“公为九层之台,三年不成,危甚於此!” 《风俗通》曰:汉武帝与仙人共博,其投石中马蹄处,於今尚在。 《典略》曰:荆轲与鲁勾践博,争道。勾践怒而叱之,轲去而逃娄。 《春秋旧事》曰:倪宽为汉马农卿,与太子博,争局,犯罪而还。 《遁甲经》曰:天一游亭,六行亭亭,天一之贵神也。战斗博戏渔猎,但可,背不可向也。 《薛孝通谱》曰:乌曹作博,其所由来尚矣。双箭以象日月之照临,十二棋以象十二辰之躔次。则天地之运动,法阴阳之消息,表人事之穷达,穷变化之几微。履谦谢,则知冲谢以致福;观杀罚,则知当路而速祸;行其道,则掎鹿有归;保其家,乃瞻乌爰集。隐显藏用,莫不合道;龙潜鹊起,率皆趣良。足以谐畅至娱,始协妙赏者也。 魏曹植《古冶子等赞》曰:齐强接子勇节,徇虎门之博。忽宴置衅,矜而自伐,轻死重分。 魏王粲《弹棋赋序》曰:因行骋志,通权达理,六博是也。 晋李尤《博铭》曰:夫无用心,博弈犹贤。方平处下,自不邪偏。 樗υ 《晋书》曰:桓玄见人有好园宅,悉欲取之,勒以樗博而赌之。玄微闻义军起,忧惧,弗能寝食。或曰:“刘裕等狂惑,事必无成。”玄曰:“裕足为一世之雄,加以果於用兵;刘毅家无担石之储,樗υ一掷百万;何无忌、刘牢之,外生酷似其舅。共举大事,往为不成。”
又曰:葛洪,字稚川,性寡欲,无所爱玩,不知棋局几道,樗υ齿名。 又曰:王献之年数岁,尝观门生樗υ,曰:“南风不竞。”门生曰:“此郎亦管中窥豹,时见一班。” 又曰:武帝喜胡贵嫔。帝尝与之樗υ,争道,遂伤上指。帝怒曰:“此固将种也!”对曰:“北伐公孙,西拒诸葛,非将种而何!”帝甚有惭色。 又曰:谢鲲婿殷睿好樗υ。夺其妹装物,以还戏债。刘湛谓谢弘微曰:“谢氏累代财产,充殷君一朝戏债,卿视而不言,譬弃物江海,以为廉耳。” 又曰:陶侃,字士衡。见诸参佐或以谈戏废事,乃取其樗υ博具,悉以投於江,乃曰:“樗υ者,牧猪奴戏耳!” 又曰:刘毅於东府聚樗υ,大掷,一判应至数百万,馀人并黑犊以还,惟刘裕及毅在後。毅次掷,得雉,大喜,褰衣绕床,叫谓同座曰:“非不能卢,不事此耳!”裕恶之,因ソ五木,久之,曰:“老兄试为卿答。”既而四子俱黑,其一子转跃未定,裕厉声喝之,即成卢焉。毅意殊不快,然素黑,其面如铁色焉。既而乃和言曰:“亦知公不能以此见借!” 又曰:周ダ之死也,王敦坐其罪。有一参军,樗υ,马於博头被杀,因谓敦曰:“周家弈世令望,而位不至公。及伯仁将登而坠,有似下官此马。”(伯仁,ダ之字也。) 又曰:慕容宝,初在长安,与韩黄、李根等因燕樗υ,危坐整容,誓之曰:“世云ヅυ有神,岂虚言哉?若富贵可期,频得三卢!”於是三掷三卢。 《宋书》曰:何尚之,少时颇轻薄,少好樗υ。既长,折节蹈道,以操立见称。为陈郡谢琨所知,与之游处。 《齐书》曰:李安民,击鹊尾江城有功。明帝大会新亭楼劳诸军,令樗υ共赌。安民五掷皆卢,帝大惊,目安民曰:“卿面方如田,封侯状也!”安民少时贫窭,有一人从门过,相之曰:“君後当大富贵,与天子交手共戏。”至是果验。 《後周书》曰:王思政虽被任委,自以非相府之旧,每不自安。太祖曾在同州与群公宴集,出锦及杂绫绢数段,命将樗υ取之。物既尽,太祖又解所服金带,令诸人遍掷,曰:“先得卢者,即与之。”群公将遍,莫有得者。次至思政,乃敛容跪坐而自誓曰:“王思政羁旅归朝,蒙宰相国士之遇,方愿尽心效命,上报知已。若此诚有实,令宰相赐知者,愿掷即为卢;若内怀不尽,神灵亦当明之,便使不作也,便当杀身以谢所奉!”辞气慷慨,一坐尽惊。即拔所佩刀,横於膝上,览樗υ拊髀掷之。比太祖止之,已掷为卢矣。徐乃拜而受之。 《江蕤别传》曰:蕤年十一,始学樗υ。祖母为说往事有以博弈破业废身者,於是即弃五木,终身不为戏。
《抱朴子》曰:林卢山中有一亭,其中有鬼。每有宿者,常有十许人,衣袍或白或黑,或男或女。有王伯夷过宿而坐诵经。夜有十馀人,与伯夷对坐,自持樗υ。伯夷密以镜照之,乃群犬也。 《郭子》曰:桓公(宣武也。)年少至贫,尝υ,失数百斛米。齿既恶,意亦沮。自审不复振,乃请救於袁彦道。桓具以情告,袁欣然无忤,便即俱去,出门云:“我不但拔卿,要为卿破之!我必作快齿,卿但快唤!”既戏,袁形势呼咀(音恒咀相呵)概壮,掷必卢雉,二人齐叫,敌家震惧丧气。俄顷,获数百万。 《博物志》曰:老子入胡日,作樗υ焉。 《俗说》曰:殷伯弟为何无忌参军,在浔阳与何共樗υ,得何百万便住,何大怒骂殷。 《世说》曰:温峤位未高时,屡与扬州淮中贾客樗υ,每辄不竞。尝一过大输,物尽戏屈,无因得反。与太尉庾亮友善,峤於舫中大唤:“庾亮卿可赎我!”庾即送值,然后得还。 《异苑》曰:颍川陈寂,元嘉中,昼忽有一足鬼,长三尺许,为寂驱使,欲与邻人樗υ。而无五木,鬼乃取刀斫庭中杨枝,於户间作之,即烧灼,黑白虽分明,但朴尔。 又曰:昔有人乘马山行,於岫里见二老公相对樗υ。遂下马,以策拄地而观之。自谓俄顷,望视其马鞭,ㄘ然已烂;顾瞻其马鞍,亦枯朽。既还,无复亲识,一恸而绝。 《庾翼集》曰:顷闻诸君有樗υ过差者,初为是,政事闲暇以娱意耳,故未有言也;今知大相聚集,渐以成俗,闻之能不怃然! 繁钦《威仪箴》曰:其有退朝,偃息闲居,操[A16N](瞿营切。[A16N]博子。)弄棋、文局樗υ,言不及义,胜负是图。 塞(苏则切) 《说文》曰:塞,行棋相塞谓之塞。 《齐书》曰:沈文季,字仲达,吴兴武康人也。尤善塞,用五子。
《穆天子传》曰:天子北入邴,(音枋)与井公塞。 魏王郎《塞势》曰:余所与游处,惟东莱徐先生素习《九章》,能为计数。问:“可以代博弈者乎?”曰:“塞,其次也。”乃试习其术,以惊睡焉。 边韶《塞赋序》曰:余离群索居,无讲诵之事。欲学无友,欲农无耒,欲弈无塞,欲博无楮。问可以代博弈者乎?曰塞其次也。书曰:“始作塞者,其明哲乎?故其用物也约,其为乐也大。” 藏钩(古作驱) 辛氏《三秦记》曰:昭帝母钩弋夫人,手拳而有国色,先帝宠之。世人藏钩,法此也。(法其拳手。) 《西京杂记》曰:戚夫人以百炼金为区环,照见指骨。上恶之,以赐侍儿。 《荆楚岁时记》曰:为藏区之戏,辛氏以为钩弋夫人所起。周钧、成公绥并作“区”字,《艺经》庾阐则作“钩”字,其事同也。俗云此戏令人生离,有禁忌之家,废不修也。 《风土记》曰:腊日饮祭之後,嫂妪儿童为藏区之戏。分二曹以校胜负,若人偶即敌对,人奇(居宜切。奇,独也。)即使奇人为游附,或属上曹,或属下曹,名为飞乌,以齐二曹人数。一区藏在数十手中,曹人当射(常益切。)知所在。一藏为一筹,五筹为一赌。 《异苑》曰:晋海西公时,有贵人会因藏区,倏有一手间在众臂之中,修骨巨指,毛色粗黑,举坐咸惊。寻为桓大司马所诛。旧传藏区令人生离,斯验深矣。 晋庾阐《藏区赋》曰:叹延夜之藏区,常一时之戏望。以道生为元帅,以子仁为佐相。 盛翁子《藏区赋序》曰:余以腊後,要命中外,以行钩为戏,心悦其事,故赋之云。 蹴鞠
《风俗通》曰:丸毛谓之鞠。 郭璞《三苍解诂》曰:鞠,毛丸,可蹋戏。 《史记□苏秦传》曰:临淄民无不吹竽、鼓瑟、击筑、斗鸡、走狗、六博、蹴鞠。 《汉书》曰:东方朔云:“董君(董偃也。)贵宠,天下莫不闻。郡国走马蹴鞠客辐凑於董氏焉。” 《魏略》曰:孔桂,字叔林。性便妍,好蹴鞠。故太祖爱之,每在左右。 《唐书》曰:姜皎,玄宗即位,召拜殿中少监。数召入卧内侍宴,私以后妃连榻,间以击毡,常呼之为姜七。 《梁冀别传》曰:冀好蹴鞠。 《西京杂记》曰:成帝好蹴鞠。群臣以蹴鞠劳体,非至尊所宜。帝曰:“朕好之。可择似不劳者奏之。”家君作弹棋以献,帝大悦,赐青羔裘、紫丝履,以服朝觐焉。 又曰:太上皇徙长安,居深宫,凄怅不乐。高祖窃因左右问,正以生平所好,皆屠贩少年,斗鸡蹴鞠以为欣,今皆无此,故不乐也。 刘向《别录》曰:蹴鞠者,传言黄帝所作。或曰起战国时,记黄帝蹴鞠兵势也,所以练武士、知有才也。令军事无事,得使蹴鞠。有书二十五篇。 《会稽典录》曰:唐庠,字汉序。三国鼎峙,互兴金革。士以弓马为务,家以蹴鞠为学。於是名儒洪笔,绝而不续。 卷七百五十五 工艺部十二
弹棋 《东观汉记》曰:安帝诏曰:“乐成王居谅ウ,(音阴。)衰服在身,弹棋为戏,不肯谒陵。” 沈约《宋书》曰:晋平剌王休,文帝第十三子也。在荆州时,左右范景达善弹棋,上召之,休留不遣。上怒,诘责之。 《赵书》曰:冉闵收石遵,遵方与女子弹棋,兵至,杀之。 《梁冀别传》曰:冀好弹棋。暑夏之月,露首袒体,惟在樗υ弹棋,不离绮纨之侧。 《世说》曰:刘真长始见王丞相,时暑之月,丞相以腹熨弹棋局,曰:“何如乃氵靓!”(吴人以冷为氵靓,音楚敬切。)刘既出,人问见王公何如,刘曰:“未见他异,惟作吴语耳。”(王丞相遵也。) 又曰:弹棋始自魏文帝宫内装器戏也。文帝於此伎特妙,用手巾拂之,无不中者。有客自云能,帝使为之。客著葛巾拂棋,妙逾於帝。 魏文帝《典论》曰:余於他戏弄之事,少所喜;惟弹棋略尽其功,乃为之赋。昔京师先工有马合乡侯、东方安世安、张公子,常恨不得与彼数子者对。 《艺经》曰:弹棋,二人对局,黑白棋各六枚。先列棋相当。下呼,上击之。 《弹棋经序》曰:弹棋者,仙家之戏也。昔汉武帝平西域,得胡人善蹴鞠者,盖炫其便(平声。)捷跳跃,帝好而为之。群臣不能谏,侍臣东方朔因以此艺进之,帝就舍蹴鞠,而上弹棋焉。习之者多在宫禁中,故时人莫得而传。至王莽末,赤眉凌乱,西京倾覆,此艺因宫人所传,故散落人间。及章帝御宇,好诸伎艺,此戏乃盛於当时。 《弹棋经後序》曰:自後汉冲、质已後,此艺中绝。至献帝建安中,曹公执政,禁阑幽密,至于博弈之具,皆不得得妄置宫中。宫人因以金钗玉梳戏於妆奁之上,即取类於弹棋也。及魏文帝受禅,宫人所为,更习弹棋焉。当时朝臣名士,无不争能,故帝与吴季量(吴质,字季量。)书曰:“弹棋,间设者也。” 又曰:弹棋者,雅戏也。非同乎五白枭橛(枭橛并樗υ彩。)之数,不游乎纷竞诋欺之间,淡薄自如,固趋名近利之人多不尚焉。盖道家所为,欲习其偃亚导引之法,击博腾掷之妙,以自畅耳。
又曰:唐顺宗在春宫日,甚好之。时有吉达、高钅弋、崔同、杨愿之徒,悉为名手。後有窦深、崔长孺、甄、独孤辽,亦为亚焉。至於长庆之末,好事之家犹见有局尚多解者。 後汉蔡邕《弹棋赋》曰:夫张局陈棋,取法武备。因嬉戏以肄业,托欢宴以讲事。设兹矢石,其夷如砥。采若锦缋,平若停水。肌理光泽,滑不可履。乘色行巧,据险用智。 魏文帝《弹棋赋》曰:局则荆山妙璞,滑如柔荑。棋则玄木北干,桑树西枝。象筹列植,下据双螭。 王粲《弹棋赋》曰:文石为局,金碧齐精,隆中夷外,理致肌平。 晋傅玄《弹棋赋序》曰:汉武帝好蹴鞠。刘向以为蹴鞠劳人体,竭人力,非至尊所宜,乃因其体而作弹棋以解之。 儒棋 《後魏书》曰:侍中游肇,性谦廉不竞。曾撰《儒棋》,以表其志焉。肇述儒棋曰:“儒棋者,盖博、弈之流,所以游思於文,亦犹投壶之习武也。故圣人因物设教,有实有权;情礼称宜,有张有弛。孔子云:‘不有博弈者乎?为之犹贤乎已,’若夫井公之对周穆,叔卿之接许由,此或示存,恐非有待。然则君子之处世也,岂遂耽於所适,徒费时日者哉!至於几杖盘鉴,犹载铭戒;矧乃谐神之器,而不加劝也?但古之为玩者,莫不竞进其功,塞杀与乐,殊途异势,并传於时,未有以谦退为胜,通生为乐者。故因暇隙,聊复措意,此即儒棋之一名。盖游艺之所统,本诸谦净;诠名撰德,略依儒行;起舍遵道,轨法中庸。时然後玩,人不厌其游;让而後胜,人逾惬其负。矜勇所以知残,冲逊以之弥隆。岂惟崇谦止竞而已,谅亦阶善全德之所因矣。积名会理,其殆庶几;致泥之戒,宁不愧乎?” 《儒棋》曰:投二,(方二分六彩也。)智一、礼二、仁三、义四、信五,(各法生数,所以记彩而行于道,岂惟名义而已,藉物以为差也,)谦(行数无准,名显义耳。进退之异,惟有枭伏;)棋十,(生成之数,亦不是过,)白黑半,(各用五分。)方五分长寸。(分寸所以记法。)善六、敬七、德八、忠久、顺十,(各据成数,所以记算,而兼名义。名义虽异,亦符五德,阴阳配合,数尽也。)方局尺五,周道四十,其用三十六。(取舍途异。)四维之道,通数而棋。(处恶其雅也。)谦退为尚,故高彩者先投。(耻为道也。)彼此二位,谓之净;(净者,谓仁义也。)左右二道,谓之中。(中者,谓礼智之道也。)其净、中四道,彼此左右,互有二,不得相干。(干则斗也。)行棋之法,始附净起,转互相顺,终因净出。(初不净出,必曲之者,避相涉也。)通生为务,不存塞杀。(志仁恕也。)彩越净中者休,则立枭,枭者不伏。(彩不会也。)会净中者,枭折为伏,伏者不枭。(行不越也。)若彩虽会,而於彼拟以过之(有棋则不得拟。)非干彼者,则自居矣。(居拟不同,以于彼也。)行伏棋者,得异彩,依数而行。两彩同者,惟行一,(常柔齐也。)一谦者停,两谦退一等。(贵重损也。)行枭棋者,得异彩亦依数而行。两彩同者,尽行其数,(鄙勇均也。)一谦行一道,两谦者停。(枭致异也。)行伏不得行枭,行枭不得行伏。(殊谦竞也。)折枭伏者,皆从后定。(重行终也。)因彩而阅者,屈而申之。(谓初得谦信也。)缘行致累者,阅而通足,皆不限道数。(进退皆尔。)枭伏两阅者,但行于枭。(先枭者进,耻之义,道尤多故也。)行棋之体,不相凌触,所蹈皆灵,(行务灵净,惟焚触斗。)孤明自在,(不以强弱生而惧也。)绝於跪巧,而顺消息,(审理中也。)悉遇中道,胜负乃分。先枭後伏,验之於净,(谦勇之辨,实标先后。处净不安,方显其竟。)道枭若促,不尽二彩者,则全行伏。(先后用亦防其为出,自贻全,进边之义成也。)枭伏两少者,行於枭。(示不尽彩,理无兼也。)彼既出尽,此有不出者,即许以为胜者之算。(以后退为胜也。)若全未出,则为之虚投。(损已益人,谦者所崇。)次局负,仍先。(枭勇故也。)得十算立一爵,三爵立,则成胜矣。(既尚冲净,岂假务于多算?但谦并见迹,故假以胜为名也。) 击壤 《释名》曰:击壤,野老之戏也。 玄晏(皇甫谧,号玄晏先生。)曰:十七年,与从姑子果柳等击壤於路。 《逸士传》曰:尧时有壤父五十人击壤於康衢。或有观者曰:“大哉,尧之为君!”壤父作色曰:“吾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凿井而饮,耕田而食,帝何力於我哉!”
《风土记》曰:击壤者,以木作之,前广後锐,长可尺三四寸,其形如履。腊节,僮少以为戏,分部如掷博也。 《艺经》曰:击壤,古戏也。 又曰:壤以木为之,前广後锐,长尺四,阔三寸,其形如履。将戏,先侧一壤於地,遥於三四十步,以手中壤敲之,中者为上。 吴盛彦《翁子击壤赋》曰:论众戏之为乐,独击壤之可娱。因风托势,罪一杀两。 角抵 《左传》曰:晋侯梦与楚子搏,(搏,手相搏。)楚子伏已而其脑,是以惧。 《汉书》曰:武帝元封三年春,作角抵戏,(应劭曰:战国之时,稍增讲之,以为戏乐,用相夸示,至秦,更名角抵者也。武帝大复增广之,至元帝元初五年罢。)三百里内皆来观。 王隐《晋书》曰:颍川、襄城二郡,班宣相会,累欲作乐。襄城太守责功曹刘子笃曰:“卿郡人不如颍川人相扑。”笃曰:“相扑下伎,不足以别两国优劣;请使二郡更对论经国大理人物得失。” 《唐书》曰:裴矩,帝幸东都,矩以蛮夷朝贡者多,讽帝大征四方奇技,作鱼龙、曼延、角抵於洛邑,以夸诸戎,秋月而罢。 《西京杂记》曰:三辅人俗,每以赤刀为戏,汉朝亦取以为抵角之戏焉。 《汉武故事》曰:未央庭中设角抵戏。角者,六国所造也。秦并天下,兼而增广之。汉兴虽罢,然犹不都绝。至上,复采用之。并四夷之乐,杂以奇幻,有若鬼神。角抵者,使角力相抵触也。 弹
《广雅》曰:弹,行丸也。 《左传》曰:晋灵公台上弹人,观其避丸者。 《魏书》曰:齐王芳为帝,常喜以弹弹人。 《齐书》曰:桓荣祖善弹。登西楼见翔鹄,谓左右曰:“当生取之!”乃弹其两翅,毛脱尽,堕地无伤。养之,毛生后,飞去。其妙如此。 《隋书》曰:长孙晟,洛阳人也。有鸢群飞,上谓晟曰:“公善弹,为我取之。”十发俱中,并应丸而落。 《吴越春秋》曰:陈音对越王曰:“弩生於弓,弓生於弹,弹生於古之孝子。古者人死,投之中野。孝子不忍父母为禽兽所食,则作弹以守之。”故古人之歌曰:“断竹属木,飞土逐肉。” 《西京杂记》曰:韩嫣好弹,常以金为丸,一日所失者十馀。长安为之语曰:“苦饥寒,逐金丸!”京师儿童每闻嫣出弹,辄随之。望丸之所落,而辄拾取。 《庄子》曰:以隋侯珠弹千仞之雀,必笑所用至重,所取至轻。 又曰:见卵而求时夜,见弹而思炙。 《世说》曰:潘岳少时,挟弹洛阳道,妇人见之,无不连手萦之。 《谈薮》曰:齐萧遥欣为童子时,见一小儿左右弹飞禽,未有不应弦而落者。遥欣谓之曰:“凡戏多端,何急弹!此鸟自□中高翔,何关人事?”小儿感之,终身不捉。时少年士庶,竞为此戏。欣之一说,此戏遂废之。 又曰:梁王谓惠子曰:“先生直言,无得引喻。”惠子曰:“今有人不识弹,问弹状如何,答曰:‘弹状如弹。’则能了否?”王曰:“不了。”又曰:“弹状如弓,以竹为弦,可知之乎?”王曰:“知矣。”惠子曰:“夫说者欲人知之;无喻,则不知也。”王曰:“善!”
顾子《义训》曰:人有善於射而高於顾子,顾子曰:“子之射虽百中,犹不若我之一弹。”或曰:“何以为然?”顾子曰:“子之所射,老狸之皮耳;我之所弹,弹狐之心!” 《潜夫论》曰:怀丸挟弹,携手遨游,外不足防寇盗,内不足禁鼷鼠。 四维 晋李秀《四维赋序》曰:四维戏者,卫尉贽侯所造也。画纸为局,截木为棋。取象一原,分而为二,准阴阳之位,拟刚柔之策,而变动无为,生乎其中。 象戏 周武帝造象戏,王褒为《象经序》曰:一曰天文,以观其象天,日月星辰是也;二曰地理,以法其形地,水火木金土是也;三曰阴阳,以顺其本。阳数为先,本於天;阴数为後,本於地是也。四曰时令,以政其序,东方之色青,其馀三色,例亦如之是也。五曰算数,以通其变,俯仰则为天地日月星,变通则为水火金木土是也。六曰律吕,以宣其气,在子取未,在午取丑是也。七曰八卦,以定其位,至震取兑,至离取坎是也。八曰忠孝,以其教,出则尽忠,入则尽孝是也。九曰君臣,以事其礼,不可以贵凌贱,直而为曲,不可以卑畏尊、隐而无犯是也。十曰文武,以率其务,武修七德,文表四教是也。十一曰礼仪,以制其则,居上不骄,为下尽敬,进退有度可法是也。十二曰观德,以考其行,定而後求,求而後取,时然後言,乐然後笑是也。或外廷以报言,义存迁善;或黜退以贬过,事在惩恶。或以沈审为贵,正其瞻视;或以徇齐为功,明其纠察。得失表於隆替,在贱必申,怠敬彰於劝沮,处尊思屈。片善崇於拱璧,一言逾於华衮。 夹食 《艺经》曰:夹食者,二人黄黑各十七,其横列於前第四道上,甲乙迭推。二棋夹一为食棋,不得食两,不得边食。不由道则不行棋,入夹不取食。一棋为筹,赌多少随人所制。 ぉ(於玄反)闷 《艺经》曰:ぉ闷者,先布本位,以十二时相从。文曰:“同有文章,虎不如龙豕者,何为来入菟宫?王孙尽卜,乃造黄锺。大往就马,非类相从,羊奔蛇穴,牛入鸡笼。” 射数 《纂文》曰:诡亿,一曰射数。
《梁冀别传》曰:冀好意钱。 簸子 《艺经》曰:子之多少,人之朋数,随戏者制。如十子争先,以落多为不妙。 《汉书》曰:甘延寿,字君况,以良家子善骑射,试,为期门。以材力爱幸。 又曰:哀帝时,览,射武戏。(孟康注曰:手搏为,角力为武。) 左思《吴都赋》曰:壶搏。 掷砖 《续搜神记》曰:夏侯综为庾安西参军,说常见鬼乘车骑马满道,与人无异。常与人载行,忽牵人语,指道上一小儿云:“此儿正尔大病!”须曳,此儿果病,殆死。其母闻之,请综。综云:“无他,汝儿向於道中掷涂,(涂盖砖也。)误中一鬼脚;鬼,故病汝儿耳。但以酒饭贻鬼,即差。”母如言,儿即愈。 《艺经》曰:以砖二枚,长七寸,相去三十步,立为标。各以砖一枚,方圆一尺,掷之。主人持筹随多少,甲先掷破,则得乙筹,後破则夺先破者。 卷七百五十六 器物部一 器皿
《说文》曰:皿,饮食之用器也。盛,黍稷在器中也。黍稷之器以祀者。卢,饭器也。钅乔,(巨招反。)似鼎而长足。鏖,(一刀切。)温器也。 《方言》曰:器破而不殊,其音谓之{斯兀}(音西,声也。)器破而未离谓之璺,(音问)南楚之间谓之比攵。(比攵,皮美切。)凡以器盛而满谓之涌。(与恐切,言涌出也。) 《通俗文》曰:金银镂饰器谓之错镂。竹器谓之グ。(グ,郎鼎切。,桑鼎切。)竹器边缘曰。(先管切。) 《书》曰:迟任有言曰:“人惟求旧;器非求旧,惟新。”(言人贵旧,器贵新。) 又曰:武王既胜殷邦,诸侯班宗彝,作分器。(赋宗庙彝器酒樽赐诸侯。) 《礼》曰:孟春之月,其器疏以达;孟夏之月,其器高以粗;孟秋之月,其器廉以深;孟冬之月,其器闳以掩。 又曰:御食於君,君赐余,器之溉者不写,(陶梓之器。)其馀皆写。(萑竹之器。) 又曰:作奇巧之器以疑众,杀。宗庙之器不鬻於市;锦文珠玉成器,不鬻於市。 又曰: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道。 《论语》曰: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史记》曰:舜陶於河滨,器不苦窳。(以主切。)舜作什器於寿丘。 又曰:通邑大都,木器髹者千伏,(徐广曰:髹,音休,漆也。《汉书》曰:木器千伏。)铜器千钧,素木铁器千石,此亦千乘之家也。
又曰:武帝有故铜器,李少君曰:“此器,齐桓公十年陈於柏寝。”案其刻,果然。 《汉书》曰:贾谊言:“夫天下,大器也。今人之置器,置诸安处则安,置诸危处则危。天下之情,与器无以异,在天子之所置之。” 又曰:里谚曰:“欲投鼠而忌器。”此善喻也。鼠近於器,尚惮不投,恐伤其器,况於臣之近主乎! 又曰:宾国,以金银铜锡为器。 《续汉书》曰:桓帝祠老子於濯龙,用淳金器。 《魏氏春秋》曰:武王过故人吕伯奢家,闻其动食器之声,疑其图已,是夜手剑杀八人。 《後魏书》曰:獠铸铜为器,大口宽腹,名曰铜爨。既薄且轻,易於熟食。 《晋令》曰:欲作漆器物卖者,各先移主吏者名乃得作。皆当淳漆著布器。器成,以朱题年月姓名。 车频《秦书》曰:苻坚建元十八年,新平县民耕地获玉器。初有金雕者,颇知图记。王猛以为左道,劝坚诛之。雕临死,表坚曰:“新平地,古颛顼墟。其故有《白鸡闾记》,言此里应出古帝王宝。”至是果得之。 《家语》曰:孔子观於鲁桓公之庙,有欹器焉。孔子问於守庙者曰:“此为何器?”曰:“此盖宥坐之器。”孔子曰:“吾闻,宥坐之器者,虚则欹,中则正,满则覆。”顾谓弟子曰:“试注水焉。”即挹水而注之,中而正,满而覆,虚而欹。孔子喟然而叹曰:“呜呼,物焉有满而不覆者乎!” 《老子》曰:埏埴以为器,当其无,有器之用。 《韩子》曰:尧有天下,饭於土轨,饮於土。舜作食器,斩山木而材之,削踞修具迹,流漆墨其上。诸侯以为益侈,国之下伏者十三。禹作为祭器,黑漆其外,朱画其内,觞酌有采,而樽俎有饰。殷人食器雕琢,觞酌刻镂。
《淮南子》曰:昆仑旁有九井玉横,(横,或作彭,器名也。)受不死药。 《世说》曰:晋武帝尝际王武子,供馔悉用琉璃器。 《凉州异物志》曰:方外殊珍,车渠马瑙。器无常形,为时之宝。(随其大小以作孟碗杯盘也。)视之目眩,希世之巧。罗刹所作,非人所造。(罗刹鬼,远外国,巧成器物,与人交市,非人能所造。) 《地境图》曰:铜器之属,见其状如望马然。齐器之见为牛,楚器之见为马,越器之见为虾蟆,宋器之见为白狗,秦器之见为豚,燕器之见为豕。 扬雄《蜀都赋》曰:雕镌钅口器,百伎千工。 魏武《内诫令》曰:孤有逆气病,常储水卧头。以铜器盛,臭恶。前以银作小方器,人不解,谓孤喜银物。令以木作。 鼎 《尔雅》曰:鼎绝大谓之鼐,圆上谓之鼎,附耳外谓之。 《说文》曰:鼎,三足两耳,和五味之宝器也。昔禹贡九牧之金,铸鼎荆山之下。民入山林川泽,魑魅罔两莫能逢之。 《易》曰:鼎,元吉亨。彖曰:“鼎象也。九四,鼎折足,覆公饣束。六五,鼎黄耳金铉,利贞。上九,鼎玉铉,大吉,无不利。” 《诗》曰:鼐鼎及。(大鼎谓之鼐,小鼎谓之。) 《周礼》曰:王一日三举鼎,十有二物,皆有俎。(牢鼎九,陪鼎三。)
《礼》曰:故卫孔悝之鼎铭曰:“六月丁亥,公假於太庙。公曰:‘叔舅,乃祖庄叔左右成公。成公乃命庄叔随难於汉阳,即宫於宗周。奔走无射,启右献公,献公乃命成叔纂乃祖服。乃考文叔,兴旧嗜欲,作率庆士,躬恤卫国。其勤公家,夙夜不解,民咸曰:休哉。’公曰:‘叔舅,予女铭,若纂乃服!’悝拜稽首曰:‘对扬以辟之,勤大命。’施於彝鼎。”(施犹著也。言我将行君之命,又刻著于祭之彝鼎也。) 又曰:崇鼎、贯鼎、夫子之器。(崇贯,皆国名。) 《左传》曰:宋华父督杀殇公,召庄公於郑而立之,以郜大鼎赂公。(郜国所造器也。)四月,取郜大鼎於宋,纳於太庙,非礼也。臧哀伯谏曰:“武王克商,迁九鼎於洛邑,义士犹或非之;而况将昭违乱之赂器於太庙,其若之何?”公弗听。 又曰:楚子伐陆浑之戎,遂至於雒。定王使王孙满劳楚子,楚子使问鼎之大小轻重焉,对曰:“在德不在鼎。昔夏之方有德也,远方图物,贡金九牧,铸鼎象物。桀有昏德,鼎迁於商。商纣暴虐,鼎迁於周。德之休明,虽小,重也;其奸回昏乱,虽大,轻也。天祚明德,有所底止。成王定鼎於郏辱阝,卜世三十,卜年七百,天所命也。周德虽衰,天命未改,鼎之轻重,未可问也!” 又曰:鲁襄公享晋六卿。贿荀偃束锦加璧、乘马、先吴寿梦之鼎。(寿梦,吴子也,献鼎於鲁,因以为名。) 又曰:晋叔向谓晏子曰:“然虽吾公室,今亦季世也。君日不悛,以乐忄舀忧;公室之卑,其何日之有!谗鼎之铭曰:‘昧旦丕显,後世犹怠。’(谗鼎,鼎名也。)况日不悛,其能久乎!” 又曰:楚启︹曰:“是以圣王朝聘有圭,享┹(他吊切。)有璋,晏有好货,飧有陪鼎。”(飧,饔飧也。孰食为飧。陪,加也。加鼎,所以厚殷勤之。) 又曰:郑人铸刑书。(铸刑书于鼎,以为国之常法。) 又曰:宋正考父佐戴、武、宣,三命兹益恭。故其鼎铭云:(鼎,正考父之庙鼎也。)“一命而偻,再命而伛,三命而俯。循墙而走,亦莫余敢侮。饣於是,粥於是,以糊余口。” 又曰:郑子产聘於晋,晋侯有疾。韩宣子逆客,私焉,曰:“寡君寝疾,於今三日矣。并走群望,有加而无瘳。今梦黄熊入於寝门,其何厉鬼也?”对曰:“昔尧殛鲧於羽山,其神化为黄熊,以入羽渊。实为夏郊,三代祀之。晋为盟主,其或未之祀也乎?”韩子祀夏郊,晋侯有间。赐子产莒之二方鼎。(方鼎,莒所贡。) 又曰:楚子次於乾溪。仆析父从。右尹子革夕,王语曰:“昔我先王熊绎,与吕、王孙牟、燮父、禽父并事康王,四国皆有分器,我独无有。今吾使人於周,求鼎以为分器,王其与我乎?”对曰:“与君王哉!今周与四国服事君王,将惟命是听,岂其爱鼎?” 又曰:齐侯伐徐,徐人行成,赂以甲父之鼎。(甲父,古国名也。)
又曰:晋赵鞅、荀寅率师城汝滨,遂赋晋国一鼓铁,以铸刑鼎,(刑书之鼎。)著范宣子所为刑书焉。 《梁传》曰:桓公二年,夏四月,取郜大鼎於宋。戊申,纳於太庙。郜鼎者,郜之所为也。孔子曰:“器从邑,名从主人。”故曰郜大鼎。 《史记》曰:黄帝采首山铜,铸鼎於荆山下。鼎既成,有龙垂胡髯下迎黄帝。 又曰:伊尹欲干汤而无由,乃为有莘氏媵臣,负鼎俎,以滋味说汤,致於王道。 又曰:周末有九鼎徙秦氏,曰:“太丘社亡,而鼎没於泗水彭城下。其後百一十五年,而秦兼天下。”始皇二十八年,过彭城,斋戒祷祀,欲出周鼎,使千人没水求之,不得。 又曰:秦武王与孟说举龙文之鼎,绝膑而死。 又曰:孝文帝时,新垣平言:“周鼎亡在泗水中。今河溢通泗,臣望东北汾阴,直有金宝气,意周鼎其出乎?兆见不迎则不至。”於是上使使治庙汾阴,南临河,欲祠出周鼎。 《汉书》曰:项羽身长八尺二寸,目重瞳,力能扛鼎。 又曰:汉得汾阴宝鼎,武帝嘉之,藏於甘泉。群臣上寿,贺陛下得周鼎。吾丘寿王曰:“非周鼎。”上怒。对曰:“周德始乎后稷,成於文、武,上天报应,鼎为周出,名曰周鼎。今汉自高祖继周,至陛下功德愈盛,天瑞并是至。昔秦始皇欲出鼎於彭城而不得。天祚有德,而宝鼎自出。此天之所以与汉,是汉鼎,非周鼎也。”上曰:“善!” 又曰:主父偃曰:“丈夫生不五鼎食,死则五鼎烹。” 又曰:宣帝时,美阳得鼎,献之。京兆尹张敞上议曰:“案鼎有刻书,曰:‘王命尸臣,官此邑,赐尔旗鸾黼黻雕戈。’(李奇曰:雕,镂也。)尸臣拜手稽首曰:‘敢对扬天子丕显休命!’此鼎殆周之所以褒赐子孙,刻铭其先功,藏之於宫庙也。” 又曰:质氏以洒削而鼎食。
《东观汉记》曰:庐江献鼎,诏召郑众,问:“齐桓公之鼎,在柏寝台,见何书?《春秋左氏》有鼎事几?”众对状,除为郎中。 《後汉书》曰:孝明帝永平六年二月,王雒山出宝鼎,庐江太守献之。诏曰:“祥瑞之降,以应有德。方今政化多僻,何以致兹?《易》曰:鼎象三公。岂公卿奉职,得其理耶?太常其以礻勺祭之日,陈鼎於祖庙,以备器用。赐三公帛五十匹,九卿、二千石半之。” 《晋中兴书》曰:成帝咸和元年,宣城舂山崩,得古鼎,重三百斤,容可三斛馀。都官毕贺。 又曰:神鼎见。神鼎者,仁器也。能轻能重,能息能行。不炊而沸,不汲自盈。烟カ之气,自然所生也。乱则藏於深山,文明应运而至,故禹铸鼎以拟之。 《晋阳秋》曰:谷城人刘,夜见门有光,取得玉鼎。 沈约《宋书》曰:秦始皇七年,义阳获铜鼎,受一斛,并盖,并隐起镂。 《战国策》曰:秦兴师於周,求九鼎。颜率谓齐王曰:“周之君臣,内自画计,与秦不若归之大国,愿大王图之。”齐王发师救周,秦兵罢。率至齐,曰:“愿献九鼎,不识大国何涂之从而致之?”齐王曰:“寡人将寄涂於梁。”对曰:“不可!梁之君臣,欲得九鼎,谋之氵单(徒旱切。)台之下,少海之上,其日久矣。”(州是西比) 卷七百五十七 器物部二 镬 《周礼》曰:烹人掌供鼎镬。(所以煮肉及鱼腊之器。既熟,乃┵于鼎。┵,音蒸。) 《仪礼》曰:雍人陈鼎五,三鼎在羊镬之西,二鼎在豕镬之西。 《史记》曰:蔺相如谓秦王曰:“今以秦之强,而先割十五郡与赵,赵岂敢留璧而得罪於大王乎?臣知欺大王当诛,臣请就汤镬,惟大王群臣熟计议之。”
《晋书》曰:张平自称豫州刺史,樊雅自号谯郡太守,元帝皆版为四品将军。豫州刺史祖逖出屯庐州,遣参军殷义诣平、雅。义意轻平,视其屋云:“当持作马厩。”见大镬云:“欲铸作铁器。”平曰:“此是帝王大镬,天下定後方当用之,奈何打破?”曰:“卿能保头而不惜大镬耶?”平大怒,於坐斩,阻兵固守岁馀。逖攻平,杀之,而雅据谯城。 《文子》曰:养鱼於沸镬之中,栖鸟於炎炉之上,虽欲其生,养理失矣。 陆机《洛阳记》曰:宫墙外以大铁镬盛水以救火。镬受百斛,百步一置。(杨龙骧《洛阳记》云:铁镬合一百八十枚也。) 《搜神记》曰:武帝从南岳著庐江潜,霍山之上无水,庙有四镬,可受四十斛。至祭时,水辄自满,用之足了,事毕即空,尘土树叶莫之污也。积五十岁,岁作四祭。後但作三祭,一镬自败。 《朱崖传》曰:朱崖大家有铜镬,多者五三百,积以为货。 《南越志》曰:龙川县营岗北有巨镬,恒有悬泉注之,终岁不满。尝有采薪者欲推动之,忽然震电,迷失路,十许日乃至家。 《湘州记》曰:伍子胥庙中有大铜器。元嘉中,沙门释亮启乞此庙器铸丈六金像。始,庙所有大铜镬,可容三百斛许,即陷入地中。僧亮梦神语云:“今舍此器,相与发愿,免此神刑!” 殷斌《当山记》曰:魏兴反照山上有三公铁镬,常有水数十斛,虽大旱而不减。长老云:“有天子女,欲来此山,愁思而死。三公卫送,故於此烹之。” 《罗浮山记》曰:有石镬,容千馀斛,溢为瀑布。 《墨子□死守》曰:二十五步一灶,灶有铁镬,容二石以上,为汤。 釜 《说文》曰:钅复,(音富)如釜而大口,釜也。一曰:鼎大上小下若甑曰ň,(音寻)三足釜也。
《方言》曰:釜,自关而西或谓之釜,或谓之钅复。(钅复亦釜之总名也。) 《广雅》曰:钅典、(他典切。)钅并、(音饼)鬲、(音历)钅复、(音富)钅鹿、(音鹿)镘鍪、(漫牟二音。){规金}、(音规。)、釜也。 《埤苍》曰:钨钅莽,小釜也。 《易□说卦》曰:坤为釜。 《诗》曰:于以湘之?维及釜。(,釜属也。有足曰钅奇。) 又曰:谁能烹鱼?溉之釜ň。(ň,釜属也。) 《左传》曰:筐釜之器,潢行潦之水。 《三礼图》曰:釜,《制度》云三斛,或曰二斛。 《春秋繁露》曰:夏求雨,曝釜於术(音遂)十日。 《史记》曰:项籍救巨鹿,沉船破釜甑,以示必死。 《古史考》曰:黄帝始造釜、甑。 《战国策》曰:蔡泽入韩、魏,遇夺釜鬲於途。
《东观汉记》曰:梁鸿少孤,诣太学受业。同房先炊已,呼鸿及热釜炊。鸿曰:“童子不因人热者也!”灭灶,更燃火。 又曰:邓遵破匈奴,得釜镬二三千枚。 谢承《後汉书》曰:范丹为莱芜长,遭党锢,有时绝粮。闾里歌之曰:“釜中生鱼,范莱芜!” 又曰:胡邵为淮南太守,使群下阁外炊曝作乾饭,阁中不设釜灶。颍川冯暹为徐州刺史,以小铜釜甑十日一炊。 《後汉书》曰:王莽纳言将军严尤欲据宛,伯升乃陈兵誓众,焚积聚,破釜甑,鼓行而前。(破釜甑,示必死也。) 《魏略》曰:锺繇为相国,以五熟鼎范因太子铸之。釜成,太子与繇书曰:“昔有黄三鼎、周之九宝,咸以一体调一味。岂若斯釜,五味时芳!盖鼎之烹饪,以享上帝。今之嘉釜,有逾兹义。” 《晋诸公赞》曰:尚书杜预欲为平底釜,谓於薪火为省。黄门郎贾彝於世祖前面质预曰:“釜之尖下,以备沃洗;今若平底,无以去水。”预亦不能折之。 《前秦录》曰:处士张忠隐於太山,凿石为釜,容六斗四升。 《河图》曰:汉高祖观汶水,见一黄釜,惊却反,化为一翁,责言曰:“刘季,何不受《河图》?” 《庄子》曰:曾子再仕而心再化,曰:“吾及亲仕,三釜而心乐;後仕,三千锺不洎亲,吾心悲。” 《韩子》曰:智伯围襄子於晋阳,决晋水以灌之。城中巢处,悬釜而炊。 《吕氏春秋》曰:晋文公反国,介之推不肯受赏。或遇之山中负釜。
《淮南子》曰:铅不可以为刀,木不可以为釜。 又曰:太王父处,狄人攻之,杖策而去,百姓负釜甑,逾梁山,而国乎歧。 《淮南万毕术》曰:牛胆鸣。(取牛胆以涂热釜,即自鸣矣。) 《风俗通》曰:俗说齐人有空车行,鲁人有负釜者,便持釜置车中,行二三百里,临别取釜,不相问为谁,亦不谢。後车家系狱当死,釜主径往,募人取之,穿壁未达。车者怒,不肯出。釜主惭,欲俱死。明日,主者以事白齐君,义而原之。 《魏子》曰:鼎以为希出,而世贵之;釜鬲常用,而世轻之。 《兵书》曰:初出军行,日三炊,釜不得覆。覆釜,军败。 《物理论》曰:尧世洪水,民登木而栖,悬釜而爨。 《茅君内传》曰:欲合九转,先作神釜。 《郭文传》曰:文以石为釜。 《娄承先别传》曰:昔山越民反,所过残毁。至娄氏之里,往中庭,顾见釜甑,尚著於灶,曰:“恐他远寇取之!”仍为取洗,沈著井中而去。娄家後还,皆尽得之。 《朱崖传》曰:朱崖俗多用土釜。 裴渊《广州记》曰:东官郡煮盐,织竹为釜,以牡蛎屑泥之,烧用七夕一易。
《异苑》曰:长山朱郭夫妻,恒采藻涧滨。见二铜釜沿流而下,取之而归。有圆盖,满中铜器,光辉耀目,自然作声。郭惧,运著北山埋之。而後卖釜与人,方载出为货。船无故自覆,失釜所在。 又曰:薛愿家有虹饮釜中,水尽,以酒灌之,便吐金满釜,而愿因之丰富。 《离骚》曰:黄锺毁弃,瓦釜雷鸣。 鬲(音历) 《尔雅》曰:鼎,款足者谓之鬲。(郭璞曰:曲脚也。或曰:款,定也。犍为舍人曰:鼎足相去疏阔曰鬲。) 《方言》曰:钅复,或谓之镂,吴杨之间谓之鬲。 《周礼》曰:鬲实五觳,(苦角切。)厚半寸,唇寸。 《汉书》曰:空足之鬲。(苏林曰:足中空不实。) 《家语》曰:“鲁有俭者,瓦鬲煮食祀之,自谓甚美,盛之土之器,以进孔子。孔子受之,欣然有悦,如受太牢。”子路曰:“瓦甑,(音边)陋器也。夫子何喜如此乎?”孔子曰:“夫食美者念其亲;以食其美者而念,其我思也。” 盛弘之《荆州记》曰:湘东阴山县西,有鬲口溪。昔有大鬲,容百斛,出於此水,故因为名。 铛(与钅仓同) 《通俗文》曰:(音辅)有足曰铛。
《齐书》曰:明帝每存俭约,欲铸坏太官元日上寿银酒铛,尚书令王晏等咸称盛德。萧颖胄曰:“朝廷盛礼,莫过三元。此一路器,既是旧物,不足为侈。”帝不悦。预曲宴,银器满席,颖胄曰:“陛下前欲坏酒铛,恐宜移在此器也。”帝甚惭。 《唐书》曰:薛大鼎为沧州太守,政化大行,百姓利之。贾敦颐为瀛州刺史,郑德本为冀州刺史,俱有异政,时人号曰:“钅仓脚刺史。” 《东宫旧事》曰:皇太子初拜,给铜龙头钅仓。 《孝子传》曰:陈遵母好食铛底焦饭。 《孔氏志怪》曰:有人苦心腹病。死後,剖视之,得铜铛一枚,容数合许。(疾病部废门中备云其事。) 《述异记》曰:诸葛景亡後,宅上常闻语声:“当酤酒还,而无温钅仓。”鬼云“:卿无温钅仓,那得饮酒?”见一铜钅仓从空中来。 《续齐谐记》曰:王敬伯夜见一女子,命婢取酒,须臾持一银酒钅仓。 《笑林》曰:太原人夜失火,欲出铜钅仓,设得熨斗,便大惊怪,曰:“异事!火未至,已被烧失脚!” 梁王筠《以服散钅仓赠殷钧别诗》曰:玉铉布交文,金丹焕仙说。九沸翻成缓,七转良为切。执以代疏麻,长贻故人别。 钨钅育(乌育二音) 《广雅》曰:钨钅育之锉钅。 《说文》曰:锉(才禾切。)钅,(力禾切。)钅复也。
《纂文》曰:秦人以钻钅莽为锉钅。 《魏略》曰:徐晃性严,驱使将士不得闲息。於时军中为之语曰:“不得饷,属徐晃。”晃闻此语,笑曰:“我槌破汝钨钅育耶?” 杜预《奏事》曰:药杵臼、澡盘、熨斗、釜、瓮、铫盘、钨钅育,皆亦民间之急用也。 江《表》曰:昔康皇帝玄宫内金乌育。 铫 《广雅》曰:钅(血涓切。)谓之铫。 《说文》曰:铫,温器也。 《嵩高山记》曰:岳左右有古人住处,铜铫器物犹存。 《衡山记》曰:有人采药,暮宿石室中,见一铜铫,是煮药处。蛮人闻之,取铫还用,举村尽病,送返乃已。 《梦书》曰:梦见得新铫钅,取妇好也。 魏武《上献帝表》曰:臣祖腾有顺帝赐器。今上四石铜钅四枚,五石铜钅一枚,御物有钝银粉铫一枚。 束《贫家赋》曰:执偏隳之漏钅。
钅卢 《说文》曰:钅卢,方钅卢也。镟,(似绢也。)圜钅卢也。 《周礼》曰:宫人掌王之六寝,凡寝中之事,扫除、执烛、共钅卢炭凡劳事。(劳事,劳亵之事也。) 《左传》曰:邾子在门台,临廷。阍以瓶水沃庭,邾子望见之,怒。阍曰:“夷射姑旋焉。”(旋,小便也。)命执之,弗得,滋怒,自投於床,废於钅卢炭,烂,遂卒。 《魏略》曰:孙权上书称臣,称说天命。太祖以权书示外曰:“是儿欲踞吾著钅卢炭上耶?” 崔豹《古今注》曰:汉成帝顾成庙有二真金钅卢。 《拾遗录》曰:周灵王出於宣昭之台,望东方□气蓊郁,俄而有二人乘飞游之辇,上帝酣茸。其一人能为霜雪,坐者皆噤,乃命青金洪钅卢。青金洪者,出青零渊,石色皆如绀,中有金,铸为大。 《异苑》曰:庞猗,义熙中为宜都太守。御人牧马於野,见一铜钅卢上焰带锁而行。持归以呈猗。遂槛盛,送下荆州。至都北界,夜忽风雨,有叫声,光火烛天,径来趋船,失钅卢所在。 《盐铁论》曰:欧冶能因国君之铜铁以为金钅卢大钟,而自不能为壶鼎盘盂,无其用也。 桓谭《新论》曰:元帝求方士,汉中道人王仲都,大暑日,使暴坐,又环以十钅卢,不言热。 《论衡》曰:当风鼓Ψ,向日燃钅卢,而天终不为冬夏易气。 又曰:推无益之能,纳无补之说,似以夏进钅卢,以冬奏扇。
贾谊《鸟赋》曰:且夫天地为钅卢兮,造化为工;阴阳为炭兮,万物为铜。 甑 《说文》曰:,(户圭切。)甑空也。 《古史考》曰:黄帝始作甑。 《方言》曰:甑,自关而东谓之,(鱼蹇切。)或谓之ň,或谓之酢馏。(力救切。) 《尔雅》曰:(与甑同。)谓之ň。,钅多也。(郭璞注曰:凉州呼钅多音侈。) 《周礼》曰:陶人为,实二,厚半寸,唇寸。甑,实二,厚半寸,唇寸,七穿。(量六斗四升曰。郑司农云:无底甑也。) 《左传》曰:晋师从齐师,入自丘舆,击马陉。齐侯使宾媚人赂以纪。(杜预注曰:,玉也,灭纪所得。) 《汉书》曰:项羽引兵渡河,皆沈船,破釜甑,烧庐舍,示士卒胜去,不胜死,无回心。 《後汉书》曰:范史□为莱芜长,时人歌曰:“甑中生尘范史□。” 袁山松《後汉书》曰:“荀淑与陈神交,弃官,常命驾相就,令元方侍侧,季方作食。”尝一朝食迟,季方跪曰:“向闻大人与荀君言,甚善,窃听之,甑坏饭縻。”曰:“汝听谈,解乎?”答曰:“解。”令说之,不误一言,公悦。 《韩诗外传》曰:舜甑无膻。
《淮南子》曰:粟得湿而,(音罕。)甑得火而液。 《白虎通》曰:王者德至,山陵丹甑见。 京房《易逆刺》曰:天雨釜甑,岁一熟。 《益部耆旧传》曰:任文公知有王莽之变,悉卖奇物,惟存铜甑蓑笠。 《郭林宗别传》曰:钜鹿孟敏容居太原,林宗见而问之,对曰:“甑已破矣,视之无益!”林宗以其分决,劝使学,果为美士。 《郭文传》曰:文以竹为甑。 《录异传》曰:隆安中,吴县张君林,忽有鬼来,助其驱使。林家甑破,无何用,鬼乃撞盆底穿以充甑。 《钱塘记》曰:石姥(莫补切。)山有甑,大数十围,下有三石支足。一人摇之辄动,纵使千百人引之,与一人不异。 《离骚》曰:圭璋杂於甑。(,土甑孔也。) 箅 《说文》曰:箅,蔽也,所以蔽甑底也。 《淮南子》曰:明镜可鉴形,蒸食不如竹箅。(裴玄论云:尹氏镜,蒸食不如三钱竹箅。)
《梦书》曰:梦见新箅,妇女。 孔融《同岁论》曰:弊箅径尺,不足以救盐池之咸。 甑带 《淮南子》曰:琬琰之玉,泥土之中,虽廉者弗释。(琬琰,美玉。释,舍也。)弊箅甑,在旃茵之上,虽贪者不搏。(,甑带也。搏,取也。,读蛙黾之蛙也。)美之所在,虽辱,世不能贱;恶之所在,虽高隆,世不能贵。 《梦书》曰:梦见甑,欲娶妇;梦见甑带,媒妁来。 卷七百五十八 器物部三 盆 《尔雅》曰:盎谓之缶。(盆也。) 又曰:九三,日昃之离,不鼓缶而歌,则大耋之嗟,凶。 《周礼》曰:盆实二,厚半寸。 《礼》曰:夫奥者,老妇之祭也。盛於盆,尊於瓶。(盆、瓶,炊器也。) 又曰:世妇卒蚕,遂献茧于夫人。及良日,夫人缫三盆手。(三盆手者,三淹也。)
《史记》曰:秦、赵会渑池,蔺相如曰:“赵王窃闻秦王善为秦声,请奏盆。”(音缶,皆瓦器,所以盛酒,秦人鼓之以节歌。)於是秦王不怿,为一击。赵御书曰:“某年某月,秦王为赵王击。” 又曰:司马迁书云:“仆以为戴盆何以望天?” 《续晋阳秋》曰:桓宣武与妻妾坐月下,流星坠下铜盆水中,光如二寸珠,然。妾酌饮之,生玄。 《晏子春秋》曰:景公饮酒,自鼓盆瓮也。 《庄子》曰:庄子妻死,惠子吊之。庄子箕踞,鼓盆而歌。 《淮南子》曰:今夫穷鄙之社也,扣盆拊瓴,相和而歌,自以为乐矣。尝试为之击建鼓,撞巨钟,然知其盆瓶之足羞。藏诗书,修文学,而不知至论之旨,至则拊盆扣瓴之徒也。 又曰:屠者藿羹,车者步行,陶人用缺盆,匠人处狭庐。 又曰:今盆水在庭,清之终日,未能见目睫;浊之不用一桡,而不能察方圆。人神易浊而难清,犹盆水之类乎? 又曰:日各至,则盆水溢。 《世说》曰:阮仲容至,宗人闻,共集,以大盆盛酒。 王韶之《始兴记》曰:林源山有石室,室盘石上行,罗十瓮,皆盖以青盆,中悉是饼银。 《交州杂记》曰:夷俗以铜盆瓮赎罪。
潘岳《笙赋》曰:倾缥盆以酌酃。 缶(附) 《易》曰:初六,有孚盈缶。(王肃曰:缶者,下民质素之器。) 《诗》曰:坎其击缶,宛丘之道。(盎谓之缶。) 又曰:王恽书云:“醉后仰天抚缶而歌。” 瓮 《说文》曰:罂,(於耕切。)(直为切,《说文》亦作垂。)也。,小口罂也。╇,(下江切。)似罂,长颈,受十瓮,罂也。 《通俗文》曰:瓮下孔曰。(姑县切。) 《方言》曰:、(音刚。)、(都贪切,一音沈。)С、(音武。)、(音由)(音郑){从瓦}(士双切。)瓮、瓿、(瓿音部。),(郎口切。){疑瓦},(鱼记切。)罂也。酃,桂之郊谓之,(今江东通名大瓮为也。)其小者谓之,周、魏之间谓之С,(今江东亦呼罂子。)秦之旧都谓之,江、淮之间谓之,江、湘之间谓之{从瓦}。自关而西、晋之旧都、河汾之间,其大者谓之,其中者谓瓿。自关而东,赵魏之间谓之瓮,或谓之罂。东齐海岱之间谓之{疑瓦}。罂,其通语也。 《尔雅》曰:瓯瓿谓之。(瓿,小罂也,长沙曰。,音也。) 《易》曰:井谷射鲋,瓮敝漏。 《礼》曰:宋襄公葬其夫人,[A16M]醢百瓮。
又曰:儒有蓬户瓮牖,易衣而出,并日而食。 《左传》曰:齐侯伐燕,燕人归燕姬,赂以瑶瓮、玉椟、耳,不克而还。(玉瓮也。) 《孝经援神契》曰:银瓮也,不汲自随,不盛自盈。(《瑞应图》同。) 《汉书》曰:陈平家贫,居瓮牖。(《家语》原宪同。) 《东观汉记》曰:王涣为洛阳令,盗贼发,不得远走。或藏沟渠,或伏瓮下。涣以方略取之,皆称神明。 王隐《晋书》曰:太孙臧外祖蒋迪,吴兴人。後迪作酪,当酿未成,大瓮自行。迪打酪瓮破,问景养,养曰:“当生太子储副。” 又曰:毕卓为吏部郎,性嗜酒。比舍郎酒熟,卓因醉,夜至其瓮间盗饮之,为掌酒者所缚。旦视之,乃毕吏部也。 《墨子》曰:备城,百步一井,井十瓮。 《庄子》曰:子贡过汉阴,见一丈夫方将圃畦,凿隧而入井,抱瓮而出灌。 《志怪》曰:建康小吏曹著,为庐山府君所迎,见门有一大瓮,可受数百斛,但见风□出其中。 《锺离意别传》曰:意为鲁相孔子堂有瓮,皆有丹书。自夫子亡後,无敢发者。意乃发瓮,得素书,为学。 《华阳国志》曰:赵琰,青州刺史。厅置水瓮,得贵要之书,投於其中。
《淮南万毕术》曰:铜瓮雷鸣。(取沸汤著铜瓮中,坚密塞,内之井中,则雷鸣闻数十里。) 《语林》曰:羊稚舒冬月酿酒,令人抱瓮为暖。(羊,字稚舒。) 《世说》曰:胡广本姓黄,五月五日生。父母恶之,乃置瓮,投於江。胡公见瓮流下,闻儿啼,取儿养之,遂位登三司。广不持本亲服,云:“於本亲,以我为死!”人深讥之。 罂(乌行切。与婴同切) 《说文》曰:罂,备火长颈瓶也。 《方言》曰:罂,陈魏宋楚之间谓之,或谓之。(音殊)燕之东北、朝鲜冽水之间谓之瓦。(音畅,亦音肠。)齐之东北、海岱之间谓之儋。(所谓家无儋石之储者也。者担,或作。)周洛韩郑之间谓之,或谓之罂。罂谓之。(音鼙) 《史记》曰:韩信击魏,从夏阳以木罂渡军,袭安邑。(服虔曰:以木卑缚罂缶以为渡。) 《异苑》曰:月支国有佛,盛以琉璃罂。 《幽明录》曰:清河崔茂伯女结婚裴氏。克期未至,女暴亡,提一金罂,受二升许,径到裴床前立,以罂赠裴。 《甄异传》曰:晋隆安中,吴县张君才,忽有鬼来,令才取一白罂,盛水半,以绢覆头。明日视之,钱满罂。才家先贫,因此遂富。 《墨子□守备》曰:“用大瓦罂容十升以上者,步而十,盛水,旦用之。”(蔡谟与何骠骑书曰:昔墨翟以瓦罂济国也。) 《淮南万毕术》曰:马蹄破罂。(取马蹄烧如炭,置罂中,有顷破矣。)
坩(音龛) 《纂文》曰:大坩为元。(音埙。) 《东宫旧事》曰:白坩五枚。 《世说》曰:陶侃少时,作鱼梁史,尝以一坩饷母。母责侃曰:“汝为史,以官物见饷,非惟不能益吾,乃以增吾忧!” 裴渊《广州记》曰:董奉至晋兴五里,封一白坩,置高崖中而去。人欲取,不能得。今犹在。 瓶 《说文》曰:瓶,瓮也。瓮,壅也,汲瓶也。瓴,形似瓶。 《易》曰:汔至亦未纟井,羸其瓶,凶。 《诗》曰:瓶之罄矣。 《左传》曰:卫孙蒯田于曹隧,饮马于重丘,毁其瓶。重丘人闭门而讠句之,曰:“亲逐其君,尔父为厉。”卫石买、孙蒯伐曹,取重丘。 又曰:晋人来治杞田,季孙将以成与之。(成,孟氏邑,本杞田。)谢息为孟孙守,不可,曰:“人有言曰:虽有挈瓶之知,守不假器,礼也。” 又曰:邾子在门台,阍以瓶水沃廷。(事具炉门中。)
《史记》曰:田肯说高祖曰:“秦,形胜之国也,地势便利。其以下兵於诸侯,譬犹居高屋之上建瓴水也。”(如淳曰:瓴,盛水瓶也。建,音蹇。) 《汉书》曰:扬雄作《酒赋》,以讽谏成帝。其文为酒客难法度士,譬之于物,曰:“子犹瓶矣!观瓶之居,居井之湄,处高临深,动常近危;酒醪不入,藏水满怀,不得左右,牵於纟墨徽;一旦击碍,为党所,(音雷)身投黄泉,骨肉为泥。自用如此,不如鸱夷!” 《前凉录》曰:张轨时,西胡致金胡瓶,皆拂(力禁切。)作奇状,并人高,二枚。 《鲁子》曰:一井五瓶,泄之可待,分流者众也。 《吕氏春秋》曰:见瓶水之冰,而知天下之寒、鱼{敝龟}之藏也。 《淮南子》曰:古者抱瓶而汲。 《唐子》曰:猛将之发,观于虎而览于鹰,故攻如击电,避如收雾,闭之如在瓶,开之如散星。 《西域记》曰:疏勒王致魏文帝金胡瓶二枚,银胡瓶二枚。 《杂五行书》曰:悬瓶井中,除邪鬼。 《楚辞》曰:瓶瓯登于明堂,(瓶瓯,瓦器也。)周鼎潜乎深泉。 《古乐府词》曰:後园凿井银作床,金瓶素绠汲寒浆。 С
《方言》曰:С、瓮,罂也。 《礼》曰:君尊瓦С,此以小为贵也。(瓦С,五斗。) 《仪礼》曰:东方之馔,两瓦С。 《三礼图》曰:醴С以瓦为之,受五斗,口高二寸,径一尺六寸,中身,瓮下平,有盖。 魁 《易洞林》曰:太子洗马荀子骥家中,以龙铜魁作食,鸣。 《东宫旧事》曰:一升铜魁一漆,二升魁三漆,注酱五升,魁二。 李尤《羹魁铭》曰:羊羹不遍,驷马长驱。 盘 《说文》曰:盘,承盘也。虎,(音奇)盘也。 《周礼》曰:若合诸侯,则共珠盘玉敦。(合诸侯者,必割牛耳,取其血,歃之以盟。珠盘,以盛牛耳。) 《大戴礼》曰:随武子盘之铭曰:“与其溺於人也,宁溺於渊。”
《礼》曰:汤之盘铭曰:“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 《左传》曰:晋文公及曹,僖负羁之妻曰:“吾观晋公子之从者,皆足以相国。若以相国,公子必反其国。反其国,必得志於诸侯。得志於诸侯,而诛无礼,曹其首也。子盍蚤(音早,与早同。)自贰焉?”乃馈盘飧,璧焉。 又曰:莒人伐我东鄙,围台。季武子救台,遂入郓,取其锺以为公盘。 《史记》曰:平原君与楚王合从,(音纵。)言利害,毛遂谓楚王之左右曰:“取鸡狗马之血来。”毛遂捧铜盘血,跪进曰:“当歃血盟而定之。” 又曰:武帝作柏梁铜柱、承露盘、仙人掌。(苏林曰:仙人以手掌擎盘承甘露也。) 《後汉书》曰:左慈有术,於铜盘钓鲻鱼。 《汉官仪》曰:封禅,坛南有玉盘,盘中有玉龟焉。 《晋阳秋》曰:武帝时,御府令萧谭承徐循仪疏,作漆画银盘,诏杀之。 《晋四王起事》曰:惠帝还洛阳,道中有老公蒸鸡素木盘中,盛以奉帝。 沈约《宋书》曰:高祖俭,诸子食不过五盏盘。 《後魏书》曰:太武帝作黄金盘十二具,镂以白银,细以玫瑰珠玉。 《隋书》曰:上赐王公已下射。杨素箭为第一,上以外国所献金精盘,价直巨万,赐之。
《荀卿子》曰:君者,盘也;水者,民也。盘圆则水圆,盘方则水方。 《燕丹子》曰:太子出美人能琴者,荆轲曰:“好手!”太子断手,以玉盘奉之。 《淮南子》曰:窥面於盘水则圆,於杯水则修。面形不变其故,有所圆修者,皆所自窥之异也。 《抱朴子》曰:以丹金为盘碗,食其中,令人长生。 《郭子》曰:王光禄曰:“正得残盘冷炙。” 《修复山陵故事》曰:武帝悼后玄宫,漆乌瓦盘一枚。 《东宫旧事》曰:长盘五,漆尺盘三十,漆柏炙拌二。(拌,音与盘同。) 《汉武内传》曰:西王母以玉盘盛桃。 《神异经》曰:西北荒有金山,上有金银盘,广五十丈。 《搜神记》曰:高辛氏有老妇人得耳疾,医为挑治,得卵,大如茧,盛以瓠离,覆之以盘。俄而卵化犬,因名盘瓠。 《王子年拾遗记》曰:董偃以玉精为盘,承冰而进,则冰玉等色。侍者谓冰无半必融湿席,上乃拂之,玉盘落于阶上,冰玉皆碎,偃更以为乐。玉精,干涂国献也。武帝以此器赐董偃。 又曰:汉明帝夜宴群臣於华昭园,诏大官进樱桃,以赤瑕瑛为盘,赐群臣,而去其叶。月下视盘与樱桃共一色。众臣皆笑云:“是空盘!”时帝使坐於庭中,欲以承露,诏使举烛,复照众坐,乃知中不空也。皆拜谢为乐。
《风土记》曰:越俗,饮宴即懿盘为乐。取大素圆,抱以著腹上,以右手五指弹之以为节,舞者应盘节而作舞。 《邺中记》曰:石虎正会御食,游两重皆金银参带者百二十盏,饰并同。其参带之间,茱萸尽微如破,近看乃得见,动游盘则圆转也。 又曰:石虎皇后浴室中有双长生树,又安玉,受十斛,於二树之间。 《交州杂事》曰:太康四年,刺史陶璜表送林邑王范熊所献缥绀水精盘各一枚。 《述征记》曰:逍遥宫门里有铜浴盘,面径丈二尺。 《魏景初中所铸妒记》曰:武历阳女嫁阮宣子,无道,妒忌,禁婢瓯覆盘盖,不得相合。 《神仙传》曰:沈义为人所迎,见老君,以金案玉盘赐之。 《俗说》曰:桓玄宠丁牛,期食毕,便回盘与之。 毋丘俭《承露盘赋》曰:伟神盘之殊异,邈迢递以秀峙。 《古乐府》曰:琉璃琥珀象牙盘。 张衡《四愁诗》曰:美人赠我翠琅,何以报之双玉盘。 李尤《盘铭》曰:或以承觞,或以受物。既与清觞,又盛口食。
蔡邕《盘铭》曰:华盘就用,以享嘉宾。内丹其实,外若玄真。 《陈思王集》曰:明帝承露盘在芳林园中,上盘径四尺九寸,下盘径五尺,铜龙绕其根。 《刘义恭启事》曰:恩旨以犀镂金厕酒杯盘垂赐。 卷七百五十九 器物部四 簋 《三礼图》曰:受一升,下足高一寸,中方外圆,漆丹中。盖龟形,诸侯饰以象,天子玉饰。盛黍稷。簋受一升,足高一寸,中圆外方,挫其四角,漆赤中。盖亦龟形,其饰如。盛稻粱。 《易》曰:樽酒簋,贰用缶。(郑玄曰:“惟北有斗,不可以挹酒浆”,斗上有建星,建星形似簋。贰,副也。建星上星又似缶也。)纳约自牖,无咎。 《诗》曰:《权舆》,刺康公与贤人有始无终也。於我乎每食四簋,今也每食不饱。于嗟乎不承权舆! 又曰:於粲洒扫,陈馈八簋。 《周礼》曰:(音放。)人为簋,实一觳,(音夫。)崇尺,厚半寸,唇寸。 《仪礼》曰:佐食分簋。(士用敦。言簋者,客同女生之士得从周制。) 《礼》曰:管仲镂簋而朱,(郑玄曰:刻而饰之。大夫刻之为龟,诸侯饰之以象,天子饰之以玉。)君子以为滥矣。
又曰:周之八簋。(黍稷器也。) 《传》曰:卫孔文子之攻太叔也,访於仲尼。仲尼曰:“簋之事,则尝闻之矣;甲兵之事,未之学也。” 《孝经》曰:陈其簋,(郑玄曰:方曰簋,圆曰簋。)而哀戚之。 《墨子》曰:尧饭土簋,啜土。 《贾谊书》曰:古者,大臣有坐不廉而废者,不谓不廉,曰簋不饰。 瑚琏 《三礼图》曰:瑚受一升,形制未闻。《制度》云:如簋而平下。琏受一升,漆赤中,盖亦龟形,大夫饰口以白金。《制度》云:如簋而兑下。 《礼》曰:夏后氏之四琏、殷之六瑚。(皆黍稷器。) 《论语》曰:子贡问:“赐也何如?”曰:“汝,器也。”曰:“何器也?”曰:“瑚琏也。”(盛黍稷之器,夏曰瑚,般曰琏。) 敦牟(上音堆) 《三礼图》曰:敦有足,其形如今酒樽。法牟受一斗,如敦形。古牟受一升,平下,漆赤中,饰口以白金,盖亦龟形。 《周礼》曰:若合诸侯,则共珠盘玉敦。(敦,盘类也。珠、玉,以为饰也。古以盘盛血,以敦盛食也。)
《礼》曰:敦牟卮,(音移)非莫敢用。(敦牟,黍稷器也。) 又曰:有虞氏之两敦。(黍稷器。) 《仪礼》曰:主妇设两敦黍稷于俎南。 俎豆 《说文》曰:豆,古食肉器也。 《尔雅》曰:木豆谓之豆,(豆,礼器也。)瓦豆谓之登。 《三礼图》曰:豆以木为之,受四升,高尺二寸,漆赤中。大夫以上亦□画,诸侯加象饰口足,天子悠セ希。登以几,盛氵音,(音泣。)受斗二升,口径尺二寸,足径八寸,高二尺四寸,小身,有盖,似豆状。 《诗》曰:盛于豆,于豆于登。 又曰:边豆大房。(大房,玉饰俎也。) 《周礼》曰:上公豆四十,侯伯豆三十有二,子男豆十有四。 《仪礼》曰:宰夫自东房荐豆六,设千酱东。 又曰:太羹氵音,不和,实于登也。
《大戴礼》曰:武王践祚,於觞豆为铭焉。 《礼》曰:鲁季夏六月,以礼祀周公於太庙,俎用完{山厥}。(完,音丸。{山厥},居卫切。) 又曰:俎,有虞氏以完,夏后氏以{山厥},殷以具,(音矩)周以房俎。(郑玄曰:完,断木为之,四足而已。{山厥}之言蹶也,谓中足为横距之象,《周礼》谓之距。具之言积惧也,谓曲桡之也。房,谓足下跗也,上下两间,有似于堂房,《鲁颂》曰边豆大房也。)夏后氏以曷(苦戛切。)豆,殷玉豆,周献(息列切。)豆。(褐,无异物之饰也。献,疏刻之。) 又曰:礼有以多为贵者,天子之豆二十有六,诸公十有六,诸侯十有二,上大夫八,下大夫六。 又曰:子云:“觞酒豆肉,让而受恶,民犹犯齿。” 《传》曰:鸟兽之肉不登於俎,皮革齿牙骨角毛羽不登於器,则公不射,古之制也。 《论语》曰:卫灵公问陈(音阵。)於孔子,孔子曰:“俎豆之事,则尝闻之矣;军旅之事,未之学也。” 《史记》曰:孔子为小儿时,常陈俎豆以为戏。 《国语》曰:晋侯使聘周,王召士季曰:“汝今我王室之一二兄弟以相见,将和协典礼,以示民训。奉其牺(息奇切。)象,出其尊彝,陈其俎豆。” 《汉书》曰:韩延寿为颍川太守,令文学诸生皮弁,执俎豆,为吏民行丧娶之礼。 又曰:刘向说上曰:“有司定法笔削,救时务也。至於礼乐,则曰‘不敢’。是敢於杀人,不敢於养人。为其俎豆管弦之间,小不备因绝不为,是去小不备而就大不备。” 《东观汉记》曰:刘昆教授弟子恒五百馀人。每春秋飨射,常备列典仪,以素木瓠叶为俎豆。
《庄子》曰:祝宗人说彘曰:“汝奚恶死?吾将加汝肩尻乎俎之上。” 贾谊《新书》曰:昔周文王使太公望傅太子发,嗜鲍(步刀切。)鱼而公弗与。文王曰:“发嗜鲍鱼,何为弗与?”太公曰:“礼,鲍鱼不登乎俎豆。岂有非礼而可以养太子乎?” 笾 《说文》曰:笾,竹豆也。 《尔雅》曰:竹豆谓之笾。(礼器也。) 《书》曰:祀於周庙,邦甸、侯、卫骏奔走,执豆、笾。 《诗》曰:傧尔笾豆,饮酒之饫。 又曰:笾豆有楚,ゾ核维旅。 《礼》曰:鼎俎奇而笾豆偶,阴阳之义也。 《左传》曰:楚子入享於郑,加笾豆六品。 又曰:郑伯飨,赵孟为客,具五献笾豆幕下。 《语》曰:笾豆之事,则有司存焉。
《韩子》曰:晋文公反国至河,令笾豆捐之,手足胼胝者後之。咎犯闻之而哭,公问之,对曰:“笾豆,所以食也,而君捐之;手足胼胝,有功者也,而君後之。今臣与在後中,不胜其哀,故哭。” 《神异经》曰:西北荒中有玉馈之酒,其上有玉樽、玉笾。 累(音垒) 《晋太康起居注》曰:齐王出蕃,诏赐樽累杯盘各有差。 《东宫旧事》曰:漆三十五子方累二沓,盖二枚。 《抱朴子》曰:世有使酒之客,以杯累相掷者有矣。 《世说》曰:王夷甫尝属族之事,族人大怒,便举累掷其面。 《陶侃表》曰:盐塞荒俭,惟作方九子累,趋以供事,谨上五十叶。 曹毗《杜兰香传》曰:兰香降张硕,赍方九子累、七子累。 (音刑) 《三礼图》曰:以盛羹,受一升,口径六寸。有足,高一寸。有两耳。盖,士以铁,大夫以铜,诸侯以白金饰,天子以黄金饰。 《周礼》曰:上公四十有二,侯伯二十有八,子男十有八。(,羹器也。)
《礼》曰:实其簋笾豆羹。 《墨子》曰:尧饭土轨,啜(尺劣切。)土。(如淳曰:钅刑器之属,以土为之,瓦器也。) 钵 沈约宋书》曰:庐江王以铜钵二枚,饷宋祖珍。 《齐书》曰:竟陵王子良与丘令楷、江ㄆ(音拱)等共打铜钵立韵,响灭则诗成,可以观览。 《北齐书》曰:元韶,魏室奇宝多入韶家。有二玉钵相盛,可转而不可出。 《二石伪事》曰:佛图澄死,以生所服金杖、银钵送终。後开棺视之,惟见杖、钵存焉。 《佛图澄别传》曰:澄以钵盛水,烧香咒之。须臾,钵中生青莲花。 《西域诸国志》曰:佛钵在乾ヌ越国,青玉也,受三升许。彼国宝之,供养,乞愿终日花香,不满则如言也,满亦如言也。 《交州杂事》曰:太康四年,刺史陶璜表林邑王范熊所献银钵一只、白水精钵一口。 《异苑》曰:司州卫士度苦行居士也。其母常诵经长斋堂,众僧未食,俱望见空中有一物下,既落其前,乃是天钵,满中香饭。度以晋惠、怀之际得道。 齐王融《谢安陆王赐银钵启》曰:素金之贵,有访《山经》。镌刻可奇,见符神鼎。撤膳器於珍羞之席,降宝玩於箪瓢之门。
洼(乌瓜切。) 《俗说》曰:毛秦买一玉洼八十八万。 瓯 《方言》曰:瓯、,(音遍。)陈魏宋楚之间谓之,(今河北人呼小盆为子,杜启切。)自关而西谓之,其大者谓之瓯。 《通俗文》曰:小瓯曰。 《抱朴子》曰:取金液及水银,以黄土瓯盛,置之猛火上,皆化为丹。以此丹金为盘碗,食其中,令人长生。 《诸葛恢集》曰:诏赐恢白瓯二枚。 庾翼《与燕王书》曰:今致白瓯二枚。 袁彦伯《罗山疏》曰:善道开尸在石室北壁下,形体朽坏,止有白骨在。昔在都,识此道士,闻之使人慨然。其业行殊异,当蝉蜕解骨耳。石室中先有瓯,盛香。得便,扫除烧香。 梁皇太子《谢敕赉广州瓯等启》曰:淮南承月之杯,岂均符彩西国浮□之碗,非谓瑰奇。臣南珍靡究,未读奏曹之表;方物罕逢,不识议郎之画。 杯 《说文》曰:杯,也。,小杯也。(,音贡、盛二音。)
《通俗文》曰:酱杯曰盏,或谓之{汜皿}。(夫凡切,又薄淹切。) 《方言》曰:{匹皿}、(音雅。)咸、(音缄。)、盏(酒盏也。){汜皿}、{杨皿}、(音章。){麻皿}(音摩。)杯也。秦晋之郊谓之{匹皿}。(所谓伯{匹皿}者也。)自关而东赵魏之间曰咸,或曰盏,(最小杯也。)或曰{汜皿}。其大者谓之。吴越之间曰{杨皿},齐右平原以东或谓之。杯,其通语也。杯落,(盛杯器笼也。)陈楚宋魏之间谓之杯落,又谓之豆,自关而西谓之杯落。 《礼》曰:母没,而杯圈(巨阮切。)不能饮焉,口泽之气存焉尔。 《史记》曰:文帝十七年,新垣平使人持玉杯,阙下献之,刻曰:“人主延寿。”平所言诈,下吏诛。 《汉书》曰:项羽置太公於高俎上,曰:“不降,烹汝翁!”高祖曰:“吾翁即汝翁,傥烹,遗我一杯羹。” 又曰:元帝征贡禹为谏议大夫。禹奏曰:“臣尝从之东宫,见赐杯案,尽文画金银饰,非当所以食臣下也。” 又曰:朱博为御史大夫,为人廉俭,食不重味,案上不过三杯。 又曰:王嘉为丞相,数上言不宜封董贤。上怒,诏丞相诣廷尉诏狱。吏和药进,嘉引药杯以击地,谓官属曰:“丞相幸得备位三公,奉职负国,当伏刑都市以示众;岂儿女子耶?何谓咀药而死!” 《续汉书》曰:郑玄饮三百馀杯不醉。 又《礼仪志》曰:天子明器,有瓦大杯十六,容三升;瓦小杯二十,受二升。 谢承《後汉书》曰:豫章宋叔平为定陵令,素杯食麦饮酒。高弘为琅琊相,桑杯盛浆。 《唐书》曰:胡楚宾属文敏速,每饮酒半酣而後操笔。高宗每令作文,必以金银杯盛酒令饮,便以杯赐之。
《吴越春秋》曰:阖闾女自杀,以玉杯送之。 《管子》曰:人君百杯而食。 又曰:桓公、管仲、鲍叔牙、宁戚四人饮。叔牙奉杯而起曰:“愿公无忘在莒时。” 《文子》曰:清之为明,杯水而见眸子;浊之为ウ,河水不见太山。 《韩子》曰:智伯身死,三国分其首以为杯。 又曰:纣为象箸,箕子怖,以为象箸必不加於土,必将犀玉之杯;象箸玉杯必不美菽藿,则必荐豹胎。 又曰:乐羊为魏文侯攻中山,其子在中山。中山之君烹其子而遗之,乐羊坐幕下而飨之,尽一杯。 《淮南子》曰:夫江河之腐,(音渍。)不可胜数也,然祭者用之,大也。一杯酒,蝇渍其中,匹夫不尝,小也。 《盐铁论》曰:古者樽А饮,盖无爵樽觞豆;及其後,庶人器用,即竹柳陶匏而已。惟瑚琏觞豆,而後雕文彤漆。今富者银口黄耳,金垒玉锺;中者舒玉器,金错属杯。失一杯得铜杯十价钱,而用不殊。箕子之讥,始在天子,今在匹夫。 《论衡》曰:项曼都好道学仙,去家三年而反,曰:“有仙人将我上天,离月数里而止。月之旁甚寒,饥欲食,辄饮我流霞一杯。” 《王逸子》曰:颜渊之箪瓢,则胜庆封之玉杯。何者?德行高远,才能绝殊也。 《晋咸康起居注》曰:诏送辽东使段辽等鹦鹉杯。
《东宫旧事》曰:漆四升杯四十,漆杯子三百。 《汉武故事》曰:上崩後,县有一人於市货玉杯。吏欲捕之,因忽不见。县送其器,推问茂陵中物。霍光呼问,说市人形貌如先帝。 又曰:武帝作承露盘,仙人象擎玉杯,以取□表之露。 《十洲记》曰:周穆王时,西胡献夜光常满杯,杯容三升。是白玉之精,光明照室。夕以杯於庭中仰向天,比明,水便满杯中。水甘香异美,斯实灵神之器。 《葛仙公别传》曰:仙公为客设酒,不令人传之,见杯自至人前,若不尽者,则杯不去。 《神仙传》曰:左慈能分杯饮酒。曹公闻,试之。慈拔簪以画杯,酒即断。饮毕,以杯掷屋栋,杯悬著屋栋,动摇似飞鸟,欲落不落,良久乃堕地。 又曰:刘刚未仙时,娥降,共语。如人语,不解其意。 又曰:刘刚未仙时,娥降,共饮留一明月杯,云:以示世人。 《南州异物志》曰:鹦鹉螺,状似覆杯,形如鸟头。向其腹视,似鹦鹉,故以为名。 《南越志》曰:南海以虾头为长杯,头长数尺,金银镂之。晋广州刺史尝以杯献简文,简文用以盛药。未及饮,无故酒跃於外。时庐江太守曲安远颇解术数,即命筮之。安远曰:“却三旬後,庭将有告庆者。” 《永嘉郡记》曰:君鄣山袁君庙,神降於祝史。以神前杯灌地,以大羹杯覆之,有顷发杯,而茵芝生於杯下。 後汉冯敬通《杯铭》曰:乐则思旧,宴则思欢。民之失德,乾糇以愆。
束《贫家赋》曰:持缺耳之破杯。 班彪《上启事》曰:官吏二千石,布襦羊裘,以白木杯饮酒饰虚,欲以求名采誉。 魏武帝《上杂物疏》曰:有银画象牙杯盘五具。 《陶侃故事》曰:侃《上杂物疏》有上成帝螺杯一枚。 卷(音卷) 《方言》曰:盂,海岱东齐北燕之间,或谓之卷。 《礼》曰:母没,而杯圈不能饮焉,口泽之气存焉耳。(圈者屈木,所以谓卮匝之属。) 《孟子》曰:告子云:“性犹杞柳也,义犹杯卷也。” 《孟子》曰:能顺杞柳之性,以为杯卷乎? 党 《吴越春秋》曰:越以甘蜜九党,报吴增封之礼。 卷七百六十 器物部五
碗 《方言》曰:碗谓之盂,或谓之铫锐,或谓之棹。碗谓之{乔皿},木谓之涓。(蠲、两音。) 《说文》曰:碗,小盂也。 《吴志》曰:曹公出濡须,甘宁为前部督,受敕斫敌前营。孙权特赐米酒众肴,宁乃以银碗酌,自饮两碗,乃酌与其都督。都督伏,不肯时持。宁引剑白削置膝上,呵之曰:“卿见知於至尊,孰与甘宁?宁尚不惜死,卿何以独惜死乎?”都督即起,拜,持酒,通次酌兵各一银碗。至二更时,衔枚出,斫敌。敌惊动,遂退。宁益贵重。 《晋阳秋》曰:王敦许周访荆州,又授梁州。访怒,敦书喻之,遗以玉碗。访投碗於地。 又曰:武帝时,魏府丞萧谭承徐修仪疏,作漆画银带粉碗,诏杀之。(盘门中亦云。) 《晋咸康起居注》曰:诏赐辽东段辽等琉璃碗。 《义熙起居注》曰:林邑王范明达献金碗一副,盖一副。 《东宫旧事》曰:漆碗子一百枚。 《抱朴子》曰:外国作水精碗,实是合百灰以作之。交、广间多有得其法而铸作之者。今以语俗人,俗人殊不肯信,乃云:“水精本是自然之物。” 崔豹《古今注》曰:魏帝以车渠石为酒碗。 《文士传》曰:潘(音夷。)与同僚饮,主人有琉璃碗,使客赋之,於座立成于手。
《寻阳记》曰:龙窟有深潭,有人於此水边洗铜碗,忽浪起水长,便失碗。此人後见此碗置城里井边。 《交州杂记》曰:太康四年,刺史陶璜表送林邑王范熊所献青白石碗一口,白水精碗二口。 《陶侃故事》曰:侃上成帝水精碗一枚。 《世说》曰:王大将军尚主,如厕即还,婢擎金盘盛水,琉璃盛澡豆。 秦嘉妇与嘉书曰:今奉金错碗一枚,可以盛书水;琉璃碗一枚,可以服药酒。 《诸葛恢集□诏答恢》曰:今致琉璃碗一枚。表曰:天恩赐广州白碗。 钅刃滔母《与从祖虞光禄书》曰:赐琉璃碗。 盂 《说文》曰:盂,饮器也。 《方言》曰:宋楚赵魏之间或谓之尽,(子忍、笺矜二切,一曰盘也。)河济之间谓之{安皿}{残皿},(音残)亦谓之铫锐。 《汉书》曰:东方朔,上尝使数家射覆,置守宫於盂下,使射之。(盂,若{大皿}而大。{大皿}与钵字同。) 《墨子》曰:若夫兼相爱,交相利,此自先圣六王者亲行之。何以知先圣六王之亲行之?吾以其所书於竹帛,镂於金石,琢於盘盂,传遗後世子孙者知之。
《晋四王起事》曰:惠帝还洛阳,黄门以瓦盂盛茶上至尊。 《韩子》曰:为人君者犹盂也,人犹水也。盂圆水圆,盂方水方。 《凉州异物志》曰:琥珀作盂、瓶。 东方朔《答客难》曰:安於覆盂。 苏钅立(音立。吕静云:胡食器也。) 《林邑记》曰:林邑王范明达献琉璃苏钅立二口。 安哉 李尤《安哉铭》曰:安哉令名,甘旨是盛。埏埴之巧,甄陶所成。食彼美珍,思此《鹿鸣》。 匕 《方言》曰:匕谓之匙。 《说文》曰:四,(音四。)匕也,所以取饭。 《易》曰:震惊百里,不丧匕鬯。
《诗》曰:有饣蒙簋飧,有救棘匕。(《笺》云:匕,所以载鼎食也。) 《周礼》曰:大丧,共角四。(角四,角匕也。《礼□丧大记》曰:衤契齿用角四也。) 《仪礼》曰:主人执匕。 《礼》曰:杜蒉(苦怪切。)谓晋平公曰:“蒉也宰夫也,非刀匕是供。” 又曰:匕以桑,长三尺,或曰五尺。刊其柄与末。(匕,所以载牲牢者。此谓丧祭也,吉祭匕用棘。) 《三礼图》曰:匕以载牲体,长二尺四寸。叶博三寸,长八寸。漆丹柄头。疏匕形如饭操,以棘心为之。 《英雄记》曰:董常大会宾客,诱降反者以镬烹之。会者战栗,亡失匕箸。(与{助}字同。) 《蜀志》曰:曹公谓先主曰:“天下英雄,惟使君与操耳!”先主方食,失匕箸。 王隐《晋书》曰:石勒时,有谣云:“一杯食,有两匙。石勒死,人不知。” 沈约《宋书》曰:太子妃上世祖金缕匕箸,上以赐沈庆之。 《抱朴子》曰:道士李根煎铅锡,以药如大豆者投中,以铁匕搅之,冷即成钅具。又有古强者,自云四千岁。嵇使君以玉匕与强,後忽语嵇云:“昔安期先生以与之。” 《东宫旧事》曰:漆匕五十枚。
《续齐谐记》曰:赵文诏为东宫扶侍,廨在青溪中桥。夜与神女宴寝,脱金簪与扶侍,亦赠以银碗及流离匕。 箸 《方言》曰:箸,(盛匕著者也。,音桶。)陈楚宋魏之间谓之筲,或谓之ぷ,(音盈。)自关而西谓之桶总。(今俗亦呼小笼桶总。桶,音笼。总,苏孔切。) 《通俗文》曰:以箸取物曰欹。(音羁) 《礼》曰:饭黍无以箸,羹之有菜者用挟,(音荚。)其无菜者不用挟。(郑玄曰:挟犹著也。今人或谓箸为挟提也。) 《史记》曰:汉王与郦食其谋挠楚权。张良从外来,曰:“陛下事去矣!臣请借前箸为大王筹。”(张晏曰:求借所食之著用指画。或曰:前汤、武著明之事以筹度今时之不若也。) 又曰:景帝居禁中,召条侯周亚夫赐食。独置大,不置箸。条侯心不平,顾谓尚席取箸。景帝视而笑曰:“此岂不足君所乎?”条侯免冠谢。 谢承《後汉书》曰:莽时,有奇士巨毋霸,卧则枕鼓,以铁箸食。 《吴志》曰:赵达善治九宫一算之术。尝遇知故,知故曰:“仓卒之间,无酒食以叙意。”达以箸一只,再三纵横之,乃言:“卿东壁下有酒一斗,鹿肉三斤,何以言无?”主人惭曰:“知卿善射,欲相试耳。” 《典略》曰:曹汝随大军破张鲁,命陈琳作书报太祖曰:“且夫墨子之守,萦带为垣,高不可登;折箸为械,坚不可入。” 《晋书》曰:何曾,字颖考,日食万钱,犹言无下箸之处。 《东宫旧事》曰:漆箸一百双。
《荀卿子》曰:从山下望木者,十仞之木如箸,而求箸不上折,高蔽其长也。 《韩子》曰:纣为象箸,而箕子怖。以为象箸必不加於土,必将犀玉之杯;象箸玉杯必不美菽藿,则必荐豹胎;荐豹胎必不衣短褐而食於茅茨之下,则必锦衣九重,广室高台。吾畏其终,故怖其始。故箕子见象箸,以知天下之祸。 《淮南子》曰:糟丘生乎象箸。 《论衡》曰:以箸撞钟,以算击鼓,钟鼓不能鸣者,用撞之者小也。 《神仙传》曰:葛玄尝与客食,玄以口中饭尽化为蜂数百,集於客身。客皆投匕箸惊惧。玄乃张口,其蜂悉入。 葛洪《治噎方》曰:与对食之人,当以手捉箸,问噎人曰:“此何等物?”噎人当答曰:“箸。”即复曰:“咽下去!”即愈。 《语林》曰:王蓝田食鸡子,(王述也。)以箸刺之不得,便大怒投於地。 《相书》曰:人三指用箸者,自如;四指用箸,贵;五指用箸,大富贵也。 机 《方言》曰:俎,机也,西南蜀汉之郊曰止。(音赐) 《史记》曰:项王为高俎,置太公其上。(如淳曰:高俎,机上也。) 《後汉书》曰:乐嵩者,河内人,天性朴忠。家贫为郎,常独直台上,无被,止食糟糠。帝每夜入台,辄见嵩,问其故,甚嘉之。自此,诏太官赐尚书以下朝夕飧,给帷被皂袍及侍史二人。
毕 《三礼图》曰:毕,似天毕,以载牲醴。又叶博三寸,长八寸,柄长二尺四寸,丹漆两头。 《诗》曰:有扌求天毕,载施之行。(《笺》云:毕,所以助载鼎宝。) 《仪礼》曰:宗人执毕。(郑玄曰:毕,状如叉也。) 《礼》曰:毕用桑,长三尺,刊其柄与末。(毕所以助主人者。刊犹削也。) 饭帚 《说文》曰:陈留以饭帚为{捎}。(稍巢切,亦盛著笼,又作筲也。) 炙函 《东宫旧事》曰:漆犭百炙大函一具。 饭函 《列异传》曰:景初中,城阳县吏王臣尝作倦,枕机卧,闻灶下呼曰:“文纳何以在人头下?”应曰:“我见枕,不得动,汝来就我。”至,乃饭函也。 淅箕
《广雅》曰:淅{襄}(音箱)、[C073](音旋){奥}。(音郁。《纂文》曰:{奥},淅箕也。一曰薮。鲁人谓之淅{襄}。) 《方言》曰:箕,陈魏宋楚之间谓之箩。炊{奥}谓之缩,(漉米{奥}也。)或谓之[C073]。(江东呼淅签也。) 筐 《方言》曰:箅、(必弭切。)篓、(音缕){与}、(音余){舀}、(音叨)筐,也。江沔之间谓之{与},赵代之间谓之{舀},淇卫之间谓之牛筐。,其通语也。小者,南楚谓之筐,关而西秦晋之郊谓之箅。(今江东亦名小笼为箅。) 《说文》曰:筐,饭筐也。莒,饴牛筐也。方曰筐,圆曰。 《三礼图》曰:大筐以竹,受五斛。大夫以盛米,致馈於聘宾。小筐以竹,受五升,以盛米。 又曰:筐以盛熬,四种八筐。大夫三种六筐,士二种四筐。 《易》曰:女承筐,无实。 《书》曰:厥篚织文。(篚,筐属也。) 又曰:厥篚丝。厥篚玄纤缟。厥篚织具。厥篚玄玑组。厥篚纤纩。 又曰:惟其士女,篚厥玄黄,绍我周王。 《诗》曰:采采卷耳,不盈顷筐。
又曰:于以采?南涧之滨。于以盛之?维筐及。(方曰筐,圆曰。) 又曰:В有梅,顷筐之。 又曰:女执懿筐,遵彼微行,爰求柔桑。(懿筐,深筐也。) 《礼》曰:蚕则绩而蟹有筐。 《左传》曰:筐之器,潢行潦之水,可荐於鬼神,可羞於王公。 又曰:晋侯筮嫁伯姬於秦,遇《归妹》之《暌》,其繇曰:“士羊,亦无忘也;女承筐,亦无贶也。” 《西京杂记》曰:元后在家日,燕衔白石大如指,堕绩筐中。后取之,石自剖为二,其中文曰“母天地。”遂复还合。後为皇后,常致玺中。 《庄子》曰:爱马者,以筐盛屎。 《吕氏春秋》曰:有氏二佚女为九成之台,帝令燕往,遗二卵,争搏之,覆以玉筐。北飞,遂不反。吞之生契。 {旅}(音吕) 《方言》曰:{旅},(盛饭莒也。)南楚谓之筲,(今建平呼曰筲。)赵魏之郊谓之{去}(音祛){旅}。(今通语也。) 《说文》曰:{旅},饭莒也,受五升。秦谓之{稍}。
《广雅》曰:奚(音溪。)映,{旅}(音旅。)也。 《纂文》曰:奚映,大也。赵代以为{舀}。 《论语》曰:斗筲之人,何足也?(筲,竹器,受二斗。) 《东宫旧事》曰:漆注绮织{旅}二十枚。 《陶侃故事》曰:侃上成帝漆复{旅}五十枚。 箪 《说文》曰:箪,饭器也。 《礼》曰:凡以苞苴箪笥问人者,操以授命。 《仪礼》曰:小祝,盘与箪巾,于西阶东。 《左传》曰:赵宣子田于首山,见灵辄饿,为之箪食与肉。 又曰:越围吴,赵孟使楚隆往。吴王拜,稽首曰:“寡人不佞,不能事越。”与之一箪珠,使问赵孟。(箪,小笥也。问,遗也。) 《论语》曰:贤哉回也!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不改其乐。
《孟子》曰:孟子谓齐宣王曰:“今燕虐其民,王往而征之,民以为将拯己於水火之中也,箪食壶浆以迎王师。若杀其父兄,系累其子弟,如之何其可?” 又曰:非其道,则一箪食不可受於人;如其道,则舜受尧之天下,不以为泰。 又曰:商之君子,实玄黄于篚,以迎其君子;其小人,箪食壶浆,以迎其小人。 《黄石公三略》曰:良将用兵,有馈一箪醪者,使投之於河,令士卒迎流而饮之。 爵(觯、散用敛) 《说文》曰:爵,礼器也。象爵之形。觯(音枝)受四升。 《诗》曰:赫如渥赭,公言锡爵。 《周礼》曰:享先王,赞玉爵。(宗庙献用玉爵。)大朝觐、会同,赞献玉爵。(玉爵,王礼诸侯之酢爵也。) 又曰:梓人为饮酒器,爵一升,觚三升。献以爵,而酬以觚。 《礼》曰:执玉爵者弗挥。(为其宝而脆也。) 又曰:知(音智)悼子卒,未葬。晋平公饮酒,师旷、李调侍,鼓钟。杜蒉自外来,闻钟声,曰:“安在?”曰:“在寝。”杜篑入寝,历阶而升,酌,曰:“旷饮斯!”又酌,曰:“调饮斯!”又酌,堂上北面坐而饮之,降,趋而出。平公呼而进之,曰:“篑,曩者尔心或开予,是以不与尔言。饮旷,何也?”曰:“子卯不乐。(纣以甲子死,桀以乙卯亡,王者谓之疾日,不举乐为事,所以自戒惧也。)知悼子丧,在堂未葬,斯其为子卯也大矣。旷也,太师也,不以诏,是以饮之也。”“尔饮调,何也?”曰:“调也,君之亵臣也。为一饮一食,忘君之疾,是以饮之也。”“尔饮,何也?”曰:“蒉,宰夫也,非刀匕是供,又敢与知防?是以饮之也。”平公曰:“寡人亦有过焉,酌而饮寡人!”杜蒉洗而扬觯,公谓侍者曰:“如我死,则必无废斯爵也!”至于今,既毕献,斯扬觯,谓之“杜举。” 又曰:宗庙之祭,贵者献以爵,贱者献以散。尊者举觯,卑者举角。(凡觞,一升曰爵,二升曰,三升曰觯,四升曰角,五升曰散也。)
又曰:鲁祀周公於太庙,爵用玉盏,仍雕,加以壁角。(爵,君所进于尸也。仍,因也,因爵之形为称也。加,加爵也。散、角,皆以壁饰其口也。) 又曰:孔子射於矍相之圃,盖观者如堵墙。使公罔之裘、序点扬觯而语。公罔之裘扬觯而语曰:“幼壮孝弟,耆耋好礼,不从流俗,修身以俟死者,不在此位也!”盖去者半,处者半。序点又扬觯而语曰:“好学不倦,好礼不变,旄期称道不乱者,不在此位也!”盖仅有存者。 《三礼图》曰:爵受一升,尾长六寸,博二寸,傅翼,兑(音锐。)下方足,漆赤□气。 又曰:散受五升。 《左传》曰:凡公行,告于宗庙。反则饮至,舍爵策勋焉。(爵,饮酒器也。置爵则书勋劳。) 又曰:虢公请器,王赐之爵。(玉爵也。爵人贵石也。) 《後赵书》曰:石虎子韬以琉璃爵、螺杯劝客酒。 《吴志》曰:诸葛恪行酒至张昭,昭不肯饮,曰:“此非养老之礼。”权曰:“卿其能令张公辞屈,乃当饮之。”恪曰:“昔师尚父九十,秉旄杖钺,犹未告老。军旅之事,将军在後;酒食之事,将军在先。何为不养老也?”昭为尽爵。 《古今注》曰:章帝章和年,铜酒爵出河内泌水。 《典论》曰:刘表诸子好酒,造三爵:大曰伯雅,中曰仲雅,小曰季雅。 《楚辞□九歌》曰:授北斗兮酌桂浆。(斗为玉爵。) 《班婕妤赋》曰:酌羽觞兮销忧。(孟康曰:羽觞作生爵形,有头尾羽翼也。)
卷七百六十一 器物部六 觥 《三礼图》曰:觥受七升,以兕角为之。 《诗》曰:我姑酌彼兕觥,维以不永伤。(兕觥,角爵也。) 又曰:跻彼公堂,称彼兕觥,万寿无疆。(公堂,学校也。觥,所以誓众也。) 又曰:兕觥其,(音虬。)旨酒思柔。彼交匪敖,万福来求。(兕觥,罚爵也。言上下无失礼者,其罚爵徒然陈设而已。) 《左传》曰:晋赵孟、叔孙豹、曹大夫入于郑,郑伯兼享之。赵孟赋《棠棣》,穆叔子皮及曹大夫兴拜,举兕爵曰:“小国赖子,知免於戾矣。”(兕爵,所以罚不敬,言小国蒙赵孟德,自知此罚戮。) 觚 《三礼图》曰:觚受三升,兑(音锐)下方足,漆赤中,青□饰,小其尾。 《周礼》曰:梓人为饮酒器,觚三升。献以爵而酬以觚。 《语》曰:子曰:“觚不觚,觚哉!觚哉!(孔子曰:削觚而志有所念觥,不时成。或曰觚哉觚哉。觚,小器耳,心不专一,尚不时成,况于大事也。) 《周地图记》曰:秦使蒙恬北筑长城。又於原上筑城,以觚尊酒而祭。有鹑飞止觚上,因名鹑觚县。
刘伶《酒德颂》曰:止则操卮执觥。 卮 《说文》曰:卮,圜器也。,小卮也。(圜,音圆。,音但。) 《礼》曰:父母舅姑之敦(音堆)牟卮,非莫敢用。 《史记》曰:高祖奉玉卮,起为太上皇寿。 《汉书》曰:沛公与项羽会鸿门。樊哙居营外,闻事急,乃持盾直入帐下。羽问为谁,张良曰:“沛公骖乘。”羽曰:“壮士哉!”赐卮酒、彘肩。哙饮酒,拔剑切肉食之。羽曰:“复能饮乎?”曰:“死且不辞,岂惮卮酒!” 《韩子》曰:棠溪空见韩昭侯,曰:“今有白玉卮而无当,有瓦卮而有当,君渴,将何以饮?”君曰:“以瓦卮。”棠溪空曰:“白玉卮至贵,君不以饮者,以其无当耶?”君曰:“然。”空曰:“为人君,漏泄群臣之语,犹玉卮无当也。”空每见而出,昭侯必独卧,惟恐梦言泄於妻妾。 《战国策》曰:昭阳为楚伐魏,覆军杀将,得八城。移师而攻齐。陈轸为齐王使,见昭阳,再拜,谢,贺战胜。起而曰:“臣窃譬,楚有祠者,赐其舍人酒一卮。舍人相谓曰:‘数人饮不足,一人饮有馀。请画地为蛇,蛇先成者饮酒。’一人蛇先成,引酒且饮之,乃左手持卮,右手画蛇曰:‘吾能为之足!’足未成,一人蛇成,夺其卮,曰:‘蛇固无足,子安能为之足!’遂饮酒。今子伐齐,为蛇画足也。” 《淮南子》曰:ニ水足以溢壶,而江河不能实漏卮。 《盐铁论》曰:川源不能实漏卮。 魏文帝《答杨修书》曰:重惠琉离卮,昭厚意。 晋傅咸《污卮赋》曰:人有遗余琉璃卮者,小儿窃弄堕之,不洁。意既惜之,又感宝物之污辱,乃丧其所以为宝。况君子行身,而可以有玷乎?
(音移) 《说文》曰:,似羹魁,柄中有道,可以注水。 《纂文》曰:,水器也。 《仪礼》曰:嫡入室,媵御奉沃盥。 《左传》曰:晋公子过秦,秦伯纳女五人,怀嬴与焉。奉沃盥,既而挥之。(,沃盥器。挥,湔也。)怒曰:“秦、晋匹也,何以卑我?” 《国语》曰:勾践命诸稽郢行成於吴,曰:“勾践愿请盟:一介适女执箕帚,以胲姓於王宫,一介适男奉盘,以随诸御。”(胲,备也,音该。) 盏 《说文》曰:,玉爵也。或说受十六升。 《诗》曰:或献或酢,洗爵奠。 《礼》曰:盏及尸君,非礼也,是谓僭君。(盏,先王之爵也。) 又曰:季夏六月,鲁以礼祀周公。爵用玉盏,仍雕。 《左传》曰:齐侯伐燕,燕人赂以瑶瓮、玉椟、耳,(耳,爵也。)不克而还。
又曰:郑火,裨灶言於子产曰:“若我用玉瓒,郑必不火。”子产不许,曰:“天道远,人道迩,非所及也,灶焉知天道!” 锺 《孔丛子》曰:平原君强子高酒,曰:“昔有遗谚:尧、舜千锺,孔子百觚;子路嗑嗑,(音阖)日饮百。裨何辞焉?”子高曰:“以予所闻,贤圣以道德兼人,未闻以饮食也。” 沈约《宋书》曰:萧思话常从太祖登锺山,中道,有盘石清泉。上使於石上弹琴,因赐以银锺酒,曰:“相赏有松石间意。” 《凉州记》曰:胡安据等发张骏冢,得玛瑙锺。 《论衡》曰:文王饮千锺,孔子百觚。若酒用千锺,则肉宜百牛;酒用百觚,则肴宜用千羊。则文王身如防风,孔子体如长狄,乃能堪之。 瓒(慈但切) 《三礼图》曰:主瓒受四升,径八寸,形如盘。其柄以圭,有流,前注。 《书》曰:平王锡晋文侯鬯圭瓒。(孔安国曰:以圭为枘柄,谓之圭瓒也。) 《诗》曰:尔圭瓒,鬯一卣。(音酉) 又曰:瑟彼玉瓒,黄流在中。(玉瓒,圭瓒也。圭瓒文状,以圭为柄,黄金为勺,青金为外,朱中央。) 《周礼》曰:(音贯)圭有瓒。(郑司农云:於圭头为器,可以挹鬯裸之祭谓之瓒也。汉礼:瓒盘大径三升,口径八寸,下有盘,口径一尺也。)
又曰:圭,尺有二寸。有圭,以祀宗庙也。 《礼》曰:赐瓒,然後祭。 又曰:祀周公於太庙,灌用玉瓒大圭。(瓒形如盘,容五升,以大圭为柄,是谓圭瓒。) 《白虎通》曰:圭瓒者,器之名,所以受灌之器。以圭瓒饰其柄。 樽彝 《说文》曰:樽,酒器也。,龟目酒尊也,木刻为□,象其施不穷。 《尔雅》曰:彝、卣,器也。(皆酒尊。彝其名也。)卣,中尊也。 《易》曰:樽酒簋二,用缶,纳约自牖,终无咎。 《书》曰:用赉尔鬯一卣。 《诗》曰:我姑酌彼金,惟以不永怀。 《周礼》曰:司尊彝,掌六尊六彝之位。春祠夏礻龠,用鸡彝、鸟彝,皆有舟。其朝献,用两献(音娑)尊。其再献,用两象尊,皆有。秋尝冬蒸,用彝、黄彝,皆有舟。其朝献,用两著(直略切。)尊;其馈献,用两壶尊,皆有。(彝亦尊也。彝,法也,言为法之正也。鸡彝、鸟彝,谓刻而画之为鸡、凤之形也。皆有舟,郑司农云:舟,尊下基也,若今时承盘也。献,读曰牺。牺尊饰以翡翠,象尊以象、凤凰,或曰以象骨饰尊也。,读为嫁,彝画禾稼也。黄彝,黄目尊也。著尊者,著地,无足。壶尊者,以壶为尊。) 《礼》曰:五献之尊,门外缶,门内壶,君樽瓦С,(音武)此以小为贵也。(壶大一石。瓦С,缶,大小未闻也。《易》曰:樽酒,贰用缶也。)牺樽,疏布幂,(音觅)单(之善切。)勺,此以素为贵也。
又曰:夫礼之初,始诸饮食,其燔黍卑(音伯)豚,(乌瓜切。)尊而А(薄侯切。)饮。(郑玄曰:樽,凿地为樽也。А饮,以手掬之也。) 又曰:黄目,郁气之上尊也。黄者,中目者,气之清明者也。言酌於中,而清明於外也。(黄目,黄彝也。) 又曰:鲁季夏六月,以礼祀周公於太庙,尊用牺象、山,郁尊用黄目。(牺尊,以沙明为画象,骨饰之。郁,郁鬯之器。黄目,黄彝。) 又曰:泰,有虞氏之尊也。山,夏后氏之尊也。著,殷之尊也。牺象,周之尊也。(泰,用瓦,着地无足。) 《传》曰:牺象不出门,喜乐不野合。 《汉书》曰:梁孝王有尊,(上刻云雷象也。)直千金,戒後代善宝之。王任后闻而欲得之。王让大母李太后曰:“先王有命,无得以樽予人。他物虽百钜万,犹自恣。”任后绝欲得之,王让直使人开府取樽,赐任后。天子下吏验问,公卿治奏以为不孝,让诛也。 《东观汉记》曰:王霸击贼,作倡乐。贼射营,中霸前酒樽,霸坐不动。 又曰:章帝时,美阳得铜酒樽,采色青黄,有古文。 《後汉书》曰:章帝初元七年,槐里歧山得铜樽一枚。 《晋起居注》曰:穆帝升平二年,尚书左丞刘兖元会日,彭城计佐虞兴发白虎樽,而群观辐凑,中兰台令史张玄不禁,免玄令史。 沈约《宋书》曰:正旦元会,设白虎樽於殿庭。樽盖上施白虎,有能献直言者,则发此樽饮酒,盖杜举之遗式也。盖为白虎,疑是後人所加,欲令猛如虎,无所忌惮也。 《晏子春秋》曰:晋欲攻齐,使范昭观焉。景公觞之。范昭曰:“请君幸樽酌。”晏子命撤樽革具。范昭归,曰:“齐不可伐也。吾欲惭其君,晏子知之。”孔子闻之,曰:“不越於樽俎之间,折冲千里也。”
《庄子》曰:市上之人,有善戴尊者,(酒尊也。)累十尊而行。人有与之更者,行道未半,而以其尊颠。 又曰:百年之木,破为牺樽,青黄而文之,其一断在沟中。比牺樽於沟之断,则美恶有间矣;其於失性,一也。桀跖与鲁史,行义有间矣;然其失性,均也。 又曰:纯朴不残,孰为牺樽?白玉不毁,孰为圭璋?道德不废,安取仁义? 《淮南子》曰:百围之木,斩而为牺樽,龙蛇虎豹,曲成文章。(高诱曰:刻为蟠龙伏虎之状也。) 又曰:夫圣人之道,犹中衢而设樽耶?过者斟酌,多少不同,各得其所宜。 又曰:夫奉一爵酒,不知於邑;(言其轻也。)挈石之樽,则白汗交流。(言其重也。)又况嬴天下之忧,而任海内之事者乎?重於樽亦远矣! 《风俗通》曰:坐不移樽。俗说凡宴饮者,移转樽酒,令人讼诤。 《志林》曰:先代不识牺樽,但云沙画之,饰以翠羽。至魏明帝时,鲁郡於地中得齐大夫子尾送女器,有牺樽,作牺牛形。自尔,乃知其定形。 《吴越春秋》曰:阖闾女自杀,以银樽送之。 《邺中记》曰:石虎正会,殿前有白龙樽。作金龙於东箱,西向,龙口金樽受五十斛。 《凉州记》曰:胡安据等发张骏陵,得白玉樽,受三升。 戴延之《西征记》曰:太极殿中有铜龙,长三丈。铜樽,容三十斛。正旦大会,龙从土中受酒,口吐之於樽中。
傅玄《朝会赋》曰:峙凤虎之二樽,清酤皆以渊停。 蔡邕《铭论》曰:汉获齐侯宝樽於槐里也。 孙绰《阳燧樽铭》曰:详观兹器,妙巧奇绝!酌焉则注,受满则闭。(补结切。)吐写适会,未见其竭。 滑稽 崔浩《汉记音义》曰:滑稽,酒器也。转注吐酒,终日不已,若今之阳燧樽。 《史记》曰:吴王夫差取子胥尸,盛以鸱夷革,而浮之江中。(应劭曰:取马革为鸱夷。鸱夷,形。) 《汉书》扬雄《酒赋》曰:鸱夷滑稽,腹大如壶。昼日盛酒人复借酤。常为国器,托於属车。 《说文》曰:,酒器也。卑,(音鼙)圆也。 《左传》曰:晋栾钅咸使行人执承饮,造于子重。 谢承《後汉书》曰:陈茂为豫州别驾,与刺史周敞行部到颍川阳翟,传车有美酒一卑,敞敕载酒以行。茂取卑击柱破之曰:“使君传车载酒非宜。” 王隐《晋书》曰:宣帝既灭公孙渊还。作两口,二种酒,持着马上。先饮佳酒,塞口;而开毒酒与牛金,金饮而死。
《北齐书》曰:元韶,字世胄。魏室奇宝多入韶家。有玛瑙,容三升,玉缝之。皆称西域鬼作也。 《凉州记》曰:胡安据等发张骏陵,得琉离。 《孔丛子》曰:子路嗑嗑,饮百。(已具钟门。) 《列异传》曰:济北弦起,神女来游,车上有壶,青白琉璃五具。 《续齐谐记》曰:王敬伯夜见一女,命婢取酒,提一渌沉漆。 曹毗《杜兰香传》曰:兰香降张实,辄赉元。 马融《奏事》曰:楚将吴起,或遗之一酒,注之上流,使士卒迎流饮其下,明不独也。 刘伶《酒德颂》曰:止则操卮执觚,动则挈提壶。 壶 《三礼图》曰:洗壶,受一斛,口径一尺,头高五寸,大中身,兑(音锐)下,赤漆中,玄上加青□气。方壶,受一斛,腹圜,足口方。圜壶,受一斛,腹方,足口圜。 《诗》曰:显甫饯之,清酒百壶。 《周礼》曰:挈壶氏以令军井。(壶所以盛饮,故以壶表井中。)凡军事,悬壶以序聚柝。(悬壶以为漏也。柝,音托。)
《礼》曰:其以乘壶酒赐人。(乘壶,四壶。)亦曰乘壶酒,尊壶者面其鼻。(鼻在面上,言向人也。) 《左传》曰:晋侯问原守於寺人勃,对曰:“昔赵襄以壶飧从,径,绥而弗食,故处原。” 《汉书》曰:东方朔曰:“壶者,所以盛也。” 《晏子春秋》曰:景公游於纪,得金壶。发视之,中有丹书。 《韩子》曰:晋公子重耳过曹,僖负羁盛黄金於壶,充之以食,令人遗公子也。 《说苑》曰:五大夫愿,卫人也。负壶入井,终日灌一区。 《国语》曰:勾践召范蠡而问焉,曰:“谚有之曰:觥饮不及壶冫食。(言志在觥饮,虑不至壶食。喻已德小,不能远图。)今岁晚矣,子将奈何?”曰:“臣闻追亡人也,蹶而趣之,惟恐不及。”王曰:“诺。”遂伐吴。 《神仙传》曰:壶公卖药,常悬一壶於坐上。日入之後,公辄跳入壶中。 《搜神记》曰:吴王夫差女紫玉,悦童子韩重,结气死。形见,将重入冢,取昆仑玉壶与之。 《琴操》曰:伍员奔吴,过溧阳濑溪,见一女子击漂於水中,旁有壶浆,乃就乞饮。饮毕,谓女子曰:“掩夫人壶口。”女子知其意,自投濑溪而死。 洗 《三礼图》曰:洗高三尺,口径尺五寸,足径三尺。士铁,大夫以上铜为之,诸侯白金饰,天子黄金饰。
《仪礼》曰:设洗于阼阶东南。 《礼》曰:其水在洗东,祖天地之左海也。 《魏武令》曰:临祭就洗,以手拟水而不盥,以洁为敬,未闻拟向不敬之礼。吾亲受水而盥。 卷七百六十二 器物部七 瓢 《方言》曰:蠡,(瓠勺也,音礼也。)陈楚宋魏之间或谓之树,(今江东呼勺为树。)或谓之瓢。 《通俗文》曰:瓠瓢为蠡。 《礼》曰:合卺(音谨)而。 《三礼图》曰:卺,取四升瓠,中破,夫妇各一。 《论语》曰:贤哉,回也!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 《尔雅》曰:康瓠谓之。(孙炎曰:康瓠也。郭璞曰:瓠,壶也。贾谊曰宝康瓠是也。) 《战国策》曰:应侯谓秦昭王曰:“百人舆瓢而趋,不如一人持而走疾。百人试舆瓢,瓢必裂。今秦国,华阳、穰侯、太后用之,秦国必裂矣!”
《东宫旧事》曰:漆卺爵二,银锁连长七尺。 《庄子》曰:惠子谓庄子曰:“魏王贻我大瓠之种,我树之成而实五石,剖以为瓢,则瓠落无所容。吾为其无用,舍之。” 《楚辞□九叹》曰:藏瓠蠡於筐簏。(瓠,瓢。蠡,瓠。) 东方朔《答客难》曰:以管窥天,以蠡(张宴曰:蠡,瓢瓠也。)测海。 《琴操》曰:许由无杯器,常以手捧水。人以一瓢遗之,由操饮毕,以瓢挂树。风吹树,飘动历历有声。由以为烦扰,遂取捐之。 勺(与杓字同) 《说文》曰:斗,勺也。 《通俗文》曰:木瓢为斗。 《诗》曰:惟北有斗,不可以挹酒浆。 又曰:酌以大斗,(大斗长三尺。)以祈黄。 《周礼》曰:大璋、中璋九寸,边璋七寸,射四寸,厚寸。黄金勺,青金外,朱中,鼻寸,衡四寸,有缫。(音早。)天子以巡守,宗祝以前马。(杜子春云:勺,谓酒樽中勺也。郑司农云:鼻,谓勺龙头鼻也。衡,谓勺柄龙头也。郑玄谓勺鼻流,凡流智为龙口也。三璋之勺,形如玉瓒。天子巡守,有事山川,则用灌焉。於大山川则用大璋,中山川用中璋,於小山川用边璋也。) 又曰:梓人为饮器,勺一升。(勺尊升也。)
《礼》曰:牺(恩歌切。)尊,疏布,(音觅。单之演切。)勺,此以素为贵也。(郑玄曰:单木白理也。) 又曰:勺,夏后氏以龙勺,殷以疏勺,周中蒲勺。(郑玄曰:龙,龙头也。疏,道刻其头也。蒲,合蒲如凫头也。) 《汉书》曰:霍显之谋,行於杯勺。 《东宫旧事》曰:漆注八,合鸭头勺四。 《论衡》曰:酥讼之勺,投之於地,其柄指南。 《语林》曰:诸阮以大盆盛酒,木勺数枚也。 束《贫家赋》曰:举短柄之掘勺。 丰 《三礼图》曰:射为罚爵之丰,作人形也。丰,国名也,坐酒亡国,戴盂戒酒。 《说文》曰:丰,俎豆贵丰厚也。一曰乡饮酒有丰侯者。 《仪礼》曰:司射适堂西,命弟子设丰。(将饮不胜,设丰以承其爵。丰形,盖似豆卑而大之。) 又曰:公尊瓦泰两,有丰。
崔る《酒箴》曰:丰侯沉酒,荷罂负缶,自戮於世,图形戒後。 李尤《丰侯铭》曰:丰侯荒缪,醉乱迷逸。乃象其形,为丰戒式。後世传之,固无止说。 禁(一名於,乙去切) 《三礼图》曰:於,长四尺,广二尺四寸,深寸,无足。漆赤中,青□画,陵苕华饰。禁长四尺,广二尺四寸。通局足高三寸。漆赤中,青□画,{艹陵}苕华饰。刻镂其足,为褰帷之形。 《仪礼》曰:尊於户间,两С,(音武)有禁。(禁,承尊之器,名之曰禁,因为酒戒也。) 又曰:尊两壶于房户间,斯禁。(斯禁,禁切地无足也。) 《礼》曰:天子、诸侯之尊废禁,大夫、士於禁,此以下为贵也。(废犹去也。於,斯禁也,无足,有似于於,或因名之耳。大夫用斯禁,士用於禁,如今方案情怅扃。) 食架 《东宫旧事》曰:漆食架二。 食厨 《礼》曰:大夫七十而有阁。(阁以板为之,度食物也。)天子之阁,左达五,右达五。公侯、伯於房中五,大夫於阁三,士於坫一。(达,夹室。大夫言于阁与天子同处,天子二,五倍于诸侯也。) 《东宫旧事》曰:漆食厨一具。
酒台 《周礼》曰:六彝皆有舟。(郑司农云:舟,下台也,若今时承盘也。) 《东宫旧事》曰:漆酒台二,金涂环钿。 槽 刘伶《酒德颂》曰:先生方捧罂承槽,衔杯嗽醪。 杵臼 《易□系辞下》曰:断木为杵,掘地为臼。臼杵之利,万民以济。盖取诸《小过》。(王肃曰:雷起,起上杵之象。地艮止于下,臼之义。) 《书》曰:血流漂杵,(孔安国曰:血流而漂舂杵,甚之言也。)一戎衣,天下大定。 《礼》曰:邻有丧,舂不相。(相,送杵声。) 又曰:畅臼以掬,杵以梧。(所以捣郁鬯。掬,柏也。) 《梁传》曰:大夫救日击门,士击杵。(舂,染盛之具,示有上下阴阳。) 《周易类谋》曰:间可倚杵。(郑玄曰:天地相去,其间才可倚一杵也。)
《春秋繁露》曰:夏求雨,暴杵臼於街十日。 《汉书》曰:傅咸为南阳太守,有猾吏大姓犯令,为地臼木杵,舂不中程者,辄加笞。 又曰:江都易王非,宫人有过者,或髡钳,以铅杵舂,不中程辄掠。 又曰:楚王戊即位,胥靡申公、白公、衣赭衣,使推舂於市。 《东观汉记》曰:公沙穆游太学,无资粮,乃变服,客佣,为吴赁舂。与语,大惊遂共定交於杵臼之间。 《後汉书》曰:梁鸿之妻孟光多力,能举石臼。 又曰:冯衍娶北地任氏女为妻,悍忌,不得畜媵妾,儿女常自探井臼。 王隐《晋书》曰:贾后使小黄门孙虑徙愍怀太子於坊中,不与食。乃劫服杏子黑丸。其夜薨。或传太子不肯服药,伺至厕,以药杵ㄅ害之,唤声闻於外。 《燕书》曰:昭武帝营新殿,昌黎大棘城县河岸崩,出铁筑杵头一千一百七十枚。永乐民郭陵见之,诣阙言状。诏曰:“经始崇殿,而筑具出,人神允协之应,赐陵爵关外侯。” 《战国策》曰:智伯攻赵襄子於晋阳,臼灶生蛙。 又曰:卫人迎新妇,妇入室见臼,曰:“徙之牖下。妨往来者!”主人美之。 《河图》曰:千岁之後,天可倚杵。
《孟子》曰:尽信书,不如无书。吾於《武成》,取二三策而已矣。仁者无敌於天下,以至仁伐至不仁,何其血之流杵也? 《吕氏春秋》曰:伊尹母梦神告之:臼出水而东走。 《贾谊书》曰:黄帝行道,炎帝不听,故战涿鹿之野,血流漂杵。 《淮南子》曰:解门以为薪,塞井以为臼,虽小用而所丧大矣。 桓谭《新论》曰:伏羲制杵臼之利,後世加巧,因借身以践碓,而利十倍。 又曰:复设机关,用驴羸牛马,及役水而舂,其利百倍。 《论衡》曰:舂者,以杵捣臼,杵臼鼓动、地动。地临池水,河水震荡。夫臼杵,木也。水与木、土三者,殊类而相应,首相叩动,其势然也。 《风俗通》曰:秦留燕太子丹,天为雨粟,厨中杵生肉,是不然也。 《世本》曰:雍父作舂。雍父作杵臼。(《宋志》曰:雍父,黄帝名也。) 《湘州记》曰:枣阳县有蔡伦宅,宅西有一石臼,云是伦舂纸臼。 《荆州记》曰:长沙醴泉县有山石空,空中有石床,床头有臼,容五升。父老相传:昔有仙人以此合金丹。 《衡山记》曰:桂英岩上,凿石作臼。有铁杵,倚置岩畔。石臼边,有两人脚迹。
《名山记》曰:罗浮山有道士赍铁臼杵,欲合丹,未成而仙化。 《世说》曰:魏武读曹娥碑云:“外孙齑臼。”杨修曰:“齑臼,受辛。受辛,‘’字。” 《幽明录》曰:刘松在家,忽见一鬼。杖剑斫之,鬼走。松起逐,见鬼在高山岩石上卧。仍往逼突,群鬼争走,遗置药杵臼及所馀药,因将还家。松为人合药时,临熟,取一经此臼者,无不效验。 《列异传》曰:魏郡张旧家巨富,复暴衰,卖宅与黎阳程应。应入居,死病相继。卖荆民何文,日暮持刀上北堂中。至二更,有一人长丈余,高冠黄衣,来堂前呼问:“细腰,舍中何以有人气?”须臾,复有一人高冠青衣,次又高冠白衣,问并如前。将曙,文下堂,如向法呼细腰问曰:“黄衣者谁?”曰:“金也,在堂西壁下。”“青衣者谁?”曰:“钱也。在堂前井西五步。”“白衣者谁?”曰:“银也,在堂东北任下。”“汝,谁也?”曰:“杵也,在灶下。”至明,文按次掘之,得金、银各五百斤,钱千余万;取杵,焚之,宅遂清安。 魏武《上献帝表》曰:臣祖腾有顺帝赐器,今上药杵臼一具。 砧 《尔雅》曰:砧谓之虔。(郭璞曰:砧,木质也。虔,音虔。) 《广雅》曰:枕、质,砧也。 《东宫旧事》曰:太子纳妃,有石砧一枚,又捣衣杵十枚。 《荆州记》曰:秭归县有屈原宅、女Ч(音须。)庙,捣衣石犹存。 《汉水记》曰:有女郎捣衣砧也。 《古乐府诗》曰:稿砧今何在?山上复有山。(藁砧,谓夫也。)
碓 《广雅》曰:,碓也。(,丁历切。) 《方言》曰:碓机,陈魏宋楚、自关而东谓之延。 《魏略》曰:司农王思弘作水碓,免归田里。 《晋书》曰:魏舒迟钝质朴,不为乡亲所重。从叔父吏部郎衡有当世名,犹不知之,使守水碓。 王隐《晋书》曰:石崇有水碓三十区。 又曰:刘颂为河内太守,有公王水碓三十馀区,所在遏塞,辄为侵害。颂表上封,诸民获便宜。 又曰:卫为太子少傅,诏赐园田水碓,不受。 又曰:邓攸去石勒投李矩,借水碓舂於城东。 《晋诸公赞》曰:征南杜预作连机碓。 《晋阳秋》曰:给陈留王碓一区。 《幽明录》曰:弘农徐俭家有一远来客寄宿。有马一匹,中夜惊跳,客不安,骑马而去。一物长丈馀,来逐马後。客射之,闻如中木声。明日,寻昨路,见箭着一碓栅。
《世说》曰:王戎既贵且富,区宅水碓,洛下莫比。 孔融《肉刑论》曰:贤者所制,或逾圣人。水碓之巧,胜於断木掘地。 《王浑表》曰:洛阳百里内,旧不得作水碓。臣表上,先帝听臣立碓,并搀得官地。 磨 《说文》曰:磨,石也。(,音五对切。) 《释名》曰:,磨也。 《广雅》曰:砻,磨也。 《方言》曰:或谓之妻。(即磨也,错碓反。) 《通俗文》曰:粗曰妻,(千内切。)填磨曰硐,(途栋切。)磨床曰摘。(直易切。) 《魏略》曰:诸葛亮为冲车,围郝昭於陈仓。昭以绳系石磨,╆(古犬切。)其冲车。 《魏志》曰:管辂,字公明,平原人也。往同村郭思家,上有鸠食相斗。辂曰:“不祥!”思明日射鸠,误中邻女。 《蜀志》曰:许靖为许劭排摈,以马磨自给。
《晋书》曰:王戎为司徒,好治产业。周遍天下,水碓四十所。 《邺中记》曰:解飞者,石虎时工人。造作旃檀车,左毂上置,右毂上置碓。每行十里,磨麦一石,舂米一斛。 《世本》曰:公输般作。 《诸葛亮别传》曰:孙权常飨蜀使费,停食饼,索笔作《麦赋》,恪亦请笔作《磨赋》。 《异苑》曰:上党侯亮之,於江都城下获一石磨,下有铜马。 《幽明录》曰:广陵有冢,相传汉江都王建之墓也。常有村人行过,见地有数十具磨。取一具持归,暮即叩门,求磨甚急。明旦,送着故处。 《抱朴子》曰:周髀家云:天旁转,如推磨而左行;日月右行,随天左转。譬之於蚁行磨上,磨左旋,而蚁迟,故不得不随磨以右回焉。 嵇含《八磨赋》曰:外兄刘景宣作磨,奇巧特异。策一牛之任,转八磨之重。因赋之曰:“方木矩峙,圆质规旋。下静以坤,上转以乾。巨轮内建,八部外连。” 碾 《通俗文》曰:石呙轹谷曰碾。 《後魏书》曰:崔亮在雍州,读《杜预传》,见其为八磨,嘉其有济时用,遂教民为碾。及为仆射,奏於张方桥东堰水,造水碾磨数十区。其利十倍,国便之。 卷七百六十三 器物部八
斧 《释名》曰:斧,甫始也。凡将制器,始以斧伐木,已乃制之也。 《易》曰:得其资斧,我心不快。(斧所以破除荆棘,以安客舍者也。不得其位,不获平砥之地,虽得资斧,其心不快。) 《龙鱼河图》曰:斧神名狂章。 《周书》曰:神农作陶冶斧,破木为耜、锄、耨,以垦草莽,然後五谷兴。 《诗》曰:析薪如之何?匪斧不克;取妻如之何?匪媒不得。 又曰:蚕月条桑,取彼斧┥,以伐远扬。 又曰:《破斧》,美周公也。既破我斧,又缺我┥。 《周礼》曰:大丧及窆,执斧以莅匠师。(匠师,主丰碑之士,执斧以师之使戒其士。) 《礼》曰:礼,诸侯赐(音夫)钺然後诛。 又曰:天子负斧依,南乡而立。(斧依,为斧文屏风于户牖之间。) 《传》曰:楚子执齐庆封,将戮之。负之斧钺,以徇於诸侯,使言曰:“无或如齐庆封,弑其君,弱其孤。以盟其大夫。”
《春秋元命苞》曰:斧,主乱行,斩狂诈。斧之为言补也。 《汉书》曰:分周为二,有逃责之台,被窃之言。(应劭曰:周赦王出,至路边窃取遇人。) 又曰:暴胜之为直指使者,衣绣持斧,逐捕盗贼。 又曰:王莽司徒王寻,初发长安,宿霸昌厩,亡其黄钺,寻军士所王素狂直,入哭曰:“此经所谓丧其齐(音资)斧者也!”(应劭曰:齐,利也。亡其利斧,言无以复斩断者。) 《东观汉记》曰:祭遵袭略阳,遣护军王忠,皆持利斧,伐树开道。 又曰:蒋翊,字元卿。後母憎之,伺翊寝,操斧斫之,值翊如厕。 谢承《後汉书》曰:会稽戴就,字景成,为都曹掾。太守为州所奏,就见伏考,烧斧以着腋下。就骂狱卒:“此无火气,何不熟烧!” 《魏志》曰:太祖延张绣及其将帅,置酒高会。太祖行酒,典韦持大斧立後,刃径尺。太祖所至之所,韦辄举目之,绣及将帅莫敢仰视。 《晋书》曰:魏舒尝适野王,主人妻夜产。俄而闻车马之声,相问曰:“男也?女也?”曰:“男,书之十五以兵死。”复问:“宿者谁?”曰:“魏公舒。”後十五载,诣主人,问所生儿何在?曰:“因条桑,为斧伤而死。”舒自知为公。 《晋咸和起居注》曰:因有司奏魏氏故事:正旦贺,公卿上殿,虎贲六人随上,以斧柄柱衣裙。上令宜依旧为仪注,诏曰:“此非前代善制,其除之。” 《三辅旧事》曰:王莽梦大夏殿前五铜人语。莽恶之,斧斫开铜人腹。 《东阳记》曰:晋中朝时,有民王质者,入山伐木,至石室中,见童子数人弹琴而歌,因留斧柯而听之。童子以物与之,状如枣核,质含之,便不复饥也。童子曰:“汝来已久,宜去。”质承声起,斧柯ㄘ然烂尽。既归,去家已数十年。
《列女传》曰:丁仲谋妻氏共夫至交址,夫为贼所杀。妻船上得一斧,举以破贼。 《列仙传》曰:赤斧,手中常有赤斧。 《录异传》曰:陈世母黄亡後,还家但闻声,世忽亡斧,黄言问家奴福盗之。 《幽明录》曰:文翁常欲断大树,欲断处,去地一丈八尺,翁先祝曰:“吾若得二千石,斧当着此处!”因掷之,中所欲一丈八尺处。後果为郡。 《贾逵别传》曰:逵庙一柏树,有人窃来斫伐。始投斧数下,斧刃乃折於树中。 《七贤传》曰:文党,字翁仲。与人俱入山取木,谓侣人曰:“吾欲远学,先试投斧高木上,斧当挂!”乃投之,斧果上。因之长安受经。 《廷尉决事》曰:廷尉高文惠上民傅晦诣民籍牛场上盗黍,为牛所觉,以斧掷折晦脚,物故。依律,牛应弃市。监枣超议:“晦既夜盗,牛本无杀意,宜减死一等。” 《六韬》曰:操刀不割,失利之期。执斧不伐,贼人将来。繁叶不去,将为斧柯。 《列子》曰:人有亡者,意其邻人子。视其行步,窃也;颜色,窃也;言语,窃也;动作态度,无为而不窃也。俄而於其谷而得其。他日,复见其邻子之动作态度,无似窃矣。 《孟子》曰:斧斤以时入山林,材木不可胜用也。 《荀卿子》曰:林木茂而斧斤至焉。 《吕氏春秋》曰:孔甲田于东阳(音倍。)山,天大风,晦。孔甲迷惑,入于民室,主人方乳,(乳,产也。)或曰:“后来,是良日也。是子必大吉!”或曰:“不胜之,是子必大殃!”后取其子以归,曰:“以为余子,谁敢殃之?”子长成,莫动析,(音老。)斧破斩其足,遂为守门者。
《淮南子》曰:巨斧击桐薪,不待利时日而後破之。 又曰:古之遣将,君亲操斧,持头,授将军柄,曰:“阃以外者,将军裁之!” 《说苑》曰:雍门周说孟尝君:“以秦楚之强而报於弱薛,譬犹萧斧而伐朝菌也。” 《玄晏春秋》曰:邻人亡斧及鸡,意予窃之。居三日,鸡还,斧又自得,邻人大愧。 《志林》曰:齐斧,齐当为斋。凡师出,必斋戒入庙受斧,故云斋也。 《抱朴子》曰:介象烧斧,而立其上,久不知热。 《诸葛亮教》曰:前後所作斧,都不可用。前伐鹿角,坏刀斧千馀枚,赖贼已走。间自令作部刀斧数百枚,用之百馀日,初无坏者。尔乃知彼主者无意,宜收治之。此非小事也,若临敌,败人军事矣。 锯 《释名》曰:锯,倨也。其体直,所截应倨勾之正也。 《说文》曰:锯,枪唐也。 《古史考》曰:孟庄子作锯。 《史记》曰:公孙鞅之事孝公也,设刀锯以禁奸邪,信赏罚以致理。
《後汉书》曰:献帝欲复肉刑,孔融议曰:“虽忠如鬻拳,信如楚和,智如孙膑,一离刀锯,没世不齿。” 《吴志》曰:孙皓爱妾使人至市贼夺百姓财物,司市陈声绳之以法。皓大怒,假他事烧锯断声头。 王隐《晋书》曰:赵王伦欲废贾后,而门钥在侍中处。所部司马多木作,有利锯。至期,伦乃命三部司马,以锯截关开门。 《晋书》曰:胡毋辅之,字彦国,少擅高名。王澄常与人书曰:“彦国吐佳言,如锯木屑,霏霏不绝,诚为後进领袖也!” 又《中兴书》曰:符健凶淫暴虐,常露刀张弓,椎、钳、锯、凿,杀人之具,备置左右。 《宋书》曰:後废帝名昱,初在东宫,惰业好嬉,师王不能禁。及嗣位,渐自放恣,晨出暮归,从者并执铤矛,加以虐刑,钅咸椎凿锯之徒,不离左右。 《庄子》曰:礼若亢锯之柄。(亢,举也。礼有所断割,犹举锯之柄以断物也。) 又曰:天下好智而百姓求竭矣。於是乎钅斤(音斤)锯颛焉,绳墨杀焉,椎凿决焉。 《管子》曰:军中必有一斧一锯。 《尸子》曰:水非石之钻,绳非木之锯。 《列女传》曰:臧文仲为鲁使齐,齐拘之。文仲使人遗公书,恐人得之,乃谬其词曰:“臧我羊,食我以铜鱼。”公及大夫莫能知之,乃问臧孙母。母泣曰:“吾子拘,有木治矣。(木治,梏也。)‘臧我羊’者:臧,善也;羊者,有母,告妻善养母。‘食我以铜鱼’:铜鱼,其文错;错者,所以治锯也;锯者所以治木。是以知有木治,系於狱矣。” 《淮南子》曰:夏屋联房,公输、王尔无所措剞(居绮切。)劂(居月切。)削锯,然犹未能赡人主之欲也。
《世说》曰:晋元皇初见贺司空,言及吴时孙皓烧锯截一贺头,是谁?司空未复言,元皇曰:“烧是贺邵。”司空流涕,曰:“昔者先臣遭遇无道,臣创巨痛深,无以上答明诏。”元皇惭愧,三日不出。 《衡山记》曰:鸡头陂西有石室,有人采药,暮宿其中。晓见一锯悬在壁上。示有形,无复铁贯。 椎 《说文》曰:椎,击也。齐谓之冬揆。镦,千斤椎斤也。 《纂文》曰:冬揆,方椎。 焦赣《易林》曰:亡椎失斧,公输无辅。 《广雅》曰:冬揆、果攵、(苦卧切。)尤、钅番、(音烦)钅奄、(於业切。),(音卓。)椎也。 《史记》曰:张良为韩报仇,得切刀为铁椎,重百二十斤。击始皇于博浪沙中,误中副车。 又曰:信陵君客朱亥,袖四十斤铁椎,椎晋鄙杀之,夺兵以救赵。 《战国策》曰:始皇遗齐君王后连环,曰:“齐多知,能解环!”君王后引椎,椎破之,谢秦使曰:“谨已解矣。” 《汉书》曰:贾山上书曰:“秦王东穷燕、齐,南极吴、楚。厚筑其外,隐以金椎,为驰道之丽至于此。使其后世,曾不得斜径而托足焉!” 又曰:淮南王长怨辟阳侯之不救其母也,袖金椎椎杀辟阳侯。
又曰:中山靖王胜来朝,闻乐声而泣,曰:“众煦漂山,聚蚊成雷,明堂执虎,十夫桡椎。” 王隐《晋书》曰:梅陶及钟雅数说事,祖纳辄困之,因曰:“君,汝颍之士利如锥我,幽冀之士钝如椎。持我钝椎,椎君利锥,皆为摧!”陶、雅并称有神锥,不可得椎,纳曰:“假有神锥,必有神椎。” 《吴越春秋》曰:夫差使力士石番,以铁椎椎杀王孙圣。 《益州记》曰:“市桥(音作。)桥,今各有一铁椎,大十许围,长六七十尺。云初桥引机运此椎,以击桥柱。本有三,狡ヅ二。 《管子》曰:一农必有一椎。 《庄子》曰:儒以诗礼发冢,曰:“徐以金椎控其颐,无伤口中珠!” 《周生列子》曰:昔伊尹操商栝,姬公挥周机,管子执齐钺,范蠡奋越椎。 《世说》曰:永嘉三年,中牟县故魏任城王台下池,有汉时铁椎,长六尺,入地三尺,头西南指,不动。 桓谭《上事》曰:孔子问屠牛曰:“屠牛有道乎?”曰:“刺必中解,割必中理,盘筋则引终葵而椎。” 孙胜《优劣论》曰:子房奋椎,为天下唱义。义声既震,则秦亡可知矣! 凿 《释名》曰:凿,有所穿凿也。
《说文》曰:錾,小凿也。 《通俗文》曰:石凿曰錾,(作澹切。)凿充曰铳。(昌仲切。)小凿曰钅孱,(音潺。)柄曰竟(音擎。)受竟曰钅。(七红切。) 《古史考》曰:孟庄子作凿。 《尸子》曰:利锥不如方凿。 《管子》曰:军必有一凿。 《庄子》曰:齐桓公读书堂上,轮扁斫轮堂下,释椎凿而上,问桓公。 《抱朴子》曰:魏明帝好闻椎、凿之声。 《搜神记》曰:陈仲举微时,常宿黄申家。妇方产,夜有叩门者。须臾,门里言:“有客,堂下有人,不可进。”曰:“从後往。”须臾,还,留者问曰:“何等名?可与几岁?应以何死?”答曰:“男也,名奴,得十五岁,当以兵死。”仲举告其家,父母不使执寸刃。年十五,有置凿於梁者,其末出。奴以长木钩取,凿堕,陷脑而死。 卷七百六十四 器物部九 斤 《释名》曰:斤,谨也。板广不可得削,又有节,则用此钅斤之所以详谨,今减斧迹也。 崔鸿《十六国春秋》曰:石虎驰猎无度,晨出夜归。又多轻行,躬行作所。太子太保韦讠叟谏曰:“白龙鱼服,有豫且(子居切。)之祸,海若潜游,离葛陂之酷。愿陛下清宫跸路,思二神为先鉴,不可忽天下之重,轻行斤斧之间。一旦有狂夫之变,虽龙腾之勇,不暇施也;智士之计,岂及设哉?”
《庄子》曰:郢人垩漫其鼻端,若蝇翼。使匠石斫之,运斤成风,尽垩而鼻不伤,郢人立而不失容。 《孙子》曰:何世之无才?何才之无施?良匠提斤斧造山林,梁栋阿衡之材,栌柱楣椽之朴,森然陈於目前,大厦之器具矣。 《梦书》曰:斤斧为选士取有材。梦得斤斧,选士来。 铲 《释名》曰:铲,平削也。 《广雅》曰:签(子廉切。)谓之铲也。 鲍照《芜城赋》曰:铲利铜山。 钅斯(音斯) 《释名》曰:钅斯,弥也。有高下迹,以此钅斯弥其上而平之。 钅虑(音虑) 《说文》曰:钅虑,错铜铁也。 《方言》曰:错、钅虑互名也。
《韩诗》曰:如磨如错。 镰 《释名》曰:镰,廉也。体廉薄,其所刈稍稍取之,似廉者也。 《东观汉记》曰:山阳郡人江伯欲嫁姊,姊引镰欲自割。 《魏略》曰:孟康,字公休,为弘农太守。时出按行,敕吏卒各持镰,自刈马草。 《说苑》曰:孔子闻哭者,声甚悲。进见之,吾丘子也,(吾,一音虞。)拥镰带索而哭。孔子问:“何哭之悲?”对曰:“吾有三失。”子曰:“愿闻三失。”曰:“吾少好学,周遍天下,还後,吾亲亡,是一失也;素尚高节不事庸君,臣节不遂,二失也;少择交游,寡於亲友,老而无,是三失也。请从此辞!”投水而死。孔子曰:“弟子记之,此足以为戒!”於是归养亲者,十有二三。 《风俗通》曰:镰刀自揆,积刍荛之效。 (音横) 《异苑》曰:长山郭悖,元嘉十二年病亡。後孙儿见悖着帽布裙,在灵床上,呼孙与语云:“今得七日假,假满便去。今将二小儿,捉仆在门,可就取也。”孙求仆,即得。又云:“汝叔从都还,得犁钅辟,(音辟。)可试取看。”便以呈之,仍以两铁相加,钅仓钅仓作声。语孙曰:“我无复归缘,从此而绝。” ┥(自羊切) 《毛诗□豳□七月》曰:取彼斧┥,以伐远扬。 又《破斧》曰:既破我斧,又缺我┥。
铧 《释名》曰:锸,锸地起土也。或曰削,能有所穿削也。或曰铧,刳也,刳地为坎也。 《晋书□安帝纪》曰:吴兴王淡父为邻人窦度所杀。淡年十岁,阴有复仇之志。至年十八,密索利锸刃,佯若耕耘,经一桥下,伺度船行还,伏於草中,淡於桥上以锸斫之,而归罪有司。太守孔严义其孝勇,上请宥之。 又曰:刘伶常乘鹿车,携一壶酒,使人荷锸而随之,谓曰:“死便埋我!” 《淮南子》曰:故伊尹之兴土功也,修脚者使之(音只。)铧,(长脚者,得土多,锸入土深也。)强肤者使之负土。 锸(附) 又曰:禹身执畚锸,以为民先,疏河而导之九支,凿山而通九洛,辟五湖而宁东海。 锄 《说文》曰:锄,薅(音蒿)斫也。,大锄也。 《释名》曰:锄,助也,去秽助苗长。齐人谓其柄为,然正直也。 《史记》曰:高后立诸吕为王,擅权用事。朱虚侯年二十,有气力,忿刘氏不得职。常入侍高后燕饮,曰:“请为田歌。”太后笑曰:“若生而为王子,安知田乎?”章曰:“臣知之。”太后曰:“试为言田意。”章曰:“深耕既种,立苗欲疏。非其种者,锄而去之!”吕后默然。 《汉书》曰:虽有钅其,(上音兹,下音基。)不如逢时,(钅其,锄。虽有田器,值时乃获。)信矣!樊哙、夏侯、灌婴之徒,方其鼓刀、仆御、贩缯之时,岂自知附骥尾,勒功帝籍,庆流子孙哉?
又曰:倪宽受业孔安国,贫无资,赁作,带经而锄,伏息辄诵读。 又曰:龚遂为渤海太守,悉罢逐捕盗贼吏。诸持锄钩田器者为良人,持杖器者为盗贼。 又曰:严延年为河南太守。京兆尹张敞闻延年用刑刻急,以书谕之。延年报曰:“河南,天下咽喉,二周馀弊,莠盛苗秽,何可不锄也?” 《魏略》曰:常林为诸生,带经耕锄。其妻饷之,相敬如宾。 《蜀志》曰:先主将诛张裕,诸葛亮表请其罪,曰:“芳兰生门,不得不锄。” 《贾子》曰:商君专任刑法,以刻薄为教。秦人父子兄弟,无父兄之恩。其踞反目,有若禽兽。借父锄,意有得色。 《搜神记》曰:扶风杨道和於田中值雷雨,止桑树下。霹雳击之,道和以锄格之,折其右肱,遂落地,色如丹,目如镜。 伏候《古今注》曰:曾子锄瓜,有三足鸟卒其冠。 《世说》曰:管宁、华歆共园中锄菜,忽见地有片黄金,管挥锄与瓦石不异,华捉而掷去。 应璩诗曰:古有行道人,陌上见三叟。年各百馀岁,相与锄禾莠。住车问三叟,何以得此寿?上叟前致辞,内中妪貌丑;中叟前致辞,量腹节所受;下叟前致辞,暮卧不覆首。要哉三叟言,所以能长久! 锥 《左传》曰:锥刀之末,将尽争之。
《史记》曰:平原君曰:“夫贤士之处世,譬若锥之处囊中,其末立见。” 《战国策》曰:苏秦行而归,负书担囊,父母不与之。秦叹曰:“皆秦之罪也!”乃夜发书,陈箧数十,得太公《阴符》,伏而读之。欲睡,引锥自刺其股,血流至踵。 王隐《晋书》曰:梅陶及锺雅数说馀事,祖纳辄困,因谓之曰:“君汝颍之士利如锥,我幽冀之士钝如椎。”杞具椎门中。 又曰:王伐吴,吴人於江险要害之处,作铁锥,长丈馀,暗置江中。乃作大筏先行,铁锥辄着筏去。 又曰:赫连勃勃。勃性工巧,然残忍刻暴。乃蒸土筑城,锥入一寸,即杀作者;锥若不入,即杀行锥者,而并筑之。 《管子》曰:女有一锥,然後成为女。 《孙卿子》曰:无置锥之地,而公侯不能与之争名,仲尼是也。 《庄子》曰:尧、舜有天下,子孙无置锥之地。 《韩子》曰:尧、舜无置锥之地,於後世而德结。 《吕氏春秋》曰:子产相郑十八年,刑三人,杀三人,锥刀之遗於道者,莫之敢举。 钻 《尚书大传》曰:古者中刑用钻、凿。
《物理论》曰:赵尧,锥钻之吏,能探高祖深心,致位丞相。 钳 《汉书》曰:江充捕巫蛊,烧铁钳灼,强服之。 《吴时外国传》曰:扶南有讼者,烧铁令赤,以钳举铁,着手行七步,无罪者手不烧,有罪者手即焦。 泥镘 《尔雅》曰:镘谓之圬。(郭璞注曰:泥镘也。) 《说文》曰:镘,铁圬也。 《左传》曰:郑子产相郑伯如晋,晋侯未之见。子产使尽坏其馆之垣,而纳车马焉,曰:“文公之为盟主也,崇大诸侯之馆,圬人以时冥馆宫室。”(圬人,涂者。) 《论语》曰:宰予昼寝,子曰:“朽木不可雕也,粪土之墙不可污也!” 凳 《续晋阳秋》曰:何无忌母,刘牢之姊也。无忌与高祖谋,夜於屏风里制檄文。母潜凳於屏风上窥之,既知其谋,大喜,谓曰:“汝能如此,吾仇耻雪矣!” 《世说》曰:谢中郎在寿阳败,临奔走,犹求玉凳也。
篮 《集异记》曰:丹阳张承先家有鬼,长为其取物。会有客,须莼斤、鲤鱼二十头。鬼将一小儿,持篮至骠骑街十字路,小儿睡觉,看篮中已有莼、鲤。 {鬲}(许的切) 《方言》曰:{鬲},所以注斛。陈魏宋楚之间谓之{鬲},或谓之箩。自关而西谓之注箕。(郭璞注曰:盛米谷写斛中也,江东亦呼为{鬲},箩属,形小而高也。) 《续搜神记》曰:吴兴人章苟者,於田中耕,乘小船以归。箩鱼鲑置船中,著菰里,有物辄已食尽,如此非一。後日,磨锻,於菰芦中见一大蛇偷。苟以钅吴叉之,中其蛇。 笼 《史记》曰:宋元王二年,江使神龟使於河,至泉阳,渔者豫且举网而囚之,置笼中。见梦於王曰:“我为江使於河伯,而网当路,豫且得我。王有德义,故来告。” 又曰:齐使淳于髡献鹄於楚,出邑门,道飞其鹄,揭空笼而献之。 《东观汉记》曰:耿恭於疏勒城穿井,十五丈得水。恭乃正衣冠,向井再拜,为吏士祷水,身自率士负笼,有飞泉涌出。吏士惊喜,皆称万岁。 《晋中兴征祥说》曰:泰元中,公王妇女缓倾髻,以为盛饬,用丰多,不可恒戴,乃先於笼上榜之,名曰假髻,或曰假头。至于贫民,不能自办,自号无头,就人借髻,亦服之妖也。无几时,烈宗晏驾,而天下骚动,二十年中兵革不息。孙恩之乱,刑斩无数。桓玄之役,死者万计。凡被戮之家,多亡头首。 沈约《宋书》曰:废帝狂悖无道,诛害群臣,公卿忌惮,诸父并聚之殿内,殴棰陵曳,无复人理。建安王休仁,及太宗山阳王休形体并肥壮,帝以竹笼盛而称之。 《续述征记》曰:梁邹西有笼水,发源长城山,直北流於梁郭西注济水。或云齐之孝妇,诚感神明,涌泉发於内,潜以绩笼蔽之,人莫之知,由是无谷汲之劳。姑及家人疑而嫉之,值出而搜其室,既无所睹,试发此笼,而泉遂涌,流漂居宇,所以名曰笼水也。
《庄子》曰:一雀过羿,羿必得之。或以天下为之笼,则雀无逃矣。是故汤以庖笼伊尹,秦穆公以五羊之皮笼百里奚,以其所好笼之也。 《淮南子》曰:张天下以为之笼,因江海以为之罟,何亡鱼失鸟之有乎? 又曰:狐裘负笼,甚可怪也。 《世说》曰:宋处宗甚有思理,常得一长鸣鸡,爱而食之,恒笼盛着窗间。鸡遂作人语,与处宗谈论,极有言思,终日不辍。处宗因此言巧大进。 《楚辞》曰:凤皇作鹑笼兮,虽翕翅其不容。 傅咸《班鸠赋□叙》云:余楸蔚然成林,闲居无为。有时游之,顾见斑鸠,音声可悦,於是捕而畜之。既己扰驯,出之於笼,无何失去。後时时一来,飞翔似如有恋。聊为之赋。 成公绥《鹦鹉赋》曰:小禽也,以其能言解意,故为人所爱。盛之以金笼,升之以殿堂,可谓珍之矣。盖乃未得鸟之性也! 古诗曰:罗敷好蚕桑,采桑城南隅。青丝为笼绳,桂枝为笼钩。 沈约《宋书》曰:废帝狂悖无道,诛害群公,忌惮诸父,并聚之殿内,欧棰陵曳,无复人理。建安王休仁,及太宗山阳王休,形体并肥壮,帝每以竹笼盛而称之。 ぷ 《说文》曰:ぷ,グ也。 《汉书》曰:韦贤曰:“遗子黄金满ぷ,不如一经。”
卷七百六十五 器物部十 箕帚 《世本》曰:少康作箕帚。 《诗》曰:维南有箕,不可以簸扬。维南有箕,载翕其舌。 《礼》曰:凡为长者粪之礼,必加帚於箕上,以袂拘而退;其尘不及长者,以箕自向而极之。 又曰:泛扫曰扫,扫席前曰拚,(弗运切。)拚席不以鬣,执箕膺扌葛。(鬣,谓帚也,恒扫地不洁清也。膺,亲也。舌也。持箕将去粪者,以舌自乡。扌葛,以涉切。) 又曰:良弓之子,必学为箕。 《史记》曰:张仪说楚王曰:“大王诚能听臣,臣请使秦太子入质於楚,楚太子质於秦,请以秦女为大王箕帚之妾,效万室之都,以为汤沐之邑。” 又曰:邹子如燕,昭王拥彗先驱请列,子之坐而受业。 《汉书》曰:秦为乱政虐刑,残灭天下。北为长城之役,南有五岭之戍,外内搔动,百姓罢(音疲。)弊,头会箕敛,(计人头数出谷,以箕敛之。)以供军费。 又曰:上归栎阳,五日一朝太公。家令说曰:“天无二日,土无二王。帝虽子,人主也;太公虽父,人臣也。奈何令人主拜人臣?如此,则威重不行。”後上朝太公,太公拥彗,迎门却行。上大惊,下扶太公。太公曰:“帝,人主也。奈何以我乱天下之法也?” 又曰:魏勃欲见齐相曹参,无因,常早扫参之门。
又曰:贾谊上书曰:“秦人借父锄,而有得色;母取箕帚,立而谇语。” 《晋书》曰:王献之善隶书,有父风。以扫帚沾泥,书大字方一丈,甚善。 王隐《晋书》曰:庾衮孤兄女曰芳,将嫁,美其服矣。衮刈荆苕为箕帚焉,召诸子于堂,男女以班,而谓芳曰:“汝少孤,今汝适人,将事舅姑。洒扫庭内,妇人之道,故赐汝此。匪器之美,欲汝之温恭,朝夕虽休勿休也。” 《齐书》曰:刘休妻王氏妒。帝闻,赐休妾,敕与王氏杖二十。令休於宅後开小店,使王氏卖扫帚、皂荚,以辱之。 《国语》曰:越王勾践行成於吴,曰:“一介适女,执箕帚於王宫。” 《淮南子》曰:周鼎不爨,而不可贱;扫帚日用,而不足贵。 《南越志》曰:鲍靓为南海太守,尝夕飞往罗浮山,晓还。有小吏晨洒扫,忽见两鹊飞入小齐。吏帚掷之,坠於地,视,乃靓之履也。 《西域志》曰:佛帚在月支国,长三尺许,似孔雀尾也。 《异苑》曰:北海徐实婢兰,义熙中忽患羸黄,而自拂拭,有异於常。家共伺察,见竹扫帚从壁角来趣婢。取而焚之,婢即平复。 《杂五行书》曰:常以正月三日,买箕四枚,悬堂上四壁,令人治生大得,治田、蚕万倍,钱财自入。 季尤《箕铭》曰:神农殖谷,以养蒸民。箕主簸扬,糠比乃陈。 畚
《左传》曰:晋灵公不君。(失君道。)宰夫而熊蹯不熟,杀之,诸畚,使妇人载以过朝。 又曰:宋灾,乐喜为司城以为政。陈畚局,具绠缶。(畚,篑笼也。) 《晋中兴书》曰:王猛少贫贱,鬻畚为事。常至洛阳货畚,有一人於市贵买其畚,云:“家近在此,可随我取直。”猛随去,忽至深山中。此人语猛:“且住树下,当先启道君。”须臾,猛进,见一老公踞床,髭须悉白,侍从十许人。引猛云:“大司马公可进。”猛因拜,老翁曰:“王公何缘拜!”即十倍雇畚直,遣人送猛出山,既顾视,乃是嵩高山也。 《淮南子》曰:禹之时,天下大水。禹身执畚锸,以为民先。 《韩诗外传》曰:鲍焦衣弊肤见,挈畚持蔬,遇子贡。曰:“吾子何以至此?”鲍焦曰:“天下之遗德教者众矣,吾何以不至此!”子贡曰:“吾闻:非其世者,不至其利;污其君者,不履其土。今子非其世而持其蔬乎?”鲍焦曰:“吾闻:贤者易进而轻退、廉士易愧而轻死!”乃捐其蔬,立枯於洛水之上。 斛 《广雅》曰:斛谓之鼓,方斛谓之角。 《汉书》曰:量者,龠、合、升、斗、斛也,所以量多少也。本起於黄锺之龠,以子黍中者千有二百实其龠。二龠为合,十合为升,十升为斗,十斗为斛,而五量嘉矣。其法用铜,方尺而围其外,旁有{斤}(音挑。)焉。其上为斛,下为斗,左耳为升,右耳为合。合者,为合龠之量也;升者,登合之量也;斗者,聚升之量也;斛者,角斗平多少之量也。夫量者跃于龠,合於合,登於升,聚於斗,角於斛也。职在太仓,大司农掌之。 《後汉书》曰:第五伦为京兆主簿。伦平铨衡,正斗斛。市无阿枉,百姓悦服之。 《魏志》曰:太祖常讨贼,廪不足。私谓主者,主者曰:“可小斛以足之。”太祖曰:“善!”後军中言太祖欺众,太祖谓主者曰:“特当借汝死以厌众,不然,事不解。”遂斩之,题尸曰:“用小斛盗军,故斩之!” 崔鸿《十六国春秋□後凉录《曰:吕光与龟兹王战,大败之。故大奢侈,富於养。家有葡萄酒,或千斛,经十年不败,士卒沦没酒藏者相继。 《荀氏别传》曰:荀遂,字仲阳,隐居不仕。时岁饥荒,来籴者,遂妻常叩其斛。籴者归,量,辄过其本,时人号为斛夫人。
《庄子》曰:圣人不死,大盗不止。为之斗斛以量之,则并与斗斛而窃之;为之权衡以称之,则并与权衡而窃之。虽有轩冕之赏弗能劝,斧钺之威弗能禁。剖斗折衡,而民不争。 《天文要集》曰:斗星,则天下斗斛不平,覆则岁稔。 《杂令》曰:诸量黍中者,容一千二百为,二为合,十合为升,十升为斗,(三斗为大一斗。)十斗为斛。 《楚辞》曰:世并举而好朋,一斗而相量。(言今之人皆好朋党,并上荐举,半其贪佞之心,以量清洁之士。)众比周而肩随,贤者远害而隐藏。 量(附) 《汉书》曰:协时月正日,同律度量衡。(合四时之气,节月之大小、月之甲乙。齐,一也。律,法制,及尺丈斛斗斤两皆均同。) 《周礼》曰:栗氏为量。改煎金锡则不耗,不耗然後权之,权之然後准之,准之然後量之。其铭曰:“时文思索,允臻其极。嘉量既成,以观四国。永启厥後,兹器维则。” 斗 《史记》曰:鸿门之会,沛公使张良以玉斗一只予亚父。亚父受玉斗,撞而破之。 又曰:田乞仕齐景公,为大夫。其收赋税於民,以小斗受之;其廪予民,以大斗。行阴德於民,而景公弗禁。由此田氏得众心,宗族益强,人思田氏。 《汉书》曰:王莽摄政,铸作威斗。威斗者,以五石铜为之,形若北斗,长二尺五寸,欲以厌胜众兵。既成,命有司负之,莽出在前,入则御旁。 《说苑》曰:合升斗之微,以满仓廪。
《王逸子》曰:自幽、厉礼坏乐崩,天纲弛绝。诸侯力政,转相吞灭。德不能怀,威不能制。至於王赧,遂丧玉斗。 升 《汉书□律历志》曰:嘉量法用铜,方尺而圜其外,左耳为升,右耳为合。 《左传》曰:齐旧四量:豆、区、釜、锺。四升为豆,各自其四,以登於釜。釜十则锺,锺乃大矣。陈氏三量,皆登一焉。 葛洪《神仙传》曰:王方平语蔡经家人曰:“吾欲赐汝等酒,此乃出天厨,其味Ο,非俗人所宜,饮之或能烂人肠。今当以水和之,汝辈勿怪也!”乃以一升酒,以一斛水搅之,以赐经家。家人饮之一升许,皆醉良久。 蓑笠 《广雅》曰:草谓之蓑,簦(音登)谓之笠。 《诗》曰:尔牧来思,荷蓑荷笠。(蓑所以备雨,笠所以御暑也。) 又曰:彼都人士,台笠缁撮。(台所以御暑,笠所以御雨也。) 《礼》曰:大罗氏,天子之掌鸟兽者也。诸侯贡属焉,草笠而至,尊野服也。(诸侯于蜡,使使者戴草笠贡鸟兽也。) 《国语》曰:越王勾践栖於会稽,乃令三军求退吴王。谋臣大夫种曰:“譬如蓑笠,时雨至,必求之。今君既栖於会稽之上,而求谋臣,无乃後乎?” 又曰:吴王夫差使王孙苟告劳于周,曰:“齐人为不道,不供承王事。夫差不忍,被甲带剑,簦笠相望於艾陵。天舍其衷,齐师还,(言败而还。)夫差岂敢自多?”
又曰:管仲曰:“令夫农,群萃而州处,察其四时。时雨既至,挟其枪刈耨,以旦暮从事於田野。脱衣就功,首戴茅蒲,身衣衤发(音拨。茅蒲,簦笠也。衤发衤,蓑也。)沾体涂足,以从事於田野。” 《史记》曰:瞽瞍使舜上廪,从下焚廪。舜乃以雨笠自杆而下,得不死之。 又曰:虞卿解其相印,与魏齐间行走大梁,欲因信陵君,以走楚。信陵君未肯见,曰:“卿何人?”齐曰:“虞卿蹑履担簦,一见赵王,赐白璧一双,黄金百镒。再见,拜为上卿。闻君急士之穷,而归公子。” 《吴志》曰:吕蒙,汝南人,代邓当为将。定南郊,约军中不得于人家有所求取。蒙麾下士是汝南人,取民家一笠以覆官铠。蒙以为犯军令,不可以乡里故废法,遂斩之。 《晏子》曰:景公出游,曰:“呜呼!使古而无死,何如?”晏子曰:“若使古而无死,丁公、太公将有齐国,吾将戴笠衣褐,以行畎亩之中也。” 《风土记》曰:越人结交,约曰:“卿虽乘车我戴笠,後日相逢下车揖!” 盛弘之《荆州记》曰:宜都有风穴。樵人有冬过者,置笠穴口,风吹吸之。经日,还涉长阳溪,而得其笠,则知溪穴潜通矣。 冯敬通《诣邓禹笺》曰:今日裘与蓑孰急?见雨则裘不用,上堂则蓑不御,此更为适者也。今敬通逢堂蓑之不御也。 《本草》曰:败天公,主鬼注精魅。(此竹笠之败也。) 曹植《九咏》曰:越江兮刈兰,暮秋兮薄寒。被蓑兮戴笠,置露兮践萑。 王褒《僮约》曰:雨堕如注瓮,板薜戴子公。(薜,蓑衣也。子公,笠也。) 桔槔
《通俗文》曰:机汲曰桔槔。 《礼》曰:捧席如桥衡。(郑玄曰:井上桔槔,衡在上,低仰者也。) 《庄子》曰:子贡南游于楚,过汉阴。见一丈人为圃畦,凿隧而入井,抱瓮而灌,用力多而见功寡。子贡曰:“凿木为机,後重前轻,挈水若流,其名桔槔。”圃者曰:“闻有机事必有机心,吾非不知,羞不为也。” 又曰:独不见夫桔槔者乎?引之则俯,舍之则仰。被人之所引,非引人者也,故俯仰而不得罪於人。 《汝南先贤传》曰:蔡君仲,井桔槔坏,在母没年命上,忧,不敢治,而扶老生绕之。(扶老,藤也。生绕桔槔,不须治,孝之感也。) 施枷(音移架) 《礼》曰:男女不同施枷。 又曰:不敢悬於夫之军(音挥)施。(竿谓之施。) 《尔雅》曰:日竿谓之施。(郭璞注曰:衣架也。) 《古诗》曰:罂中无升米,架上无悬衣。 梯 《说文》曰:梯,木阶也。
《礼》曰:复有林麓,则虞人设阶;无林麓,则狄人设阶。 《蜀志》曰:刘琦问自安之计於诸葛亮,亮不答。琦游後园,登楼去梯,谓亮曰:“可以言未?”谓刘曰:“君不见申生在内而危,重耳居外而安乎?” 崔鸿《十六国春秋□後凉录》曰:窦荀,洛阳人也,以壮勇知名。从吕光攻龟兹,登□梯,入地道,或时堕落,苏而复上。光深奇之。 《孟子》曰:瞽瞍使舜完廪,捐阶。 《搜神记》曰:和邓后,梦登梯以扪天,体荡荡正青,若钟乳者,后仰漱之。 《石虎邺中记》曰:石虎太子宣,与母弟蔡公韬迭秉政事。宣嫌终有代己之势,八月社日,韬登东门观游,暮还,酣宴,作女妓罢,宣遣力士巨鹿杨材等十馀人,夜缘梯入韬第,斫杀之。 《盐铁论》曰:防塞利门,而民犹为非,况上之为利乎? 《传》曰:诸侯好利,则大夫鄙;大夫鄙,则士贪;士贪,则庶人盗。是开利室,内罪民梯也。 《世说》曰:韦仲将能书。魏明帝起殿,欲安榜,使仲将登梯题之。既下,头鬓皓然,因是敕戒儿孙勿复学书。 嵇含《鸡赋》曰:余庭有栖鸡,而一雄最武,常凭梯升栖,守时告晨,未尝有殆。 郭璞《游仙诗》曰:灵溪可潜盘,安事登□梯? 杷八
《方言》曰:杷无齿为八,宋魏之间谓之渠,(今江东名亦然。)或谓之渠疏。 《周生烈子》曰:夫忠謇,朝之杷八;正人,国之扫彗也。秉杷执彗,除凶扫秽,国之福,主之利也。 卷七百六十六 杂物部一 胶 《周礼》曰:凡相胶,欲朱色而昔。昔也者,深瑕而泽,纟而抟廉。(抟,圜也。廉,瑕严利也。)鹿胶青白,马胶赤白,牛胶火赤,鼠胶黑,鱼胶饵,犀胶黄。(皆谓者用其皮或用角也。) 《礼》曰:脂胶丹漆,无或不良。监工日号:“无作淫巧,以荡上心。” 《史记》曰:赵奢死,蔺相如病笃。使廉颇攻秦,秦败赵军。秦之间言曰:“秦之所恶,独畏赵奢之子赵括为将耳。”赵王因以括代廉颇。相如曰:“王以名而使括,若胶柱而鼓瑟耳!括徒能读父书传,不知合变也。”赵王不听,遂将之。 《汉书》曰:晁错上书曰:“欲兵威者,始於折胶。”(秋至,胶可折弓弩,可用匈奴,可以出军。) 谢承《後汉书》曰:雷义与陈重为交,乡人为之语曰:“胶漆虽坚,不如雷与陈。” 《帝王世纪》曰:昭王济汉,船人恶之,以胶船进王。中流,胶船解,王没于水。 《中洲记》曰:凤麟州以凤喙及麟角合煎作胶,名曰集弦胶,一名连金泥胶,青色如碧玉。汉武时,西王母使献灵胶四两。帝不知其妙,以付库。帝幸上林苑射虎,而弩弦断。使从驾因取一分胶,口濡以集弦,射虎。而帝使武士对挽,终不脱,胜未集时。 《吕氏春秋》曰:桓公使人告鲁曰:“管夷吾,寡人之仇也,愿生得而亲加手焉!”鲁君许诺,乃使吏享其拳,(以革囊其手也。)胶其目,盛之以鸱夷。置之革车。
孔融《同岁论》曰:阿胶径寸,不能止黄河之浊。 《本草经》曰:胶,一名鹿角胶,味甘平,治伤中劳绝、腰痛、瘦,补中益气,妇人无子。 曹植《乐府歌》曰:胶漆至坚,浸之则离。皎皎素丝,随染色移。君不我弃,谗人所为。 漆 《书》曰:兖州厥贡漆丝,豫州厥贡漆。 《诗》曰:树之榛栗,椅桐梓漆。 《史记》曰:豫让为智伯报赵襄子,吞炭漆身。 又曰:秦二世立,又欲漆其城。优旃曰:“善!上虽无言,固将请之,漆城,城滑荡荡,寇来不能上。欲就之,易为漆耳,难为阴室。”於是二世笑而止。 《战国策》曰:三晋分智氏,赵襄子怨智伯,漆其头以为饮器。 《汉书□食货志》曰:漆千大斗,亦比千乘之家。 范晔《後汉书》曰:樊重欲作器,先种漆,而乡人笑之。积以岁月,皆得其用,向之笑者皆取给焉。 《庄子》曰:山木自寇也,膏火自煎也。桂可食,故人伐之;漆可用,故人割之。人皆知有用之用,而莫知无用之用也。
《韩子》曰:舜作食器,斩山木而财之,削锯循其迹,流漆墨其上。诸侯以为益侈,国之不服者十三。 又曰:尧无胶漆之约,於当世而道行。 《山海经》曰:英之山,其上多出漆。 《列仙传》曰:丁次卿欲还峨眉山,语主人丁氏云:“当相为作漆。”以罂十枚盛水覆口,从次唾之。百日乃发,皆成漆也。 萧广济《孝子传》曰:申屠勋,字君游。少失父,与母居。家贫,佣力供养。作寿器,用漆五六斛,十年乃成。 何晏《九州论》曰:平安好枣,中山好栗,真定好梨,共汲好漆。 《续述征记》曰:古之漆园在中牟,今犹生漆树也。梁王时,庄周为漆园吏,则斯地。 《南越志》曰:绥宁白水山多漆树,高十馀丈,刻漆常上树端。鸡鸣日出之始便刻之,则有所得。过此时,阴气沦,阳气升,则无所获也。凡刻漆,别有氏族以为业,膺前缘木处,胼肱如人脚也。 蜡 《晋中兴书》曰:王敦死,秘不发丧。裹尸以席,涂之以蜡,埋於斋中。诸葛瑶等日纵酒淫乐。 《博物志》曰:荒年暂辟法:但食蜡半斤,辄支十日不饥。东阿王尝录甘始同寝处,百日不食,而容体自若,用此术也。 《世说》曰:石季伦以蜡烛炊。
黄屑 《南方草物状》曰:黄屑在山中,藤生蔓延,缘着树木。以九月中刮取根皮,干暴。日南黄屑最黄好,岁以献。 皮 《书》曰:梁州,厥贡熊、罴、狐、狸、织皮。 《左传》曰:皮之不存,毛将安傅? 又曰:无终子嘉父使孟乐如晋。因孟庄子纳虎、豹之皮,以和诸戎。 又曰:齐庄公为勇爵,殖绰、郭最欲预焉。州绰曰:“东闾之役,臣左骖迫,还於门中,识其枚数,可以与於此乎?然二子者,譬於禽畜,臣食其肉而寝处其皮矣!” 《尔雅》曰:东北之美者,斥(尺舍切。)山之文皮焉。(郭璞曰:虎豹之属,皮有缛彩。) 《论语》曰:子曰:“文犹质也,质犹文也。虎豹之享,犹犬羊之享也。” 《汉书》曰:元狩四年,有司言用度不足,请收银锡白金及皮币以足用。(应劭曰:时国用不足,以白鹿皮为币,朝觐以荐璧。) 又曰:答布、皮千石,亦比千乘之家。 范晔《後汉书》曰:李恂为兖州刺史,以清约率下。席羊皮,卧布被。迁张掖太守,有威重名。
《文子》曰:木强即折,革强即裂。 《神异经》曰:北方有曾冰万里,厚百丈,有鼠在冰下土中焉。食草木,肉重万斤,可以作脯,食之已热。(除热病已。)其皮可以蒙鼓,其闻千里。有美尾,可以来鼠。(此尾所在,鼠即聚。) 《搜神记》曰:旧说大古时,有人远征,家惟有一女,并马一匹。女思父,乃戏马曰:“尔能为我迎得父,吾将嫁汝。”马乃绝鞅而去,至父所。父疑家中有故,乘之而还。後马见女辄怒而奋击。父怪之,密问女,女具以告父。父乃射杀马,曝皮於庭。女之皮所,以足蹙之,曰:“尔马,而欲为妇,自取屠割,何如?”言未竟,皮蹶然忽起,卷女而行。父还,失。後大树之间得女及皮,尽化为蚕,绩於树上,其茧厚大,异於常蚕。邻女取食养之,其收亦倍。今世或谓蚕为女儿,古之遗语也。 《真子》曰:廊庙之材,盖非一木之枝也;狐白之裘,盖非一狐之皮也。 《韩子》曰:翟人献丰狐、玄豹之皮於晋文。 又曰:西门豹性急,佩韦以缓己;董安于心缓,佩弦以自急。(常皮也。) 杨子《法言》曰:羊质虎皮,见草而悦,见豺而战,忘其皮之虎也。 筋角 《周礼》曰:凡相角,秋(音杀)者厚,春者薄;稚牛之角直而泽,老牛之角纟而昔;(纟,徒展切。昔,读为交错之错。)疚疾险中,(牛有久疾,则角里伤。)瘠牛之角无泽。(少润气也。)角欲青白而丰末。(丰,大也。)角长二尺有五寸,三色不失理,谓之牛戴牛。(三色,本白中青,末丰也。牛戴牛,角直一牛也。) 又曰:凡相筋,欲小简而长,大结而泽,则其为兽必剽。以为弓,则岂异於其兽?筋欲敝之敝。(咀之当孰也。) 《礼》曰:祭天地之牛角茧粟,宗庙之牛角握,宾客之牛角尺。 《左传》曰:鼷鼠食郊牛角。
《尔雅》曰:北方之美者,幽都之筋、角焉。(幽都,山名。谓野牛筋角也。) 《魏略》曰:大秦国出玄鸡、犀角。 《晋书》曰:王凯以帝舅奢豪。有牛,名八百里骏驳,常莹其蹄角。 《後魏书》曰:桓帝英杰魁岸,马不能胜,常乘安车,驾大牛,角容一石。 《吕氏春秋》曰:宁戚饭牛,扣角而歌。 《淮南万毕术》曰:烧角入山,虎豹自远。 《东方朔占》曰:昔武帝亡剑,不知取者谁,无主名。请朔往,入宫,见人持两刺,手中复持小牛角。朔曰:“陛下宫中,当有姓林名子鱼者取之。”帝曰:“有之。”即收考,子鱼服,出剑。帝曰:“朔何其工乎!且说其占。”朔对曰:“入宫时,见人持二刺,手中复持小牛角。因占之,二‘木’,‘林’字,故知其姓;‘角’文似‘鱼’,小鱼当为子鱼,故知名子鱼者取之。” 齿 《书》曰:扬州厥贡齿、革、羽、毛,荆州厥贡毛、齿。 《诗》曰:元龟象齿,大赂南金。 《周礼》曰:荆州,其利齿革。 《礼》曰:季春之月,令百工审五库之量;筋、角、齿、羽,无或不良。
《左传》曰:晋韩宣子为政,诸侯之币重。郑子产谓子曰:“象有齿,以焚其身,贿也。”宣子悦,乃轻币。 《元嘉起居注》曰:弹广州刺史韦朗,象牙三十九枚。 《西京杂记》曰:汉制,天子以象牙为火笼。 羽毛 《书》曰:仲夏,鸟兽希革。(夏时,鸟兽毛羽希少。改,易;革,改也。)仲秋,鸟兽毛。(,理也。毛更生整理。)仲冬,鸟兽毛。(鸟兽皆生Й毳细毛,以自温焉。) 又曰:扬州、荆州,皆贡羽毛。 《周礼》曰:九旗全羽为┸,析羽为旌。 《左传》曰:范宣子假羽毛於齐而弗归,齐人始贰。(析羽为旌,因谓之羽毛。) 《尚书大传》曰:夏成五服,齿革羽毛,器乃备。 《魏志》曰:平原太守刘,取印囊及山鸡毛著器中,令管辂筮之。辂曰:“内外方圆,五色成文,含宝守信,出则有章,此印囊也。高丘岩岩,有鸟朱冠,羽翼玄黄,鸣不失晨,此鸡毛也。” 《列女传》曰:老莱子随其妻至於江南而止,曰:“鸟兽之解毛,可续而衣也。” 陆机《羽扇赋》曰:昔楚襄王会於章台之上,宋玉、唐勒侍,皆操白鹄之羽以为扇。
张载《羽扇赋》曰:有翔□之素鸟,体自然之至洁。飘缟羽於清风,拟妙姿於白雪。 蘧 《方言》曰:箪,粗者谓之蘧。 《晋书》曰:慕容见符坚曰:“暂屈銮驾,幸臣私第。”坚许之。出,王嘉曰:“推芦作蘧,不成文章。会天大雨,不得杀羊。”坚与群臣莫之能解。是夜大雨,晨,不果出。 《三辅故事》曰:哀帝崩,王莽奏发传太后冢,以蘧裹尸还定陶。 《仓库令》曰:诸输米麦二十斛、蘧一番。 皇甫谧《笃终论》曰:死以蘧裹尸,麻绳约二头。 {利}{比}(上音狸,下音毗) 《魏略》曰:裴潜为尚书令,妻子贫乏,织{利}{比}以自供。 傅咸《劾事》曰:令史张济案行城东,见有新立屋间{利}{比}障二十丈。推问,是少府夏侯俊所作,请免俊官。 笪(丁葛切) 《方言》曰:{行}(户当切。){唐},(音当)自关而东,周洛楚魏之间谓之倚佯,自关而西谓之{行}{唐},南楚之外谓之{唐}。(郭璞曰:{行}{唐},似蘧,直丈而粗,江东呼为笪。)
绳 《通俗文》曰:合绳曰纠,单展曰纫,(女邻切。)织绳曰辫,大绳曰ㄌ。(古恒切。) 《易》曰:上古结绳而治,後世圣人易之以书契。 《书》曰:子临兆民,懔乎若朽索之驭六马。为人上者,奈何不敬? 又曰:木从绳则正,后从谏则圣。 《左传》曰:吴伐齐,齐公孙挥命其徒曰:“人寻约,吴短。”(约,绳也。八尺为寻。吴欲以绳贯其首。) 《汉书》曰:龚遂为渤海太守,盗贼不宁。上问遂曰:“君欲何以息其盗贼?”遂曰:“选用贤良,固欲安之。臣闻治乱国犹治乱绳,不可急,惟缓之,然後可治。” 《东观汉记》曰:吴汉等围朱鲔,岑彭说鲔,鲔从上下索曰:“必信,可乘上。”彭趣索欲上,鲔见其诚,即许降。後二日。鲔将轻骑诣彭。 又曰:许皇后父广汉,为宦者丞。上官桀谋反时,广汉部索其殿中庐,有索长数尺可以缚人者数千枚,满一箧,缄封。广汉索不得,他吏往得之。广汉坐论为鬼薪,输掖庭,後为暴室啬夫。 《晋书》曰:刘,字子真,平原人。少贫苦,卖牛衣以自给。然好学,手绳口诵,博通古今,清身洁己。州举秀才,皆不行。 《後魏书》曰:杨大眼,武都氐难当之孙,少骁捷。高祖征南,李冲曲选统校,大眼往求冲,不许。大眼曰:“下官出一技!”便出长绳三丈,系於髻,走绳直如弦,马驰不及。冲曰:“千载已来,未有若此!”遂用为军主。顾谓同僚曰:“吾之今日,所谓蛟龙得水之秋,不复与诸军齐列矣!”武冠六军,淮泗之人,以名止小儿啼。卒荆州刺史。 《老子》曰:善系者,无绳约而不可解。
《家语》曰:子贡问治民於孔子,孔子曰:“懔焉如腐索之御悍马。” 《文子》曰:夫绳之为度也,可卷而怀之,可引而伸之,可直而布之;长而不横,短而不穷,直而不刚。故圣人体之。 葛洪《神仙传》曰:樊夫人者,刘刚妻也。俱行道术,各自言胜。刚行,见虎不敢起,适欲捉,往即嘘之;夫人往捉,虎以面迫地,不视夫人以绳就系虎头,曳之以归。 《幽明录》曰:曲阿有一人,忘姓名。从京还,逼暮,不得至家。遇雨,宿广屋中。雨止月朗,遥见一女子来至屋檐下,便有悲叹之音。仍解腰中绻(去远切。)绳,悬屋桷自绞。又觉屋檐上如有人牵绳,此人密以刀断卷绳,又斫屋上。见一鬼西走。向曙,女气方苏,能语,家在前。持此人将归,向女父母说其事。或是大运使然,因以女嫁与为妻。 《异记》曰:武康徐氏,宋太元中病疟,连治不断。有人告之曰:可作数团饭,出道头,呼伤死人姓名,云:“为我断疟,今以此团与汝。”掷之径还,勿反顾也。病者如言,乃呼晋故车骑将军沈充。须臾,有乘马导从而至,问:“汝为何人?而敢名官家!”因传将去。举家寻觅经日,乃於冢侧丛棘下得之,绳犹在,时疟遂获痊。 傅玄《九曲诗》曰:岁暮景迈时光绝,安得长绳系日月! 古诗曰:直如朱弦绳,清如玉壶冰。 卷七百六十七 杂物部二 板 葛洪《神仙传》曰:王远,字方平,东海人也。博学六经,尤明天文、图谶、河洛之要,逆知天人盛衰之期、九州吉凶。汉桓帝闻之,连征,不出。使郡国逼载,以诣京师。低头闭口,不肯答,乃题宫门扇板四百馀字,皆说方来。帝甚怒之,使人削之。外字去,内字复见,墨皆彻入板里。 《续搜神记》曰:聂友,豫章新滏人。少时贫,常夜照见一白鹿,射中之。明寻踪,血既尽,不知所在。且已饥极,便卧一梓树下。仰见箭着树枝,视之,乃是昨射箭。怪其如此,於是还家赍粮,命子侄持斧以伐之。树微有血,遂裁截为板二枚,牵着陂塘中。板常沉没,然时复浮出,辄家有吉庆。每欲致宾客,辄乘此板。於中流欲没,客大惧。聂君呵之,还复浮出。仕宦大如意,位至丹阳太守。在郡经时,外司白云:“涛入石头,聂然。”聂君以陂塘中板来耳,视之果然。聂君以板来必有意,即解职归家。下船便闭户,二板挟两边,一日至豫章。自尔之後,板出,便反有凶祸,家大坎坷。 《幽明录》曰:义熙中,江乘聂湖忽有一板,广数尺,长二丈馀,恒停在此,川溪采菱及捕鱼者,资此以自济。後有数人,共乘板入湖,试以刀斫,即有血出。板乃没,数人溺死。
瓦 《古史考》曰:夏世昆吾氏作屋瓦。 《礼》曰:慕贤而容众,毁方而瓦合。(去己之大圭角下与众人小合也。) 《史记》曰:秦攻韩,军於武安西。秦军鼓噪勒兵,武安屋瓦尽震。 《汉书》曰:霍禹第,巷端人见禹居堂屋上,撒瓦投地,就视亡有,大怪之。举家忧愁,未几被诛。 《续汉书》曰:董卓作乱,烧南北宫,洛阳城无只瓦尺木。 《吴时外国传》曰:大秦国以水精为瓦。 《晋起居注》曰:成都王讨长沙王,使陆机都督三十七万众,围洛阳四匝。夜鼓噪,京师屋瓦皆裂。 《晋中兴书》曰:泰宁元年五月,大回风吹刘曜太庙瓦垣外数十步。其栾梁拱梧无离者,瓦亦不毁。曜素服五月,缮治之。 《淮南子》曰:以磁石之能运铁也,而求其引瓦,则难矣。 《汉武故事》曰:武帝起神明殿,砌以文石,用布为瓦,而淳漆其外,四门并如之。 《语林》曰:晋张载字孟阳,甚丑。每出,为小儿掷瓦盈车。
葛洪《神仙传》曰:孙博者,河东人也。有藏人亡奴在军中者,因以求之,不得。博语奴主曰:“吾为卿烧其营舍,奴出走,卿但谛伺取之。”於是博以一赤瓦掷之,须臾火起张天,奴果出走而得之。博乃以青瓦掷之,火即灭。屋舍百物向已焦燃者,悉复如故。 《灵鬼志》曰:有士人姓邹,坐斋中,忽有一人通刺诣之,题刺云“舒甄仲”。既去,疑其非人,寻其刺,曰:“吾知之矣,是予舍西土瓦中人耳!”便往,令人将铧掘之,果於瓦器中得桐人,长尺馀。 《管子》曰:栋桡不胜任,则屋覆,而人不怨者,其理然也。弱子,慈母之所爱也,不以其理而下瓦,则慈母笞之。故其理动者,虽覆屋不为怨;不以其理动者,下瓦必笞。 《庄子》曰:师旷为晋平公作清角。一奏,有□从西北起。再奏,大雨大风随之,裂帷幕,破俎豆,堕廊瓦。平公惧,伏於室内。 《抱朴子》曰:土半瓦,不可救饥。 砖 《尔雅》曰:瓴谓之甓。(砖也,今江东呼甓。甓,音蒲历切。) 《古史考》曰:乌曹氏作砖。 《魏略》曰:扈累独居道侧,以砖为障,施一厨床,食宿其中。 《晋书》曰:吴兴吴陆经疫疠,死者十三。在青惟逵夫妻,家贫,冬无被裤,昼佣赁,夜还烧砖伐木。期年中成七墓,葬十二丧。 《宋书》曰:范晔,字蔚宗。母如厕产之。额为砖所伤,故以砖为小字。 郑缉之《东阳记》曰:独公冢。在县东八十里,有冢临溪,其砖文曰:“筮言吉,龟言凶,三百年,堕水中。”义熙中,冢犹半在。自後,稍已崩尽。
《续搜神记》曰:顺阳范启,母丧当葬。前母墓在顺阳,往迎之。既至,而坟垄杂沓,难可识别,不知何许。袁彦仁时为豫州,往看之,因云:“闻有一人见鬼。”范即如言,令物色觅之,云:“此墓中一人,衣服颜状如之。”即开墓棺,物皆烂,冢中灰壤深尺馀。意甚疑,试令人以足拨灰中土,冀得旧物。果得一砖,铭云“顺阳范坚之妻”,然後信之。 《述异记》曰:豫章胡兹,家在郡治。宋泰始四年,空中忽有故冢墓砖、青苔、石灰着之盖然,掷其母前,其数或五三俱至。举家惊惧,然终不中人,旬日乃止。 《语林》曰:陶太尉既作广州,优游无事,常朝自运甓於斋外,暮运於斋内。人问之,陶曰:“吾方致力中原,恐为尔优游,不复堪事。” 堑 《东观汉记》曰:周纡,字文通。为渤海太守,坐事免。家贫,身筑堑以自给食。 刍茭 《书》曰:峙乃刍茭,亡敢弗多。 《诗》曰:生刍一束,其人如玉。 《礼》曰:以足蹙路马刍,有诛。 《声类》曰:茭,乾刍也。 《老子》曰: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 赵壹《娱邪赋》曰:势家多所宜,咳唾自成珠。被褐怀金玉,兰惠化为刍。
垩 《礼》曰:在垩室之中,不与坐焉。 《山海经》曰:慈聋之山,其中有大谷,是多白墨、青垩。(谓有杂色之垩。) 《太公六韬》曰:昔帝尧王天下,上世谓贤君其治,则宫恒室屋不垩也。 《庄子》曰:郢人垩漫其鼻端,若蝇翼。使匠石斫之,运斤成风。尽垩而鼻不伤,郢人立而不失容。 竿 《诗》曰:{翟}々竹竿,以钓于淇。({翟}々,长而杀也。) 《说文》曰:竿,竹挺也。 《汉书》曰:斩木为兵,揭竿为旗。(揭音竭,负也。) 《续汉书》曰:高凤,字文通,南阳人。妻将之田,曝麦於庭,令凤护鸡。忽然天暴风大雨,凤持竿诵经,不觉潦水流麦。妻还,怪问,凤方悟。 《博物志》曰:詹何以独茧之丝为纶,芒针为钩,荆为竿,剖粒为饵,引盈车之鱼於百仞之渊。 《庄子》曰:楚王聘庄周於濮水之上,庄子持竿不顾。
钩 《史记》曰:桀有力,能伸钩索铁。 《搜神记》曰:京兆长安有张氏,昼独处室,有鸠自外入,止前床。张氏恶之,披怀而祝曰:“鸠,尔来为我祸耶?飞上承尘!为我福耶?来入我怀!”鸠翻入怀。以手探之,则不知鸠之所在,而得一金钩焉,遂宝之。自是之後,子孙昌盛,资财万倍。蜀贾客至长安中,闻之,乃厚赂内婢,婢窃钩以与客。张氏既失钩,渐贫死丧。而蜀客亦数罹穷厄,不为己利。或告之:“天命也,不可以力求。”於是赍钩以返张氏,张氏复昌。故关西称张氏钩。 《风俗通》曰:顺帝时,京师谣曰:“直如弦,死道边;曲如钩,乃封侯。” 张衡赋曰:仰飞纤缴,俯钓长流,触矢而{敝死},贪饵吞钩。 钉 《魏略》曰:晋宣王讨王陵,陵自知罪重,试索棺钉,以观太傅意。太傅给之,陵夜呼掾属,与诀曰:“行年八十,身名并灭!”遂自杀。 盛弘之《荆州记》曰:冠军县东,有魏征南司马张詹墓,元嘉初尚俨然。六年,民饥,始被发,金银朱漆之器烂然。有二朱漆棺,棺前垂竹薄帘,以金钉钉之。 杨龙骧《洛阳记》曰:石牛一头,在城西北九重里。耆旧传说:往者石虎当襄国,石牛夜唤,声三十里。事奏虎,虎遣人打落牛两耳及尾,以铁钉钉四脚,今现存。 《抱朴子》曰:吴有赵炳,以大钉钉柱,入尺许,以气力吹之,即钉跃出,如弩箭之发。 钅 《广雅》曰:钅集(音集)谓之钅。(弋涉切。)
《说文》曰:钅集,钅也。 砺 《诗》曰:周道如砥。 《书》曰:扬州,厥贡砺砥。(砥细于砺,皆磨石也。) 又曰:若金用汝作砺。 《史记》曰:封爵之誓曰:“黄河如带,太山如砺。”(言河山如带、砺,国乃绝耳。) 蔡邕《劝学》曰:木以绳直,金以淬刚,必须砥砺,就其锋芒。 《魏志》曰:杀幽州牧刘虞,有童谣曰:“燕南垂,赵北际,中央不合如砺,惟有此中可避世。”公孙瓒以己当之,乃筑京固守,积三万斛。 《广志》曰:砺石出首阳山,有紫、白、彩色。出南昌者最善,今武库有数枚,治御刀。 《山海经》曰:高梁之山多砥砺。 《尸子》曰:铁使越之工,铸之以为剑,而勿加砥砺,则以刺不入,击不断;磨之以砻砺,加之以黄砥,则刺也无前,击也无下。自是观之,砺之与弗砺,其相去远矣!今人皆砺其剑,而弗知砺其身。夫学,身之砥砺也。 卷七百六十八 舟部一
叙舟上 《释名》曰:船,循水而行。 又曰:舟,言周流也。船上屋曰庐,象舍也。其上重屋曰飞庐,在上,故曰飞也。又在其上曰雀室,於中候望,若鸟雀之警视也。 又曰:舟名青翰、千翼、赤马,亦名首。 《说文》曰:船,从舟,从铅省声。艘,船总名也。(艘,音骚。) 《易》曰:刳木为舟,剡木为楫。舟楫之利,以济不通。 《诗》曰:彼柏舟,在彼中河。(舟在河中,犹妇人在夫家,是其常处。) 又曰:二子乘舟,(二子,、寿。)泛泛其景。愿言思子,中心养养。 又曰:泛泛杨舟,载沉载浮。(杨,木也。舟之泛浮随所载。)既见君子,我心则休。 《书》曰:予乘四载,随山刊木。(所载者四,其一曰水乘舟。) 又曰:若乘舟,汝弗济,臭厥载。 《礼》曰:季春之月,舟牧覆舟。五覆五反,乃告舟备,具于天子。(郑玄曰:舟官覆反舟者,备倾漏也。蔡邕《章句》曰:备谓戢棹绋绠维引之具。)
《左传》曰:齐侯与蔡姬乘舟于囿,荡公。公惧,变色,禁之不可。公怒,归之,未之绝也。蔡人嫁之,齐侯以诸侯之师侵蔡。 又曰:冬,晋荐饥,使乞籴于秦。秦输于晋,自雍及绛相继,命之曰泛舟之役。(泛谓水运入河汾也。) 又曰:秦伯伐晋,孟明济河焚舟,(示必死也。)取王宫及郊。(王宫、郊,皆晋地。)晋人不出,遂自茅津济,封崤尸而还。(茅津,在河东大阳县西。封,埋藏。) 又曰:楚败吴师,获其舟馀皇。(馀皇,舟名。) 又曰:晋、楚将战,赵婴齐使其徒先具舟于河,故败而先济也。 《春秋潜潭巴》曰:泽浮舟,天子以亡为忧。(宋均注曰:潭,无底之泽,今浮舟,言阴盛之耳。) 《论语》曰:南宫适问於孔子曰:“羿善射,荡舟,俱不得其死然。” 《尔雅》曰:舫,舟也。天子造舟,诸侯维舟,大夫方舟,士特舟,庶人乘付。(郭璞注曰:造,比船为桥也。维,连四船也。方,并两船也。特,单船也。付,编木以渡也。) 《广雅》曰:监,大船也。舫、旁,船也。蒙冲、め、(步典切。)句、(音钩)鹿、(音鹿)舸,(古可切。)ノ、(音洪)艇、(音挺)艋,(音猛)舟也。 《家语》曰:舟非水不行,水入舟则没;君非民不治,民犯上则君危。 《战国策》曰:或谓公叔曰:“乘舟,舟漏而不塞,则舟沉矣;塞漏舟而轻阳侯之波,则舟覆矣。今公自以辩於薛公而轻秦,是漏舟而轻阳侯之波也。愿公察之。” 《帝王世纪》曰:昭王济汉,船人恶之,以胶船进王,中流胶船解,王没于水。
《史记》曰:项羽欲东渡乌江,(瓒曰:牛渚。)乌江亭长舣船待,(徐广曰:羲音仪。る案,应劭曰:羲,正也。孟康曰:羲,音蚁,附也,附船著岸也。如淳曰:南方人谓整船向岸曰羲也。)谓项王曰:“江东虽小,地方千里,众数十万人,亦足王也,愿大王急渡。今独臣有船,汉军至,无以渡。”项王笑曰:“天之亡我,我何渡为?且籍与江东子弟八千人渡江而西,今无一人还,纵江东父兄怜而王我,何面目见之!纵彼不言,籍独不愧於心乎?”及为亭长曰:“吾知公长者,吾骑此马五岁,所当无敌,尝一日行千里。吾不忍杀之,以赐公。” 又曰:韩信击魏,魏王盛兵蒲坂,塞临晋。信乃益为疑兵,陈船欲渡临晋。而伏兵从夏阳,以木罂渡军,袭安邑,虏魏王豹。 又曰:陈平逃楚归汉,渡河,船人疑有金,阴欲害之。平脱衣刺船,遂免害。 《汉书》曰:邓通,蜀郡南安人,以棹船为黄头郎。(师古曰:棹船,能持棹行船也。土胜水,其色黄,故刺船之郎皆著黄帽,因号曰黄头郎也。) 又曰:景帝三年,吴大船自覆。吴地以船为家,国将亡也。 又曰:武帝《汾歌》曰:“泛楼船兮济汾河,横中流兮杨素波。” 又曰:武帝浮江射蛟,舳舻千里。(李斐曰:舳,船後持拖处。舻,船头刺棹处也。) 又曰:武帝时,越欲用船战逐,(水战相逐。)乃大修昆明池,列馆环之,治楼船高十馀丈,旗帜枷其上。 又曰:伍被曰:“吴王伐江陵木以为船。” 又曰:薛广德为御史大夫。秋上酎祭宗庙,出便门,欲御楼船。广德当乘舆,免冠顿首,曰:“宜从桥!”诏曰:“大夫冠。”广德曰:“陛下不听臣,臣自刎,以血污车轮,陛下不得入庙矣。”上不悦。光禄大夫张猛进曰:“臣闻主圣臣直,乘船危,就桥安。圣主不乘危,御史大夫言可听。”上曰:“晓人不当如是耶!”乃从桥。 又曰:江都易王子建不道,使宫女乘小船,建以足踏覆,宫女溺,乍沉乍浮,建观而大笑。 《後汉书》曰:马援平南越,将楼船大小三千馀艘,士二万馀人,进击九真贼征侧馀党都羊等。自无功至居风,(无功、居风,二县,并属九真郡。)斩获五千馀人。峤南悉平。(峤,岭峤也。《广州记》曰:援到交址,立铜柱,为汉之极界。)
又曰:第五伦为会稽太守。永平五年,坐法,征。老小攀车叩马,啼呼相随,日裁行数里,不得前。伦乃伪止亭舍,阴乘船去。众知,复追之。及诣廷尉,吏人上书守阙者千馀人。是时,显宗方按梁松事,亦多为松讼者。帝患之,诏公车诸为梁氏及会稽太守上书者,勿复受。会帝幸廷尉,录囚徒,得免归田里。身自耕种,不交通人物。数年,拜宕渠令。 又曰:任文公,巴郡人,为从事。天大旱,白刺史曰:“五月一日,当有大水。其变已至,不可防救,宜令吏人预为其备。”刺史不听,文公独储大船。百姓或闻,颇有为防者。到其日,旱烈,文公急命促载,使白刺史,刺史笑之。日将中天,北方□起,须臾大雨至。晡时,湔水涌起十馀丈,(郦元《水经注》云:湔水出绵道王叠山,在今益州。湔,子建反。)突坏庐舍,所害数千馀人。文公遂以占术驰名。 又曰:郭林宗游洛阳,始见河南尹李膺,大奇之,遂相友善,於是名震京师。後归乡里,衣冠诸儒送至河上,车数千两。林宗惟与李膺同舟而济,众宾望之,以为神仙焉。 又曰:赵炳尝临海求船,人不和之。(和,许也。俗本作知者,误也。)炳乃张盖坐其中,长啸呼风,乱流而济。於是百姓神服,从者如归。 《魏志》曰:尚书仆射杜畿,受诏作御楼船。於陶河试船,遇风,没。文帝为之流涕,诏曰:“昔冥勤其官而水死,稷勤百而山死。杜畿,忠之至也!” 又曰:徐宣迁司隶校尉,从至广陵。六军乘舟,风浪暴起,帝船洄倒。宣疾在後,陵波而前,郡寮无至者。帝壮之。 又曰:郭嘉死。太祖征荆州还,於巴丘遇疾烧船,叹曰:“郭奉孝若在,不使孤至此!”(奉孝,嘉字。) 又曰:邓哀王冲,字苍舒。五六岁,智若成人。孙权曾致巨象,太祖欲知其轻重,访之群下,咸莫能出其理。仲曰:“量象大船之上,而刻其所至,称物以载之,则交可知矣。”太祖大悦,即施行焉。 《魏略》曰:孙权乘大船来观军,公使弓弩乱发。箭着其船,船偏重将覆。权因回船,复以一面受箭。箭均船平,乃还。 《吴志》曰:诸葛恪出征东兴,有虹见其船。 又曰:吴人以舟楫为舆马,以巨海为夷庚也。 《晋书》曰:陆机初诣张华,华问□何在,机曰:“□有笑疾,未敢自见。”俄而□至。华为人多髭,制好帛绳缠髭,□见而大笑,不能自已。先是,常着,上船,於水中顾见其影,因大笑,落水,人救获免。
又曰:张凭,字长宗。祖镇,苍梧太守。浦岁数岁,镇谓其父曰:“我不如汝有佳儿!”凭曰:“阿翁讵宜以子戏父耶?”及长,有志气,为乡闾所称,举孝廉。负其才,自谓必参时彦。初欲诣刘忄炎,乡里及举者共笑之。既至,忄炎处之下座,神意不接,凭欲自发而无端。会王就忄炎清言,有所不通,凭於末座判制之,言旨深远,足畅彼我之怀,一座皆惊。忄炎延之上座,清言弥日,留宿至旦,遣之。凭既还船,须臾,遣傅教觅张孝廉船,便召与同载,遂言之於简文帝。帝召与语,叹曰:“张凭勃为理窟!”官至吏部郎、御史中丞。 又曰:王浚征拜右卫将军,除大司农车骑将军。羊祜雅知有奇略,乃密表留浚,於是重拜益州刺史。武帝谋伐吴,诏修舟舰。浚乃作大舰连船,方百二十步,受二千馀人,以木为城,起楼橹,开四门,其上皆得驰马来往。又画首怪兽於船首,以惧江神。舟楫之盛,自古未有。太康元年正月,浚自成都,率巴东监军广武将军唐彬,攻吴丹阳,克之,擒其丹阳监盛纪。吴人於江险碛要害之处,并以铁锁横截之;又作铁锥,长丈馀,暗置江中,以逆拒船。先是,羊获吴间谍,具知情状。浚乃作大筏数十,亦方百馀步,缚草为人,被甲持仗。令善水者,以筏先行。筏既行,遇铁锥,辄着筏去。又作炬,长十馀丈,大数十围,灌以麻油,在船前,遇锁然炬烧之,须臾融液断绝,於是船无所碍。 王隐《晋书》曰:陶侃击蜀贼王真,真拘得侃有雀船,侃欲投水。都督王榱苏扶侃入小船,得脱。 《晋中兴书》曰:苏峻作逆,与祖涣、许柳等将万馀人,出横江,连船东渡。时遇西风,既济船江中,忽更东风,吹船还西岸。峻书善,曰:“是天助我,固将志也!” 又曰:郭翻,武昌人。安西将军庾翼,以帝舅之重,躬往逼翻,欲强起。翻曰:“人性各有所短,岂可强逼!”翼以翻船侠小,欲引就大船。翻曰:“使君不以民鄙贱,而辱临之,此固野人之舟也。”翼俯屈入其船中。 《太公六韬》曰:武王伐殷,先出於河。吕尚为将,以四十七艘船济於河。 又曰:天船,一名天横,以济大水。 又曰:殷君为酒池,可游船。 《庄子》曰:颜回问於仲尼曰:“回尝济於觞深之渊,津人操舟若神。吾问焉:‘操舟可学也?’曰:‘游善者数能。若乃夫没人,未尝见舟而便操之。’吾问焉,不吾告,敢问何谓也?”仲尼曰:“善游者之数能,忘水故也。彼视众渊若陵,视舟之覆犹车之却退也。”(视渊若陵,故视舟之覆於渊,犹车却退於陵也。) 又曰:藏舟於壑,藏山於泽,谓之固矣;然而夜半有力者负之而走,昧者不知也。 又曰:水之积也不厚,则其负大舟也无力。覆杯水于坳(於交切。)堂之上,则芥为之舟;置杯焉则胶,水浅而舟大也。 又曰:孔子游乎缁维之林,坐杏坛之上。有渔父者,下船而来。孔子乃下求之,至於泽畔,方将杖而引其船,顾见孔子,再拜而起,乃刺船而去,延缘苇间。颜渊还车,孔子不顾,待水波定,不闻音,而後敢乘。
又曰:方舟而济河,有虚船来触舟,虽有忄扁心之人,终不怒也。忽有一人在其上,则恶声随之。向不怒,向虚而今实也。 又曰:巧者劳而智者忧,无能者无所求也。食而遨泛,若不系之舟也。 又曰:散木以为舟则沉,是不材之木。 《邓析子》曰:同舟涉海,中流遇风,救患若一,所忧同也。 《孔丛子》曰:顺谓韩王曰:“吴、越之人,同舟济江,中流遇风波,其相救如左右手。不慎所同之患,是不如吴、越之舟人也。” 《尸子》曰:六马登糟丘,方舟泛酒池。 《刘析书》曰:舟行於水,车转於陆,此势自然者也。 《文子》曰:舟浮江海,不为莫乘而沉;君子行道,不为莫知而止。 《孙卿子》曰: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水则载舟,水则覆舟。 《墨子》曰:工亻垂作舟。 《慎子》曰:燕鼎之重乎千钧,乘於吴舟则可以济。所托者,浮道也。 又曰:行海者坐而至越,有舟也;行陆者立而至秦,有车也。秦、越,远涂也,安坐而至者,械也。
《韩子》曰:千钧得船则浮,锱铢失船则沉。非千钧轻而锱铢重也,有势之与无势也。 又曰:奔车之上无仲尼,覆舟之下无伯夷。号令者,国之舟、车。安则知廉,危则争越也。 卷七百六十九 舟部二 叙舟中 《方言》曰:舟,自关而东谓之船,自关而西或谓之舟。方舟或谓之航。 又曰:船首谓之闾,或谓之首。(今江东贵人船前作青雀,是其象也。) 《东观汉记》曰:邓训为护羌校尉,缝革为船,置於箅上,以渡河,掩击明羌。 张《汉记》曰:梁冀第池中,船无故自覆。问掾朱穆,穆曰:“舟所以济渡万物,不施游戏而已。今覆者,天戒将军济渡万民,不可长念游戏也。” 《汉宫殿疏》曰:武帝作大池,周匝四十里,名昆明池。作豫章大船,可载万人,船上起宫室。 《吴记》曰:孙皓问中书令张尚:“《诗》言‘泛彼柏舟’,惟柏中舟乎?”尚曰:“《诗》云:‘桧楫松舟’,亦中也。”皓忌其胜己,因下狱。 《晋令》曰:水战,飞□船相去五十步,苍隼船相去四十步,金船相去三十步,小儿先登,飞鸟船相去五十步。 《晋朝杂事》曰:太康八年七月,大雨,殿前地陷,方五尺,深数丈,中有破船。
《晋宫阁记》曰:天渊池有紫宫舟、升进船。曜阳池有飞龙舟、射猎舟。灵芝池有鸣鹤舟、指南舟。舍利池有□母舟、无极舟。都亭池有华润舟、常安舟。 崔鸿《后赵录》曰:张弥帅众一万徙洛阳。锺{虚}九龙、翁仲铜驼、飞廉锺,一没於河。募浮没三百人,入河,以竹ㄌ牛头辘轳引之,乃出。造万斛舟以渡之,至於邺。 《穆天子传》曰:天子乘鸟舟龙本,浮於大沼。(沼,池。“龙”下宜有“舟”,皆以龙、鸟为形制,今吴之青雀舫遗象。) 《山海经》曰:大人之国,坐而削船。 《世本》曰:共鼓、货狄作舟。(共鼓、货狄,黄帝二臣。) 又曰:廪君名曰豫相,姓已氏,即与樊氏、覃(音审)氏、柏氏、郑氏凡五姓争神。以土为船,雕文画之,而浮水中,其船浮者,神以为君。他姓船不能浮,独廪君船浮,因立为君。 《蜀王本记》曰:秦为舶船万艘,欲攻楚。 《吕氏春秋》曰:虞句作舟。(句,音劬、诩二音。) 又曰:荆有飞者,得宝剑。涉江中流,而有蛟夹绕其船。飞拔宝剑,赴江刺蛟,杀之,舟中人皆活。荆王闻之,位以执圭。 又曰:楚人有涉江者,其剑自舟中坠於水,遽契其舟曰:“是吾剑所从坠也。”舟去,从所契处入求之,而舟已行,剑不行,若此,不亦惑乎! 又曰:伍员如吴,过於荆。至江上,欲涉,见一丈人刺小船方将渡。从而请焉,丈人渡之。 又曰:管夷吾、百里奚,霸王之船、骥也。绝江者托於船,致远者托於骥。
《淮南子》曰:汤、武,圣主也,而不能与越人乘ぎ舟而浮於江湖。(ぎ舟,小船者也。) 又曰:楚人有乘船而遇大风者,投於水,非不贪生而畏死也,或於死而反忘於生。 又曰:龙船首,浮吹以虞,此游於水也。(於船中吹籁与竽以为乐,故曰浮吹以虞者也。) 《衡波传》曰:孔子使子贡,久而不来。孔子谓弟子占之,遇《鼎》,(《鼎》,易卦也。)皆言无足不来。颜回掩口而笑,子曰:“回也哂,谓赐来也。曰:“无足者,乘舟而来至矣。” 《说苑》曰:梁相死,惠子欲之梁,渡河而遽堕水中,船人救之,曰:“子欲何之而遽也?”曰:“梁无相,吾欲往相之。”船人曰:“子居船楫之间而溺,无我则死矣,子何能相梁乎!”惠子曰:“居艘长楫之间,不如子;至於安国家社稷,子比我蒙蒙,如未视狗耳!” 又曰:晋平公使叔向聘吴,吴人饰舟以逆之,左右各五百人,有绣衣豹裘者,锦衣狐裘者。叔向归,以告平公:“吴其亡乎!” 《潜夫论》曰:人行之动天地,譬车上御驷马,蓬中棹舟,虽有覆载,犹在我所之。 蒋子《万机论》曰:吴、越争於五湖,用舟楫而相触,怯勇共覆,钝利俱倾。 顾谭《新言》曰:蓬蒿生于泰山之上,豫章长于穷薮之中,良匠造舟、兴宫、建庙,必不取泰山之陋质而弃穷薮之美材,明矣! 又曰:奔车失辖,泛舟无楫,欲以不覆,未之有也。 谯周《法训》曰:以道为天下者,犹乘安舟而由广路:安舟难成,可久处也;广路难至,可常行也。 又曰:乘船曲折,不失其渎,是善乘舟者。
袁准《正书》曰:非其所事而强学,犹以百万之师,积之河济之中,其用舟楫,固不如江汉之良。 杜夷《幽求》曰:轻舟可以救溺,濡幕可以济焚。 《抱朴子》曰:欲以弊药必升腾者,何异策蹇驴而欲寻遗风,棹蓝舟而欲济大川! 《语林》曰:刘道真遭乱,於河侧自牵船。见一老妪,采桑逆旅,刘谓之曰:“女子何不调机利杼,而采桑逆旅?”女答曰:“丈夫何不跨马挥鞭,而牵船河侧?” 王子年《拾遗记》曰:周昭王二十四年,涂修国献青凤、丹鹄,各一雌一雄。孟夏之时,凤、鹄皆脱易毛羽。聚鹄翅为羽扇,凤羽以饰车盖。扇名游飘,二名条翮,三名亏光,四名侧影。时东瓯献二美女,一名延娟,二名造娱。使此二人更摇此扇,侍於王侧,轻风乍至,泠然自凉。昭王沦於江汉,二女与乘舟来,愿同没汉水。故江汉之民,到今思之,立祠於江湄。数十年间,人於江汉之上,犹见王与二女,乘舟戏於水际。至暮春上已之日,禊集於祠间,或以时鲜甘味,采杜兰之叶,以包裹之,沉於水中;或结五色纱囊盛食,或用金铁之器,并沉於波中。以惊蛟龙水虫,使畏之,不侵食也。其祠号曰招祗之祠。 又曰:轩皇变乘桴以造舟楫,水物为之翔踊,沧海为之恬波。 又曰:周武王东伐夜郎,济河时,□明如昼。八百之旅,皆荐贤而歌。有大蜂,状如丹鸟,飞集王舟,因以鸟画幡旗。翌日而枭纣,名其船曰蜂舟。鲁哀公二年,郑人击赵,简子得其蜂旗,则其遗类也。事出太公《六韬》。 又曰:汉成帝尝与飞燕泛舟戏太液池。以沙棠为舟,贵不沉没也。以□母饰於首,一名□母舟。又刻大桐木为虬龙,雕饰如真像,以夹□舟而行。 又曰:比翼鸟多力,状以鹄。衔南海之丹泥,巢昆岑之玄木,而止其中,遇圣人则来翔集,以表周公辅圣人之力也。 又曰:汉武思李夫人之俦,不可复得。时始穿昆灵池,泛翔螭舟,帝自歌曲,使女伶歌之。时日已西倾,凉风激水,女伶歌甚遒,自赋《叶落哀蝉》之曲。 又曰:张丞之母孙氏,怀丞之时,乘轻舫游於江浦之际。忽有白蛇,长三尺,腾入舟中。母咒曰:“若祯吉,勿毒噬我。”乃将还,置诸房内。一宿视之,不复见蛇,嗟而惜之。 《韵集》曰:蠲,首,天子船也。
《吴越春秋》曰:吴王僚二年,使公子光伐楚,以报前来诛庆封也。吴师败而亡舟,光惧,困复得王,舟乏而还。 又曰:范蠡既灭吴,乃乘扁舟,出三江,入五湖,人莫知其所适。 《郡国志》》曰:济州有浮山,故老相传云:尧时大雨,此浮水上。时有人缆船於岩石间,今犹有断铁锁。 《吴时外国传》曰:扶南国伐木为船,长者十二寻,广肘六尺,头尾似鱼,皆以铁镊露装。大者载百人,人有长短桡及篙各一。从头至尾,面有五十人作,或四十二人,随船大小。立则用长桡,坐则用短桡,水浅乃用篙。皆当上应声如一。 《杜兰香别传》曰:香降张硕,硕既成婚,香便去,绝不来。年馀,硕船行,忽见香乘车於山际。硕不胜惊喜,遥往造香。见香悲喜,香亦有悦色。言语顷时,硕欲登其车,其婢举手排之,嶷然山立。硕复欲车前上车,奴攘臂排之,硕於是遂退。 《续搜神记》曰:临淮公荀序,字休玄。母华夫人,怜爱过常。年十岁,从南临归,经青草湖,时正帆风,序出塞郭上落水。比得下帆,已行数十里,洪波淼漫。母抚膺远望,少顷,见一掘头船,渔父以楫拨船如飞,载序还之,云:“送府君还。”荀後位至常伯长沙相,故云“府君”也。 又曰:合肥口有大舶船,云是曹公舶船。常有渔人夜宿其傍,以船系之。但闻筝弦之音,又音气非常。渔人又梦人驱遣去,云“勿近官船!”此人惊觉,即移船去。相传云:曹公载数妓,船覆於此,今犹存焉。 《异苑》曰:扶南国治生,皆用黄金僦船,东西远近雇一。时有不至所届,欲减金数,船主便作幻诳,使船底砥折,状欲沦滞海中,进退不动。众人惊怖,还请赛,船合如初也。 又曰:越郡会无县,有元马河,中有铜舫船。 《嵩阳记》曰:山东北五丫山上,有池。池有破舟,云禹乘来也。 《三秦记》曰:俗云:太一山有水,神人乘船。今有故漆船也。 刘欣期《交州记》曰:安定县有越王铜船,潮退时有见者。合浦四十里有潮,阴雨日,百姓樵采,见铜船出水上。
《南州异物志》曰:外域人名船曰舡,大者长二十馀丈,高去水三二丈,望之如阁道,载六七百人,物出万斛。 卷七百七十 舟部三 叙舟下 周处《风土记》曰:小曰舟,大曰船。温庥五会者,永宁县出豫林,合五板以为大船,因以“五会”为名也。“晨凫”,即青桐大船名,诸葛恪所造鸭头船也。预章舟先(音钱,枣木。)诸木,皆以多曲理盘节为坚劲也。浩漂者,言船之在水,如莲花散落浮於川也。 《武昌记》曰:樊口北有败舶湾,孙权尝装一船,名大船,容敌士三千人,与群臣泛舶中流。值风起,至樊口十里馀便败。故因名其处为败舶湾也。 戴延之《西征记》曰:檀山,凡去洛城水道五百三十里,由新安、渑池、宜阳、三乐。三乐男女老少,未尝见船,既闻晋使溯流,皆相引蚁聚川侧,俯仰倾笑。 《越绝书》曰:阖闾见子胥:“敢问船运之备何如?”对曰:“船名大翼、小翼、突冒、楼船、桥船。今船军之教,比陵军之法,乃可用之。大翼者,当陵军之车;小翼者,当陵军之轻车;突冒者,当陵军之冲车;楼船者,当陵军之行楼车也;桥船者,当陵军之轻足剽定骑也。 《瑞应图》曰:王者德盛,则金人下,乘船游王後池。 《郡国志》曰:越州白涂山有石船一丈,禹所乘者。宋元嘉中,有人於船侧得铁履一量。一云:有圣姑从海中乘舟张石帆,至此二物。庙中有周时乐器,名淳于,铜作,似钟而有颈,映水用芒弗刂(音弗。)则鸣。 又曰:硖州远安县,江有狼尾滩,有陆抗故城。南有孤山,袁山松为郡,尝登以四望,大江如索带,舟船如凫雁焉。 又曰:相州魏县景穆寺西,有遭官,有石窦桥,鸣鹤飞集,赤马飞龙等舟。 《西京杂记》曰:昆明池中有弋树船,各数百艘,船上建楼橹。戈船建戈矛,四角悉垂幡旄,旌葆麾盖,照灼涯。
又曰:太液池中有鸣鹤舟、容与舟、清旷舟、采菱舟。 《说苑》曰:吴赤市使於知氏,假道於卫。宁文子具三百制,将以送之。大夫豹曰:“吴虽大国也,不壤交,假之道则亦敬矣。又何礼焉?”宁文子不听,遂致之。吴赤市至於知氏,既得事,将归吴,智伯命造舟为梁,吴赤市曰:“吾闻天子济於水,造舟为梁,诸侯维舟为梁,大夫方舟臣之职也,且敬,太甚必有故。”使人视之,则兵在後矣,将以袭卫。吴赤市曰:“卫假吾道,而厚赠我。我见难而不告,是与为谋也。”称疾而留,使人告卫,卫人警戒。智伯闻之,乃止也。 《列女传》曰:赵简子至河津,津吏醉。吏女乃持楫而前为王棹舟。(馀具下楫门中。) 《江表传》曰:孙权於武昌新装大船,名为长安。 又曰:孙权乘飞□大船,与张昭、鲁肃等共追送叙别吴。 又曰:周瑜破魏军,曹公复书与权曰:“赤壁之役,值有疾疫,孤烧船自退,横使周瑜虚获此名。” 又曰:刘备进驻鄂县之樊口,诸葛诣吴未还,闻曹公军下,恐惧,日遣逻吏於水次候权军。吏望见周瑜船,驰还白备。备曰:“何以知非青徐军耶?”吏对曰:“以船知之。”备遣人慰劳瑜,瑜曰:“有军任,不得委署。傥能屈威,副其所望。”备谓张飞、关羽曰:“彼欲致我,今自托於东而不往,非同盟之意也。”乃乘单舸,往见瑜。问曰:“今距曹氏,深为得计!战卒有几?”瑜曰:“此自足用豫州,但观瑜破之!” 《吴历》曰:曹公出濡须,作油船,夜渡洲工。权乃自乘从濡须吴公军,行五六里,回作鼓吹。公见舟船器仗,法伍整肃,喟然叹曰:“生子当如孙权;为刘景升儿,若豚犬耳!” 又曰:孙上疏景帝曰:“少帝於宫内作小船三百馀艘,饰以金银,师工昼夜不息。” 王粲《海赋》曰:乘[B16g]桂之舟、晨凫之舸。 庾阐《杨都赋》曰:龙坻华屋,晨凫之舸,首铺於芙蓉、盘蛟缠於赤马。 《晋令》曰:水战有飞仓集船。
《说苑》曰:楚鄂君乘青翰之舟,张翠羽之。 《楚辞》曰:船容与而不进,奄回水以凝滞。 又曰:美要妙兮宜修,沛吾乘兮桂舟。桂棹兮兰,增水兮积雪。 魏文帝《沂淮赋》曰:建安十四年,王师东征,泛舟万艘。 杨修《出征赋》曰:泛顺风而回舻,徐日转而月移。旆已入乎河口,殿(都殿切。)尚集於菌池。 班固《东都赋》曰:命舟牧为水嬉,浮首、医□、芝交。 又曰:东郊则有通沟大漕,溃渭洞河,泛舟山东,控引淮湖,与海通波。(漕,水运也。《苍颉篇》曰:月溃傍决也。前书武帝渠通渭。《史记》曰:荥阳下引河东南为鸿沟,以与淮泗会也。) 袁宏《东征赋》曰:惊澜急(音隐)嶙(力轸切。)而岳转,颓波{山畏}(音猥){山}(力猥切。)以岭没。咨余舟之小狭,冲奔湍以杌。棹弱楫之弗施,授洪流以藏骨。 夏侯弼《吴都赋》曰:严严船舻,泛泛杨舟。权河高峙,风骇□浮。坚壁金扶,有若高楼。 《刘谧之与公笺》曰:昔申甲之际,遭汤旱流烟;今子亥之岁,值尧水滔天。火延烧其庐,水突坏其园。何小人兮,顿偷双船!由是行无担石,室如悬磬。 《魏文与孙权书》曰:知已选择见船,最大樟材者六艘,受五百里石,从污水送付樊口。 王粲诗曰:方舟浮大江,日暮愁我心。
曹植诗曰:何以泛舟?愧无榜人。 嵇康诗曰:渊渊绿水,沦滑而逝。泛泛虚舟。载停载滞。鼓投竿,优游卒岁。 梁王筠《咏轻利船应临汝侯教诗》曰:君侯饰轻利,摇荡迈飞□。凌漾浮采,映水焕蛟文。雷流已冠绝,鸟逝复超群。倏忽方千里,恋兹岐路分。 陈张正见《後湖泛舟诗》曰:上苑奢行乐,沧池聊薄游。泛荇分兰棹,槎触桂舟。残虹收度雨,缺岸上乘新流。欲知有高趣,长杨送秋。 又《别韦谅赋得江潮泛别舟诗》曰:千里寻阳岸,三翼木兰船。泛青凫後,鸡鸣白鹭前。涵花没浅缆,带叶动深船。不言朝夕水,独自限神仙。 又《与钱玄智泛舟诗》曰:高门事休沐,朝野念逢迎。还乘金谷水,俱望洛阳城。舟移洛女度,楫动渭桥横。风高雁已落,雨霁水还清。叶尽桐门净,花秋菊岸明。欲奏《江南曲》,聊习《棹歌行》。 晋枣据《船赋》曰:嘉圣王之神化,理通微而达幽。悼民萌之隔塞,愍王教之不周。立成器以备用,因垂象以造舟。济迅波之绝轨,越巨川之湍流。运重固之滞质,虽载沉而必浮。且论器而比象,似君子之淑清。外质朴而无饰,内空虚以受盈。不辞劳而恶动,不偷安以自宁。且其行无辙,趾止无所,不疾而速,忽若驰奔。 晋王叔之《舟赞》曰:涂则骋车,水惟用舟。弱楫轻棹,利涉济求。缅彼渔人,鼓清讴。 後汉李尤《舟楫铭》曰:舟楫之利,譬犹舆马。载重历远,以济天下。相风视波,穷究川野。安审惧慎,终无不可。 舰 《释名》曰:上下重床曰舰,四方施板以御矢,如牢槛也。 《洞冥记》曰:昆灵池中,有凌波舰、掖电舰。
《吴志》曰:周瑜逆曹公,部将黄公盖取艨冲斗舰数十艘,实以薪草,膏灌其中,裹以帷幕,上建牙旗,同时发火。时风猛火盛,悉延烧岸上营,曹公军败退。 《晋中兴书》曰:建兴九年冬,左将军王敦,遣振威将军周访、广武将军赵诱,受陶侃节度,征蜀贼杜韬。大战,蜀贼以桔槔打没侃船二十馀艘,人皆投水。 《义熙起居注》曰:卢循新作八槽舰九枚,起四层,高十馀丈。 《连营缮令》曰:诸私家不得有战舰等船。 艨冲 《释名》曰:外狭而长曰艨冲。 《吴志》曰:董袭讨黄祖,祖横两艨冲夹守沔口。并(音并)榈(音闾)大绁系石为碇,军不得前。袭与陵统俱为前部,各将敢死百人,人被两铠,乘舸船突入艨冲,裹身以刀断两绁,艨冲方横流,大兵遂进。 又曰:周瑜逆曹公,部将黄盖取艨冲斗舰数十艘。(馀上具舰门。) 又曰:将军贺齐,性奢绮,好军事。所乘船,雕刻丹缕,青盖绛居,艨冲斗舰之属,望之若山。 《连营缮令》曰:诸私家不得有艨冲等船。 句鹿 《杂字解诂》曰:句鹿,杂船也。
《吴志》曰:吕蒙袭关羽,至寻阳。昼伏精兵於鹿め中,使白衣摇橹,作商贾贩,昼夜兼行。故羽不闻知,遂到南郡。 《物理论》曰:夫工匠径涉河海,为句鹿以浮大渊,皆成於巧手,出乎圣意。 め 《广雅》曰:め,舟也。 《荆州土地记》曰:湘州七郡,大め之所出,皆受万斛。 《吴志》曰:吕蒙袭关羽,至寻阳,昼伏精兵於鹿め中。(馀上具句鹿门。) 《温峤教》曰:禀者无米,受得め下湿米,岂是吾遇兵众无异之怀乎?虽是数合米,欲令齐均。若有不如教,鞭五十也。 《荆州土地记》曰:桓宣穆遣人寻庐山下有一湖,中有败め。 航 《说文》曰:航,方舟也。 《诗》曰:谁谓河广?一苇航之! 《异苑》曰:晋时,钱塘浙江有大樟林桁,每有乘者,辄漂荡摇扬不可禁。尝鸣鼓钱塘江头,陵浪如故,惟桁吏章奥能相制伏。及奥死,遂长废。
《淮南子》曰:公孙龙在赵之时,谓弟子曰:“人而无能者,龙不能与游。”有客衣褐带索而见曰:“臣能呼航来。”公孙龙顾谓弟子曰:“门下故有能呼者乎?”对曰:“无有。”公孙龙曰:“与之弟子之籍。”后数日,往说燕王,至於河侧,而航在北,使客呼之,一呼而航来。 杨子《法言》曰:舍舟航而济乎渎者末矣!舍五经而济乎道者末矣!(李轨注曰:末,无之也。)乘国者,如乘航乎,则民斯安矣! 《孙绰子》曰:仲尼见沧海横流,故务为舟航。 左思《吴都赋》曰:长鲸吞航,修鲵吐浪。 舫 《说文》曰:舫,并船。 《吴书》曰:陆逊破曹休,当还西陵,公卿并为祖道,上赐御船一舫,缯彩舟也。 《晋书》曰:王□性俊率。尝从南下,旦自寻阳,迅风飞帆,暮至都,倚舫楼长啸,神气甚逸。 《梁书》曰:安成康王秀为江州刺史。将发,主者求坚船以为赍舫。秀曰:“吾岂爱财而不爱士?”乃教以牢者给参佐,下者载赍物。既而遭风,赍舫遂破。 ザ 《释名》曰:船三百斛曰ザ。ザ,貂也,短也。江南所名,短而广,安不倾危也。 《诗》曰:谁谓河广?曾不容ザ?
舸 王隐《晋书》曰:顾荣征侍中,见王路塞绝,便乘船而还。过下邳,遂解舫为单舸。一日一夜,行五六百里,遂得免。 沈约《宋书》曰:垣护之随王玄谟入河。玄谟攻滑台,护之以三百舸为前锋,进据石济。(石济,在滑台西南百二十里。)玄谟败退,不暇报护之。及护之闻知,而虏悉已牵玄谟水军大艚,连以铁锁三重,欲以绝护之还路。护之中流而下,每至铁锁,辄以长柯斧断之。虏不能禁,惟失一舸。 《吴志》曰:甘宁厨下儿有过,走投吕蒙。蒙恐宁杀之,故不即还。後宁赍礼礼蒙母,蒙临当与升堂,乃出厨下儿出还宁,宁许不杀。斯须还船,缚置桑树,自挽弓射杀之。敕船人更增舸缆,解衣卧船中。蒙大怒,击鼓会兵,欲攻宁。蒙母谏,乃止。 《江表传》曰:刘备进住鄂县之樊口,闻曹公军下,恐惧。俄周瑜船军至,备乃乘单舸往见瑜。 又曰:孙权名舸为马,言飞驰如马之走陆地也。 《洞冥记》曰:昆灵池中,有ㄅ雷舸。 卷七百七十一 舟部四 艇 《释名》曰:二百斛以下曰艇,其形挺,一人二人所乘行者也。 《广雅》曰:ノ(音邛。)艇,舟也。 《淮南子》曰:越ノ蜀艇,不能无水而行。
陆机《思归赋》曰:棹河渊之轻艇。 舴艋(上知格切,下音猛) 《广雅》曰:舴艋,舟也。 《临海记》曰:西北有白鹄山,高三百丈。上有一舟,名舴艋。前头有石鼓、石艇。世云:石鼓鸣,则土地寇乱。隆安初,此鼓屡鸣,果有孙恩贼。此处多山精水祟,不可轻陟。山下平地,便望见舴艋。民王志祭山神,求到鼓所,遂得至。捉扌追打鼓,闾里咸闻,如金玉之响,下山便病死。盖登山召祸,击鼓自杀也。 《异苑》曰:檀道济,元嘉中镇寻阳,入朝伏诛。济未下时,有人施罟於柴桑江,收得大船,孔凿若新。使匠作舴艋,云:“勿斫!”工人误截两头,檀以为不祥,杀三巧手,欲以塞愆。匠违约,加斫,凶兆先遘矣。 《宋元嘉起居注》曰:有司奏云:“扬州刺史王弘上会稽从事韦诣解列先风,闻馀姚令何玢之造作平床一乘、舴艋一艘,精丽过常,用功兼倍,请免玢今官。”诏可其奏。 筏 《论语》曰:“道不行,乘桴浮于海。从我者,其由与?”子路闻之,喜。 《东观汉记》曰:吴汉教乘筏从江下巴郡,盗贼解散。张堪为陪义长,公孙述遣击之。有同心士三千人,相谓曰:“张君养我曹,为今日也!”乃选习水三百人,斩竹为排渡水。 《英雄记》曰:曹操进军至江上,欲从赤璧渡江。无船,作竹排,使部曲乘之。从汉水来下,出大江,注浦口,未即渡。周瑜又夜密使轻船走舸百艘烧排,操乃夜走。 《吴录》曰:孙策欲渡江,船少,欲往便求策姑王氏,分命伐芦为梁,以佐船渡人。 《吴录□地理志》曰:苍梧高要县,郡下人避瘴气,乘筏来停此。六月来,十月去,岁岁如此。
雷次宗《豫章记》曰:望蔡县有一石室。入室十馀里,得水,广数十步,清深不测。边有筏竹。游者伐竹为筏过水。莫能究其源。出好锺乳。 《淮南子》曰:方车越,乘桴入朝,欲无宠不可得也。(许慎曰:桴,木筏。) 《越绝书》曰:木客大冢者,勾践之兄弟冢也。初,徙之琅邪,使楼船卒二千八百人伐松柏以为桴,故曰木客也。 楫 《说文》曰:楫,舟棹也。 《书》曰:若济巨川,用汝作舟楫。 《诗》曰:桧楫松舟。 《方言》曰:楫,或谓之桡,或谓之棹。 《吴越春秋》曰:子胥伐楚,因引军袭郑。治渔者之子在郑,乃还。 《列女传》曰:赵简子南击荆,至河津,津吏醉卧,不能渡。简子怒,将杀之。津吏之女娟乃持楫而前走,曰:“妾父闻主君将渡,恐风波之起,水神动骇,故祷祝九江三淮之神,不胜杯杓馀沥,醉於此。君命之诛,愿以微躯易父之死。”简子将渡,用楫少一人。娟曰:“妾居河济之间,重乎世习舟楫之事,愿备员持楫。”简子遂与渡。中流,吟《河激》之歌。简子乃聘以为夫人。(其母遽曰:河水激扬,济之不易。) 《淮南子》曰:七尺之楫动大船者,因水为资也;人君发一言之号而令行於民者,众为资也。 《说苑》曰:襄城君始封之日,衣翠衣,带玉钩,履缟舄,立乎流水之上。大夫庄辛过而说之,曰:“愿把君之手,其可乎?”襄城君作色不言。庄辛迁延,称曰:“君独不闻鄂君乘青翰之舟,张翠盖,会锺鼓之音,越人拥楫而歌,曰:‘今夕何夕兮?搴州水流。今日何日兮?得与子同舟。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於是鄂君揄袂而拥之,举绣被而覆之。”襄城君乃奉手进之。
杨子《法言》曰:灏灏(音浩。)于海济,楼船之力也。航人无楫,如航何?(李丸法曰:喻有民无礼乐治也。) 《抱朴子》曰:琼艘瑶楫,无涉川之用;金弧玉弦,无激矢之能。是以清洁而无政事者,非拨乱之器;儒雅而乏治略者,非翼亮之才。 左思《吴都赋》曰:篙工楫师,选自闽隅,翼御长风,狎玩灵胥。 篙 《方言》曰:所以刺船谓之篙。 盛弘之《荆州记》曰:鱼复县瞿唐滩上,有神庙,先极灵验。刺史二千石经过,皆不鸣鼓角,篙旅恐触石有声,乃以布裹篙头。 王韶之《始兴记》曰:含进公口下流有枯木,曰圣鼓。上下人以篙犯之者,皆虐。 喻益期《与韩豫章笺》曰:马伏波昔开道,篙迹凿石犹存。 桨 《方言》曰:所以隐棹谓之桨。(郭璞注曰:摇橹小橛也。江东人又呼胡人也。) 杨泉《五湖》曰:赤桧升棹,檀桨细坚。 橹
《释名》曰:在旁曰橹。橹,旅也,用旅力然後舟行也。 《吴志》曰:吕蒙袭关羽,至寻阳,尽伏精兵於舰鹿中,役白衣摇橹,作商贾服,昼夜兼行。至羽所,置屯候,尽收缚之。是故明不闻知,遂到南郡。 舵 《释名》曰:船尾曰舵,舵,拖也,在後见拖曳,且弼正船不使他戾也。 《方言》曰:船後曰舳,好舳制水也。(今江东呼为轴也。) 《孙放别传》曰:庾公建学校,孙君年最幼,入为学生,班在诸生之後。公问:“君何独居後?”答曰:“不见船舵耶?在後,所以正船。” 《寻阳记》曰:庐山西岭有甘泉,曾见一舵从山岭流下。此溪中人号为舵下溪。宣穆所遣人,见山湖中有败め,而後舵流下,信其不妄。 《孙绰子》曰:动而不乘不理,若泛舟而无舵。 赵壹《嫉邪赋》曰:奚异涉海之失舵,坐积薪而待燃? 张华《游仙诗》曰:游仙迫西极,弱水隔流沙。□榜鼓雾舵,飘忽陵飞波。 缆 《尔雅》曰:“泛泛杨舟,绋缡维之。”绋,也。缡,也。(郭璞曰:索率,索也;,系。)
《吴书》曰:甘宁住止,常以缯锦缆舟。去辄割弃以示奢。 笮(音凿) 《纂文》曰:竹索谓之笮,茅索谓之索。 《释名》引舟者曰笮。笮,作也,起舟使动作也。 《汉鼓吹曲》曰:桂树为君船,青丝为君笮,木兰为君棹,黄金错其间。 帆 《释名》曰:随风张幔曰帆。帆,泛也,舟疾泛泛然也。 《韵集》曰:风,船张也。(风,音凡,马疾步也。义亦与帆同。) 《长沙耆旧传》曰:夏隆仕郡时,潘为南征太守。遣隆修书致礼,飞帆中游,力所不及。隆乃於岸边拔刀大呼,指为贼,因此被收。奇其以权变自通,解缚,赐以酒食。 《吴时外国传》曰:从加那调州乘大伯舶,张七帆,时风一月馀日,乃入秦,大秦国也。 《南州异物志》曰:外徼人随舟大小,或作四帆,前後沓载之。有卢头木叶,如牖形,长丈馀,织以为帆。其四帆不正,前向皆使邪移相聚,以取风吹。风後者激而相射,亦并得风力,若急则随宜增减之。邪张相取风气,而无高危之虑,故行不避迅风激波,所以能疾。 《永嘉记》云:郡有石帆,又有破石。传云古有神人,以破石半为帆,故名石帆。
《吴郡录□海记》曰:海虞县有穿山,下有洞穴,高十丈,广十馀丈。山昔在海中,行侣举帆从穴中过。 陆景《典语》曰:孤特与水军一万,从风举帆,朝发海岛,暮至杏渚。 《世说》曰:顾长康作殷荆州佐,请假还东。尔时例不给布帆,顾苦求之,然乃发。至破冢,便遭风,大败。作笺与殷云:“地名破冢而出,行人安稳,布帆无恙。” 马融《广成颂》曰:然後方ゴサ,连ノ舟,张□帆,施帱,靡飕风,陵迅流,发棹歌,从水讴。 郭璞《江赋》曰:鼓帆迅越,超张绝迥。倏忽数百,千里俄顷,飞廉无以希其踪,渠黄不能及其景。 孙绰《望海赋》曰:若乃惟馨陈祈,祝不愧言。或适於东,或归於西。商客齐畅,潮流往还。各资顺势,双帆同悬。倏如绣骅背驰,(奴加切。)如交集轩。 帆樯 《吴书》曰:孙和被黜之长沙,过芜湖,有鹊衔薪巢帆樯。帆樯,官僚以为樯末倾危,非久安之像,遂以忧终。 郭璞《江赋》曰:舳舻相接,万里连樯,氵斥洄沿流,或渔或商也。 五两 《淮南子》曰:若纟完(胡管切。)之候风也。(许慎曰:纟完,候风扇也,楚人谓之五两。) 《兵书》曰:凡候风法,以鸡羽重八两,建五重旗,取羽系其巅,立军营中。
郭璞《江赋》曰:气氛於清旭,觇五两之动静。 榜(补孟切) 《明堂月令》曰:榜,舫人,习水者也。 司马相如《上林赋》曰:榜人歌声流喝。(乌迈切。) 《释名》曰:船筌{虑}。 桅 《释名》曰:船前立柱曰桅。桅,巍也,巍巍高貌也。 筌{虑} 《释名》曰:舟中床以荐物者曰筌,言但有箦,如筌床也。其上板曰{虑},言所覆众虑也。 柯 《魏略》曰:沐并,字德信,少有志气。吴将朱然围樊城,遣兵於砚山,斫柯材。兵作食,先熟者呼共食,後熟者曰:“不也。”呼者曰:“汝欲作沐德信耶?”其名乃播异域,虽华夏,不知者以为前世人也。 《华阳国志》曰:楚顷襄王遣将军庄乔,氵斥沅水,出且(千余切。)兰,以伐夜郎。王柯,系船於且兰。既克夜郎,而秦夺楚黔中地,无路得归。遂留王之,号为庄王。以且兰有船柯处,因改其名为柯。
《异物志》曰:柯者,系船筏也。其山在海中,小而高,以系船筏也,俗人谓之越王柯。远望甚小而高,不似山,望之以为一株树在水中也。 《寻阳记》曰:郡西北有一松杨树,枝条繁茂,垂阴数亩。传云陶桓公柯成此树。 《豫章记》曰:新淦县北二十五里曰封溪,今有聂友所伐梓系着柯处。昔聂友於此左右,夜照射,遇一白鹿,友遂射之。鹿带箭走,友即蹑迹追寻不得见,向箭着一梓树,友即伐树。数斧,便有血出而落之梯,随复故创,不可得断。友更多将手力复伐之,辇其梯而焚之,树遂断。斫以二板以还,系着渚下,以樟木为柯。後有船行遇风,船皆没,惟友船独全。寻看,乃向梓板夹扶其船,友大异之。後友在京都,此板於豫樟来至友许,辄有大喜。中更异梓板,至辄有忧。所用樟木为柯者,遂生为树,今犹存。其木合抱,始倒植之,今枚条皆向下。(板门中亦述其事。) 氵戽斗 《广雅》曰:氵戽斗谓之臣。(以之切。) 《纂文》曰:杼水斗也。 卷七百七十二 车部一 叙车上 《释名》曰:古者“车”声如“居”,言所以居人也;今曰“车”。车,舍也,行者所处,若居舍也。 又曰:黄帝造车,故号轩辕氏。 《说文》曰:车,舆轮总名,象形也。轩,曲周藩车也。车,小车也。轻,轻车也。,兵末车也。轾,陷阵车也。┝一轮也。辂,车令前横木也。宛,(於袁切。)大车後掩也。┝,大车驾马也。宛,引车。轰,车声。 《易》曰:大车以载,积中不败。
又曰:贲其趾,舍车而徒。 又曰:上九,睽孤。见豕负途,载鬼一车。 《书》曰:五载一巡狩,群后四朝。敷奏以言,明试以功,车服以庸。 又曰:武王戎车三百两,虎贲三百人,与受战于牧野,作《牧誓》。(至牧地而誓众。) 又《酒诰》曰:妹土,嗣尔股肱,纯其艺黍稷,奔走事厥考厥长。肇牵车牛远服贾,用孝养厥父母。(农功既毕,始牵车牛,载其所有,易求所无,远行贾卖,用其所得异珍,孝养其父母。) 又《蔡仲之命》曰:惟周公位冢宰,正百工。(百工,百官。)群叔流言,乃致辟管叔于商,囚蔡叔于郭邻,以车七乘。 《诗》曰:我送舅氏,曰至渭阳。何以赠之?路车乘黄。(乘黄,白马。秦康公作是诗,送重耳归晋。) 又曰:何彼矣,棠棣之华!曷不肃雍,王姬之车! 又曰:公车千乘,朱英绿。 又曰:戎车孔博,徒御无ル。 又曰:君子之车,既庶且多。 又曰:子有车马,弗驰弗驱。
又曰:役车其休。 又曰:有栈之车,行彼周道。 又曰:命彼後车,谓之载之。 又曰:我任我辇,我车我牛。 又曰:择有车马,以居徂向。(《郑笺》曰:择民之在车马者,往居于向。) 又曰:其车既载,乃弃尔辅。 又曰:既出我车,既挟我侯。 又曰:修尔车马,谨尔戎兵。 又曰:间关之车[B144]牵兮。(牵,音辖。) 又曰:戎车既饰,徒御无绎。 又曰:戎车既安,如轾如轩。(轾,陟利切,车前重。轩,後重也。) 《礼》曰:乃择元辰,天子亲载耒耜,置之车右,率公卿诸侯大夫,躬耕籍田。
又曰:乃教田猎,以习五戎。班马政,命仆夫七驺咸驾,载旌,授车以级,整设于屏外。有司朴,北面以誓之。 又曰:大夫七十而致仕。若不得谢,则必赐之几杖,行役以妇人;适四方,乘安车。自称曰“老夫”。 又曰:夫为人子者,三赐不及车马。 又曰:献车马者,执策绥,武车绥旌,德车结旌。 又曰:前有车骑,则载飞鸿。 又曰:车驱而驺,至于大门,君抚仆之手,而顾命车右就车。门闾沟渠必步。 又曰:君车将驾,则仆执策立于马前。君出就车,则仆并辔授绥。 又曰:客车不入大门。 又曰:祥车旷左。 又曰:乘君之乘车,不敢旷左,左必式。 又曰:国君不乘奇车。 又曰:车上不广咳,不妄指。
又曰:问士之富,以车数对;问庶人之富,数畜以对也。 又曰:君之适长殇,车三乘;公之庶长殇,车一乘;大夫之适长殇,车一乘。 又曰:五十无车者,不越疆而吊人。 又曰:有若曰:“晏子一狐裘三十年,遣车一乘,及墓而反。国君七介,遣车七乘;大夫五介,遣车五乘。晏子焉为知礼。” 又曰:赴车不戢。(兵不戢,示当报。以告丧之辞言之,谓还告於国。,甲衣。,弓衣。) 又曰:大夫杀,则止佐车;佐车止,则百姓田猎。(佐车,区送之车也。) 又曰:有发,则命大司徒教士以车甲。(乘兵专衣甲之仪。有发,谓有军师之发卒。) 又曰:有圭璧金璋,不鬻於市;命服、命车,不鬻於市;宗庙之器,不鬻於市;牺牲不鬻於市;戎器不鬻於市;用器不中度,不鬻於市;兵车不中度,不鬻於市。(鬻,卖也。) 又曰:曾子问曰:“古者师行,必以迁庙主行乎?”孔子曰:“天子巡狩,以迁庙主行,载于齐车,言必有尊也。今也,取七庙之主以行,则失之矣。”(齐车,金路也。) 又曰:曾子问曰:“古者师行,无迁主则何主?”孔子曰:“主命。”问曰:“何谓也?”孔子曰:“天子诸侯将出,必以币帛皮圭,告于祖祢,遂奉以出,载于齐车以行。每舍奠焉,而后就舍。”(以脯醢礼神,乃敢即安。所告而不以出。即埋之。) 又曰:苟有车,必见其轼;苟有衣,必见其敝。 又曰:其为宾,则公馆复,私馆不复。其在野,则升其乘车之左毂,以其绥而复。(私馆则卿大夫之家也。不私之复,为主人之恶。)
又曰:武王克殷,反商。未及下车,而封黄帝之後於蓟,封帝尧之後於祝,封帝舜之後於陈。下车而封夏后氏之後於杞,封殷之後於宋;封王子比干之墓,释箕子囚,使之行商容而复其位;庶民弛禁,庶士信禄;济河而西,马散之华山之阳,而弗复乘;牛散之桃林之野,而弗复服;车甲衅而藏之府库,而弗复用。 又曰:大夫以布为青(音旧。)而行,至於家而说青。载以车,入自门,至於阼阶下而说车。举自阼阶,升适所殡。 又曰:主国待客,出入三积。饩客於舍,五牢之具陈於内,米三十车,禾三十车。 《周礼□春官下》曰:巾车,掌公车之政令。 又《考工记》曰:舆人为车。圜者中规,方者中矩;立者中县,衡者中水;直者如生焉,继者如附焉。(治材也。如生,如木从地生。附,如木之附被也。)人为。(,车辕也。)国马之,深四尺七寸;田马之,深四尺;驽马之,深三尺有三寸。轸方象地,盖圆象天,轮辐三十象日月,盖弓二十有八以象星。行泽欲短毂,短毂则利;行山欲长毂,长毂则安。 又曰:《巾车》云:服车五乘:孤乘夏篆(以五彩画毂约也。)卿乘夏缦(五彩,画无篆也,)大夫乘墨车,(不画者也,)士乘栈车,(不革挽而漆之也,)庶人乘役车,(方箱,可载任器)以供役。自孤已下之妻,亦各得乘其夫之车也。 又曰:王后五辂:一曰重翟,锡面朱总;二曰厌翟,勒面缋总;三曰安车,雕面总;四曰翟车,真面组总,有握;五曰辇车,组挽,有た,羽盖。王之丧车五乘:一曰木车,始遭丧乘也;二曰素车,卒哭所乘;三曰藻车,既练所乘;四曰龙车,既祥所乘;五曰漆车,既礻覃所乘。其卿大夫、士初丧三年者,乘垩齐衰素车,大功藻车,小功龙车,缌麻漆车。 又曰:王后有安车、翟车。王之丧车五乘:木车、素车、藻车、龙车、漆车。服车五乘:孤乘夏篆,卿乘夏缦,大夫乘墨车,士乘栈车,庶人乘役车。散车,其用无常。 又《考工记》曰:一器而工聚者,车为多。 《左传》曰:太叔将袭郑,夫人将启之。公闻其期,曰:“可矣!”命子封帅车二百乘,以伐京。 又曰:郑伯之车偾于济。 又曰:北戎侵郑,郑伯御之,患戎师,曰:“彼徒我车,惧其侵轶我也。”
又曰:公孙阏与颍考叔争车。颍考叔挟以走,子都拔棘以逐之。(子都,公孙阏也。) 又曰:秋,大阅,简车马也。 又曰:斗丹获其戎车,与其戎右少师。 又曰:天王使家父来求车,非礼也。诸侯不贡车服,天子不私求财。(诸侯自常职贡。) 又曰:使公子彭生乘公,公薨于车。(公,鲁桓公也。) 又曰:公怒,(公,齐襄公也。)曰:“彭生敢见!”射之,豕人立而啼。公惧,坠于车,伤足丧屦。反,诛屦於徒人费。 又曰:南宫长万奔陈,以乘车辇其母,一日而至。 又曰:众车入自纯门,及逵市。 又曰:齐侯使公子无亏帅车三百乘、甲士三千人,以戍曹。 又曰:元年,革车三十乘;贾岁乃三百乘。 又曰:车说(音脱)其复,火焚其旗,不利行师,败于宗丘。 又曰:戒尔车乘,敬尔君事!
又曰:晋车七百乘,显引鞅半。 又曰:及甲车四百六十乘,俘二百五十人。 又曰:兵车百乘,文马百驷。 又曰:赵盾为旄车之族。 又曰:郑人卜行成,不吉;卜临于大宫,且巷出车,吉。 又曰:赵旃弃车而走林,屈荡搏之。 又曰:晋人惧二子(魏、赵旃。)之怒楚师也,使钝车逆之。 又曰:遂疾进师,车驰卒奔。 又曰:登诸楼车,使呼宋人而告之。 又曰:禽之而乘其车。(既获其人,因释已车,而载所获者车。) 又曰:张侯曰:“师之耳目,在吾旗鼓,进退从之。此车一人殿之,可以集事。” 又曰:邴夏曰:“射其御者,君子也”。公曰:“谓之君子而射之,非礼也。”射其左,越于车下;射其右,毙于车中。
又曰:綦母张丧车,从韩厥曰:“请寓乘。” 又曰:丑父使公下,如华泉取饮。郑周父御佐车,宛{艹伐}为右,载齐侯以免。 又曰:苟有险,余必下推车,子岂识之乎?然子病矣。 又曰:楚子登巢车,以望晋军。(巢车,车上为橹。) 又曰:叔山冉谓养由基曰:“虽君有命,为国故,子必射!”乃射,再发尽殪。叔山冉搏人以投,中车折轼,晋师乃止。 又曰:狄弥建大车之轮,而蒙之以甲,以为橹。(狄弥,鲁人也。蒙,覆也。橹,大。) 又曰:已酉,师于牛首。(郑地。)初,子驷与尉止有争,将御诸侯之师,黜其车。(御牛首师也。黜,减损。)遂弗使献。(不使献所获。) 又曰:子西闻盗,不儆而出,(子西,公孙夏子驷子。)尸而追盗。(先临尸而逐贼。)盗入於北宫,乃归授甲。臣妾多逃,器用多丧。子产闻盗,(子国子。)为门者,(置守门。)庀群司,闭府库,成列而後出,兵车十七乘,尸而攻盗於北宫。子乔帅国人助之,杀尉止、子师仆,盗众尽死。 又曰:郑人赂晋侯以师悝、师触、师蠲,(皆乐师名。)广车、钝车,淳十五乘,甲兵备。(广车,钝车,皆兵车名。淳,禺也。)凡兵车百乘。(他兵车及广、钝共百乘。) 又曰:鲁人、莒人皆请,以车千乘,自其乡人。 又曰:齐侯登巫山,以望晋师。晋人使司马斥山泽之险,虽所不至,必旆而疏陈之。(斥,候也。疏建旄旗以陈,为陈民众也。) 又曰:使乘车者左实右伪,以旆先,舆曳柴而从之。齐侯见之,畏其众也,乃脱归。
又曰:既食之,使御广车而行。(广车,兵车。)已皆乘乘车。(乘车,安车。) 又曰:丁亥,葬诸士孙之里,(士孙,人姓,因名其里。)四た不跸,下车七乘,不以兵甲。(下车,送葬之车。齐旧依上,公九乘,又有甲兵,今皆降损。) 又曰:六月,郑子展、子产帅车七百乘,伐陈宵,突陈城。 又曰:赋车籍马。(赋车,兵车也。兵,甲士也。) 又曰:大夫逆於境者,(逆,迎也。迎卫侯。)执其手而与之言;道逆者,自车揖之;逆於门者,颔之而已。(颔,摇其头,言ぅ骄心易生。) 又曰:齐庆封来聘,其车美,孟孙谓叔孙曰:“庆季之车,不亦美乎!”(季,庆封之字。)叔孙曰:“豹闻之:服美不称,必以恶终。美车何为?” 又曰:献车於季武子,美泽可以鉴。展庄叔见之,曰:“车甚泽,人必瘁,宜其亡也!” 又曰:王闻群公子之死也,(王,楚灵王也。)自投于车下,曰:“人之爱其子也,亦如余乎?”侍者曰:“甚焉!小人老而无子,知挤于沟壑矣。”(挤,坠也。) 又曰:治兵于邾南,甲车四千乘。(三十万人。) 又曰:叔向曰:“寡君有甲车四千乘在,虽以无道行之,必可畏也;况其率道,其可敌之?” 《公羊传》曰:夏,四月,公会纪侯于成阝。秋,八月壬午,大阅。大阅者何?简车徒也。(大简阅兵车,使可任用而习之。) 又曰:宋公与楚子期以乘车之会。公子目夷谏曰:“楚,夷国也,︹而无义。请君以兵车之会往。”宋公曰:“不可。吾与之约以乘车会。自我为之,自我堕之,曰不可!”终以乘车之会往。楚人果伏兵车,执宋公以伐宋。
又曰:晋缺帅师,革车八百乘,以纳接于邾娄,力沛若有馀。(沛,有馀貌也。骖乘,有车右,有御者。) 又曰:秋于红。者何?简车徒也。(楚众也。) 《梁传》曰:兵车之会四,未尝有大战也,爱民也。(以兵车会,而不用兵伐也。) 《论语》曰:升车必正立。执绥,车中不内顾,不疾言,不亲指。 《大戴礼》曰:王升车,则闻和鸾之声。是以非僻之心,无自入也。在衡为鸾,在轼为和。马动而鸾鸣,鸾鸣而和应。其声曰和则敬,此仰之节也。上车以和鸾为节,下车以玉为度。 《礼斗威仪》曰:山车垂勾,福草生宗庙中,松柏为常。山车者,自然之车。句者,曲也。不揉治而自员曲,故言垂。 《孝经援神契》曰:德至山陵,则山出根车。(根车,应载养万物也。) 《家语》曰:孔子适卫,子矫仆。灵公与夫人、小子同车出,令宦者雍渠骖乘,使孔子为次,连游过市。孔子耻之。 又曰:孔子曰:“自南宫敬叔之乘我车也,而道加行。” 又曰:三尺之限,空车不能登,峻故。天子郊乘乘车,贵其质也。车则有左右;车而无左右,则乱於车矣。 《史记》曰:孝文帝出,赵同参乘。袁盎伏车前,曰:“臣闻天子所与共六尺舆者,皆天下英豪;今汉虽乏人,独奈何与刀锯人载!”於是上笑,下同。同泣而下车。 又曰:封禅,为蒲轮车,恶伤土石草木。
又曰:秦王收穰侯之印,使归陶。因使县官给车牛以从,千乘有馀。到关,阅其宝器珍怪,多於王室。 《汉书》曰:田千秋年老,上令朝见得乘小车入宫殿中。故因号车丞相。 又曰:王莽造四轮车,驾六马,力士三百人,黄衣赤帻,轭(音厄。)上人击鼓,挽者呼“登倦”。莽出,令在前。百官窃言:“此似需车,非仙物也!” 《後汉书》曰:袁闳二弟忠、弘,节操皆亚於闳。忠字正甫,与同郡范滂为友,俱证党事,得释。初平中为沛相,乘苇车到官,以清亮称。及天下乱,忠弃官,客会稽上虞县也。 又曰:江革,字次翁,齐国临淄人。少失父,独与母居。遭天下乱,贼盗并起,革负母逃难,备经险阻。常采拾以为养,数遇贼。或劫欲将去,革辄涕泣求,哀言:“有老母。”辞有足感动人者,贼以是不忍犯之。或乃指示避兵之方,遂得俱全于难。转客下邳。穷贫,跣行佣以供母。革以母老,不欲摇动,自在辕中挽车,不用牛马。由是乡里称之曰“江巨孝”。 又曰:井丹,字大春。建武末,沛王辅等五王皆好延宾客,请丹,不能致。信阳侯阴就,光烈皇后弟也。令左右进辇,丹笑曰:“吾闻桀驾人辇,岂非此邪?”(《帝王世纪》曰:桀以人驾车。)坐中皆失色。就不得已,而令去辇。自是隐蔽,不关人事,以寿终。 又曰:博士张佚,帝称善,曰:“欲置傅者,以辅太子也。今博士不难正朕,况太子乎?”即拜佚为太子傅,而以桓荣为少保,赐以辎车乘马。荣大会诸生,陈其车马印绶,曰:“今日所蒙赐,稽古之力也,可不勉乎!” 又曰:马援平南越,封为新息侯。援乃击牛酾(所绮切。)酒,劳飨军士,从容谓官属曰:“吾从弟少游,常哀吾慷慨多大志,曰:士生一代,但取衣食裁足,乘下泽车。” 卷七百七十三 车部二 叙车下 司马彪《续汉书□舆服志》曰:奚仲为车正,具物以时,六材皆良。 又曰:轻车,古之战车也,不巾不盖。
《孙吴兵法》云:车有巾有盖,谓之武刚车。武刚者,为先驱,又为属车,轻车为後殿焉。 又曰:大使车,立乘,驾驷,赤帷。持节者重道从,贼曹皆两大车,伍百巢弩十二人,辟车四人,从车四人。从车乘元,单导减半。小使车,不立乘,有,赤屏泥油,重绛帷,导无斧车近,小使车兰舆赤毂、白盖、赤帷,从驺骑四十人。此谓追捕、考案、有所敕取者之所乘也。其送葬曰垩已下,驷车,而後还。公卿中二千石郊庙、明堂、祠陵法出,皆大车,立乘、驾驷。他出乘安车。大行载车,其饰如金根,加施组,组连璧交结,四角金龙首、衔璧,垂五彩,析羽,流苏,前後□气画裳,灵文画曲︶。长舆车等,大仆御,驾六希者,淳白骆马,施色以黑药灼其身为虎文。 又曰:诸车之文:乘舆,倚龙伏虎,灵文画,(陟周切。)龙首、鸾衡、班轮,升龙飞辂。皇太子、诸侯,倚虎伏鹿,灵文画,︶吉阳,朱鹿班轮文,飞令旗,九ヵ(音留)降龙。公列侯,倚鹿伏熊,黑︶,朱班轮,鹿文,飞九ヵ降龙。卿朱两︶,五ヵ降龙。二千石以下,各从科品。诸辐车以上,轭皆有吉阳。 《汉献帝传》曰:董卓作乘舆,青盖,金范瓜画两辐者。乘之,时人皆号月令磨车,言近天子也。後地动,卓问蔡邕。邕曰:“地动阴盛,大臣逾制之所致也。公乘青盖,远近以为非宜。太师之乘,白盖车,画辐。” 《东观汉记》曰:郭丹,字少卿。从师於长安,买符入函谷关。既入,封符讫,乃慨然叹曰:“不乘使者车,终不出关!” 又曰:梁冀作平上车。侍御史张纲独埋轮於洛阳都亭,曰:“豺狼当路,安问狐狸!”遂奏冀。 应劭《汉官仪》曰:天子有五色安车,皆驾四马。《毛诗》:“四者,示有四方之志也。”是为五时副车。孝景帝六年,令二千石朱两,千石、六百石朱︶较车耳,及出为藩屏也。 又曰:天子出祭陵,常乘金根车。春二月,青安车在前;秋八月,白虎在前。 又曰:天子法驾所乘,曰金根车,驾六龙,有五色。立车各一,皆驾四马。 又曰:甘泉卤簿,有道车五乘,游车九乘,在舆前。 《汉杂事》曰:古诸侯贰车九乘,秦灭九国,兼其服。故大驾属车八十一乘,尚书、御史乘之。最後一车悬豹尾。 《汉官解诂》曰:马有厩,车有府。皮轩,以虎皮为轩。
魏收《後魏书》曰:安车,紫盖朱里,与公侯同。子车皂盖青里。 《晋书》曰:谢玄败苻坚於淝水,获坚所乘□母车、仪服等。 又曰:和峤为给事黄门侍郎,迁中书令,帝深器遇之。旧监令共车入朝,时荀勖为监。峤鄙勖为人,以意气加之,每同乘,高枕专车而去坐。乃后使监令异车,自峤始也。 《晋公卿礼秩》曰:安平王孚、齐王攸、梁王肜,给青盖车,垂九旒,驾四马。太常何曾、太傅杨骏、梁王肜,乘车入殿,依汉田千秋故事。光禄魏馆轺车施黑,孚薨葬给徘徊黑耳车一乘。诸王及县王皆给青徘徊车,花瓜盖。孤李降给□母阳遂车一乘,犊车二十乘,鹿车五十乘。 沈约《宋书》曰:汉制:乘舆金根安车、立车,轮皆朱班重毂,两辖飞ぎ。以金薄缪龙,为舆倚较。灵文画︶,文兽伏轼,龙首衔轭,鸾雀立衡。灵文画辕,翠羽盖,黄里,所谓黄屋也,金华拖,建旗,十二ヵ也。画日月升龙,驾六黑马。又加牛尾,大如斗,置左马轭上,所谓左纛也。其五色立车、五色安车,亦皆如之。太后、皇后法驾乘重翟羽盖金根车,加青交路,青帷裳,云灵画辕,黄金涂五末。皇太子皆要车,朱班辂倚,兽伏鹿轼,旗九ヵ,画降龙文。 又曰:沈庆之,前废帝立,加几杖,给三望车。庆之每朝贺,常乘猪鼻无(严偃切。)车,左右从之不过三五骑。履行园田,每农桑剧月,无人从行,过者不知三公也。及加三望车,谓人曰:“我每游履田园,有人时,与马成三;无人则与马成二。今乘此车,安所之乎?”及赐几杖,并皆固让。 《孝经援神契》曰:上德至山陵,则山出木根车,应载万物。金车,王者志行仁德则出。虞舜德盛於山陵,故山车出。山车,自然之物也。山藏之精,与象车相似。舜德盛,山车有垂绥。 《古史考异》曰:黄帝作车,少时略加牛。禹时,奚仲驾马。仲又造车,更广其制度也。 《神仙传》曰:葛玄行过神庙,乘车不下。须臾,有大回风逐玄,埃尘张天。玄怒曰:“小雅敢尔!”举手指风,风即止。 《穆天子传》曰:王欲肆其心,周行天下,皆有车辙马迹焉。 《韩诗外传》曰:田子方,魏太子从车百乘,而送於郊。太子再谒,田子方不下车。太子不悦,曰:“敢问如何,则可以骄人乎?”子方曰:“吾闻,以一国骄人而亡者有矣,由此观之,则贫贱可以骄人矣!夫志不得,扌奚履而适秦、楚耳,安往而不得吾贫贱乎?”於是太子再拜而後退,子方遂不下车。 《汉武内传》曰:内外谧寂,以候仙官到。夜二更之後,忽见西南如白云起,蓊郁直来,遥趋宫庭。须臾,王母或驾龙虎,或乘白麟,或乘白鹤,或乘车,或乘天马,群仙数千,光辉庭宇。
《关令内传》曰:尹喜常登楼,望见东极有紫气西迈,喜曰:“应有圣人过京邑!”果见老君乘青牛车来过。 《神仙传》曰:洗义学道於蜀中,与妻共载,路逢白鹿车一乘。 《王子年拾遗记》曰:周成王六年,然丘之国献比翅鸟,雌雄各一只,以玉为樊。其国使者拳头(陟加切。)鼻,衣云霞之布,经百有馀国方到京师。越铁岘,泛沸海,有蛇洲蜂岑。铁岘峭砺,车轮皆刚金为辋。比至京师,辋脱几尽。沸海涌起如煎,鱼鳖皮骨坚强如石,可以为铠。泛沸海之时,以铜薄为底,蛇龙蛟不得近。经蛇洲,度则以豹皮为屋,於屋中推车。经蜂岑,然胡苏之木,此木烟能杀百虫。经涂五年,然後至洛邑。 《老子》曰:三十辐,共一毂。当其无,有车之用。 《庄子》曰:秦王有疾,召医。破溃疽者,得车一乘;舐痔者,得车五乘。 《管子》曰:奚仲之为车也,方圜曲直,皆中规矩钩绳。故机旋相得,成器坚固。主犹奚仲也,言辞动作,皆中术数,故众理相当,上下相亲。巧者,奚仲之所以为器也。 《孔丛子》曰:孔子使宰子于楚昭王,以安车象饰遗孔子。宰予曰:“夫子无以为也。”王曰:“何?”对曰:“臣自侍卫夫子已来,窃见其言不离道,动不遗仁,贵义尚清,素好俭,妻不服彩,妾不衣帛,车器不雕,马不食粟。若夫观物之丽靡,窈妙之浮音,夫子过之弗听也。故臣知夫子之不用车也。” 《孟子》曰:子产听郑国之政,以其乘舆,济人於溱洧。 《韩子》曰:商太宰使庶子行市还,云:“西市门多车。”太宰谓庶子曰:“汝勿言。”及市吏至,问曰:“市何多牛屎耶?”吏怪太宰神智。 又曰:昔弥子瑕有宠於君。卫国之法:窃驾君车,罪刖。弥子之母有疾告,弥子矫驾君车。君曰:“孝哉!为母之故犯刖罪。”及弥子色衰爱弛,得罪於君,君曰:“是尝矫驾吾车也!” 又曰:孙叔敖为令尹,栈车牝马,糠饭菜羹,枯鱼为膳,面有饥色。 《淮南子》曰:夫车之所能转千里者,以其要在三寸辖。
又曰:见飞蓬转而知为车,以类取之也。 《晏子》曰:齐人好击毂相犯以为乐,禁之不止。晏子为新车良马,出,与其人相犯,曰:“犯毂者不祥!”下车而去之,然後国人不为。 又曰:晏子衣缁布之衣而里,栈轸之车而牝马,以朝。 《子思子》曰:终年为车,无一尺之令,则不可以驰。 《尸子》曰:文轩六,题无四寸之键,则车不行。小亡,则大者不成也。 又曰:宁戚为桓公祝曰:“使公无忘在莒!管子无忘在鲁!宁戚无忘车下!” 又曰:车轻道近,则鞭策不用。 《孙卿子》曰:三尺之岸,虚车不能登;百仞之山,负车登焉,陵迟故也。 《苏子》曰:房丽者,赵之贤人。立东门之外,有行商车辖忘。丽告之,不悟;复更告之,商人怒曰:“吾辖自亡,何须汝告!”惠加於已而反怒之,吾欲比之草木,草木有心矣。 沈约《舆服志》曰:车服以庸,著在《唐典》。夏建旌旗,辩其尊卑。至于殷瑞山车者,金车也。故殷人制为大辂,金根之色也。周人则有玉、金、象、革、木五路之制,其物致巧,备於《考工》。辇车,《周礼》王后五路之车也。后居宫中,从容所乘,非王车也。汉制,乘舆御之。或使人挽,或驾车果下马。案《女史图》,班婕妤辞辇则乘之。又复殷之末制,後代遂行之耳。 陆景《典语》曰:吴朝贵戚,或犯道背理。雕车丽服,横陵市路。车服虽侈,人不为荣;宫室虽美,士不过门。 又曰:显臣以车服,天下莫不瞻其荣。
又曰:飞车策马,横腾超追,来如雾合,去若云散,得志则进,失意则逝也。 《异语》曰:仕宦不止,车生耳,长六尺,法六律。六,阴数也。今其上作簟文,所以缺後者,月满则亏也。 《风俗通》曰:车一两,谓两两相与为体也。原其所以言两者,箱装及轮,两两而耦,故称“两”耳。 《通俗文》曰:车轹曰:“轧”,後重曰:“轩”,前重曰:“轾”。(陟利切。)载丧车谓之“击慧”。(上音六,下音卫。)车声曰:“监”。(胡减切。)雇车载曰:“僦”。 蔡邕《独断》曰:永安七年,见金根、耕根诸御车。皆一辕,或四马,或六马,金箱四轮,皆以金铸,正黄两辟,前後克金,作龙虎龟鸟。 又曰:绿车,名皇孙车,天子有孙,乘以从。 蔡邕《车服志》曰:俗人失其名,故名冕为“平天冠”。五时副车,曰“五帝”,鸾旗曰:“鸡翘”,耕根曰“三盖”,其制非一。 《仪制令》曰:诸车:一品青油道,(许偃切。)朱里,朱丝络纲。三品以上,青道,朱里。五品以上,青道,碧里。六品以下,皆不得用。 《括地图》曰:奇肱民能为飞车,从风远行。汤时,西风起,奇肱车至於豫州。汤破其车,不以示民。十年,西风至,乃复使作车遣归。其国去玉门四万里。 董巴《舆服志》曰:乘舆:金根车五乘,轮皆朱班,重牙贰毂。 《司马法》曰:夏曰:“子车”,殷曰:“胡奴车”,周曰:“辎车”,三代之辇。 《语林》曰:潘安仁貌美,每行,老妪以果掷之,常满车中。张孟阳至丑,每行,儿以瓦砾掷之,亦满车。
傅畅《故事》曰:尚书令轺车,黑耳後户。仆射但後户,无黑耳。中书监令如仆射。 谯周《法训》曰:鸾车璜,求中道心。 《石崇奴券》曰:作车,当取大良白槐之辐,茱萸之辋。 《说苑》曰:齐景公伐宋,至於歧堤之上,登高以望,大息而叹曰:“昔我先君桓公,长毂八百乘,以霸诸侯;今我长毂三千乘,而不敢久处於此者,无管仲与?”弦章对曰:“臣闻之,水广则鱼大,君明则臣忠。昔有桓公,乃有管仲;今桓公在此,则车下之臣尽管仲也。” 又曰:赵简主乘弊车癯(音衢。)马,衣羊之裘。其宰进谏曰:“车新则安,马肥则往来便,衣狐豹之裘温且轻。”简子曰:“吾非不知。吾闻:君子服美则益恭,小人服美则益倨。今我以自备,恐有小人之心。” 又曰:晋平公为驰逐之车,挂之以犀,错之以羽。车成,立於殿下,群臣得观焉。田差三过而不观,平公作色,大怒。差对曰:“臣闻桀以奢亡,纣以侈败。是以不敢观也!”平公曰:“善”。令左右去车。 《世说》曰:王武子乘车,着连乾障泥。前有水,马不肯渡。武子曰:“此马惜障泥。”使解之,马乃渡。 《白虎通》曰:制车以步,故立乘。天子大路。路,大也,道也。正君至尊,制度大,所以行道德正车也。诸侯路车,大夫渐(子廉切。)车,士饰车。 《山海经》曰:番禺生奚仲,奚仲生吉光,始以木为车。(郭璞曰:《世本》曰:奚仲造车。此言吉光,明其父子共创意首称也。) 《袁子正书》曰:申屠刚谏光武,以头轫轮,马不得前。子正云:“光武近出未有得失,而头轫轮,此方头也。” 又曰:辐车即辇,魏、晋公卿小出尝乘马,亦多乘舆车。汉诸侯贫者乃乘之,其後转见贵。孙权云:“车中八牛。”即犊车也。江左御出,则载储供之物。汉世贱辂车而贵辎;魏、晋贱车而贵轺车。又有“追锋”,如轺车而驾马。又以云母饰犊车,谓之云母车,臣不得乘,时以赐王公。晋氏之有四望车,今制亦存。又,汉制惟贾人不得乘马车,其馀皆乘之矣。除吏赤盖杠,馀则青盖杠。云其非法驾,则紫车。案《字林》:“车,有衣蔽,无後辕。”其後有辕者谓之“辐”。 贾谊《新书》曰:古之为路舆也,盖圜以象天,二十八撩以象列星,轸方以象地,三十辐以象日月。故仰则观天文,俯则察地理,前视则睹鸾和之响、四时之运,此舆教之道也。
後汉崔る《车左铭》曰:虞夏作车,取象机衡。君子建左,法天之阳。正位授绥,车不内顾。尘不出轨,鸾以节步。彼言不疾,彼指不躬。玄览于道,永思厥中。 又《车右铭》曰:择御卜右,采德用良。询纳耆老,于我是匡。惟贤是师,惟道是式。箴阙旅贲,内顾自敕。匪望其度,匪愆其则。越戒敦俭,礼以华国。 又《车後铭》曰:敬其在路,体貌思恭。望衡顾毂,允慎兹容。无或好失,匪于游。顾省厥遗,虎尾斯求。昭德塞违,抑盈以无。虽有三晋,咸然若虚。 後汉李尤《小车铭》曰:圆盖象天,方舆则地。轮法阴阳,动不相离。合之兼(苦琰切。)嘘,疏达开通。两辎彰邪,尊卑是从。︼︷之用,信义所同。 梁载《车马篇》曰:朝集类蒸烟,晚至如吹雪。子云亦何事,门巷无车辙。 卷七百七十四 车部三 辂 《释名》曰:天子所乘曰辂。辂亦车也。谓之辂,言行路也。金辂,以金玉饰车也。象辂、革辂、木辂,各随所名也。 《书》曰:大辂在宾阶面,缀辂在阼阶面,(大路,玉;缀辂,金。面,前,皆南乡。)先辂在左塾之前。(先辂象,次辂木。金、玉、象皆以饰车,木则无饰。皆以在路寝门内左右垫前北面。凡陈列,皆象成王生时。) 《礼》曰:大辂者,天子之车也。 又曰:鸾车,有虞氏之辂也。勾车,夏后氏之辂也。 又曰:天子居青阳左个,乘青辂,驾苍龙。天子居明堂左个,乘朱辂,驾赤骝。天子居太庙太室,乘黄辂,驾黄龙。天子居总章左个,乘白辂,驾白骆。天子居玄堂左个,乘玄辂,驾铁骊。
《周礼》曰:有虞氏上陶,夏后上匠,殷人上梓,周人上辂。 又曰:王之五路:一曰玉路,锡,樊缨十有再就,建大常,十有二ヵ,以祀;金路,钩,樊缨九就,建大,以宾,同姓以封;象路,朱,樊缨七就,建大赤,以朝,异姓以封;革路,龙勒,条缨五就,建大白,以即戎,以封四卫;木辂,前樊鹄缨,建大麾,以田,以封蕃国。 又曰:王后之五路:重翟,锡面朱总;厌翟,勒面缋总;安车,雕面总,皆有容盖;翟车,贝面组总,有握;辇车,组挽,有た,羽盖。 《左传》曰:清庙茅屋,大路越席,大羹不致,粢(音寺。)食不凿,昭其俭也。 又曰:赐之大辂之服,戎辂之服。 《论语》曰:行夏之时,乘殷之辂,服周之冕。 《说苑》曰:晏子朝,乘弊车,驾驽马。景公见之,曰:“嘻!天子之禄寡耶?何乘不佼(古巧切。)之甚也?”晏子对曰:“赖君之赐,得以寿;三族及国交游,皆得生焉;臣得暖衣饱食。弊车驽马,以奉其身,於世足矣!”晏子出,公使梁丘据遗之辂车乘马,三反不受。公不悦,趣(音促。)召晏子,曰:“夫子不受,寡人亦不乘!”晏子对曰:“君使臣临百官之吏,节其衣服食饮之养,以先齐国之民。然犹恐其侈靡,而不顾其行也。今辂车乘马,君乘之上;臣亦乘之,下民之无义,侈其衣食,而不顾其行者,臣无以禁之。”遂让不受也。 董巴《舆服志》曰:殷瑞山车,金根之色,殷人以为大辂。於是秦皇作金根之车。汉承秦制,为乘舆,即孔子所谓乘殷之辂也。 《卤簿令》曰:玉辂,驾六马,太仆卿驭,驾士三十二人,并平巾帻、青衫、大口裤。千牛卫将军一人陪乘,执金装长刀,御乘辇。其辂衫腰舆後行。次金辂、象辂、革辂、木辂,以次相随,并驾六马,各驾士三十二人,并平巾帻、大口裤,衫色各从辂色。次五副辂,驾士各二十人,衣服同正辂。次耕根车,驾六马,士三十二人,服同玉辂。 又曰:皇太子金辂,驾四马,仆寺令驭,左右率府卒,一人执仪刀陪乘,驾士二十二人,并平巾帻、绯帔衫、大口裤。 又曰:王公已下象辂,驾四马,佐二人:立侍一人武弁、朱衣革带,在左;一人绯衤两裆,大口裤,执刀在右。驾士十二人,平巾帻,绯衫,大口裤。 又曰:玉辂,青质,以玉饰诸末,重舆,左青龙,右白虎,金凤翅,画苡文鸟兽。黄屋左纛,金凤一在轼前,十二銮在衡,(正辂、耕根銮数皆准此,其副则八。)二铃在式,龙设鄣尘,青盖,绣饰黄里。博山镜子,树羽轮。金根,朱班重牙。左建,十有二旒,旒皆画升龙,其长曳地。右载(许及切。)戟,长四尺,广三尺,黻文。首金龙,头衔结绶,及铃。驾苍龙,金纟(亡黯切。)方钅乞(许乞切。)插翟尾五,焦镂。锡ひ缨,十有二就。(锡,马当颅,金为之。ひ,马大带。缨,马决。皆以五彩饰之。就,成也。)祭祀纳后则供之。金辂,赤质,以金饰诸末,馀与玉辂同。驾赤骝。飨射祀还饮至则供之。象辂,黄质,以象饰诸末,馀同玉辂。驾黄骝,行道则供之。革辂,白质,挽之以革,馀同玉辂。驾白骆,巡狩临兵事则供之。木辂,黑质,以漆饰诸末,馀与玉辂同。驾黑骝,田猎则供之。诸盖旌旗及ひ缨,皆从辂色,黄里,俱用黄其镂。锡与五辂同。耕根车,青质,盖三重,馀同玉辂,籍田则供之。
又曰:皇太子金辂,赤质,以金饰诸末,重辂箱。画苡文鸟兽,黄屋,伏鹿轼,龙金凤,一在轼前。设鄣尘,朱盖黄里。轮画朱牙。左建,九旒。右载戟。首金龙头衔结绶,及铃。驾赤骝,四銮在衡,二铃在轼。金纟方钅乞。插翟尾五。焦镂锡、ひ缨九就。从祀享正、冬大朝、纳妃,则供之。 又曰:王公以下象辂,以象饰诸末。朱班辂,八鸾在衡。左建旗,(旗画龙,外一降。)升一,右载戟。革辂,以革饰诸末。左建旃。(通帛为旃。)馀同象辂。木辂,以漆饰之,馀同革辂。诸辂皆朱质、朱盖、朱旃,一品九旒,二品八旒,三品七旒,四品六旒。其ひ、缨就数皆准此。 张子平《东京赋》曰:天子乃抚玉辂,乘时龙。 又曰:乘銮辂而驾苍龙。 又曰:奉引既Э,先辂乃发。 又曰:龙辂充庭,云旗拂霓。 舆 《周易》曰:君子得舆,民所载也。 又曰:舆说辐,夫妻反目。《象》曰:舆说辐,中无尤也。 又曰:壮于大舆之复。 又曰:见舆曳,其牛掣,其人天且劓,无初有终。《象》曰:见舆曳,位不当也。无初有终,遇刚也。 《续汉书□舆服志》曰:上古圣人,见转蓬始知为辂。辂行可载,因物生智,後为之舆。
《晋书》曰:王导有羸疾,不堪朝会。显宗亲幸之,置酒作乐。又诏:“自今已後,舆载入殿,不得施拜。” 《晋诸公赞》曰:司徒傅枢以足疾逊位,不许,板舆上殿。 《晋起居注》曰:太始四年正月,临轩诏太宰安平王孚载舆升殿。 《宋书》曰:陶潜解印後,有脚疾,使一门生二儿举蓝舆诣王弘。既至,欣然而与之饮酌。 《语林》曰:武侯与宣王在渭滨将战。宣王戎服莅事,使人视武侯,乘舆葛巾,持白羽扇,指麾三军,皆随其进止。宣后闻而叹曰:“可谓名士!” 《世说》曰:孟旭未达时,家贫,在京常见王恭乘高舆,服鹤氅裘。于时微雪,旭於篱间窥之,叹曰:“此真神仙中人也!” 《陈留耆旧传》曰:洛阳令董宣死後,诏使视之,有兰舆一乘,白马一匹。帝曰:“宣之清,死乃知之。” 《幽明录》曰:谢安石当桓温之世,恒惧不全。夜忽梦乘桓舆,行十六里,见一白鸡而止。莫有解此梦者。及温死,後代居宰相,历十六年而得病。安方悟云:“乘桓舆者,代居其位也。十六里者,得十六年也。见白鸡止者,今太岁在酉,吾病殆不起乎?”少日而卒。 《淮南子》曰:以天为盖,以地为舆,四时为马。 《韩子》曰:舆人成舆,则欲人富贵也,非舆人仁,不贵则不售也。 潘安仁《闲居赋》曰:太夫人乃御板舆,升轻轩,远览王畿,近周家园。 左太冲《蜀都赋》曰:车舆杂沓,冠带混并。
张平子《东京赋》曰:乘舆巡乎岱岳,劝稼穑於原陆。 又曰:皇舆夙驾,{羊车}(仕佳切。)於东阶。({羊车}却也。) 曹子建《七启》云:驾超野之驷,乘追风之舆。 宋玉《高唐赋》曰:王乃乘玉舆,驷仓螭。 同舆附 《魏志》曰:太祖军摩陂,召夏侯,常与周舆载,诸将无得比者。 《蜀志》曰:曹公东征吕布於下邳,先主从。曹公还,表先主为左将军,礼之愈重,出则同舆。 《吴志》曰:太子登,字子高,善待僚属,略同布衣之礼。诸葛恪、顾谭等,或用舆而载。 《晋中兴书》曰:纪瞻,字士远,为镇东左王长史,丹阳、宣城、新安三郡中正。上常幸瞻家,同乘舆还府。瞻甚见遇,乡郡荣之。 辇 《左传》曰:猛获奔卫。南宫万奔陈,以乘车辇其母,一日而至。 又曰:齐庆克通于声孟子,与妇人蒙衣乘辇,而入于闳。(巷门。)
又曰:孟氏之臣秦莒父,辇重如役。莒父,孟献子家臣,步挽重车以从师。 《谷梁传》曰:晋君召伯尊而问焉。伯尊来,遇辇者,辇者不辟,使车右下而鞭之。(凡车,将左,御在中。有力之人在右,所以备非常。) 《尔雅》曰:“徒御不惊”,辇者也。 《汉书》曰:淮南王长早失母,常附吕后、孝惠,然常心怨辟阳侯。孝文初即位,自以为最亲,骄蹇,数不奉法。上宽赦之。三年,入朝,从上入苑猎,与上同辇,帝谓为太兄。 又曰:傅昭仪有宠於上,生定陶恭王,多技艺。上甚爱之,坐则同席,行须同辇。 又曰:班婕妤,班况之女,孝成帝婕妤也。贤才通辨。帝游於後庭,尝欲与同辇,婕妤辞曰:“观古贤圣之君,皆有名臣在侧;三代末主,乃有嬖妾。今欲同辇,无乃似之乎?”上善其言而止。太后闻之,喜曰:“古有樊姬,今有班婕妤!” 《汉武故事》曰:又起明光宫,发燕、赵美女二千人充之。常从行国,载之後车。与上同辇者十六人,员数恒满。 又曰:上尝辇至郎署,见一人老郎,鬓眉皓白,姓颜名驷,江都人。上问:“公何时为郎?何其老也!”对曰:“臣文帝时为郎。”上曰:“何其不遇也?”驷曰:“文帝好文,而臣好武;景帝好老,而臣尚少;陛下好少,而臣已老。是以三世不遇。” 《晋书》曰:山涛。吴平之後,诏天下罢军役,示海内大安。州郡悉去兵,大郡置武吏百人,小郡五十人。帝尝讲武于宣武场,涛时有疾,诏乘步辇从。因与卢钦论用兵之本,以为不宜去州郡武备,其论甚精。于时咸以涛不学《孙吴》,而暗与之合。帝称之曰:“天下名言也!”而不能用。及永宁之後,屡有变难,寇贼倏起,郡国皆以无备不能制。天下遂以大乱,如涛言焉。 又曰:张敞《东宫旧事》:太子有卧辇、步舆。 王韶之《晋纪》曰:义军起,桓玄问众曰:“朕其败乎?”曹靖之对曰:“神怒民怨,臣实忧惧。”玄曰:“神何为怒?民何为怨?”对曰:“移晋宗庙,飘零落薄,无所祭之,不及於祖,此其所以怒也。”玄曰:“卿何不谏?”对曰:“辇上诸君,皆以为尧、舜之世,臣何敢谏!” 又曰:梁冀与妻孙寿共乘辇,张羽盖,饰以金银,以骋娱乐。
《晋公卿礼秩》曰:太宰、平王给云母辇。 《晋太康起居注》曰:齐王归蕃,诏赐香衣辇一乘。 《後魏书□礼志》曰:大楼辇十二,加以玉饰衡,轮雕采,与辂同,驾牛十二。 又曰:乾象辇,羽葆圆盖,画日月五星二十八宿。天阶云汉、山林云气、仙圣贤明、忠孝节义、游龙飞凤、朱雀玄武、白虎青龙奇禽异兽可为饰者皆亦图焉。太皇、太后助祭郊庙则乘之。 《邺中记》曰:石虎大驾有金银辇、云母辇、武刚辇数百乘。虎皇后出,乘嵩路辇。文或玉路,辇或朱漆。卧辇纯以云母代纱,中外四望皆通彻。 又曰:石虎少游猎,体转壮大,不复乘马。作猎辇,使二十人担之,如今之步辇。上安徘徊曲盖,坐处转关床。若射鸟兽,宜有所向,关随身而转。 《王君内传》曰:神人乘三云之辇。 《拾遗记》曰:周穆王驭黄金碧玉之辇,从朝至暮,而穷宇宙之内。 潘岳《籍田赋》曰:天子御玉辇,荫华盖,金银照曜以炯晃,龙骥腾骧而沛艾。 邹阳《上吴王书》曰:斗城不休,救兵不至,死者相随,辇车相属,转粟流输,千里不绝。 枚叔《七发》曰:出舆入辇,命曰蹶痿之机。 又云:辇道斜交,堤池纡曲。
曹子建《公燕诗》云:轻辇随风移。 刘公干《公燕诗》云:辇车飞素质,从者盈路傍。 丘希范《应诏诗》云:轻荑承玉辇,细草籍龙骑。(汉,草辇从上行。) 卷七百七十五 车部四 指南车 崔豹《古今注》曰:指南车,起於黄帝。帝与蚩尤战涿漉之野,蚩尤作大雾,士皆迷路,故作指南车。 《卤簿令》曰:指南车,驾四马,正道匠一人,驾士十四人。皆平巾帻,绯衫,大口裤。 《洪范五行传》曰:若晋献公,虽与指南车,终不觉矣。齐桓公中才矣,指南得悟,失之则惑。管仲,桓公指南车也。 《魏书》曰:马先生与高堂隆、秦郎争,言及指南车。二子谓古典无记,言之虚也。先生曰:“古有之。”明帝乃召先生作之,指南车成也。 崔鸿《後赵录》曰:尚方令解飞机巧言若神,妙思奇发,造指南车就,赐爵关内侯。 《鬼谷子》曰:肃慎氏献白雉於文王,还,恐迷路,问周公,作指南车以送之。又曰:郑人之取玉也,必载酥讼之车,为其不惑也。 《述征记》曰:去端门百馀步,道南得方尚,北门中有指南车。车上有木仙人持信幡,车东西,人恒指南。
左思《吴都赋》曰:俞骑骋路,指南司方。出车槛槛,被练锵锵。 轺车 《释名》曰:轺,遥远也,四向远望之车也。 《说文》曰:轺车,小车也。 谢承《后汉书》曰:许庆,字子伯。家贫,为督邮,乘牛车,乡里练曰轺车督邮。 《晋书》曰:李矩假为荥阳太守。矩招怀离散,远近多附之。石勒亲率大众袭矩,矩遣老弱入山,令所在散牛马,因设伏以待之。贼争取牛马,伏发齐呼,声动山谷。遂大破之,斫获甚众。勒乃退。加矩冠军将军,轺车幢盖。 《傅子》曰:汉世贱人乘轺,则贵人乘辎。 李尤《轺车铭》曰:轮以伐步,屏以蔽容。 画轮车 《晋起居注》曰:穆帝永和六年,皇太后尝与帝俱出拜陵。克日,尚书启太后乘画轮车,以辇为副。诏曰:“故当乘辇车,至建平陵门外易载。” 《东宫旧事》曰:皇太子初拜,有画轮、四望车。 四望车
魏汉《与杨彪书》曰:今赠足下四望车、通七香车二乘,青牛二头。 《晋阳秋》曰:魏舒子亡,诏曰:“惟有一息,足堪负荷,思所以散其哀怀,给阳遂车四望。” 《晋诸公赞》曰:文淑破虏之後,名闻天下。当为东夷校尉,入辞,世祖见而恶之,恐居边不信,密讽监司奏淑作阳遂四望车,僭饰过制,免官。 画云车 《汉书》曰:武帝作画云车。 曹子建《洛神赋》曰:六龙俨其齐首,载云车之容裔。 云母车 《吴百官名》曰:刘蜀主得赐云母车一乘。 《晋书》曰:惠帝自邺还洛,殿中官属备云母辇及云母车奉迎。 《晋太康起居注》曰:齐王出镇,诏赠清油云母犊车。 《傅子》曰:以云母饰车,谓之云母车。臣下不得乘,时赐王公贵臣。 通车
《傅子》曰:有追锋车,施通,(,许偃切。)遽则乘之。 象车 《晋诸公赞》曰:平吴後,南越献驯象,作大车驾之,载黄门鼓吹数十人。 《晋中朝散大驾卤簿》曰:象车,鼓吹一部十三人。 骡车 《蜀志》曰:後主刘禅乘骡车,降邓艾。 《晋令》曰:乘传出使,曹期丧以上,即自表闻,听德白服骡车,副使摄事。 犊车 《释名》曰:祥车,祥,善也,善饰之车也。犊车是也。 谢承《後汉书》曰:颍阳刘诩,好赈贫乏。陈国张季扎吊师丧,值冰寒,车毁牛病,不能进。诩逢之,推所乘车、强牛与之。季扎後知是诩,还其车,闭门不受。 《桓谭别传》曰:谭时为太常录尚书事,後徙交。初,吴以罪徙者,皆收家财入官。及君下狱,簿其资,惟有犊车一乘,牛数头,奴婢不满十人,无尺帛珠金之宝。上闻而嘉之,皆以君财付叔父穆。 《晋书》曰:武帝赐汝南王亮追锋皂车、犊车。
又曰:太传王导妻曹氏,导甚惮之。乃密营别馆,以处众妾。曹氏知,将往焉。导恐妾被辱,遽令命驾,犹迟之,以所执尘尾柄驱牛以进。司徒蔡谟闻之,戏导曰:“朝廷欲加公九锡!”导弗之觉,但谦退而巳。谟曰:“不闻馀物,惟有短辕犊车,长柄麈尾。”导大怒。 《晋令》曰:百工不得服大绛、紫衤巽、(音巽)假髻、真珠、珥、文犀、玳瑁、越叠以饰路张、乘犊车。 羊车 《释名》曰:羊车,以羊所驾名车也。 《晋书》曰:武帝平吴之後,复纳孙皓宫人数千。自此,掖庭殆将万人,而并宠者甚众。帝莫知所适,常乘羊车,恣其所之。至,便宴寝。宫人乃取竹叶插户,以盐汁洒地,以引帝车。 又曰:卫,字叔宝。五岁,风神秀异。总角,乘羊车入市,见者以为玉人,观者倾都。 《晋太元起居注》曰:司隶校尉刘毅奏护军羊,私角弩四张,又乘羊车,请免官,罪。诏曰:“羊车虽无制,非素所乘者,可如所奏。” 鹿车 《後汉书》曰:更始拜赵为五威偏将军,使助诸将於昆阳。被疮,有战劳,还拜中郎将。更始败,为赤眉所围,迫急,乃逾屋亡走,与所友善韩仲伯等数十人,携小弱,越山阻,径出武关。仲伯以妇色美,虑为强暴者,欲弃之於道。责怒不听,因以泥涂仲伯妇面,载以鹿车,身推之。或前逢贼,辄言其病状,以得免。 《东观汉记》曰:杜林寄隗嚣,终不降志辱身。乃出令曰:“杜伯山,天子所不能臣,至簪蒿席草,不食其粟,诸侯所不能友。盖伯夷、叔齐,耻食周粟。今且从师友之位,须道开通,使顺其志。”林虽拘於嚣,而终不屈节。建武六年,弟成物故,嚣乃听林持丧东归。既遣而悔,追令剌客杨贤於陇坻遮杀之。贤见林身推鹿车,载致弟丧,乃叹曰:“当今之世,谁能行义?我虽小人,何忍杀义士!”因亡去。 《列女传》曰:渤海鲍宣妻者,桓氏之女也,字少君。宣尝就少君父学,父奇其清苦,故以女妻之。装送资贿甚盛,宣不说,谓妻曰:“少君生尊宠,习美饰;而吾贫贱,不敢当礼。”妻曰:“大人以先生修德守约,故使妾侍执巾栉,惟命是从。”宣笑曰:“然,如是吾志也。”妻乃悉归车马、侍御、服饰,更着短衣裳,挽鹿车归乡里。拜姑礼毕,提瓶出汲。循行妇道,礼节恭备,乡邦称之。宣哀帝时为司隶校尉。子永中兴初为鲁郡太守。永之子昱,尝从容问:“太夫人宁复识挽车时不?”曰:“先姑有言:‘存不亡安,安不忘危。’吾焉敢忘乎!” 《晋书》曰:刘伶不以家产有无介意,常乘鹿车,携一壶酒,使人荷锸而随之,谓曰:“死便埋我!”其遗形骸如此。
《风俗通》曰:鹿车狭小,裁容一鹿也。或云乐车。乘牛马者,М轩饮饲达曙。今乘此,虽为劳极,然入传舍,偃卧无忧,故曰乐车。无牛马而能行者,独一人所致耳。 露车 《晋阳秋》曰:平原王干阴雨出则犊车,而内露车。或问其故,曰:“露者,宜内也。” 《晋中兴书》曰:王尼,洛阳倾覆,避乱江夏。王澄时为荆州剌史,见尼,欣然厚供给之。尼常叹:“沧海横流无安处!”早丧妇,止有一息。不用居宅,惟畜露车,牛一乘。每行,辄使儿御诣人。暮则宿车上,无有定处。少时,澄卒,荆土饥荒,尼求食不能得,乃杀车牛,煮之。遂父子饣委死。 《晋王公百官志》曰:蜀刘主得赐露车七十乘,孙主赐露车三十乘。 道元《与天公笺》曰:有露车一乘,辕复摧折,以犁辕续之。左崎右啮,(五结切。)强弱相负,傍行斫辕。 乘舆杂车 《卤簿令》曰:记里曰白鹭、鸾、旗等三车,并驾四马,正道匠各一人,驾士各十四人,皆平巾帻、绯衫、大口裤。 又曰:辟恶车,太卜令一人,在车执弩箭,平巾帻,绯衤两裆,大口裤。皮轩车,左右金吾,队正一人,在车执弩,服同太卜。其令行正道,驾马数、驾士服色、人数、仪,并同记里等车。 又曰:安车、四望车,并驾四马,驾士各二十四人,服同上。 又曰:羊车,驾果下马一,小吏十四人,并青丝布褶,紫碧腰襟,青耳ハ,辨发。 又曰:属车十二乘,并驾牛,驾士各八人,服同记里等车。
又曰:王钺车,或曰金钺车。左武卫队正一人,在车。次豹尾车,右武卫队正一人,在车,皆执武弁,朱衣革带,并驾三马,驾士各十二人。服同上。 辕 《周礼》曰:,辕人为。(,车辕也。)有三度:国马之,深四尺有七寸;田马之,深四尺;驽马之,深三尺有三寸。惟辕直,且无桡也。 《左传□宣下》曰:军行右辕,左追蓐。 又曰:改乘辕而北之。 又曰:公孙阏与颍考叔争车。颍考叔挟以走,子都拔棘以逐之,弗及。 又曰:师及齐师,战于次皋。齐子渊捷从泄声子,射之,中瓦,繇朐汰匕入者三寸。 《东观汉记》曰:江革母年八十,革不欲摇动之,常自居辕挽车,不用牛马。 《晋仪注》曰:皇后乘油画云母安车,驾骖马。油画云母安两辕。 《赵书》曰:後石造猎车千乘,辕长三丈。 《韩子》曰:吴起为西河守,秦有小亭临境,欲攻之,不足以征卒。乃取车辕,倚於北门外,令曰:“有能徙至南门外者,赐上宅。”民莫之徙也。有徙者,赐之如令。又置一石,亦令曰:“有能徙者,赐之如初。”民争徙之。乃令曰:“明旦攻城,有先登者,赐之上田、上宅。”民争上,一朝而拔之。 《梦书》曰:贾人梦车辕折败者,忧亡遗衣物。何以言之?“辕”字“去衣”,故知亡衣物。
《方言》曰:楚、卫之间,辕谓之。 司马长卿《谏猎书》曰:舆不及还辕,人不暇施功。 潘正叔《迎大驾传》云:狐狸夹两辕,豺狼当路立。 轮 《释名》曰:轮,弥纶也,周匝之言也;或曰较,言总入辐中也。 《易》曰:既济,初九,曳其轮,濡其尾,无咎。 《礼》曰:古者贵贱皆杖。叔孙武叔朝,见轮人以其杖关毂而果(音祸。)轮者,於是有爵而后杖也。(记庶人失礼所由始也。叔孙武叔,鲁大夫叔孙州仇也。轮人,作车轮之官也。) 又曰:御妇车而婿授绥,御轮三周,先俟于门外。 《周礼》曰:凡察车之道,必自载於地者始也,是故察车自轮始。凡察车之道,欲其朴(音扑。)属而微至。不朴属,无以为完久也。 又曰:轮人为轮,斩三材必以其时。(三材,可以为毂、辐、牙也。斩之时,以材在阳,则中冬斩之;在阴,则中夏斩之。)三材既具,巧者和之。凡为轮,行泽者欲杼,行山者欲侔。(杼,谓削薄其践地者。侔,上下等。)杼以行泽,则是刀以割涂也,是故涂不附;侔以行山,则是抟以行石也,是故轮虽敝,不於凿。(抟,圜厚也。郑司农云:不於凿,谓不动於凿中也。玄谓:亦敞也。以轮之厚,石虽啮之,不能敞其凿旁使之动。) 又曰:轸之方也,以象地也;盖之圆也,以象天也;轮辐三十,以象日月也。 《左传》曰:余折以御,左轮朱殷。岂敢言病?吾子忍之!
《谷梁传》曰:晋人与姜戎要而击之,杀,匹马奇轮无反者。 《史记》曰:古封禅为蒲轮,恶伤土石草木。 《续汉书》曰:张纲,字文纪,与杜乔等八人,受诏行天下,号曰八俊。七人皆奉命,惟纲独埋轮於洛阳都亭,不去也。或问之,曰:“豺狼当路,安问狐狸!”遂奏梁冀等罪,京师震悚。 《庄子》曰:桓公读书,轮扁斫轮,释槌凿问曰:“公所读者何言?”曰:“圣人之言。”曰:“在乎?”曰:“已死矣。”“然读者,古人之糟粕也!”公曰:“寡人读书,轮人安得议!有说则可,无说则死!”轮扁曰:“以臣之事观之,斫轮徐则甘而不固,疾则苦而不入。不徐不疾,得之於手,应之於心。口不能言,有数在间,而不能谕臣之子,子亦不能受之於臣,是以行年七十而老斫轮。古之人与其不传者死矣,君之所读者,是古人之糟粕。”(今士不同,变化异时,故宜绝学任性也。) 张衡《思玄赋》曰:魂眷眷而屡顾兮,马倚而俳徊。云霏霏兮绕余轮,风眇眇兮振余。 张协《洛禊赋》曰:权戚之家,豪侈之族,彩绮停钅鹿,华轮朱毂,集乎长州之浦,曜乎洛川之曲。 曹子建《七启》曰:飞轩电游,兽随轮转。 又《应制诗》云:轮不辍运,鸾无废声。 应吉甫《华林集》曰:备言锡命,羽盖朱轮。铭曰:(失名氏。)奚氏本造,後裔饰雍。轮以代步,屏以从容。轮并合,出入道同。追仁赴义,惟礼是恭。 梁昭明太子《文选序》曰:椎(直追切。)轮为大辂之始,大辂宁有椎轮之质? 轨 《礼》曰:国中以策彗┰,勿驱,尘不出轨。(┰,苏没切。勿者没┰没,搔摩也。)
又曰:今天下车同轨,书同文,行同轮。 《庄子》曰:轨结于千里之外,轮不迹於地。 张平子《南都赋》曰:暮春之禊,元巳之辰,方轨齐轸,祓于阳滨。 张平子《东京赋》曰:同衡律而一轨量,齐急舒於寒燠。 吴李重《与太子笺》曰:其皆克复旧职,追寻前轨,今独不然。 曹子建《七启》曰:当轨见藉,值足遇践。飞轩电逝,兽逐轮转。 谢灵运《祖德》诗曰:秦赵欣来苏,燕魏迟文轨。 陆士龙《答兄机》诗曰:衡轨各殊迹,牵牛非服箱。 王僧达《答颜延年》诗曰:君子耸高驾,尘轨实为林。 卷七百七十六 车部五 辙 《左传》曰:齐师败绩,公将驰之。曹刿(居卫切。)曰:“未可!”下视其辙,登而望之,曰:“可矣。”遂逐齐师。既克,公问其故。对曰:“夫大国难测也,惧有伏焉。吾视其辙乱,望其旗靡,故逐之。”
又曰:昔穆王欲肆其心,周行天下,将皆必有车辙马迹焉。 《汉书》曰:户牖富人张负有女,五嫁而夫辄死,人莫敢娶。陈平欲得之。负至平家,乃负郭穷巷,以席为门,然门多长者车辙。负归,谓子仲曰:“固有美如陈平,而长贫贱者乎?”卒与之女。 《老子》曰:善行无辙迹。 《庄子》曰:汝不知螳螂,怒臂当车辙,不知不胜其任也。 又曰:庄周贷粟于监河侯,曰:“我将得邑金,贷子三百。”周曰:“有中道而呼者,周视车辙中有鲋鱼焉。‘子何为耶?’对曰:‘我,东海之波臣也。君岂有升斗之水而活我哉?’”(徐具鱼门中。) 刘伯伦《酒德颂》曰:有大人先生,以天地为一朝,万期为须臾,日月为户牖,八荒为庭衢。行无辙迹,居无室庐,幕天席地,纵意所如。 谢灵运《送孔令》诗曰:河流有急澜,浮骖无缓辙。岂伊川椭祟,宿心愧将别。 颜延年《赠王太常》诗曰:林闾时晏开,亟回长者辙。 陆韩卿《答兄希升》诗曰:骏足思长坂,柴车畏危辙。 傅武仲《舞赋》曰:或逾埃赴辙,霆骇电灭。 轴 《说文》曰:轴,持轮也。
《周礼》曰:轴有三理:一者以为[A134](音美。)也,二者以为久也,三者以为利也。([A134],无节目也。久,圣刃心。利,滑密也。) 《释名》曰:轴,复也,重复非一之言也。 《左传》曰:齐侯执阳虎,将东之,阳虎愿东。(阳虎欲西奔,晋如齐必反己,故许以东为愿也。)及囚诸西鄙,尽借邑人之车,锲(苦结切。)其轴,麻约而归之。(锲,刻也。欲绝追者。)载葱灵,寝於其中而逃。(葱灵,辎车名。)追而得之,囚於齐。又以葱灵奔宋,遂奔晋,适赵氏。 《史记》曰:淳于髡曰:“膏棘轴,所以为滑也,然不能运方穿。” 《汉书》曰:临江闵王荣立为太子,废为临江王,坐侵庙ヂ地为宫。上征荣,荣行,祖於江陵北门。既上车,轴折车废。江陵父老涕泣,窃言曰:“吾王不反矣!” 毂 《诗》曰:文茵畅毂,驾我骐。 《周礼》曰:毂也者,以为利转也。凡斩毂之道,必矩其阴阳。阳也者,稹(音奠。)理而坚;阴也者,疏理而柔。是故以火养其阴,而齐诸其阳,则毂虽敝不蒿{艹}。(音耗。)毂小而长,则柞;(锄革切。)大而短,则挚。(音致。) 又曰:行泽者欲短毂,行山者长毂。短毂则利,长毂则安。 《左传》曰:楚子与若敖战皋浒,射汰以贯笠毂。 《谷梁传》曰:长毂五百乘,(长毂,兵车。四马曰乘。)绵地千里。 《春秋考异邮》曰:黄池之会,滕、薛扶毂,鲁、卫参乘。
《後汉书》曰:崔る,字亭伯,涿郡安平人。祖母师氏,能通经学百家之言。王莽宠以殊礼,赐号义成夫人,金印紫绶,文轩丹毂,显於新代。 《老子》曰:三十辐,共一毂,当其无,有车之用。 桓谭《新论》曰:楚之郢都,车挂毂,民摩肩,市路相交,号为“朝衣新而暮衣弊”。 左太冲《蜀都赋》曰:累毂叠迹,叛衍相倾。 张平子《东京赋》曰:乘轩并毂。 又曰:疏毂飞令。 又《公燕》诗曰:神飙接丹毂,轻辇随风移。 沈休文《饯吕僧珍》诗曰:持毂二崤道,扬旆九河阴。 辐 《易》曰:舆说辐,(说音脱。)夫妻反目。 《周礼》曰:轮人为轮,斩三材必以其时。(三材,毂、辐、牙。)辐也者,以为直指也。望其辐,欲其{削手}(音消。)尔而纤也。进而氐(音视。)之,欲其肉称也。参分其毂长,二在外,一在内,以置其辐。凡辐,量其凿深以为辐广。辐广而凿浅,则是以大杌,虽有良工,莫之能固。凿深辐小,则是固有馀而强不足。故(音宏。)其辐广,以为之弱,则虽有重任,毂不折。参分其辐之长,而杀其一,则虽有深泥,亦弗氵兼。(读如黏。) 《汉书》曰:李陵击匈奴,矢尽,斩车轴而持之。
辋 《释名》曰:辋,罗也,周轮其外。 《周礼》曰:轮人为轮,斩三材必以其时。(三材,毂、辐、牙也。牙,读如迂,世问或谓之辋。)牙也者,以为固抱也。凡揉(而首切。)牙,外不廉而内不挫,旁不肿,谓之用火之善。(廉,绝也。挫,折也。肿,也。)是故规之以视其圜也,{艹禹}(音矩。)之以视其匡也。 又曰:六分其轮崇,以其一为之牙围。叁分其牙围,而漆其二。(不漆其践地者。) 轭 《续汉书》曰:文虎伏轼,龙道衡轭。 《齐书》曰:吴兴有项羽神护郡厅事,太守不得上。太守到郡,必须祀以轭下牛。李安民奉佛法,为太守,到郡不与神牛,着屐上厅事,又於厅上入关齐。俄而牛死,葬庙侧。今呼为李公牛。 《韩诗外传》曰:武王伐纣,到邢丘,轭折为三,天雨三日不休。武王召太公而问之,曰:“未可伐乎?”太公曰:“不然。轭折为三者,军当分为三也;天雨三日,欲洒吾兵也。” 《韩子》曰:郑县人得车轭,不知其名,问人,人曰:“此车轭也。”俄得一人,复问,对曰:“此车轭也。”问者大怒,曰:“曩者车轭,今又车轭,是何众也!”遂与斗。 屐(音剧) 《释名》曰:屐,似人履。 又曰:伏菟在轴上,似之也。
官(音管) 《说文》曰:官,令谷端钅沓也。 枕 《释名》曰:枕,横在前,若卧床之有枕。 《方言》曰:轸谓之枕。(郑璞曰:车後横木。) 《周礼》曰:车轸四尺,谓之一等。戈秘(音必。)六尺有六寸,既建而迤。(音移。)崇於轸四尺,谓之二等。六分其广,以一为之轸围。参分轸围,去一以为式围。五分其轸间,以其一为之轴围。轸之方,象地也。 轼 《周礼》曰:参分轸围,去一以为式围。参分式围,去一以为较围。 《释名》曰:轼,式也,式所敬者。 《左传》曰:齐与鲁战于长勺,齐师败绩。公将驰之,曹刿曰:“未可!”下视其辙,登轼而望之,曰:“可矣。” 又曰:子玉使斗勃请战,曰:“请与君之士戏,君凭轼而观,得臣与寓目焉。” 又曰:叔山舟搏人以投,中车折轼,晋师乃止。
又曰:长狄乔如之首眉隐於轼。 《汉书》曰:郦生凭轭轼,下齐七十二城。 宋玉《九辨》云:“倚结轸兮太息,涕潺兮沾轼。 箱 《方言》曰:箱谓之非。(音斐。) 《诗》曰:彼牵牛,不以服箱。 《通俗文》曰:车箱曰较。(音角。) 《通俗文》曰:车一曰两,两两相与为体也。原其所以言“两”者,箱、辕及轮,两两而耦,故称两耳。 义(音议、宜二音。) 《尔雅》曰:载辔谓之义。(郭璞曰:车轭上环,辔所贯。) 彗(音卫) 《说文》曰:彗,车轴端也。杜林说:毂钅沓也。
《方言》曰:车彗,齐谓之龙。 鲍明远《芜城赋》曰:当昔全盛之时,车挂彗,人驾肩,廛朴地,歌吹沸天。 环 《释名》曰:游环,在伏马背上,骖马之外辔,贯之游移前却无常处。 《尔雅》曰:游环谓之捐。(徐绢切。郭璞曰:着车众环。) 《诗》曰:游环胁驱。 (音江) 《说文》曰:,毂之铁也。 《方言》曰:车,燕、齐、海、代之间谓之钅过,(音戈。)或谓之锟,(音衮。)自关而西谓之。 《续搜神记》曰:郑茂病亡,殡殓讫,未得葬。忽然妇及家人梦茂云:“已未应死,偶闷绝耳。可开棺出我,烧车以熨顶头。”如言,乃活。 辖 《释名》曰:辖,害也,车之急害也。
《诗》曰:出宿于干,饮饯于言。载指载[B144],([B144]与辖同。)还车言迈。 《左传》曰:诸侯宾至,甸设庭燎,仆人巡宫,车马有所,宾从有侍,巾车脂辖,隶人牧圉,各赡其事。 《汉书》曰:陈遵嗜酒。每大饮,宾客满堂,辄闭门,取客车辖投井中,虽有急,终不能去。 蔡邕《独断》曰:乘舆之车,皆副辖。副辖者,施辖於外,乃服设辖。铭曰:载驰,非辖不行;临政设教,非贤不明。 张平子《东京赋》曰:重轮贰辖,疏毂展令。 潘正叔《赠陆机》诗云:“星陈夙驾,载脂载辖。 链 《释名》曰:链,简也。链轴之间,使不相忘。 果(胡果切) 《释名》曰:果,裹也。裹,轵也,轵如指,见於毂头。 《礼》曰:叔孙武叔朝,见轮人以杖关毂而果轮者,以是有爵而后杖也。(馀具轮事注中。) 《史记》曰:淳于髡,齐人也,博闻强学。其谏说慕晏婴之为人,然而秉意观色为务,故齐人谓之炙果。果,车之盛膏者,炙之不尽,犹有馀。流言髡之智,不尽如炙果。
当 《通俗文》曰:车当谓{屏}(步轻切。){星}。 《郭林宗别传》曰:昔仲琰为部从事,尝柴车驾牛,编荆为当。 盖 《周礼》曰:轮人为盖,达常围三寸。(达常,盍斗杠,入丘中也。)上欲尊而宇欲卑。(上,近部平者也。ㄨ下曰字。)上尊而宇卑,则吐水疾而ニ远。(盖者主为雨也。)盖已崇,则难为门也;盖已卑,是蔽目也。是故盖崇十尺。良盖弗冒弗,殷敏而驰不队,谓之国工。盖之圜也,以象天也;盖弓二十有八,以象星也。 《方言》曰:盖在上,如屋舍之复盖。 蔡邕《独断》曰:乘舆车,皆黄盖者,并以黄为里也。 《董卓别传》曰:卓讽朝廷,使光禄宣持节拜卓为太师,位诸侯上。引还长安,百官迎路拜揖。卓遂僭拟车服,乘金华青盖,画两轮,时人号为竽摩车。 (音老) 《释名》曰:,似弓曲也。 《说文》曰:,盖弓也,淮阳名车穹。 《周礼》曰:弓凿广四枚,凿上二枚,凿下四枚。(弓。也。)凿深二寸有半,下直二枚,凿端一枚。弓长六尺谓之庇轵,五尺谓庇轮,四尺谓之庇轸。参分弓长而揉其一。以其一为之尊。盖之二十有八,以象星也。
杠 《周礼》曰:轮人为盖,达常围三寸。呈(音楹,盖杠也。)围倍之,六寸。信其呈围,以为部广,六寸。部长二尺,呈长倍之,四尺者二。(杠长八尺,谓达常以下也。加达常二尺,则盖高一丈也。) 覆グ(音岑) 《释名》曰:グ,横在车前,织竹作之,空ググ也。 《广雅》曰:覆グ谓之辟。 枸心 《广雅》曰:从下枸轴也。 《通俗文》曰:轴限者谓之枸。 较 《周礼》曰:参分式围,去一以为较围。参分较围,去一以为轵围。 《释名》曰:其较重,卿所乘也。 (许偃切)
《通俗文》曰:张布曰。 《仪制令》曰:诸车,一品青油道,朱里,朱丝络网。三品以上,青道,朱;五品以上,青褊,碧里。六品以下,皆不得用。 《卤簿令》曰:安车,紫油通,紫油,朱里。四望车,青油通,青油,并朱丝络网。后及皇太子车,并准此。 《风土记》曰:《周礼》以拂拭车一义,谓施严惟。 潘岳《籍田赋》曰:微风生於轻,纤埃起乎朱轮。 潘尼诗曰:朝从长涂,暮栖所集。归云乘浮,凄风寻帷入。 纟秋 《释名》曰:纟秋,遒也。在後遒迫,使不得却缩也。 王隐《晋书》曰:山涛为尚书,有人题曰:“阁中有大牛,王齐鞅,裴楷秋,和峤不敢休。” 茵 《释名》曰:茵,车中所坐也,用虎皮,有文采。 《诗》曰:阴引鋈(音沃。)续,文茵畅毂,驾我骐。(音注。)
《汉书》曰:邴吉为丞相,驭吏嗜酒,数逋荡。(逋,亡也。荡,放也。谓亡其所供之职而渐放也。)常从吉出,醉呕丞相车茵上。西曹主吏白欲斥之,吉曰:“以醉饱之失去士,使此人复何所容?西曹但忍之,此不过污丞相车茵尔。”遂不去也。 卷七百七十七 奉使部一 奉使上 《周礼□小行人》曰:使适四方,协九仪宾客之礼:朝、觐、宗、遇、会、同,君之礼也;存、┹、省、聘、问,臣之礼也。又,掌邦国之礼籍,以待四方之使者。凡四方之使者。大客则摈,小客则受其币而听其辞。凡使为旌节。 《礼》曰:凡为君使者,已受命,君言不宿於家。君言至,则主人出拜君言之辱。使者归,则必拜送於门外。若使人於君所,则必朝服而命之。使者反,则必下堂而受命。 《诗》曰:《四牡》,劳使臣之来也,有功而见知,则说矣。四牡,周道逶迟。岂不怀归?王事靡盐,我心伤悲。 又曰:《皇皇者华》,君遣使臣也,送之以礼乐,言远而有光华也。皇皇者华,于彼原隰。先先征夫,每怀靡及。 《左传》曰:齐使仲孙湫来省难。仲孙归,曰:“不去庆父,鲁难未已!”公曰:“若之何而去之?”对曰:“难不已,将自毙。君其待之。”公曰:“鲁可取乎?”对曰:“不可!犹秉周礼。周礼,所以为本也。臣闻之,国将亡,本必先颠,而后枝叶从之。鲁不弃周礼,未可动也。君其务宁鲁难,而亲有礼,因重固,(能重固者,因而成之。)间携贰,覆昏乱,霸王之器也!” 又曰:齐孝公伐我北鄙,公使展喜犒师,使受命于展禽。(柳下惠也。)齐侯未入境,展喜从之,曰:“寡君闻君亲举玉趾,将辱弊邑,使下臣犒执事。” 又曰:晋侯及秦伯围郑,以其无礼於晋,且贰於楚也。晋军函陵,秦军汜南。佚之狐言於郑伯曰:“国危矣!若使烛之武见秦君,师必退。”公从之。 又《文下》曰:秦伯使西乞术来聘,且言将伐晋。襄仲辞玉,曰:“君不忘先君之好,照临鲁国,镇抚其社稷,重之以大器,寡君敢辞玉。”宾答曰:“不腆先君之敝器,而使下臣结二国之好,是以敢致之。”襄仲曰:“不有君子,其能国乎?国无陋矣!”厚赂之。 又《宣十五年》曰:楚子围宋,宋人使乐婴齐告急于晋。晋侯使解杨如宋,使无降楚,曰:“晋师悉起,将至矣!”郑人囚之而献於楚,楚子厚赂之,使反其言。不许,三而许之。登诸楼车,使呼宋人而告之。遂致君命。楚子将杀之,使与之言曰:“尔既许不谷,而反之,何故?非我无信,汝则弃之,速即尔刑!”对曰:“臣闻之,君能制命为义,臣能承命为信。信载义而行之为利。谋不失利,以卫社稷,民之主也。义无二信,信无二命。(义不行二信,不受二命也。)君之赂臣,不知命也。奉命以出,有死无,(音殒。)又可赂乎?臣之许君,以成命也。(成其君命也。)死而成命,臣之禄也。寡君有信臣矣,下臣获考,(考,成。)死又何求?”楚子舍之以归。
又曰:晋侯使克征会于齐,齐顷公帷妇人使观之。子登,妇人笑於房。献子怒,出而誓曰:“所不此报,无能涉河!”克请伐齐,晋侯弗许。至成公三年,卫孙桓子、臧宣叔亦乞师以伐齐,晋侯许之。 又曰:齐叔老为季武子介,自是晋人轻鲁币,而益敬其使。 又曰:吴公子札来聘,见叔孙穆子,说之。谓穆子曰:“子其不得死乎?好善而不能择人!吾闻君子务在择人。吾子为鲁宗卿,而任其大政,不慎所举,何以堪之?祸必及子!”聘于齐,说晏平仲,谓之曰:“子速纳邑与政!无邑无政,乃免於难。齐国之政,将有所归;未获所归,难未歇也。”故晏子因陈桓子以纳政与邑,是以免於栾高之难。(难在昭八年。)聘於郑,见子产,如旧相识。与之缟带,子产献衣焉。(大带也。吴地贵缟,郑地贵,故名献已所贵,示损已而不为被货利。)谓子产曰:“郑之执政侈,难将至矣,政必及子。为政慎以礼,不然,郑国必败!”(败谓伯有也。) 又曰:韩宣子如楚送女,叔向为介。郑子皮、子太叔劳诸索氏。太叔谓叔向曰:“楚王汰侈已甚,子其戒之!”叔向曰:“汰侈已甚,身之灾也,焉能及人?若奉吾币帛,慎吾威仪,守之以信,行之以礼,敬始而思终,终无不复,行而不失仪,敬而不失礼,导之以训词,奉之以旧法,考之以先王,度之以二国,虽汰侈,若我何?” 又曰:楚费无极谮太子建,王使城父司马奋杨杀太子建。未至,而使遣之,太子奔宋。王召奋杨,使城父人执已以至。王曰:“言出於余口,入於尔耳,谁告建也?”对曰:“臣告之。君王命臣曰:“事建如事余。”臣不佞,不能苟贰。奉初以还,不忍後命,故遣之。既而悔之,亦无及也已。”王曰:“而敢来,何也?”对曰:“使而失命,召而不来,是再奸也,(奸,犯也。)逃无所入。”王曰:“归,从政如他日。” 《论语》曰:使於四方,不辱君命,可谓士矣。 又曰:蘧伯玉使人於孔子,孔子与之坐而问焉,曰:“夫子欲寡其过,而未能也。”使者出,子曰:“使乎!使乎!” 《史记》曰:吴季札之为使,北过徐君。徐君初好札剑,口虽弗言,季札知之。为使上国,未献。还至徐,徐君已死。乃解其宝剑,系徐君冢树而去。从者曰:“徐君已死,当谁与乎?”曰:“不然,始吾心已许之,岂以死背吾心哉?” 又曰:赵平原君使人於春申君。赵使欲夸楚,为玳瑁簪、刀剑室悉以珠饰之。春申君三千馀人,上客皆镊珠履以见。赵使大惭。 又曰:陆贾,楚人,以客从高祖定天下,名为有口辨士。居左右,常使诸侯。时中国初定,尉佗平南越,因王之。高祖使贾赐佗印为南越王,佗结箕倨见贾。贾因说佗曰:“足下欲以区区之越,与天子抗衡,为敌国,祸且及身矣!”佗乃蹶然起坐,谢贾曰:“生长蛮夷中久,殊失礼义。”因问贾曰:“我与萧何、曹参、韩信孰贤?”贾曰:“王似贤之。”复问曰:“我与皇帝孰贤?”贾曰:“皇帝起丰沛,讨暴秦,诛强楚,为天下兴利除害,继五帝三王之业,统理中国。中国之人以亿计,地方万里,居天下之膏腴,人从车舆,万物殷富,政由一家,自天地剖判,未始有也。今王众不过数十万,皆蛮夷,崎岖山海间,譬若汉一郡。王何乃比於汉!”佗笑曰:“吾不起中国,故王此。使我居中国,何遽不若汉?”乃大悦。至孝文帝元年,诏丞相陈平,举可使南越者。平言:“陆贾,先帝时曾使南越。”乃召为太中大夫,往使,因让佗自立为帝。贾至南越,王甚怒,为书谢。於是乃下令国中曰:“吾闻两雄不俱立,两贤不并世。皇帝,贤天子也。自今已後,去帝制、黄屋左纛。”贾还报,文帝大悦。 又曰:汲黯为谒者,东越相攻,上使黯往视之。不至,至吴而还报,曰:“越人相攻,固其俗不足以辱天子之使。”河内失火,烧千馀家,上使黯往视之。还报曰:“家人失火,屋比延烧,不足忧也。臣过河南,贫人伤水旱万馀家,或父子相食。臣谨以便宜持节,发河南仓粟,以赈贫民。臣请归节,伏矫制之罪。”上贤而释之。 又曰:司马相如为郎数岁,会唐蒙使略通夜郎西{棘火}中,发巴蜀吏卒千人,郡又多为发转漕万馀人,用兴法诛其渠帅,而巴蜀民大惊恐。上闻之,乃使相如责唐蒙等,因喻告巴蜀民以非上意。还报,天子乃拜相如为中郎将,建节,持四乘之传,因巴蜀币物,以赂西夷。至蜀,太守以下郊迎,县令负弩矢先驱,蜀人以为宠。於是卓王孙、临邛诸公皆因门下而献牛酒。
又曰:淳于髡者,齐之赘婿也。(婿也者,女之夫。比於子馀剩,故曰赘婿。)长不满七尺,滑稽(音骨,乱也。稽者,同也。)多辨,数使诸侯,未尝诎辱。威王八年,楚大发兵加齐。齐王使淳于髡之赵请兵,赍金百斤,马十驷。淳于髡仰天大笑,冠缨索绝。王曰:“先生少之乎?”髡曰:“何敢!”王曰:“先生笑,岂有说乎?”髡曰:“今者臣从东来,见道旁有穰田者,操一豚蹄、酒一杯,而咒曰:‘瓯窭满{艹}(笼也,音构。瓯窭,犹杯楼也。言丰年菜树易可满{艹}。)污耶满车,(污耶,下地田也。则下地田之中,有薪菜可满车也。)五谷蕃熟,穰穰满家。’臣见所持者狭,而欲者大奢,故笑之。”於是齐王乃益赍黄金千镒,白璧十双,车马百驷。髡辞而行。至赵,赵与之精兵十万,革车千乘。楚闻之,夜引兵而去。威王大悦。 《汉书》曰:汉王曰:“孰能为我使淮南?使之发兵背楚,留项王於齐数月,我之取天下可万全。”随何曰:“臣请使之。”乃与二十人俱使淮南。至,太宰王之,(淮南太宰作内主也。)三日不得见。随何因说太宰曰:“王之不见何,必以楚为强,以汉为弱。使何得见,言之而是耶,是大王所欲闻;言之而非耶,使何等二十人伏斧质淮南市,以明背汉而与楚也。”太宰乃言之王,王见之。随何说淮南王,王曰:“请奉命。”阴许叛楚与汉,未敢泄,楚使臣在,方急责布发兵。随何直入,曰:“九江王归汉,楚何以得发兵!”布惊曰:“何至是?”楚使者出,何曰:“事已构,可杀楚使无使归,而疾走汉并力。”布从之,遂归汉。 又曰:张骞,汉中人,建元中为郎,时匈奴降者言,匈奴破月支氏,擒其王,以其头为饮器,月支遁而怨匈奴,无与共击之。汉方欲灭胡,闻之,乃募使者。骞应募,与堂邑氏、奴甘父俱往。匈奴不听去,乃留骞十馀岁,娶胡妻,有子。然骞持汉节不失,居匈奴西。骞因与其属亡,向月氏西走数十日,至大宛。後单于死,国乱,骞与胡妻及堂邑父俱亡归汉,拜骞太中大夫。骞为人宽信,蛮夷爱之。骞曰:“臣在大夏时,见邛竹杖、蜀布,问安得此,国人曰:‘吾贾人往市之身毒国,一名天竺国,在大夏东南数千里,人乘象以战。’臣度大夏去汉万二千里,有蜀物,其去蜀不远矣。”於是汉复事西南夷。骞从大将军击匈奴,尝谙知水草处,军须不乏。封博望侯。 又曰:张骞使至安息,王令将二万骑迎於东界。东界至王都数千里,过数十城,人民相属甚众。使还,即发使来随,欲观汉广大。以大鸟卵、梨轩善眩人献於汉。及宛西小国,皆随使献见天子。 又曰:傅介子,昭帝使通西域。楼兰尝邀汉使杀之。後使介子往而让之。旋谓将军霍光曰:“彼王反覆,不诛,无以惩其恶。臣尝过之,近人,易就耳!愿旦往剌之,以示诸国。”光曰:“可矣。”遂奏介子行,具卒乘,赍重币,扬言赐外国,而志在楼兰。楼兰王意不亲介子,介子阳引去。至其西界,使译者谓王曰:“汉使持重宝行赐诸国,王不来,我之西矣。”即出金币以示译。译者还报王,王贪汉物,来见。介子与坐饮,陈物示之。饮酒皆醉,介子谓王曰:“天子使我私报王。”王随介子入帐中,屏语,壮士二人从後剌之,刃交胸,立死。其贵人左右皆散走。介子告谕以“王负汉罪,天子遣我来诛王,当更立前太子质在汉者为王。汉兵方至,无得辄动,动则灭国矣!”遂持王首而还诣阙。朝廷嘉之,封介子为义阳侯,食邑七百户。 又曰:苏武,字子卿,建次子也。少以父任为郎中,武帝遣以为中郎将,使持节送匈奴使留在汉者。武与副中郎将张胜及假吏常惠等募士斥堠百馀人俱。既至匈奴,致币遗单于。单于益骄,非汉所望也。方欲发使送武等,会缑王与长水虞常等谋反匈奴中。缑王是昆耶王姊子,与昆耶王俱降汉,後随浞野侯没胡中。及卫律所将降者,阴相与谋劫单于母阏氏归汉。会武等至匈奴,虞常在汉时,素与张胜善,私候胜曰:“闻汉天子甚怨卫律,常能为汉伏弩射杀之。吾母与弟在汉,幸蒙爵赏。”张胜许之。事败,单于怒,欲杀汉使。左伊秩訾曰:“宜皆降之。”单于使卫律召武受辞。武谓常惠曰:“屈节辱命,虽生,何面目以归汉!”乃引佩刀自刺。卫律大惊,召医疮。单于乃凿地为坎,置カ火,覆武其上,蹈其背以出血,气绝。半日复息。惠、胜等号哭。单于壮其节,朝夕遣人候问。武愈,单于逾欲降之。武不能屈,乃幽武大窖中,绝食。天雨雪,武卧啮雪,与毡毛并咽之,数日不死,匈奴以为神。乃徙武北海,令牧羊,不得食。掘野鼠去草实,食之。杖汉节,旄尽落,积五六年,昭帝即位,与匈奴和亲,求武,匈奴绐言死。後汉使复至匈奴,常惠请其守者,夜见汉使,教使谓单于曰:“天子射上林中,得雁,足有系帛书,具言武在北海大泽中牧羊。”使者如惠语,以让单于。单于视左右大惊,谢汉使曰:“武等实在。”乃召武,相随官属等九人归汉。武以元始六年春至京师,拜典属国。常惠等皆为郎。 又曰:郑吉,会稽人,累迁卫司马。神爵中,日逐王乱匈奴,欲降汉,使人与吉相闻,於是汉使吉迎之。日逐王并口万二千,随吉至河曲,遂将诣京师。吉既破车师,降日遂王,威震西域,遂护车师以西,故号都护。都护之置,自吉始焉。 又曰:陈汤,为人沉勇,有大虑,多谋策,喜奇功。所过城邑山川,常登望远,以观形势。常患位卑权轻,不决胸臆之谋。时西方郅支单于常杀汉使,侵横诸国,朝廷患之。谷吉上书愿往谕王,遇害。乃遣汤与甘延寿使于西域,阳谓延寿曰:“郅支单于结怨诸夷,屈辱汉使,朝廷患之久矣。虽然,蛮夷无金城汤池之固、坚弩之器,恩义不行,彼可取也。若举屯田吏士,并发乌孙兵,直抵城下,彼亡无所保,千载之功可致也!”延寿然之,请奏,汤曰:“不可,不如矫诏而发之。”延寿不从。会延寿疾卧,汤因矫制发城郭诸国兵胡汉四万馀骑,置官吏而发也。已行,延寿闻而惊起止之。汤按剑叱之,曰:“大众已集,竖子胡敢沮众耶!”乃上疏自劾矫制之状,因分兵葱领、赤谷两道,鼓行而西。去单于城三十里,止而营。单于怪之,使人问之曰:“汉兵何来?”汤曰:“见单于亡国,本屈意康居,故来护单于耳。”单于不知意旨,犹豫无备。因夜进兵围城,迟明拔之,斩郅支单于以归。 又曰:盖宽饶,字次公,魏郡人也。明经,为郡文学,以孝廉为郎。举方正,对策高第,迁谏议大夫。宽饶为卫司马,有厚德。宣帝嘉之,以宽饶为太中大夫,使行风俗,多所称举贬黜,奉使称旨。擢为司隶校尉,刺举无所回避,小大辄举。所劾奏众多,廷尉处其法,半用半不用。(以其峻刻,故有不用者。)公卿贵戚及郡国吏繇使至长安,皆恐惧莫敢犯禁,京师为之清平。 又曰:终军从济南当诣博士,步入关,关吏予军。军问:“以此何为?”吏曰:“为复传还,当以合符。”军曰:“大丈夫西游,终不复传还!”弃而去。军後为谒者,使行郡国,建节东出关。关吏识之,曰:“此使者,乃前弃生也。”军行郡国,所见便宜以闻。还奏事,上甚悦。 卷七百七十八 奉使部二 奉使中
《後汉书》曰:伏湛子隆,字伯文,少以节操立名。当时张步兄弟各拥强兵,据有齐地。拜隆为太中大夫,持节使青、徐招降。张步等五校尉皆降。其冬,拜隆为光禄大夫。复使於步,皆招怀绥辑,多来附隆。帝嘉其功,以比之郦生,即拜步为东莱太守。刘永复遣使立步为齐王,步贪受王爵,犹与未决。隆晓譬曰:“高祖与天下约,非刘氏不王,今可得为十万户侯耳!”步欲留隆与共守二州,隆不听,求得反命,步不从,乃执隆。隆遣间使上书曰:“臣隆奉使无状,(言罪大也。)受执凶逆。虽在困厄,授命不顾。又吏人知步反叛,心不附之,愿以时进兵,无以臣隆为念也。臣隆得生归阙庭,受诛於有司,此其大愿。若令没身寇手,以父母兄弟长累陛下。陛下与皇后、太子永享万国,与天无极!”帝得隆奏,召其父湛,流涕以示之,曰:“隆可谓有苏武之节,恨不且许而遽求还也!”其後步遂杀之,时人莫不怜哀焉。以其子琼为中郎。 又曰:奉车都尉窦固出击匈奴,以班超为假司马,将兵别击伊吾,战於蒲类海,多斩首虏而还。(伊吾,匈奴中地名。蒲类,匈奴中海名,在敦煌北。)固以为能,遣与从事郭恂俱使西域。超到鄯善,(鄯善,本西城楼兰国也,後改为鄯善。去阳关一千六百里,去长安六千一百里。)鄯善王广奉迎超,礼敬甚备,後忽吏疏懈。超谓其官属曰:“宁觉广礼意薄乎?此必有北虏使来,狐疑未知所从故也。明者睹其未萌,况已著耶?”乃召侍胡,诈之曰:“匈奴使来数日,今安在乎?”侍胡惶恐,具服其状。超乃闭侍胡,悉会其吏三十六人,与共饮。酒酣,因激怒之,曰:“卿曹与我俱在绝域,欲立大功,以求富贵。今虏使到裁数日,而王广礼敬即废;如今鄯善收吾属送匈奴,骸骨长为豺狼食矣。为之奈何?”官属皆曰:“今在危亡之地,死生从司马!”超曰:“不入虎穴,不得虎子!当今计,独有因夜以火攻虏,使彼不知我多少,必大震怖,可殄尽也。灭此虏,则鄯善破胆,功成事立矣。”众曰:“当与从事议之。”超怒曰:“吉凶决於今日,从事文俗吏,闻此必恐。而谋泄,死而无所名,非壮士也!”众曰:“善。”初夜,遂将吏士往奔虏营。会天大风,超令十人特鼓藏虏舍後,约曰:“见火燃者,当鸣鼓大呼。”馀人悉持弓弩,夹门而伏。超乃顺风纵火,前後鼓噪,虏众惊乱。超手格杀三人,吏兵斩其使及从士三十馀级,众百许人悉烧死。明日,乃还告郭恂,恂大惊,既而色动。超知其意,举手曰:“掾虽不行,班超何心独擅之乎!”恂乃悦。超於是召鄯善王广,以虏使首示之,一国震怖。超晓告抚慰,遂纳子为质,还奏於窦固。固大喜,具上超功效,并求更选使使西域。帝壮超节,诏报曰:“吏如班超,何故不遣而更选乎?今以超为军司马,令遂前功。” 又曰:郑众,字伯师。拜越骑校尉,使匈奴。至北庭,虏欲令拜,众不屈。单于大怒,不与水火,欲胁伏众,拔剑自誓,单于乃止。 又曰:张纲,字文纪,为侍御史。汉安元年,选八使徇行风俗,皆耆旧知名,多历显位。惟纲年少,官资最微。馀人受命之部,而纲独埋其车轮於洛阳都亭,曰:“豺狼当路,安问狐狸!”遂奏:“大将军梁冀、弟河南尹不疑,皆蒙外戚之任,居阿衡之职,不能敷扬五教,专务蛇豕而已!”帝虽知纲言公直,然不忍行用也。时广陵贼张婴杀太守据部。冀乃用纲为广陵太守。纲至,乃陈示祸福,婴等开门出降。纲乃抚纳离叛,使各得安居,部内肃清。帝嘉之,赐钱十万。 《续汉书》曰:大使车五乘,驾驷,赤帷,持节者,重导五百,琐弩十二人。小使车兰舆,赤毂、赤帷,从驺骑四十人。 又曰:周举,字宣光。顺帝时,诏八使遣巡行风俗,皆选素有威名者。拜举侍中,与侍中杜乔、守光禄大夫周栩、前贵州刺史冯羡、尚书栾巴、侍御史张纲、兖州刺史郭遵、太尉长中刘班并守光禄大夫,分行於天下。其刺史、二千石有赃罪显明者,驿马上之。墨绶以下,便辄收举。其有清忠惠利,为百姓所安,宜表异者,皆以状上。於是八使同时俱拜,天下号曰:“八俊”。举於是劾奏贪猾,表荐清公,朝廷称之。 又曰:范滂,字孟博,汝南征西人。厉清节,为州所服,举孝廉。时冀州饥荒,盗贼群起,乃使滂案察之。滂登车揽辔,慨然有澄清天下之志。及至州境,守令自知赃污,望风解印绶去。其所举奏,莫不厌伏众议。 《东观汉记》曰:来歙,字君叔,南阳人也。建武五年,持节送马援,奉玺书於隗嚣。嚣遣子恂随入侍。时山东略定,帝谋西收嚣兵,与俱伐蜀。嚣将王元说嚣,故不决。歙素刚直,遂发愤责之,曰:“国家以公知臧否,晓废兴,故以手书赐至意足下,推忠诚,眷委质,是君臣父子信也。今乃欲从佞惑之言,为族灭之计,叛主负子,违背忠信!吉凶之决,在於今日!”因欲前刺嚣,嚣起入,部勒兵,将杀歙。歙徐杖节就车而去。 又曰:隗嚣甚重马援,以为绥德将军。时公孙述称帝,嚣使援往观之。援素与述同乡里相善,以为至当握手迎如平生。而述方盛陈陛卫,以延援入。交拜礼毕,就馆,更为援制都布单衣,交让冠,会百官於宗庙,立旧交之位。述鸾旗旄骑、誓就车,礼甚盛,欲以援封侯,食大将军位。宾客皆乐留,援晓之,因而辞归,谓嚣曰:“子阳井底蛙耳!不如专意东方。”嚣乃使援奉书洛阳。援至,引见於宣德殿,上迎笑谓之曰:“卿遨游二帝间,见卿使人惭。”援顿首谢曰:“当今之世,非独君择臣,臣亦择君。臣与公孙述少相善,臣前至蜀,述陛戟而後进。臣今远来,陛下何知非刺客,而简易如此?”於是上复笑曰:“卿非刺客,顾说客耳。”援乃曰:“天下反覆,自盗名字者不可胜数。今见陛下,恢廓大度,同符高祖,乃知帝王自有真也!” 又曰:郭丹从师於长安,买传入函谷关,乃慨然叹曰:“丹不乘使者车,终不出关!”後三公举丹贤能,征谏议大夫。丹自去家十有二年,果乘高车出关,如其志也。 “何贤之有!”伊曰:“以地言,尉佗不在弊邑。”冯弘闻而大悦。还,封都亭侯。 《後魏书》曰:燕凤,字子章,代人也。拜代王左长史,参决国事。常使符坚,坚问凤曰:“代王何如人也?”对曰:“宽和仁爱,经略高远,一时雄主也。常有并吞天下之志。”坚曰:“卿辈北人,无刚甲利器,敌弱则进,敌强则退,安能兼并也?”凤曰:“北人壮悍,上马持三仗,驱使若飞;主人雄俊,率服北土,控弦百万,号令若一;军无辎重樵爨之苦,轻行速捷,因敌取资。此南方所以疲弊,北方所以常胜也。”坚曰:“彼国人马多少?”凤曰:“控弦之士数十万,见马一百万匹。”坚曰:“卿言人众则可,说马太多。”凤曰:“云中川自东山至西河,二百馀里;北至南山,百馀里,每岁自孟秋,马常大集,略为满川。以此推之,使人言犹未尽。”凤还,坚厚加赠。
又曰:朱长生,岱人。孝文时,为散骑常侍。使高车,其王阿伏至罗国乃不以礼待长生。长生责至罗王:“既称臣内附,何得口云再拜而实不拜?”乃呼出帐,令众中拜。至罗惭,其臣下大怒,乃以兵胁之曰:“不降则杀!”长生厉声曰:“我宁作魏鬼,不为汝臣!”留三岁,乃放还。孝文比之苏武也。 又曰:李彪使萧颐,亲谓彪曰:“卿前使还日赋诗云:‘但愿长闲暇,後岁复来游。’果如言,今日卿此还也,复有来理否?”彪答曰:“使臣请重赋诗。”曰:“宴衍清都中,一去永矣哉!”颐惘然曰:“清都可尔,一去何事?观卿此言,似成长阔。” 《隋书》曰:许,字务本,高阳北新成人也。家有书万卷,皆悉遍涉。祯明二年,加通直散骑常侍。聘隋,遇文帝伐陈,礼成而不获反命,留絷宾馆。陈亡,素服号泣,於西陛下藉草三日。有诏就馆,拜通直散骑常侍。尽夜哀哭,北面立,垂涕再拜受诏。明日,乃朝,伏泣於殿下,悲不能胜。左右曰:“我平陈惟获此人,既怀其旧君,则我诚臣也。”敕以本官直门下省,赐物千段。 《唐书》曰:大历初,以授归崇敬仓部郎中兼御史中丞,赐金紫充吊祭册立新罗王使,至海中流,波涛迅急,舟漏众咸惊骇。舟人请以小艇载崇敬避祸。崇敬曰:“舟人凡数百,我何独济?”逡巡,波涛稍息。故事:使新罗者,至海东多有所求,或携资帛而往货易规利。崇敬一皆绝之,东夷称重其德。 又曰:殷侑,为童儿力学,不念家产。长能通经,以讲习自娱。五经登第,通历代沿革,擢为太常博士,转虞部员外郎。为入回纥副使。回纥骄倨,见汉使,盛陈兵甲,与其相不拜,欲受汉使礼。侑坚立不动,宣命既毕,虏使责之,云欲留使者。行人皆惶怖,独侑谓虏曰:“今可汗是汉家子婿,坐受使臣礼,是可汗无礼,非使臣无礼也!”虏惮其严正,卒不敢逼。 《荆州先德传》曰:费,字文伟,江夏人也。吴与蜀和,遣使张温字惠恕来修好。温辨,好论议,鲜能抑之。诸葛亮以有俊才,宜遣报温使,以为奉信校尉。权时窃尊号,意犹豫未决。为陈存亡之画、开国建家之策,权甚悦。时滑稽、知名皆在会,并使发异端之难,应机辄答,坐席称之。由是爱敬焉。 卷七百七十九 奉使部三 奉使下 《三辅故事》曰:娄敬曰:“臣愿为高车使者,持节往至匈奴庭,与其分土定界。”敬至,曰:“汝本处北海之滨,秦乱,汝侵其界,居中国地。今婚姻已成,当还汝敝肆,还我中国地。”作丹书铁券,曰:“自海以南,冠盖之士处焉;自海以北,控弦之士处焉。”割土盟誓,然後求还。 《华阳李别传》曰:字孟君,汉中人。和帝即位,分遣使者循州郡,观风俗,皆微服单行。使者二人,当到益州,投公舍宿。时夏月露坐,为出酒与谈。公仰视问曰:“二君发京师时,宁知二使者何日发耶?”二人惊相视而曰:“不闻。”问公何以知之,公指星,有二使星向益部。二人知其深明,遂共谈,甚嘉异焉。 《风俗通》曰:周、秦常以岁八月,遣车之使,采异代方言,还奏之,事藏秘室。 《晏子春秋》曰:晏子使吴,吴称曰:“天子请见。”晏子蹴然曰:“臣受命弊邑,使於吴王。臣迷惑,入于天子之朝,敢问吴王恶存?”吴王夫差请见以诸侯之礼。
又曰:晏子使楚,楚王进橘,置削。晏子不剖而并食,王曰:“橘末剖。”对曰:“臣闻之,赐人主者,瓜桃不削,橘柚不剖。臣故不敢剖,臣非不知。” 又曰:晏子使楚,楚人为小门而延晏子。晏子不入,曰:“使狗国者从狗门入;今臣使楚,不当狗门入也!”王曰:“齐无人耶?”对曰:“齐之临淄三万户,张袂成帷,挥汗成雨,何为无人!齐以贤者使贤主,不肖者使不肖主,婴不肖,是故使王耳。” 又曰:晏子聘楚,楚王知其贤智,欲辱之。使人缚一人从殿前过,佯问之:“此何罪也?”左右答曰:“此齐人也,今犯盗。”王谓晏子曰:“齐人善盗也?”晏子答曰:“臣闻江南生橘,江北为枳,土地使其然也。臣察此人在齐不为盗,今来楚而盗,亦土地使然也。”楚王大惭。 《汉杂事》曰:吴、楚七国反,齐孝王城守,胶西济南三国围齐。齐使路中大夫告於天子,还报曰:“坚守。”比至,三国围齐已数重矣,无从入。三国将与路中大夫盟:“若反言汉已破。”大夫许之。至城下,望见齐王,曰:“汉已发兵百万,使太尉周亚夫击破吴、楚,引兵救齐,齐必坚守!”三国将诛路中大夫。 《韩诗外传》曰:越王勾践使廉稽献民於荆,荆使者曰:“越,夷狄之国也。臣请欺其使者。”荆王曰:“越王,贤人也。其使者亦贤,子慎之!”使者出,见廉稽曰:“冠则得以见。”廉稽曰:“夫越,亦周室之列封也,不得处中国,则处江海之陂,与鼋鱼鳖为伍,文身剪发,而後处焉。今来至上国,必曰:‘冠乃得见,不冠不得见’,如此,则大国使适越,亦将劓墨、文身、剪发,而後得见乎?”荆王披衣出谢。 又曰:魏文侯有子曰击,次曰欣。欣少,而立以为嗣。封太子击於中山,三年不往来。其傅赵仓唐谏曰:“父忘子,子不可忘父,何不遣使乎?”击曰:“愿之久矣,未有所使。”仓唐对曰:“为之使,则臣请使。”击曰:“诺。”於是乃问君何所好与所嗜,曰:“君嗜晨凫,好北犬。”遂求晨凫、北犬赍行。仓唐至,曰:“北藩中山之君,有北犬、晨凫,使仓唐再拜献之。”文侯曰:“嘻!击知吾好北犬、晨凫也。”即见使者。文侯曰:“击无恙乎?”仓唐惟惟,三问而不对。文侯曰:“不对,何也?”仓唐曰:“臣闻诸侯不名君。既已赐弊邑,使得小侯国,不敢对也。”文侯曰:“中山君无恙乎?”仓唐曰:“今者之来,拜送於郊。”文侯曰:“中山君长短若何矣?”仓唐曰:“闻诸侯,比诸侯,入朝则侧者皆人臣也。臣无所比之,然则所赐之裘几能胜之矣。”文侯曰:“中山之君亦何好乎?”对曰:“好《诗》。”文侯曰:“於《诗》何好?”曰:“好《黍离》与《晨风》。”文侯曰:“《黍离》诗何哉?”对曰:“彼黍离离,彼稷之苗。行迈靡靡,中心摇摇。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此何人哉!”文侯曰:“怨乎?”曰:“非敢怨也,时思也。”文侯曰:“《晨风》谓何?”对曰:“《诗》云:‘穴彼晨风,郁彼北林。未见君子,忧心钦钦。如何如何?忘我实多!’此以忘我者也。”於是大悦,曰:“欲知其子,视其母;欲知其君,视其使。中山君若不贤,恶能使其使贤?”遂废太子欣,而召中山君以为嗣。 《说苑》曰:秦王以五百里地封鄢陵君,君不受,使虞且谢。秦王忿然作色,谓且曰:“亦尝见天子之怒乎?”曰:“臣未尝见也。”王曰:“天子之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且曰:“大王亦尝见布衣韦带之士怒乎?”王曰:“布衣韦带之士,怒则解冠徒跣,以头抢地耳,何难知者?”且曰:“此乃庸夫之怒耳。布衣之士怒,伏尸二人,流血五步!”即持其匕首起,视秦王曰:“今将是矣!”秦王变色,长跪曰:“先生就坐,寡人谕矣。” 又曰:赵王遣使者之楚,方鼓瑟而送之,诫之曰:“必如吾言!”(注事具瑟门。) 又曰:齐使淳于髡聘楚。髡为人形貌短小,楚王薄贱之,曰:“谓之齐无人耶?而使子来乎?何长也?”髡对曰:“臣无所长,要中七尺之剑,欲斩无状王!”王曰:“止。吾但戏子耳。”与髡共饮酒。 又曰:晋、楚之君为好,会苑丘之上。宋使人往之,晋、楚大夫曰:“趣以天子礼见吾君,我将见子。”使者曰:“冠虽弊,义居上;履虽新,义居下。周室虽微,诸侯未之能易也。师虽升宋城,臣犹不更臣之服也!”以诸侯礼见之。 又曰:楚使者聘齐,齐王享之梧宫。使者曰:“大哉梧乎!”王曰:“江海之鱼吞舟,大国之树必巨!”使者曰:“昔燕攻齐,遵雒路,渡济桥,焚雍门,击齐左而虚其右,王蜀绝头乎杜山,公孙差格死于龙门,饮马乎淄渑,定获乎琅琊,王与太后奔乎莒,逃城阳之山。此时,梧之大小何如矣?”刁渤对曰:“使者问梧之年耶?昔荆平王为无道,加诸申氏,杀子胥父与兄,子胥被发乞食於吴,阖庐以为相,三年将兵复仇于楚,战胜乎柏举,级头百万,囊瓦奔郑,王保於随,师入郢。胥行郢都,亲射宫,临于王冢,笞其墓。若此,则梧可为拊也!” 又曰:明君之使人也,任之以事,不制之以辞。
《王逸子》曰:或问:“张骞可谓名使者欤?”曰:“周流绝域,东西数万里,其中胡貊皆知其习俗;得始大蒜、葡萄、苜蓿等。” 《语林》曰:魏武将见匈奴使,自以形陋,不足雄远国,使崔季代当坐,自捉刀床头座。既毕,令人问:“魏王何如?”使答曰:“魏王信雅望非常,然床头捉刀人,此乃英雄也。”魏王闻,驰遣杀此使。 《天文要集》曰:天节星,主奉使。小而明,则使中正也。 梁元帝《苏郑论》曰:汉世,衔命匈奴,困而不食者,二人而已。子卿手持汉节,卧伏冰霜;仲师固无下拜,阳绝水火。况复风生稽落,日隐龙堆,翰海飞沙,皋兰走霰,岂不酸鼻痛心?忆雒阳之宫陛,屑泣横悲;想长安之城阙,直以为臣之道义不为生,事君之节,生为义尽。岂望拔幽泉,出重仞,经长乐,抵未央?及还望塞亭,来依候火,傍观上郡,侧眺云中,虽在己之自隆,而於时之报未重。 梁刘孝仪《北使还与永丰侯书》曰:足践寒地,身犯朔风,暮宿客亭,晨炊谒舍,飘摇辛苦。迄留毡乡,杂种覃化,颇慕中国,兵传李绪之法,楼拟卫律所治。而毳幕难淹,酪浆易厌,王程有限,时反玉关。射鹿胡奴,乃共归国,刻龙汉节,还持入塞。马衔苜蓿,嘶逗故墟。人获蒲萄,归种旧里。稚子出迎,善邻相劳,倦握蟹螯,亟覆虾碗。每取朱颜,略多自醉,用此终日,亦多自娱。 卷七百八十 四夷部一□东夷一 叙东夷 《尚书□尧典》曰:分命羲仲,宅夷,曰谷。(东表之地称夷。,明也。日出於谷而天下明。) 又《大诰》曰:武王崩,三监及淮夷叛。(三监,管、祭、商。淮夷,徐奄之属。皆叛周。)周公相成王,将黜殷命,作《大诰》。 又《蔡仲之命》曰:成王东伐淮夷,遂践奄,(成王即政,淮夷奄国又叛。王亲征之,遂灭奄而徙之。)作《成王政》。(为平淮夷徒奄之政令。) 又《费誓》曰:鲁侯命伯禽宅曲阜,徐、夷并兴,东郊不开。(徐戎淮夷并起,为寇於鲁,故东郊不开。)徂兹淮夷、徐戎并兴。(令往征此淮浦之夷、徐州之戎,并起为寇。此夷戎,帝王所羁縻统叙,故错居九州之内,秦始皇遂出之。)善支乃甲胄,乔攵乃干,无敢不吊!备乃弓矢,锻乃戈矛,砺乃锋刃,无敢不善! 《左传□僖下》曰:杞桓公来朝,用夷礼,故曰子。(杞,先代之後,而迫於东夷,风俗杂坏,言语衣服有时而夷,故言其夷也。)
又《成公上》曰:莒子曰:“莒辟陋在夷,其孰以我为虞?” 又《襄公六》曰:杞,夏馀也,而即东夷。(行夷礼。) 又《定公下》曰:以公会齐侯于祝其,实夹谷,孔丘相。犁弥言於齐侯曰:“孔丘知礼而无勇,若使莱人以兵劫鲁侯,必得志焉。”(菜人,齐所灭。菜,夷也。)齐侯从之。孔丘以公退,曰:“士兵之!(以兵击菜人。)两君合好,而裔夷之俘以兵乱之,(裔,远也。)非齐君所以命诸侯也!裔不谋夏,夷不乱华。”齐侯闻之,遽辟之。(辟兵,菜兵也。) 《毛诗》云:《苕之华》,大夫闵时也。幽王之时,西戎、东夷交侵中国,师旅并起,因之以饥馑。君子闵周室之将亡,伤已逢之,故作是诗也。 又曰:《江汉》,尹吉甫美宣王也。能兴衰拨乱,命召公平淮夷。江汉浮浮,武夫滔滔。匪安匪游,淮夷来求。 《论语□子罕》曰:子欲居九夷,(马曰:九夷,东方之夷,有九种。)或曰:“陋,如之何?”子曰:“君子居之,何陋之有?”(马曰:君子所居则化。) 《後汉书》曰:《王制》云:“东方曰夷。”夷者,抵也。言仁而好生万物,抵地而出,故天性柔顺,易以道御,至有君子不死之国焉。 又曰:会稽海外有东是人,(是,达奚切。)分为二十馀国。又有夷洲,及澶州。传言秦始皇遣方士徐福,将童男童女数千人,入海求蓬莱神仙不得,徐福畏诛,不敢还,遂止此洲。代代相承,有数万家人。岁时,至会稽市。会稽东冶县人有入海,行遭风流移至澶洲者。所在绝远,不可来往。 《竹书纪年》曰:后方即位三年,九夷来御,曰畎夷、夷、方夷、黄夷、白夷、赤夷、玄夷、风夷、阳夷。 又曰:后发即位元年,诸夷宾于王门。诸夷入舞。 又曰:仲丁即位于蓝夷。 《白虎通》曰:夷者,蹲也,言无礼仪。
《史系》曰:天监五年,丹阳南山得瓦物,高五尺,围四尺,上锐下平,盖如合焉。中得剑一、瓷具十数,时人莫识。沈约云:“此东夷罨盂也,葬则用之代棺。此制度卑小,则随当时矣。东夷死,则坐葬之。”武帝服其博识。 《临海水土志》曰:夷州在临海东南,去郡二千里。土地无雪霜,草木不死。四面是山,众山夷所居。山顶有越王射的,正白,乃是石也。此夷各号为王,分画土地,人民各自别异。人皆髡头穿耳,女人不穿耳。作室居,种荆为蕃鄣。土地饶沃,既生五谷,又多鱼肉。舅姑子归男女,卧息共一大床。交会之时,各不相避。能作细布,亦作班文布,刻画其内,有文章,以为饰好也。其地亦出铜、铁,惟用鹿矛以战斗耳。磨砺青石,以作矢镞、刃斧,环贯珠。饮食不洁。取生鱼肉,杂贮大器中,以卤之,历日月乃啖食之,以为上肴。呼民人为“弥麟”,如有所召,取大空材,材十馀丈,以着中庭。又以大杵,旁舂之,闻四五里,如鼓,民人闻之,皆往驰赴会。饮食皆踞相对。凿木作器,如犭希槽状,以鱼肉腥臊安中,十十五五共食之。以粟为酒,木槽贮之,用大竹筒长七寸许饮之。歌似犬嗥,以相娱乐。得人头,斫去脑,驳其面肉,留置骨,取大毛染之,以作鬓眉发编,具齿以作口,自临战斗时用之,如假面状。此是夷王所服。战得头,着首。还,於中庭建一大材,高十馀丈,以所得头差次挂之。历年不下,彰示其功。又甲家有女,乙家有男,仍委父母往就之居,与作夫妻,同牢而食。女以嫁,皆缺去前上一齿。 又曰:安家之民,悉依深山,架立屋舍於栈格上,似楼状。居处饮食,衣服被饰,与夷州民相似。父母死亡,杀犬祭之,作四方丞以盛尸。饮酒歌舞毕,仍悬着高山岩石之间,不埋土中作冢椁也。男女悉无履。今安阳罗江县民,是其子孙也。皆好猴头羹,以菜和中,以醒酒;杂五肉,霍不及之。其俗言:“宁自负人千石之粟,不愿负人猴头羹霍”。 朝鲜 《尚书大传》曰:武王胜殷,继公子禄父,(禄父,纣之子也。)释箕子之囚。箕子不忍商之亡,走之朝鲜。(朝鲜,今乐浪郡。)武王闻之,因以朝鲜封之。箕子既受周之封,不得无臣礼,故於十二祀来朝。 《史记》曰:朝鲜。张晏注曰:朝鲜有湿水、洌水、汕水,合为洌水。疑乐浪、朝鲜,取名於此。 又曰:朝鲜王满,燕人也。自始燕时,尝略属真番、朝鲜,为置吏,筑鄣塞。秦灭燕,属辽东外徼。汉兴,为远难守,复修辽东故塞,至氵贝水为界,属燕。燕王卢绾反,入匈奴。满亡命,聚党千馀人,结蛮夷服而东走出塞,渡氵贝水,居秦故空地上下鄣。稍役属真番、朝鲜蛮夷,及故燕、齐亡命者王之,都王险。(王险,地名。)会孝惠、高后时,天下初定,辽东太守即约满为外臣,保塞外蛮夷,毋使侵盗边。以闻,上许之,以故满得以兵威财物侵降其旁小邑,真番、临屯皆来服属,方数千里。传子至孙右渠,所诱汉亡人滋多。又未尝入见。真番旁众国欲上书见天子,又雍阏弗通。元封二年,汉使涉河谯谕右渠,终不肯奉诏。(师古曰:谯,夷让也,才笑切。)何去至界,临氵贝水,使驭刺杀送何者朝鲜裨王长。(长,裨王名也。)即渡水,驰入塞,遂归报天子曰:“杀朝鲜将。”上为其名美,即不诘,拜何为辽东东部都尉。朝鲜怨何,发兵,袭攻杀何。天子募罪人击朝鲜。其秋,遣楼船将军杨仆自齐浮渤海,兵五万人,左将军荀彘出辽东,讨右渠。右渠发兵距险。天子为两将军未有利,乃使卫山因兵威往谕右渠。右渠见使者,顿首谢:“欲降,恐两将诈杀臣;今见信节,请服。”遣太子入谢,献马五千匹,及馈军粮。人众万馀,持兵渡氵贝水。使者及左将军疑其为变,谓太子:“已服降,宜令人毋持兵。”太子亦疑使者左将军诈杀之,遂不渡氵贝水,复引归。左将军破氵贝水上军,乃前,至城下,围其西北。楼船亦往会,居城南。右渠遂坚城守,数月未能下。左将军急击之,朝鲜大臣乃阴间使人约降楼船,往来言,尚未肯决。天子使济南太守公孙遂往征之,有便宜得以从事。遂至,以节召楼船将军,入左将军营计事,即命左将军戏下执缚楼船将军,并其军,以报天子。天子诛遂。左将军已并两军,即急击朝鲜。朝鲜相路人、韩陶、尼相参、将军王夹,(师古曰:相路,一人也。韩陶,二人也。尼相参,三也。将军王夹,四也,夹,音颊。)相与谋,使人杀朝鲜王右渠,来降。王险城未下,故右渠之大臣成已又反,复攻吏。左将军使右渠子长降、相路人子最告谕其民,诛成已。遂定朝鲜,为真番、临屯、乐浪、玄菟四郡。 《汉书□地理志》曰:玄菟、乐浪,武帝时初置,皆朝鲜、犭岁犭百、勾骊蛮夷。殷道衰,箕子去之朝鲜,教其民以礼义、田蚕、织作。乐浪、朝鲜,民犯禁八条:(如淳曰:有其四,其四不见。)相杀以当时偿杀;相伤者以谷偿;相盗者,男没入为其家奴,女子为婢;欲自赎者,人五十万。虽免为民,俗犹羞之,嫁娶无所仇。是以其民终不相盗,无门户之闭。妇人贞信,不淫辟。其田民饮食以边豆,都邑颇放效,吏及内郡贾人往往以杯器食。郡初取吏於辽东,吏见民无闭藏,及贾人往者,夜则为盗,俗稍益薄。今相犯禁浸多,致六十馀条。可贵哉,仁贤之化也!然东夷天性柔顺,异於三方之外,故孔子悼道之不行,乘桴浮於海,欲居九夷,有以也。 犭岁犭百 《魏志》曰:犭岁犭百国,南与辰韩、北与高勾丽、沃沮接,东穷大海。今朝鲜之东,皆其地也。户二万馀。昔箕子既适朝鲜,作八条之教,无门户之闭,而民不为盗。其後四十馀世,朝鲜侯准僭号称王,陈胜等起,略叛秦。燕、齐、赵民避地东入朝鲜数万口,燕人卫满结夷服,复来王之。汉武帝伐灭朝鲜,分其地为四郡。自是之後,胡汉稍别。无大君长,自汉已来,其官有侯、邑君、三老,统主下户。其耆旧自谓与勾丽同种。其人性悫愿,少嗜欲,有廉耻,不请モ。言语法俗,大抵与勾丽同,衣服异。男女衣,皆着曲领。男子系银花,广数寸,以为饰。自单单大岭以西属乐浪,以东七县,都尉主之,皆以犭岁为名。後省都尉,封其渠帅为侯。今不耐犭岁,皆其种也。其俗,同姓不婚,多忌讳。每疾病死亡,辄捐弃旧宅,更作新居。布麻蚕绵,饮食亦有俎豆。晓侯星宿,豫知年岁丰约。嫁娶丧葬之法,有似勾丽。不以珠玉为宝。常用十月节祭天,昼夜饮酒歌舞,名为“舞天”。又祭虎,以为神。其邑落相侵犯,辄相罚,责生口牛马,名之曰:“责祸”。杀人者偿死。少寇盗。能步斗,作矛长三丈,至战时,数人共持之。乐浪檀弓,出其地。其海出班鱼皮、土饶文豹。又出{艹果}下马,汉桓时献之。正始六年,乐浪太守邓茂、带方太守弓遵,以岭东犭岁属高丽,兴师伐之,不耐侯等举邑降。八年,诣阙朝贡,诏:“更拜不耐犭岁王,居处杂在人间,四时诣郡朝谒,二郡;有军征赋调供给役使,遇之如民。” 《风俗通》曰:犭百者,谨案,《春秋传》:大犭百、小犭百。犭百者,路也,薄也。不知送往劳来,无宗庙粢盛,赋殿轻薄也。 三韩
《後汉书》曰:韩有三种,一曰马韩,二曰辰韩,三曰弁韩。马韩在西,有五十四国,其北与乐浪、南与倭接。辰韩在东,十有二国,其地与犭岁犭百接。弁韩在辰韩之南,亦有十二国,其南亦与倭接。凡七十八国,大者万馀户,小者数千家,各在山海间,地合方四千馀里,东西以海为限,皆古之辰国也。马韩最大,共立其种为辰王,都目支国,尽王三韩之地。其诸国王先皆是马韩种人焉。马韩人知田蚕作绵布,出大栗如梨。有长尾鸡,尾长五尺。邑落杂居,亦无城郭。作土室,形如冢,开户在上。不知跪拜,无长幼男女之别。少纲纪,国邑虽有主师,不能相制御。其葬有棺无椁。不知骑乘牛马,不贵金宝锦。惟重缨珠,以缀衣为饰,及悬颈垂耳。大率皆魁头露,(魁头,犹科头也,谓以发{扎糸}绩成科结也。,音计。)布袍草履。其人壮勇,少年有筑室作力者,辄以绳贯脊皮,缒以大木,欢呼为健。善用弓盾矛橹。虽有斗争攻战,而贵相屈服。俗信鬼神,常以五月竟祭鬼神,昼夜酒食,群聚歌舞,辄数十人相随踏地为节。十月农功毕,亦如之。诸国邑各以一人主祭天神,号为“天君”。又立苏涂,建大木以悬铃鼓,事鬼神。其南界近倭,亦有文身者。 《魏志》曰:马韩。汉桓、灵之末,韩、犭岁强盛,郡县不能制,民多流入韩国。建安中,公孙康分屯右县南荒地为带方郡,遣公孙模、张敞等收集遗人,兴兵伐韩、犭岁,旧人稍出。是後倭、韩遂属带方。魏景初中,明帝遣带方太守刘昕、乐浪太守鲜于嗣,越海定二郡。诸韩国臣智加赐邑君印绶,其次与邑长。其俗好衣帻。下户诣郡朝谒,皆假衣帻,自服印绶,部从事。吴林以乐浪本统韩国,分割辰韩八国与乐浪。 又曰:有州胡,在马韩之西,海中大岛上。其人差短小,言语不与韩同。皆髡头,如鲜卑。但衣韦衣,有上无下。好养牛豕,乘船往来,市货韩中矣。 辰韩(附) 《後汉书》曰:辰韩,耆老自言秦之亡人,避苦役适韩,韩割东界地与之。其名国为邦,弓为弧,贼为寇,行酒为行觞,相呼皆为徒,有似秦语,故或名之为秦韩。有城栅屋室。诸小别邑,各有渠帅,大者名臣智,次有俭侧,次有樊祗,次有杀奚,次有邑偕。(皆其官名。)土地肥美,宜五谷,知蚕桑,作缣布,乘驾牛马。嫁娶以礼,行者让路。国出铁,犭岁、倭、马韩并从市之。凡诸货易,皆以铁为货。俗喜歌舞,饮酒鼓瑟。儿生,欲令头扁,(扁,音补典切。)皆押之以石。 《魏志》曰:辰王,常用马韩人作之,世世相继。辰王不得自立为王,明其为流移之人,故为马韩所制也。其俗男女有别,以大鸟羽送死,其意欲使死者飞扬。其国作屋,横累木为之,有似牢狱。 弁韩(附) 《後汉书》曰:弁韩与辰韩杂居,城郭衣服皆同,言语风俗有有异。其人形皆长大,美发,衣服洁清,而刑法严峻。其国近倭,故颇有文身者。初,朝鲜王准为卫满所破,乃将其馀种数千人走入海,攻马韩,破之,自立为韩王。准後灭绝,马韩人复自立为辰王。建武二十年,韩人廉斯人苏马讠是等,诣乐浪贡献。(廉斯,邑名。讠是,音是。)帝封苏马讠是为汉廉斯邑君,使属乐浪郡,四时朝谒。灵帝末,韩、秽并盛,郡县不能制,百姓苦乱,多流亡入韩者。 《魏志》曰:弁辰与辰韩杂居,亦有城郭。衣服居处与辰韩同,言语法俗相似,祠祭鬼神有异。施灶皆在户西。 卷七百八十一 四夷部二□东夷二 百济 《北史》曰:百济之国者,其先盖马韩之属也,出自夫馀王东明之後有仇台,笃於仁信,始立国于带方故地。汉辽东太守公孙度以女妻之,遂为东夷强国。初以百家济,因号“百济”。其国东极新罗,北接高句丽,西、南俱限大海,东西四百五十里,南北九百里。其都曰居拔城,亦曰固麻城。其外更有五方:中方曰古沙城,东方曰得安城,南方曰久知下城,西方曰刀先城,北方曰熊津城。
又曰:百济国王姓夫馀氏,号於罗瑕,百姓呼为吉支,夏言并王也。王妻号於陆,夏言妃也。官有十六品,左平五人,一品达率,三十人,二品恩率,三品德率,四品杆率,五品奔率,六品已上冠饰银华将德,七品紫带施德,八品皂带固德,九品赤带季德,十品青带对德,十一品文督,十二品皆黄帝武督,十三品左军,十四品振武,十五品卷虞,十六品皆白带。自恩率以下,官无常员,各有部分。其人饮食衣服,与高丽略同。若朝拜、祭祀,其冠两箱加翅,戎事则不拜。拜谒之礼,以两手据地为礼。妇人不加粉黛,女辫发垂後,已出嫁则分为两道,盘於头上。衣似袍而袖微大。兵有弓箭刀槊,俗重骑射,兼爱坟史。有鼓、角、箜篌、筝、竽、篪、笛之乐,投壶、樗蒲、弄珠、握槊等戏,尤尚奕棋。行宋元嘉历,以建寅月为岁首。赋税以布绢丝麻及米等,量岁丰俭,差等输之。其刑罚,反叛退军及杀人者斩;盗者流,其赃两倍征之;妇犯奸,没入夫家为婢。婚娶之礼,略同华俗。父母及夫死者,三年居服,馀亲则葬讫除之。土田下湿,气候温暖,人皆山居。有巨粟。其五谷杂果菜蔬及酒醴肴馔之属,多同内地,维无驼骡羊鹅鸭。 又曰:百济国中,大姓有八族:沙氏、燕人、[B060](音协。)氏、真氏、解氏、骨氏、木氏、{艹白}氏。其俗每以四仲月祭天及五帝之神,立其始祖仇台之庙於国城,岁四祠之。 又曰:隋开皇初,百济王馀昌遣使贡方物,拜上开府带方郡公百济王。平陈之岁,战船漂至海东耽牟罗国。其船得还,经于百济,昌资送甚厚,并遣使奉表贺陈平,文帝善之。八年,昌复使长史王辩那来献方物,属兴辽东之役,奉表请为军导。高丽颇知其事,兵侵其境。大业七年,帝亲征高丽,其王馀璋使国智牟来请军期,帝遣尚书起居郎席律诣彼与相知。明年,六军度辽,馀璋亦严兵於境,声言助军,实持两端。寻与新罗有隙,每相战争。十年,复遣使朝贡。後天下乱,使命遂绝。 《南史》曰:晋义熙十三年,以百济王馀映为使持节都督百济诸军事镇东将军百济王。宋元嘉二年,诏兼谒者闾丘恩子兼副谒者丁敬子往宣旨慰劳。其後每岁遣使奉表献方物。二十七年,上表求《易林》、《杂占》、腰弩,文帝并与之。梁天监中,进号征东大将军。寻为高丽所破,衰弱累年,迁居南韩地。普通二年,王馀隆上表,陈累破高丽,今始与百济通好,更为强国。五年,隆死,诏以其子明为百济王。所都城曰固麻,谓邑曰担鲁,如中国之言郡县也。其国有二十二担鲁,皆以子弟宗族分据之。其人形长,衣服洁净。其国近倭,颇有文身者。言语、服章略与高丽同。呼帽曰冠,襦曰复衫,裤曰。其言参诸夏,亦秦韩之遗俗云。中大通七年,累遣使献方物,并请《涅》等经义、《毛诗》博士并工匠、画师等,并给之。太清三年,遣使贡献,及至,见城阙荒毁,并号恸涕泣。侯景怒,囚执之。景平,乃得还国。 《唐书》曰:百济国王所居有东西两城,所置内官,曰内臣佐平掌宣纳事,内头佐平掌库藏事,内法佐平掌礼仪事,卫士佐平掌宿卫兵事,朝廷佐平掌刑狱事,兵官佐平掌在外兵马事。其用法,叛逆者死,籍没其家;杀人者,以奴婢三人赎罪;官人受财及盗者,三倍追赃,乃终身禁锢。凡诸赋税及风土所产,多与高丽同。其王服大袖紫袍。青锦裤、乌罗冠,金花为饰,素皮带、乌革履;官人尽绯为衣,银花饰冠;庶人不得衣绯紫。岁时伏腊,同於中国。其书籍有五经、子、史。又表疏并依中华之法。其国西南海中有三岛,其上出黄漆树,似小夏而树大,六月取其汁,漆器物,色如黄金,其光自夺目。 又曰:武德四年,百济王扶馀璋遣使来献果下马。七年,又遣大臣奉表朝贡。高祖嘉其诚款,遣使就册封为带方郡王。百济王自此岁遣朝贡,高祖劳抚甚厚,因讼高丽闭其道路,不许来通中国,诏遣朱子奢往和之。又与新罗世为仇敌,数相侵伐。贞观元年,太宗赐其玉玺书,令即停兵革,璋因遣使奉表陈谢。虽外称顺命,内实相仇如故。十一年,遣使来朝,献铁甲雕斧。太宗优劳之,赐彩帛、锦袍等。 又曰:贞观十六年,百济王义慈兴兵伐新罗四十馀城;又与高丽和亲通好,谋欲取党项城,以绝新罗入朝之道。新罗遣使告急请救。太宗遣司农丞相里玄奖赍书告谕两蕃,示以祸福。及太宗亲征高丽,百济怀贰,乘虚袭破新罗七城。二十二年,又破其十馀城。数年之中,朝贡遂绝。高宗嗣位,始遣使朝贡。六年,新罗王金春秋上表,称百济与高丽、侵其北界,已没三十馀城。显庆五年,命左卫大将军苏定方统兵讨之,大破其国,虏义慈及太子隆、小王孝演、伪将五十八人等,送於京师,上责而宥之。其国旧分为五部,统郡三十七、城二百、户七十六万,至是乃以其地分置熊津、马韩、东明等五都督府,各统州县,立其酋渠为都督、刺史及县令,命右卫郎将王文度为熊津都督,总兵以镇之。 又曰:百济王义慈事亲以孝行闻,友于兄弟,时人号“东海曾闵”。及至京,数日疾卒,赠金紫光禄大夫卫尉卿,特许其旧臣赴哭送,就孙皓、陈叔宝墓侧葬之。 夫馀 《後汉书》曰:夫馀国在玄菟北千里,南与高句丽、东与挹娄、西与鲜卑接,北有弱水,地方二千里,本犭岁地也。初,北夷橐离国王出行,其侍儿於後妊身,王遂欲杀之。侍儿曰:“前见天上有气,如大鸡子,来降我,因以有身。”王囚之,後遂生男。王令置於豕牢,豕以口气嘘之,不死,复徙於马栏,马亦如之。以为神,乃听母收养,名曰东明。东明长而善射。王忌其猛,欲杀之。东明奔走,南至掩氵(音斯。)水,以弓击水,鱼鳖皆聚浮水上,东明乘之得度,因至夫馀而王之焉。於东夷之域,最为平敞,土宜五谷,出名马、赤玉、貂┊、大珠如酸枣。以员栅为城,有宫室、仓库、牢狱。其人粗大强勇而谨厚,不为寇钞。以弓矛为兵。以六畜名官,有马加、牛加、狗加。其邑落皆主属诸加。食饮用俎豆,会同、拜爵、洗爵,揖让外降。以腊月祭天,大会连日,饮食歌舞,名曰迎鼓。是时断刑狱,解囚徒。有军事亦祭天,杀牛,以蹄占其吉凶。行人无昼夜,好歌吟,音声不绝。其俗用刑严急,被诛者,皆没其家人为奴婢;盗一责十二;男女淫皆杀之;尤恶妒妇,既杀复尸於山上。兄死妻嫂,死则有椁无棺。杀人殉葬,多者以百数。其王葬用玉匣,汉朝常预以王匣付玄菟,郡王死则迎取以葬焉。建武二十五年,夫馀王遣使奉贡,光武厚报答之,於是使命岁通。至安帝永初五年,夫馀王始将步骑七八千人寇钞乐浪,杀伤吏人,後复归附。永宁元年,乃遣嗣子尉仇台诣阙贡献,天子赐尉仇台印绶金彩。顺帝永和元年,其王来朝京师,帝作黄门鼓吹角抵戏以遣之。桓帝时亦朝贡。献帝时求属辽东云。 《魏志》曰:夫馀本属玄菟。其俗:有敌,诸加自战,下户俱担粮饮食之;其死,夏月皆用冰,有椁无棺,停丧五月,以久为荣;其居丧,男女皆纯白,妇人着布衣而去环,大体与中国相类。汉未,公孙度雄张海东,威服东夷,夫馀王尉仇台更属辽东。时句丽、鲜卑强,度以夫馀在二虏之间,妻以宗女。正始中,幽州刺史母丘俭讨句丽,遣玄菟太守王颀诣夫馀,王位居遣犬加郊迎,供军粮。旧夫馀俗:水旱不调五谷不熟,辄归咎於王,或言当易,或言当杀。其印文言“王之印”,国有故城名城,盖本貊之地,而夫馀王其中,自谓亡人,抑有以也。 《晋书》曰:夫馀国,至太康六年为慕容所袭破,其王依虑自杀,子弟走保沃沮。武帝以何龛为护东夷校尉。明年,夫馀後王依罗遣使诣龛,求率见人还复旧国,遣督邮贾沈以送之,尔後每为掠。其种人卖於中国,帝又以官物赎还。禁市夫馀之口。自後无闻。
新罗 《秦书》曰:符坚建元十八年,新罗国王楼寒遣使卫头献美女。国在百济东,其人多美发,发长丈馀。 又曰:符坚时,新罗国王楼寒遣使卫头朝贡。坚曰:“卿言海东之事,与古不同,何也?”答曰:“亦犹中国,时代变革,名号改易。” 《南史》曰:“新罗,魏时曰新卢,宋时曰新罗,或曰斯罗。其国小,不能自通使聘。梁普通二年,王姓募名秦始,使使随百济奉献方物。其俗呼城曰健牟罗,其邑在内曰啄评,在外曰邑勒,亦中国之言郡县也。国有六家啄评,五十邑勒。邑勒土地肥美,宜植五谷,多桑麻,作缣布,服牛乘马,男女有别。其官名有子贲旱支。壹旱支、齐旱支、谒旱支、壹吉支、奇贝旱支。其冠曰遗子,礼襦曰尉解,裤曰柯半,靴曰洗。其拜其行与高丽相类。无文字,刻木为信,语言待百济而後通焉。 《北史》曰:新罗者,其先本辰韩种也。辰韩始有六国,後稍分为十二,新罗则(先本辰韩种也,辰韩始一也。)其一也,或称魏。将毋丘俭讨高丽,破之,奔沃沮,其後复归故国,有留者遂为新罗,亦曰斯卢。其人杂,有华夏、高丽、百济之属,兼有沃沮、不耐、韩犭岁之地。其王本百济人,自海逃入新罗,遂王其国。初附庸百济,百济征高丽,不堪戎役,後相率归之,遂致强盛。因袭百济,附庸於迦罗国焉。 又曰:新罗王真平,以隋开皇十四年,遣使贡方物,文帝拜真平上开府乐浪郡公新罗王。其官有十七等,一曰伊罚干,贵如相国,次伊尺干,次迎干,破弥,次大阿尺,次阿尺干,次乙吉干,次涉咄干,次及伏干,次大奈摩干,次奈摩干,次大舍,次小舍,次吉士,次大乌,次小乌,次造位,外有郡县。其文字、甲兵同於中国。选壮健者悉入军,烽戍逻俱有屯管部伍。风俗刑政衣服略与高丽、百济同。每月旦相贺,王设宴会,班赍群官,其日拜日月神主。八月十五日设乐,令官人射,赏以马布。其有大事,则聚群官,详议定之。服色尚画素,妇人辫发绕头,以新彩及珠为饰。婚嫁礼惟酒食而已,轻重随贫富。死有棺敛葬送,起坟陵。王及父母妻子丧,居服一年。田甚良沃,水陆兼种。其五谷果菜鸟兽物产略与华同。大业以来,岁遣朝贡。 《唐书》曰:新罗王所居曰金城,周七八里,卫兵三千人,设师子队,文武官凡有十七等。武德四年,其王金真平遣使朝贡,高祖遣使,赐以玺书及画屏风、锦彩。自此朝贡不绝。其食器用柳箱,亦以铜及瓦。国多金、朴两姓,异姓不为婚。 又曰:贞观五年,新罗遣使献女乐二人,皆须发美色。太宗谓侍臣曰:“朕闻声色之娱不如好德,且山川阻远,怀土可知。近日林邑献白鹦鹉,尚解思乡,诉请还国,鸟犹如此,况人情乎?但悯其远来,思恋亲戚,宜付使者,听其还家。 又曰:新罗王金真平安卒,无子,立其女善德为王。贞观九年,遣使册命善德为乐浪郡王。新罗王十七年,遣使上言:“高丽、百济累相攻袭,亡失数十城,两国连兵,意在灭臣社稷。谨遣陪臣归命大国,乞偏师救助。”後太宗将亲伐高丽,诏新罗纂集士马应接大军。新罗遣大臣领兵五万入高丽南界,攻水口城,降之。 又曰:新罗王善德卒,立其妹真德为王。贞观二十二年,真德遣其弟国相伊赞子金春秋及其子文正来朝。春秋请诣国学观释奠及讲论,太宗因赐以所制温汤及晋碑。并新撰《晋书》将归国。 又曰:永徽元年,新罗王真德大破百济之众,遣其弟子法敏以闻。真德乃织锦作五言《太平颂》以献,其词曰:“大唐开洪业,巍巍皇猷昌。止戈戎衣定,修文继百王。统天崇雨施,理物体含章。深仁谐日月,抚运迈陶唐。幡旗何赫赫,征鼓何。外夷违命者,剪覆被天殃。淳风凝幽显,遐迩竟呈祥。上时和玉烛,七耀巡万方。维岳降宰辅,帝任忠与良。五三成一德,昭我家大唐。”帝嘉之,拜法敏为太府卿。 又曰:永徽六年,百济与高丽、率兵侵新罗北界,其王春秋遣使上表求救。显庆五年,命左武卫大将军苏定方为熊津道大总管,统水陆十万,仍令春秋为夷道行军总管,与定方讨平日济,俘其王扶馀义慈来献。自是新罗渐有高丽、百济之地,其界益大,西至于海。
又曰:龙朔三年,诏以新罗国为鸡林州都督,授其王金法敏为鸡林都督。法敏卒,其子政明嗣位。垂拱二年,遣使来朝,因请《唐礼》一部,并杂文章。则天令写《吉凶要礼》,并於《文馆词林》采其词涉规诫者,勒成五十卷以赐之。 又曰:开元二十五年,新罗王兴光卒。玄宗遣左赞善大夫邢往吊祭,并册其子承庆为新罗王。将发,上制诗序,太子以下及百寮咸赋诗以送之,谓曰:“新罗,号君子之国,颇知书记,有类中华。以卿涉学,善於讲论,故选充此使。到彼宜阐扬经典,使知大国儒教之盛。”又闻其人多善弈棋,亦令善棋人率府兵曹杨季膺为之副。等至彼,大为蕃人所敬。其国棋者皆季膺之下,於是厚赂等金宝及药物。 又曰:大历七年,新罗王金乾运遣使金标石来贺正。八年,又遣使献金银牛、黄鱼、牙绸、朝霞绸等。 又曰:元和三年,新罗王金重兴遣使金力奇来朝。力奇上言:“贞元十六年,奉诏册臣故主金俊邕为新罗王。母申氏为大妃,妻朴氏为王妃。册使韦丹至中路而知俊邕薨,其册却回在中书省。今臣还国,伏请授臣以归。”敕金俊邕等册,宜令鸿胪寺於中书省受领,至寺宣授与金力奇,令奉归国。仍赐其叔彦升门戟,令本国准例给与。 卷七百八十二 四夷部三□东夷三 倭 《後汉书》曰:倭在韩东南大海中,依山岛为居,凡百馀国。武帝灭朝鲜,使驿通於汉者三十许国。倭王居邪马台国,乐浪郡徼去其国万二千里,其地大较在会稽、东冶,与朱崖、儋耳相近,故其俗多同。土宜禾稻麻蚕桑,知识绩为缣布,出白珠、青玉。其山有丹,土气温暖,冬夏生菜茹,无牛、马、虎、豹、羊、鹊。其兵有矛木弓竹矢,或以骨为镞。男子皆黥面文身,以其文左右大小别尊卑之差。其男衣皆横幅,结束相连;女人被发,屈衣如单被,贯头而着之,并以丹朱分身,(《说文》曰:分,尘也。音蒲顿切。)如中国之用粉也。有城栅屋宇,父母兄弟异处,惟会同男女无别。饮食以手,而用笾豆。俗皆徒跣,以蹲踞为恭敬。其人性嗜酒,多寿考,至百馀岁者甚众。国多女子,大人皆有四五妻,其馀或两或三,女人不淫不妒。又,俗不盗窃,少争讼。犯法者没其妻子,重者灭其门族。其死者,停丧十馀日,家人哭泣,不进酒食,而等类就歌舞为乐。灼骨以为卜,用决吉凶。行来渡海,令一人不栉沐、不食肉、不近妇人,名曰持衰。若在涂吉利,则雇以财物;如病疾遭害,以为持衰不谨,便共杀之。 《魏志》曰:倭国在带方东南大海中,依山岛为国,旧百馀小国。汉时有朝见者,今令使译所通共三十国。从带方至倭,循海岸水行,历韩国,从乍南乍东到其北岸拘耶韩国七千馀里,至对马国户千馀。其大官曰卑狗,副曰卑奴母离。所居绝岛方四百馀里,地多山林,无良田,食海物自活,乘船南北市籴。又南渡一海一千里,名曰瀚海,至一大国,置官与对马同,地方三百里,多竹木丛林,有三千许家,亦有田地。耕田不足食,亦行市籴。又渡海千馀里,至未卢国,户四千,滨山海居,人善捕鱼,水无深浅皆能沉没取之。东南陆行五百里,到伊都国,官曰尔支,副曰泄谟觚、柄渠觚,有千馀户,世有王,皆统属女王。带方使往来常止住。又东南至奴国百里,置官曰先马觚,副曰卑奴母离,有二万馀户。又东行百里,至不弥国,户千馀,置官曰多模,副曰卑奴母离。又南水行二十日,至於投马国,户五万,置官曰弥弥,副曰弥弥那利。又南水行十日,陆行一月,至耶马台国,户七万,女王之所都,其置官曰伊支马,次曰弥马叔,次曰弥马获支,次曰奴佳,其属小国有二十一,皆统之女王。之南又有狗奴国,男子为王,其官曰狗石智卑。狗者,不属女王也。自带方至女国万二千馀里,其俗,男子无大小皆黥面文身。闻其旧语,自谓太伯之後;又云自上古以来,其使诣中国,草传辞说事。或蹲或跪,两手据地,谓之恭敬。其呼应声曰噫噫,如然诺矣。 又曰:倭国本以男子为王。汉灵帝光和中,倭国乱,相攻伐无定,乃立一女子为王,名卑弥呼。事鬼道,能惑众。自谓年已长大,无夫婿,有男弟佐治国,以婢千人自侍,惟有男子一人给饮食,传辞出入。其居处,宫室楼观城栅,守卫严峻。景初三年,公孙渊死,倭女王遣大夫难升米等言带方郡,求诣天子朝见,太守刘夏送诣京师。难升米致所献男生口四人、女生口六人、班布二匹。诏书赐以杂锦采七种五尺,刀二口,铜镜百枚,真珠、铅丹之属,付使还;又封下倭王印绶。女王死,大作冢,殉葬者百馀人。更立男王,国中不伏,更相杀数千人。於是复更立卑弥呼宗女台举,年十三,为王,国中遂定。其倭国之东,渡海千里,复有国,皆倭种也。又有朱儒国,在其南,人长三四尺。去倭国四千馀里,又有裸国。墨齿国,复在其南,船行可一年至。 《南史》曰:倭国风俗不淫,男女皆露髻。富贵者以锦绣杂采为帽,似中国胡公头。晋安帝时,有倭王赞遣使朝贡。宋武帝永初二年,诏曰:“倭王赞远诚宜甄,可赐除授。”文帝元嘉二年,赞又遣使奉表献方物。赞死,弟珍立,遣使贡献,自称使持节都督倭、百济、新罗、任那、秦韩六国诸军事、安东大将军、倭国王,诏除安东将军、倭国王。珍又求除正倭洧等十三人平西征虏冠军号,诏并听之。自此朝贡不绝。至顺帝升明二年,倭王武遣使上表言:“自昔祖祢躬擐甲胄,跋涉山川,不遑宁处,东征毛人五十五国,西服众夷六十六国,陵平海北九十五国,王道融泰,廓士遐畿,累叶朝宗,不愆于岁。道过百济,装饰船舫,而句丽无道,图欲见吞。臣亡考济,方欲大举,奄丧父兄,使垂成之功,不获一篑。今欲练兵,申父兄之志,窃自假开府仪三司,其馀咸各假授,以劝忠节。”诏除武使持节督倭、新罗、任那、加罗、秦韩六国诸军事、安东大将军、倭国王。至齐建元中,及梁武帝时,并来朝贡。 《北史》曰:隋开皇二十年,倭王姓何每,字多利思比孤,号河辈鸡弥,遣使诣阙。上令所司访其风俗,使者言:“倭王以天为兄,以日为弟,天明时出听政,跏趺坐,日出便停,理务,云‘委我弟’。文帝曰:“此大无义理。”於是训令改之。王妻姓鸡弥没官,有女六七百人,名太子为利歌弥多弗利。 又曰:倭国内官有十二等:一曰大德,次小德,次大仁,次小仁,次大义,次小义,次大礼,次小礼,次大智,次小智,次大信,次小信,员无定数。有军尼一百二十人,犹中国牧宰。八十户置一伊尼翼,如今里长也。十伊尼翼属一军尼。
又曰:倭国男子服饰,衣裙襦,其袖微小,履如屦形,漆其上,系之脚。人庶多跣足。不得用金银为饰,故时衣横幅,结束相连,而无缝头,亦无冠,但垂发於两耳上。至隋时,王始制冠,以锦彩为之,以金银镂花为饰。妇人束发於後,亦衣裙襦,裳皆有衤巽。纤竹聚以为梳,编草为荐,杂皮为,裘,缘以杂文皮。 又曰:倭国兵有弓矢、斧,漆皮为甲,骨为矢镝。虽有兵,无征战。其王朝会必陈设仪仗。其国乐户,户可十万。俗杀人、强盗、及奸皆死;盗者计赃酬物,无财者没身为奴,自馀轻重或流或杖。每讯冤狱,不承引者,以木压膝;或置小石於沸汤中,令所竞者探之,云理曲者即手烂;或置蛇瓮中令取之,云曲者即螫手。人颇恬静,罕争讼,少盗贼。乐有五弦琴笛。男女多黥面、文身。没水捕鱼。无文字,惟刻木结绳。後於百济求得佛经,始有文字。知卜筮,尤信巫觋。每至正月一日,必射戏、饮酒。其馀节略与华同。好棋博、握槊、樗蒲之戏。气候温暖,草木冬青,土地膏腴,水多陆少。以小环挂鸬鹚项,令入水捕鱼,日得百馀头。俗无盘俎,藉以槲叶。性质直,有雅风。女多男少,婚嫁不取同姓,男女相悦者即为婚。妇入夫家,必先跨火,乃与夫相见。妇人不淫妒。死者敛以棺椁,亲宾就尸歌舞,姜子兄弟以白布制服。贵人三年殡,庶人卜日而瘗。及葬,置尸船上,陆地牵之,或以小舆。 又曰:倭国有阿苏山,其石无故火起接天者,俗以为异,因行祷祭。有如意宝珠,其色青,大如鸡卵,夜则有光。新罗、百济皆以倭为大国,多珍物,并仰之,恒通使往来。 又曰:隋大业三年,倭国王多利思比孤遣朝贡。使者曰:“闻海西菩萨天子重兴佛法”,国书曰:“日出处天子,致书日没处天子,无恙”云云。帝览不悦,谓鸿胪卿曰:“夷书有无礼者,勿复以闻。”明年,上遣文林郎裴世清使倭国。王遣小德何辈台,从数百人,设仪仗,鸣鼓角来迎。後十日,又遣大礼歌多毗,从三百馀骑刺郊劳。既至彼都,其王与世清来贡万物。此後遂绝。 《唐书》曰:倭国土风颇类新罗。贞观五年,遣使献方物。太宗矜其道远,敕所司无令岁贡。又遣新州剌史高袁仁持节往抚之。袁仁无绥远之才,与王子争礼,不宣朝命而还。至二十二年,又附新罗,奉表以通起居。 日本国 《唐书》曰:日本国者,倭国之别种也。以其国在日边,故以日本为名。或云:倭国自恶其名不雅,改为日本;或云:日本旧小国,并倭国之地。其人入朝者,多自矜大,不以实对,故中国疑焉。 又云:其国界东西南北皆数千里,西界、南界咸至大海,东界、北界有大山为限,山外即毛人之国。长安三年,其大臣朝臣真人来贡方物。朝臣真人者,犹中国户部尚书。冠进德冠,其顶为花,分而四散;身服紫袍,以锦为腰带。真人好读经史、解属文,容止温雅。则天宴之於麟德殿,授司膳卿,放还本国。 又曰:开元初,日本国遣使来朝,因请儒士授经。诏四门助教赵玄默就鸿胪寺教之。乃遗玄默阔幅布,以为束修之礼,题云“白龟元年”,调布人亦疑其伪为此题。所得锡赍,尽市文籍,泛海而还。其偏使朝臣仲满,慕中国之风,因留不去,改姓名为朝衡,仕历左补阙。仪王友衡,留京师五十年,好书籍,放归乡,逗留不去。 又曰:贞元二十一年,日本国遣使来朝,留学生橘免势、学问僧空海。元和元年朝贡,使判官高阶真人上言:“前件学生艺业稍成,愿归本国,便请与臣同归。”从之。开成四年,又遣使朝贡。 《南海经》曰:南倭、北倭属倭国,在带方东大海中,以女为王。其俗零结衣服,无针功,以丹朱涂身,不妒忌,一男子数十妇。 屿人
《外国记》曰:周详泛海,落屿。上多,有三千馀家,云是徐福僮男之後,风俗似吴人。 虾夷国 《唐书》曰:虾夷国,海岛中小国也。其吏须长四尺。尤善弓矢,插箭於首,令人戴觚而立,数十步射之,无不中者。显庆四年十月,随倭国使入朝。 卷七百八十三 四夷部四□东夷四 高句丽 范晔《後汉书》曰:高句骊国,节於饮食,而好治宫室。其俗淫,皆洁净自喜,夜辄男女群聚为倡乐。 《魏略》曰:高句丽国,在辽东之东千里。其王都於丸都之下,地方二千里,户三万。多山林,无源泽,其国贫俭土着。为宫室宗庙,祠灵星社稷。其俗吉凶喜寇抄。其国置官,有相加军卢、沛者、古邹加,尊卑各有等。本捐奴部为王,稍微弱,今桂娄部代之。大家不田作,下户给赋税,如奴。俗好歌舞。其人自喜跪拜申一脚,与夫馀异,行步皆走。又以十月会祭天,名曰东盟。有军事亦祭天,杀牛观蹄,以占吉凶。大加着帻,如帻无後;其小加着折风,形台弁。无牢狱,有罪者即会加评议,便杀之,没入妻子为奴婢;盗一责十二。婚姻之法,女家作小屋於大屋之後,名为婿屋,婿暮至女家户外,自名跪拜,乞得就女宿,女家听之,至生子,乃将妇归。其俗淫,多相奔诱。其死葬有椁无棺,停丧百日。好厚葬,积石为封,列种松柏。兄死,亦报嫂。俗有气力,便弓矢、刀矛,有铠,习战。又有小水犭百,俗出好弓,其马小,便登山。夫馀不能臣也,沃沮、东秽皆属之。其国都依大水而居。王莽时,发句丽以伐胡,不欲行,亡出塞,为寇害。莽更名为下句丽。 《後魏书》:高句丽者,出於夫馀。自言先祖朱蒙,母河伯女,夫馀王闭於室中,为日所照,引身避之,日影又逐,既而有孕,生一卵,大如五升。夫馀王弃之,与豕,豕不食;弃之於路,牛马避之;又弃之野,众鸟以毛茹之。夫馀王剖之,不能破,遂还其母。其母以物裹之,置於暖处,有一男破壳而出。及其长也,字之曰朱蒙。其俗言朱蒙者,善射也。夫馀国人以朱蒙非人所生,将有异志,请除之。王不听,命之养马。朱蒙每私试,知其善恶,骏者减食令瘦,驽者善养令肥。夫余王以肥者自乘,以瘦者给朱蒙。后狩于田,以朱蒙善射,射给以一矢。朱蒙虽一矢,殪兽甚多。夫馀之臣又谋杀之。朱蒙母阴知,以告朱蒙。朱蒙与乌馀二人弃夫馀东南走。中道遇一大水,欲济无梁,夫馀人追之甚急。朱蒙告水曰:“我是日子,河伯外孙。今日逃走,追兵垂及,如何得济?”於是鱼鳖并浮,为之成桥。朱蒙得度,鱼鳖乃解,追骑不得度。朱蒙至普述水,遇见三人,其一人衣着麻,一人着纳衣,一人着水藻衣,与朱蒙至纥升骨城,遂居焉。号曰高句丽,因以高为氏焉。 《北史》曰:朱蒙,在夫馀时,其妻怀孕,朱蒙逃後生子。始闾谐,及长,知朱蒙为国王,即与母亡归之,名曰闾达,委之国事。朱蒙死,至孙莫来立,乃并夫馀。汉武帝元封四年,灭朝鲜,置玄菟郡,以高句丽为县以属之。汉时,赐之衣帻、朝服、鼓吹,常从玄菟郡受之。後稍骄,不复诣郡,但於东界筑小城受之,遂名此城为帻沟娄。沟娄者,句丽城名也。 又曰:公孙度之雄海东也,高句丽伯固与之通好。伯固死,伊夷模立。伊夷摸数寇辽东,建安中,公孙康出军击之,大破其国,焚烧邑落。伊夷模更作新国於九都山下。 又曰:高句丽伊夷模死,其子位宫立。始,位宫曾祖宫,生而目开能视,国人恶之。及长,凶虐,国以破残。及位宫生,亦能视人。高丽呼相似为位,以为似其曾祖宫,故名位宫。亦有勇力,便鞍马,善射猎。魏正始中,位宫寇辽西。安平五年,幽州剌史毋丘俭将万人,出玄菟讨位宫,大战於沸流,败走。俭追至岘,悬车束马登丸都山,屠其所都。位宫单将妻子远窜。六年,俭复讨之,位宫轻将诸加奔伏沃沮。俭使将军王颀追之,绝沃沮千馀里,到肃慎南界,刻石纪功。又刊九都山铭不耐城而还。 又曰:後魏太武帝时,高丽王钊曾孙琏始遣使者诣安东,奉表贡方物,并请国讳。太武嘉其诚款,诏下帝系名讳於其国,使员外散骑侍郎李敖拜琏为都督辽海诸军事、高句丽王。敖至其所居平壤城,访其方事,云去辽东一千余里至栅城,南至小海,北至旧夫馀,人户三倍於前。后魏时,贡使相寻,岁致黄金二百斤、白银四百斤。
又曰:後魏文明太后以献文六宫未备,敕琏令荐其女。琏奉表云:“女已出,求以弟女应旨。”朝廷许焉。会献文崩,乃止。 又曰:後魏太和十五年,琏死,其孙云立,复赐以衣冠服物车旗之饰。自此岁常贡献。至大统十年,其王成遣使至西魏朝贡。及齐受东魏之禅,又朝于齐文宣,加成使持节侍中、骠骑大将军,高丽王如故。 又曰:北齐天保三年,文宣至营州,使博陵崔柳使于高丽。求魏末流人。敕柳曰:“若不从者,以便宜从事!”及至,不见许。柳张目叱之,拳击成,坠於床下,成左右雀息不敢动,乃谢服。柳以五千户反命。 又曰:高句丽东至新罗,西度辽二千里,南接百济,北邻一千馀里。人皆土着,随山谷而居,衣布帛及皮。土田薄瘠,蚕农不足以自供,故其人节饮食。其王好修宫室,都平壤城,亦曰长安城。其城随山屈曲,南临氵贝水。城内惟积仓储器备,寇至方入固守,王别为宅於其侧,不常居之。其外复有国内城及汉城,亦别都也,其国中呼为三京。复有辽东、玄菟等数十城,皆置官司,以相统摄焉。其置官有大对卢已下凡十二等分,掌内外事。复有内评五部褥萨,人皆头着折风,形如弁,士人加插二鸟羽。贵者其冠曰苏骨多,用紫罗为之,饰以金银。服大袖衫、大口裤、素皮带、黄革履。妇人裙襦加衤巽。书有五经、三史、《三国志》、《晋阳秋》。兵器与中国略同。及春秋校猎,王亲临之。税布五匹、谷五石。游人则三年一税,十人共细布一匹。其刑法峻,罕有犯者。乐有五弦琴、筝、筚篥、横吹、萧、鼓之属,吹芦以和曲。每年初,聚戏氵贝水上,王乘腰舆,列羽仪观之。事毕,王以衣入水,分为左右二部,以水石相溅掷,喧呼驰逐,再三而止。性多诡伏,言辞鄙秽,不简亲疏,父子同川浴,共室寝。好歌舞。常以十月祭天,其公会,衣服皆锦绣,金银以为饰。好蹲踞,食用俎豆。出三尺马,云本朱蒙所乘马种,即果下也。风俗尚淫,不以为愧。俗多游女,夫无常人,夜则男女群聚而戏,无有贵贱之节。有婚嫁取,男女相悦即为之。男家送猪、酒而已,无财聘之礼;或有受财者,人共耻之,以为卖婢。死者殡在屋内,殡三年,择吉日而葬。居父母及夫丧皆三年,兄弟三月。初终哭泣,葬则鼓舞作乐以送之,埋讫,取死者生时玩好车马置墓侧,会葬者争取而去。 又曰:隋开皇中,高丽王元率万馀骑寇辽东西,营州总管韦世冲击走之。帝大怒,命汉王谅为元帅,总水陆讨之,下诏黜其爵位。元亦惶惧,遣使谢罪,上表称“辽东粪土臣元”云云。上於是罢兵,待之如初,元亦岁遣朝贡。炀帝嗣位,天下全盛,高昌王、突厥启人可汗并亲诣阙贡献。於是征元入朝,元惧,蕃礼颇阙。大业七年,帝将讨元罪,车驾度辽水,止营於辽东。又敕诸将:高丽若降,即宜抚纳,不得纵兵入城。城陷,贼辄言降。诸将奉旨,不敢赴机,每先驰奏,比报,贼守御亦备,复出拒战,如此者三。帝不悟,由是食尽师老,转输不继,诸军多败绩,於是班师。 又曰:隋大业九年,炀帝复亲征高丽。敕诸军以便宜从事。诸将分道攻城。贼势日蹙。会杨玄感作乱,帝大惧,即日六军并还。十年,发天下兵,会贼盗蜂起,所在阻绝,军多失期。至辽水,高丽亦困弊,遣使乞降。帝许之,顿怀远镇受其降,仍以俘囚军实归至京师。 《南史》曰:高丽本有五族,有消奴部、绝奴部、慎奴部、灌奴部、桂娄部。本消奴部为王,微弱,桂娄部代之。其置官,有对卢则不置沛者,有沛者则不置对卢焉。晋安帝义熙九年,高翼奉表献赭白马。宋元嘉十五年,冯弘为魏所攻败,奔高丽北丰城,表求迎接。文帝遣使王白驹、赵次兴迎之,并令高丽资遣。琏不欲弘南,乃遣将孙漱、高仇等袭杀之。白驹等率所领七千馀人生擒漱,杀仇等二十人。十六年,文帝欲侵魏,诏琏献马八百匹。大明二年,又献肃慎矢及苦矢、石。历齐、梁,并授爵位,遣使奉表献方物不绝。 《唐书》曰:高丽者,出自扶馀之别种。其国都於平壤城,即汉乐浪郡之故地,在京师东五千一百里。其官大者号大对卢,比一品,总知国事。三年一代,若称职者,不拘年限。交替之日,或不相祗服,皆勒兵相攻,胜者为之。其王但闭宫自守,不能制御。次曰太大兄,比正二品。对卢以下,官总十二级。外置州县六十馀城,大城置亻辱萨一人,比都督。诸城置道使,比剌史。其下各有僚佐,分掌曹事。衣裳服饰,惟王五彩,以白罗为冠,白皮小带,其冠及带咸以金饰。官之贵者,则青罗为冠,次以绯罗,插二鸟羽及金银为饰。衫筒袖,裤大口,白韦带,黄革履。国人衣褐戴弁,妇人首加巾帼。好围棋、投壶之戏,人能蹴鞠。食用笾豆簋樽俎洗,颇有箕子之遗风。其所居必依山谷,皆以茅草葺舍,惟佛寺神庙及王宫官府乃用瓦。其俗贫窭者多冬月皆作长坑,下燃火,温以取暖;种田、养蚕略同中国。城东有大穴,名神隧,皆以十月王自祭之。俗爱书籍,至於衡门厮养之家,各於街衢造大屋,谓之局堂,子弟未婚之前,昼夜於此读书、习射。 又曰:武德二年,高丽王建武遣使来朝。四年,又遣使朝贡。高祖感隋末战士多陷其地,五年赐建书云:“在此所有高丽人等,已令追括寻即遣送;彼处有此国人者,王可放还,务尽绥育之方,共弘仁恕之道。”於是建武悉搜括华人,以礼宾送,前後至者万数,高祖大喜。七年,遣使往册建武为上柱国、辽东郡王、高丽王,仍将天尊像及道士往彼,为之讲《老子》,其王及道俗等观听者数千人。贞观二年,破突厥颉利可汗,建武遣使奉贺,并上封域图。五年,诏遣广州都督府司马长孙师往,收瘗隋时战亡骸骨,毁高丽所立京观。 又曰:贞观十六年,高丽西部大人盖苏文有罪,其王建武议欲诛之。苏文乃召部兵於城南,云将校阅,诸大臣皆来临视,苏文勒兵尽杀之。因驰入王宫,杀建武,立其弟大阳子臧为王,自立为莫离支,犹中国兵部尚书兼中书令之职也,自是专国政。苏文姓泉氏,须面甚伟,形体魁杰,身佩五刀,左右莫敢仰视。恒令其属官俯伏於地,践之上马,下亦如之。出必先布队仗,导者长呼,以辟行人,百姓畏避,皆自投坑谷。太宗闻之,遂出师吊伐。十九年,命刑部尚书张亮为平壤道行军大总管,领将常何等率江淮岭硖劲卒四万、战船五百艘,自莱州泛海趋平壤;又以英国公李为辽东道行军大总管,江夏王道宗为副,率步骑六万趋辽东。两军合势,太宗亲御六军以会之。夏四月,李军渡辽,进攻盖牟城,拔之,以其城置盖州。五月,渡辽水,诏彻桥梁,以坚士卒志。帝既至辽东城下,见士卒负担以填堑者,帝分其尤重者,於马上载之。从官悚动,争赍以送城下。高丽闻我有抛车,飞三百斤石於一里之外者,甚惧之,乃於城上积木为战楼,以拒飞石。列车发石,以击其城,所遇尽溃。又推撞车,撞其楼阁,无不倾倒。拔其城为辽州。初,帝自定州命每十里置一烽,属于辽城,与太子约:克辽东当举烽。是日,帝命举烽。师次白崖城,右卫太将军李思摩中弩矢,帝亲为吮血,将士闻之莫不感励。城主孙戊音遂乞降,以其城置岩州,授伐音为剌史。我军之渡辽也,莫离支遣加户城七百人戍盖牟城,李尽虏之。其人并请随军自效,太宗谓曰:“讵不欲尔之力?尔家悉在加尸,尔为吾战,彼将为戮矣。破一家之妻子,取一人之力用,吾不忍也!”悉令放还。车驾进次安市城,高丽北部耨萨高延寿、南部高惠真,率高丽、之众十五万来救,引军直进。太宗夜召诸将,躬自指麾,因令所司张受降幕於朝堂之侧,曰:“明日午时纳降虏於此矣!”遂率军而进,至时,果败二帅之众。太宗因按辔观贼营垒,谓侍臣曰:“高丽倾国而来,存亡所系,一麾而败,天我也。”因下马再拜以谢天,名所幸山为驻跸山,令中书侍郎许敬宗为文,勒石以纪其功。八月,移营安市诚东,李等攻拔之,乃诏班师。初,攻陷辽东城,其中应没为奴婢者一万四千人,并遣集幽州,将分赏将士。太宗悯其父母妻子一朝分散,令有司准其直以布帛赎之,赦为百姓,其众欢叫之声三日不息。 又曰:贞观二十年,高丽遣使来谢罪,并献二美女。太宗谓其使曰:“归谓尔主:美色者,人之所重。尔之所献,信为美丽。悯其离父母兄弟,於本国留其身而忘其亲,爱其色而伤其心,我不取也。”并还之。 又曰:乾封元年,高丽遣其子入朝,陪位於太山之下。其年,盖苏文死,其子男生代为莫离支,与弟男建、男产不睦,为其所逐,走据国内城,使其子献城,诣阙求哀。十一月,命英国公李率郭侍封等以征之。二年二月,至城,谓诸将曰:“新城是高丽西境镇城,最为要害。若不先图,馀未易可下。”遂引兵於城西南,据山筑栅,且攻且守。城中窘急,数有降者。自此所向克捷,高藏及男建遣男产将首领九十八人持帛幡出降,请使入朝,以礼延接。男建犹闭门固守。十一月,拔平壤城。虏高藏、男建等至京师,献俘于含元宫。乃分其地,置都督府九,州四十二,县一百。又置安东都护府以统之。擢其酋渠有功者,授都督、刺史及县令,与华人参理。仍遣左武卫将军薛仁贵总兵镇之。自是高氏君长遂绝。
卷七百八十四 四夷部五□东夷五 豆莫娄 《後魏书》曰:豆莫娄国,在勿吉国北千里,去洛阳六千里,旧北夫馀也。 沃沮 范晔《後汉书》曰:东沃沮,人性质直强勇,便持矛步战。 《魏志》曰:东沃沮在高句丽盖马大山之东,滨大海而居。无大君王,世世有邑长。其言语与句丽大同,时时小异。汉初,燕亡人卫满王朝鲜时,沃沮皆属焉。元封二年伐朝鲜,分其地为四郡,以沃沮为玄菟郡。後为夷貊所侵,还属乐浪。今诸邑落渠帅称三老臣,句丽置其中大人为使,又置大家以统之,税其貂布食物、美女碑妾。其土肥美,背山向海,宜五谷。人性质直。少牛马。便持刀矛。其国俗制度,大较似句丽。其嫁娶之法:女年十岁已相许,男家迎之,长养以为妇,至成人更还女家,责钱毕乃复还男。其葬送之法:大木椁长十馀丈,开一头作户,新死皆假埋之,须肌肉尽,取骨置椁中;举家皆共一椁,刻木如生,随死者为数;又为瓦鬲,置米其中,编悬之於椁户边。 《後汉书》曰:北沃沮,人言海中有女国,无男人。或传其国有神井,窥之辄生子云。 《魏志》曰:北沃沮,一名置沟娄,去南沃沮八百里。其俗南北皆同。与挹娄接,挹娄喜乘船寇抄,沃沮畏之。夏日恒在山上长深穴中为守备;冬月冰冻,船道不通,乃下居村落。其耆老言:国人尝乘船捕鱼,遭风,见吹数十日,东得一岛,其上有人,言语不可晓。其俗,常以七月取童女沈海。又言一国亦在海中,纯女无男。又得一布衣,其两袖长二丈。又得一破船,在岸边。有一人,项中复有面,与语不相晓,不食而死。 肃慎 《书》曰:成王既伐东夷,肃慎来贺,(海东诸夷,武王克商,皆通道焉。成王即政而叛,王伐而服之,故肃慎相来贺。)王俾荣伯作《贿肃慎之命》。(王使荣伯为命书,以币贿赐肃慎之束贺。) 《後汉书》曰:挹娄,古肃慎之国也。在夫馀东北千馀里,东滨大海,南与北沃沮接,不知其北所极。土地多山险,车马不通。人形似夫馀,而言各异。有五谷、麻布。出赤玉、好貂。(所谓挹娄貂是。)无君长,其邑各有大人,处於山林之间。土气极寒,常为穴居,以深为贵,大家至接九梯。好养豕,食其肉,衣其皮。冬以豕膏涂身厚数分,以御风寒;夏则裸以尺布,蔽其前後。其人臭秽不洁,作厕於中,圜之而居。自汉兴以後,臣属夫馀。种众虽少,而多勇力,处山险,又善射发,能入人目。弓长四尺,力如弩。矢用苦,长一尺八寸。青石为镞,镟皆施毒,中人即死。便乘船,好寇盗,邻国畏患,而卒不能服。东夷夫馀饮食类此,皆用俎豆。惟挹娄独无法俗,最无纲纪。(《魏志》所载同。) 《山海经》曰:不咸山在肃慎国。有树名雄常,先人代帝,於此取衣。(其俗无衣。中国有圣帝代立者,则此木皮可衣。)
《家语》曰:孔子在陈,惠公宾之於上馆。时有集隼庥於陈侯之庭而死,苦矢贯之,石,(苦,木名。,箭镞。)其长尺有咫。惠公使以隼如孔子之馆问焉,子曰:“隼之来远矣,此肃慎氏之矢也。”(事具博物部。) 《肃慎国记》曰:肃慎氏,其地在夫馀国北可六十日行,东滨大海。夏则巢居,冬则穴处。父子世为君长,无文墨,以言语为约。其畜有马、猪、牛、羊。不知乘马,以为财产而已。猪放山谷中,食其肉,坐其皮,绩猪毛以为布。无井灶,人作瓦鬲,四五升以食。坐则箕踞,足挟肉而啖之;得冻肉,坐其上,令软。土地无盐,烧木作灰,灌取汁食之。俗皆编发,以布作褡衤,径尺馀,以蔽前。嫁娶之法:男以毛羽插女头,女和则持归,然後致礼娉之。妇贞而女淫,贵壮贱老,寡居终身不嫁。性凶悍,以无忧丧相尚。父母死,男子不哭,哭者谓之不壮。相盗,赃物无多少,尽诛杀之。虽野处而不相犯。死者即日便葬於野,交木作小椁。杀猪积椁上,富室数百,贫者数十,以为死者之粮。以土覆之,以绳系於椁,头出土上,以酒灌酹,终绳腐而止,无时祭祀也。其檀弓三尺五寸,括矢长尺有咫,石,皮骨甲。石山在国东北,取之必先祈神,石利入铁。 勿吉 《後魏书》曰:勿吉国在高句丽北,旧肃慎国也。去洛五千里。国有大水,阔三里馀,名速末水。其地下湿。无牛,有车马,佃则偶耕,车则步推。有粟及麦祭,(音祭。)菜则有葵。水气咸凝,盐生树上,亦有盐池。多猪无羊。嚼米р酒,饮之能醉。妇人则布裙,男子猪犬皮裘。初婚之夕,男就女家,执女乳而罢,便以为定,仍为夫妇。俗以人溺洗手面,头插虎豹尾。其父母春夏死立理之,冢上作屋,不令雨湿;若秋冬死,以其尸哺貂,貂食其肉,多得之。国南有徒太山,魏言太皇。有虎豹熊狼,不害人。其傍有大莫卢覆锺国、莫多回国、库娄国、素和国、具伏弗国、匹犁尔国、拔大何国、都羽陵国、库伏真国、鲁娄国、羽真俟国,前后各遣朝献。 《北史》曰:勿吉国在高句丽北,一曰。邑落各自有长,不相总一。其人劲捍,於东夷最强,言语独异。常轻豆莫娄等国,诸亦患之。去洛阳五千里。自和龙北二百馀里,有善玉山。山北行十三日,至祁黎山。又北行七日,至洛怀水,水广里馀。又北行十五日,至太岳、鲁水。又东北行十八日,到其国。其部类凡有七种,一号栗末部,与高丽接,胜兵数千,多骁武,每寇高丽;其二曰伯咄部,在栗末北,胜兵七千;其三曰安车骨部,在伯咄东北;其四曰拂涅部,在伯咄部东;其五曰号室部,在拂涅东;其六曰黑水部,在安车骨西北;其七曰山部,在栗末东南,胜兵并不过三千。而黑水部尤为劲健。自拂涅以东,矢皆石镞,即古肃慎氏也。东夷中为强国,所居多依山水,渠帅曰大莫弗瞒(母官切。)咄。国南有徒太山者,俗甚敬畏之,人不得山上溲污;行经山者,以物盛去。地卑湿,筑土如堤,凿穴以居,开口向上,以梯出入。其妻有外淫者,人告其夫,辄杀妻而後悔,必杀告者,由是奸淫事终不敢发。人皆善射,以射猎为业,角弓长三尺,箭长尺二寸。常以七八月造毒药,傅矢以射禽兽,中者立死。煮毒药,气亦能杀人。 又曰:延兴中,勿吉国遣乙力支朝献。大和初,又贡马五百匹。乙力支称:初发其国,乘船溯难河西上,至太氵尔河,沉船於水,南出陆行,度洛孤水,从契丹西界达和龙。自云:其国先破高句丽十落,密共百济谋,从水道并力取高丽,遣乙力支奉使大国,谋其可否。诏敕:“三国同是藩附,宜共和顺,勿相侵扰。”乙力支乃还,从其来道,取得本船,泛达其国。 《隋书》曰:开皇初,勿吉国相率遣使贡献。文帝诏其使曰:“朕闻彼土人勇,今来实副朕怀。视尔等如子,尔等宜敬朕如父。”对曰:“臣等僻处一方,闻内国有圣人,故来朝拜。既亲奉圣颜,愿长为奴仆。”其国西北与契丹接,每相劫掠。後因其使来,文帝诫之,使勿相攻击,使者谢罪。帝因厚劳之,令宴饮於前。使者与其徒皆起舞,其曲折多战斗容,上顾谓侍臣曰:“天地间乃有此物,常得用兵意。”然其国与隋悬隔,惟栗末白山为近。炀帝初,与高丽战,频败其众,渠师突地稽率其部降,拜右光禄大夫,居之柳城,与边人来往,悦中国风俗,请被冠带。帝嘉之,赐以锦绮而褒宠之。及辽东之役,突地稽率其徒以从,每有战功,赏赐甚厚。 扶桑国 《南史》曰:扶桑国者,齐永平元年,其国有沙门慧深来至荆州,说云:扶桑在大汉国东二万馀里,地在中国之东。其土多扶桑木,故以为名。扶桑叶似桐,初生如笋,国人食之,实如梨而赤,绩其皮为布以为衣,亦以为锦。作板屋,无城郭。有文字,以扶桑皮为纸。无兵甲,不攻战。其国法有南北狱,若有犯轻罪者入南狱,重罪者入北狱。有赦则放南狱,不赦北狱。在北狱者,男女相配,生男八岁为奴,生女九岁为婢,犯罪之身至死不出。贵人有罪,国人大会,坐罪人於坑,对之宴饮分诀,若死别焉;以灰绕之,其一重则身屏退,二重则及子孙,三重者则及七世。名国王为乙祁,贵人第一者对卢,第二者小对卢,第三为纳咄沙。国主行,有鼓角导从。其衣色随年改易,甲乙年青,丙丁年赤、戊已年黄、庚辛年白、壬癸年黑。有牛角甚长,以角载物,至胜二十斛。有马车、牛车、鹿车。国人养鹿,如中国畜牛,以乳为酷。有赤梨,经年不坏。多葡萄。其地无铁,有铜,不贵金银,市无租估。其婚姻法:婿往女家门外作屋,晨夕洒扫,经年而女不悦,即驱之,相悦乃成婚。婚礼大抵与中国同。亲丧,七日不食;祖父母丧,五日不食;兄弟伯叔姑姊妹,三日不食。设坐为神像,朝夕拜奠,不制衰。嗣王立,三年不亲国事。其俗旧无佛法,宋大明二年,宾国常有比丘五人游行其国,始通佛法经教焉。 女国 《南史》曰:沙门惠深云:女国在扶桑东千馀里。其人容白端正,色甚洁白,身体存毛,发长委地。至二三月,竞入水妊娠,六七月产子。女人胸前无乳,项後生毛根,白毛中有汗似乳。子百日能行,三四年则成人矣。儿见人惊避,偏畏丈夫。食咸草如禽兽。咸草叶似邪蒿,而气味咸。 文身
《南史》曰:文身国,在佞国东北七千馀里。人体有文如兽,其额上有三文,文直,贵;文小曲者,贱。土俗欢乐,物丰而贱,行客不赍粮。有屋宇,无城郭。国王所居,饰以金银珍丽。绕屋为堑,广一丈,实以水银,雨则流于水银之上。市用珍宝。 大汉 《南史》曰:大汉国,在文身国东五千馀里,无兵戈,不战伐。风俗并与文身国同,而言语异。 流求 《隋书》曰:流求国,居海岛之间,当建安郡东,水行五日而至。土多出铜。其王姓欢斯,名渴刺兜,不知其由来、有国代数也。彼土人呼之为可老羊,妻曰多拔荼。所居曰波罗檀洞,堑栅三重,环以流水,树棘为藩。王所居舍,其大十六间,雕刻禽兽。多斗镂树,似橘而叶密,条纤如发,纷然下垂。国有四五帅统诸洞,洞有小王。往往有村,村有鸟了帅,并以善战者为之,自相树立,理一村之事。男女皆以白缠发,从头盘绕。妇人以罗纹白布为帽,织斗镂皮,并杂色及杂毛以为衣,制裁不一。织藤为笠,饰以毛羽。兵有刀槊弓箭剑铍之属,编为甲,或以熊、豹之皮。王乘木兽,令人举之而行,导从不过数十人。国人好相攻击,人皆骁健善走,难死而耐创。诸洞各为部队,不相救助。两阵相当,勇者三五人相击射,如其不胜,一军皆走,遣人致谢,即共和解,收取斗死者,共聚而食之,食皆用手。无赋敛,有事则均税。俗无文字,视月亏盈以纪时节,候草枯以为年岁。人深目长鼻,颇类于胡人。纵年老,发多不白。无君臣上下之节、拜伏之礼。父子同床而寝。妇人产乳,必食子衣。以木槽曝海水为盐,木汁为醋,酿米面为酒。遇得异味,先进尊者。凡有宴会,执酒者必待呼名而後饮。上王者酒,亦呼王名,衔杯同饮,颇同突厥。歌呼蹋蹄,一人唱,众皆和,音韵哀怨。其死者气将绝,举至庭,浴其尸,以布帛缠之,裹以苇草,衬土而殡,上不起坟,为子者数月不食肉。有熊罴豺狼,尤多猪鸡,无牛羊驴马。厥田良沃,先以火烧,而引水灌之。持一插--以石为刃,长尺馀,阔数寸--而垦之。宜播种。树木同江表,气侯岭南相类。俗事山海之神,祀以酒肴。斗战杀人,便将所杀人祭其神。炀帝大业初,海帅何蛮等,每春秋二时,天清风静,东向,依稀似有烟雾之气,亦不知几千里。三年,帝令羽骑尉朱宽入海求访异俗,何蛮言之,遂与蛮俱往。因到流求国,言语不相通,掠一人,并取其甲而还。时倭国使来朝贡,见之,曰:“此夷邪久国人所用也。”帝遣武贲郎将陈棱、朝请大夫张镇同率兵,自义安浮海击之,至流求。初,棱将南方诸国人从军,有昆仑人,颇解其语,遣人慰谕之。流求不从,拒逆官军。棱击走之,进至其都,频战皆败,毁其宫室,虏其男女数千人而还。 卷七百八十五 四夷部六□南蛮一 叙南蛮 《礼记□王制》曰:南方曰蛮,雕题交址,有不火食者矣。(雕文,谓刻肌,以丹青涅之。交距足,相乡。不火食,地气暖,不为病。) 《左传》曰:庸人率群蛮以叛楚,(庸,今上庸县,属楚之小国。)麋人率百濮聚於选,将伐楚。(选,楚地。百濮,夷也。)於是申息之北门不启。 又曰:楚子闻蛮氏之乱也,与蛮子无质也,(质,信也。)使然丹诱戎蛮子嘉杀之,遂取蛮氏。 又曰:王子朝使告于诸侯曰:“兹不谷震荡播越,窜在荆蛮,未有攸底。”(蠢,动也。蛮荆,荆州之蛮也。) 《诗》曰:蠢尔蛮荆,大邦为仇。
又曰:修尔车马、弓矢戎兵,用戒戎作,用逖蛮方。(蛮方,蛮荆之外也。此时中国微弱,故复戒将率之臣,以治军实。) 又曰:保有凫绎,遂荒徐宅,至于海邦。淮夷蛮貊,及彼南夷,莫不率从。 《尚书□舜典》曰:柔远能迩,德允元,而难任人,蛮夷率服。帝曰:“皋陶,蛮夷猾夏,寇贼奸宄。”(猾,乱也。夏,华夏也。群行攻劫曰寇,杀人曰贼,在外曰奸,在内曰宄,言无教所致也。) 又《禹贡》曰:三百里蛮。 《论语》曰:子张问行,子曰:“言忠信,行笃敬,虽蛮貊之邦,行矣。” 《史记》曰:吴太伯、弟仲雍皆周大王之子,避季历,乃奔荆蛮,文身断发,示不可用。荆蛮义之,从而归之千馀家。 《汉书》曰:贾谊上书云:“凡天子者,天下之首,何也?上也。蛮夷者,天下之足,何也?下也!” 《世说》曰:郝隆为桓温南蛮参军。三月三日,就温席作诗曰:“И隅跃清池。”温问何物,答曰:“蛮名鱼为И隅。”桓曰:“何为作蛮语?”隆曰:“千里投公,始得一蛮府参军,那得不作蛮语!” 越裳国 《尚书大传》曰:交址之南有越裳国。周公居摄六年,制礼作乐,天下和平。越裳以三象重译而献白雉,曰:“道路悠远,山川阻深,音使不通,故重译而朝成王以归。”周公曰:“德不加焉,则君子不飨其质;(质亦贽也。)政不施焉,则君子不臣其人。何以获此赐也?”其使请曰:“吾受命吾国之黄日久矣;天之无烈风淫雨,意者中国有圣人乎?有则盍往朝之?”周公乃归之於王,称先王之神致,以荐于宗庙。周德既衰,於是稍绝。 黄支国 《汉书》曰:黄支国,去合浦日南三万。国俗与朱崖略同。武帝时来贡,且多明珠、璧琉璃、奇石异物。大珠围及二寸,至圆者置之平地,终日不得止。
盘瓠 《後汉书》曰:昔高辛氏有犬戎之寇,帝患其侵暴,而征伐不克。乃访募天下有能得犬戎之将吴将军首者,购黄金千镒、邑万家,又妻以少女。时帝有畜狗,其毛五采,名曰盘瓠。下令之後,盘瓠遂衔人头造阙下,群臣怪而诊视之,乃吴将军首也。帝大喜,乃以女配盘瓠。盘瓠得女,负而走南山,止石室中,所处险绝,人迹不至。於是女解去衣裳,为仆鉴之髻结,著独力之衣。(仆鉴、独力,皆未详。流俗或改鉴为坚者,妄穿凿也。)经三年,生子十二人,六男六女。盘瓠死後,因自相夫妻,织绩木皮,染以草实。好五色衣服,制裁皆有尾形,其衣裳斑谰。语言侏离。好入山壑,不乐平旷。帝顺其意,赐以名山广泽。其後滋蔓,号曰蛮夷,外痴内黠,安土重旧。以先父有功、母帝之女,田作贾贩,无关梁符传租说之赋。有邑君长,皆赐印绶。冠用獭皮,名渠帅曰精夫,相呼为央徒。(央,焉郎切。《说文》曰:女人自称,央,我也。)今长沙武陵蛮是也。 又曰:南蛮,其在唐虞与之要质,故曰要服。夏、商之时,渐为边患。暨于周代,党众弥盛,故《诗》曰:“蠢尔蛮荆,大邦为仇。”至楚武王时,蛮与罗子共败楚师,杀其将屈瑕。(莫敖不设备,故败,缢于荒谷,群帅囚于治父也。)楚师既振,遂属於楚。及吴起相悼王,南并蛮、越,遂有洞庭、苍梧。秦昭王使白起伐楚,略取蛮夷,始置黔中郡。 又曰:汉兴,改秦黔中郡为武陵。岁令大人输布一匹,小口二丈,是谓ク布(《说文》曰:ク,南蛮赋也。音冬切。)虽时为寇盗,而不足为郡国患。光武建武二十三年,武陵蛮精夫相单程等大寇郡县,遣武威将军刘尚,发南郡、长沙、武陵兵万馀人,乘船溯沅水入武溪击之。(沅水出柯故且兰东北,经灵溪、长沙、巴陵郡入洞庭通功也。武溪,在灵溪郡卢溪县。)尚轻敌深入,悉为所没。又遣伏波将军马援将兵到临沅,(今武陵郡武县,即汉临沅县也。)击破之,单程等饥困乞降。会援病卒,谒者宗均听悉受降,为置吏以司之,群蛮遂平。 又曰:顺帝永和初,武陵太守上书,以蛮夷率服,可比汉人,增其租赋。议者皆以为可,尚书令虞诩独奏曰:“自古圣王不臣异俗,非德不能及,威不能加,其兽心贪婪,难率以礼。是故羁縻而绥抚之,附则受而不逆,叛则弃而不追。先帝旧典,贡税多少,所由来久矣。狡カ增之,必有怨叛,计其所得,不偿所费,必有後悔。”帝不从。其冬,酆中中蛮(水,出令酆阳郡。,音娄。)果争贡布非旧约,遂杀乡史,举种反叛。明年,遣武陵太守李进讨破之,斩首数百级,馀皆降散。 又曰:延熹中,长沙零陵蛮反叛,寇江陵。荆州刺史刘度、谒者马睦、南郡太守李肃皆奔走。肃主簿胡爽扣马首谏曰:“蛮夷见郡无儆备,故敢乘间而进。明府为国大臣,连城千里,举旄鸣鼓,应声十万,奈何委付守之重,而为逋逃之人乎?”肃拔刃向爽曰:“掾促去!太守今急,何暇此计!”抱马固谏,肃遂杀爽而走。帝闻之,征肃弃市,复爽门闾,拜家一人为郎。 《魏略》曰:高辛氏有老妇居王室,得耳疾。挑之,乃得物,大如茧。妇人盛瓠中,覆之以盘。俄须化为犬,其文五色,因名盘瓠。 干宝《晋纪》曰:武陵长沙郡夷,盘瓠之後。杂处五服之内,凭山阻险。每常为猱杂鱼肉,而归以祭盘瓠。俗称赤髓横裙子孙。 《唐书》曰:黄国公册安昌者,盘瓠之苗裔也。世为巴东蛮帅,与田、李、向、邓各分盘瓠一体。世传其皮盛以金函,四时致祭。 黄闵《武陵记》曰:山半有盘瓠石室,可容万人,中有石床、盘瓠行迹。今按山窟前,有石羊、石兽,古迹奇异。尤多坐石窟,大如三间屋。遥见一石,仍似狗形,蛮俗相传云是盘瓠象也。 《荆州记》曰:阮陵县君居酉口,有上就、武阳二乡,惟此是盘瓠子孙狗种也。二郡在武陵溪之北。 廪君
《後汉书》曰:巴郡南郡蛮,本有五姓:巴氏、樊氏、覃(覃音审。)氏、相氏、郑氏,皆出於武落锤离山。(在今郡是奏陵山县。)其山有赤、黑二穴,巴氏之子生于赤穴,四姓之子皆生黑穴。未有君长,俱事鬼神,乃共掷剑於石穴,约能中者奉以为君。巴氏子务相乃独中之,众皆叹服。又令各乘土船,约能浮者当为君,馀姓悉沉,惟务相独浮,因共立之,是为廪君。乃乘土船,从夷水至盐阳盐水,有神女谓廪君曰:“此地广大,鱼盐所出,愿留共居。”廪君不许。盐神暮辄来宿,旦即化为虫,与诸虫群飞,掩蔽日光,天地晦冥,积十馀日。廪君思其便,因射杀之,天乃开明。廪君於是君乎夷城,四姓皆臣之。廪君死,魂魄世为白虎。巴氏以虎饮人血,遂以人祠焉。 又曰:秦惠王并巴中,以巴氏为蛮夷君长,世代尚秦女。其人爵比不更,有罪得以爵除。 又曰:汉兴,南郡太守靳强奏请,一依秦时故事。至光武建武二十三年,南郡氵屠山蛮雷迁等始反叛,(氵屠,音屠。)寇掠百姓。遣武威将军刘尚讨破之,徙其种人七千馀口置江夏界中。其後沔中蛮是也。(汉之江夏郡,今竟陵郡富水、安陆、齐安、汉阳、江夏、蕲春郡地皆是也。) 又曰:和帝永元十三年,巫蛮许圣等(汉之巫县,今云安郡巫山县也。)以郡收税不均,怀怨恨,遂屯聚反叛。荆州诸郡兵讨破之,复悉徙置江夏。灵帝光和三年,江夏蛮复反,寇患累年。庐江太守陆康讨破之。(汉庐江即今郡也。) 《世本》曰:廪君使人操青缕以遗盐神曰:“婴此即相宜。”云与女俱生,弗宜将去。盐神受缕而婴之,廪君即立阳石上,望青缕而射之。盐神死,天乃大开。 《说文》曰:家,南郡蛮夷布也。(家音稼。) 《荆州图》曰:夷陵县西有温泉。古老相传,此泉元出盐,于今水有盐气。县西一独山,有石穴,有二大石并立穴中,相去一丈,俗名为阴阳石。阴石常湿,阳石常燥。 盛弘之《荆州记》曰:昔廪君浮夷水,射盐神于阳石之上。按,今施州清江县江水,一名夷水,一名盐水,源出清江县西都亭山。 《水经》曰:夷水,别出巴郡鱼复县。《注》云:“水色清照十丈,分沙石。蜀人见澄清,因名清江。” 板蛮 《後汉书》曰:板蛮者,秦昭襄王时,有一白虎,常从群虎,数游秦、蜀、巴、汉之境,伤害千馀人。昭王乃募国中有杀虎者,赏邑万家。时有巴郡阆中夷人能作白竹之弩,乃登楼射杀白虎。昭王嘉之,以其夷人,不欲加封,乃刻石盟要,复夷人顷田不租,十妻不算,(一户免其一顷田之租税,虽有十妻,不输口算之钱也。)伤人者论,杀人得以亻炎钱赎死。(何承天《纂文》曰:亻炎,蛮夷赎罪货也。亻炎,音徒滥反。)盟曰:“秦犯夷,输黄龙一双;夷犯秦,输清酒一锺。”夷人安之。 又曰:汉高帝为汉王,发夷人还伐三秦。(今汉中秦川。)秦地既定,上遣还巴中,复其渠帅罗、朴、督、鄂、度、夕、龚七姓不输租赋,馀户乃岁入ク钱口四十,世号为板蛮夷。阆中有渝水,其人多居水左右,天性劲勇。初,为汉前锋,数陷阵。俗喜歌舞,(喜,音虚记切。)高祖观之,曰:“此武王伐纣之歌也。”乃命乐人习之,所谓巴渝舞也。
又曰:灵帝光和中,巴郡板叛,寇掠三蜀及汉中诸郡。帝欲大发兵,乃问益州计吏考以征讨方略。汉中上计程苞对曰:“板七姓,射杀白虎,立功先世,复为义人,其人勇猛,善於兵战。昔安帝永和初中,羌入汉川,郡县破坏,得板救之,羌死败殆尽,故号为神兵。羌人畏忌,传语种辈勿复南行。至建和二年,羌复大入,实赖板连摧破之。前车骑将军冯绲南征武陵,虽丹阳精兵之锐,亦倚板以成其功。近益州郡乱,太守李亦以板讨而平之。忠功如此,本无恶心,但长吏乡亭更赋至重,仆役楚过於奴虏,阙庭悠远,不能自闻,含怨呼天,叩心穷谷,故邑落相聚以致叛戾,非有谋主僭号以图不轨。今但选明能牧守,自然安集,不烦征伐也。”帝从其言,遣太守曹谦宣诏赦之,即皆降服。 《北史》曰:自刘石乱後,蛮渐得北迁,陆浑以南,满於山谷。道武既定,中山蛮王梅安率渠帅数千朝京,求留质子以表忠款,拜安侍子豹为安远将军。延兴中,大阳蛮首桓诞拥河水以北、氵蚩叶以南八万馀落内属,孝文嘉之,拜诞东荆州刺史。襄阳王诞,字天生,桓玄子也,既内属,居朗陵。王师南伐,请为前驱,讨义阳,不果而旋。太和十七年,蛮首田益宗率部曲四千馀户内属,襄阳蛮首雷婆思等十一人率千馀户内徙,求居大和川,诏给廪食。後开南阳,全有沔北之地,蛮人安堵,不为寇贼。宣武景明初,太阳蛮首田育丘等二万八千户内附,诏置四郡十八县。鲁阳蛮鲁北燕等聚众万馀,攻逼频阳,遣右卫将军李宗讨平之,徙万馀家於河北及六镇,寻叛南走,所在追讨,比及河杀之皆尽。正始二年,梁沔东太守田清喜拥七郡三十一县户万九千内附。永平初,东荆州太守桓叔兴表前後招慰大阳蛮归者一万七百户,请置郡十六县五十,诏前镇东府长史郦道元检行置之。後二荆两郢蛮大扰动,断三亚路,杀都督,寇盗至於襄城、汝水,百姓多被其害。连年攻讨,散而复合,其暴滋甚。有冉氏、向氏、田氏陬落最盛,大者万家,小者千户,更相崇树,僭称王侯,屯据三峡,断遏水路,荆、蜀行人至有假道者。周文略定伊。声教南被,诸蛮畏威,靡然向风。後唐州蛮田鲁嘉叛,自号豫州伯,王雄等讨平之。寻而蛮帅舟令贤、向五子王等反,攻陷白帝。天和初,开封陆腾讨斩之,以其骸骨於水逻城侧为京观,後蛮见辄大哭。自此,狼戾之心去矣! 俚 《後汉书》曰:建武十二年,九真徼外蛮里张游,(里,蛮之别号,今则呼为俚人。)率种人慕化内属,封为归汉里君。 沈怀远《南越志》曰:晋康郡夫辰(音纯)县人夷曰彳带(世尺切。)其俗栅居,实惟俚之城落。 《南州异物志》曰:广州南有贼曰俚。此贼在广州之南,苍梧、郁林、合浦、宁浦、高凉五郡中央,地方数千里。往往别村各有长帅,无君主,恃在山险,不用城。自古及今,弥历年纪。民俗蠢愚,惟知贪利,无有仁义道理。土俗不爱骨肉,而贪宝货及牛犊。若见贾人有财物、水牛者,便以其子易之,夫或鬻妇,兄亦卖弟。若邻里有负其家债不时还者,其子弟中愚者谓其兄曰:“我为汝取钱,汝但当善殡葬我耳!”其处多野葛,为钩挽数寸,径到债家门下,谓曰:“汝负我钱,不肯还我,今当自杀。”因食野葛而死债家门下。其家便称怨,宗族人众往债家曰:“汝不还我钱,而杀我子弟,今当击汝!”债家惭惧,因以牛犊、财物谢之数十倍,死家乃自收死者罢去,不以为恨。 裴渊《广州记》曰:俚獠贵铜鼓,惟高大为贵,面阔丈馀,方以为奇。初成,县於庭,克晨置酒,招致同类,来者盈门。其中豪富子女,以金银为大叉,执以叩鼓,竟留遗主人,名为铜鼓钗。风俗好杀,多构仇怨。欲相攻击,鸣此鼓集众,到者如云。有是鼓者,极为豪强。 卷七百八十六 四夷部七□南蛮二 哀牢 《後汉书》曰:哀牢夷者,其先有妇人名沙壹,居牢山,尝捕鱼,水中触沉木,若有感,因怀妊,十月产子男十人。後沉木化为龙出水上,沙壹忽闻龙语曰:“若为我生子,今悉何在?”九子见龙惊走,独小子不能去,背龙而坐。龙因舐之。其母鸟语,谓背为九,谓坐为隆,因名其子曰九隆。沙壹将九隆居龙山下。後九隆长大,诸兄以九隆能为父所舐而黠,遂共推以为王。後牢山下有一夫一妇,复生十女子。九隆兄弟皆娶以为妻。後渐相滋长。种人皆刻画其身象龙文,衣皆著尾。九隆死,世世相继,乃分置小王。往往邑居,散在溪谷,绝域荒外山川阻深,生人以来,未尝交通中国。建武二十三年,其王贤栗遣兵乘箅船(箅,音蒲佳切。)南下江汉,击附塞夷鹿{艹多}。(音多)鹿{艹多}人弱,为所擒获。於是震雷疾雨,南风飘起,水为逆流,翻涌二百馀里,箪船沉没,哀牢之众溺死者数千人。贤栗复遣六王,将万人以攻鹿{艹多}。鹿{艹多}王与战,杀其六王。哀牢耆老共埋六王,夜虎复出其尸而食之。馀众惊怖,立引去。贤栗惶恐,谓其耆老曰:“我曹入边塞,自古有之。今攻鹿{艹多},辄被天诛,中国其圣帝乎?天助之,何其明也!”二十七年,贤栗等遂率种人诣越太守郑鸿降,求内属,光武封贤栗等为君长。自是岁来朝贡。 又曰:永平十二年,哀牢王柳邈遣子率种人内属。显宗以其地置哀牢、博南二县,割益州郡西部都尉所领六县,合为永昌郡。始通博南山,渡兰仓水。行者苦之,歌曰:“汉德广,开不宾,度博南,越兰津,渡兰仓,为他人。” 又曰:西部都尉广汉郑纯,为政清洁,化行夷貊。天子嘉之,即以为永昌太守。纯与哀牢夷人约:邑豪岁输布贯头衣二领、盐一斛,以为常赋。夷俗安之。
《九州记》曰:哀牢人,皆儋耳穿鼻。其渠帅自谓王者,耳皆下肩三寸,庶人则至肩而已。土地沃美,宜五谷、蚕桑。知染彩、文绣。有兰于细布,(獠言也。)织成文章如绫锦。有梧桐木华,绩以为布,幅广五尺,洁白不受垢污。先以覆亡人,然後服之。有濮竹,节相去二丈。地出铜、铁、铅、锡、金、银、光珠、琥珀、水精、琉璃、轲虫、蚌珠、孔雀、翡翠、犀、象、猩猩、豹兽。 《唐书》曰:麟德元年五月,於昆明之扌弄拣川置姚州都督府,每年差兵募五百人镇守。武太后神功二年,蜀州刺史张东之上表曰:“姚州者,古哀牢之旧国也。本不与中国交通,前汉唐蒙开夜郎、滇笮,而哀牢不附。至光武贾岁,始请内属。汉置永昌郡,以统理之,税其盐布毡,以利中土。其国西通大秦,南通交址。奇珍进贡,岁时不阙。及诸葛亮五月渡泸水,收其金银盐布,以益军储,使张伯歧选其劲卒,以增武备。前代置郡,其利颇深。今盐布之税不供,珍奇之贡不入,而空竭府库,驱率平人受役蛮夷,肝脑涂地。汉以得利既多,更置博南、哀牢二县,蜀人愁怨,行者作歌。今於国家无丝发之利,在百姓受终之酷,伏乞省罢姚州,使隶府,岁时朝觐,同之番国。” 乌浒 《後汉书》曰:交址西有啖人国,生首子辄解而食,谓之“宜弟”;味旨则以遗其君;君喜而赏其父。取妻美,则让其兄。今乌浒人是也。 《南州异物志》曰:交、广之界,民曰乌浒,东界在广州之南、交州之北。恒出道间,伺候二州行旅,有单辈者,辄出击之,利得人食之,不贪其财货也。地有棘竹,厚十馀寸,破以作弓,长四尺馀,名狐弩。削竹为矢,以铜为镟,长八寸,以射急疾,不凡用也。地有毒药,以傅矢金,入则挞皮,视未见疮,顾盼之间,肌肉便皆坏烂,须臾而死。寻问此药,云取虫诸有毒螫者,合着管中曝之,既烂,因取其汁,日煎之。如射肉,在其内地则裂,外则不复裂也。鸟浒人便以肉为ゾ俎,又取其髑髅,破之以饮酒也。其伺候行人小有失辈,出射之,若人无救者,便止以火燔燎食之;若人有伴相救,不容得食,力不能尽相担去者,便断取手足以去。尤以人手足掌为珍异,以饴长老。出得人归家,合聚邻里,悬死人中当,四面向坐,击铜鼓歌舞饮酒,稍就割食之。春月方田,尤好出索人,贪得之,以祭田神也。 《异物志》曰:乌浒,取翠羽、采珠为产;又能织班布,可以为帷幔。族类同姓,有为人所杀,则居处伺杀主,不问是与非,遇人便杀,以为肉食也。 裴渊《广州记》曰:晋兴有乌浒人,以鼻饮水,口中进啖如故。 林邑国 《南史》曰:林邑国,大汉日南郡象林县,古越裳界也。伏波将军马援开南境北县,其地从广可六百馀里,城去海百二十里,去日南界四百馀里。北接九德郡。其南界地北水步道二百馀里,有西图夷,亦称王。马援所植二铜柱,表汉界处也。其国有金。山石皆赤色,其中生金。金夜则出飞,状如萤火。又出玳瑁、贝齿、古贝、沉木香。古贝者,树名也,其花成时如鹅毳,抽其绪纺之,以作布。布与布不殊,亦染成五色,织为班布。沉木香者,土人斫断,积以岁年朽烂而心节独在,置水中则沉,故曰沉香,次浮者栈香。汉末大乱,功曹区连杀县令,自立为王数世。其後王无嗣,外甥范熊代立,死,子逸嗣。晋成帝咸康三年,逸死,奴文篡立。文本日南西卷县夷帅范幼家奴,常牧牛於山涧,得鲤鱼二,化而为铁,因以铸刀。刀成,文向石咒曰:“若斫石破者,文当王此国。”因斫石,如断刍藁,文心异之。范幼尝使之商贾,至林邑,因教林邑王作兵车器械,王宠任之。後乃谗言,诸子各奔馀国。及王死,无嗣,文於邻国迓王子,置毒於浆中杀之,遂胁国人自立。 又曰:林邑王文敌,为扶南王子当根纯所杀,大臣范诸农平乱,自立为王。诸农死,子阳迈立。阳迈初在孕,其母梦生儿,有人以金席藉之,其色光丽。夷人谓金之精者为阳迈,若中国云紫磨者,因以为名。宋永初二年,遣使贡献,以阳迈为林邑王。阳迈死,子咄立,慕其父,复曰阳迈。其国俗,居处为ト,名曰干阑,门户皆北向。书树叶为纸。男子皆以横幅古贝绕腰已下,谓之于漫,亦曰都漫。穿耳,贯小环。贵者着革屣,贱者跣行。自林邑、扶南诸国皆然也。其王着法服,加缨珞,如佛像之饰,出则乘象,吹螺击鼓,罩古贝伞,以古贝为幡旗。国不设刑法,有罪者使象蹋杀之。其犬姓号婆罗门。嫁娶必用八月,女先求男,由贱男而贵女。同姓还相婚姻。使婆罗门引婿见妇,握手相付,咒曰:“吉利,吉利。”为成礼。死者焚之中野,谓之火葬。其寡妇孤居,散发至老。国王事竺乾道,铸金银人像,大十围。元嘉中,阳迈侵暴日南、九德诸郡,交州刺史杜弘之建牙欲讨之,闻有代,乃止。 又曰:宋文帝元嘉二十二年,使交州刺史檀和之、振武将军宗悫伐林邑。和之遣司马萧景宪为前锋。阳迈闻之惧,欲输金一万斤、银十万斤、铜三十万斤,还所略日南户。其大臣{艹毒}(音毒。)僧达谏止之,乃遣大帅范扶龙戌其北界区栗城。景宪攻城,克之,乘胜即克林邑。阳迈父子并挺身逃奔。获其珍异,皆是未名之宝。又销其金人,得黄金数万斤。 又曰:齐永明中,林邑王范文遣使贡献。梁天监中,文赞子天凯奉表献白猴,自此贡献不绝。
《北史》曰:林邑国延袤数千里,土多香木、金宝,物产大抵与交址同。以砖为城,辱炭涂之。皆开北户以向日,或东西无定。尊官有二:其一曰西那婆帝,其二曰{艹隆}婆地歌。其属官三等,其一曰伦多姓,次歌伦致帝,次乙地伽兰。外官分为二百馀部,其长曰弗罗,次曰可伦,如牧宰之差也。王戴金花冠,形如章甫,衣朝霞布,珠玑缨络,足蹑革履,时服锦袍。良家子侍卫者二百馀人,皆执金装。兵有弓箭、刀槊,以竹为弩,傅毒於矢。乐有琴、笛、琵琶,五弦,颇与中国同。每击鼓以惊众,吹蠡以即戎。其人深目高鼻,发拳色黑。俗皆徒跣,以幅布缠身,冬月衣袍,妇人椎髻。书树叶纸,施椰叶为席。王死七日而葬,有官者三日,庶人一日。以函盛尸,鼓舞导从,舆至外次,积薪焚之。收其馀骨,王则内金罂中,沉之於海;有有官者以铜罂,沉之海口;庶人以瓦,送之於江。男女皆截发,哭至水次,尽哀而止,归则不哭。每七日,燃香散花复哭,尽哀而止。百日、三年皆如之。皆奉佛,文字同於天竺。 《隋书》曰:林邑之先,因汉末交址女子徵侧之乱,内县功曹子区连杀县令,自号为王。无子,其甥范熊代立。死,子逸立。日南人范文,因乱为逸仆隶,遂教之筑宫室,造器械。逸甚信任,使文将兵,极得众心。文因间其子弟,或奔或徙。及逸死,国无嗣,文自立为王。其後范佛为晋扬威将军戴桓所破,宋交州刺史檀和之将兵击之,深入其境。至梁、陈,亦通使往来。其国延袤数千里。高祖既平陈,乃遣使献方物。其後朝贡遂绝。时天下无事,群臣言林邑多奇宝者。仁寿末,上遣大将刘方为州道行军总管,率钦州刺史宁长直、州刺史李晕、开府秦雄步骑万馀,及犯罪者数千人击之。其王梵志率其徒乘巨象而战,方军不利。方於是多掘小坑,草覆其上,因以兵挑之。梵志悉众而陈,方与战,伪北,梵志逐之,至坑所,其众多陷,转相惊骇,军遂乱。方纵兵击之,大破之。频战辄败,遂弃城而走。方入其都,获其庙主十八枚,皆铸金为之,盖其有国十八叶矣。方班师,梵志复其故地,遣使谢罪。於是朝贡不绝。 《唐书》曰:贞观中,林邑王梵头利死,率国人共立头利女王诸葛地,头利之姑子女王独任,国中不宁,大臣可伦翁定乃立地为王,妻之以女,主其国乃定。诸葛地自立後,遣使可伦因地盘献火珠,状如水精,日午时正,以珠承影,取艾衣之,火见,云得之於罗刹国。今之环王国主,即梵志之後。在日南郡西,陆行二十馀日方至。 扶南国 萧子显《齐书》曰:扶南国,男子截锦为横幅,女为贯头。贫者以布自蔽。锻金环钅贯、(音贯。)银食器。伐木起屋,国王居重阁,以木栅为城。海边生大箬,叶长八九尺,编其叶以覆屋。国王行乘象。妇女亦能乘象。无牢狱。有讼者,则以金指环若鸡子沸汤中令探之。又烧令赤,着手上,捧行七步。有罪者手皆焦烂,无罪者不伤。又令没水,直者入即沉,不直者不沉。 又曰:扶南在日南之南、大海西湾中,广袤三千馀里。有大江,水西流入海。其先有女人为王,名柳叶。又有激国人名混填,梦神赐弓一张,教乘船入海。填晨起,於神庙树下得弓,即乘船向抚南。柳叶见船,率众欲御之。混填举弓遥射,贯舶一面,通,中人。柳叶怖,遂降。混填娶以为妻,恶其裸露形体,乃穿叠布贯其首。遂治其国,子孙相传。 《南史》曰:扶南王混盘死,国人共举大将军范蔓为王。蔓勇健,有权略,复以兵威攻伐旁国,咸服属之,自号扶南大王。乃作大船,穷涨海,开国十馀,辟地五六千里。蔓死後,大将范寻杀其子长而代立,更缮国内,起观阁,游戏之。朝且中脯,三四见客。百姓以蕉、蔗、龟、鸟为礼。国无牢狱,於城沟中养鳄鱼,门外圈猛兽,有罪者辄以喂猛兽及鳄鱼。鱼、兽不食为无罪,三日乃放之。鳄鱼大者长三丈馀,状如鼍,有四足,喙长六七尺,两边有齿,利如刀剑,常食鱼。遇得獐鹿及人亦啖之。苍梧以南及外国皆有之。 又曰:扶南王╂陈如,本天竺婆罗门也。有神语曰:“应王扶南。”╂陈如心悦,南至盘盘,扶南人闻之,举国欣迎戴而立焉。复改制度,用天竺法。╂陈如死後,王持梨ヌ跋摩,宋文帝元嘉中,三奉表献方物。齐永明中,王╂陈如邪跋摩遣使送珊瑚佛像,并献方物,诏授安南将军,扶南王。其国人皆丑黑拳发。所居不穿井,数十家共一池,引汲之。俗事天神,以铜为像,二面者四手,四面者八手,手各有所持,或小儿,或鸟兽,或日月。其王出入乘象,嫔侍亦然。王生则偏踞翘膝,垂左膝至地,以白叠敷前,设金盆香炉於其上。国俗,居丧则剃发除须。死者有四葬:水葬则投之江流;火葬,则焚为灰炉,土葬则瘗埋之,鸟葬则弃之中野。人性贪吝,无礼义。男女恣其奔随。 《隋书》曰:扶南国王遣贡献,其王姓古龙。诸国多姓古龙。讯耆老,言昆仑无姓氏,乃“昆仑”之讹。 《抱朴子》曰:扶南国出金钢,可以刻玉,状似紫石英。其所生在百丈水底盘石上,如锺乳。人没水取之,竟日乃出。以铁槌之不伤,铁反自损。以羊角扣之,ㄘ然冰泮。 《外国传》曰:扶南人,若户中亡器物者,即以米一升,诣神庙,乞神见盗者,以米着神足下。明日取米,呼户中奴婢,分令啮之,盗者口中血出,米完不碎;不盗者入口即败。从日南至徼外悉尔。 又曰:扶南之东涨海中有大火洲。洲上有树,得春雨时皮正黑;得火燃树皮,正白。纺绩以作手巾,或作灯注,用不知尽。
又曰:扶南国人,最大居舍,雕文刻镂,好布施,多禽兽。王好猎,皆乘象,一去月馀日。 《南州异物志》曰:扶南国在林邑西三千馀里,自立为王,诸属皆有官长,及王之左右大臣,皆号为昆仑。 真腊国 《隋书》曰:真腊国,在林邑西南,本扶南之属国也。去日南郡舟行六十日,而南接车渠国,西有朱江国。其王姓刹利氏,名质多斯那。自其祖渐已强盛,至质多斯那,遂兼扶南而有之。死,子伊奢那先代立,居伊奢那城,郭下二万馀家。城中有一大堂,是王听政之所。其王三日一朝,坐五香七宝床,上施宝帐,帐以文木为竿,象牙金钿为壁,状如小屋,悬金光焰,有同於赤土。前有金香炉,二人侍侧。王着朝霞,古贝缨络腰腹,下垂至胫。头戴金宝花冠,披真珠璎珞。足履革屣,耳悬金。常服白叠,以象牙为ハ。有五大臣,一曰孤落支,二曰高相凭,三曰婆阿多陵,四曰舍磨陵,五曰髯罗娄,及诸小臣。朝於王者,辄於阶下三稽首。王唤,上阶则跪,以两手抱膊,绕王还坐。议政事讫,跪伏而去。其国与参半、朱江二国和亲,数与陀桓、林邑二国战争。其人行止皆持兵仗,若有征伐,因而用之。其俗,非王妻子不得为嗣。王初立之日,所有兄弟并刑残之,或去一指,或劓其鼻,别处供给,不得仕进。人形小而色黑,妇人亦有白者,悉拳发垂耳,性气捷劲。居处器物颇类赤土。以右手为净,左手为秽。每旦澡洗,以杨枝净齿,读颂经咒,又澡洗,乃食。食罢,还用杨枝净齿。饮食多苏酪、沙糖、炕粟、米饼。欲食之时,先取杂肉羹与饼相和,手扌需而食。男婚礼毕,即与父母分财别居。父母死,小儿未婚者,以馀财与之;若婚毕,财物入官。其丧葬,儿女皆七日不食,剃发而哭,僧尼道士亲故皆来聚会,音乐送之,以五香木烧尸,收灰以金银瓶盛,送于大水之内。贫者或用瓦,而以彩色画之。亦有不焚,送尸山中,任野兽食者。其国北多山阜,南有水泽,地气尤热,无霜雪,饶瘴疠毒虫。土宜梁稻,与日南、九真相类。异者有婆那娑树,无花叶,似冬瓜;罗树,花叶似枣,实似李;毗野树,花似木瓜,叶似杏,实似楮;婆田罗树,花叶实并似枣而小异;歌毕他树,花似李,叶似榆而厚大,实似李,其大如升。海中有鱼,名建同,四足,无鳞,其鼻如象,吸水上喷,高五六十尺。有浮胡鱼,其形如鳝,嘴如鹦鹉,有八足。多大鱼,半身出水,望之如山。每五、六月中,毒热气流行,即以白猪、牛、羊,於城西门外祠之;不然者,谷不登,六畜多死。近都有陵伽钵婆山,上有神祠,每以兵二千人守卫。城东有神名婆多利,祭用人肉。每年杀人,以夜祀祷。大业十三年,遣使贡献,帝厚礼之。其後亦绝。 《唐书》曰:真腊国,贞观二年,又与林邑国俱来朝献。太宗嘉其历远疲劳,锡赉甚厚。南方人谓真腊国为吉篾国。自神龙以後,真腊分为二:半以南近海,多陂泽处,谓之水真腊;半以北多山阜处,谓之陆真腊。亦谓之文单国。高宗、则天、玄宗朝,并遣使朝贡。水真腊国,其境东西南北约皆八百里,东至奔陀、浪州,西至堕罗钵底国,南至小海,北即陆真腊,其王所居城号婆罗是拔。国之东界有小城,皆谓之国。其国多象。元和八年,遣李摩那等来朝贡。 参半国 《唐书》曰:武德中,参半国遣使朝贡。其国在真腊西南千馀里。城临大海,土地下湿,风俗物产并与林邑国同。 白头国 《唐书》曰:贞观中,扶南来献白头国二人於洛阳,云其国在扶南之西,参半之西南。男女皆素首,身又凝白。居山洞之中,四面岩险,故人莫至。与参半国相接。 卷七百八十七 四夷部八□南蛮三 赤土国 《隋书》曰:赤王国,扶南之别种也。在南海中,水行百馀日而达。所都土色赤,因以为号。东婆罗剌国,西婆罗婆国,南诃罗旦国,北巨大海,地方数千里。其王姓瞿昙氏,名利富多塞。不知有国近远,称其父释王位,出家为道,传位於利富多塞,在位十六年矣。有三妻,并邻国王之女也。居僧祗城,有门三重,相去各百许步,每门图画仙人菩萨之像,悬金花铃。毛妇女数十人,或奏乐,或捧金花。又饰四妇人,容饰如佛塔边金刚力士之状,夹门而立,门外者持兵杖,门内者执白拂。夹道垂素网缀花。王宫诸屋悉是重阁北户,北面而坐,坐三重之榻,衣朝霞布,冠金花冠,垂杂宝璎珞,四女子立侍左右,兵卫百馀人。王榻後作一龛,以金银五香木杂钿之,龛後悬一金光焰,夹榻又树二金镜,镜前并陈金瓮,瓮前各有金香炉,当前置一金伏牛,牛前树一宝盖,盖左右皆有宝扇,婆罗门等数百人东西重行相向而坐。其官有萨陀迦罗一人,陀达叉二人、加利密迦三人,共掌政事,俱罗末帝一人掌刑法。每城置那耶迦一人、钵帝十人。其俗皆穿耳剪发,无跪拜之礼。以香油涂身敬佛,尤重婆罗门。妇人作髻於项後。男女通以朝霞朝云杂色布为衣,豪富之室恣意华靡,惟金锁非王赐不得服用。每婚嫁择吉日,女家先期五日作乐饮酒,父执女手以授婿,七日乃配焉。既娶则分财别居,惟幼子与父同居。父母兄弟死,则剃发素服,就水上构竹为棚,棚内积薪,以尸置上,烧香建幡吹蠡击鼓以送之,纵火焚薪,遂落於水。贵贱皆同,惟国王烧讫收灰,贮以金瓶,藏於庙屋。冬夏常温,雨多霁少,种植无时,特宜稻祭、白豆、黑麻,自馀物产多同交址。以甘蔗作酒,杂以紫瓜根,酒色黄赤,味亦香美,亦名椰浆为酒。
又曰:炀帝即位,募能通绝域者。大业三年,屯田主事常骏、虞部主事王君政等请使赤土。帝大悦,赐骏等帛各百匹,时服一袭,遣赍物五十段以赐赤土王。其年十月,骏等自南海郡乘舟昼夜二旬,每值便风,至焦石山而过东南,泊陵伽钵拔多洲,西与林邑相对,上有神祠焉。又南行至师子石,自是岛屿连接。又行二、三日,西望见狼牙须国之山。於是南达鸡笼岛,至於赤土之界。其王遣使婆罗门鸠摩罗以舶三十艘来迎,吹蠡击鼓,以乐随使,进金锁以缆骏船,月馀至其都。王遣其子那耶迦请与骏等礼见,先遣人送金盘贮香花,并镜镊金合二枚、贮香油金瓶八枚、贮香水白叠布四条,以拟供使者盥洗。将象二头,持孔雀盖,以迎使人。并致金花盘,以藉诏函。男女百人奏蠡、鼓,婆罗门二人导路。至王宫,宣诏讫,引骏等坐,奏天竺乐。事华,骏等还馆。又遣人送食,以草叶为盘,其大方丈。後请骏等入宴,王前设两床,床上并设草叶盘,方一丈五尺,上有黄、白、紫、赤四色之饼,牛、羊、鱼、鳖、猪、玳瑁之肉百馀品。延骏升床,从者坐於地席,各以金锺置酒,女乐迭奏,礼遗甚厚。寻遣那邪随骏贡方物。既入海,见绿鱼群飞水上。浮海上十馀日至林邑,东南并山而行,其海水阔千馀步,色黄、气腥。舟行一日不绝,云是大鱼粪也。循海北岸,达于交址。至六年春,与那耶迦於弘农谒帝。帝大悦,赐物及官,赏各有差。 蒲罗中国 吴时,康泰为中郎,表上《扶南土俗》曰:拘利正东行,极崎头海边有居人,人皆有尾五、六寸,名蒲罗中国。其俗食人。 优钹国 康泰《扶南土俗》曰:优钹国者,在天竺之东南可五千里,国土炽盛,城郭、珍玩、谣俗与天竺同。 横趺国 康泰《扶南土俗》曰:横趺国在优钹之东南,城郭饶乐不及优钹也。 比扌卢国 康泰《扶南土俗》曰:诸薄之东南有比扌卢洲,出锡,转卖与外徼。 马五洲 康泰《扶南土俗》曰:诸薄之东有马五洲,出鸡舌香,树木多华少实。 薄叹洲
康泰《扶南土俗》曰:诸薄之西北有薄叹洲,土地出金,常以采金为业,转卖与诸贾人,易粮米杂物。 耽兰洲 康泰《扶南土俗》曰:诸薄之西北有耽兰之洲,出铁。 巨延洲 康泰《扶南土俗》曰:诸转薄之东北有巨迹洲,人民无田种芋,浮船海中,截大蚶螺杯往扶南。 滨那专国 康泰《扶南土俗》曰:滨那专国出真(都田切。)马及金,俗民皆有衣被结发也。 乌文国 康泰《扶南土俗》曰:乌文国,昔混滇初,载贾人大舶所成此国。 斯调国 康泰《扶南土俗》曰:斯调洲湾中有自然监,累如细石子。国人取之,一车输王,馀自入。 《南州异物志》曰:斯调,海中洲名也,在歌营东南可三千里。上有王国,城市街巷,土地沃美。
万震《南方异物志》曰:斯调国,又有中洲焉。春夏生火,秋冬死。有木生於火中,秋冬枯死,以皮为布。 林阳国 康泰《扶南土俗》曰:扶南之西南有林阳国,去扶南七千里。土地奉佛,有数千沙门,持戒六齐,曰鱼肉不得入国。一日再市,朝市诸杂米、甘果、石密,暮市但货香花。 《南州物异志》曰:林阳在扶南西七千馀里,地皆平博,民十馀万家。男女行仁善,皆侍佛。 牟奴七国(摸卢国、末利国、卑离国、满都国、纟覃余国、沙楼国) 《晋起居注》曰:太熙元年正月,牟奴等国大小口十七万九千馀人,各遣正、副使诣护东夷校尉何龛。上献方物。 蒲林国 《晋起居注》曰:兴宁元年闰月,蒲林王国新开通,前所奉表诣先帝,今遣到其国慰谕。 师子国 《宋元嘉起居注》曰:师子国王遣使奉献,诏曰:“此《小乘经》甚少,彼国所有,皆可悉为写送之。闻彼邻多有师子,此所未睹,可悉致之。” 《法显记》曰:师子国本无人,止有鬼神及龙居之。诸国商人来共市易,鬼神自现身,但出宝物,显其时直,商人则依价值取物。诸国人闻其土乐,悉亦复来,於是遂成大国。和适,无冬夏之异,草木常茂,田种随人,无有时节。 毗加梨国
《宋元嘉起居注》曰:五年,天竺毗加梨国王月受遣使上表,并奉金刚指环一枚、刚印摩勒金环一枚、一具、白旃檀六段、白赤鹦鹉各一头、细叠两张。 干陀利国 《南史》曰:干ヌ利国在南海洲上。其俗与林邑、扶南略同,出班布、古贝,槟榔特精,为诸国之极。宋孝武世,王释婆罗那邻陀遣长史竺留陀献金银宝器。梁天监元年,其王瞿昙修跋陀罗以四月八日梦一僧谓曰:“中国今有圣主,十年後佛法大兴。汝若遣使,贡奉礼敬,则土地丰乐、商旅百倍。若不信我,则竟土不得自安。”初未之信,既而又梦此僧曰:“汝若信我,我当与汝往观。”乃於梦中至中国,拜觐天子。既觉,心异之。陀罗本工画,乃写梦中所见武帝容资,饰以丹青。仍遣使并画工,奉表献玉盘等物。使人既至,摸写帝形以还其国,比所画则符同焉。因盛以宝函,日加礼敬。後跋陀死,子毗针耶跋摩立,遣长史毗员跋摩奉表献金芙蓉、杂香药等。 狼牙修国 《南史》曰:狼牙修国在南海中,其界东西三十日、南北二十日行,北去广州二万四千里。土气、物产与扶南略同。偏多栈沉婆律香。其俗男女皆袒而披发,以古贝为汗漫。其王及贵臣,乃加云霞布覆胛,以金绳为络带,金环贯耳;女子则布,以缨络绕身。其国累砖为城,重门楼阁。王出乘象,有幡旄旗鼓,罩白盖,兵卫甚严。国人说,立国已四百馀年,後嗣衰弱,王族有贤者,国人归向之。王闻,乃加囚执,其锁无故自断。王以为神,因不敢害,乃逐出境。遂奔天竺,天竺妻以长女。俄而狼牙王死,大臣迎还为王。二十馀年死,子婆伽达多立。天监十四年,遣使阿撤多奉表入贡。 婆利国。 《南史》曰:婆利国,在广州东南海中洲上。去广州二月日行。国界东西五十日行,南北二十日行,有一百三十六聚。土气暑热,如中国之盛夏。谷一岁再熟,草木常荣。海出文螺、紫贝。有石名坩贝,大硬。其国人披古贝如袍,及为都缦,乃用班丝者,以璎络绕身。头着金长冠,高尺馀,形如牟,缀以七宝之饰,带金装剑。偏坐金高座,以金镫支足。侍女皆为金花杂宝之饰,或持白毛拂及孔雀扇。王出,以象驾舆,舆以杂香为之,上施羽盖、珠帘,导从吹螺击鼓。自古来通中国。问其先及年数,不能记,自言白静王夫人即其国女。天监十六年,遣使奉表献金席等。普通三年,其王频伽复遣使珠智献白鹦鹉、青虫、兜鍪、琉璃器、古贝、螺杯,杂色香数十种。 《隋书》曰:婆利国,自交址浮海,南过赤土、丹丹,乃至其国。国界东西四月行,南四十五日行。王姓刹利耶伽,名护滥那婆。官曰独诃邪,次曰独诃氏。国人善投轮刀,其大如镜,中有窍,外锋如锯,远以投人,无不中。其馀兵器与中国略同。俗类真腊,物产同於林邑。其杀人及盗,截其手,奸者锁其足,期年而止。祭祀必以月晦,盘贮酒肴,浮之流水。每十一月,必设大祭。海出珊瑚。有鸟名舍利,解人语。大业十二年,遣使入贡,後遂绝。 诃罗陀国 《南史》曰:诃罗陀国,宋元嘉七年遣使奉表,曰:“伏承圣主重三宝,兴立塔寺,周满国界,今故遣使二人,表此微心。” 诃罗单国 《宋元嘉起居注》曰:去年六月,婆洲河罗单国王毗沙跋摩遣使献奉。
又曰:十一年,诃罗单国王尸梨毗遮耶献银漆盘等。 《南史》曰:诃罗单国都婆洲。元嘉七年,遣使献金刚指环、赤鹦鹉鸟、天竺国白叠、古贝叶、婆国古贝等物。十年,河罗单国王毗沙跋摩奉表曰:“常胜天子陛下,诸佛世尊,常乐安稳,三达六通,为世间尊,是名如来,是故至诚五体敬礼。”其後与子所篡夺。十三年,又上表。二十六年,文帝诏曰:“河罗单国、婆皇、婆达三国,频越遐海,款化纳贡,远诚宜甄,可并加除授。”乃遣使策命之。二十九年,又遣长史婆和沙弥献方物。 蒲黄国 《宋元嘉起居注》曰:二十六年,蒲黄国献牛黄等物,又献郁金香等物。 婆皇国 《南史》曰:婆皇国,元嘉二十六年,国王舍利婆罗跋摩遣使献方物四十一种,文帝策命之为婆皇国王。二十八年,复遣使贡献。孝武孝建三年,又遣长史竺那婆智奉表献方物,以那婆智为振威将军。大明三年,献赤、白鹦鹉。大明八年、明帝泰始二年、又遣使贡献,明帝以其长史竺须罗远、前长史振威将军竺那婆智并为龙骧将军。 婆达国 《南史》曰:婆达国,元嘉二十六年,国王舍利不陵伽跋摩遣使献方物,文帝策命之为婆达国王。二十六年、二十八年,复遣使献方物。 婆达国 《南史》曰:婆达国,元嘉中,国王师利婆达呵阿陀罗跋摩遣使奉表曰:“宋国大主大吉天子足下:教化一切种智,安稳天人师,降伏四魔,成等正觉,转道法轮,度脱众生。我虽在远,亦沾灵润。” 盘盘国 《宋起居注》曰:孝建二年七月二十日,盘盘国王遣长史竺伽蓝婆奉献金银琉璃诸香药等物。
《南史》曰:盘盘国,元嘉、孝建、大明中,并遣使贡献。梁中大通元年、四年,其王遣使奉表,累送佛牙及画塔、沉檀等香数十种。六年八月,复遣使送菩提国舍利及画塔图,并菩提树叶、詹糖等香。 《梁书》曰:盘盘南海大洲中,北与林邑隔小海,自交州船行四十日至其国。王曰杨栗{羽是},(音翅。)栗{羽是}父曰杨德武连,以上无得而纪。百姓多缘水而居,国无城,皆竖木为栅。王坐金龙床,每坐,诸大人皆两手交抱肩而跪。及其国多有婆罗门,自天竺来就王乞财物,王甚重之。其大臣曰勃郎索滥,次曰昆仑帝也,次曰昆仑勃和,(音胡卧切。)次曰昆仑勃帝索甘且。其言“昆仑”、“古龙”声相近,故或有谓为古龙者。其在外城者曰那延,犹中夏剌史、县令。其矢多以石为钅旌,槊则以铁为刃。有僧尼寺十所,僧尼读佛经,皆食肉而饮酒。亦有道士寺一所,道士不饮食酒肉,读阿修罗王经,其国不甚重之。俗皆呼僧为比丘,呼道士为贪。隋大业中,亦遣使朝贡。 《唐书》曰:盘盘国,在林邑西南海曲中,北与林邑隔小海。自交州船行四十四日乃至,其国,与狼牙修国为邻。人皆学婆罗门,甚敬佛法。贞观九年,遣使来贡方物。 斤ヌ利国 《宋起居注》曰:孝建二年八月二日,斤陀利国王释陀罗降陀遣长史竹留陀及多奉表献方物。 卷七百八十八 四夷部九□南蛮四 顿逊国 《南史》曰:顿逊国在海崎上,地方千里,城去海十里。有五王,并羁属扶南。顿逊之东界通交州诸贾人,其西界接天竺、安息,徼外诸国往还交易。其市东西交会,日有万馀人,珍物宝货无所不有。 《唐书》曰:顿逊国出霍香,插枝便生叶,如都梁,以衣。国有区拨等花十馀种,冬夏不衰。日载十车货之,其花燥更芬馥,亦末为粉,以傅身焉。 《南州异物志》曰:典逊在扶南三千馀里,本为别国,扶南先王范蔓有勇略,讨服之。今属扶南。 竺芝《扶南记》曰:顿逊国属扶南国,主名昆仑。国有天竺胡五百家,两佛图,天竺婆罗门千馀人。顿逊敬奉其道,嫁女与之,故多不去,惟读《天神经》。以香花自洗,精进不舍昼夜。疾困便发愿鸟葬,歌舞送之邑外,有鸟啄食,馀骨作灰,瓮盛沉海。鸟若不食,乃蓝盛火,葬者投火,馀灰函盛埋之。祭祠无年限。又酒树有似安石榴,取花与汁停瓮中,数日乃成酒,美而醉人。 毗骞国
《南史》曰:毗骞国,俗有室屋、衣服,啖粳米。其人言语小异扶南。国内不受贾客,有往者杀而啖之,是以商旅不敢至。王常楼居,不血食,不事鬼神,其子孙生死如常人,惟王不死。扶南王数使与书相报答,常遗扶南王纯金五十人,食器形如圆盘,又如瓦瓯,名为多罗,受五升,又如碗者受一升。 竺芝《扶南记》曰:毗骞国,去扶南八千里,在海中。国王身长三丈,颈长三尺,自古以来不死,知神圣未然之事。亦有子孙,子孙生死如常人,惟此王不死耳,号曰长颈王。食器皆纯金,金如此间之石,无央限也。不听妄取,有偷者知则杀食之。长颈王亦能作天竺书,自道宿命所经,与佛语相似。作书可三千言,皆道世事。其国法,有罪者共在王前食之,平常不啖人也。 丹丹国 《梁书》曰:丹丹国,中大通二年,其王遣使奉表送象牙及画塔二躯,并献火齐珠、古贝、杂香药。大同元年,复遣使献金银琉璃、杂宝、香药等物。 《隋书》曰:丹丹国在多罗摩罗国西北,振州东南。(振州,今延德郡朱雀同岛上。)王姓刹利,名尸陵伽理。户可二万馀家,亦置州县,以相统领。王每晨夕二时临朝,其大臣八人,号曰八座,并以婆罗为之。其王每以香粉涂身,冠通天冠,挂杂宝、璎珞,身衣朝霞,足履皮屦。近则乘舆,远则驭象。其攻伐则吹蠡击鼓,兼有幡旗。其刑,盗贼无多少,皆杀之。土出金银、白檀、苏方、槟榔。其谷惟稻,畜有沙牛、羊、猪、鸡、鹅、鸭、獐、鹿,鸟有越鸟、孔雀,果(力果切。)有葡萄、石榴、瓜瓠、菱莲,菜有葱、蒜、蔓菁。 东谢 《唐书》曰:东谢蛮,其地在黔州之西数百里内,南接守宫獠,西连夷子,北至白蛮。土宜五谷,不以牛耕,但为田,每岁一易。俗无文字,刻木为契。散在山洞间,依树为层巢而居,汲流以饮,皆自营生业,无赋税之事。谒见贵人,皆执鞭而拜。有功劳者,以牛马、铜鼓赏之;有犯罪者,小事杖罚,大事杀之。盗物倍还其赃。婚姻之礼,以牛酒为聘,女归夫家,皆母自送之。女夫惭,逃避,经旬乃出。燕聚则击铜鼓、吹大角,歌舞以为乐。好带刀剑,未常舍离。丈夫衣服有衫袄、大口裤,以绵纟由及布为之。右肩上斜束皮带,装以螺皮、虎豹、猿及犬羊之皮,以为外饰。坐皆蹲踞。男女椎髻,以绯束向後垂下。其首领谢元深既世为酋长,其部落皆尊畏之。谢氏一族,法不育女,自云姓高,不可下嫁故也。贞观三年,元深入朝,冠乌熊皮冠,若今之旄头,以金银络额,身披毛帔,韦皮行而著履。中书侍郎颜师古奏言:“昔周武时,天下太平,远国归款,周史乃集其事为《王会》篇,令万国来朝至今。如此辈章服,实可图写,今请撰为《王会图》。”从之。以其地为应州,仍拜元深为刺史,隶黔州都督府。 又曰:南谢首领谢强,与西谢邻,共元深俱来朝见,为南寿州刺史,後改为庄州。贞观十三年正月,西南番大酋长蛮州剌史资阳郡开国公宋鼎、邛州剌史谢汕、(音讪)蛮州巴江县令宋万传、州录事参军谢文经、黔中经略招讨观察使王础,奏前件刺中三年一度朝贡,今年恳诉,称州接,同被声教,独此排摈,窃自惭耻,谨遣随刺史授官。其两州户口殷盛,人力强大,邻侧诸蕃悉皆敬惮。请比两州,每三年一度朝贺,仍依,轮环差定,并以才干位望为众推者。允敕从之。 西赵蛮 《唐书》曰:西赵蛮在东谢之南,其界东至夷子,西至昆明,南至西洱河。(洱,音珥。)山洞阻深,莫知道里,南北十八日行,东西二十三日行。其风俗物产与东谢同。首领赵氏,世为酋长,有户万馀。贞观三年,遣使入朝。二十一年,以其地置明州,即以首领赵磨为刺史。 南平蛮 《唐书》曰:南平蛮,北与涪州接,部落四千馀户。男子左衽,露发徒跣;妇人横布两幅穿中而贯其首,名为通裙。其人美发,为髻{髟肖}垂於後;以竹筒--如笔,长三四寸--斜贯其耳。贵者亦有珠。士多女少男。为婚之法,女氏必先货求男族。贫人无嫁资,女多卖与富人为婢。俗皆妇人执役。其王姓朱氏,号为剑荔王。贞观中,遣使内附,以其地隶渝州。
罗刹国 《隋书》曰:罗刹国,在婆利之东。其人极陋,朱发黑身,兽牙鹰爪。时与邑人作市,辄以夜,昼日则掩其面。炀帝大业三年,使常骏等使赤土国,致罗刹国。 投和国 《隋书》曰:投和国,在南海大洲真腊之南,自广州西南,水行百里至其国。王姓投和罗,名脯邪乞。遥理所城,覆屋以瓦,并为阁而居,屋壁皆以彩画之。城内皆王室,城外人居可万馀家。王宿卫之士百馀人,每临朝,则衣朝霞金冠,耳挂金环,颈挂金涎衣,(叙连切。)足履宝装皮履。官属有朝请将军,总知国政。又有参军、功曹、主簿、城局、金威将军、赞理、赞府等官,分理文武。又有州及郡县,州有参军,郡有金威将军,县有城局为其长官。初至,各选官僚,助理政事。刑法,贼盗多死者,轻者穿耳及颊,私铸银钱者截腕。国无赋税,俱随意贡奉,无多少之限。多以农商为业。国人乘象及马。一国之中,马不过千匹,又无鞍辔,惟以绳穿颊,为之节制。音乐则吹蠡击鼓,死丧则祠祀哭泣,又焚尸以瓮盛之,沉於水中。若父母之丧,则截发为孝。其国市六所,贸易皆用银钱,小如榆荚。有佛道,有学校,文字与中夏不同。讯其耆老,云王无姓,名齐杖靡。王所坐塔,圆以佛塔,以金饰之。门皆东开,坐亦东向。 《唐书》曰:贞观中,投和国遣使奉表,以金函盛之;又献金、(苦盍反。)金锁、宝带、犀、象、海物等数十品。 附国 《隋书》曰:附国者,蜀郡西北二千馀里,即汉之西南夷也。有嘉良夷,即其东部所居种姓,自相率领。土俗与附国同,言语少殊,不相统一。其人无姓氏,附国王字宜缯。其国南北八百里,东西四千五百里。无城栅,近川谷,傍山险。俗好复仇,故叠石而居,以避其患,高至十馀丈,下至五六丈,每级丈馀,以木隔之。基方三四步,其上方二三步,状似浮图。於下级开小门,从内上通,夜必关闭,以防贼盗。国有二万家,号令自王出,嘉良夷政令系之酋帅。重罪者死,轻者罚牛。人皆轻捷,便击剑。漆皮为牟甲,弓长六尺,以竹为弦。妻其群母及其嫂,儿、弟死,父、兄亦纳其妻。好歌舞,鼓吹长笛。有死者,无服制,置尸高床之上,沐浴衣服,被以牟甲,覆以兽皮,子孙不哭,带甲舞剑而呼云:“我父为鬼所取,我欲报冤杀鬼!”自馀亲戚,哭三声而止。妇人哭,必以两手掩面。死家杀牛,亲属以猪酒相遗,共饮啖而瘗之。死後十日而火葬,必集亲宾,杀马动至数十匹,立其祖父神而事之。其俗以皮为帽,形圆如钵,或戴幂,衣多毛皮裘,剥牛脚皮为靴,项系铁锁,手贯铁钏。王与酋师金为饰,胸前悬一金花,径三寸。其土高,气候凉,多风少雨。土宜小麦、青科、山出金银,多白雉。水有嘉鱼,长四尺而鳞细。大业四年,其王遣使素福等八人入朝。明年,又遣其弟子宜林率嘉良夷六十人朝贡,欲献良马,以路险不通,请开山道,修职贡。炀帝以劳人,不许。嘉良有水,阔六七十丈。附国有水,阔百馀丈。并南流,用皮为舟而济。 边斗四国 《隋书》曰:边斗国、(一本班斗。)都昆国、拘利国、比嵩国,并扶南,度金邻大湾,南行三千里,有此国。其农作与金邻同。其人多白色。都昆出好栈香、藿香及硫黄。其藿香树生千岁,根本甚大,伐之四五年,木皆朽败,惟中节坚贞,芬香独存,取为香。 殊奈国 《唐书》曰:贞观二年,殊奈国遣使贡方物。殊奈者,昆仑人也,在林邑南,去交址海行三月馀日。俗习文字与婆罗门同。路绝远,古未常朝中国,至是始通。 甘堂国
《唐书》曰:甘堂国,在大海之南,昆仑人也。贞观十年,与未俱婆国同日朝贡。太宗谓侍臣曰:“南荒西城,自远而至,其故何也?”房玄龄对曰:“当中国安,帝德远被也。”太宗曰:“诚如公言,向使中国不安,何缘至?朕何德以堪之?” 金利毗逝国 《唐书》曰:金利毗逝国,在京西南四万馀里,东去致物国二千里,西去赤土国一千五百里,南去波利国三千里,柳衢国三千里。其国有城邑庭舍,衣朝霞白叠。每食,先泥上铺席,而後座。国王名本多杨牙,前有队仗、甲鍪、贝多树皮。及其风俗物产,与真腊同。 堕和罗国 《唐书》曰:堕和罗国,南与盘盘国、北与迦逻舍佛、东与真腊接,西邻大海,去高州五月日行。贞观十三年,其王遣使贡方物。二十三年,又遣使献象牙、火珠,请赐好马。诏许之。 陀洹国 《唐书》曰:陀洹国,在林邑西南大海中,东南与堕和罗接,去交址三月馀行。宾服於堕和罗。其王姓察失利,字婆那。土无蚕桑,以白叠朝霞布为衣。俗皆楼居,谓为干栏。贞观十八年,遣使来朝。二十一年,又遣使献白鹦鹉--毛羽皓素,头上有红毛数十茎,与翅齐--及婆律膏。仍请马及铜锺,诏并给之。 堕婆登国 《唐书》曰:堕婆登国,在林邑南,海行二月,东与诃陵,西与迷黎车接,北界大海。风俗与诃陵同。种稻,每月一熟。有文字,书於贝多叶。其死者,口实以金,又以金钏贯於四支,然後加以婆律膏,及檀、沉、龙脑等香,积薪以燔之。贞观中,遣使献金花等物。王之所居,坚木为城,造大屋重阁,覆以棕榈皮。所坐床悉以象牙为之,亦以象牙为席。食以手擐之。又以椰树花为酒,饮之亦醉。有山穴,海涌而出盐,国人取食。其国人有毒,与常人同止宿,即令身生疮,与之交会便死,若涎液沾著草木即枯。其人身死,不臭不烂。 多蔑国 《唐书》曰:多蔑国,贞观时通焉。在南海外,国界周回可一月行,南阻大海,西俱游国,北波利利剌国,东真陀桓国。户口极多,置三十州,不役属他国。有州郭、宫殿、楼橹,并用瓦木。以十二月为岁。其物产有金、银、铜、铁、象牙、犀角,朝霞、朝云等布。其俗交易用金、银、朝霞等为贾,百姓二十而税一。五谷菜蔬与中国不殊。 多摩国
《唐书》曰:多摩国,长居国,长居於海岛,东与婆凤,西与多隆,南与半反跋--华言五山也,北与诃陵等国接。其国界东西可一月行,南北可二十五日行。其王子,先龙子也,名骨利。骨利得大鸟卵,剖之,得一女子,容色殊妙,即以为妻。其王尸罗劬佣伊说,即其後也。显庆中,遣使贡献。其俗无姓,王居以称为城,以板为屋,坐师子座,东向,衣物与林邑同。胜兵二万人,无马,有弓刀甲槊。婚姻无同姓之别。其食器铜铁金银,所食尚酥乳骆、沙糖、石蜜。其家畜有羊、水牛,野兽有獐、鹿等。死亡无丧纪之制,以火焚其尸。其音乐略同天竺。有波那、婆宅、护遮、奄磨、石榴等果,多甘蔗。从其国经薛卢、都思、诃卢、林邑等国,达於交州。 哥罗舍分国 《唐书》曰:哥罗舍分国,在南海之南,接堕和罗,胜兵二万人,其王蒲越伽摩。显庆五年,遣使朝贡。 杜薄国 《唐书》曰:杜薄国,在扶南东涨海中,直渡海数十日至。其人色白,皆有衣服。国有稻田,女子作白叠华布。出金、银、铁、以金为钱。出鸡舌香,可含以香人,不见鸡舌,其为水也,气辛而性厉,禽兽不能至,故未可识其树者。华熟自零,随水而出,方得之。杜薄洲有十馀国城,皆称王。 乌笃国。 《唐书》曰:乌笃国,在中天竺南,一名乌伏那,地方五千馀里。百姓殷实,人性懦弱,颇诡诈,尤工禁术,笃信佛法。文字礼仪略同天竺,自古不通中国。贞观中,其王达摩因陀诃斯遣使献龙脑、麝香等。 薄剌洲 《唐书》曰:薄剌洲,隋时闻焉,在拘利南海湾中。其人色黑而齿白,眼正赤,男女并无衣服。一名勃焚洲。 《抱朴子》云:勃焚洲,在南海中。薰绿水胶所出,胶如枫脂。所以不可多得者,正患犭吉犭屋兽啖人。此兽大者重干斤,状如水獭,其头身及他处了无毛,惟从鼻上以竟脊至尾上有毛,广一寸许,青,长三四分许,其无毛处则韦囊,人张捕得之,斩刺不伤,积薪烈火,缚以投火中,新尽而此兽不焦。须以大竹杖打之,皮不伤而骨碎都尽而死。 卷七百八十九 四夷部十□南蛮五 南诏蛮
《唐书》曰:南诏蛮,本乌蛮之别种也,姓蒙氏。蛮谓王为诏,自言哀牢之後,代居蒙舍州,为渠帅,在汉永昌故郡东姚州之西。其先,渠帅有六,自号六诏,兵力相埒,各有君长,无统帅。蜀时,为诸葛亮所征,皆臣服之。 又曰:南诏蛮,国初时,有蒙舍龙生迦独,迦独生细奴逻,高宗时来朝。细奴逻生逻盛,武后时来朝。其妻方娠逻盛,次姚州,闻妻生子,曰:“吾且有子,死於唐地足矣!”子名盛逻皮。逻盛至京师,赐锦袍金带还国。开元初,逻盛死,子盛逻皮立。盛逻皮死,子皮逻ト立。 又曰:南诏蛮,皮逻ト嗣立。二十六年,诏授特进封越国公,赐名曰归义。其後破洱阿蛮,(洱,音而志切。)以功策授云南王。归义渐强盛,馀五诏浸弱。先是,剑南节度王昱受归义赂,奏六诏合为一诏。归义既并五诏,服群蛮,破吐蕃之众,兵日以骄大,遂徙居大和城。天宝四载,归义遣孙凤迦异来朝,授鸿胪卿,归国,恩赐甚厚。 又曰:ト罗凤袭封王,无何,鲜于仲通为剑南节度使,张虔陀为云南太守。仲通褊急寡谋,虔陀矫诈,遇下不以礼。旧事:南诏尝与其妻子谒见都督虔陀,皆私之,又有所徵求,ト罗凤多不应。虔ヌ遣人骂辱之,仍密奏其罪恶,ト罗凤忿怨,因发兵反,围虔ヌ,杀之。後遣使谢罪,仍与云南录事参军姜如芝俱来,请还其所虏掠,且言吐蕃大兵压境,若不许,当归命吐蕃,云南之地非唐有也。仲通不许,因其使进军,逼大和城,为南诏所败。自是ト罗凤北臣吐蕃。 又曰:ト罗凤死,其孙异牟寻为王。牟寻颇知书,有才智,善抚其众。吐蕃役赋南蛮重数,又夺诸蛮险地城,立城堡,岁征兵,以助镇防,牟寻益厌苦之。有郑回者,本相州人,天宝中授州西泸县令。州陷,为所虏。ト罗凤以回有儒学,更名曰蛮利,甚爱重之,命教凤迦异。及异牟寻立,以回为清平官,事皆咨之。回尝言於牟寻曰:“自昔南诏尝款附中国,中国尚礼义,以惠养为务,无所求取。今弃蕃归唐,无远戍之劳,利莫大焉。”牟寻善其言,谋内附者十馀年矣。会剑南西川节度使韦皋招抚诸蛮,苴乌、星虏望等归化,闻牟寻之意,因诸蛮寓书於牟寻,且招怀之。牟寻乃斩吐蕃使,去其所立帝号,以归我,仍请复南诏旧名。初,吐蕃因争北庭,与回鹘大战,死伤颇众,乃征兵於牟寻,须万人。牟寻欲因以袭之,乃示寡弱,谓吐蕃曰:“蛮军素少,仅可发三千人。”吐蕃少之请益至五千,乃许。牟寻遽遣兵五千人戍吐蕃,乃将数万踵其後,昼夜兼行,乘其无备,大破吐蕃於神川铁桥。遣使告捷,帝乃命兼御史中丞袁滋持节册南诏王,仍赐金印,曰:“贞元册南诏印”。 又曰:贞元十年,南诏王遣使蒙凑罗栋来献铎槊、浪人剑。 骠国 《唐书》曰:骠国在永昌故郡南二千馀里。其国境东邻真腊,西接东天竺,南尽溟海,北通南诏些乐城界,东北距阳苴咩城六千八百里。往来通聘迦罗婆提等二十国,役属者道林王等九城,食境土者罗君潜等二百九十八部落。其王姓困没长,名摩罗惹。其国相名摩诃思那。其王近适则舆以金绳床,远适则乘象。嫔妃甚众,常数百人。其罗城构以砖,周一百六十里,壕岸亦构砖。相传本是舍利佛城,城内有居人数万家,佛寺百馀区。其堂宇皆错以金银,涂以丹彩,施以紫纩,覆以锦。其俗好生恶杀。其土宜菽、粟、稻、梁,无麻、麦。其理无刑名桎梏之具,犯罪者以竹五十本У之,复犯者挞其背,数止五,经者止三,杀人者戮之。男女十岁则落发,止寺舍,依桑门。至二十不悟佛理,乃复发为居人。其衣服悉以白ふ为朝霞,绕腰而已,不衣缯帛,云出於蚕,为其伤生故也。君臣、父子、长幼有序。华言谓之骠,自谓突罗成,婆人谓之徒里拙古。未尝通中国。贞元中,其王闻南诏异牟寻归附,心慕之。八年,乃遣其弟悉利移因南诏重译来朝,又献其国乐凡十曲,与乐工三十五人俱。乐曲皆演释氏经论之词意。以悉利移为试大仆卿。 《南夷志》曰:骠国在永昌南七十五日程,ト罗凤所通也。其国用银钱。以青砖为圆城,周行一日程。百姓尽在城内,有十二所堂。当国王所居,门前有大象露坐,高百馀尺,白如霜雪。俗尚廉耻,人壮和善,少言,重佛法。城中并无宰杀,又多推步天文。若有诉讼者,王即令焚香,向大象思惟是非,便各引退。或有灾役,王亦焚香对象,悔过自责。男子多衣白叠,妇人当顶为高髻,以金银贝珠为饰,馀着青婆裙,又披罗段。行必持扇,贵家妇女皆三人、五人在傍共扇。与波斯及婆罗门接界,西去舍利城六十日程,疑此是东天竺也。 暴蛮等部落 《南夷志》曰:竹子岭东有暴蛮部落,岭西有卢鹿蛮部落,又有生蛮磨弥殿部落。此等部落,皆东爨乌蛮也。男则髻,女则散发,见人无礼节拜跪。三译,乃与华通。大部落则有大鬼主,百姓二百家,小部落亦有小鬼主。一切信使鬼巫,用相服制。土多牛马,无布帛,男女悉被牛羊皮。 勿邓
《南夷志》曰:勿邓部落,大鬼主梦冲,地方千里,功部一姓白蛮,五姓乌蛮。乌蛮妇人以白黑缯为衣,白蛮妇人白缯为衣,下不过膝。 大赕 《南夷志》曰:大赕,周回百馀里,悉是野蛮,无君长。地有瘴毒河,赕人至中瘴者,十死八九。ト罗凤尝遣使筑城於彼,管制野蛮,不逾岁,死者过半,岁遂罢弃。其土肥沃,种瓠长丈馀。冬瓜亦然,皆三尺围。又多薏苡,无农桑,收此充粮。三面皆是雪山,其高造天。 南泸 《南夷志》曰:泸水,蜀诸葛亮伐南蛮,五月渡泸处。大如臂,川中气候常热,虽方冬,行过者皆袒衣流汗。 量水川 《南夷志》曰:量水川,在滇池南两日行,汉旧黎州地。川中有天池,其水东南流,出一石窦中,水流甚广,石窦甚狭。蛮云:此窦忽室空,则百姓忧溺。 弥诺国、弥臣国 《南夷志》曰:弥诺国、弥臣国,皆边海国也。呼其君长为寿。弥诺,面赤而长;弥臣,面黑而短。性恭谨,每与人语,向前一步一拜。国无城郭,弥诺王所居屋之中,有一大柱,雕刻为文,饰以金银;弥臣王以木栅为居海际水中,以石师子为屋,四足仍以板盖,悉用香木。主出即乘象。百姓皆楼居,披婆罗笼,男少女多。俗好音乐,楼两头置鼓,饮酒即击鼓,男女携手楼中,踏舞为乐,在永昌城西南六十日程。 昆仑国 《南夷志》曰:昆仑国王北去西洱河八十一程,出象及青木、香旃檀、槟榔、琉璃、水精、犀角等物。蛮寇尝攻之,为其决水淹浸,进退无计,饿死万馀,不死者去其右腕後放回。 小婆罗门国
《南夷志》曰:小婆罗门国,在永昌北七十四日程。俗不食牛肉,预知身後事。出贝齿、白蜡、越诺。共大耳国来往,蛮夷善之,信通其国。 夜半国 《南夷志》曰:夜半国,在苍望城东北,隔丽水城川原。其妇人惟与鬼通,能知吉凶祸福。本土君长崇信之,蛮夷往往以金购之,要知善恶。 女王国 《南夷志》曰:安王国,去州十月程,往往与州人交易。蛮尝伐之,中其药箭,百不存一。 独锦蛮 《南夷志》曰:独锦蛮者,乌蛮之苗裔也。在秦臧川,去安宁两日程。其族多姓李。异牟寻母,即独锦蛮女也。有季负蓝,贞元中为大将军,在勃弄拣川为城使等。 弄拣蛮 《南夷志》曰:弄拣蛮,则白蛮苗裔也,本姚州弄拣县部落,其地旧为褒州。尝有首领误杀司户,惧罪,率众北奔,在摩磨些江侧。贞元中,异牟寻破吐蕃城邑,获弄拣城,迁於永昌之地。 清蛉蛮 《南夷志》曰:清蛉蛮,亦白蛮苗裔也,本清蛉县部落。天宝中,州初陷,有首领尹氏父子,相率南奔河赕,阁罗凤厚待之。贞元中,南诏清平官尹辅酋,皆其人也。衣服、言语与蒙舍略同。 长蛮
《南夷志》曰:长蛮,本乌蛮之後。部落在剑川,属浪诏。其俗皆衣长曳地,更无衣服,惟披牛羊皮。 施蛮 《南夷志》曰:施蛮,本乌蛮种族也。铁桥西北大施赕、小施赕、剑寻赕,皆其所居之地,男以缯布为缦裆。妇人从顶横分其发,当额及顶後各为髻。男女终身跣足,披牛、羊皮。 磨些蛮 《南夷志》曰:磨些蛮,乌种也。铁桥上下及大婆、小婆、三婆采览、昆池等川,皆其所居之地。土多牛羊,一家即有羊群。终身不洗手面。男女皆披羊皮。俗好饮酒、歌舞。 扑子蛮 《南夷志》曰:扑子蛮,勇悍矫捷。以青婆罗段为通身。善用泊箕、竹弓,深林间射飞鼠,发无不中。部落首领谓之酋。其土无食器,以芭蕉叶藉之。 寻传蛮 《南夷志》曰:寻传蛮,俗无丝绵布帛,披婆罗笼,跣足,可以践履捺棘。持弓挟矢,射豪猪,生食其肉,取其两牙双插顶傍为饰,又条其皮以系腰。每战斗,即以笼子笼头,如兜鍪状。 裸形蛮 《南夷志》曰:裸形蛮,在寻传城西三百里,为巢穴,谓之野蛮。ト罗凤既定寻传,而野蛮散居山谷,集战即召之。亦无君长,女多男少。无田农,衣服惟有木皮以蔽形。或十妻、五妻共养一丈夫。尽日持弓,下曷栏,有外来侵害者,则射之。 {艹旦}望子蛮
《南夷志》曰:{艹旦}望子蛮,在兰苍江以西。其人勇捷,善於马上用枪,所乘马不用鞍。跣足,衣短甲,才蔽胸腹而已。 望蛮 《南夷志》曰:望蛮外喻部落,在永昌北。其人长大,负排持槊,前无强敌。又能用木弓短箭,傅毒药,中人立毙。妇人跣足,以青布为衣,联珂贝、巴齿、真珠,斜络其身。有夫,竖分发,为两髻;无夫者,顶後为一髻垂之。地宜沙牛,角长四尺以来。妇人嗜乳酪。 黑齿诸蛮(金齿、银齿、绣脚附) 《南夷志》曰:黑齿、金齿、银齿、绣脚四蛮,并在永昌关南,杂种类也。黑齿,以漆漆其齿。金齿,以金镂片裹其齿。银齿,以银。有事见人,则以此为饰,寝食则去之。皆当顶上为一髻,以青布为通身裤,又斜披青布条。绣脚蛮,则於踝上、腓下周匝刻为文彩,衣以绯布。 绣面蛮 《南夷志》曰:绣面蛮,生一月,则以针刺面,青黛涂之,如绣状。 穿鼻蛮 《南夷志》曰:穿鼻蛮,在柘东。以径尺金环穿鼻中隔,下垂过颐。君长即以丝绳系,使人牵起乃行。其次者,花头金钉两枚,从鼻两边穿,令透下。 长鬃、拣锋 《南夷志》曰:长鬃、拣锋二蛮部落,鬃黑而长,当额前为一长鬃髻,下过脐,每行即以物撑起。君长使两女在前,各持一物撑之。今为南诏所总。 茫蛮
《南夷志》曰:茫蛮部落,并开南杂种也。茫是其君之号,亦呼范诏。从永昌城南,先过唐封,次凤蓝苴,次茫天连,次茫吐薅。又有火赕茫昌盛,恐他茫、茫施,皆其类也。楼居,无城郭。或漆齿,衣青布衫,藤篾缠腰,红缯布缠髻,出其馀,垂後为饰。妇人披五色娑罗笼。孔雀巢人家树上,像如水牛,俗养以耕田。 棠魔蛮 《南夷志》曰:棠魔蛮,去安南林西原十二程。俗养牛、马,长与汉人博易。大中八年,经略使苛暴,人将盐一斗,博牛或马一匹,因兹隔绝不来。 卷七百九十 四夷部十一□南蛮六 结胸国 《山海经》曰:结胸国,其人结匈。(郭璞曰:臆前出,如人结喉也。) 羽民国 《山海经》曰:羽民国,其人长头,身生羽。一曰其人长颊。 《外国图》曰:羽民,羽飞不能远。其人卵产。去九疑四万里。 欢兜国 《山海经》曰:欢兜国,其人人面,有翼,鸟啄。(欢兜,尧臣,有罪自放南海而死。帝矜之,使其子居南而祠也。)一曰欢朱国。 《神异经》曰:南方荒中有人,人手鸟足,杖翼而行,但食海中鱼。(虽有翼,不足以飞,倚为径行势也。)一名欢兜。为人狠恶奸疏,不畏风雨,不忌禽兽。有所触犯,死乃休耳。
厌火国 《山海经》曰:厌火国,其人兽身黑色,火出其口中。(似弥候黑色也。) 三苗国 《书》曰:尧窜三苗于三危。 《山海经》曰:三苗国,在赤水东。 《神异经》曰:西北荒中有人焉,皆人形,而腋下有翼,不能飞,名曰苗民。为人饕餮,淫逸无礼。 《外国图》曰:昔唐以天下授虞,有苗之君非之。苗之民浮黑水,入南海,是为三苗民。去九疑三万三千里。 [C122]国 《山海经》曰:[C122]国,其为人黄,能操弓射蛇。(《大荒经》曰:此国自然有五谷衣服。)一曰盛国。 《括地图》曰:禹诛防风氏,夏德,二龙降之。禹使范氏御之以行,经南方。防风神见禹,怒,使射之。有迅雨,二龙升去。臣惧,以刃自贯其心死。禹哀之,疗以不死草,皆生,是名穿匈民。去会稽万五千里。 交胫国 《山海经》曰:交胫国,在贯匈东。其人交胫。(言脚胫曲失相交,所谓雕题交趾者。)
《外国图》曰:交胫民,长四尺。 不死国 《山海经》曰:不死国,在交胫东。其人黑色,寿考。(有员丘山不死树,食之不死;有赤泉,饮之不老。) 支舌国 《山海经》曰:支舌国,在不死东。(其人舌皆歧,或云支舌也。) 三首国 《山海经》曰:三首国,一身三首。 僬侥国 《後汉书》曰:安帝永初中,永昌徼外僬侥种夷陆类等三千馀口举种内附,献象牙、{封牛}牛。其人长三尺,穴居,善游,鸟兽惧焉。 《列子》曰:中洲以东三十万里,得僬侥国,人长一尺五寸。 《山海经》曰:周饶国,为人短小,冠带。(其人长三尺,穴居,能为机巧,有五谷。)一曰僬国,在三首东。 《家语》曰:吴之客问孔子曰:“人之长极几何?”对曰:“僬侥民长三尺,短之极也。长者不过十,是数之极也。”(长者十,短者三,皆数之极也。)
《外国图》曰:僬侥民善没游,善捕鸷鸟。其草木夏死而冬生。去九疑三万里。 又曰:从啖水南曰僬侥,其人长尺六寸。一曰迎风则偃,背风则伏。不衣而野宿。 长臂国 《山海经》曰:长臂国,人长一尺五,捕鱼水中,两手各操一鱼。(长人手下垂至地。海东有人,尝在海中得布褐习衣,如中国衣,而两袖长三丈,即此长臂民衣也。) 三身国 《山海经》曰:三身国,一首而三身。 一臂国 《山海经》曰:一臂国在三身北,一臂一目一鼻孔。 奇肱国 《山海经》曰:奇肱国,其人一臂。 丈夫国 《括地图》曰:殷帝大戊使王孟采药於西王母,至此绝粮,食木实,衣木皮。终身无妻,而生二子,从背间出,是为丈夫民,去玉门二万里。
巫咸国 《山海经》曰:巫咸国在女刃北,右手操青蛇,左手操赤蛇。在登葆山,群巫所从上下也。(操药往来。) 《外国图》曰:昔殷帝大戊使巫咸祷於山河,巫咸居於此,是为巫咸民。去南海万千里。 女子国 《山海经》曰:女子国在巫咸北,两女子居,水外周之。(有黄池,妇人入浴,出即人孕矣。生男,三岁即死。周犹绕也。) 轩辕国 《山海经》曰:轩辕国在穷山之际,其不寿者八百岁。(其国在山南边也,荒中日山之南也。)南女子,北人面蛇身,尾交首上。不敢西射,畏轩辕之丘。(言敬畏黄帝威灵,故不敢向之射也。) 白民国 《山海经》曰:白民之国在龙鱼北,白身,被发。(其人体洞白也。) 又曰:白民之国,室後帝鸱生白民。 《博物志》曰:日南有野女,群行不见夫。其体(胡了切。)白,裸袒无衣。 长股国
《山海经》曰:长股之国,在雄常北,被发。(国在赤水东。长臂人,身如人,臂长三丈。以类推之,则此脚过三丈矣。黄帝时至,或曰长脚人,常负长脚入海中捕鱼。) 无(音启)国 《山海经》曰:海水自东北陬至无国,在长股东,为人无。(,肥肠也。其人穴居,食土,无男女,死即埋之,其心不朽,百二十岁乃复更生也。) 一目国 《山海经》曰:一目国,一目,中其面也。 和利国 《山海经》曰:和利国在一目东,为人一手、足,反膝,曲足居上。(反,卷曲也。)一曰留利之国,人手反折。 深目国 《山海经》曰:深目国,为人举一手一目。 无肠国 《山海经》曰:无肠之国,在深目东,为人长而无肠。 聂耳国
《山海经》曰:聂耳国,在无肠国东,为人两手聂其耳。(言耳长,行则以手摄持之。)县居海水中。(县,居邑也。) 踵国 《山海经》曰:踵国在拘缨东,其人两足皆大,(其人行,踵不着地也。)一曰踵国。 奢比之尸 《山海经》曰:奢比之尸,为人兽身,人面,大耳,珥两青蛇。(以蛇贯两耳也。) 君子国 《山海经》曰:君子国,人冠衣带剑。(其人好不争也。) 青丘国 《山海经》曰:青丘国,其人食五谷,衣丝帛。其狐九尾。 黑齿国 《山海经》曰:黑齿国,为人黑齿。(《东夷传》曰:倭国东四千馀里有裸国,东南有黑齿国,船行一年始可至也。《异物志》云:西屠染齿,亦以放此也。) 玄股国
《山海经》曰:玄股之国,(髀皆似画青黑。)其人衣鱼,(以鱼皮为衣。)食鸥。鸥,水鸟也。 毛民国 《山海经》曰:毛民国,为人身生毛。(今去临海郡东二千馀里,毛人在大海中州岛上,为人短小,面体有毛,如猪熊,穴居,无衣服。晋永嘉四年,吴郡司盐都尉戴建云在海边得一船,上有男女四人,状皆如此,言语不通。送诣承相府,未至,道路死,有一人在。上赐妇,生子,出入市井,渐晓人语,自说其所是此毛民。) 《神异经》曰:八荒之中有毛人焉,长七八尺,皆人形,身躯头上皆毛,毛如猕猴,毛长尺,见人则瞑目开口吐舌,上唇覆面,下辱覆匈,临海水。 《土物志》曰:毛人之洲乃在涨屿,身无衣服,凿地穴处。虽云象人,不知言语,齐长五尺,毛如熊豕,众辈相随,逐捕鸟鼠。(无五谷,惟捕鸟鼠鱼肉以为粮耳。) 劳民国 《山海经》曰:劳民国,为人黑。或曰教民。为人面目手足尽黑。(食果草实也。有一鸟两头也。) 氐人国 《山海经》曰:氐(音触抵之抵。)人国,在建木西,人面而鱼身,无足。(自身以上人,以下鱼也。) 姑射国 《山海经》曰:姑射国,在海中。 蜮国
《山海经》曰:有蜮山者,有蜮民之国。食桑,射蜮是食。(蜮,短狐也,似鳖,含沙射人,中则病死,此山出之也。) 沃国 《山海经》曰:有沃之国,(言其土饶沃也。)沃民是处。凤凰鸟之卵是食,甘露是饮,故其欲,其味皆存也。 反风国 《道书》曰:反风之国,香逆风闻千里也。 林那国 竺芝《扶南记》曰:林那国蛮,其延国未多曰,黎与毗骞同,大洲放二万里,法俗是同。 无论国 《南州异物志》曰:无论国有大道,左右种桃、枇杷及诸花果。白曰行其下,阴凉蔽热,十馀里一亭,皆有井水。食麦饭,饮葡萄酒,如胶,若欲饮,以水和之,其味甘美。 句稚国 《南州异物志》曰:句稚,去典游八百里,有江口,西南向,东北行,极大崎头出涨海中,浅而多磁石。 歌营国
《南州异物志》曰:歌营国在句稚南,可一月行到,其南文湾中有洲名蒲类,上有居人,皆黑如漆,齿正白,眼赤,男女皆裸形。(康泰《扶南》土俗记云:大载而去,常望海过则遮船,将鸡猪山果易铁器。) 加陈国 《南州异物志》曰:加陈在歌营西南。 师汉国 《南州异物志》曰:师汉国在句稚西,从稚去行可十四、五日乃到其国。亦称王,上有神人及明月珠。但仁善,不忍杀生。土地平博,民有万馀家。 扈利国 《南州异物志》曰:扈利国在奴调洲,西南边海。 姑奴国 《南州异物志》曰:姑奴国去歌营可八千里,民人万馀户,皆乘四辕车,驾二马或四马,四会所集也。舶船常有百馀艘,市会万馀人,昼夜作市,船皆鸣鼓吹角。人民衣被同中国。 察牢固 《南州异物志》曰:察牢,在安息中间,大国也,去天竺五千里。民国勇健,举国人皆称王种。国无常王,国人常选耆老有德者立为王,三岁一更举。土地所与天竺同。慕其土地,不出国远行。 类人
《南州异物志》曰:扶南海隅有人如兽,(此人,扶南之东,缘海边,略如禽兽,人无道也。)身黑若漆,齿白如素。(扶南以外,民皆漆齿使黑,而此人身体惟独不漆齿,故正白也。)随时流移,居无常处。(此民不知安立屋宅,乃随寒暑素饮。身体虽小,夏则入水捕鱼螺,冬则登山射麋鹿也。)食惟鱼肉,不识禾稼。寒无衣服,以沙自覆。(此人无衣服,若小遇寒凉,辄以沙自覆,惟以出面目耳。)时或屯聚,猪、犬、鸡杂糅。(此人无衣服,若遇寒凉,以沙自覆,惟以出面目耳。)时或虽忝人形,无逾六畜。(此人或时权有可得停,犹知立一小屋,以自藉。家中男女大小并止,猪犬共息其中,无复分别也。) 雕题国 《异物志》曰:雕题国,画其面及身,刻其肌而青之,或若锦衣,或若鱼鳞。 狼咽国 《异物志》曰:狼咽国,男无衣服,女横布帷。出与汉人交易,不以昼市,暮夜会。俱以鼻嗅金,则知好恶。 瓮人 《异物志》曰:瓮人,齿及目甚鲜白,面体异黑若漆,皆光泽。为奴婢,强勤力。 黄头人 《异物志》曰:黄头人,群相随行,无常居处。其类与禽兽同,或依大树,以草被其枝上,而庇阴其下。发正黄,如扫帚。见汉人,散入草,终不可得近。 儋耳国 《异物志》曰:儋耳夷,生则镂其头,皮尾相连。并镂其耳匡,为数行与颊相连,状如鸡腹,下垂肩上。食薯。纺绩为业。 穿胸国
《异物志》曰:穿胸人,其衣则缝布二幅,合两头,开中央,以头贯穿,胸身不突穿。 西屠国 《异物志》曰:西屠国在海外,以草漆齿,用白作黑,一染则历年不复变。一号黑齿。 《交州以南外国传》曰:有铜柱表,为汉之南极界,左右十馀小国,悉属西屠。有夷民,所在二千馀家。 金邻国 《异物志》曰:金邻,一名金陈,去扶南可二千馀里。地出银,人民多好猎大象,生得乘骑,死则取其牙齿。 《外国传》曰:从扶南西去金陈,二千馀里到金陈。 波辽国 《外国传》曰:从西图南去百馀里到波辽,十馀国皆在海边。 屈都乾国 《外国传》曰:从波辽国南去,乘船可三千里,到屈都乾国地。有人民可二千馀家,皆曰朱吾县民,叛居其中。 波延州
《外国传》曰:从屈都乾国东去,船行可千馀里,到波延洲。有民人二百馀家,专采金,卖与屈都乾国。 究原国民 《外国传》曰:究原有獠民,出锡、铁、鸡舌香及赤白五色鹦鹉鸟。究原达永昌一岁。 奴後国 《外国传》曰:从林阳西去二千里,奴後国,可二万馀户,与永昌接界。 炎人国 《博物志》曰:楚之南,炎人之国。其亲戚死,刳肉,死弃之,然後埋其骨,乃成孝子。 黄孙 《博物志》曰:黄孙,天毒君之孙也,名贵,负躁而好自饮汁,父母笑之,愧而去,居此。黄孙国去九嶷二万一千里。 落头民 《博物志》曰:南方有落头民,其头能飞。其种人常有所祭,号曰“虫落”,故因取名焉。以其头飞,因眼便去,以耳为翼,将晓还复着体。吴时往往得之。 鲛人
《博物志》曰:南海水有鲛人,水居如鱼,不废织绩,其眼能泣珠。 松外诸蛮 《唐书》曰:松外诸蛮,贞观末为寇,遣兵从西洱河讨之。其西洱河,从州西千五百里。其地有数十、百部落,大者五、六百户,小者二、三百户。无大君长,有数十姓,以杨、李、赵、董为名家,各擅山川,不相役属,自云其先本汉人。有城郭村邑,弓矢,言语虽小讹舛,大略与中夏同。有文字,颇解阴阳历数。自夜郎、滇池以西,皆云庄ハ之馀种也。其土有稻、麦、粟、豆,种获亦与中夏同,而以十二月为岁首。菜则葱、韭、蒜、菁,果则桃、梅、李、柰。有丝麻、女工蚕织之事,出纟它绢丝布,广七寸以下。早蚕以正月生,二月熟。畜有马、牛、猪、羊、鸡、犬。饭用竹筲,搏之而取,羹用象杯,若鸡彝。有船无车。男女毡皮为帔,女子纟布为裙,外仍披毡皮之帔。头髻一盘,而成形如ヮ。(阻瓜切。)男女皆跣。至於死丧、哭泣、棺椁、袭敛,无不毕备。三年之内,穿地为坎,殡於舍侧,上作小屋。三年之外,出而葬之。蠡封半棺,令其耐湿。父母死,皆斩衰布衣,远者至四五年,近者三、二年,然後即吉。其被人杀者,丧主以麻结发,而黑其面,衣裳不缉,惟服内不废婚,妻不避同姓。其俗,有盗窃、杀人、淫秽之事,酋长即立一长木,为击鼓警众,共会其下,强盗者,众共杀之;若贼家富强,但烧其屋宅,夺其田业而已。 卷七百九十一 四夷部十二□南蛮七 西南夷 梁祚《魏国统》曰:西夷土有异犀,三角,夜行如大炬,火照数十步。或时解脱,则藏於深密之处,不欲令人见之。王者贵其异,以为簪札,消除凶逆。 又曰:西南夷有大湖,名曰禁水。水中有毒气,中有物,啧啧作声,射中木石则破裂,中人则死,其俗名曰鬼弹。闻声已至,不可得见故也。 郭义恭《广志》曰:建宁郡,其气平,冬不极寒,夏不极暑,盛夏如此五月,盛冬如此九月。天下之异地,海内惟有此。按《月令》记五气中之位,宜在西南,如此,岂当土行之方、戊已之域乎? 夜郎 《汉书》曰:南夷君长以十数,夜郎最大。汉武帝建元六年,太行王恢击东粤,因兵威,使番阳令唐蒙风晓南粤。南粤食蒙蜀枸酱,(枸音矩。)蒙问所从来,曰道西北柯江,江广数里,出番禺城下。蒙归至长安,问蜀贾人,独蜀出枸酱,多持窃出市夜郎。夜郎者,临柯江,江广百馀步,足以行船。南粤以财物役属夜郎,西至桐师,然亦不能臣使也。蒙乃上书曰:“窃闻夜郎所有精兵,可得十万。浮船柯,出不意,此制粤一奇也。诚以汉之强、巴蜀之饶,通夜郎道,为置吏,甚易。”上许之,乃拜蒙中郎将,将千人,从巴关入,遂见夜郎侯多同,(多同,其侯名。)厚赐,谕以威德,约为置吏,使其子为令。夜郎旁小邑,皆贪汉缯帛,以为汉道险,终不能有也,乃且听蒙约。还报,乃以为犍为郡,发巴蜀卒治道,自道诣柯江。蜀人司马相如亦言:西夷邛可置郡,使相如以中郎将往谕,皆如南夷,为置一都尉,十馀县属蜀。後数岁,道不通,士罢饿饣委,离暑湿,死者甚众。西南夷又数反,发兵兴击,耗费亡功。上患之,使公孙弘往视问焉。还报,言其不便,上许之,罢西夷,独置南夷两县一都尉,稍令犍为自保,(就令自保守,且修成其郡县也。)夜郎侯始倚南粤。南粤反,已灭,还诛反者,夜郎遂入朝,上以为夜郎王。 又曰:昭帝始元中,柯、谈指、同并等二十四邑,凡三万馀人皆反,(并音伴。谈指、同并,後皆为县,属汉柯郡。)遣水衡郡都尉发蜀郡、犍为兵击破之。後姑缯、叶榆人复反,钩町侯亡波率其人击之,有功,汉立亡波为钩町王。至成帝河平中,夜郎王兴,与钩町王禹、漏卧侯俞,(漏卧侯,邑名,後为县,属柯。)更举兵相攻。柯太守请发兵诛兴等。议者以道远不可击,遣太中大夫张匡持节和解,并不从。杜钦说王凤曰:“张匡和解蛮夷王侯,王侯不从,不惮国威,其效可见。恐议者选Й,(选Й,怯不前之意也。选音息兖反,Й音人兖反。)复守和解,太守察动静有变,乃以闻之,如此,则复旷一时。(旷,空也。一时,三月。言空废一时,不早发兵也。)王侯得收猎其众,申固其谋,党助众多,各不胜忿,必相殄灭,自知罪成狂勃,守尉(言起狂勃心而杀守尉。)远藏温暑毒草之地,虽有孙吴将、贲育士,若入水火,往必焦没,智勇俱亡,所设施屯田守之费,不可胜量。宜因其罪恶未成,未疑汉加诛,阴敕旁郡守尉练士马,大司农先调谷积要害处,(调,发也。要害者,在我为要,於敌为害也。调,音徒钓切。)选任职太守往,以秋凉时入,诛其王侯尤不轨者。即以为不毛之地,亡用之人,圣王不以劳中国,(即犹若也。不毛,言不生草木也。)宜罢郡,放弃其民,绝其王侯,勿复通。如以先帝所立,累代之功不可隳坏,亦宜因其萌芽,早断绝之。及已成形後师兴,则万姓被害矣。”凤於是荐陈立为柯太守。立至柯,乃从吏数十人出行,无何,召兴,将数千人出往,立数责,因断兴头,出,晓其众,皆释兵降。(释,解也。)兴子耶务收馀兵,迫胁旁二十邑反,立又击平之。 《後汉书》曰:夜郎者,初,有女子浣於遁水,有三节大竹,流入足间,闻其中有号声,剖竹视之,得一男子,归而养之。及长,有才武,自立为夜郎侯,以竹为姓。武帝平南夷,夜郎侯迎降,天子赐其王印绶,後遂杀之。夷獠咸以竹王非血气所生,甚重之,求为立後,柯太守吴霸以闻天子,乃封其三子为侯,死,配食其父。今夜郎县,有竹王神,是也。
滇 《汉书》曰:南夷君长,其西靡莫之属以十数,滇地最大。皆椎髻,耕田,有邑聚。楚威王时,使将军庄乔将兵循江上略巴、黔中以西。庄乔至滇池,地方三百里,旁平地肥饶数千里,以兵威定属楚。欲归报,会秦击夺楚巴、黔中郡,道塞不通,因乃以其众王滇,变服从其俗,以长之。秦时,尝破,略通五尺道。汉元狩中,天子乃令王然于、伯始昌、吕越人等十馀辈,间出西南夷,指求身毒国。至滇,滇王当羌乃留为求道。(师古曰:当羌,滇王名。)四岁馀,皆闭昆明,莫能通。滇王与汉使言:“汉孰与我大?”及夜郎侯,亦然。各自以一州王,不知汉广大。使者还,因盛言滇大国,足事亲附。(师古曰:可专事招来之,令其亲附也。)天子注意焉。及南粤已灭,乃使王然于以兵威风谕滇王入朝。滇王有众数万人,其旁东北劳深、靡莫皆同姓,相杖未肯听。(杖犹倚也。相依倚为援,而不听滇王入朝也。)劳、莫数侵犯使者吏卒。元封二年,天子发巴蜀兵击灭劳深、靡莫,以兵临滇。滇王始首善,以故弗诛。滇王离西夷,举国降,请置吏入朝。於是以为益州郡,赐滇王印,复长其民。西南夷君长以百数,独夜郎、滇受王印。滇,小邑也,最宠焉。 《後汉书》曰:滇郡有池,周回二百馀里,水源深,而末更浅狭,有似倒流,故谓之滇池。河土平敞,多出鹦鹉、孔雀,有盐池、田渔之饶,金银、畜产之富。人俗豪汰,居官者皆富及累代。及王莽政乱,益州郡夷栋蚕、若豆等起兵杀郡守,越姑复夷人大牟亦皆叛。莽遣宁始将军廉丹,发巴、蜀吏人卒徒十万击之,连年不克而还。以广汉、文齐为太守,群夷始得其和。及公孙述据益土,齐固守拒险。闻光武即位,乃间道遣使自闻。蜀平,征为镇远将军,封成义侯。於道卒,诏为起祠堂,郡人立庙祠之。 又曰:建武十八年,夷渠帅栋蚕,与姑复、扌弄栋、揲榆、连然、滇池、建怜、昆明诸种反叛,遣武威将军刘尚发卒击之。尚军渡泸水,入益州界。群夷皆弃垒奔走,尚进军,连战皆破之。追至不韦,(孙盛《蜀谱》曰:初,秦徙吕不韦子弟宗族於蜀。汉武开西南夷,置郡县,徙吕氏以充之,因置不韦县。)斩获甚众,诸夷悉平。 又曰:章帝元和中,蜀郡王阜为太守,政化尤异,有神马四匹出滇池中。 《蜀志》曰:後主建兴二年,诸葛亮率众南征,所战皆捷。孟获者,为夷所服,募生致之。既得,使观於营阵之间,问曰:“此军何如?”获曰:“不知虚实,故败。定易胜耳。”亮纵之,使更战。七擒而亮犹遣获,获止不去,曰:“公,天威也,南人不复反矣!”遂至滇池,南中皆平。 邛 《汉书》曰:自滇以北,君长以十数,邛都最大。皆椎髻,耕田,有邑聚。 《後汉书》曰:邛都夷者,武帝所开,以为邛都县。无几而地陷为泽,因名为邛池,南人以为邛河。其後复反叛。元鼎六年,汉兵自越水伐平之,以为越郡。其郡土地平原,有稻田。俗多游荡,而喜讴歌,略与柯相类。豪帅放纵,难得制御。王莽时,郡守枚根(枚根,太守姓名也。)调邛人长贵以为军侯。更始二年,长贵攻杀根,自立为邛谷王。至光武,因就封之,授越太守印绶。後刘尚击益州夷,路由越,长贵闻之,疑尚既定南边,威法必行己,不得自放纵,即聚兵,招呼诸君长,多酿毒酒,欲先以劳军,因袭击尚。尚知其谋,即分兵先据邛都,遂掩长贵,诛之,徙其家属於成都。 又曰:安帝时,永昌、益州、蜀郡(并今云南郡也。)夷皆叛,众十馀万,破坏二十馀县。益州刺史张乔,乃遣从事杨竦将兵,至榆破之,渠帅三十六种皆来降附。竦因奏长史奸猾侵犯蛮夷者九十人,皆减死论。 又曰:永平中,邛都太守巴郡张翕政化清平,得夷人和,在郡十七年卒。夷人爱慕,如丧父母。苏祁斯人叟二百馀人,赍牛羊送丧,至翕本县,起坟祭祀。诏书嘉美,为立祠堂。後夷人反乱,天子以翕有遗爱,乃拜其子湍为太守,夷人欢喜,皆奉迎道路,曰:“郎君仪貌类我府君。”後湍颇失其心,有欲叛者,诸夷耆老相晓语曰:“当为先府君。”故遂得以安。 《南中八郡志》曰:邛河纵广二十里,深百馀丈,多大鱼,长一、二丈,头特大,遥视如载铁釜状。
李膺《益州记》曰:邛都县下有一老姥,家贫孤独,每食,辄有小蛇,头上戴角,在床间,姥怜饴之。後稍长大,遂长丈馀。令有骏马,蛇遂吸杀之。令因大忿恨,令姥责出蛇。姥云在床下,令即掘地,愈大而无所见。令迁怒,杀姥。蛇乃感人以灵,言“嗔令何杀我母?当为母报仇!”此後每夜辄闻若风,四十许日。百姓相见,咸惊语:“汝头那忽戴鱼?”是夜,方四十里,与城一时俱陷为湖,土人谓之为陷河。惟姥宅无恙,讫今犹存。渔人采捕,必依止宿。每有浪,辄居宅侧,恬静无他,风静水清,犹见城郭楼橹然(音测。)今水浅时,土人没水,取得旧木,坚贞,光黑如漆,好事者以为枕,相赠焉。 《汉书》曰:自以东北,君长以十数,都最大。其俗或土著,或移徒。 《後汉书》曰:都夷者,武帝所开,以为都。县其人被发、左衽,言语多好譬类,居处略与汶山夷同。土出长年神药,仙人山图所居焉。元鼎六年,以为沉黎郡。至天汉四年,并蜀为西部,置两都尉,一居旄牛,主徼外夷,一居青衣,主汉人。 《汉书》曰:桐师以东北,至叶榆,名为、昆明。编发,随畜迁徙无常处,无君长,地方可数千里。 《永昌郡传》曰:越郡,在建宁西北千七百里,治江都县。自建宁,高山相连,至川中平地,东西南北八千馀里。郡特好桑蚕,宜黍,稷、麻、稻、梁。 冉ζ 《汉书》曰:自以东北,君长以十数,冉ζ最大。其俗或着土,或移徙。 《後汉书》曰:冉ζ夷者,武帝所开,元鼎六年以为汶山郡。(今蜀郡西北通化郡地也。)至宣帝地节三年,夷人以立郡赋重,帝乃省并蜀郡,为北部都尉。其山有六夷七羌九氐,各有部落。其王侯颇知文书,而法俗严重。贵妇人,党母族,死则烧其尸。土气多寒,虽在盛夏,冰犹未释。皆依山居止,累石为室,高者至十馀丈,为邛笼。(今彼土夷人呼为雕。)又土地刚卤,不生谷、粟、麻、菽,惟以麦为资。而宜畜牧,有旄牛,无角,一名童牛,肉重千斤,毛可为。(ㄔ,徒冬切。,音贰。)出名马,有羚羊,(羚音灵。)可疗毒。又有食药鹿,鹿有胎者,其肠中粪亦疗毒疾。又有五角羊、麝香、轻毛鸡、猩猩。其人能作旄毡、班、青顿、{比毛}、羊羧之属。(青顿、{比毛}并未详,字书无二字。)特多杂药。地有咸土,煮以为盐,{鹿齐}、羊、牛、马,食之皆肥。({鹿齐}音子兮切。)其西又有三河、盘于虏,北有黄石、北地、卢水胡,其表乃为徼外。後灵帝时,复分蜀郡北部为汶山郡。 白马 《汉书》曰:蜀之西,冉ζ以东北,君长以十数,白马最大,皆氐类也。
《后汉书》曰:白马氐者,武帝元鼎中,分开广汉西部,合以为武都。土地险阻,有麻田,出名马、牛、羊、漆、蜜。氐人勇戆抵冒,贪货死利。居於河池,一名仇池,方百顷,四面斗绝。数为边寇,郡县讨之,则依固自守。元封三年,氐人反叛,遣兵破之。昭帝元凤中,氐人复叛,执金吾马适建(姓马适,名建。)等将三辅太常徙讨破之。建武初,氐人悉附陇蜀,及隗嚣灭,其酋豪乃背公孙述降汉,马援上复其王侯君长,赐以印绶。後嚣族人隗茂反,杀武都太守。氐人大豪齐锺留为种类所敬信,威服诸豪,与郡丞孔奋击茂,破斩之。 白狼夷 《後汉书》曰:永平中,益州刺史梁国朱辅,好立功名,慷慨有大略。在州数岁,宣示汉德,威怀远夷,自汶山以西,前代所不至,正朔所不加,白狼、盘木、唐等百馀国,户百三十馀万、口六百万以上,举种奉贡,称为臣仆。辅上疏曰:“臣闻《诗》云:彼狙者歧,有夷之行。《传》曰:歧道虽僻,而人不远。诗人诵咏,以为符验。今白狼王唐等慕化归义,作诗三章。路经邛来大山太零高坂,峭危峻险,百倍岐道。襁负老幼,若归慈母。远夷之语,辞意难正。草木异种,鸟兽殊类。有犍为郡掾田恭,与之习狎,颇晓其言。臣辄令讯其风俗,译其辞语。今遣从事史李陵与恭护送诣阙,并上其乐诗。昔在圣帝,舞四夷之乐;今之所上,庶备其一。”帝嘉之,事下史官,录其歌焉。(《东观记》载其歌,并载夷人之本语,并重译训沼为华言,今《花史》所载者是也。)至和帝永元十二年,旄牛徼外白狼、楼薄蛮夷王唐缯等,遂率种人十七万口内属。 单国(音檀) 《後汉书》曰:和帝永元九年,单国王雍由调遣使重译奉国珍宝,和帝赐金印、紫绶。安帝永宁初,复遣使朝贺献乐及幻人--能变化,吐火,自支解,易牛马头,又善跳丸--数乃至千,自言我海西人,海西即大秦也。单国西南通大秦。明年元会,安帝作乐於庭,封雍由调为汉大都尉,赐印绶、金银、彩缯各有差。 柯 《後汉书》曰:初,楚顷襄王时,遣将庄豪从沆水伐夜郎。军至且兰,船於岸而步战。既灭夜郎,因留王滇池。以且兰有船柯处,乃改其名为柯。(《异物志》曰:柯,击船戢也。)柯地多雨潦。俗好巫鬼禁忌。寡畜生,又无蚕桑,故其郡最贫。句可县有光榔木,可以为面,百姓资之。 又曰:公孙述时,柯大姓龙、傅、尹、董氏,与郡功曹谢暹保境为汉,乃遣使从番禺江奉贡。(番禺江,今南海郡。)光武嘉之,并加褒赏。桓帝时,郡人尹珍自以生於荒裔,不知礼义,乃从汝南许慎、应奉受经书,学成,还乡里教授。自是,南域始有学焉。 《永昌郡传》曰:柯郡,在建宁东北千二百里,处所险峻,率皆高山而少平地。 《唐书》曰:柯蛮首领亦姓谢氏。其地北去兖州一百五十里,东至辰州二千四百里,南至交州一千五百里,西至昆明九百里。无城壁,散为部落而居。土气郁热,多霖雨,稻粟再熟。无徭役,惟征战之时,乃相屯聚,刻木为契。其法,劫盗者三倍还赃,杀人者出牛马三十头,乃得赎死,以纳死家。风俗物产,略与东谢同。其首领谢龙羽,大业末据其地,胜兵数万人。 又曰:武德三年,柯蛮首领谢龙羽遣使朝贡,授龙羽州刺史,封夜郎郡公。贞观四年,复朝贡。开元十年,大酋长谢元齐死,诏立其嫡孙嘉艺袭其官封。二十五年,大酋长赵君道来朝,献方物。元和三年五月,敕自今已後,委黔南观察使差本道军将充押领柯、昆明等使。四年正月,遣使来朝。是月,遣中使魏德和领其使,并赍国信物降玺书,赐其王焉。自後朝负不绝。 《临海异物志》曰:桄榔木生柯,外皮有毛,似并榈而散生。其木刚,作锄利如铁,中石更利,惟中焦根乃致败耳。皮中有似稻米片,又似麦面,作饼饵。
《广志》曰:光榔树,大四五围,长五六丈,洪直,旁无枝条。其颠生叶。不过数十,似棕叶。破其木,肌坚难伤。入数寸,得面,赤黄,密纟致可食。 濮 《周书□王会》曰:卜人,丹沙。注云:西南之蛮,丹沙所出。按卜人,盖今之濮人也。 又曰:汤令伊尹为四方献令,伊尹曰:“臣请正南欧岂(五来切。)柱国、指子陆童、百濮九,请今以珠玑、玳瑁、象齿、文犀、翠羽、鹤、短狗为献。” 《永昌郡传》曰:云南郡在建宁南四十五里,治云南县,亦多夷濮,分布山野,千五百人。女大小蹲踞道侧。皆持数种器杖,时寇钞,为郡邑之害。 尾濮 《永昌郡传》:郡西南千五百里徼外有尾濮。尾若龟形,长三、四寸。俗坐,辄先穿地空,以安其尾。若邂逅误折尾,便死。男女长,各随宜野会,无有嫁娶,犹知识母,不复别父。俗云“贷老相食”,则此濮也。古人所说,非目见也。 《扶南土俗传》曰:枸利东有蒲罗中人,人皆有尾,长五、六寸。其俗食人。按其地,并西南蒲罗,盖尾濮之地名也。 梁祚《魏国统》曰:西南有夷,名曰尾濮。其地出玳瑁、犀、象、珠玑、金、银、葛越、桂木。人皆蛮夷,重译乃通也。 木绵濮 郭义恭《广志》曰:木绵濮,土有木绵树,多叶。又房甚繁,房中棉,如蚕所作,其大如卷。(音拳。) 文面濮
《广志》曰:文面濮,其俗刂面,而以青画之。(刂,音谗。) 折腰濮 《广志》曰:折腰濮,其俗,生子皆折其腰。 赤口濮 《广志》曰:赤口濮,在永昌南。其俗,折其齿,刂其唇使赤;又露身,无衣服。 黑濮 《广志》曰:黑濮,在永昌西南,山居,耐勤苦。其衣服,妇人以一幅布为裙,或以贯头;丈夫以谷皮为衣。其境出白蹄牛、犀、象、武魄、金、铜、华布。 朱提 《永昌郡传》曰:朱提郡,在犍为南千八百里,治朱提县。川中纵广五、六十里。有大泉,池水千顷,名千顷池。又有龙池,以灌溉种稻。与道接,时多猿,郡取鸣啸於行人径次,声聒人耳。夷分布山谷间,食肉衣皮,虽有人形,禽兽其心,言语服饰,不与华同。有堂狼山,山多毒草,盛夏之月,飞鸟过之,不能得去。 又曰:建宁郡,朱提之东南六百里,土气和适,盛夏之月,热不郁蒸;孟冬时,寒不惨忄栗。 又曰:永昌郡,在云南西七百里。郡东北八十里泸仓津。此津有鄣气,往以三月渡之,行者六十人,皆悉闷乱;毒气中物则有声,中树木枝则折,中人则令奄然青烂也。 又曰:兴古郡,在建宁南八百里。郡领九县,纵经千里,皆有瘴气。蒜谷鸡豚鱼酒不可食,皆食啖皆病害人。郡北三百有盘江,广数百步,深十馀丈,此江有毒瘴。九县之人,皆号曰鸠民,言语嗜欲,不与人同。鸠民咸以三尺布角割作两,不复加针缕之功也,广头着前,狭头覆後,不盖其形,与裸身无异。
昆弥国 《唐书》曰:昆弥国,一曰出昆明西南夷也,在爨之西,洱河为界,即叶榆河。其俗与突厥略同。相传云,与匈奴本是兄弟国也。汉武帝得其地,入益州部,其後复绝。诸葛亮定南中,亦所不至。武德四年,州治中吉弘使南宁,因至其国谕之,至十二月,遣使朝贡。贞观十九年四月,右武侯将军梁建方讨蛮,降其部落七十二,户十万九千三百。 西爨 《唐书》曰:西爨方,南宁之渠帅也。自云本河东安邑人也,七世祖仕晋,为南宁太守,属中国乱,遂王蛮夷。梁元帝时,南宁州刺史徐文盛征诣荆州,有爨瓒者,遂据南宁之地。延袤二千馀里。俗多华民,饶骏马、明珠、犀、象。瓒死,有二子震、玩,分统其众。隋开皇初,遣使朝贡。文帝遣韦世冲将兵镇之,析置恭州、协州、昆州。未几复叛。後遣史万岁击之,所至皆破,逾西洱河,临滇池而还。玩惧而来朝,文帝诛之,诸子没为官奴,不收其地,因与中国绝。高祖受禅,拜玩子弘达为昆州刺史,令持其父尸归葬本乡。益州段纶又遣俞大施至南宁,谕其部落,悉来归款。自是朝贡不绝。 东女国 《唐书》曰:东女国,西羌之别种,以西海中复有女国,故称东女焉。俗以女为王,东与茂州党项接,东南与雅州接,隔罗女蛮及白狼夷。其境东西九日行,南北二十日行,有大小八十馀城。王所居名康延川,中有弱水南流,用牛皮为船以渡。户四万众,胜兵万馀人,散在山谷。女王号为宾就,有女官曰高霸,平议国事。在外官僚,并男夫为之。其王侍女数百人,五日一听政令。王若死,国中多敛金钱,动至数万,更於王族求令女二人而立之,大者为王,其次为小王。若大王死,即小王嗣立,或姑死而妇继,无有篡夺。其所居,皆起重层屋,王至九层,国人至六层。其王服青毛绫裙,下领衫,上披青袍,其袖委地。冬则羔裘,饰以纹锦。为小鬟髻,饰之以金。耳垂,足履索Э。俗重妇人而轻丈夫。文字同於天竺。以十一月为正。 又曰:东女国,其俗每至十月,令巫者赍肴诣山中,散糟麦於空,大咒呼鸟,俄而有鸟始鸡,飞入巫者之怀。因剖腹而视之,每有一谷,来岁必登;若有霜雪,必多灾异。其俗信之,名为鸟卜。其居丧,服饰不改,为父母则三年不栉沐。贵人死者,或剥其皮而藏之,内骨於瓶中,揉以金屑而埋之。国王将葬,其大臣亲属殉死者数十人。隋大业中,蜀王秀遣使招之,拒而不受。武德中,女王国敛臂钤汤汤傍氏始遣使贡方物,高祖厚资遣之。 又曰:垂拱二年,东女国王敛臂遣大臣汤剑石来朝,仍请官号。则天册拜敛臂为左玉钤卫将军,仍以瑞锦制蕃服以赐之。天授三年,其王俄琰儿来朝。开元二十九年十二月,其王赵曳夫遣子献方物,命有司宴于曲江,令宰臣已下同宴。又封曳夫为归昌王,赐其子帛,放还,复以男子为王。贞元九年七月,其王汤立悉与哥邻国王董卧庭、白狗国王罗陀忽、逋租国王弟邓吉知、南水国王苏唐磨、咄霸国王蕃藐蓬,各率其种落,诣剑南西川内附。其哥邻等国,皆散居山川。弱水王,即国初女国之弱水部落,其悉董国在弱水西,故亦谓之弱水西悉董王。旧皆分隶边郡,祖父例授将军、中郎、果毅等官。自中原多故,皆为吐番所役属。其部大者不过三、二千户,各置县令十数人理之。土有丝絮,岁输於吐蕃。至是悉与之同盟,相率献款,兼赍天宝中国家所赐官告共三十九通以进,西川节度使韦皋处其众於维霸保等州,给以种粮、耕牛,咸乐生业。立悉等数国王自来朝,召见谥麟德殿,授官赏各有差。 卷七百九十二 四夷部十三□西戎一 总序西戎 《易》曰:高宗伐鬼方,三年克之。(鬼方,西羌也。) 《书》曰:西戎即叙。(羡禹功也。)
《诗》曰:在其板屋,乱我心曲。(西戎板屋也。) 又曰:自彼氐、羌,莫敢不来王。 《尔雅》曰:西至於国。(极远之国。) 又曰:西至日所入为太蒙,(即蒙也。)太蒙之人信。 《礼》曰:西方曰戎,被发衣皮,有不粒食者矣。 《传》曰:辛有适伊川,见被发而祭於野,曰:“不及百年,此其戎乎?其礼先亡矣!” 又曰:秦、晋迁陆浑之戎於伊川。 《汉书》曰:西域以孝武时始通,本三十六国,其後稍分至五十馀,皆在匈奴之西、乌孙之南。南北有大山,中央者河,东西六千馀里,南北千馀里。东则接汉,限以玉门、阳关,西则限以葱领。 《汉书》曰:出阳关,自近者始,曰羌,(,音而遮切。)羌国王号去胡来王。(言去离胡戎来附汉也。) 又曰:汉武帝征和中,贰师将军李广利以军降匈奴,帝既悔於征伐,而搜粟都尉桑弘羊与丞相御史奏言:“故轮台以东捷枝、渠梨皆故国,(轮台、渠梨,地名,今在交河北庭界。)地广饶水草,有溉田五千顷以上,处温和,田美,可益通沟渠,种五谷,与中国同时熟。田一岁,有积谷。募人壮健有累重敢徙者诣田所,(累重,谓妻子家属也。)就畜积为本业,垦溉田,稍筑列亭连域西,以威西国。”帝深陈既往之悔,乃下诏曰:“前有司奏,欲益人赋三十助边用,是重困老弱孤独也。”由是不复出军,而封丞相车千秋为富民侯,以明休息,思富养人也。 《後汉书》曰:西羌之本,出自三苗,盖羌姓之别。其国近南岳,及舜流四凶,徙之三危,河关之西南羌地是也。滨於赐支,至於河首,绵地千里。赐支者,《禹贡》所谓“析支”者也。南接蜀、汉。所居无常,依随水草。地少五谷,以产牧为业。其俗,人民氏族无定,或以父名母姓为种号,三二世後,相与婚姻。父没则妻後母。兄亡则纳嫠嫂,(寡嫂曰嫠。)故国无鳏寡,种类繁炽。不立君臣,无相长一。强则分种为角酋豪,弱则为附落。更相抄暴,以力为雄。杀人偿死,无他禁令。其兵长在山谷,短於平地,不能持久,而果於触突。以战死为吉利,病终为不祥。甚耐寒苦,同之禽兽。虽妇人产子,亦不避风雪。性坚固勇猛,得西方金行之气焉。王政修则宾服,德教失则寇乱。 又曰:昔夏后氏太康失国,四夷背叛。及后相即位,乃征畎夷,七年然後来宾。
又曰:武乙暴虐,犬戎寇边。周古公逾梁山,而避于岐下。及子季历,遂伐西落鬼戎。 又曰:文王为西伯,西有昆夷之患,北有猃狁之难。遂攘戎狄,西戎之国莫不宾服。 又曰:穆王时,戎狄不贡。王乃西征犬戎,获其五王,又得四白鹿、四白狼。王遂迁戎于太原。 又曰:平王之末,自陇山以东,及乎伊、洛,往往有戎。於是渭有狄、(音苑。)□冀之戎,泾北有义渠之戎,洛川有大荔之戎,渭南有骊戎,伊、洛间有杨拒、泉皋之戎,颍川以西有蛮氏之戎。 又曰:晋文公欲修霸业,乃赂戎狄通道,以扶王室。秦穆公得戎人由余,遂霸西戎,开地千里。 又曰:陆浑之戎叛晋,晋令荀吴灭之。楚执蛮氏,而尽囚其民。 又曰:周贞王八年,秦厉公灭大荔,取其地。赵亦灭代戎,代戎即地戎也。韩魏复共稍并伊洛阴戎,灭之,其遗脱者皆逃奔,西逾陇。自是中国无戎寇。 《後汉书》曰:武帝时,西域内属有三十六国。汉为置使者校尉领护之,宣帝改曰都护。元帝又置戊巳校尉,屯田於车师。(《汉官仪》曰:戊巳,中央镇覆四方也。)哀平间,自相分割为五十五国。 又曰:建武中,西羌皆遣使求内属,愿请都护。世祖以天下初定,未遑外事,讫不许之。 又曰:明帝命将北征匈奴,取伊吾卢地,置宜禾都尉以屯田,遂通西域,于阗诸国皆遣子入侍。 又曰:建初元年春,酒泉太守段彭大破车师於交河城,章帝不欲疲弊中国以事夷狄,乃迎还戊巳校尉,不复遣都护。二年,复罢屯田。 又曰:和帝永元三年,班超遂定西域。因以超为都护,治龟兹。复置戊巳校尉,领兵五千人治车师。
又曰:六年,班超复击破焉耆,於是五十馀国悉纳质内属。其条支、安息诸国,至于海滨四万里外,皆重译贡献。 又曰:九年,班超掾甘英穷临西海而还,皆前世所不至,《山经》所未详,莫不备其风土,传其珍怪焉。於是远国蒙奇、兜勒,皆来归服。 班固《西戎论》曰:孝武之代,图制匈奴,患其兼从西国,结党南羌,(从,音子容反。)乃表河西,列四郡,开玉门,通西域,以断匈奴右臂,隔绝南羌、月氏,单于失援,由是远遁,而幕南无王庭。因文、景玄默养人,天下丰富,财力有馀,士马强盛,故能赌犀布、玳瑁,则建朱崖七郡;惑(音矩。)酱、竹杖,则开柯、越;闻天马蒲陶,则通大宛、安息。自是之後,万里相奉,师旅之费,不可胜计。至於用度不足,乃榷酒酤,盐铁,铸曰金,皮币,算至车船,租及六畜,人力屈,财用竭,因之以凶年,群盗并起,是以末年遂弃轮台之地,而下哀痛之诏,岂非仁圣之所悔哉?且西域近有龙堆,远则葱岭,身热头痛,悬度之厄,淮南、杜钦、扬雄之论,皆以为此天地所以界别区域,绝外内也。《书》云:“西戎即序。”禹就而序之,非止威服,致其贡物也。 魏徵《西戎论》曰:自古开远夷、通绝域,必因宏改之主,皆起好事之臣。张骞凿空於前,班超投笔於後,或结之重宝,或摄之利剑,投躯万死之地,以立一朝之功。皆由主尚来远之名,臣徇轻生之节,是知上之所好,下必有甚焉者也。炀帝规摹宏侈,掩吞汉外。裴矩方进西域图记,以荡其心。故万乘亲出玉门关,置伊吾、且末郡,而关右暨於流沙,骚然无聊生矣。古哲王之制,方五千里,务安诸夏,不事要荒。岂威不能加,德不能被?盖不以四夷劳中国,不以无用害有用也。是以秦戍五岭,汉事三边,或道堇相继,或户口减半;隋室恃其强盛,亦狼狈於青海。此皆一人失其道,故亿兆罹其毒也。 羌 《说文》曰:羌,西羌戎牧羊人,从人牧羊。 《汉书》曰:出阳关,自近者始,曰羌,国王号去胡来王。去阳关千八百里,去长安六千三百里。西接且末。随畜逐水草,不田作,仰鄯善、且末谷。山有铁,自作兵甲,有弓矛,服刀剑。(刘德曰:服刀,拍髀也。师古曰:指音貊,髀音俾,又音陛。) 鄯善 《汉书》:鄯善国,本名楼兰,王治泥城。(音鸟。)辅国侯、却胡侯、鄯善都尉、击车师都尉、左右且渠、击车师君各一人,译长二人。 又曰:鄯善地沙卤,少田,寄田仰谷旁国。国出玉,多葭苇、柽柳、胡桐、白草。(孟康曰:白草,草之白者也。胡桐,似桑而多曲。师古曰:胡桐泪可以汗金银,今工匠皆用之。)民随畜牧逐水草,有驴马,多橐佗。(师古曰:佗,古他字也。) 又曰:武帝遣从票侯赵破奴将属国骑及郡兵数万击姑师,虏楼兰王,破姑师。於是汉列亭鄣至玉门矣。 又曰:楼兰国最在东垂,近汉,当白龙堆,乏水草。常主发导,负水担粮,送迎汉使。
又曰:元凤四年,大将军霍光白遣平乐监傅介子往刺其王。介子轻将勇敢士,赍金币,杨言以赐外国为名。既至楼兰,诈其王欲赐之。王喜,与介子饮,醉,将其王屏语,壮士二人从後刺杀之,贵人、左右皆散走。介子告谕以“王负汉罪,天子遣我诛王,当更立王弟尉屠耆在汉者。汉兵方至,毋敢动,自令灭国矣!”介子遂斩王尝归首,(尝归者,其王名也。)驰传诣阙,悬首北阙下。封介子为义阳侯。乃立尉屠耆为王,更名其国为鄯善,为刻印章。赐以宫女为夫人,备车骑辎重,丞相、将军、百官送至横门外,(横音光。)祖而遣之。 《北史》曰:鄯善城方一里,地多沙卤,少水草。北即白龙堆路。後魏孝文太和四年,遣其弟素延耆入侍。 于阗 《汉书》曰:于阗国王治西域,去长安九千六百七十里。于阗之西,水皆西流注海,其东流注盐泽,河源出焉。多玉石。(玉石,玉之璞也。) 《後汉书》曰:于阗去洛阳万一千七百里。建武末,莎车王贤强盛,攻并于阗,徙其王俞林为骊归王。明帝永平中,于阗将休莫霸及莎车自立为于阗王,休莫霸死,兄子广德立。後遂灭莎车,其国转盛。 《北史》曰:于阗国在葱岭之北二百馀里,所都城方八、九里。城东三十里有首拔河,中出玉石。土宜五谷并桑麻,山多美玉,有好马驼骡。其刑法,杀人者死也。 又曰:于阗俗重佛法,寺塔僧尼甚众,王尤信尚,每设斋日,必亲自洒扫、馈食焉。城南五十里有赞摩寺,即昔罗汉比丘卢旃为其王造覆瓮浮图之所,石上有辟支佛跣处,双迹犹存。西有比摩寺,云是老子化胡成佛之所。 又曰:于阗城东二十里,有大水北流,号树枝水,即黄河也。 又曰:後魏文献末,蠕蠕寇于阗。于阗患之,遣使素目伽上表求救。帝诏以遐阻不行。 又曰:後周武帝建德三年,其王遣使献名马。隋大业中,频遣朝贡。其王姓王,字早示门,练锦帽,金鼠冠,妻戴金花。其王发不令人见,俗言若见王发,其年必俭。 《梁书》曰:武帝天监十三年,王遣使献娑罗婆步鄣。十八年,又献琉璃罂。 《唐书》曰:其国出美玉。王姓尉迟,名屋密。贞观六年,遣使献玉带。太宗优诏答之。
大秦 《後汉书》曰:大秦国,一名黎,在海西,地方数千里。以石为城郭,列置邮亭,垩之。 又曰:民俗力田蚕桑,皆髡头而衣文绣,乘辎白盖小车,出入击鼓,建旌旗幡帜。 又曰:王宫室皆以水精为柱,食器亦然。 又曰:其人民皆长大平正,有类中国,故谓之大秦国。多金银奇宝,有夜光璧、明月珠、骇鸡犀、珊瑚、虎魄、琉璃、琅,织成金缕、杂色绫,作黄金涂、火浣布。 又曰:合会诸香,煎其汁,以为苏合。以金银为钱。银钱十当金钱一。 又曰:桓帝延熹九年,大秦王安敦遣使自日南徼外献象牙、犀角、玳瑁,始一通焉。 又曰:其国无盗贼,而道多猛兽师子,遮害行旅。不百馀人赍兵器,辄为所食。又有飞桥数百里,可渡海。 《魏略》曰:其国中山出九色次玉石,一曰青,二曰赤,三曰黄,四曰白,五曰黑,六曰绿,七曰紫,八曰红,九曰绀。多神龟、朱鬣马、玄熊;赤、白、黑、黄、青、绿、绀、缥、红、紫十种琉璃。 《通典》曰:国之西南涨海中,可七、八百里行,到珊瑚渊,水底有盘石,珊瑚生其上。大秦人常乘大舶,载铁网,令水工先没入,视之可下网,乃下。初生白。而渐渐似菌生茅中,历岁许,出网目间变作黄色,枝条交错,高极三、四尺,大者围尺馀,三年色乃赤好。後没视之,知可采,便以铁钞发其根,乃以索系网,使人於舶上绞车举出。还国理载,恣意所作。若失时不举便蠹败。 龟兹(龟音丘,兹音姿) 《北史》曰:龟兹国,在尉犁西北,白山之南一百七十里。王姓白,即後凉吕光所立白震之後。其王头系彩带,垂之於後,坐金师子床。
又曰:出细毡,饶铜、铁、铅、麋皮、氍毹、沙盐、绿雌黄、胡粉、安息香等。 又曰:其国北大山中,有如膏者流出成川,行数里入地,状如醍醐。服之,发齿已落者,能令更生;疠人服之皆愈。 《唐书》曰:龟兹有城郭,男女皆剪发,垂与顶齐。惟王不剪发,以锦蒙顶,着锦袍、金宝带,坐金师子床。有良马、封牛,饶葡萄酒。又曰:贞观四年,遣使来献马。太宗赐以玺书,抚慰甚厚。自此朝贡不绝。 又曰:贞观二十年,太宗遣左骁卫大将军阿史那杜尔、安西都护郭孝恪,率五将军,发铁勒十三部兵,以伐龟兹。禽其王,及大将羯猎颠等,并破其大城五所,虏男女数万口,勒石纪功而旋。俘其王诃黎布失毕,及那利羯猎颠等,献於社庙。寻以诃黎布失毕为左武翊卫中郎将,那利以下授官各有差。 又曰:先是,太宗既破龟兹,移置安西都护府於其国城,以郭孝恪为都护,兼统于阗、疏勒、碎叶,谓之四镇。高宗嗣位,不欲广地劳人,复命有司弃龟兹等四镇,移安西,依旧西州。 又曰:长寿元年,武威军总管王孝杰、阿史那忠节大破吐蕃,克复龟兹、于阗等四镇。自此复於龟兹置安西都护府,用汉兵三万人以镇之。则天时有田杨名,中宗时有郭元振,开元初则张孝嵩、杜暹等为安西都护,皆有政绩,为夷人所伏。 天竺 《後汉书》曰:天竺国,一名身毒,在月氏东南数千里,卑湿暑热。其国临大水,乘象而战,修浮图道,不杀伐,遂以成俗。出象、犀、玳瑁、金、银、诸香、石密、黑盐等。 又曰:明帝梦见金人,长大,项有光明。以问群臣,或曰:“西方有神,名曰佛,其形长丈六尺,而黄金色。”帝於是遣使天竺,问佛道法,遂行於中国,图画形象焉。 《南史》曰:梁天监初,王来贡献。王有螺髻於顶,馀剪之。穿耳垂。俗多徒跣,衣重白色。有文字,或善天文、算历之术。其人皆学《悉昙章》,书於贝多树叶以记事。 《北史》曰:天竺国,去代三万一千五百里。有伏丑城,周匝十里。城中出摩尼珠、珊瑚。城东三百里有拔赖城,城中出黄金、白真檀、赤檀、石蜜。 《唐书》曰:中天竺,其都城周回七十馀里,北临禅连河。云昔有婆罗门领徒千人肄业於树下,树神降之,遂为夫妇,宫室自然而立,僮仆甚盛,於是使役百神,筑城以统之,经日而就。此後有阿育王,颇行苛政,置炮烙之刑,谓之地狱。今城中见有迹焉。
又曰:武德中,其国大乱,其嗣王尸罗逸多练兵聚众,所向无敌,象不解鞍,人不释甲,居六载,而四天竺之君皆北面以臣之,威势远振,政刑甚肃。贞观十五年,尸罗逸多自称摩伽陀王,遣使朝贡。太宗降玺书慰问,尸罗逸多大惊,问诸国人曰:“自古曾有摩诃振且使人至吾国乎?”皆曰:“未之有也!”乃膜拜而受诏书,因遣使朝贡。太宗以其地远,礼之甚厚。复遣卫尉丞李义表报使,尸罗逸多遣大臣郊迎,倾都邑以纵观,焚香夹道。逸多率其臣下东面拜受敕书,复遣使献大珠及郁金香、菩提树。 又曰:贞观十年,沙门玄奘至其国,将梵本经论六百馀部而归。先是,遣右率府长史王玄策往使天竺,其四天竺王咸遣使朝贡。会中天竺王尸罗逸多死,国中大乱,其弟阿罗那顺篡立,乃尽发胡兵以拒玄策。玄策战不敌,乃拔身宵遁,走至吐蕃,发精锐一千二百人,并婆罗国七千馀骑,以从玄策,与副使蒋师仁率二国兵进至中天竺国城,连战三日,大破之,斩首三千馀级,赴水溺死者且万人。阿罗那顺弃城而遁,师仁进兵擒获之,虏男女万二千人、牛马三万馀头匹。於是天竺震惧。俘阿罗那顺以归。二十二年至京师,太宗大悦,命有司告宗庙。因谓群臣曰:“夫人耳目玩於声色,口鼻耽於臭味,此乃败德之源。若婆罗门不劫掠我使人,岂为俘虏邪?昔中山以贪宝取弊,蜀侯以金牛致灭,莫不由之。”拜玄策朝散大夫。是时就其国,得方士那罗迩婆寐,自言寿二百岁,云有长生之术。太宗深加礼待,馆之於金飚门内,造延年之药,令兵部尚书崔敦礼监主之。发使天下采诸奇药,药成,竟服不效,後放还本国。 又曰:开元八年,南天竺国遣使献五色能言鹦鹉。 《异物志》曰:天竺,大国也,方三万里,佛道所在。其国王治城郭,宫殿皆雕文刻镂,锺鼓音乐,跳丸跃剑。 《通典》曰:後魏宣武时,南天竺国遣使献骏马,云其国出师子;(,胡昆切。)有火齐,如云母,而色紫,列之则薄如蝉翼,积之则如纱之重沓;有金刚,似紫石英,百炼不销,可以攻玉。 卷七百九十三 四夷部十四□西戎二 宾 《汉书》曰:宾国,王治修鲜城,去长安万二千二百里。地平温和,有目蓿,杂草奇木,檀、槐、梓、竹、漆,种五谷、葡萄,有金、银、铜、锡。以金银为钱,文为骑马,幕为人面。(师古曰:幕即漫也。)出封牛、水牛、象、大狗、沐猴、孔爵、珠玑、珊瑚、虎珀、璧、琉留。自武帝始通。 《唐书》曰:贞观十六年,宾国遣使献褥特鼠,喙尖而尾赤,能食蛇。有被蛇螫者,鼠辄嗅而尿之,其疮即愈。 条支 《汉书》曰:条支国,临西海,暑湿,田宜稻。有大鸟,卵如瓮。 《後汉书》曰:条支国,城在山上,周回四十馀里。临西海,水曲环其南及东北,三面路绝,惟西北隅通陆。出师子、犀牛。
安息 《汉书》曰:安息国,王治番兜城,去长安万一千六百里。风气物类,与宾同。亦以银为钱,文独为王面,幕为夫人面。王死,辄更铸钱。有大马、大爵。其属小大数百城,方数千里。最大国邑临妫水。商贾车船行旁国,书革,旁行为书记。(师古曰:今西方胡国书皆横行,不直下也。)武帝始遣使至安息,王令将将二万骑迎於东界。东界至王都数千里行,北过数十城,民人相属。因发使随汉使者来观汉地,以大鸟及卵来献,天子大悦。 《後汉书》曰:章帝章和元年,安息王遣使献师子、符拔。符拔形似麟,无角也。 《北史》曰:周武天和二年,其王遣使朝献。 大月氏 《汉书》曰:大月氏国,治监氏城,去长安万一千六百里。物类民俗与安息同。出一封橐。驼(师古曰:脊上出一封也。)控弦十馀万,故强轻匈奴。(师古曰:恃其强盛而轻易匈奴也。)至冒顿单于攻破月氏,以其王头为饮器。月氏乃远去,过大宛,西击大夏而臣之。 《北史》曰:大月氏,北与蠕蠕接,数为所侵,遂西徙,都薄罗城。其王寄多罗勇武,遂兴师越太山,南侵北天竺,自乾陀罗以北五国尽属之。後魏太武时,其国人商贩京师,自云能铸石为五色琉璃。于是采矿山中,于京师铸之,既成,光泽美於西方来者。乃诏为行殿,容百人,光色映彻,自此中国琉璃遂贱。 《异物志》曰:月氏俗乘四轮车,或四牛,或八牛,可容二十人。王称天子。 大宛 《汉书》曰:大宛国,王治贵山城,去长安万二千五百五十里。以葡萄为酒,富人藏酒至万馀石,久者至数十岁不败。俗嗜酒,马嗜目宿。宛别邑七十馀城。多善马,马汗血,言其先天马子也。(孟康曰:言大宛国有高山,其上有马,不可得,因取五色母马置其下,与集生驹,皆汗血,因号曰天马子云。)张骞始为武帝言之,上遣使持金马以请,宛王不肯。於是天子遣贰师将军李广利将兵伐宛,连四年,宛人斩其王毋寡首,献马三千匹,汉军乃还。 又曰:宛王蝉封与汉约,岁献天马二匹。汉使采葡萄、苜蓿种归。天子以天马多,益种葡萄、目蓿,离宫馆旁极望焉。 《异物志》曰:大宛马有肉角数寸,或有解人语及知音,舞与鼓节相应。
《西域图记》曰:其乌马、骝马多白耳,白马、骢马多赤耳,黄马、赤马多黑耳。 疏勒 《汉书》曰:疏勒国,王治疏勒城,去长安九千三百五十里。 《後汉书》曰:耿恭为戊巳校尉,引众入疏勒城。城中乏水,穿井,十五丈不得水。恭整衣服向井拜,飞泉涌出。贼遂退之。 《後魏书》曰:疏勒国,高宗末,其王遣使送释迦佛袈娑,长二丈馀,广丈馀。高宗以审是佛衣,应有灵异,遂烧之以验虚实。置於猛火之上,经日不燃,观者莫不悚骇。後每使朝贡。 《隋书》曰:疏勒国,都白山南百馀里。其王字阿你厥,手足皆六指,产子非六指者不育。王戴金师子冠,多稻、粟、麻、麦、铜、铁、银、雌黄。 《唐书》曰:疏勒国王姓裴,俗事妖神,有胡书文字。贞观九年,遣使献名马。 又曰:开元十六年,玄宗遣使册立其王裴安定为疏勒王。 康国 《隋书》曰:康国者,康居之後也。迁徙无常,不恒故地。然自汉以来,相承不绝。其本姓温,月氏人也。旧居祁连山北昭武城,因被匈奴所破,西逾葱岭,遂有其国。支庶各分王,故康国左右诸国并以昭武为姓,示不忘本也。王字代失毕,为人宽厚,甚得众心。其妻,突厥达可汗女也。都於萨宝水上阿禄连城,城多众居,大臣三人共掌国事。其王索发,冠七宝金花,衣绫罗锦绣白叠。其妻有髻,以帛巾。丈夫剪发锦袍。名为强国,而西域诸国多归之。 又曰:有胡律,置於妖祠,决罚则取而断之,重罪者族,次重者死,贼盗截足。人皆深目、高鼻,多鬓髯。善於商贾,诸夷交易多凑其国。有大小鼓、琵琶、五弦箜篌、笛。婚姻丧制,与突厥同。国立祖庙,以六月祭之,诸国皆来助祭。俗奉佛。为胡书。气候温,宜五谷,勤修园蔬,树木滋茂。出马、驼、驴、骡、封牛、黄金、刚砂、甘香、阿萨那香、瑟瑟、皮、氍、锦叠。多葡萄酒,富家或致千石,连年不败。大业中,始遣使贡方物,後遂绝焉。 《唐书》曰:康居人多嗜酒,好歌舞。於道路生子,必以石密内口中,以胶置掌内,欲其成长,口常甘言,掌持钱如胶之粘物。
又曰:以十二月为岁首。有婆罗门为之占星候气,以定吉凶,颇有佛法。至十一月,鼓舞乞寒,以水相泼,盛为戏乐。 又曰:贞观九年,遣使贡师子。太宗嘉其远至,命秘书监虞世南为之赋,自此朝贡。至十一年,又献金桃、银桃,诏令植之於苑囿。 又曰:万岁通天年中,则天封其大首领笃婆钵提为康国王,仍拜左骁卫将军。 又曰:开元六年,遣使贡献锁子甲、水精杯、马瑙瓶、驼鸟卵之类。 副货 《北史》曰:副货国,去代一万七千里,东至阿富使且国,西至没谁国,中间相去一千里,南有连山,不知名,北至奇沙国,相去一千五百里。国中有副货城,周匝七十里。宜五谷、葡萄,惟有马、驼、骡。国王有黄金殿,殿下有金驼七头,各高三尺。其王遣使朝贡。 安国 《隋书》曰:安国,汉时安息国也。王姓昭武氏,与康国王同族,字设力登。妻,康国王女也。都在那密水南,城有五里,环以流水。宫殿皆为平头,王坐金驼座,高七、八尺。每听政,与妻相对,大臣三人评理国事。风俗同於康国,惟妻子、姊妹及母子逆相禽兽,此为异也。炀帝即位之後,遣司隶从事杜行满使於西域,至其国,得五色盐而返。国之西百馀里有毕国,可千馀家。其国无君长,安国统之。大业五年,遣使贡献。後遂绝焉。 乌苌 《北史》曰:乌苌国,在赊弥南,北有葱岭,南至天竺。婆罗门胡为其上族。婆罗门多解天文吉凶之数,其王动则访决焉。土多林果,引水灌田,丰稻麦。事佛,多诸寺塔,寺极华丽。人有争诉,服之以药,曲者发狂,直者无恙。为法不杀,犯死罪,唯徙於灵山。西南有檀特山,山上立寺,以驴数头运食山下,无人控御,自知往来。 乌那曷 《隋书》曰:鸟那曷国,都鸟许水西,旧安息之地。王姓昭武,亦康国种类,字佛食。都城方二里,胜兵数百人。王坐金羊座。北去安国四百里,西北去穆国二百馀里,东去瓜州七千五百里。大业中,遣使贡方物。
渴盘陀 《北史》曰:渴盘陀国,在葱领东,朱驹波西。河经其国,东北流。有高山,夏积霜雪。亦事佛道,附於厌哒。 《通典》曰:渴盘陀,後魏时通焉。亦名汉陀国,亦名渴盘罗陀国。理葱岭中,在朱俱波国西,西至护密国,北至疏勒国。其王本疏勒人,累代相承居此。国有户二千馀。有悬度山,在国南四百里。悬度者,名山也,溪谷不通,以绳索相引而度,其间四百里,中往往有栈道,因以为名。今按,悬度、葱岭,逦迤相属,邮置所绝,道阻且长,故行人由之,莫能分别。然法明、宋云所经,即悬度山也。又有头痛山,在国西南,向宾,历大头痛、小头痛之山,赤土身热之坂。 朱膺《异物志》曰:大头痛、小头痛山,皆渠搜之东,疏勒之西。经之者,身热头痛。夏不可行,行则至死。唯冬可行,尚呕吐。山有毒药,气之所为,冬乃枯歇,故可行也。 钵和 《北史》曰:钵和国,在渴盘陀西。其土尤寒,人畜同居,穴地而处。又有大雪山,望若银峰。其人惟食饼面,饮麦酒,服毡丧。有二道,一道西行向厌哒,一道西南趣乌长,亦为厌哒所属。 大夏 《史记》曰:大夏,在大宛西南二千馀里,妫水南。其俗土著,有城屋,与大宛同。俗无大君长,往往城邑寡小。其兵弱畏战。善贾。及大月氏西徙,皆臣畜大夏。大夏民多,可百馀万。其都曰蓝市城,有市贩卖诸物。东南有身毒国。张骞曰:“臣在大夏时,见筇竹杖、蜀布,问曰:安得此?大夏国人曰:吾贾人往市之身毒国。身毒国在大夏东南可数千里。” 米国 《隋书》曰:米国,都那蜜水西,旧康居之地也。无王,其城主姓昭武,康国王之支庶,字闭拙。都城方二百里,胜兵数百人。西北去康居百里。大业中,频贡方物。 邓至 《通典》曰:邓至,羌之别种也。後魏时兴焉。有像舒者,代为白水酋帅,因地名为号,称至王。其地,自千亭以东,平武以西,汶岭以北,宕昌以南。风土习俗与宕昌同。自舒理至十代孙舒彭,附後魏孝文帝,封甘松县子邓为王。西魏恭帝初,其主檐术因乱来奔,周文帝遣兵送还。自後无闻。
安息 《北史》曰:安息国,在葱岭之西,都蔚搜城,西与波斯相接,东去长安一万七百五十里。周武天和二年,其王遣使来献。 乙弗献 《通典》曰:乙弗献,後魏时闻焉,在吐谷浑北。国有屈海,周回千馀里。众有万落,风俗与吐谷浑同。然不识五谷,惟食鱼与苏子,状若中国苟杞子,或赤或黑。西有契翰一部,风俗亦同,土特多狼。 伏卢尼 《北史》曰:伏卢尼,都伏卢尼城,在波斯国北,去代二万七千三百二十里。累石为城。东有大河南流。中有鸟,其形似人,亦有如橐驼鸟者,皆有翼,常居水中,出水便死。城北有云尼山,出银、珊瑚、琥魄,多师子。 石国 《隋书》曰:石国,居药杀水,都城方十馀里。其王姓石,名泥国。城之东南立屋,置座於中。正月六日、七月十五日,以王父母烧馀之骨,金瓮盛之,置于床上,巡绕而行,散以花香杂果,王率臣下设祭焉。礼终,王与夫人出就别帐,臣下以次列坐,享宴而罢。有粟、麦,多良马。其俗善战。曾贰於突厥,射匮可汗兴兵灭之,令特勒甸职摄其国事。大业五年,遣使朝贡。其後不复至。 宕昌 《通典》曰:宕昌羌,後魏时兴焉,亦三苗之嗣。与先零、烧当、罕开诸部姓别,自立师,皆有地分,不相统摄,宕昌即其一也。俗皆土著,居有栋宇。其屋织牦牛及羊毛覆之。无法令摇赋,惟征伐之时乃相屯聚,不然则各事生业,不相来往。皆衣裘褐,牧养牦牛、羊、豕,以供其食。俗有蒸报,无文字,但取木荣落以记岁时。三年一相聚,杀牛、羊以祭天。俗重虎皮,以之送死。有梁勤者,代为酋帅,得羌毫心,乃自称王。其界自仇池以西千里,席水以南北八百里。地多山阜,部众二万馀落。至其孙弥忽如,遣使於後魏,太武帝拜为宕昌王。七叶孙弥秦,皆授南北两朝封爵。後见两魏分隔,永熙末,种人企定乃引吐谷浑寇金城。後企定寇石门,后周武帝天和中,诏大将军田恒讨平之,以其地为宕州。 钅发汗(钅发音普喝切) 《隋书》曰:钅发汗国,都葱岭之西五百馀里,古渠搜国也。王姓昭武,字阿漆。都城方四里,胜兵数千人。王坐金羊床,妻戴金花。俗多朱沙、金铁。东去疏勒千里。大业中,遣使贡方物。
色知显 《北史》曰:色知显国,都色知显城,在悉万斤西北,去代一万二千九百四十里。土平,多五果。 伽色尼 《北史》曰:伽色尼国,都伽色尼城,在悉万斤南,去代一万二千五百里。土出盐,多五果。 白兰 《通典》曰:白兰,羌之别种,後周时兴焉。东北接吐谷浑。风俗物产与宕昌同。周武帝保定元年,朝献使至。 乾ヌ 《北史》曰:乾ヌ国,在乌苌西,本名业波,为厌哒所破,因改焉。好征战,与宾斗,三年不罢,人怨苦之。有斗象七百头,十人乘一象,皆执兵仗,象鼻缚刀以战。所都城东南七里有佛塔,高七十丈,周三百步,即所谓雀离佛图也。 史国 《隋书》曰:史国,都独莫水南十里,旧康居之地也。其王姓昭武,字逖遮,亦康国王之支庶也。都城方二里,胜兵千馀。俗同康国。北去康国二百四十里,南去吐火罗五百里。大业中,遣使朝贡。 狮子 《通典》曰:狮子国,东晋时通焉,天竺旁国也,西海之中,延袤二千馀里。多出奇宝。其地和适,无冬夏之异,五谷随人所种,不需时节。其国旧无人,止有鬼神,有龙居之。诸国商估来共市易,鬼不见其形,但出珍宝,明其所堪价,商人依价取之。诸国人闻其土乐,因此竞至,或有停住者,遂成大国。能驯养狮子,遂以为名。风俗与婆罗门同,而尤事佛法。安帝义熙初,遣使献玉佛像。像高四尺二寸,玉色洁润,形制殊特,殆非人功,历晋、宋代,在建康瓦官寺。
又曰:宋文帝元嘉五年,其王刹利摩诃南遣使贡献。梁武帝大通元年,後王迦叶伽罗诃犁耶亦使使贡献。 穆国 《北史》曰:穆国,都乌浒河之西,亦安息之故地,与乌那曷为邻。其王姓昭武,亦康国王之种类也,字阿滥密。都城方三里,胜兵二千人。东北去安国五百里,西去波斯国四千馀里。大业中,遣使贡方物。 奄蔡 《通典》曰:奄蔡,汉时通焉。西接大秦,东南二千里与康居接,去阳关八千馀里。控弦十馀万。与录居同俗,而役属康居。土气温和,临大泽,无涯岸。多桢松、白草及貂,畜牧逐水草。盖近北海,至汉改名阿兰那国。後魏时白粟特国,一名温那沙。 何国 《北史》曰:何国,都那密水南数里,旧是康居地也。其王姓昭武,亦康国王之族类。都城方二里,胜兵者千人。其王坐金羊座。东去曹国百五十里,西去小安国三百里,东去瓜州六千七百五十里。大业中,遣使贡方物。 厌哒 《北史》曰:厌哒国,大月氏之种类也,亦高车之别种,其原出於塞北,自金山而南,在于阗之西。都乌许水南二百馀里,去长安一万一百里。其王都拔底延城,盖王舍城也。其城方十里馀,多寺塔,皆饰以金宝。风俗与突厥略同。兄弟共一妻。无兄弟者,妻戴一角帽;若有兄弟,依其多少之数更加帽焉。衣服类胡,加以缨络,头皆剪发。其语与蠕蠕、高车及诸胡不同。众可有十万。无城邑,依随水草,以毡为屋,夏迁凉土,冬逐暖处。其王分其诸妻,各在别所,相去或一、二里,巡历而行,每月一处。冬寒之时,三月不徒。王位不必传子弟,堪者死便受之。其国无车舆,多驼、马。用刑严急,偷盗无多少皆腰斩,盗一责十。死者富家累石为藏,贫者掘地而埋,随身诸物皆置冢内。人凶悍,能斗战。西域康居、于阗、安息及诸小国三十许,皆役属之,号为大国。 又曰:後魏明帝熙平中,遣宋云、沙门法力等使西域,访求佛经。时有沙门慧生者,亦与俱行,正光中还。慧生所经诸国,不能知其敝拴及山川里数,盖举其略云。 卷七百九十四 四夷部十五□西戎三 羌无弋
《後汉书》曰:羌无弋爰剑者,秦厉公时,为秦所拘执,以为奴隶。不知爰剑何戎之别也,後得亡归,而秦人追之急,藏於岩穴中得免。羌人云:爰剑初藏穴中,秦人焚之,有影象如虎为其蔽火,得以免死。既出,又与劓女遇於野,遂成夫妇。女耻其状,被发覆面,羌人因以为俗。遂俱亡入三河间。诸羌见爰剑被焚不死,怪其神,共畏事之,推以为豪。河、湟间少五谷,多禽兽,以射猎为事。爰剑教之田畜,遂见尊信,庐落种人依之者日益众。羌人谓奴为无弋,爰剑尝为奴隶,故因名之,其後世世为豪也。 又曰:爰剑曾孙忍时,秦献公初立,欲复穆公之迹,兵临渭首,灭狄獠戎。忍季父,畏秦之威,将其种人附落南出赐支河曲西数千里,与众羌绝远,不复交通。其後子孙分别,各自为种,任随所之。或为牛种,越羌是也;或为白马种,广汉羌是也;或为参狼种,武都羌是也。忍及弟舞独留湟中,并多娶妻妇,忍生九子为九种,舞生十七子为十七种,羌之兴盛从此起矣。 又曰:忍子研立,时秦孝公雄强,威服羌戎。孝公使太子驷率戎狄九十二国朝周显王。研豪健,故羌中号其後为研种。及秦始皇时,务并六国,以诸侯为事,兵不西行,故种人得以繁息。 又曰:武帝征伐四夷,开地广境,北却匈奴,西逐诸羌,乃渡河、湟,筑令居塞。初开河西,别置四郡,(酒泉、武威、张掖、敦煌。)通道玉门,隔绝羌胡,使南北不得交关。於是鄣塞亭燧出长城外数千里。 又曰:建武九年,隗嚣死,司徒掾班彪上言:‘今凉州部皆有降羌,羌胡被发左衽,而与汉人杂处,习俗既异,言语不通,数为小吏黠民所见侵夺,穷恚无聊,故致反叛。夫蛮夷寇乱,皆为此也。旧制,益州部置蛮夷骑都尉,幽州部置领乌桓校尉,凉州部置护羌校尉,皆持节领护,理其怨结,岁时巡行,问所疾苦。又数遣使驿,通导动静,使塞外羌夷为吏耳目,州郡因此可得警备。今宜复如旧,以明威防。”世祖从之,即以牛邯为护羌校尉。 又曰:烧何豪有妇人铜钳者,年百馀岁,多智算,为种人所信向,皆从取计策焉。 又曰:庞参以失期军败抵罪,以马贤代领校尉事。後遣任尚为中郎将,将羽林缇骑五营子弟三千五百人代班雄屯三辅。尚临行,虞诩说尚曰:“使君频奉国命,讨逐寇贼,三州屯兵二十馀万,民弃农桑,疲苦徭役,而未有功效,劳费日滋。若此出不克,诚为使君危之!”尚曰:“忧惶久矣,不知所如。”诩曰:“兵法弱不攻强,走不逐飞,自然之势。今虏皆马骑,日行数百里,来如风雨,去如绝弦,以步追之,势不相及,所以旷而无功也。为使君计者,莫如罢诸郡兵,各令出钱数千,二人共市一马,如此可舍甲胄,驰轻兵,以万骑之众,逐数千之众,追尾掩截,其道自穷,便民利事,大功立矣!”尚大喜,即上言用其计,乃遣轻骑钞击杜季贡於丁奚城,斩首四百馀级,获牛、马、羊数千头。 又曰:顺帝永建元年,陇西种羌反叛,校尉马贤将七千馀人击之。战於临洮,斩首千馀级,馀皆率种人降,进封贤都乡侯。自是凉州无事。至四年,尚书仆射虞诩上疏曰:“臣闻子孙以奉祖为孝,君上以安民为明,此高宗周宣所以上配汤、武也。《禹贡》:雍州之域,厥田惟上。且沃野千里,谷稼充积。又有龟兹、盐池以为民利,(上郡龟兹县有盐官,即雍州之域也。)水草丰美,土宜产牧,牛马衔尾,群羊塞道。北阻山河,乘厄据险,因渠以溉,水舂河漕,(水舂,即水碓也。)用功省而军粮饶足。故孝武皇帝及世祖筑朔方、西河,置上郡,皆为此也。而建元无妄之灾,众羌内溃,郡县兵荒二十馀年,弃沃壤之饶,损自然之财,不可谓利;离河山之阻,守无险之处,难以为固。今三郡未复,园陵单外,(园陵,谓长安诸园陵也。单外,谓无守固也。)而公卿选懦,容头过身,张解设难,但计所费,不图其安。宜开圣德,考行所长。”书奏,帝乃复三郡,使谒者郭璜督促徙者,各归旧县,缮城郭,置侯驿。既而激河浚渠,为屯田,省内郡费岁一亿计。遂令这定、北地、上郡及陇西、金城,常储谷粟,令周数年。 又曰:顺帝永和四年,以来机为并州剌史,刘秉为凉州刺史,并当之职。大将军梁商谓机等曰:“戎狄荒服,蛮夷要服,言其荒忽无常。而统领之道,亦无常法,临事制宜,略依其俗。今二君性素疾恶,欲分白明黑。孔子曰:人而不仁,疾之已甚,乱也。况戎狄乎!其务安羌胡,防其大故,忍其小过。”机等天性虐刻,遂不能从。到州之日,多所扰发。五年夏,杂种羌等遂反叛,攻金城,与西塞及湟中杂种羌大寇三辅,杀害长吏。机、秉并坐征。 又曰:自爰剑後,子孙支分,凡百五十种。其九种在赐支河首以西,及在蜀、汉徼北。惟参狼在武都。其五十二种衰少,不能自立,分散为附落,或绝灭无後,或引而远去。其八十九种,惟烧当种最强,胜兵十馀万。其馀大者万馀人,小者数千人,更相钞盗,盛衰无常。 湟中月氏胡 《後汉书》曰:湟中月氏胡,其先大月氏之别也。旧在张掖、酒泉地。月氏为匈奴冒顿所杀,馀种分散,西逾葱岭。其羸弱者,南入山阻,依诸羌居止,遂与共婚姻。及骠骑将军霍去病破匈奴,取西河地,开湟中,於是月氏来降,与汉民错居。虽依附县官,而首鼠两端。其後汉兵战斗,随势强弱。被服、饮食、言语略与羌同。亦以父名母姓为种,其大种有七。
《庄子》曰:羌人死,燔而扬其灰。 《风俗通》曰:羌本西戎卑贱者也。主牧羊,故“羌”字从“羊”、“人”,因以为号。无君臣上下,健者为豪,不能相一。种别群分,强者凌弱,转相抄盗。男子战死以为吉,病终者谓之凶。 范晔《西域论》曰:张奂盛称:戎夷一气所生,不宜诛尽,流血污野,伤和致妖。是何言之迂乎!羌虽外患,实深内疾,若攻之不根,是养疴於心腹也。(根,谓尽其根本。) 又曰:昔先王疆理九土,判别畿荒,知蛮貊殊性,难以道御,故斥远诸华,薄其贡职,惟辞要而已。若二汉御戎之方,失其本矣。 氐(支) 《齐书》曰:氐杨氏与符氏同出略阳,汉世氐居仇池,地号百顷,建安中有百顷氐王是也。 又曰:仇池,四方壁立,自然有楼橹却敌状,高并数丈。有二十二道,可攀缘而升。东西二门盘道可七里。上有冈阜泉源,氐於上平地立宫室、果园、食库。无贵贱,皆为板屋土墙。所治处名洛谷。 又曰:宋文帝元嘉十九年,龙骧将军裴方明等伐氐,克仇池。 《通典》曰:氐者,西戎之别种。则在广汉西,君长数十,而白马最大。或号青氐,或号白氐,或称蚺氐,(蚋,而占切。)此盖中国人即其服色而名之也。土地险阻,有麻、铜、漆、蜜、椒、蜡等。勇戆抵冒,贪货死利。居於河地,一名仇池,方百顷,四面斗绝。数为边寇,郡县讨之,则依固自守。其俗,语不与中国及羌胡同,各自有姓,如中国之姓;其服尚青,俗能织布。善田种,畜羊豕马牛。婚姻六礼,知书疏,多知中国之语言。 又曰:汉武元封三年,氐人反,遣兵讨破之,分徙酒泉郡。元凤初复叛,遣大鸿胪国广明讨破之。 又曰:魏武之初,诸氐戎叛,乃令夏侯妙才讨之,因徙武都之种於秦川,以御蜀虏。 《风俗通》曰:氐羌抵冒贪饕,至死好利,乐在山溪,本西南夷之别种,号曰白马。孝武帝遣中郎将郭昌等引兵征之,降服,以为武都郡。
晋华阴令江统《西戎论》曰:春秋之义,内诸夏而外夷狄。以其言论不通,贽币不同,种类乖殊。或居绝域之外,山河之表,崎岖险阻之地,与中国壤断土隔,不相侵涉,赋役不及,正朔不加。故曰天子有道,守在四夷。 又曰:匈奴求守边塞,而俟应陈其不可;单于屈膝未央,萧望之议以不臣。是以有道之君,不攻夷狄也。 车师 《北史》曰:车师国,一名前部,其王居交河城。後魏大武真君十一年,车师王车夷落遣使进薛直上书曰:“臣亡父,僻处塞外,仰慕天子威德,遣使奉献,不空於岁,天子降念,赐遣甚厚。及臣继立,不阙常贡,天子垂矜,亦不异前世。敢缘至恩,辄陈私恳。臣国自无讳所攻击,经今八岁,人庶饥荒,无以存活。贼今攻臣急甚,不能自全,遂舍国东奔,三分免一,即日已到焉耆东界。思归天阙,幸垂赈救。”於是下诏抚慰之,开焉耆仓给之。正平初,遣子入侍。自後每使朝贡。 高昌 《北史》曰:高昌者,车师前王之故地,东西二百里,南北五百里,四面多大山。以其地势高敞,人庶昌盛,因名高昌。亦云:其地有汉时高昌垒,故以为国号。东去长安四千九百里。汉西域长史及戊已校尉并居於此,晋以其地为高昌郡,张轨、吕光、沮渠蒙逊据河西,皆置太守以统之。 又曰:其国有八城。地多碛石。气候温暖,厥土良沃,谷麦一岁再熟,宜蚕,多五果,有草名羊刺,其上生蜜而味佳。出赤盐,其味美。复有白盐,其形如玉。高昌人取以为枕,贡之中国。 又曰:後魏文帝和平六年,高昌人立曲嘉为王。嘉宇灵凤,金城榆中人。遣使献珠、象、白黑貂裘、名马、盐枕等。宣武延昌中,以嘉为持节平西将军、瓜州刺史。 又曰:後魏孝明熙平初,遣使朝贡献,诏曰:“卿地隔关山,境接荒漠,频请朝援,徙国内迁,虽来诚可嘉,於理未协。何者?彼之氓庶,是汉、魏遗黎。自晋氏不纲,因难播越,成家立国,世积已久,恶徙重迁,人怀恋旧。今若动之,恐异同之变,爰在肘腋,不得便如来表也。” 又曰:後魏孝明正光元年,遣使奉表,自以边遐不习典诰,求借五经诸史,并请国子助教刘燮以为博士,明帝许之。 又曰:其国至隋城,周回一千八百四十步。於坐室画鲁哀公问政於孔子之像。 又曰:服饰,丈夫从胡法。妇人裙襦,头上作髻。文字亦同华夏,兼用胡语,书有《毛诗》、《论语》、《孝经》。置学官,弟子以相教授。虽习读之,而皆为胡语。赋税则计田输银钱,无者输布。
又曰:隋大业四年,遣使贡献,帝待其使甚厚。明年,伯雅来朝,(伯雅,高昌王名也。)因从击高丽。还,尚宗室女华容公主。八年冬归蕃,下令国中曰:“先者以国边荒境,被发左衽。今大隋统御,宇宙平一,孤既沐浴和风,庶均大化,其庶人以上,皆宜解辫削衽。”帝闻而善之,下诏曰:“光禄大夫弁国公高昌王伯雅,本自诸华,世祚西壤。昔因多难,剪为胡服。自我皇隋平一宇宙,伯雅逾沙重阻,奉贡来庭,削衽曳裾,变夷从夏。可赐衣冠,仍颁制造之式。” 《唐书》曰:高昌有草名白叠,其实类茧,国人采之,织以为布。 又曰:武德七年,其王文泰又献狗,雌雄各一,高六寸,长尺馀,性甚惠,云本出拂国。中国有拂狗,自此始也。 又曰:太宗嗣位,复贡玄狐裘。因赐其妻宇文氏花钗一具,宇文氏复贡玉盘也。 又曰:贞观四年冬,宇文氏请预宗亲,诏赐姓李氏,封长乐公主,书慰谕之。 又曰:贞观十三年,文泰称疾不朝,太宗命侯君集为交河道大总管,率左屯卫大将军薛万均,及突厥契之众,步骑数万众以击之。攻拔其城,虏男女七千馀口。文泰惶惧病死,子智盛嗣立,出城降君集。先是,其国童谣云:“高昌兵马如霜雪,汉家兵马如日月。日月照霜雪,回首自消灭。”文泰使人捕其初唱者,不能得。君集寻遣使告捷,太宗大悦,宴百寮,班赐各有差。曲赦高昌部内,欲以高昌为州县,特进魏徵谏以为不便,太宗不从。遂以其地置西州,又置安西都护府,留兵以镇之。 吐谷浑 《後魏书》曰:吐谷浑慕容氏者,本辽西鲜卑,徒河步归有二子,长曰吐谷浑,少曰若洛,代统部落,别为慕容氏。步归之存贫,分户百以给吐谷浑。浑与洛二部马斗相伤,洛怒,谓浑曰:“何不分部,令相远?”浑曰:“马是畜耳,而何怒?及求别甚易,今当去汝万里之外!”悔,谢留之,浑曰:“先公之世,卜筮当有二子享福,并流子孙。我是卑庶,理无并大。今以马致隔,天所启也。试驱马令东,若还,我当随去。”即令拥马,皆悲鸣西走,遂西渡陇,止于甘松之南。追悔之,作《吐谷浑河干歌》。徒何以兄为河干也。逐水草庐帐而居,以肉酷为粮。浑死,其後以吐谷浑为氏。 又曰:阿豺立,自号沙州刺史。部内有黄沙,周回数百里,不生草木,因号沙州。 《梁书》曰:武帝天监十三年,其王休运筹遣使献金装马脑锺二口,又表於益州立九层佛寺,诏许焉。十五年,又遣使献赤舞龙驹及方物。 《隋书》曰:其王以皂为帽,妻戴金花。其器械、衣服略与中国同。其王公贵人多戴幂,妇人裙襦,辫发,缀以珠贝。国无常税。杀人及盗马者死,馀坐则征物以赎罪。风俗颇同突厥。有大麦、粟、豆。青海周回千馀里,中有小山。其俗,至冬辄放牝马於其上,言得龙种。吐谷浑尝得波斯草马,放入海,因生骢驹,能日行千里,故时称青海骢马。 又曰:开皇十六年,以光化公主妻吐谷浑王伏允,上表欲称公主为天后,上不许。
《唐书》曰:隋炀帝时,其王伏允来犯塞,炀帝亲总六军以讨之。伏允以数千骑,潜於泥岭而遁。其仙头王率男女十馀万口来降,炀帝立其质子顺为王,送之本国。 又曰:贞观九年,诏特进李靖为西海道大总管。时伏允太子顺欲因此立功,由是遂降。乃诏曰:“吐谷浑擅相君长,窃据荒裔,志在凶德,政出权门,酋渠携贰,种落怨愤,长恶不悛,野心弥炽,莫顾蕃臣之礼,曾无事上之节,篡窃疆场,虔刘兆庶,积恶既稔,天亡有征。朕君监四海,含育万类,一物失所,责深在予。所以爰命六军,申兹九伐,义存活国,情非黩武。其子大宁王慕容顺,隋氏之甥,忘怀明悟,长自中土,幸慕华风,爰见时机,深识逆顺。以其愎谏违众,独陷迷途,遂诛邪臣,存兹大计。翻然改辙,代父归罪,忠孝之美,深有可嘉。子能立功,足以补过,既往之衅,特宜原免。然其建国西鄙,已历年代,既从废绝,情所未忍,继其宗祀,允归令嗣。可封顺为西平郡王,仍授(九物切。)胡吕鸟甘豆可汗。” 又曰:吐谷浑,自晋永嘉之末,始西度洮水,建国於群羌之故。至龙朔三年,为吐蕃所灭。 波斯 《北史》曰:波斯国,都宿利城,在忸蜜西,古条支国也。去代二万四千二百二十八里,城方十里,户十馀万,河经其城中南流。土地平正,出金石、珊瑚、琥珀、车渠、马脑,多大真珠、颇梨、琉璃、水精、瑟瑟、金刚、火齐、镔铁、铜、锡、朱砂、水银、绫锦、叠、氍毹、、赤獐皮及郁金、苏合、青木等,香胡椒、毕拨、石蜜、千年枣、香附子、诃黎勒、无食子、盐、绿雌黄等风物。气候暑热,家自藏冰。地多沙碛,引水溉灌。其五谷及鸟兽等,与中夏略同,惟无稻及黍稷。土出名马、大驴及驼,往往有一日能行七百里,富室至有数千头。又出白象、师子,大鸟,卵形如橐驼,有两翼,飞而不能高,食草与肉,亦能啖人。其王姓波氏,名斯。坐金羊床,戴金花冠,衣锦袍、织成帔,饰以真珠、宝物。其俗丈夫剪发,戴白皮帽,贯头衫,亦有巾帔,缘以织或锦;妇女之服,饰以金银,仍贯五色珠,络之於膊。王於其国内别有小牙十馀所,犹中国之离宫也。每年四月,出游处之,十月乃还。王即位以後,择诸子内贤者,密书其名,封之於库,诸子及大臣皆莫之知也。王死,众乃共发书,视之,其封内有名者即立以为王,馀子出,各就边任,兄弟更不相见也。国人号王曰:“医Γ”,妃曰:“防步率”,王之诸子曰:“杀野”。 又曰:其刑法,重罪悬诸竿上射杀之。次则系狱,新王立,乃释之。赋税,则准地输银钱。 又曰:其俗以六月为岁首。尤重七月七日、十二月一日。其日,人庶以上,各相命召,设会作乐。 又曰:後魏孝明神龟中,其国遣使上书贡物,云:“大国天子,天之所生,愿日出处常为汉中天子。波斯国王居和多千万礼拜。”朝廷嘉纳之。自此每使朝献。 《唐书》曰:波斯伊嗣侯遣使献一兽,名活褥蛇,形类鼠而色青,身长八、九寸、能入穴取鼠。 又曰:龙朔元年,诏遣陇州南田县令王名远充使西域,分置州县。因列其地疾陵城为波斯都督府,授其王卑路斯为都督。是後数遣使贡献。咸亨中,卑路斯自来入朝,高宗甚加恩赐,拜右武卫将军。仪凤三年,令吏部侍郎裴行俭将兵,册送卑路斯还为波斯王。行俭以其路远,至安西、碎叶而还。卑路斯独返,不得入其国,渐为大食所侵,客於吐火罗国二十馀年,有部落数千人,後渐离散。至景龙二年,又来入朝,拜为左威卫将军。无何病卒,其国遂灭,而部众犹存。自开元七年至天宝六载,凡十遣使朝,并献马脑床。九载四月,献大毛绣舞筵、长毛绣舞筵、无孔真珠等。 卷七百九十五 四夷部十六□西戎西 乌孙
《史记》曰:乌孙在大宛东北,可二千里行,国随畜牧,与匈奴同俗。 《汉书》曰:乌孙国多马,富人至四、五千匹。民贪狼无信,多寇盗,最为强国。 《北史》曰:乌孙居赤谷城,在龟兹西北,去代一万八百里。其国数为蠕蠕所侵,西徙葱岭山中。无城郭,随畜牧水草。後魏太延中,遣使者董琬等使其国。後每来朝贡。 《通典》曰:乌孙,汉时国号大昆弥,理赤谷城。(乌孙,於西域诸戎其形最异,青眼赤须。猕猴者,本其种也。其国谓王曰昆弥,亦曰昆莫。)去长安八千九百里,内地五千里。莽平,多雨寒,山多松、(音武凡切,其心似松。)不田作种树,随畜逐水草,与匈奴同俗。 又曰:乌孙昆莫、弥,皆王号也,故乌孙国有塞种、大月氐种。始张骞言:“乌孙本与大月氏共在敦煌间,今乌孙强大,可厚赂,招令东居故地,妻以公主,以制匈奴。”武帝即位,令骞赍金币往赐昆莫,於是使献马,愿尚公主。元封中,遣江都王建女细君为公主以妻焉。公主别理宫室居,岁时一再与昆莫会,置酒饮食。昆莫年老,语言不通,公主悲愁,自作歌曰:“吾家嫁我兮天一方,远托异国兮乌孙王。穹庐为室兮毡为墙,以肉为食兮酪为浆。”天子闻而矜怜之。 又曰:宣帝时,都护郑吉请分乌孙为大昆弥、小昆弥,後段会宗为都护,时为乌孙兵围,驿骑上书,愿发城郭敦煌以自救。丞相王商、大将军王凤及百寮议数日不决。上召陈汤问,对曰:“臣以为此必无可忧!夫胡兵五,而当汉兵一,刃朴钝,弓弩不利。今闻颇得汉工,然而犹三当一。又兵法曰:客倍而主人半,然後料敌。今乌孙人众,不足以胜会宗,惟陛下勿忧。且兵轻行五十里,重行三十里。今会宗发城郭敦煌兵,历时而至,所谓报仇之兵,非救急之用也。乌孙瓦合,不能久攻,不过五日,当有吉语闻。”居四日,军书至,言已解。 悦般 《北史》曰:悦般国,在乌孙西北,去代一万九百三十里。其先匈奴北单于之部落也。为汉车骑将军窦宪所逐,北单于度金微山,西走康居,其羸弱不能去者,住龟兹北。地方数千里,众可二十馀万,凉州人犹谓之单于王。其风俗言语与高昌同,而其人清洁於胡俗。剪发齐眉,以醍醐涂之,昱昱然光泽。日三澡漱,然後饮食。其国南界有大山,山傍石皆焦熔,流地数十里乃凝坚,人取以为药,即石流黄也。与蠕蠕结好,其王尝将数千人入蠕蠕国,欲与大檀相见,入界百馀里,见其部人不浣衣,不绊发,不洗手,妇人口舐器物,王谓其从臣曰:“汝曹诳我,将我入此狗国中!”乃驰还。大檀遣骑追之,不及。自是相仇雠,数相征讨。後魏太平真君九年,遣使朝献。并送幻人,称能割人喉脉令断,击人头令骨陷,皆血出数升,或盈斗,以草药内其口中,令嚼咽之,须臾血止,养疮一月复常,又无痕瘢。世疑其虚,乃取死罪囚试之,皆验。云中国诸名山皆有此草,乃使人受其术而厚遇之。又言其国有大术者,来抄掠人,能作霖雨盲风大雪,及行,蠕蠕冻死、漂亡者十二三。是岁再遣使朝贡,求与官军东西齐契讨蠕蠕。太武嘉其意,命中外诸军戒严,以淮南王他为前锋,袭蠕蠕。仍诏有司,以其鼓舞之节施於乐府。自後每使朝贡。 迷蜜 《北史》史曰:迷密国,都迷密城,在者至拔西,去代万二千一百里。後魏正平元年,遣使献一峰黑橐驼。其国东有山,名都悉满山,山出金玉,多铁。 党项 《隋书》曰:党项羌者,三苗之後也。其种有宕昌、白狼,皆自称猴种。东接临洮、西平,西拒叶护,南北数千里。处山谷间,每姓别为部落,大者五千馀骑,小者千馀骑。织牦牛尾及占历羊毛以为屋,服裘褐,被毡以为上饰。俗尚武力,无法令,各为生业,有战则相屯聚。无徭赋,不相往来,牧养牦牛、猪以为供食,不知稼穑。无文字,但推草木以记年岁时。三年一聚会,杀牛羊以祭天。人年八十已上死者,以为令终,亲戚不哭;少而死者,则云夭枉,共悲哭之。有琵琶、横吹,击缶为节。
《唐书》曰:党项羌,在古析支之地,汉西羌之别种也。魏、晋之後,西羌微弱,或臣中国,或窜山野。自周氏灭宕昌、邓至之後,党项始强。其界东至松州,西接叶护,南杂舂桑、迷桑等羌,北连吐谷浑,处山谷间,延亘三千里。其种每姓别为部落,一姓之中复为小部落,大者万骑,小者千骑,不相统一。有细封氏、费听氏、颇超氏、野辞氏、采擒氏,拓拔氏最为强族。俗皆土著,居有栋宇,其屋织牦毛及羊毛覆之,每年一易。俗尚武,无法令赋役。其人多寿,年至百五、六十岁。不事产业,好为盗,互相凌劫。尤重复仇,若仇人未得,必蓬头、垢面、跣足、蔬食,要斩仇人,而後复常。男女并衣裘褐,仍披大毡。养驴、羊以供其食,不知耕稼,土无五谷。气候多风寒,五月草始生,八月霜雪降。求大麦於他界,酝以为酒。妻其庶母及伯叔母、嫂、子弟之妇,淫秽蒸报,诸夷中最为甚。自周及隋,或叛或朝,常为边患。贞观三年,南会州都督郑元遣使招谕,其酋长细封步赖举部内附。太宗降玺书慰抚之,步赖因即来朝,宴赐甚厚。列其地为轨州,拜步赖为刺史,仍请率所部讨吐谷浑。其後诸姓酋长相次率部落皆来内属,请同编户。太宗厚加抚慰,列其地为居、(音居)奉、岩、远四州,各拜其首领为刺史。 又曰:有黑党项,在於赤水之西。李靖之击吐谷浑也,浑主伏允奔于黑党项,居以空闲之地。及吐谷浑举国内属,黑党项酋长号敦善王,因贡方物。又有雪山之下,及白狗、舂桑、白兰等诸羌。 焉耆 《北史》曰:焉耆国在车师南,都员渠城白山南七十里,汉时旧国也。去代一万二百里。其王姓龙,名鸠尸毕那,即前凉张轨所讨龙熙之嗣。所都城方二里,国内凡有九城。国小人贫,无纲纪法令。 又曰:其丈夫剪发,以为首饰。文字与婆罗门同。俗事天神,并崇信佛法。尤重二月八日、四月八日。是日也,其国咸依释教斋戒行道焉。 又曰:其国养蚕,不以为丝,惟充绵纩。俗尚葡萄酒,兼爱音乐。南去海十馀里,有鱼、盐、蒲苇之饶。 又曰:後魏太武怒之,诏成周公万度归讨之。鸠尸毕那以四、五万人出城,守险以拒。度归募壮勇短兵直往冲,鸠尸毕那众大溃,进屠其城,西鄙诸戎皆来降服,获其珍奇异玩殊方谲诡难识之物巨万。时太武幸阴山北宫,度归破焉耆露板至,帝省讫,赐司徒崔浩书曰:“万度归以五千骑,经五千里,拔焉耆三城,获其珍奇异物及诸委积不可胜数。自古帝王虽云‘西戎即序’,有如指注,不能控引也。朕今手把而有之,如何?”浩书上,称美。 《隋书》曰:焉耆国,俗奉佛书,类婆罗门。婚姻之礼,有同华夏。男子剪发。有鱼盐蒲苇之利。 《唐书》曰:焉耆在京师四七千三百里,其地良沃。贞观六年,其王突骑支遣使贡方物,复请开大碛路,以便行李,太宗许之。自隋末离乱,碛路遂闭,西域朝贡者皆由高昌。及是高昌大怒,遂与焉耆结怨,遣兵袭焉耆,大掠而去。 又曰:贞观十四年,侯君集讨高昌,遣使与之相结,焉耆王大喜,请为声援,乃破高昌。其王诣军门,称谒焉耆人先为高昌所虏者悉归之。由是遣使谢恩,并贡方物。 小月氏 《北史》曰:小月氏国,都富楼沙城。其王本大月氏王寄多罗子也。寄多罗为匈奴所逐西徙後,令其子守此城,因号小月氏。被服颇与羌同。其俗以金钱为货。
又曰:其城东十里有佛塔,周三百五十步,高八十丈。自佛塔初建,计至後魏武定八年,八百四十二年,所谓百丈佛图也。 佛 《唐书》曰:佛国,一名大秦,在西海之上,东南与波斯接,地方万馀里。列城四百,邑居连属。其宫宇柱,多以水精、琉璃为之。有贵臣十二人,共理国政。常使一人将囊随王车,百姓有事,即以书投囊中,王还宫省发,理其枉直。其王无常人,简贤者而立之。国中灾异及风雨不时,辄废而更立。王冠形如乌举翼,冠及缨络皆缀以珠宝。著锦绣衣,前不开襟。坐金花床,有一鸟似鹅,其毛绿色,常在王边倚枕上坐。每进食,有毒,其鸟辄鸣。其都城叠石为之,尤绝高峻。凡有十万馀户。南临大海。城东面有一大门,其高二十馀丈,自上及下饰以黄金,光辉昭烂,连曜数里。自外至王室,凡有大门三重,列异宝雕饰。第二门之楼中,悬一大金秤,以金丸十二枚属於衡端,以候日之十二时焉。为一金人,其大如人,立於侧。每至一时,其金丸辄落,铿然发声引唱以纪日时,毫厘无失。其殿以瑟瑟为柱,黄金为地,象牙为门扇,香木为栋梁。其俗无瓦,捣白石为末罗之,涂屋上,其坚密光润还如玉石。至於盛暑之节,人厌嚣热,乃引水潜流上,遍於屋宇,机制巧密,人莫之知,观者惟闻屋上泉鸣,俄见四檐飞溜悬波如瀑布,激气成凉风,其巧妙如此。风俗:男子剪发,披帔而右袒;妇人不开衿,锦为头巾。家资满亿,封以上位。有羊羔生於土中,其国人候其欲萌,乃筑墙以院之,防外兽所食也。然其脐与地连,割之则死;惟人着甲走马及击鼓以骇之,其羔惊鸣而脐绝,便逐水草。俗皆髡而衣绣,乘辎白盖小车,出入击鼓,建旌旗幡帜。土多金银奇宝,有夜光璧、明月珠、骇鸡犀、大贝、车渠、马脑、孔翠、珊瑚、虎魄。凡西域诸珍异,多出其国。 又曰:贞观十七年,佛王波多力遣使献赤颇黎、绿颇黎、石绿、金精等物。太宗降玺书答慰,赐以绫绮。 又曰:开元七年正月,其王遣吐火罗大首领献师子、零羊各二。不数月,又遣大德僧来朝贡。 吐火罗 《北史》曰:吐火罗国,都葱岭西五百里,与挹怛杂居。都城方二里,胜兵十万,人皆善战。其俗奉佛。兄弟同一妻,迭寝焉。每一人入房,户外挂其衣以为志。生子,属其长兄。其山穴中有神马,每岁牧牝马於穴所,必产名驹。隋大业中,遣使朝贡。 《通典》曰:高宗永徽初,遣使献大鸟,高七尺,其色玄,足如驼,鼓翼而行,日三百里,能啖钱,夷谓之驼鸟。 又曰:龙朔元年,吐火罗置州县,使王名远进《西城图记》,并请于阗以西、波斯以东十六国分置都督府,及州八十,县一百,军府百二十六。仍於其国立碑,以纪圣德。帝从之。 泥婆罗 《唐书》曰:泥婆罗在吐蕃西,其俗剪发与眉齐,穿耳,揎以竹筒牛角,缀至肩者以为姣丽。食用手,无匙箸。其器皆铜。多商贾,少田作。以铜为钱,面文为人,背文为马、牛,不穿孔。衣服以一幅布蔽身。日数盥漱。以板为屋,壁皆雕画。俗重博戏,好吹蠡、击鼓,颇解推测盈虚,兼通历术。事五天神,镌石为像,每日清水浴神,烹羊而祭。其王那陵提婆,身着真珠、颇黎、车渠、珊瑚、琥珀、缨络,耳垂金钩、玉,佩宝装服饰,坐师子床。其堂内散花香。大臣及诸左右并坐於地,持兵数百,列侍其侧。宫中有七层之楼,覆以铜瓦,栏槛楹柱皆饰珠宝,楼之四角各悬铜槽,下有金龙,激水上楼,注於槽中,从龙口而出,状若飞泉。 又曰:贞观中,卫尉丞李义表往使天竺,途经其国。那陵提婆见之大喜。与义表同出,观阿耆婆池,周回二十馀步,水常沸涌。虽流潦暴集,烁石焦金,未尝增减。以物投之,即生烟焰。悬釜而炊,须臾而熟。
大食 《唐书》曰:大食国,本在波斯之西。大业中,有波斯胡人牧驼於俱纷摩地那之山,忽有师子,人语,谓之曰:“此山西有三穴,穴中有大兵器,汝可取之,穴中并有异石白文,读之便作王位。”胡人依言,果见穴中有石,及槊刃甚多,上有文,教其反叛。於是纠合亡命,渡常曷水,劫夺商旅。其众渐盛,遂割据波斯西境,自立为王。永徽二年,始遣使朝贡。其王姓大食氏,名啖密莫未腻,自云有国已三十四年,历三主矣。其国男夫黑色多须,鼻大而长,似婆罗门;妇人白晰。亦有文字。出驼、马,大於诸国。兵刃劲利。其俗勇於战斗,好事天神。土多沙石,不堪耕种,惟食驼、马等肉。国西邻於大海。其王移穴中异石置之於国。 又曰:其王常遣人乘船将衣粮入海,经八年而未极西岸。海中见一方石,石上有树,干赤叶青,树上总生小儿,长六七寸,见人皆笑,动其手脚,头着树枝。其使摘取一枝,小儿便死,收在大食王宫。 又曰:龙朔中,灭波斯、拂。其国始有米、面之属。又将兵南侵婆罗门,吞并诸胡。胜兵四十馀万。长安中,遣使献良马。景云二年,又献方物。开元初,遣使来朝,及进马并宝钿带等方物。其使谒见,惟平立不拜。宪司欲纠之,中书令张说奏曰:“大食殊俗,远来慕义,不可置罪。”上特许之。寻又遣使朝献,自云:“在本国惟拜天神,虽见王,亦无致拜之法。”所司屡诘责之。其使遂请依汉法致拜。 杜瑰《经行记》云:大食一名亚俱罗,其王号慕门都。其士女瑰伟长大,衣常鲜洁,容止闲丽。女子出必拥面,无问贵贱。一日五时礼天,食肉作斋,以杀生为功德。系银束,佩银刀,断饮酒,禁音乐。人相争者,不至欧击。 又曰:其果有偏桃、千年枣;其蔓菁,根大如斗而圆,味甚美;葡萄大者如鸡卵。 卷七百九十六 四夷部十七□西戎五 莎车 《汉书》曰:莎车王治莎车城,去长安九千九百五十里。有铁山出青玉。 又曰:宣帝时,乌孙公主小子万年,莎车王爱之。莎车王无子,死时万年在汉。莎车国人计欲自托於汉,又欲得乌孙心,即上书请万年为莎车王。汉许之,遣使者奚充国送万年。万年初立,暴恶,国人不悦。莎车王弟呼屠徵杀万年并汉使者,自立为王,约诸国背汉。会卫侯冯奉世使送大宛客,即以便宜发诸国兵击杀之,更立他昆弟子为莎车王。 又曰:冯奉世至宛,宛闻其斩莎车王,礼之异於他使,得其名马象龙而还。(马形如龙。)帝甚悦,下议封奉世关内侯。少府萧望之以奉世矫制发诸国兵,虽有功效,不可以为後代法;若即封奉世,则为使者利以奉世为比,争逐发兵,要功万里之外,为国家生事於夷狄,渐不可长,不宜授封。帝善其议,以奉世为光禄大夫。 波知
《北史》曰:波知国在钵和西南,土狭人贫,依托山谷。其王不能总摄。有大池,传曰大池有龙王,次者有龙妇,小者有龙子。行人经之,设祭乃得过;不祭,多值风雪之困。 栗粟弋 《通典》曰:粟弋,後魏通焉。在葱岭西,大国,一名粟特,一名拘梦,出名马、牛、羊、珍果、葡萄,其土地水美故也。有大禾,高丈馀,子如胡豆。在安息北五千里,附庸小国四百馀城。太武帝时,遣使朝贡。 悉居半 《北史》曰:悉居半国,故西夜国也。一名子合,其王号子合,治呼扌建。在于阗西,去代万二千九百七十里。後魏大延初,遣使来献,自後不绝。 越底延 《通典》曰:越底延国,隋时闻焉,治辛头河北,西北去赊弥国千馀里,东北至瓜州五千四百里。其婆罗门种类,户数万馀。有弓矢刀槊皮甲。国法不杀人,重罪流,轻者杖。国无课税。其俗事佛,王及庶人剪发,衣锦袍,不开缝,贫者白叠。妇人为髻,衣裙衫,帔长巾。俗清洁,气候温,多稻,有羊、马、牛、石,诃梨勒,石蜜、鹿皮、细叠等。 波路 《北史》曰:波路国,在阿钩羌西北,去代一万三千九百里。其地湿热,有蜀马,土平,物产、国俗与阿钩羌同。 三童 《通典》曰:三童国,在轩渠国西南千里。人皆眼有三精珠,或有四舌者,能为一种,亦能俱语。常货多用犀象作金币,率效国王之面,亦效王后之面;若丈夫交易,则用国王之面者。王死则更铸。 蒲山
《北史》曰:蒲山国,故皮山国也,居皮城。在于阗南,去代一万二千里。其国西南三里有冻凌山,後役属于阗。 劫国 《通典》曰:劫国,隋时闻焉,在葱领中,西与南俱与赊弥国界接,西北至悒怛国,去长安万二千里。有户数万。气候热,有稻、麦、粟、豆、羊、马,出洛沙、青黛。婚姻同突厥,死亡弃於山谷。 又曰:大唐武德二年,遣使贡宝带,金锁,颇梨、水精杯各一,颇梨四百九十枚,大小有差。 獠 《魏书》曰:獠之初也,出自梁、益之间。种类甚多,散居山谷,略无氏族之别,依树积木以居其上,名曰干兰。干兰大小,随其家口之数。往往推一长者为王,父死则子继,若中国之党族也。僚王各有鼓角一双,使其子弟自吹击之。好相杀害,多仇怨,不敢远行。性同禽兽,至於忿怒,父子不相避,惟手有兵刃者先杀之。若杀其父,走避於外,求得一狗以谢其母,然後敢归。母得狗谢,不复嫌恨。若报怨相攻击,必杀而食之,平常劫掠责取猪、狗而已。亲戚比邻,指授相卖。亡儿女,哭止,便不复追思。惟执持矛,不识弓矢。用竹为簧,群聚鼓之,以为音节。能为细布,色鲜净。大狗一头,买一生口。其俗畏鬼神,尤尚淫祀。所杀之人,美须髯者,剥其面皮,笼之於竹,及燥,号曰鬼,鼓舞祀之,以求福也。 《北史》曰:獠者,盖南蛮之别种。自汉中达于邛笮川洞之间,所在皆有,种类甚多。所生男女无名字,惟以长幼次第呼之。其丈夫称阿谟、阿段,妇人称阿夷、阿等之类,皆语之次第称谓也。铸铜为器,大口宽腹,名曰铜爨,既薄且轻,易於熟食。建国中,李势在蜀,诸獠始出巴西、渠川、广汉、阳安、资中,攻破郡县,为益州大患。自桓温破蜀之後,蜀人东流,山险之地多空,獠遂挟山傍谷,与夏人参居者,颇输租赋,在深山者不为编户。梁、益二州,岁伐獠,以裨润公私,颇藉为利。正始中,夏侯道迁举汉中内附,宣武遣尚书邢峦为梁、益二州刺史以镇之。近夏人者安堵乐业,在山谷者不敢为寇。其後朝廷以梁、益二州控摄险远,乃立巴州以统诸獠。後以巴酋严始欣为刺史,又立隆城镇,所绾獠二十万户。及周文平梁、益,令所在抚慰。然天性暴乱,旋致扰动。每岁命随近州镇出兵讨之,获其生口,以充贱隶,谓之为压獠焉。 《永昌郡传》曰:獠民喜食人,以为至珍美,不自食其种类也。怨仇,乃相害食耳。能水中潜行,行数十里。能水底持刀刺捕取鱼。其人以口嚼食,并以鼻饮水。死人有棺,其葬,竖棺埋之。 丁令(丁音颠,令音连) 《後魏书》曰:丁令在康居北,胜兵六万人。随畜牧依处,土出貂鼠皮、子皮。西南去康居界二千里。 又曰:丁令北有马脑国。其人音声似雁鹜。从膝以上至头,人也;膝已下生毛,马脑马蹄,走疾於马,勇健敢战。 且弥
《北史》曰:且弥国,都天山东,临於大谷,在车师北,去代一万五百七十里,本役属车师。 陀罗伊罗 《通典》曰:陀罗伊罗国,隋时闻焉,在乌蔡国北,大雪山坡上。缘梯登山,接七百梯,方到其国。 赊弥 《北史》曰:赊弥国,在波知之南。山居,不信佛法,专事诸神。亦附厌哒。东有钵卢勒国。路险,缘铁锁而度,下不见底。後魏熙平中,宋云等使终不能达。 泽散 《通典》曰:泽散国,魏时闻焉,属大秦。其治在海中央,最与安息城谷相近,西南诣大秦,不知里数。 女国 《北史》曰:女国,在葱岭南。其国世以女为王,姓苏毗,字末羯,在位二十年。女王夫号曰:“金聚”,不知政事。国内丈夫惟以征伐为务。山上为城,方五六里,人有万家。王居九层之楼,侍女数百人,五日一听朝,复有小女王共知国政。其俗:妇人轻丈夫,而性不妒忌;男女皆以彩色涂面,一日中或数度变改之;皆披发,以皮为鞋。课税无常。气候多寒,以射猎为业。出石、朱砂、麝香、牛、骢马、蜀马。犹多盐,恒将盐向天竺兴贩,其利数倍。亦数与天竺、党项战争。其女王死,国中厚敛金钱,求死者族之中贤女二人,一为女王,次为小王。贵人死,剥皮,以金屑和骨肉置瓶中埋之;经一年,又以其皮内铁器埋之。俗事阿修罗神。又有树神。岁初,以人祭,或用猕猴祭。 呼得 《通典》曰:呼得,魏时闻焉,在葱岭北,乌孙西北,康居东北,胜兵万馀人,随畜牧,出名马,多貂鼠。 曹国
《北史》曰:曹国,都那蜜水南数里,旧是康居之地也。国无主,康国王令子乌建领之。都城方三里,胜兵千馀人。国中有得悉神,自西海以东诸国并事之。其神有金人马、金波罗,阔丈有五尺,高下相称。每月以驼五头、马十匹、羊一百口祭之。南去康国百里。大业中,遣使贡方物。 漕国 《北史》曰:漕国,在葱岭之北,汉时宾国也。其王姓昭武,字顺达,康国王之宗族也。都城方四里,胜兵万馀人。国法严峻。俗重淫祠。葱岭山顺天神者,仪制极华,以金为屋,以银为地,祠者日有千馀人。祠前一鱼骨,其孔中通马出入。国王戴金牛头冠,坐金马座。土多稻、粟、豆、麦,饶象、马、封牛、金、银、镔铁、氍、朱砂、青黛、安息青木等香、黑盐、阿魏。东去劫国七百。里。大业中,遣使贡方物。 何国 《隋书》曰:何国,都那密水南数里,旧是康居地也。其王姓昭武,亦康国王之族类。都城方二里,胜兵千人。其王坐金羊床,车去曹国百五十里,西去安国三百里。大业中,遣使贡方物。 短人 《通典》曰:短人,魏时闻焉,在康居西北。男女皆长三尺,人众甚多。去奄蔡诸国甚远。康居长老传闻:尝有商旅行北方,迷惑失道,而到此国。国中甚多真珠、夜光明月珠。其国去康居可万馀里。 《突厥敝拴记》云:自突厥北行一月,有短人国,长者不逾三尺,亦有二尺者。头少毛发,若羊胞之状,突厥呼为羊胞头。其傍无它种类相侵,俗无寇盗。但有大鸟,高七八尺,恒伺短人啄而食之。短人皆持弓矢,以为之备。按,此亦在西北,即《魏略》之短之人国也。 小人 《通典》曰:小人,在秦之南,躯才三尺。其耕稼之时,惧鹄所食。大秦之南,每卫助之,小人竭其珍货以酬报。 轩渠 《通典》曰:轩渠国,多九色鸟,青口、绿颈、紫翼、红膺、绀顶、丹足、碧身、缃背、玄尾,亦名九尾鸟,亦名锦凤,其青多红少,谓之绣鸾。恒从弱水西来,或云是西王母之禽也。其国币货,同三童国。
温宿 《北史》曰:温宿国,居温宿城,在姑默西北,去代一万五百五十里。 朱俱波 《通典》曰:朱俱国,後魏时通焉,亦名朱居盘国,汉子合国也。今并有西夜、蒲犁、依耐、德若四国之地。在於阗国西千馀里,其西至葱岭二百里,东至涅盘国,南至女国三千里,北至疏勒九百里。其王本疏勒国人。後魏宣武永平中,朱居盘国遣使朝贡。其言音与于阗相似,其间小异。人貌多同华夏,亦类疏勒。大唐武德以後,频遣使朝贡。 尉头 《北史》曰:尉头国,居尉头城,在温宿北,去代一万六百五十里。 滑国 《通典》曰:滑国,车师之别种。後汉顺帝永建初,八滑从班勇击北虏有功,汉以八滑为後部亲汉侯。自魏、晋以来,不通中国。至梁武帝普通初,其王厌带夷粟ヌ始遣使献黄师子、白貂裘、波斯锦物等。後魏之居桑乾也,滑犹小国,属蠕蠕。後稍强大,征其傍国波斯、渴盘、宾、龟兹、疏勒、姑墨、于阗等国焉。其兽有师子、两脚驼。人皆善骑射。着小袖长身袍,用金王为带。女人被裘,头上刻木为角,长咫尺,以金银饰之。兄弟共妻。无城,以毡屋为居,东向开户。其王金床,随太岁转。无文字,以木为契,与旁国通用胡书,羊皮为纸。无职官。事天神、火神,每日出,祀神而後食,其跪一拜而止。死以木为椁,父母死,其子截一耳,葬讫即吉。其言语,待译然後通。至後魏时,谓之厌哒国。或云高车之别种,或云大月氏之种,其源出於塞北自金山。至後魏文帝时,已八九十年矣。在于阗之西,东去长安万一千里。衣服类胡,加以缨络。头皆剪发。其语与蠕蠕、高车及诸胡不同。部众可十万,依随水草。其国无车舆,多驼马。用刑严急,盗无多少皆腰斩,盗一责十。死者富家累石为藏,贫穷者掘地而埋,随身诸物皆置冢内。又兄弟共聚一妻。无兄弟者其妻戴一角帽,若有兄弟者,依其多少之数更加帽角焉。西域康居、于阗、沙勒、安息及诸小国三十许皆役属之,号为大国。每遣使朝贡。孝明帝熙明中,遣使伏子统宋云使西域,所经诸国,不能知其敝拴及山川里数,今举其略云。至隋时,又谓挹怛国,都乌浒水南二百馀里,大月氏之种类也。胜兵五六万人,俗善战。先时国乱,突厥遣通设字诰强领其国。俗同吐火罗。南去漕国千五百里,东去瓜州六千五百里。大业中,遣使来贡。按刘《梁典》,滑国姓厌达,後裔以姓为国号转讹,又谓之悒怛焉。 姑默 《北史》曰:姑默国,居南城,在龟兹西,去代一万五百里。 叠伏罗 《通典》曰:叠伏罗,後魏时通焉,去代三万一千里。国中有勿悉城,城北有奇水西流。有白象。土宜五谷。宣武时,遣使献方物。
阿钩羌 《通典》曰:阿钩羌,後魏时通焉,在莎车西南。国西有县度山,其间四百里中,往往有栈道,下临不测之深,人行以绳索相持而度山。有五谷、诸果,市用钱为货,居止立宫室,有兵器。 葱茈羌(茈音紫) 《通典》曰:敦煌西、西域之南山中,从羌西至葱岭数千里,有月氐馀种,曰葱茈羌、白马羌、黄牛羌,各有酋豪,北与诸国接,不知其道里广狭。传闻黄牛羌种类,孕身六月生。南与白马羌邻。并魏时闻焉。 卷七百九十七 四夷部十八□西戎六 蒲类 《汉书》曰:蒲类,王治天山西疏榆谷,去长安八千三百六十馀里。 《後汉书》曰:蒲类国,王居天山西疏榆谷。庐帐而居,逐水草。颇知田作,有牛、马、骆驼、羊畜,能作弓矢,国出名马。蒲类,本大国也,前西域属匈奴时,蒲类王得罪单于,单于怒,徙蒲国人民六千馀口,内之匈奴右部阿恶地,号曰阿恶国。初徙居时,甚贫羸,不能者逃亡在山谷间,故得留为蒲类国云。 小宛 《汉书》曰:小宛国,王治扌于零城,去长安七千二百一十里,东与羌接。 精绝 《汉书》曰:精绝城国,王治精绝城,去长安八千八百二十里,地厄狭,西通扌于弥四百六十里。
渠勒 《汉书》曰:渠勒国,王治都城,去长安九千九百五十里,东与戎卢接。 依耐 《汉书》曰:依耐国,王治去长安万一百五十里,北至疏勒六百五十里。少谷,寄田莎车、疏勒。 无雷 《汉书》曰:无雷国,王治无雷城,去长安九千九百五十里。衣服类乌孙。 难兜 《汉书》曰:难兜国,王治难兜城,去长安一万五千一百五十里,西与大月氏接。种五谷,有金、银、铜、铁,作兵。 孤胡 《汉书》曰:孤胡国,王治车师柳谷,去长安八千馀里。 山国 《汉书》曰:山国,王治去长安七千一百七十里。出铁,民山居,寄田籴谷於焉耆。
乌贪 《汉书》曰:乌贪訾离国,王治于娄谷,去长安万三百三十里。 卑陆 《汉书》曰:卑陆国,王治天山乾当谷,去长安八千六百八十里。 郁立师 《汉书》曰:郁立师国,王治内咄谷,去长安八千八百三十里。 劫国 《汉书》曰:劫国,王治天山东丹渠谷,去长安八千五百七十里。 乌弋山离 《汉书》曰:乌弋山离国,王治去长安万二千二百里,不属都护。乌弋地暑热,其草木、畜产、五谷、果菜、饮食、宫室、市列、钱货、兵器、金珠之属,与宾同。有桃枝、(桃枝似鹿,或名天禄。)师子,犀牛。俗重妄杀。钱文为人头,幕为骑马。 拘弥 《後汉书》曰:拘弥,王治宁弥城,去洛阳万二千八十里。灵帝熹平四年,于阗王安国攻宁弥,杀其王,死者甚众。戊巳校尉、西域长史各发兵,辅立宁弥侍子定兴为王。
德若 《後汉书》曰:德若国,王治东去洛阳一万二千一百五十里,与子合相接,其俗皆同。 高附 《後汉书》曰:高附国,在大月氏西南,其俗似天竺,而弱易服。善贾贩,内富於财。所属无常,天竺、宾、安息三国,强则得之,弱则失之。 东离 《後汉书》曰:东离国,王治沙奇城,在天竺东南三千馀里。其地暑热,风气、物类与天竺同。有城十数。其人民男女皆长大,可八尺。乘象往来邻国,有寇,乘象以战。 移支 《後汉书》曰:移支国,王居蒲类地。其民勇猛敢战,以寇钞为事。皆被发,随畜逐水草,不田作。 者舌 《後魏书》曰:者舌国,故康居国也,在破洛那西北,去代一万五千四百五十里。大武延平三年,遣使朝贡。 拔豆 《後魏书》曰:拔豆国,去代五万一千里。国中出金、银、杂宝、白象、水牛、牦牛、葡萄、五果,土宜五谷。
乌利 《後魏书》曰:乌利国,去代二万五百里。国中出金玉、良马、白叠,土宜五谷。 者至拔 《後魏书》曰:者至拔国,都城在疏勒西,去代一万一千六百二十里。其国东有藩贺那山,出美铁、师子等。 朱居 《後魏书》曰:朱居国,在于阗西。其民山居,有麦,多林果。咸事佛,与于阗相类。役属厌哒。 权乌摩 《後魏书》曰:权乌摩国,故乌耗国也,其王治乌耗城,西接悉居半国,西南去代一万二千九百七十里。 伽色尼 《後魏书》曰:伽色尼国,治伽色城,在万斤南,去代一万二千九百里。出赤盐,多五果。(按,此条与卷第七百九十三“伽色尼”重。) 薄知 《後魏书》曰:薄知国,治城在伽色尼南,去代一万三千三百二十里。
牟知 《後魏书》曰:牟知国,都牟知城,在忸密西南,去代二万二千九百二十里。土平,禽兽、草木类中国。 阿弗太汗 《後魏书》曰:阿弗太汗国,治阿弗太汗城,在忸密西,去代二万三千七百二十里。土平,多五果。 呼似密 《後魏书》曰:呼似密国,治呼似密城,在阿弗太汗西,去代三万七百里。土平,出金、银、琥珀,有师子,多五果。 诺色波罗 《後魏书》曰:诺色波罗国,治诺色波罗城,在忸密南,去代二万三千四百二十八里。土平,宜稻麦,多五果。 毕伽至 《後魏书》曰:毕伽至国,治毕伽至城,东接忸密国,去代二万三千七百二十八里。土平,少田殖,取稻麦於邻国,有五果。 伽不单 《後魏书》曰:伽不单国,治伽不单城,在悉万斤西北,去代一万二千七百八十里。土宜稻麦,有五果。
伽倍 《後魏书》曰:伽倍国,故休密翎侯所治和墨城也。在莎车西,去代万三千里。民居山谷间。 折薛莫孙 《後魏书》曰:折薛莫孙国,故双靡翎侯所治双靡城也。在伽倍西,去代一万三千五百里,居山谷间。 钳敦 《後魏书》曰:钳敦国,古之贵霜翎侯所治护藻城也。在折薛莫孙西,去代一万三千五百六十里。居山谷之间。 弗敌沙 《後魏书》曰:弗敌沙国,古盼顿翎侯所治薄芳城也。在钳敦西,去代一万三千六百里。居山谷间。 临儿 《魏略》曰:临儿国,《浮屠经》云:其国王生浮屠太子也,父曰屑头耶,母曰莫耶。浮屠身服黄色,发青,乳有青毛,冬青。始莫耶梦白象而孕,及生,从母右胁出,堕地能行七步。汉哀帝元寿元年,博士景庸从月氏王使伊存口授《浮屠经》,其所载与《老子经》相出入,盖以老子西出关,教胡为浮屠也。 赀虏 《魏略》曰:赀虏,本匈奴之奴也。匈奴名奴婢为赀。始建武时,匈奴衰,分其奴婢亡匿在金城、武威、酒泉北,黑水东,畜牧逐水草,抄盗凉州,不与东部鲜卑同也。其种非一,有大胡、丁零羌杂处,并本亡奴婢也。
盘越 《魏书》曰:盘越国,一名汉越王,在天竺东南数千里,与益部相近。其人小大与中国人同。 盐长 《山海经》曰:西海中有盐长国,其人乌首,亦名乌民。 奇恒 《括地图》曰:奇恒民,善为机巧,设百禽,为车飞,从风远行。汤时,西风多,奇恒车至於豫州,汤破其车。十年,西风倒,乃令复作车遣归。去玉门四万里。 石尖 《玄中记》曰:玉门之西南,羌之东,有一国五六百户,无他事役。国中有山,山上有祠庙。国人每岁出石类数千枚,输于庙中,名霹雳尖,以给霹雳所用。从春雷出,而尖日减,至秋尖尽。 扶伏 《玄中记》曰:扶伏民者,黄帝轩辕之臣,曰茄丰,有罪,刑而放之,扶伏而去,後是为扶伏民。去玉门关二万五千里。 可兰 《沙州记》曰:大白兰西北千二百里,有可兰虏。风俗卑陋,从开辟後,口不知谷味,目不识五色,耳不闻六律五声,是四夷中不臧者。土无所出,直大养群畜而已。户落万馀,然其人顽弱,不斗战,忽见异人,举国便走。
鹄国 《神异经》曰:西海之中有鹄国,男女皆长七寸,为人自然有礼,好经论跪拜。其人岁寿三百,行如飞,日行千里。百物不敢犯之,惟畏海鹄,鹄遇吞之,亦寿三百岁。人在鹄腹中不死,而鹄一举千里。 无不达 《神异经》曰:西南大荒中有人焉,长一丈,腹围九尺,践龟蛇,戴朱乌,左手凭青龙,右手凭白虎。知河海升斛,识山石多少,知鸟兽言语,知百谷可食,识草木咸苦。名曰“圣”,一名“哲”,一名“仙”,一名“通”,一名“无不达”凡人见拜者,令人神知。 无继民 《外国图》曰:无继民,穴居食土,无夫妇。死则埋之,心不朽,百年复生。去玉门四万六千里。 录民 《外国图》曰:录民,穴居食土,无夫妇。死则埋之,肺不朽,百二十年复生。去玉门万一千里。 无首民 《外国图》曰:无首民,乃与帝争神,帝斩其首,敕之北野,以乳为目,脐为口。去玉门三万里。 纳民 《外国图》曰:纳民,陛居食土,无夫妇。死埋之,其肝不朽,八年复生。去玉门五万里。
拘夷 释道安《西域志》曰:拘夷国,北去城数百里。山上有石骆驼,溺水滴下,以金、铜、铁及木器、手掌承之皆漏,惟瓢瓠不漏,服之令人身臭,毛皮尽脱得止。其国有婆罗门守视。 波罗秦斯 释道安《西域志》曰:波罗秦斯国,佛转法轮、调达入地狱、土陷处,皆在其国。 鼠王 释道安《西域志》曰:于阗道中有鼠王国,大者如狗,小者如菟,着金袈裟,沙门过不礼,白衣不礼辄害人。 摩诃赖 释道安《西域志》曰:摩诃赖国,又南得诃赖国,有阿耨达山,王舍城在耨达山东南角,竹园精舍在城西,佛。六年苦行贝多树,去城五十里。 波丽越 释道安《西域志》曰:罗卫国东西四百里,至波丽越国。波丽越国,即佛外祖国也。 鸡城 释道安《西域志》曰:胡国北有鸡城,其人皆冠,象鸡也。
和诃条 支僧载《外国事》曰:和诃条国,在大海中,地方二万里。大山名三漫屈,有石井,井中生千叶白莲花数种。井边石上有四佛足迹,每月六斋日,弥勒菩萨常以诸天神礼佛迹,毕,便飞去。国王长者常作金树银花、银树金花以供奉佛。 播黎曰 支僧载《外国事》曰:播黎日国者,昔是小国耳,今是外国之大都,流沙之外,悉称臣妾。 舍卫 支僧载《外国事》曰:舍卫国,今无复王,尽属播黎日国,王遣小儿注,国人不奉佛法。 维耶离 支僧载《外国事》曰:维耶离国,去舍卫五十由旬,由旬者晋言三十里。维摩诘家在城内。国人不复奉佛,悉事水火,馀外道也。 迦维罗越 支僧载《外国事》曰:迦维罗越国,今无复王也。国人亦属播黎日国,今尚精进。昔太子生时,有二龙,一吐水,一吐火,一冷一暖。今有二池,尚一冷一暖。 那诃维 支僧载《外国事》曰:那诃维国,土丰乐,多民物。在迦维越南,相去三十里。
碓国 支僧载《外国事》曰:迦叶佛生碓国,今无复此国,故处在舍卫国西,相去三十里。 拘那舍 支僧载《外国事》曰:拘那舍国,牟尼佛所生也,亦名拘那舍,在迦维罗越西,相去复三十里。 波罗奈国 支僧载《外国事》曰:弥勒佛,当生波罗奈国,是《屈陀罗经》所说,在迦罗越南。 拘宋婆 支僧载《外国事》曰:拘宋婆国,今见过去佛四所,住处四屋。迦叶佛住中,教化四十年,释迦文佛住五年,二佛不说。 密 支僧载《外国事》曰:密,小国耳,在舍卫之西。国王民人愉悉奉佛。土地寒,罗汉道人及沙门,到冬月日未中前饮少酒,过中後不复饮酒,食果。国属大秦。 拘私那竭 支僧载《外国事》曰:佛在拘私那竭国。佛欲入涅时,自然有宝床从地出,有八万四千国王争将佛归,神妙天人曰:“佛应就此亡。”那竭王乃作金棺丹檀车送佛丧,积薪不烧自燃。王将舍利归宫。八万四千国兴兵争舍利,婆罗门分之,乃用金升量合利,得八斛四斗,诸国各得少许,还国各立浮屠。
摩竭提 支僧载《外国事》曰:摩竭提国,在迦维罗城之南,相去三十里由旬,有贝多树,佛在此树下坐六年。 卷七百九十八 四夷部十九□西戎七 吐蕃 《唐书》曰:吐蕃在长安之西八千里,本汉西羌之地,其种落莫知所出,或云南凉秃发利鹿孤之後也。利鹿孤有子曰樊尼。及利鹿孤卒,樊尼尚幼,弟亻辱檀嗣位,以樊尼为安西将军。後魏神瑞元年,亻辱檀为西秦乞佛盘炽所灭,樊尼招集馀众,以投沮渠蒙逊,以为临松太守。及蒙逊灭,樊尼乃率众西奔,济黄河,逾积石,於羌中建国,开地千里。樊尼威惠夙著,为群羌所怀,皆抚以恩信,归之如市。遂改姓为勃野,以秃发为国号,语讹谓之吐蕃。其後子孙蕃昌,又侵伐不息,土字渐广。历周及隋,犹隔诸羌,未通於中国。其国人号其王为赞普,置大论、小论,以统理国事。无文字,刻木结绳为约。虽有官,不常厥职,临时统领。征兵用金箭,寇至举烽燧,百里一亭。用刑严峻,小罪剜眼、劓、刖,或皮勒鞭鞭之,但随喜怒,而无常科。囚人於地牢,深数丈,二、三年方出之。宴异国宾客,必驱牦牛,令客自射牲以供馔。与其臣下一年一小盟,刑羊、狗、猕猴,先折其足而杀之,绎其肠而屠裂之,令巫者告于天地、山川、日月、星辰之神,云“若心迁变,怀奸反覆,神明鉴之,同於羊狗”;三年一大盟,夜於坛单之中陈设肴馔,杀人、马、牛、驴以为牲,咒曰:“尔等咸须同心戮力,共保我家,惟天地神共知尔志,有负此盟,使尔身体屠裂,同於此牲!”其地气候大寒,不生稷稻,有青麦、豆、小麦、荞麦,畜多牦牛、猪、犬、羊、马、又有天鼠,状如雀鼠,其大如猫,皮可为裘。又多金、银、铜、锡。其人或随畜牧而不常厥居,然颇有城郭。其国都城号为逻些城,屋皆平头,高者至数十尺。贵人处於大毡帐,名为拂庐。寝处污秽,绝不栉沭。接手饮酒,以毡为盘,捻麸为碗,实以羹酪,并而食之。多事原羝之神,人信巫觋。不知节候,麦熟为岁首。围棋、六博、吹蠡、鸣鼓为戏,弓剑不离身。重壮贱老,母拜於子,子倨於父,出皆少者前,老者後。军令严肃,每战,前队皆死,後队方进。重兵死,恶疾终,累代战没,以为甲门;临阵败死者,悬狐尾於其首,表其似狐之怯,稠人广众,必以徇焉,其俗耻之,以为次死。拜必两手据地,作狗吠之声,以身再揖而止。居父母丧,截发,青黛涂面,衣服皆黑,既葬,即吉。其赞普死,以人殉葬,衣服、珍玩及常所乘马、弓剑之类,悉埋之。 又曰:贞观八年,其赞普弃宗弄赞始遣使朝贡。弄赞弱冠嗣位,性骁武,多英略,其邻国羊同及诸羌并宾伏之。太宗遣行人冯德遐往抚慰之。见德遐,大悦,闻突厥及吐谷浑皆尚公主,乃遣使献金,随德遐入朝,多赍金宝,奉表求婚,太宗未之许。 又曰:弄赞常率众二十馀万,顿於松州西境,遣使贡金帛,云来迎公主。太宗遣吏部尚书侯君集等击破之,弄赞大惧,遣使谢罪,因复请婚,太宗许之。弄赞乃遣其相禄东替至礼,献金五千两,自馀宝玩数百事。贞观十五年,太宗以文成公主妻之,令礼部尚书、江夏郡王道宗主婚,持节送公主于吐蕃。弄赞率其部兵次柏海,亲迎于河源。见王人,执子婿之礼,甚恭。既而叹大国服饰、礼仪之美,俯仰有愧沮之色。及与公主归国,谓所亲曰:“我祖、父未有通婚上国者,今我得尚大唐公主,为幸实多,当为公主筑一城,以夸示後代。”遂筑城邑,立栋宅,以居处焉。公主恶其人赭面,弄赞令国中权且罢之,身亦释毡裘,袭纨绮,渐慕华风,仍遣酋豪子弟请入国学,以习诗书,又请中国识文之人典其表疏。 又曰:太宗伐辽东还,弄赞遣禄东赞来贺,奉表曰:“圣天子平定四方,日月所照之国并为臣妾。而高丽恃远,阙於臣礼,天子自领百万,渡辽致讨,隳城陷阵,指日凯还。夷狄才闻陛下发驾,少进之间,已闻归国,鹰飞迅越,不及陛下速疾。奴忝预子婿,喜百常夷。夫鹅犹雁也,故作金鹅奉献。”其鹅黄金铸成,高七尺,中可实酒三斛。 又曰:高宗嗣位,授弄赞为驸马都尉,封西海郡王,赐物二千段。弄赞因致书与司徒长孙无忌等,云天子初即位,若臣下有不忠之心者,当勒兵以赴国,并献金银珠宝十五种。高宗嘉之,进封为王,赐杂彩三千段,因请蚕种及造酒、碾、纸墨之匠,并许焉。 又曰:高宗闻刘审礼等败,召侍臣问以绥御之策,中书舍人郭正一曰:“吐蕃作梗,年岁巳深,命将兴师,相继不绝,空劳士马,虚费粮储,近讨则徒损兵威,深入则未穷巢穴。臣望少发兵募,且遣备边,明立烽候,勿令侵抄。使国用丰足,人心叶同,宽之数年,可一举而灭。”给事中刘齐贤、皇甫文亮等,皆言严守之便。 又曰:长寿元年,武威军总管王孝杰大破吐蕃之众,克复龟兹、于阗、疏勒、碎叶等四镇。乃於龟兹置安西都护府,发兵以镇守之。 又曰:圣历二年,番将赞婆率所部千馀人,及其兄弟莽布支等来降,则天遣羽林飞骑郊外迎之。授赞婆辅国大将军,行右卫大将军,封归德郡王,优赐甚厚。
又曰:神龙元年,赞普之祖母遣其大臣悉董然来献方物,为其孙请婚。中宗以所养雍王宗礼女为金城公主许嫁与之,自是频岁贡献。景龙三年十一月,又遣其大臣尚赞吐等来迎女。中宗宴之于苑内球场,命驸马都尉杨慎交与毡蕃使打吐,中宗率侍臣以观之。四年正月,下制曰:“圣人布化,用百姓为心;王者垂仁,以八荒无外。故能光宅遐迩,财成品物。由是隆周理历,恢柔远之图;强汉乘时,建和亲之义。斯盖御宇长策,经邦茂轨。朕受命上灵,克纂洪业,庶几前烈,永致和平。眷彼吐蕃,僻在西服,皇运之始,早申朝贡。太宗文武圣皇帝,德侔覆载,情深亿兆,思偃兵甲,遂通姻好,数十年间,一方清净。自文成公主化往其国,因多变革。我之边隅,亟兴师旅;彼之蕃落,颇闻凋弊。顷者赞普及祖母可敦酋长等,屡披诚款,积有岁时,思托旧亲,请崇亲好。金城公主,朕之少女,岂不锺念?但为人父母,志恤黎元,若允乃诚祈,更敦和好,则边土宁晏,兵役休息。遂割深慈,为国大计,筑兹外馆,聿膺嘉礼,降彼吐蕃赞普。即以今月进发,朕亲自送于郊外,命大将军杨矩使焉。”其月,帝幸始平县,以送公主,设帐殿於百顷泊侧,引王公宰臣赋诗饯别,改始平县为金城县,改其地为凤池乡。 又曰:开元二年秋,吐蕃大将{分虫}达延、乞力徐等,率众十馀万寇临洮,军又进寇兰、渭等州,掠监牧羊马而去。玄宗令摄左羽林将军薛讷及太仆少卿王率兵邀击之。仍下诏,将大举亲征,召募将士克期进发。俄而等与贼相遇于渭源之武阶驿,前军王海滨力战死之,等乘之而进,大破吐蕃之众,杀数万人,尽收得所掠羊马。贼馀党奔北,相枕藉而死,洮水为之不流。上遂停亲征,命紫微舍人倪若水往按军实,仍吊祭王海滨而还。 又曰:开元十七年,玄宗遣皇甫惟明等使吐番。惟明等既见赞普及公主,具宣上意。赞普等欣然请和,尽出贞观已来前後敕书,以示惟明等。令其重臣名悉猎随惟明入朝,上表曰:“外甥是先皇帝宿亲,又蒙降金城公主,遂和同为一家,天下百姓普皆安乐。中间为张玄表、李知古等东西两处先动兵马,侵抄吐蕃,边将所以互相征讨,迄至今日,遂成衅隙。外甥以先代文成公主、今金城公主之故,深识尊卑,岂敢失礼?又缘年小,枉被边将谗构斗乱,令舅致怪,伏乞垂察。追留死将万足承前数度使人入朝,皆被边将不许,所以不敢自奏。去冬,公主遣使人娄众失若将伏专往,蒙降使看公主来,外甥不胜喜荷。谨遣谕名悉猎及副使押卫将军浪些纥夜悉猎入朝,奏取进止,两国事意,悉猎所具。外甥蕃中已处分边将,不许抄掠,若有汉人来投,便令却送。伏望皇帝舅远察赤心,许从旧好,长令百姓快乐。如蒙圣恩,千年万岁,外甥终不敢先违盟誓。谨奏进金胡瓶一、金盘一、金碗一、马脑杯一、零羊衫段一,谨充微国之礼;金城公主又别进金鸭、盘盏、杂器物等。”十八年十月,名悉猎等至京师,上御宣政殿,列羽林仗以见之。悉猎颇晓书记,先曾迎金城公主至长安,当时朝廷皆称其材辩。及是,上引入内宴与语,甚礼之,赐紫袍、金带及鱼袋,并时服缯彩、银盘、胡瓶等,仍於别馆,供拟甚厚。悉猎受袍带、器物,而却进鱼袋,辞曰:“本国无此章服,不敢当殊异之赏。”上喜而许之,诏御史大夫崔琳充使报聘,仍於赤岭各竖分界之碑,约以更不相侵。时吐蕃使奏云:“公主请《毛诗》、《礼记》、《左传》、《文选》各一部。”制令秘书省写与之,正字于休烈上疏谏曰:“臣闻:戎狄,国之寇也;经籍,国之典也。戎之生心,不可以无备;典有恒制,不可以假人。传曰:“裔不谋夏,夷不乱华。”所以革其非心,在乎有备无患。昔者东平王入朝,求史记诸子,汉帝不与。盖以史记多兵谋,诸子杂诡术。夫以东平,汉之懿戚,尚不欲示征战之书;今西戎,国之寇仇,岂可贻经典之事?且臣闻,吐蕃之性悍果决,敏情持锐,善学不回。若达於书,必能知战;深於诗,则知武夫,有师干之试;深於礼,则知月令,有废兴之兵;深於传,则知用师,多诡诈之智;深於史,则知往来,有书檄之制。何异备寇兵而资盗粮也?臣闻鲁秉周礼,齐不加兵;吴获乘车,楚屡奔命。一以守典存国,一以丧法危邦,可取鉴也。且公主出嫁从人,远适异国,合慕夷礼。返求良书,愚臣料之,恐非公主本意也。虑有奔北之类劝教於中。若陛下虑失蕃情,以备国信,必不得已,请去《春秋》。当周德既衰,诸侯强盛,礼乐自出,战伐交兴,情伪於是乎生,变诈於是乎起,则以臣召君之事,取威定霸之名。若与此书,国之患也。《传》曰:于奚请曲县ひ缨,仲尼云:‘惜也,不如多与之邑。惟名与器,不可假人’。狄固贪婪,贵货易土,正可锡之锦绮,厚以玉帛,何必率从其求,以资其智?臣忝叨列位,职刊秘籍,实痛经典弃在戎夷,昧死上闻,惟陛下深察。” 又曰:开元二十二年,遣将军李於赤岭与吐蕃分界立碑。二十四年正月,吐蕃遣使贡方物金银器玩数百事,皆形制奇异。上令列於提象门外,以示百寮。 又曰:开元二十八年春,章求兼琼密与安戎城中吐蕃翟都局及维州别驾董承宴等通谋,都局等遂翻城归款,因引官军入城,尽杀吐蕃将士,使监察御史许远率兵镇守。上闻之甚悦。中书令李林甫等上表曰:“伏以吐蕃此城,正当冲要,凭险自固,恃以窥边,积年以来,蚁聚为患,纵有百万之众,难以施功。陛下亲纡秘策,不兴师旅,须令中使李思敬晓谕羌族,莫不怀恩,翻然改图,自相谋陷,神算运於不测,睿略通於未然,累载逋诛,一朝荡灭。又臣等今日奏事,陛下从容谓臣等曰:‘卿等但看四夷不久当渐沦丧。’德音才降,遽闻戎捷,则知圣与天合,应如响至,前古以来,所未有也。请宣示百寮,编诸史策。”手制答曰:“此城仪凤年中,羌引吐蕃,遂被固守。岁月既久,攻伐亦多。其地险隘,非力所制。朝廷群议,不劝取之。朕以小蕃无知,事须处置,授以奇计,所以行之,获彼戎心,归我城守,有足为慰也。” 大羊同 《通典》曰:大羊同,东接吐蕃,西接小羊同,北直于阗,东西千馀里,胜兵八九万。其人辫发毡裘,畜牧为业。地多风雪,冰厚丈馀。所出物产,颇同吐蕃。俗无文字,但刻木结绳而已。刑法严峻。其酋豪死,抉去其脑,实以珠玉,剖其五脏,易以黄金,假造金鼻、银齿,以人为殉,卜以吉辰,藏诸岩穴地,人莫知其所。多杀孛牛莫马以充祭祀,葬毕服除。其王姓姜葛,有四大臣,分掌国事。自古未通。 悉立 《通典》曰:悉立,在吐蕃西南,户五万馀。有城邑村落,依溪涧。丈夫以缯彩缠头,衣毡褐;妇人辫发,着短裙。以蒸报为俗。畜多水牛、羊、鸡、豕,谷宜粳稻、麦、豆,饶甘蔗、诸果。死,葬於中野,不为封树。丧制以黑为衣,一年就吉。刑有刖、劓。羁事吐蕃。 章求拔 《通典》曰:章求拔,或云章揭拔,本西羌种也。在悉立西南,居四山之内,近代移出山,西接东天竺。遂改衣服,变西羌之俗。其地延袤八九百里,胜兵二千馀人。居无城郭,好为寇掠,商旅患之。闻悉立入朝,亦遣使朝贡。 且末(上子余切)
《汉书》曰:且末国,王治且末城,去长安六千八百二十里。有葡萄诸果。西通精绝二千里。 《北史》曰:且末西北有流沙数百里,夏日有热风,为行旅之患。风之所至,惟老驼预知之,即嗔而聚立,埋其口鼻於沙中。人每以为候,亦即将毡拥蔽鼻中。其风迅夫,斯须过尽,若不防者,必至危毙。後魏大统八年,其兄鄯善未率众内附。 乌乇(上一加切,下真加切) 《汉书》曰:乌乇,王治乌乇城,去长安九千九百五十里。田石间有白草,累石为室,民接手饮,(师古曰:自高山下溪涧中饮水。接,连其手也。)出小步马。(师古曰:小细步也,所谓百步千迹也。) 西夜 《汉书》曰:西夜国,王号子合,王治呼犍谷,(犍,音巨言切。)去长安万二百五十里。与胡异,其种类羌氐。行国,(师古曰:言不着土地。)随畜逐水草往来,而地出玉石。 《後汉书》曰:西夜国,去洛阳万四千四百里。地生白草,有毒,国人煎以为药,傅箭镞,所中辄死。 卷七百九十九 四夷部二十□北狄一 总叙北狄上 《说文》曰:狄,犬种,字从“犬”。狄之言淫僻也。 《白虎通》曰:狄者,易也,言僻易无别。 《风俗通》曰:胡者,谨按《汉书》,山戎之别种也。貊者,略也,云无礼法。又胡者,互也,其被发左衽,言语贽币,事殊互也。
《晋中兴书》曰:胡者,北狄之总名也。 《诗》曰:《采薇》,遣戍役也。文王之时,西有昆夷之患,北有犭严狁之难,以天子之命,命将帅遣戍役,以守卫中国,故歌《采薇》以遣之,《出车》以劳还,《大杜》以勤归也。采薇采薇,薇亦作止。(薇,菜。作生也。西伯将遣戍役,先与之期以采薇之时。今薇生矣,可以行矣。重言“采薇”,丁宁行期也。)曰归曰归,岁亦暮止。(又丁宁归期,定其心也。)靡室靡家,犭严狁之故。不遑启居,犭严狁之故。(犭严狁,北狄也。古者师出不逾时,今薇生而行,岁晚乃归,使汝无室家夫妇之道,不暇跪居者,有犭严狁之难也。) 又曰:我戍未定,靡使归聘。(聘,问也。定,止也。我方守於北狄,未得止息,无所使归问言,所以忧也。) 又曰:戎车既驾,四牡业业。岂敢定居?一月三捷。(一月之中,三有胜功,谓侵也、伐也、战也。) 又曰:岂不日戒?犭严狁孔棘。(戒,警敕军事也。孔,甚。棘,急也。言君子小人,岂不日相警戒乎?猃狁之难甚急,预述其苦以劝之。) 又曰:王命南仲,往城于方。出车彭彭,央央。(王,殷王也。南仲,文王之属方,朔方近猃狁之国也。彭彭,驷马貌。王使南仲为将,率往筑城於朔方,为军垒以御北狄之难。)天子命我,城彼朔方。赫赫南仲,犭严狁于襄。(襄,除也。) 又曰:昔我往矣,黍稷方华。今我来思,雨雪载涂。王事多难,不遑启居。(途冻释也。黍稷方华,朔方之地六月时也,以此出征,至春冻始释而来反。) 又曰:执讯获丑,薄言还归。(讯,言。丑,众也。执其可言问所获之众以归者当献之。)赫赫南仲,犭严狁于夷。(夷,平也。) 又曰:《六月》,宣王北伐也。(《六月》,言周室微而复兴,美宣王之北伐也。)六月栖栖,戎车既饬。四牡癸癸,载是常服。(栖栖,简阅貌。饬,正也。日月为常,服,戎服也。记六月者,盛夏出兵,明其急也。)犭严狁孔炽,我是用急。(炽,盛也。此序吉甫之意也。北狄来侵甚炽,故王以急遣我。) 又曰:犭严狁匪茹,整居焦获。侵镐及方,至于泾阳。(焦获,周地名也,接于猃狁者也。匪,非也。茹,度也。镐与方,皆北方地名。言猃狁之来侵,非其所当度为也,乃自整齐而处周之焦获,来侵至泾水之北,言其太恣也。) 又曰:薄伐犭严狁,至于太原。(言遂出之而已。) 又曰:文武吉甫,万邦为宪。(吉甫,尹吉甫也,有文有武。宪,法也。吉甫此时大将也。)吉甫燕喜,既多受祉。(祉,福也。吉甫既伐猃狁而归,天子以燕礼乐之,则欢喜矣,又多受享赐也。)
又曰:显允方叔,征伐犭严狁。(方叔先与吉甫征伐猃狁。) 又曰:《车攻》,宣王复古也。宣王能内修政事,外攘夷狄,复文武之境土。 又曰:《渐渐之石》,下国刺幽王也,戎狄叛之。(山石渐渐然高峻,不可登而上,喻戎狄众强而无礼,不可得而复也。) 又曰:《何草不黄》,下国刺幽王也。四夷交侵,中国背叛,用兵不息,视民如禽兽。(用兵不息,自岁始至岁晚,何草不黄?) 《礼》曰:北方曰狄,衣羽毛,穴居,有不粒食者。 《周礼》曰:职方氏,掌天下之图,以掌天下之地,辨其帮国、都鄙、四夷、八蛮、七闽、九貉、五戎、六狄之人民与其财用、九谷、六畜之数要,周知其利害。(北方曰貉、狄。四、八、七、九、五、六,周之所服国数也。利,金锡竹箭之属;害,神奸铸鼎所象百物也。) 又曰:司隶,掌五隶之法,辨其物而掌其政令。(五隶,谓罪隶四狄之属也。物,衣服兵器之属。)夷隶,掌养牛马与鸟言。(郑司农云:夷、狄之人,或晓鸟兽之言,故《春秋传》曰:“介葛庐闻牛鸣,曰:‘是生二牺,皆用矣。’”是以夷隶职掌与兽言。) 《左传》曰:北戎侵郑,郑伯御之,公子突曰:“戎轻而不整,贪而无亲,胜不相让,败不相救。” 又曰:晋里克帅师,梁由靡御,以败狄于采桑。(平阳北屈县西南有采桑津。)梁由靡曰:“狄无耻,从之必大克。”(不耻走也。)里克曰:“惧之而已,无速众狄。” 又曰:晋侯败狄于箕,缺获白狄子。(白狄,狄之别种也。故西河郡有白部胡。) 又曰:叟阝瞒侵齐,(叟阝瞒,狄国名。)遂伐鲁。鲁使叔孙得臣败狄于咸,获长狄侨如,富父终甥扌春其喉,以戈杀之,埋其首於子驹之门。 又曰:赤狄侵齐,又侵晋,取向阴之禾。晋灭赤狄潞氏,以潞子婴儿归。(潞,赤狄之别种也。)
又《成下》曰:潞子婴儿之夫人,晋景公之姊也。酆舒为政而杀之,又伤潞子之目。晋侯将伐之,诸大夫皆曰:“不可。酆舒有三俊才。”伯宗曰:“狄有五罪:不祀一也;嗜酒二也;弃仲章而夺黎氏地,三也;虐我伯姬,四也;伤其君目,五也。天反时为灾,地反物为妖,民反德为乱,乱则妖灾生,故文,反‘正’为‘乏’。尽在狄矣。”晋侯从之,晋荀林父败赤狄于曲梁,晋侯赏桓子狄臣千室。 又曰:无终子嘉父使孟乐如晋,(无终,山戎国名。孟乐,其使臣。)因魏庄子纳虎豹之皮,以请和诸戎。晋侯曰:“戎狄无亲而贪,不如伐之。”魏绛曰:“劳师於戎,诸华必叛。戎,禽兽也。获戎失华,无乃不可乎?”公曰:“然则莫如和戎乎?”对曰:“和戎有五利焉:戎狄荐居,贵货易土,土可贾焉,一也;边鄙不耸,民狎其野,穑人成功,二也;戎狄事晋,四邻振动,诸侯威怀,三也;以德绥戎,师徒不勤,甲兵不顿,四也;鉴于后羿而用德度,远至迩安,五也。” 又曰:郑人赂晋侯歌锺二肆,(肆,列也。县锺十六为一肆。)及其锺磬,女乐二八。晋侯以乐之半赐魏绛,曰:“子教寡人和诸戎狄,以正诸华。八年之中,九合诸侯。如乐之和,无所不谐。请与子乐之。”辞曰:“夫和戎狄,国之福也。臣何力之有焉?”公曰:“微子无以待戎。夫赏,国之典也,子其受之。”魏绛於是乎始有金石之乐,礼也。 又曰:鲁襄公十八年,白狄始来。(白狄,狄之别名,未尝与鲁掠,故曰始来也。) 又曰:晋荀吴帅师败狄于大卤。(大卤,太原晋阳县也。) 又曰:晋中行穆子败无终及群狄于太原,(即大卤也。无终,山戎也。)将战,魏舒曰:“彼徒我车,所遇又厄,(地险不便车。)以什共车,不克。”(更增十一,以当一车之用。)乃毁车以为行,(毁车为步阵。)为五阵以相离,两於前,五於後,专为右角,参为左角,偏为前拒以诱之。狄人笑之,(笑其失常。)未阵而薄之。大败之。(《传》言荀吴能用善谋。) 又曰:晋梁丙率阴戎伐颍,(颍,周邑。)王使詹桓伯辞於晋曰:“我在伯父,犹衣服之有冠冕,木水之有本原,民人之有谋主也。(民人谋主,宗族之师长。)伯父若裂冠毁冕,拔本塞源,专弃谋主,虽戎狄,其何有余一人?(伯父犹然,则难戎狄无所可责。”) 又曰:晋荀吴伪会齐师者,假道于鲜虞,遂入晋阳,(鲜虞,白狄别种。晋阳,肥国。)灭肥,以肥子绵皋归。(肥,白狄也。县皋,其君名。钜鹿下曲阳西南有肥累城。) 又曰:晋荀吴帅师伐鲜虞,围鼓三日,鼓人告食竭力尽,而后取之。克鼓而反,不戮一人,以鼓子鸢归。(鸢,鼓君名。) 又曰:晋荀跞如周葬穆后,籍谈为介。王求彝器,籍谈曰:“晋居深山,戎狄之与邻,而远於王室,王灵不及,拜戎不暇,其何以献器?”王曰:“叔父,唐叔成王之母弟也;密须之鼓与其大路,文所以也;(密须,吉姓国也。文王伐之,得其路鼓以;)阙巩之甲,武所以克商也。(阙巩国所出铠。)唐叔受之,处参虚,抚有戎狄。(参,实沈之次,晋之分野。”) 又曰:晋侯训兵於稷,以略狄土。 《谷梁传》曰:中国,夷狄曰大卤。
《尔雅》曰:北至于祝栗。(左极远之国。) 又曰:觚竹、北户、西王母、日下,谓之四荒。(觚竹在北,北户在南,西王母在西,日下在东,四方昏荒之国。) 又曰:九夷、八狄、七戎、六蛮,谓之西海。(八狄在北。) 又曰:北载斗极为空桐,(载,值也。)空桐之人武。(地气使之然也。) 《论语》曰:管仲相桓公,霸诸侯,一匡天下,民到于今受其赐。微管仲,吾其被发左衽矣!(微管仲,则君不君,臣不臣,皆为夷狄。) 又曰:子曰:“夷狄之有君,不如诸夏之亡也。” 《国语》曰:郑人伐滑,王使游孙伯请滑,郑人执之。王怒,将以狄伐郑。(狄,隗姓之国也。)富辰谏曰:“不可!夫狄,无列於王室,(列,位次也。)豺狼之德也。王不忍小忿而弃郑,又登叔隗以阶狄,(阶狄祸。)狄封豕豺狼,不可厌也。(厌,足也。)”王弗听。十八年,王黜狄后,黜废也。(狄后既立,而通於王子带,王故废之也。)狄人来诛杀谭伯。(狄人奉子带,攻王而杀谭伯。)初,惠后欲立王子带,故以其党启狄人,狄人遂入周,王乃出居于郑。 又曰:晋侯使随会聘于周,王飨之肴蒸,原公相礼,范子私於原公曰:“吾闻王室之礼无毁折,今此何礼也?”原公以告于王,王召士季(范子字也。)曰:“亲戚宴飨则有肴蒸,(蒸,升也,升折俎之肴也。)惟戎狄则有体荐。夫戎狄冒没轻亻,贪百不让,(冒,抵触也。没,入也。亻,进退无列。)其血气不治,若禽兽焉。其适来班贡,不俟馨香嘉味,(适,往也。班,赋也。)故坐诸门外,而使舌人体委与之。(舌人,能达四方之志,象胥之官。)汝今我王室之一二兄弟,以时相见,於是乎有折俎加豆,(加豆,谓既食之後,所加之豆也。其实芹俎兔醢之属。)以示容合好,胡有效戎狄也?” 又曰:骊姬曰:“以皋落狄之朝夕苛我边鄙,(皋落,东山狄。苛,扰也。)君盍使申生伐狄?若不胜狄,虽济其罪可也。且夫胜狄,诸侯惊惧,吾边鄙不警。”公说,使申生伐东山。至稷桑,(稷桑,皋落狄地。)狄人出逆。申生欲战,狐突谏曰:“不可。”果战败狄於稷桑。 又曰:公令阉楚刺重耳,重耳逃於狄。(狄,北狄,隗姓。) 又曰:襄王避叔带之难,居于郑地。子犯曰:“君盍纳王?”公乃行赂于草中之戎、骊土之狄,以启东道。(二邑戎狄,在晋之东也。) 《尚书大传》曰:狄人将攻大王父,父召耆老而问曰:“狄人何欲?”耆老对曰:“欲得菽粟、财货。”太王曰:“与之。”每与而狄人之至不止。太王问耆老曰:“狄人又何欲?”耆老曰:“又欲土地。”太王曰:“与之。”耆老曰:“君不为社稷乎?”太王曰:“社稷所以为民也,不可以所为亡民也。”耆老曰:“君纵不为社稷,不为宗庙乎?”太王曰:“宗庙者,私也,不可以吾私害民也。”遂杖策而去,过梁山,止乎岐山。周氏之民,奔而从之者三千乘。
《诗含神雾》曰:四方蛮貊,制作器物多与中国反。书则横行,食则合和,伏则交脚,鼓则细腰,如此之类甚众。中国之所效者,貂蝉、胡床、胡饭。 《春秋考异邮》曰:北狄之气,主生幽都。 卷八百 四夷部二十一□北狄二 总叙北狄下 《史记》曰:唐虞以上,有山戎、猃狁、荤粥。(晋灼曰:尧时荤粥,周曰猃狁,秦曰匈奴。) 又曰:武王伐纣,而营洛邑,复居於丰镐。放逐戎狄泾洛之北,时入贡,命曰荒服。 又曰:赵武灵王北破林胡、楼烦,筑长城,自代傍阴山下至高阙(在朔方。)为塞,而置云中、雁门、代郡。 《汉书》曰:山戎伐燕,告急于齐。桓公北伐山戎,山戎走。 又曰:晋文公攘戎翟,居于西河┯(┯音器。)洛之间,号曰赤翟、白翟。(师古曰:《春秋》所书,晋师灭赤狄潞氏,郗缺获白狄子者。) 又曰:晋北有林胡、楼烦之戎,燕北有东胡、山戎。(服虔曰:乌桓之先也,後为鲜卑。) 又曰:晋悼公使魏绛和戎翟,戎翟朝晋。後百馀年,赵襄子逾句注而破之,并代以临胡貉。(貉,音莫伯反。)後与韩、魏共灭智伯,分晋地而有之,则赵有代、句注以北,而魏有西河、上郡,以与戎界边。 又曰:秦灭六国,而始皇帝使蒙恬将数十万众北击胡,悉收河南地,因河为塞,筑四十四县城临河,徙谪戍以充之。(有罪谪令戌之,徙谪者令居之。)而通直道,自九原至云阳,因边山险,堑溪谷,可缮者缮之,(缮,补也。)起临洮至辽东万馀里。又渡河,据阳山、北假中。(北假,地名。)当是时,东胡强而月氏盛。
又曰:昴曰旄头,胡星也。昴、毕间为天街。胡貉、月支旃裘引兮之民,昴主之。 又曰:扬雄上书:北地之狄,五帝所不能臣,三王所不能制。 又曰:前世岂乐倾无量之费,役无罪之人,快心於狼望之北哉?(匈奴中地名。)以为不一劳者不久佚,不暂费者不永宁。是以忍百万之师,以摧饿虎之喙,运府库之财,填卢山之壑,而不悔也。(卢山,匈奴中山也。) 又曰:狄不服,中国未得高枕安寝也。 又曰:外国天性忿鸷、(鸷,很也,音竹二反。)形容魁健,负力怙气,难化以善,易隶以恶,(隶谓附属之,恶谓威也。)其强难诎,其和难得。故未服之时,劳师远攻。 又曰:狄,真中国之坚敌也。 又曰:王莽征匈奴,严尤谏曰:“周、秦、汉征之,皆未得上策者也。周得中策,汉得下策,秦无策焉。周宣王时,猃狁内侵,至于泾阳,命将征之,尽境而还。其视戎狄之侵境,而譬犹蚊虻之螫欧之而已。故天下称明,是为中策。汉武帝选将练兵,约赍轻粮,深入远戍,(约,少也,少赍装。)虽有克获之功,胡辄报之,兵连祸结三十馀年,中国疲耗,匈奴亦创艾,(创音初向反,艾读日反。)而天下称武,是为下策。秦始皇不忍小耻,而轻民力,筑长城之固,延袤万里。(袤,长也,音茂。)转输之行,起於负海,疆坟既完,中国内竭,以丧社稷,是为无策。今天下比年饥馑,发三十万众,具三百日粮,兵先至者聚居暴露,势不可用,一难也;边既空虚,内调郡国,不相及属,此二难也;计一人三百日食,用□十八斛,非牛力不能胜。胡地沙卤,多乏水草,军出未满百日,牛必物故,此三难也;胡地秋冬甚寒,春夏甚风,食□饮水,师有疾疫,此四难也;辎重自随,则轻锐者少,幸而逢虏,危殆不测,此五难也。”莽不听。 又曰:夷狄之为患也,故自汉兴,忠言嘉谋之臣,曷尝不运筹策,相与争於庙堂之上乎?高祖时则刘敬,吕后时樊哙、季布,孝文时贾谊、朝错,孝武时有王恢、韩安国、朱买臣、公孙弘、董仲舒,人持所见,各有异同。然总其要归,两科而已:绅之儒则守和亲,介胄之士则言征伐,皆偏见一时之利害也。 又曰:文帝徙六郡良家材力之士,(六邵谓陇西、天水、安定、北地、上郡、西河也。其安定、天水、西河,武帝所置耳,史本其土地而追言之。)聚天下精兵,军於广武,顾问冯唐,与论将帅,喟然叹息,思古名臣,此和亲无益之明效也。 又曰:董仲舒以匈奴可悦以厚利,结之於天耳。故与之厚利以没其意,与盟於天以坚其约,质其爱子以累其心。使边城守境之民,父兄缓带,稚子咽哺,胡马不窥於长城,而羽檄不行於中国,不亦便於天下乎? 又曰:孝武时,虽征伐克获,而士马物故亦略相当;虽开河南之野,建朔方之郡,亦弃造阳之北九百馀里;匈奴人民每来降汉,单于亦辄拘留汉使以相报复,其桀骜尚如斯。 又曰:孝宣之世,单于臣服,三世称藩,宾於汉庭。是时边城晏闭,牛马布野。
又曰:王莽篡位,始开边隙,单於由是归怨自绝,莽斩其侍子,边境之祸构矣。 又曰:萧望之曰:“戎狄荒服,言其来服荒忽无常,时至时去。宜待以客礼。” 又曰:夷狄之人,饮食不同,言语不通,僻居北垂寒露之野,逐草随畜,射猎为生,隔以山谷,雍以沙幕,天地所以绝外内也。 又曰:晁错上书曰:“战胜之威民气百倍,败兵之卒没世不复。自高后以来,陇西三困於匈奴矣,民气破伤,亡有胜意。” 又曰:以蛮夷攻蛮夷,中国之形也。今匈奴地形、技艺与中国异,上下山阪,出入溪涧,中国之马弗与。(与,如也。)险道倾仄,且驰且射,中国之骑弗与也。风雨罢劳,饥渴不困,中国之人不与也。此匈奴之长技也。 又曰:材官驺发,矢道同的,(驺谓矢之善者也,《春秋》作“”字。发矢次射,故中则同的。)则匈奴之革笥木荐弗能支也。(革笥,以皮作,如铠。春被衣,荐以木枚,作如盾。) 又曰:胡貉之地,积阴之处也,木皮三寸,冰厚六尺,食肉而饮酪,其人密理,鸟兽毳毛,(密理,谓其肥也。毳,细毛。)其性耐寒。 又曰:胡人衣食之业不著於地,(著,直略反。)其势易以扰乱边境。何以明之?胡人如飞鸟走兽,广野美草甘水则止,草尽水竭则移,以是观之,往来转徙,时至时去,此胡人之生业,而中国之所以不可离南亩也。 又曰:匈奴欲立威者,始於折胶。(秋气至,胶可折,弓弩可用。匈奴常以为候而出兵。) 《後汉书》曰:耿秉上言曰:“今北虏分争,以夷伐夷,国家之利。” 又曰:闻《匈奴传论》曰:“并兵穷讨,掩其密穴,蹑北追奔三千馀里,破龙祠,焚幕,铭功封石,偈呼而旋。” 又曰:王莽时,卢芳诈称武帝之後,奔匈奴十二年,芳与贾览共攻云中,久不下。其将随昱得芳之众,昱诣阙,拜昱为五原太守,封镌胡侯。(镌谓凿。凿之也。)
《晋书》曰:前汉末,匈奴大乱,五单于争立,而呼韩邪单于失其国,携乃率部落入臣於汉。嘉其意,剖并州北界以安之。於是匈奴五千馀落入居朔方诸郡,与汉人杂处。後汉末,群臣竞言:胡入猥多,宜先为其所。建安中,魏武帝始分其众为五部,部立其中贵者为帅,复改帅为都尉。其左部都尉所统可万馀落,居於太原;右部都尉可六千馀落,居於祁县;南部都尉可三千馀落,居於蒲子县;北部都尉可四千馀落,居新兴县;中部都尉可六千馀落,居太陵县。 又曰:晋武帝践祚後,匈奴二万馀落归化,帝复纳之,使居河西故宜阳城下,後复与晋人杂居。由是平阳、西河、新兴、上党、乐平,靡不有焉。 又侍御史郭钦上疏曰:戎狄强犷,历古为患。魏初,置西北诸郡,皆为戎居。今虽服从,若百年之後,有风尘之警,胡骑自平阳、上党不三日而至孟津,北地、西河、太原、冯翊、安定、上郡,尽为狄庭矣。宜及平吴之威,谋臣猛将之略,出北地、西河、安定,复上郡,实冯翊。於平阳以北诸县,募取死罪,徙三河三魏四万家以充之,裔不乱华,渐徙平阳、恒农、魏郡、京兆、上党杂胡,峻四夷出入之防,明先王荒服之制,万世之长策也。 又曰:太康七年,有萎莎胡率部落来降。 又曰:北狄以部落为类,其入居塞者,有鲜支种,有乌谭种,有赤勒种,有捍蛭种,有萎莎种,有赤莎种,有郁な种,有委童种,有大楼种,不相杂错。 又曰:其国号左贤王、右贤王、左弈蠡王、右弈蠡王、左於六王、右於六王、左渐尚王、右渐尚王、左朔方王、右朔方王、左独鹿王、右独鹿王、左显鹿王、右显鹿王、左安乐王、右安乐王,凡十六等,皆用单于亲子弟。 贾谊《新书》曰:臣闻强国战智,王者战义,帝者战德。故汤祝网而汉阴降,舞三苗而南蛮服。今汉,帝国也,宜以厚德怀四夷,敦敢不承帝意?陛下为臣建三表,设五饵,以此与单于争,则下匈奴犹振槁也。臣且以事势谕天子之言,使匈奴大众信陛下也,若日出之灼灼,故闻君一言,虽有微远其志不疑,仇仇之人,其心不殆,若此则信谕矣,一表也。臣又且以事势谕陛下之爱,令匈奴之自视也,苟胡面而戎状者,其自以为见爱於天子也,犹弱子之於慈母也。若此则爱谕矣,一表也。臣又且以事势谕陛下之好,令胡人之自视也,苟其校之所长与其所工,可以当天子之意,若此则好谕矣,一表也。爱人之状,好人之役,爱有实以诺,可期十死一生,彼必将至,此谓三表。匈奴好之,来者家长以上必衣绣,家少者乃衣文锦,为银车五乘,大雕画之,驾四马,载绿盖,从数骑,御骖乘,且虽单于之出入也,不轻都此矣。令匈奴降者,时时得此而赐之,一国闻之见之者,希心而相告,人人冀幸,以为吾至可以得此,将以怀其目,一饵也。匈奴之使至者,若大降者也,大众之聚也,上必有所召赐食焉。饭物盛美,炙醯醢,方数尺於前,令一人坐此,胡人欲观者固百数在旁,得赐者之喜也,且笑且饭,味皆所嗜而所未尝得也。今来者,时时得此而飨之,一国闻之者、见之者,垂涎而相告,人自以吾至亦将得此,将此怀其口,一饵也。降者若使者至也,必使人有所召客焉,胡人之欲观者勿禁。令妇傅白黑绣衣而侍其堂者二三十人,或薄或掩,为其胡戏,使乐府吹箫鼓召。令使、降者时得此而乐,一国闻之者、见之者,人人惟恐其後至也。以此怀其耳,一饵也。凡降者,陛下必有所富,令有高堂邃宇、善厨大,厩有编马,库有阵车,时时大具,召胡客飨胡,令其居处乐皆过其虑,出其单于。或时时赐此,匈奴一国倾心而冀,人人汲汲其时。将以此怀其腹,一饵也。於来降者,上必时时有所召幸拊循而後得入官。於胡婴儿贵人子好可爱,有数十人,为绣衣,出则从出,入则从入,则更侍胡婴儿,得近侍胡贵人,得佐酒上前,使付酒钱,出绣衣,具带服,时以赐之,令数人得此而居之,一国闻者、见者,人人惟恐後至也。以此怀其心,一饵也。 《晋中兴书》曰:北狄,其地南接燕赵,北并沙漠,东渐九夷,西界六戎。世世自相君臣,不禀中国正朔。 《西域记》曰:诸胡俗,婚姻相然许者,先送同心指环。 崔豹《古今注》曰:秦所筑长城,土色如紫,汉塞亦然,故称紫塞焉。 李陵《报苏武书》曰:终日无睹,但见异类,韦帐毳幕以御风雨。 又曰:出礼义之乡,入无知之俗。
又曰:胡笳互动,牧马悲鸣,吟啸成群,边声四起。 班固《燕然山铭》曰:铄王师兮征荒裔,剿匈奴兮截海外。封神丘兮建隆碣,熙帝载兮振万世。 古诗曰:胡马依北风,越鸟巢南枝。 《古胡无人行》曰:望胡地,何险则。断胡头,脯胡臆! 陆机《乐府诗》曰:驱马陟阴山,山高马不前。借问燕山候,劲虏在燕然。 古诗曰:出自蓟北门,遥望胡地桑。 陈琳《乐府诗》曰:饮马长城窟,水寒伤马骨。 蔡琰诗曰:边亭与华异,胡风春夕起。
卷八百一 四夷部二十二□北狄三 托跋氏 《宋书》曰:托跋氏,其先汉将李陵之後也。陵降匈奴,单于妻之以女,字托跋,其後因氏焉。世豪强,分建种落也。 又曰:索头虏,姓托跋氏。匈奴有数百千种,各立名号,索头亦其一也。晋初,索头种有部落数万家在云中。惠帝末,并州刺史司马腾於晋阳为匈奴所围,索头虏单于猗驼遣军助腾。怀帝永嘉三年,驼弟卢率部落自云中入雁门,就并州刺史刘琨,求楼烦等五县。琨不能制,且欲倚卢为援,乃上言:“卢兄驼有救腾之功,宜请移五县民於新兴,以其地处之。”愍帝进卢为代王,卢孙十翼据阴山,众数十万。死,子开字涉圭。(即後魏道武皇帝。) 又曰:虏俗以四月祠火,六月末,率大众至阴山,谓之却霜。阴山去平城六百里,深远,饶树木,霜雪未尝释,盖欲以暖气御寒也。 《後魏书》曰:黄帝子昌意少子受封北土,国有大鲜卑山,因以为号。其後世为君长,统幽都之北。黄帝以土德王,北俗谓土为托,谓后为跋,故以为氏。其裔始均仕尧世,逐女魃於弱水北,民赖其勋。帝舜嘉之,命为田祖。历三代至秦、汉,獯鬻、猃狁、山戎、匈奴之属,累代残暴,作害中州,而始均之裔,不交南夏,是以载籍无闻焉。积六七十世,裔孙毛(即成皇帝,讳毛也。)统国三十六,大姓九十九,威振北方,莫不率服。至力微立,(即成元皇帝。)诸部大人悉服,控弦之士二十馀万,迁於定襄之盛乐也。 又曰:禄官立,(始祖子也。)分国为三部:一居上谷北,濡源之西,东接宇文部,自统之;一居代郡之参合陂北,兄子猗驼统之;一居定襄之盛乐故城,使猗驼弟猗卢统之。 稽胡 《後周书》曰:稽胡,一曰百步部稽,盖匈奴别种,刘元海五部之苗裔也。或云山戎、赤狄之後。离石以西,安定以东,方七八百里,居山谷间,种落繁炽。其俗,妇人多贯蜃贝以为耳颈饰。孝昌中,有刘蠡升者,居云阳谷,分遣部众抄掠,居汾晋之间,略无宁岁。神武迁邺後,如密图之,伪许以女妻蠡升之子。蠡升信之,遂遣其子诣邺,齐神武厚为之礼,缓以婚期。蠡升即恃和亲,不为之备。大统元年三月,齐神武潜师袭之。 又曰:保定中,离石生胡数寇汾北,勋州刺史韦孝宽於险要筑城,以遏其路。 又曰:建德五年,高祖败齐师於晋州,乘胜逐北。齐人所弃甲仗,稽胡乘间窃出,盗而有之。 慕容氏
《晋书□载记》曰:慕容氏,其先有熊氏之苗裔,世居北夷,邑于紫蒙之野,号曰东胡。其後与匈奴并盛,控弦之士二十馀万。风俗、官号与匈奴略同。秦汉之际,为匈奴所败,分保鲜卑山,因以为号。(《通典》慕容氏亦东胡之後,别部鲜卑也。魏初,渠帅有莫谟跋,率诸部入居辽西,後从司马宣王讨公孙渊,有功,拜率义王。至孙涉归,魏封为鲜卑单于。涉归有二子,长曰吐谷浑,西迁河湟之间;次曰,有命代才略,晋太康十年,又迁于徒河之青山也。) 又曰:慕容,字弈洛瑰,昌黎棘城鲜卑人也。曾祖莫护跋,初率诸部大人入居辽西,从宣帝伐公孙氏有功,拜率义王,始建国於棘城之北。时燕代多冠步摇冠,莫护跋见而好之,乃敛发袭冠,诸部因呼之为步摇。其後音讹,遂为慕容焉。或云慕二仪之德,继三光之容,遂以慕容为氏。祖木延左贤王,父涉归,以全柳城之功,进拜鲜卑单于,迁於辽东北,於是渐慕诸夏之风矣。 又曰:安北将军张华,有知人之鉴。慕容童冠时,往谒之,华谓曰:“君至长,必为命世之器。”因以所服簪帻遗。 又曰:慕容谋於众曰:“吾先公以来,世奉中国。且华裔理殊,强弱固别,岂宜与晋国竞乎?何为不和,以害吾百姓耶?”乃遣使来降,帝嘉之,拜为鲜卑都督。致敬於东夷府,巾衣诣门,抗士大夫之礼,何龛严兵引见,乃改服戎衣而入。人问其故,曰:“主人不以礼宾,复何为哉?”龛闻而惭之。以大棘城即帝颛顼之墟,元康四年乃移居之,教以农桑,法制同於上国。永嘉初,自称鲜卑大单于。建武初,元帝承制,拜假节散骑常侍、都督辽左杂夷流人诸军事、龙骧将军、大单于、昌黎公。刑政修明,流亡者多归之。乃立郡以统流人,冀州人为冀阳郡,豫州人为成周郡,青州人为营丘郡,并州人为唐国郡。卒,嗣立。雄毅多权略,日强盛,遂自称燕王。後迁都於柳城。俊、即其子孙。 宇文莫槐 《後汉书》曰:宇文莫槐出於辽东塞外,其先南单于之远属。莫槐之人皆剪发,而留其顶上以为饰。妇人被长襦及足而无裳焉。秋收乌头,为毒药,以射禽兽。 《北史》曰:莫部众强盛,自称单于。塞外诸部咸畏惮之。莫槐父子世雄漠北,又先得玉玺三钮,自言为天所相,每自夸大。莫之孙曰乞得龟,为慕容破之。先是海出大龟,枯死於平郭,至是乞得龟败也。 高车 《北史》曰:高车,盖古赤狄之种也。初因号为狄历,北方以为敕勒,诸夏以为高车,丁零。其语略与匈奴同,而时有小异。或云:其先匈奴甥也。其种有狄氏、袁纥氏、斛律氏、解批氏、护骨氏、异奇斤氏。其人好引声长歌,有似狼嗥。本无都统、大帅,当种各有君长。为性粗猛。党类同心,至於寇难,翕然相依。斗无行阵。其俗:婚姻用牛马纳聘,以多为荣。俗无谷,不作酒。迎妇之日,男女相将持马酪、熟肉节解,主人延宾,亦无行位,穹庐前丛坐,饮宴终日。 又曰:高车俗不洁净。喜致震霆,每震则叫呼射天,而集之移去。至来岁秋马肥,复相率集於震所。埋羊,然火拔刀,女巫祝说,如中国祓除,而群队驼为旋绕百匝乃止。人持一束柳枝,因曲竖之,以乳酪灌焉。 又曰:高车妇人以皮裹羊骸,(苦交切。)戴之首上,萦屈发肖而缀之,有似轩冕。其死亡葬送,掘地作坎,坐尸於中,张臂引弓,佩刀挟槊,无异於生,而露坎不掩。走马绕旋,多者数百匝,男女无小大皆集会之。 又曰:高车与蠕蠕同,惟车轮高大,辐数至多。後徙於鹿浑海西北百馀里,部落强大,常与蠕蠕为敌。後魏道武帝度弱洛水,西行至鹿浑海,袭破之,复讨其馀种於狼山。
又曰:道武帝自牛川南引,大校猎,以高车围骑徒,遮列七百馀里,聚杂兽於其中。因驱至平城,即以高车众起鹿苑,南固台阴,北距长城,东包白登之西山。 又曰:高车族有十二姓:一曰泣伏利氏,二曰吐卢氏,三曰乞旃氏,四曰大连氏,五曰窟贺氏,六曰达薄氏,七曰阿仑氏,八曰莫允氏,九曰俟分氏,十曰副伏罗氏,十一曰乞袁氏,十二曰右叔沛氏。 又曰:高车昧利,不顾後患。 又曰:高车斛律部帅倍侯利,为蠕蠕掩袭,遂奔魏,赐爵孟都公。倍侯利质直,勇健过人,北方之人畏之,婴儿啼者语曰:“倍侯利来。”便止。处女歌谣云:“求良夫,当如倍侯利。”其众服如此。善用五十蓍筮吉凶,每中,故得亲幸。倍侯利卒,道武悼惜,葬以魏礼,谥曰忠壮王。 又曰:太和十四年,阿伏至罗遣使至京,以二箭奉贡,云:“蠕蠕为天子贼臣,当为天子讨除。”孝文赐绣裤褶一具,杂彩百匹。 又曰:高车部众分散,或来奔附,或投蠕蠕。诏遣宣威将军羽林监孟威抚纳降人。 又曰:高军遣使贡金方一、银方一、金杖二、马七匹、驼十头。 又曰:高车与蠕蠕战於蒲类海北,割蠕蠕之发,送於羽林监孟威。 又曰:高车遣使献龙马五匹、金银、貂皮及诸方物。诏赐乐器一部、乐工八十人、赤绸十匹、杂彩六十匹。 又曰:高车王伊匐遣使朝贡,因乞朱画步挽一乘,并幔秋必褥一副,伞、扇各一枚,青曲盖五枚,赤漆扇五枚,鼓角十枚诏给之。 乌洛侯 《北史》曰:乌洛侯国,在地豆干北,去代都四千五百馀里。其地下湿,多雾气而寒。国人尚勇,不为奸窃,故慢藏野积而无冠盗,好射猎。乐有箜篌,木槽革面,施九弦。太武真君四年来朝,称其国西北有魏先帝旧虚,石室南北九十步,东西四十步,高七十尺,室有神灵,人多祈请。太武遣中书侍郎敞告祭,刊祝文於石室之壁而还。
《唐书》曰:乌罗浑国,盖後魏之乌洛侯也,今亦谓之乌罗护。其国在京师东北六千三百里,东与羯,西与突厥,南与契丹,北与乌丸接。风俗与羯同。贞观六年,其君长遣使献貂皮。 库莫奚 《後魏书》曰:库莫奚国之先,东部宇文别种也。初为慕容元贞所破邑落,窜匿於松漠之间。 《後周书》曰:库莫奚,鲜卑之别种也。先为慕容晃所破,窜於松漠之间。後种渐多,分为五部:一曰辱纥主,二曰莫贺弗,三曰契个,四曰木昆,五曰室得。每部置俟斤一人。有阿会氏者,最为豪帅,五部皆受其节度。 《北史》曰:登国三年,道武亲讨库莫奚,至弱水南,大破之。 又曰:武成之世,库莫奚岁致名马文皮。太和四年,辄入塞内,辞以畏豆地干抄掠,诏书切责之。 轲比能 《魏志》曰:轲比能,本小种鲜卑,以勇健、断法平端、不贪财物,众推以为大人。部落近塞,自袁绍据河北,中国人多叛归之,教作兵器铠,颇学文字,故其勒御部众,拟於中国,出入弋猎,建立旄麾,鼓节为进退。 又曰:建安中,乌桓反,轲比能动为寇害。太祖以鄢陵侯彰为骁骑将军北征,大破之。 又曰:延康初,轲比能遣使贡马。文帝立比能为附义王。 又曰:黄初二年,轲比能出诸魏人在鲜卑者五百馀家,还居代郡。黄初三年,轲比能率部落,与代郡乌丸等三十馀口交市,遣魏人千馀家居上谷。後与东部鲜卑大人素利及步度根三部争斗,乌桓校尉田豫和之,使不得相侵。五年,轲比能复击鲜卑,豫帅轻骑径进椅其後。比能使别小帅琐奴拒豫,进讨破之,由是怀贰,乃与辅国将军鲜卑辅书曰:“夷狄不识文字,故校尉阎柔保我於天子。我与乌丸为仇,往年攻击之,而田校尉助素利。(乌丸也。)我临陈使琐奴往,闻使君来,即引军退,步度根数数钞盗,又杀我弟,而诬我以钞盗。我夷狄,虽不知礼义,兄弟子孙受天子印绶,牛马尚知美水草,况我有人心耶?将军当保明我於天子。”辅得书,闻帝,帝复使豫诏纳安慰。轲比能众遂强盛,控弦十馀万骑。每钞掠得财物,均平分付,一决目前,终无所私。故能得众死力,馀部大人皆惮之。 卷八百二 珍宝部一
宝 《尚书□汤誓》曰:遂伐三,俘厥宝玉,(孔安国曰:俘,取也。玉以礼神,使无水旱之灾,故取而宝之。)谊伯、仲伯作《典宝》。(二臣作《典宝》一篇,言国之常宝也。) 又《盘庚》曰:无总于货宝。(孔安国注曰:无总货宝以求位也。) 又《旅獒》曰:分宝玉于伯叔之国,时庸展亲。(孔安国注云:以宝玉分同姓之国,是用诚信亲亲之道。)弗宝远物,则远人格;(不侵夺其利,则来服。)所宝惟贤,则迩人安。(宝贤任能,则近人安;近人安,则远人安也。) 又《顾命》曰:越玉五重,陈宝,(於东西序,坐北,列玉五重,又陈先王所宝之器物。)赤刀、大训、弘璧、琬琰在西序,大玉、夷玉、天球、河图在东序。胤之舞衣、大贝、{卉鼓}鼓在西房,兑之戈、和之弓、垂之竹矢在东房。(皆历代所传之宝。) 《毛诗□嵩高》曰:王遣申伯,路车乘马,锡尔介圭,以作尔宝。(宝,瑞也)。 《诗含神雾》曰:圣人受命必顺斗,张握命图授汉宝。(宋均曰:圣人,谓高祖人。受天命而王,必顺旋衡法。故张良受兵钤之图命以授汉,为珍宝也。) 《礼记□檀弓》曰:南弓敬叔反,必载宝而朝。(敬叔,鲁孟僖子。常失位去鲁,得反,载其宝来朝君也。)夫子曰:“若是其货也,丧不如速贫之愈也。” 又曰:天不爱其道,地不爱其宝。 又曰:儒有不宝金玉,而以忠信为宝。 《左传□庄公》曰:齐人来归卫宝,文姜请之也。 又《庄公》曰:王及郑伯入于郑,遂入成周,取其宝器而还。
又《文下》曰:宋昭公尽以宝行。 又《襄公》曰:宋人得玉,献诸子罕。子罕不受,曰:“我以不贪为宝,尔以玉为宝。若与我,皆丧宝也。不若人有其宝也。” 又《昭六》曰:吴太子诸樊入郧,(诸樊,吴王僚之太子。)取楚夫人与其宝器以归。 《公羊传□僖公》曰:虞公贪而好宝,及为晋所灭,抱宝牵马而去。 又《定公》曰:盗窃宝玉大弓。盗者何,阳虎也。 《史记》曰:赵简子告诸子曰:“吾藏宝符於常山之上,先得者赏。”诸子驰之常山上,求无所得。毋恤还曰:“已得符矣。登常山而临代,代可取也。” 又曰:晋使郄克以车八百乘伐齐,陈于鞍。於是晋军追齐,至马陵,齐侯请以宝器谢,不听,必得笑克者萧同叔子。 又曰:鲁昭公八年,楚灵王就章华台,召昭公往焉,赐昭公宝器。已悔,复许取之。 又曰:卫叔名封,成王长用事,举康叔为周司寇,赐卫宝祭器。 又曰:秦逐客,李斯书曰:“陛下致昆山之玉,有随和之宝,垂明月之珠,服太阿之剑,乘纤离之马,建翠凤之旗,树灵鼍之鼓。此数宝者,秦不生一焉,而陛下悦之。” 又曰:乐毅伐齐,入临淄,尽取齐宝也。 又曰:梁惠王与齐威王会田於梁,问:“齐王亦有宝乎?”威王曰:“无有。”梁王曰:“若寡人国小,尚有径寸之珠照车前後各十二乘者十枚,奈何以万乘之国而无宝乎?”威王曰:“寡人以为宝与王异。吾臣有檀子者,使守南城,则楚人不敢为寇;东取泗上,十二诸侯皆来朝。吾臣有盼子者,使守高堂,则赵人不敢东渔於河。吾更有黔夫者,使守徐州,则燕人祭北门,赵人祭西门,(齐之北门也。言燕、赵之人畏其侵伐,故祭以求福。)徙而从者七千馀家。吾臣有种首者,使备盗贼,则道不拾遗。将以照千里,岂特十二乘哉!”梁惠王惭,不怿而去。(“梁”,或作“魏”字。)
《汉书》曰:沛公西入武关,欲击秦下军。张良曰:“臣闻其将者,贾竖子,易动以利。”令郦食其持重宝啖秦将,秦将果欲连和。沛公乃击秦军,大破之。 谢承《後汉书》曰:郑弘为邹令,县人王逢得路遗宝物,悬於衢道,求主还之。 《後汉书》曰:世祖遣卫尉铫期持珍宝缯帛赐隗嚣,期至郑,被盗。 张《汉记》曰:朱俊为郡吏,太守尹端有罪应死,俊为买珍宝赂主章吏,端得免死。 范晔《後汉书》曰:帝常召见诸郡计吏,问其风俗,及前後守令能不。蜀郡计掾樊显进曰:“渔阳太守张堪,昔在蜀,其仁以惠下,威能讨奸。前公孙述破时,珍宝山积,卷握之物足富十世,而堪去职之日,乘折辕车,布被而已。”帝闻,良久叹息。 《魏氏春秋》载袁绍《檄州郡文》曰:曹操父嵩,乞丐携养因赃假位,舆金辇宝,输货权门。 《魏志》曰:陈泰为匈奴中郎将,京邑贵人多寄宝货,因市奴婢,泰皆挂於壁。及征为尚书,悉以还。 《吴志》曰:士燮为交址太守,每遣使诣权,致杂香、细葛辄以千数;明珠、大贝、琉璃、翡翠、玳瑁、犀象之珍,奇物异果蕉耶、龙眼之属,无岁不至。 《晋中兴书》曰:姚苌试诸子,谓曰:“吾有一宝物,万金不易,汝等技艺胜者,吾以与之。”诸子皆索好马,欲於父前试之。惟略不动,苌以为贤,故越诸兄立为嗣子。 《晋安帝记》曰:桓玄尤爱珍宝,常玩弄珠玉,不离於手。 《晋书□殷仲文传》曰:桓玄为刘裕所败,仲文随玄西走。其宝玩悉藏地中,皆变为土。 《晋书□吕纂载记》曰:即序胡安据盗发张骏墓,见骏貌如生,得真珠帘,琉璃、白玉樽、赤玉箫、紫玉笛、珊瑚马鞭、马脑锺,水陆奇珍,不可胜纪。
《齐书》曰:始兴王鉴镇益州,於州园地得古冢,无复棺,但有石椁。铜器十种,并古形;玉璧三枚。珍宝甚多,不可皆识;金银为蚕形者,数万计。又以朱砂为阜,水银为池。左右咸劝取之,鉴曰:“皇太子昔在雍,有发古冢者,得玉屏风、玉匣之属,皆将还都;吾意尝不同。”乃遣功曹何伫之为起坟,诸宝物一不得犯。 《梁书》曰:羊侃,大同中,魏使阳斐与侃在北尝同学。有诏令侃延斐,同赏宾客三百馀人,食器皆金玉杂宝,奏三部女乐。至夕,侍婢百馀人,俱执金花烛。 崔鸿《十六国春秋□前赵录》曰:曜平陈安,长驱至于西河。张茂惧,遣使称蕃,献诸珍宝珠玉不可胜纪。 《後魏书》曰:元既专政,乃於禁中自别作库,掌握之宝充刃其中。 《北史》曰:齐神武後,以孝武帝后配彭城王孙韶。魏室奇宝,多随后入韶家。有二玉钵相盛,转而不可出;玛瑙三斗,玉缝之。皆称西域鬼作也。 《北齐书》曰:高德正尝辞疾,除冀州刺史即起。显祖怒,禁门下。其妻出宝物满四床,欲以寄人。帝掩见,大怒曰:“我府藏无此物!”诘其得由,皆诸元赂之。帝乃斩德正并妻子伯坚。 《隋书》曰:开皇十二年,突厥遣使献七宝碗。 《唐书》曰:师子国,在西海之中,出奇宝。商贾到则不见人,但置宝物价直於洲上,宝依价质之而去。以能养师子,故以为国名。 又曰:天宝中,师子国遣婆罗门僧灌顶三藏来献金宝璎珞。 《老子》曰:我有三宝,保而持之。一曰慈,二曰俭,三曰不敢为天下先。轻敌则几丧吾宝。 《晏子春秋》曰:和氏之璧,井里之朴耳。良工修之,则为荐国之宝。(《孙卿子》云:井里之璞。又云:玉人琢之,为天下宝。) 《鲁连子》曰:楚王成章华台,酌诸侯酒。鲁君先至,与之大曲之弓,不琢之璧,既而悔之。伍举见鲁君曰:“大曲之弓,不琢之璧,楚王之宝也。吴求之弗与,举兵伐楚。”鲁惧,奉而归之。
《墨子》曰:周公见申徒狄曰:“贱人强气则罚至。”申徒狄曰:“周之灵出於土,楚之明月出蚌蜃,五象出於泽,和氏之璧、夜光之珠,三棘六里,此诸侯所谓良宝也。”(《淮南子□说山》云:周之简产於石,大象神龟出於沟壑。) 《孟子》曰:诸侯之宝三:土地、人民、政事。宝珠玉者,殃必及身。 《淮南子》曰:夫夏后氏之璜,不能无考,明月之珠,不能无。(夜光之珠,白似月光,故曰明月。,若丝之有结也。)然天下宝之者,何也?小恶不及妨大美。 《傅子》曰:夫赍不赀之宝,独宿旷野,其危甚於累卵。比之秦,犹泰山之安也。 《战国策》曰:周有砥厄,宋有结绿,梁有悬犁,楚有和璞。此四宝者,主之所美也,已为天下名器。 《国语》曰:晋定公享楚王孙圉,赵简子鸣玉以相,问圉,曰:“楚之白珩犹在乎?为宝也几何?”对曰:“未尝为宝也。楚有观射父,能作训辞,以行诸侯;有左史倚相,能道训典,以叙百物;有梦曰云,金木竹箭之生也,此楚国宝也。若白珩,先王之玩,何宝焉!” 《穆天子传》曰:天子西征,至阳纡之山,河伯无夷所都,是惟河宗氏。乃至於昆仑之丘,观舂山之宝。 《吕氏春秋》曰:世皆以珠玉为宝,宝逾多而民逾贫,失其所宝也。 陆贾《新语》曰:圣人不用珠玉,而宝其身也。 《盐铁论》曰:汝汉之合铁,诱外国、钩羌胡之宝也。 《说文》曰:琛,宝也。(犍为舍人曰:美宝为琛。) 《说苑》曰:经侯过魏,左带玉具剑,右带环佩,左光照右,右光照左。太子不视,又不问。经曰:“魏国亦有宝乎?”太子曰:“主信臣忠,百姓戴上,此魏国之宝也!”经左解玉具,右解佩,委之而起。
《阮子》曰:虽金玉满堂,明珠满室,饥不为宝,非国之用。 《新序》曰:晋平公浮西河,中流而叹曰:“嗟乎!安得贤士大夫与共此忧乐乎?”船人固桑对曰:“夫剑产於越,珠产江汉,玉产昆岗,此三宝者,皆无足而致。今君苟好士,则贤士至矣!” 《西京杂记》曰:武帝以七宝床、杂宝案、厕宝屏风、列宝帐设於桂宫,时人谓之四宝宫也。 又曰:高祖入咸阳宫,行库藏,见有琴长六尺,十三弦,二十六徽,皆用七宝饰之,铭曰“渥之乐”。 《汉武故事》曰:上杂错天下珍宝为帐,其次甲乙。 《三辅黄图》曰:金宝一,银二,龟三,贝四,布宝五,泉宝六。凡宝货六种,二十八品。 《地镜图》曰:夫宝物在城郭丘墙之中,树木为之变。视柯偏折枯,是其候也。视折枯所向,宝在其方。凡有金宝,常变作积蛇,见此辈,便脱只履若衣以掷之、溺之,即得。凡藏宝,忘不知处,以大铜盘盛水,着所疑地,行照之,见人影者,物在下也。 又曰:视屋上瓦,独无霜,其下有宝藏。 蔡氏《化清论》曰:经云:“宝者,众之所利也。苟利其利,害必存焉。” 《郭璞奏》曰:臣以为珍奇靡丽之物,诚是玩弄之所宝,然非经国之至宝。 张衡《东京赋》曰:所贵惟贤,所宝惟谷。 《明皇杂录》曰:杨国忠骄奢亻侈之态,复纷然未满持盈。公主玉叶冠、虢国夫人夜光枕、杨国忠锁子帐,皆希代之宝,莫能计其直。
珠上 《说文》曰:珠,蚌之阴精也。 《尚书□禹贡》曰:徐州厥贡,淮夷蛛。(淮、夷二水,出蛛也。) 《周礼□天官□玉府》:若王合诸侯,则共珠盘玉敦。(郑玄曰:敦、盘类,珠、玉必为饰。) 《左传□哀公》曰:卫太叔疾出奔宋,臣向(为宋向臣。)纳美珠焉,与之城钅且。(城钅且,宋邑。)宋公求珠,不与,由是得罪。 又《哀下》曰:越围吴,晋赵鞅使楚隆告于吴王曰:“寡君之老无恤,使臣隆敢展谢其不共。(展,陈也。)黄池之役,君之先臣志父得承齐盟,曰好恶同之。今君在难,无恤不敢惮劳,非晋国之所能及也,使陪臣敢展布之。”王拜稽首曰:“寡人不佞,不能事越,以为大夫忧,拜命之辱。”与之一箪珠。(箪,小笥。) 《尔雅》曰:西方之美者,有霍山之多珠玉焉。(霍山,今在平阳永安县东北也。) 《尚书考灵曜》曰:卯金出轸,握命孔符,赤用藏,龙吐珠也。(郑玄注曰:藏,秘也。宝物,喻道也。赤汉将用天之秘道。) 《尚书考灵曜》曰:甲子冬至,日月五纬,俱起牵牛,日月若编珠。 《春秋保乾图》曰:吐珠於泽,谁能不含?(宋均注曰:珠出於野泽之中,谁能不含取以为宝也?) 《礼斗威仪》曰:王者政平,德至渊泉,则江海出明珠。 又《戴礼》曰:玉居山而闹塑润,渊生珠而岸不枯。
《韩诗外传》曰:良珠度寸,虽有百仞之水,不能奄其耀也。 《韩诗内传》曰:汉女所弄珠,如荆鸡卵。 《孝经援神契》曰:神灵滋液,百宝用,则珠母见,珠母玑镜。(宋均曰:事神明得,则大珠有光,可以为镜。)德至渊,则海出名珠。 《史记》曰:乐毅遗燕王书曰:“齐王遁走莒,仅以身免,珠玉财宝尽收入於燕。” 又曰:魏王与齐威王会田於郊。魏王曰:“若寡人国小,尚有径寸之珠照车前後各十二乘者十枚,奈何以万乘国而无宝乎?”(事具宝门。) 又曰:汉王赐张良金百溢,白珠二升。良具以献项伯。 又曰:邹阳上书曰:“臣闻明月之珠,夜光之璧,以暗投人於道路,人无不案剑相ツ者,何则?无因而至前也。” 《汉书》景帝诏曰:黄金珠玉,饥不可食,寒不可衣。吏发民,若取黄金者,坐赃为盗。 又曰:董偃与母卖珠为事。偃十三,随母养馆陶公主家。左右言其姣好,召见,曰:“吾为养之得幸。” 又《地理志》曰:武帝时,使使入海市明珠到国,围二寸已下。 又曰:霍光废昌邑王,太后被珠襦,坐武帐,召王伏前听诏。 又曰:成帝时,王章死,妻子皆徙合浦。王商辅政,曰:“还章妻子故乡。”其家属皆采珠,致产数百万。
范晔《後汉书》曰:光武耳不听郑卫之音,手不持珠玉之玩。 又曰:董卓擅朝政,吕布斩之,长安中民悉卖珠玉市酒肉相庆,填满街肆。 又曰:马援在交址,常饵薏苡实。及军还,载之一车。後有上书谮之者,以为前所载还,皆明珠文犀也。 司马彪《续汉书》曰:天竺国,一名身毒,出琉璃、珠玑。 又曰:扶风人士孙奋居富而性吝。梁冀认奋母为其守藏婢,云盗白珠十斛也。 《後汉书》曰:珠,蚌中阴精也。勺乐,明珠色也。玑,珠不圆也。夫馀出珠,大如酸枣。 《东观汉记》曰:永建四年,汉阳太守文砻献大珠。诏曰:“海内颇有灾异,而砻不推忠竭诚,而喻明珠之瑞求媚。今封珠却还。” 又曰:显宗时,锺离意为尚书。时交址太守坐赃千金,征还伏法,以其资物颁赐群臣。意得珠玑,悉以委地而不拜赐。上怪而问其故,对曰:“臣闻孔子忍渴於盗泉之水,曾参回车於胜母之闾,恶名也。此赃秽之物,诚不敢拜。”帝嗟叹曰:“清乎,尚书之言!”乃更以库钱三十万赐意。 又曰:和熹后时,新遭大忧,法禁未设。宫中亡大珠一箧,主名不立。太后乃亲自临见宫人,一一间阋,察其颜色,开示恩信。宫人盗者,即时首服。 谢承《後汉书》曰:孟尝为合浦太守,郡俗旧采珠以易米。先时,二千石贪秽,使人采珠,积以自入。珠忽徙去,合浦无珠,饿死者盈路。孟尝化行,一年之间,去珠复还。 又曰:汝南李敬少时迁赵相。奴於鼠穴中,得系珠及珥相连。以问主簿,主簿曰:“前相夫人昔亡珠,不知所在。疑其子妇窃之,因去妇。”敬送珠付前相,惭,乃还去妇。 又曰:豫章黄向辰,步路中得珠琪一囊,可直三百馀万。求主还之,主欲以半物谢向,向委去不顾也。
《魏书》曰:卞皇后性俭约,不尚华丽,无文绣珠玉,器皆黑漆。太祖尝得名数具,命后自选一具,后取其中者。太祖问其故,对曰:“取其上者为贪,取其下者为伪,故取其中者。” 《魏志》曰:文帝问苏则曰:“前西域通使敦煌,献径寸大珠,可复求市得不?”则曰:“若陛下德流沙漠,不求自至;求而得之,不足贵也!”帝默然。 又曰:公孙渊以辽东叛,遣田豫以本官督青州刺史程喜。喜内怀不服,军事之际,多相违错。喜知帝宝爱明珠,乃密上:“豫虽有战功,而禁令宽驰,所得器仗珠银,甚多放散,不皆簿官。”由是功不见列。 又曰:文帝作《终制》曰:“饭含无以珠玉,无施珠襦玉柙。” 《典略》曰:临淄侯曹植与杨修书曰:“今世作者,可略而言,人人自谓握灵蛇之珠。” 《魏略》曰:大秦国出夜光珠、真白珠。夫馀出珠,大如酸枣。 《魏志》曰:东夷俗以璎珠为财宝,或以缀衣为饰,或以悬颈垂耳至於袂。不以金银锦为珍。 又曰:倭国女王壹与遣大夫率善等献真白珠五十孔,青大勾珠二枚也。 《蜀志》曰:秦密奏记,益州牧刘焉荐儒士任定祖曰:“甫欲剖蚌求蛛,今乃随、和炳然,复可叹哉!” 又曰:宗预复东聘吴,孙权握预手曰:“今君年长,孤亦衰老,恐不复相见!”遗预大珠一斛。 《吴录□地理志》曰:朱崖珠宫县出明月珠。 又曰:袁博,字君游,为淮陵长。其女得坏墙中珠百馀,博封上之,诏以赐博。
《吴志》曰:魏文帝遣使,以马求易明珠、翡翠。权曰:“此皆孤所不用,而可得马,何若而不听其交易?” 王隐《晋书》曰:武帝诏曰:“御府内省珠玉玩好之物,皆以赐王公也。” 《晋书》曰:陶璜自交州上表曰:“合浦郡,土地硗确,无有田农。百姓惟以采珠为业,商贾去来以珠贸米。而吴时珠禁甚严,虑百姓私散好珠,禁绝来去,人以饥困,又所调猥多,限每不充。今请上珠输二,次者输一,粗者蠲除。自十月讫二月,非采珠之时,听商旅往来如旧。”并从之。 《晋令》曰:士卒百工,不得服真珠珥。 沈约《宋书》曰:文帝诏太史令钱乐之作小浑天,安二十八宿,中外以白真珠及青黄三色珠为三家星,日月五星悉居黄道。 《南史》曰:中天竺国在大月支东南数千里,出火齐,状如云母,色如紫金,有光耀,列之则如蝉翼,积之则如纱之重沓也。 崔鸿《十六国春秋□前秦录》曰:建元十年正月,悬珠帘於正殿。 《後魏书》曰:尔朱世隆将败,洛中先谣曰:“三月末,四月初,扬灰簸土觅真珠。”至是并验。 又曰:毕众敬以笃老乞还桑梓,朝廷许之。众敬临还,献真珠四具。 卷八百三 珍宝部二 珠下 《唐书》曰:高祖朝,曷婆那可汗献大珠。上曰:“珠信为宝。朕所宝者赤心耳,何用珠为?”竟不受。
又曰:贞观中,桂州都督李弘节以清慎闻。身殁之後,其家卖珠。上闻之,乃宣言於朝曰:“此人生时,宰相言其清白。今日既然,所举者岂得无罪?必可理之,不可舍也!”魏徵谏曰:“陛下言此人不清,未见受财之所。闻其卖珠,将罪举者,臣不知所谓。自圣朝已来,为国尽忠,清贞自守,终始不渝者,屈突通、张道源而已。通子三人来选,共有一匹羸马,道源儿子不能存立,未见一言及之。今弘节为国立功,前後大蒙赏赍,居官终殁,不言贪贱。妻子卖珠,未为有罪。审其清者,无所存问;疑其浊者,傍罪举人。虽疾恶情深,实以好善不笃。臣窃思度,未见其可,恐有识闻之,必生横议。伏惟再思。”上抚掌曰:“造文不思,遂有此语,方知谈不容易。” 又曰:婆利东有罗刹国,其人极陋,朱发黑身,兽牙鹰爪。时与林邑人作市,以夜而来,自掩其面。其国出火珠,状如水精。日午时以珠承影,取艾依之即火出。 《管子》曰:桓公问管子曰:“昔者,周人有天下,诸侯宾复,名教通於天下,而夺於其下,何数也?”管子对曰:“君分壤而贡入,市朝同流,黄金一箧也,江阳之珠一箧也。此谓以寡为多,以狭为广。” 又曰:珠者,阴之阳也,故胜火。玉者,阳之阴也,故胜水。其化如神。故天下藏珠玉,诸侯藏金石。 又曰:以珠玉为币。 又曰:玉起於禺山,珠起於赤野。 又曰:丹青在山,民知而取之;美珠在渊,民知而取之。(丹青与珠,各有所用之宝,故虽在山泉,而人犹知而取之,况在於人,怀宝而不知乎?) 《晏子春秋》曰:景公为履,黄金之綦,饰以银,连以珠。 《列子》曰:子华之门徒,指河曲之隈,谓商丘开曰:“彼中有宝珠,泳可得也。”商丘开从如泳之,既出,果得珠。 《孙卿子》曰:在物莫明於珠玉。珠玉不睹,王公则不为宝。 又曰:昔卫灵公坐重华之台,侍御数百,随珠照日,罗衣从风。仲叔御入谏,灵公下席再拜,曰:“寡人过矣!” 《庄子》曰:夫唾,大者如珠,小者如雾。
又曰:黄帝游於赤水之北,登于昆仑之丘,遗其玄珠。使知索之而弗得,使离朱索之而弗得。使罔象索之,乃得。 又曰:河上有贫穷待织萧绡而食者。其子投渊,得千金之珠。谓其子曰:“取石来,锻之!夫千金之珠,必在九重之渊,骊龙颔下。子能得珠者,遭其睡也;使骊龙悟,子尚奚有哉!” 又曰:修其道之谓备,不以物挫志之谓完。君子明於此,则韬乎其事,沛乎其为,万物逝也。若然者,藏金於山,藏珠於川。 又曰:儒以《诗》《礼》发冢。大儒曰:“东方作矣,事之何若?”小儒曰:“未解裙襦,口中有珠。《诗》固有之曰:‘青青之麦,生陵之陂。’生不布施,死何用含珠为?” 《邹子》曰:珠生於南海,玉出於须弥,无足而至。 《墨子》曰:和氏之璧,夜光之珠,三棘六异,此诸侯所谓良宝。 《尸子》曰:水员折者有珠。 《韩子》曰:随侯之珠,不婴以银黄。其质至美,物不足以饰。 又曰:楚人卖珠於郑者,为木兰之椟,薰以桂椒,缀以玫瑰,辑以翡翠。郑人买其椟,而还其珠。此可谓善卖椟矣,未可谓善鬻珠也。 《淮南子》曰:曾城九重,有珠树在其西。 又曰:美玉不雕,美珠不文,质有馀也。 又曰:明月之珠,不能无。
又曰:楚王亡其猿,而林木为之残。(楚庄王猿捷躁,依木而处,故残林以求之也。)宋王亡珠,而池中鱼为之殚。 又曰:珠玉尊则天下争,礼乐饰则纯朴散。 又曰:禹填鸿水以为山,堙昆仑以为土。中立曾城九重,其高万一千里,上有木禾。(禾长五丈五尺。)珠树、玉树、不死树、沙棠、琅、绛树,并在曾城,(沙棠、琅,珠类也。)玉璜在西北隅。 《任子》曰:丹渊之珠,沉於黄泥。 《牟子》曰:珠玉少而贵,凡属多而贱。圣人七经而已,佛遂万亿言,恐烦而无当也。 《抱朴子》曰:识珍者必拾浊水之明珠,赏气者必采秽薮之芳蕙。 《穆天子传》曰:北征舍于珠泽。(此泽出珠,故名也。)珠泽之薮方四十里。 《山海经》曰:开明山北有珠树。 又曰:三珠树生赤水山。其为树如柏,叶皆为珠。一曰,其状若彗。(如彗星状。) 又曰:鸟鼠同穴之山,滋水出焉。西注于汉水,多如鱼比之鱼。是生珠玉。(亦珠玉蚌类。) 又曰:数历之山,楚水出焉,其中多白珠。(今蜀郡平泽出青珠。) 《战国策》曰:张丑为质於燕,王欲杀之。走出国境,境吏得丑。丑曰:“燕所为将杀我者,人有言我有宝珠也。王欲得之,我失已久矣,如燕不信。今子但欲致我,我且言子之夺我珠而吞之,燕王必且杀之,刳子之腹矣。吾要且死,子之腹亦且寸绝!”境吏恐而放之。
又曰:苏秦说李兑不能听,送秦以明月之珠、和氏之璧、黑貂之裘。 又曰:有人操随侯之珠露野,无弓弩之卫必危。 《吕氏春秋》曰:宋桓司马有宝珠,抵罪出亡。王使人问珠之所在,曰:“投之池中。”於是竭池而求之,鱼得祸焉。 又曰:以随侯之珠,弹千仞之雀,世必笑之。是何也?所用重,所要轻。 又曰:精气之集也,阜於珠玉,与为精朗。 陆贾《新语》曰:圣人不用珠玉,而宝其身。 《汉武故事》曰:上起神屋,以白珠为帘,玳瑁为柙。 《东方朔记》曰:珠弹不如泥丸,各有所用也。 东方逆《神异经》曰:西北荒中,有二金阙。上有明月珠,径三丈,光照千里。 《盐铁论》曰:珠玑出桂林,距汉万馀里。 《说苑》曰:墨子谓滑厘曰:“今凶年,有欲与子随侯之珠者,曰:‘不得卖也,以为饰!’又欲与子一锺粟者。得珠不得粟,不得珠得粟,子将何择?”滑厘曰:“粟可取也。” 《新序》曰:秦使使者往观楚子之宝器。楚王召子西而问焉,曰:“吾和氏之璧,随侯之珠,可以示诸?”子西对:“不知。”召昭奚恤而问焉,昭奚恤对曰:“吾国之宝器,在贤臣;珠玉玩好之物,非宝之重者。”
《太玄经》曰:明珠弹於飞肉,其得不复! 《论衡》曰:天地之间,物气相类实非者多。海外西南有珠树焉,察之是珠,然非鱼中之珠也。夫十日之日,犹珠树也。珠树非真珠,十日似日,非实日也。 又曰:随侯以药作珠,精曜如真。 又曰:人审知有富贵之命,则幽居俟之,不须劳形求索也。犹珠在山,不求贵价於人,人自贵之。命富之人,筋力自轻;命贵之人,才智自高。 《白虎通》曰:德至渊泉,即江出大贝,海出明珠。 《释名》曰:王后首饰曰副。副,覆也,上有垂珠,步则摇也。 蔡邕《劝学》曰:明珠不莹,焉发其光?宝玉不琢,不成圭璋。 《古今注》曰:章帝元和元年,明珠出馆陶,大如李有明曜。三年,明月珠出豫章海昏,大如鸡子,围四寸八分。章和元年,郁林大珠围三寸。和帝永平十五年,郁林降民得大珠,围五寸,径寸七分。 郭子横《洞冥记》曰:帝起甘泉望风台,台上得白珠,如花一枝。帝以饰九华之盖,望之若照月。 王子年《拾遗记》曰:黄帝之子名青阳,是曰少昊,一名挚。有白云之瑞,号为白帝。有凤衔明珠致於庭,少昊乃拾珠,怀之,使照服於天下。 又曰:燕昭王时,有黑鸟白头,集王之所。衔洞光之珠,圆径一尺。此珠色黑如漆,而悬室内,百神不能隐其精灵。 又曰:石季伦,所爱婢数十人。季伦尝屑沈水香如持拴,布象床上,使所爱者践之,无迹则赐真珠百。若有迹者,即节其饮食,令体轻。故闺中相戏曰:“尔非细骨轻躯,那得百真珠?”(,蒲罪切,珠贯之名也。)
又曰:舜葬苍梧之野,有鸟如雀,自丹州而来,吐五色之气如云,名曰凭宵。鸟时来苍梧之野,衔者,沙珠积成垄阜,名曰珠丘。今苍梧之外,采药时得青石,洁如珠,服之不死,带者身轻。 又曰:瀛洲有鸟如凤,身绀翼丹,名藏珠。每鸣翔而吐杂珠累斛。仙人常以其馀饰仙裳,轻而耀於日月也。 《西京杂记》曰:高祖斩白蛇,剑上有七彩珠、九华玉为饰,杂厕五色琉璃为匣。剑在室,光影犹照於水也。 又曰:汉诸陵寝皆以竹为帘,帘皆为水文龟凤之像。昭阳殿织珠为帘,风至则鸣,如珂佩之声。 《列仙传》曰:朱仲者,会稽市贩珠人也。高后时,募三寸珠,乃诣阙,上之。珠好过度,赐五百金。鲁元公主私以七百金从仲求,仲献四寸珠,送阙下既去。景帝时,复献三寸珠数十枚,去,不知所之。 《列女传》曰:珠崖令卒官,妻息送丧归。汉法:内珠入关者死。妻弃其系臂珠。男年九岁,好而取之,置其母镜奁中,母不知也。至关,吏搜索,得珠。问:“谁当坐者?”前妻子初曰:“初当坐之。”继母请吏曰:“幸无劾儿,诚不积也。妾当坐。”初又曰:“夫人哀初之孤,欲以活初耳。”因号泣,傍人莫不酸鼻陨涕。关吏执笔,不能就一字,乃曰:“母子有义如此,吾宁坐之?不忍加文,又且相让,安知孰是?”乃弃珠而遣之。 《神仙传》曰:麻姑欲见蔡经母及经弟妇。弟妇新产十数日,麻姑望见之,曰:“噫,且止勿前!”即求少许米,便以掷地。视米,堕地皆成珠。方平笑曰:“姑故年少,吾老矣,不喜复作此变化也。” 《列仙传》曰:郑交甫将往楚,道至汉皋台下,见二女佩两珠,大如荆鸡卵。交甫与之言曰:“欲子之佩。”二女解与之。既行返顾,二女不见,佩亦失矣。 《吴越春秋》曰:越王允常聘欧冶子造五剑。秦客薛烛善相剑,示之。烛曰:“虽倾城量珠玉,犹未可与也!” 又曰:伍员奔吴,至昭关。关吏欲执之,伍员曰:“上所以索我者,以我有美珠也。今执我,将言尔取之。”关吏因舍焉。 《邴原别传》曰:原远游学,诣安丘孙嵩。嵩辞曰:“君乡里郑君,知之乎?”原答曰:“然”。嵩曰:“郑君学览古今,学者之师模,君乃舍之,似不知也。而曰:‘然’何?原曰:”故有登山而采玉者,有入海而采珠者,不知山之高、海之深哉?” 《博物志》曰:鲛人从水出,寓人家,积日卖绢。将去,从主人索一器,泣而成珠满盘,以与主人。
又曰:五月五日,取青蛉头,正中埋,皆成青珠。 王朗《杂事》曰:焦生乞恩辞,生未有妇,从乌桓赎李娥为妻,与耳中金一双,珠四枚,二双,珠三十双,合中真珠一升。 卢《四王起事》曰:张方劫帝西迁。国家有宝物,诏石将军载之。於是放军人八千馀人,三日辇之,尚有缺角真珠百馀斛。 又曰:惠帝迁长安时,洛阳御府有大珠百馀斛。 《卫别传》曰:骠骑王武子,君之舅也。常与君同语,语人曰:“昨日与吾外甥并坐,□若明珠之在我侧,朗然来映人。 《搜神记》曰:吴王夫差女名玉。童子韩重有道术,玉悦之,结气死。葬于昌门之外。重至冢前哭祭,女见形,将重入冢。临去,取径寸明珠以送重。 又曰:隋侯行,见大蛇伤,救而治之。其後蛇衔珠以报之,径盈寸,纯白而夜光可烛堂,故历世称为隋珠焉。 又曰:浍参养母至孝。曾有玄鹤,为戎人所射,穷而归。参收养疗治,疮愈放之。後鹤夜到门外,参秉烛视之,鹤雌雄双至,各衔明月珠报参焉。 又曰:南海之外有鲛人,水居如鱼,不废缉绩。其人能泣珠。 《幽明录》曰:洛下有洞穴。妇欲杀夫,推下,经多时至底,仍得一穴。行数十里,见人皆长三丈,披羽衣。如此九处。最晚,所至告饥。长人指庭柏树下有一羊,令跪捋羊。初捋,得一珠。後得,始令其啖之,即得疗饥。复寻穴行,出交州,还洛。问张华,云:“九处地仙,名九馆大夫。羊为痴龙。初一珠,食之,天地等寿。次者,延年。後者,充饥而已。”(事具嵩山。) 又曰:汉武帝幸河渚,闻弦歌之音,而有老公及年少数人出,皆长八九寸,为帝奏乐饮酒,乐。老公顾命洞穴之宝。一人受命,下没川底,得一大珠,径数寸,明耀绝世。上问东方朔,朔曰:“河底有穴,沉数百丈,中有赤蚌,生此珠也。”(事具乐部。) 又曰:王敦召王猛。猛至江口,入水中,命船人进船,至大电。见猛行水中,从东北还,逆船。弟子问其故,猛云:“水神数兴波浪,贼害行旅。暂约勒,以真珠一握为信。”
《三秦记》曰:始皇冢中,以夜光珠为日月,殿悬明月珠,昼夜光明。 《三辅决录》曰:昆明池中有神池,通白鹿原。人钓鱼,纶绝而去。梦於汉武帝求去钩。帝明日戏於池,见大鱼衔索,帝曰:“岂梦所见耶?”取而放之。後三日,池边得明珠一双,帝曰:“岂鱼之报报耶?” 沈怀远《南越志》曰:珠有九品。大五分以上至一寸八分,分为八品。有光彩,一边小平,似覆釜者,名珠。珠之次为走珠,走珠之次为滑珠,滑珠之次为累珠,累珠之次为官两珠,官两珠之次为税珠,税珠之次{艹公}符珠。 孙柔之《瑞应图》曰:晋平公鼓琴,有玄鹤二八而下,衔明珠舞於庭。一鹤失珠,觅得而走。师旷掩口而笑。 《广志》曰:莫难珠,其色黄,生东夷。又有明珠称光,大径寸,或围二寸以上,出黄支。有至员珠,置平地,终日不得停。今上方名以甲乙为次第。石珠,铸石为珠。 《广志》曰:夫馀地美珠如酸枣。 又曰:班鱼头中,有白石如珠玑,出北海。 《梁四公记》曰:震泽中洞庭山南有洞穴,深百馀尺。旁行五十馀里至龙宫。杰公谓:“是东海龙王第七女掌龙王珠藏,小龙千户卫护此珠。笼畏蜡,爱美玉及空青,而嗜烧燕。使通信,可得宝珠。”帝闻大喜,乃诏有能使者厚赏之。於是罗子春兄弟三人应募。帝敕百工,以于阗舒河中美玉,造小函二,以桐木灰发其光。求宣州空青,汰取其精者,用海鱼胶调之,成二函,火坚之。龙脑香寻亦继之。杰公曰:“以腊涂子春等身及衣佩石。”乃烧燕五百枚,入洞穴。至龙宫,守门小蛟闻蜡气,俯伏不敢动。乃以烧燕百事赂之,令其通。以其上上者献龙女,龙女食之,大喜。又上玉函青缶,具陈帝旨。洞中有龙,五千馀岁,能变化出入人间,善译时俗之言。龙女知帝礼之,以大珠三、小珠七、杂珠一石,以报帝命。子春等乘龙载珠还国,食顷之间便至。龙去,而子春荐珍。帝大喜,喜得聘通灵异,获天人之宝。以珠示杰公,公曰:“三珠,其一是天帝如意珠之下者,其二是骊龙珠之中者。七珠,二是虫珠,五是海蚌珠,人间之上者。杂珠,是蚌蛤蛇鹤等珠,不如大珠之贵。”帝遍示百寮,朝廷咸谓杰公虚诞,莫不诘之。杰公曰:“如意珠之上者,夜光照四十馀里,中者十里,下者一里。光之所及,无风雨雷雹水火刀兵诸毒疠。骊珠九色,夜光百步,中者十步,下者一室。光之所及,无蛇虺虫豸之毒。虫珠七色,多赤,六足二目。目当其陷处,有臼如铁蚁皋。蚌珠五色,皆有夜光及数尺,无瑕者为上,有瑕者为下。蚌珠生於其腹,与月盈亏。蛇珠所致,隋侯、哙参即其事也。”又问蛇、鹤之辩,对曰:“使其自识。”帝命杰公记蛇、鹤二珠斗馀,杂珠散於殿前,取大黄蛇、玄鹤各十数处,布珠中间。於是鹤衔其珠,鸣舞徘徊:蛇衔其珠,盘屈宛转。群公观者,莫不叹服。帝复出如意、龙、虫等珠,校光之远近,七九之数,皆如杰公之言。 盛弘之《荆州记》曰:石蕴玉以润其区,汉含珠而清其域。 阚る《十三州志》曰:僧强叠国在天竺南,佛寺三千馀所。其地有神珠,非玉石,昼夜於国中光明於日。珠径一尺五寸,其色正碧。 《南方草木状》曰:凡采珠,一旁小平,形似覆釜,第一。珠母肉玉白,人民以姜齑食之。 常璩《华阳国志》曰:广阳县,山出青珠。永昌郡博南县有光珠穴,出光珠。珠有黄珠、白珠、青珠、碧珠。
徐衷《南方草物状》曰:凡采珠,常三月。用五牲祈祷。若祠祭有失,则风搅海水,或有大鱼在蚌左右。自蚌珠,长二寸半,在涨海中。其一寸五分,其光色,一旁小平,形似覆釜,为第一。珠凡三品,其一寸三分,虽有光色,形不员正,为第二。滑珠,凡三品。 万震《南州异物志》曰:合浦有民善游。采珠儿年十馀便教入水求珠。官禁民采珠,巧盗者蹲水底剖蚌,得好珠吞之而出。 裴氏《广州记》曰:鲸鲵目即明月珠,故死不见有目精。 《林邑记》曰:黄被州上,户口殷富,多明珠杂宝。 《语林》曰:王长史语林道人曰:“真长可谓金石满堂。”林公以语孙兴公。兴公曰:“语不得耳。选择正可得少碎珠耳!” 又曰:中朝有人诣王太尉,过王安丰大将军。丞相在坐,因往别屋,见李寅平子。还,谓人曰:“今之行,触目皆琳琅珠玉。” 又曰:王夷甫处众中,如珠玉之在瓦石。 宋玉《风赋》曰:垂珠步摇,来排臣户。 卷八百四 珍宝部三 玉上 《尚书□尧典》曰:在璇玑玉衡,以齐七政。(孔安国注曰:在,察也。璇,美玉。玑、衡,王者正天之器,可转运者。七政,日月五星各异政。舜察天文,齐七政,审已当天心与否。) 又《胤征》曰:火炎昆岗,玉石俱焚。(嵴曰岗。{山昆}山出玉。言火逸而害玉。)
又《禹贡》曰:华阳黑水,惟梁州,厥贡ギ。(ギ,玉名也。)雍州,厥贡惟球琳、琅。(球、琳,皆玉名。琅玉;,石而似珠。) 又《顾命》曰:成王被冕服,冯玉几。 又曰:大玉、夷玉、天球,在东序。 《尚书中候》曰:汤沉璧於洛,黑鸟随鱼止,化为黑玉,赤勒文。 《尚书说》曰:有人能起载玉英。(郑玄曰:玉,果实,能召载为骨衣也。) 《尚书大传》曰:尧致舜天下,赠以昭华之玉。 《周书》曰:武王俘商旧宝玉万四千,佩玉亿有八万。 《周礼□天官下》曰:玉府掌王之金、玉、玩好、兵器,凡良货贿之藏,共王之服玉、佩玉、珠玉、齐则共食玉。(玉是阳精之纯者,食之所御水气。) 又《春官上□大宗伯》曰:玉作六器,以礼天地四方。以苍璧礼天,以黄琮礼地,以青圭礼东方,以赤璋礼南方,以白琥礼西方,以玄璜礼北方。 《仪礼□聘礼》曰:凡执玉,无籍者袭。(郑玄注云:籍言修也。) 《大戴礼》曰:玉在山而木润,渊生珠而崖不枯。珠者,阴中之阳也,故胜火。玉者,阳中之阴也,故胜水。 《礼记□月令》曰:孟春之月,天子衣青衣,服苍玉。
又《曲礼上》曰:受珠玉者以掬。 又曰:执玉爵者弗挥。 又曰:执玉不趋。(志重玉也。) 又《檀弓》曰:石骀仲卒,(骀仲,卫大夫,石昔之族。)无适子,有庶子六人。卜所以为後者,(莫适立也。)曰:“沐浴佩玉,则兆。”(言斋洁则得吉兆也。)五人者,则沐浴佩玉。石祁子曰:“孰有执亲之丧而沐浴佩玉者乎?”不沐浴佩玉。(心正,且知礼。) 又《月令》曰:孟春之月,天子衣青衣,服苍玉。 又《玉藻》曰:古之君子必佩玉,右徵、角,左宫、羽,(玉声所中也。微、角在右,事也,民也,可以劳;宫、羽在左,君也,物也,宜逸。)趋以采齐,(路门外之乐节也。门外谓之趋。齐,当为楚荠之荠。)行以肆夏,(登堂之乐节。)周还中规,(反行也宜圆。)折还中矩,(曲行也宜方。)进则揖之,退则扬之,然後玉锵鸣也。(揖之谓小亻免,见於前也。扬之谓小仰,见於後也。锵,声貌。) 又曰:君子无故,玉不去身,君子於玉比德焉。(故谓丧与灾。)天子佩白玉而玄组绶,公侯佩山玄玉而朱组绶,大夫佩水苍玉而纯组绶,世子佩瑜玉而綦组绶,士佩需玟而组绶。(玉有山玄、水苍者,视之文色所似也。绶者,所以贯佩玉相承受者也。) 又《学记》曰: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道。 又《聘义》曰:子贡问於孔子曰:“敢问君子贵玉而贱珉,何也?为玉之寡,珉之多与?”孔子曰:“非为珉之多,故贱之也,玉之寡,故贵之也。夫昔者,君子比德於玉焉:温润而泽,仁也;缜密而栗,知也;(缜,致也。栗,坚貌。)廉而不刿,义也;(刿犹伤也。义者,不苟伤人也。)垂之如坠,礼也;(礼尚廉卑。)叩之,其声清越以长,其终诎然,乐也;(乐作则有声,止则无也。越犹扬也。诎,绝止貌。)瑕不掩瑜,瑜不掩瑕,忠也;(瑕,玉之病也。瑜,其中间美者。)孚尹旁达,信也;气如白虹,天也;精神见于山川,地也;(精神,亦精气也。虹,天气也。)圭璋特达,德也;(特达,谓以朝聘。)天下莫不贵者,道也。(道者,人无不由。)《诗》云:‘言念君子,温其如玉。’故君子贵之也。” 《礼含文嘉》曰:玉石得宜,则太白常明。 《礼稽命征》曰:王者得礼制,则泽谷之中有白玉焉。 《礼斗威仪》曰:君乘金而王,则紫玉见於深山。
《左传□桓公》曰:初,虞叔有玉,虞公求旃,不献。既而侮之,曰:“周谚有之:‘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吾焉用此以其贾害?”乃献之。 又《庄公》曰:虢公、晋侯朝王,享醴,命之宥,(命之以币物。宥,助也。)皆玉五珏,非礼也。 又《僖上》曰:天王使邵武公、内史过赐晋侯命,受玉惰。过归,告王曰:“晋侯其无後乎!”(事具锡命门。) 又《僖下》曰:楚子玉自为琼弁、玉缨,未之服也。先战,梦河神谓己曰:“畀余,赐汝孟诸之麋。”弗致也。大心与子西使荣黄谏,弗听。荣季曰:“死而利国,犹或为之,况琼玉乎?是粪土也,而可以济师,将何爱焉?”弗听。 又《僖下》曰:晋侯执卫侯,归之于京师,使医衍鸩卫侯。宁俞货医,使薄其鸩,不死。公为之纳玉於王与晋侯,皆十珏。王许之,乃释卫侯。 又《文公下》曰:秦伯使西乞术来聘,且言将伐晋。襄仲辞玉。(事具奉使门。) 又曰:莒太子仆,以其宝玉来奔。 又《成上》曰:晋及齐战于鞍,齐师败。齐侯使宾媚人赂以纪、玉磬与地,不可,则听客之所为。 又《襄十五年》曰:宋人或得玉,献诸子罕。子罕弗受。献玉者曰:“以示玉人,(玉人,能治玉者。)玉人以为宝也,故敢献之。”子罕曰:“我以不贪为宝,尔以玉为宝。若以与我,皆丧宝也。不若人有其宝。”稽首而告曰:“小人怀璧,不可以越乡。(言必为盗所害。)纳此,以请死也(请免死。)”子罕置诸其里,使玉人为之攻之。(攻,治也。)富而後,使复其所。(卖玉得富。) 又:《襄公十八年》曰:晋侯伐齐,将济河,献子以朱丝系玉二珏而祷曰:(双玉曰珏。)“齐环怙恃其险,负其众庶,(环,齐灵公名。负,依也。)弃好背盟,陵虐神主。(神主,民也。谓数伐鲁民人。)曾臣彪将率诸侯以讨焉,(彪,晋平公名。称臣者,明上有天子,以谦告臣。曾臣,犹未臣。)其官臣偃实先後之。(守官之臣。偃,献子名。)苟捷有功,无作神羞,(羞,耻也。)官臣偃无敢复济。(偃信巫言,故以死自誓。)惟尔有神裁之!”沈玉而济。 又《昭七年》曰:燕暨齐平。燕人归燕姬,(嫁女於齐侯。)赂以瑶瓮、玉椟、耳。不克而还。(瑶,玉也。椟,匮也。耳,玉爵。) 又曰:公赐公衍羔裘,使献龙辅於齐侯。(龙辅,玉名。)遂入羔裘,齐侯喜,与之阳谷。(阳谷,齐邑。)
又曰:公疾,遍赐大夫,(从公者。)大夫不受。赐子家子双琥、(琥,玉器。)一环、一璧、轻服,(细好之服,)受之。大夫皆受其赐。己未,公薨,子家反赐於府人,曰:“吾不敢逆君命也。”大夫皆反其赐。 又《昭十六年》曰:晋韩起聘于郑。宣子有环,其一在郑商。(玉环,同工共朴,自共为双。)宣子谒诸郑伯,(谒,请也。)子产弗与,曰:“非官府之守器也,寡君不知。”子太叔、子羽谓子产曰:“韩子亦无几求,(言所求少。)晋国亦未可以贰。晋国、韩子不可偷也。(偷,薄也。)若属有谗人交斗其间,鬼神而助之,以兴其凶怒,悔之何及?吾子何爱於一环,其以取憎於大国也?盍求而与之?”子产曰:“吾非偷晋而有二心,将终事之,是以弗与,忠信故也。侨闻:君子非无贿之难,立而无令名之患。侨闻:为国非不能事大字小之难,无礼以定其位之患。夫大国之人令於小国,而皆获其求,将何以给之?一共一否,为罪滋大。大国之求,无礼以斥之,何厌之有?吾且为鄙邑,则失位矣。(不复成国。)若韩子奉命以使,而求玉焉,贪淫甚矣,独非罪乎?出一玉以起二罪,吾又失位,韩子成贪,将焉用之?且吾以玉贾罪,不亦锐乎?”(锐,细小也。)韩宣子私觐於子产,以玉与马,曰:“子命起舍夫玉,是赐我玉而免吾死也。敢不藉手以拜!”(以玉为藉手。拜谢子产。) 又《昭十七年》曰:郑裨灶言於子产曰:“宋、卫、陈、郑将同日火,若我用玉瓒,郑必不火。”子产弗与。(以为天灾流行,非礼所息故也。为明年宋、卫、陈灾传。) 又《定上》曰:蔡昭侯为两佩与两裘,(佩,佩王也。)以如楚,献一佩,一裘於昭王。昭王服之,以享蔡侯。 又曰:蔡侯归,及汉,执玉而沈,曰:“余所有济汉而南者,有若大川!”(自誓,言若复渡汉,当受祸,明如大川。) 又曰:季平子行东野还,未至,丙申卒于房。阳虎将以敛,(与,美玉,君所赐。)仲梁怀弗与,曰:“改步改玉。”(昭公之出,季孙行君事,佩祭宗庙。今定公立,复臣位,改君步,亦当去。)阳虎欲逐之,告公山不狃,曰:“彼为君也,子何怨焉?” 又《定下》曰:邾隐公来朝,子贡观焉。邾子执玉高,其容仰,公受玉卑,其容俯。(玉,朝者之赞。)子贡曰:“以礼观之,二君者,皆有死亡焉。” 又曰:阳虎脱甲如宫,取宝玉、大弓以出。 又《哀上》曰:卫太子祷曰:“大命不敢请,佩玉不敢爱。” 又曰:吴申叔仪乞粮於公孙有山氏,曰:“佩玉蕊兮,余无所系之。” 《谷梁传□隐公》曰:玉曰含。 《春秋孔演图》曰:孔子论经,有鸟化为书。孔子奉以告天,赤爵集书上,化为玉,刻曰“孔氏命作应法”。
《春秋说题辞》曰:孔子以受黄玉,葬鲁城北。 《毛诗□国风》曰:将翱将翔,佩玉锵锵。(锵锵,鸣玉而後行。) 又《竹竿》曰:巧笑之差,佩玉之那。(差,巧笑貌。那,行有节度。) 又《小雅》曰:它山之石,可以攻玉。(攻,错也。) 又《大雅》曰:维玉及瑶,な奉容刀。 《诗含神雾》曰:孔子曰:“诗者,天地之心,刻之玉板,藏之金俯。” 《韩诗外传》曰:良玉度尺,虽有千仞之土,不能掩其光。 《周易□鼎卦》曰:上九,鼎玉铉,大吉,无不利。(郑玄注曰:鼎,盖象玉,似刚而柔,廉而不刿。《易》曰:乾为金为玉。) 《孝经援神契》曰:神灵滋液百宝用,则玉有瑛华。(宋均曰:尊卑不失其服,玉有英华也。) 《论语□子罕》曰:子贡曰:“有美玉於斯,韫椟而藏诸?求善价而沽诸?”子曰:“沽之哉!沽之哉!我,待价者也。”(宁有自讼卖之道乎?我居而待价者。)又《季氏》曰:孔子曰:“求,虎兕出於柙,龟玉毁於椟中,是谁之过与?” 《逸论语》曰:,鲁之宝玉也。孔子曰:“美哉,!远而望之,焕若也;近而视之,瑟若也。一则理胜,一则孚胜。” 又曰:玉十谓之区,治玉谓之琢,亦谓之雕。(双玉为珏,五珏为区。雕,治卜也。珏音角。)差,玉色鲜白也。莹,玉色也。瑛。玉光也。琼,赤玉也。璇、瑾、瑜,美玉也。无,音舞。三采玉也。玲、、、贞、皇,音。玉声也。敫玉,佩玉也。,充耳也。ロ,玉饰以水藻也。
《史记》曰:范蠡事越王勾践二十馀年,竟灭吴。范蠡曰:“君行令,臣行意。”乃载其轻宝珠玉,乘舟浮海行,终不反。 《汉书》曰:陈平求见汉王,拜平为都尉。绛、灌等或谗平,曰:“虽美丈夫,如冠玉耳!” 又曰:文帝始幸雍,新垣平以望气见。平使人持玉杯阙下献之。平言上曰:“阙下有宝玉气。”果有献玉杯者。 又《郊祀志》曰:宣帝祀河东之明年,凤凰集投礻羽,於所集处得宝玉,乃起万寿宫。 又曰:王莽就国,孔休守新都相。休谒见莽,莽进其玉具宝剑,休不肯受。莽因曰:“诚见君面有瘢,美玉可以灭,献其彘耳。”即解其彘,休复辞。莽遂椎碎之,自里以进休也。 《後汉书》曰:孝明帝时,汴渠成。故行幸荥阳,巡行河渠。荐嘉玉洁牲,以礼河神。 《续汉书》曰:桓帝时,光禄吏舍下,夜有青气。视之,得玉钩,各一。钩长七寸三分,五寸四分,身中皆雕镂。 又曰:三老五更杖玉杖。民年七十,授之以玉杖。 华峤《后汉书》曰:嘉平中,袁逢为三老,赐玉杖。 范晔《後汉书》曰:梁冀,金玉珠玑,异方珍怪积藏室。 《魏志》曰:汉时,夫馀王葬用玉钾,常豫以付玄菟郡,王死则迎取以葬。公孙渊伏诛,玄菟库犹有玉钾一具。今夫馀库有玉璧、圭、瓒数代之物,传世以为宝。耆老言:先代之所赐也。 《魏略》曰:大秦国出采玉、五色玉,夫馀国出赤玉。
《晋书》曰:中兴东迁,旧章多阙,而冕旒饰以翡翠、珊瑚及杂珠等。顾和奏:“旧冕十有二旒,皆用玉、珠。今用杂珠等,非礼。若不能玉,可用白璇。”成帝於是始下太常改之。 沈约《宋书》曰:紫玉,王者不藏金玉,则光见深山。 崔鸿《十六国春秋□南燕录》曰:镇南长史悦寿,谓南海王法曰:“向见北海王子,天资弘雅,神爽高迈,始知天族多奇,玉林皆宝。” 又《前凉录》曰:辛攀,字怀远,陇西狄道人。兄鉴旷,弟宝迅,皆以才识知名。秦雍为之语曰:“三龙一门,金友玉昆。” 又曰:初,吕光之称王也,遣市六玺於于阗。六月,玉至也。 《燕书》曰:文帝熙平二年,左部民得玉玺、玉鼎。 《赵书》曰:刘聪徙治平阳,於汾水中得白玉,四寸,高二分,龙钮,文曰“有新保之”。 《後魏书》曰:崔挺为光州刺史。掖县有人年逾九十,板舆造州。自称:“少曾充使林邑,得一美玉,方尺四寸,甚有光彩,藏之海岛,垂六十岁,忻逢明政,今愿奉之。”挺曰:“吾虽德谢古人,未能以玉为宝。”遣船随取,光润果然。迄不肯受,乃表送都。 又曰:李预,字元凯,历征西大将军长史,带冯翊太守。府解罢郡,遂居长安。羡古人餐玉法,乃采访蓝田,躬往政得若环璧、杂器形者大小百馀,颇有粗黑者,亦挟盛以还。至而观之,皆光润可玩。预乃椎七十枚为屑,食之,馀多惠人。後预及闻者更求玉於前处,皆无所见。翊公源怀弟得其玉,琢为器、佩,皆鲜明可宝。预服经年,云有效验。而世事寝食,皆不禁节,又加好酒损志。及疾笃,谓妻子曰:“吾酒色不绝,自致於死,非药过也。然吾尸体必当异,勿速殡,令後人知餐服之妙。”时七月中旬,长安毒热,预尸四宿而体色不变。其妻常氏以玉、珠二枚含之,口闭。常谓曰:“君自云餐玉有神验,何不受含?”言讫,齿启纳珠。因虚其口,都无秽气。举敛棺,坚直不倾委。死时,有遗玉屑数升,囊盛,纳诸棺中。 又曰:高为中书侍郎时,有人於零丘得玉印一以献,诏以示。曰:“印上有籀书二字,文曰:‘守寿’。寿者,命也。我获其命,亦是归我之征。” 又曰:穆弼有风格,善自位置。高祖初定代族,欲以弼为国子助教。弼辞曰:“先臣以来,蒙恩累世。比校徒流,实用惭屈!”高祖曰:“朕欲厉胄子,故屈卿先。白玉投泥,岂能相污?”弼曰:“既遇明时,耻沉於泥滓。” 又曰:孝昌中,於广平王第掘得古玉印。敕召祖莹与李琰之令辩何世之物,莹云:“此是于阗国王晋泰康中所献。”乃以墨涂字,观之果如莹言。时人称为博物。
《後周书》曰:武帝保定中,晋公护获玉斗以献。 《北史》曰:于谨平江陵,获大玉,径四尺,围七尺,及诸舆辇法物以献。 又曰:隋文时,王邵上表云:“稽览图史。”又云:“‘政道则阴物变为阳物。’郑玄注云:‘葱变为韭,亦是。’谨案,自六年已来,远近山石多变为玉,石为阴,玉为阳。” 卷八百五 珍宝部四 玉下 《唐书》曰:太宗尝谓魏徵曰:“玉虽有美质,在於石间,不值良工琢磨,与瓦砾不别;若遇良工,即为万代之宝。朕虽无美质,为公所切磋,劳公约朕以仁义,弘朕以道德,使朕功业至此。公亦足为良匠耳!” 又曰:高宗朝,封禅太岳,造玉册三枚,皆以金编。每牒长一尺二寸,广一寸二分,厚三分,刻玉填金为字。又为玉匮一,以藏正坐玉册;金匮二,以藏配坐玉册。各一尺三寸,并玉检方五寸。当绳缠处,刻为五道。当玺处,刻深二分,方一寸二分。为黄金绳,以缠金、玉匮各五周。为金泥以泥之。为玉玺一枚,方一寸二分,文同受命玺,以封玉匮。 又天宝中诏曰:礼神以玉者,盖取其精洁,表以温润合德。为器有象,正辞乃信,以达馨香,其在璧。顷来礼神六器,及宗庙奠玉,自冯绍正奏後,有司并皆用珉。礼所谓“君子贵玉而贱珉”,是珉不可用也。朕精郊坛,严敬宗庙,奉惟新之祚,庇太平之人,则人力普存,备物以享,安可以珉代玉,惜费事神?况国家之富有,万方之助祭,阙典必修,无文咸秩,岂於天地宗庙奠王有亏?自今已後,礼神六器,宗庙奠玉,并用真玉,诸祀用珉。如以玉难得大者,宁小其制度,以取其真。 又曰:宪宗时,隰州刺史吴晕献玉杯一,颇珍奇,云先使吐蕃所得。 又曰:宪宗时,庄宅使许远振得玉类,以进。上悦,命赐绢三百匹。 又曰:贞元六年,卢群入拜侍御史。有人诬告故尚父子仪嬖人张氏宅中有宝玉者,张氏兄弟又与尚父子孙相告讦。诏促其狱,群上奏言:“张氏以子仪在时分财,子弟不合争夺。然张氏宅与亲仁宅,皆子仪家事,子仪有大勋,伏望陛下赦而勿问,使私自引退。”上从之。时人赏其识大体也。 又曰:大和中,文王命中使以白玉带就幽州赐李载义,亦殊恩也。
又曰:开成中,王起议:“今国家郊天报地,祀神之玉常用,守经据古,礼神之玉则无。臣等请诏下有司,精求美玉,创造苍璧等九器,祭讫,具而藏之。其馀燎玉,请依常制。” 《管子》曰:夫玉之所以贵者,九德出焉:温润以泽,仁也;邻以理者,智也;坚而不蹙,义也;廉而不刿,行也;鲜而不垢,洁也;折而不挠,勇也;瑕瑜皆见,情也;茂华光泽,并通而不相陵,容也;叩之,其音清专彻远,纯而不杀,辞也。是以人主贵之,藏以为宝,剖以为符瑞。 《文子》曰:郑人谓玉未理者璞,周人谓鼠未腊者璞。周人怀璞,问郑贾曰:“欲之乎?”出其璞,视之,乃鼠璞。 《范子计然》曰:玉英出蓝田。 《列子》曰:穆王征西戎,西戎献昆吾之剑、赤刀,切玉如切泥。 又曰:宋人有为其君以玉为楮叶者,三年而成。锋锻茎叶,毫芒繁泽,乱之楮叶中,不可别也。此人遂以巧食宋国。 《尹文子》曰:魏田父有於野得玉,径尺。弗知其玉也。以告邻人。邻人诈之曰:“此怪石也,畜之弗利!”田父虽疑,犹录置於庑下。其夜,玉明照一室,其家大怖,遽而弃之於野。邻人盗之,以献魏玉。魏王召玉工相之。玉工望玉再拜却立,曰:“敢贺大王,得天下之宝,臣所未常见。”王问价,玉工曰:“此无价以当之,五城之都,仅可一观。”王立赐献者千金,长食上大夫禄也。 《鬼谷子》曰:郑人之取玉也,载酥讼之车,为其不惑也。 《尸子》曰:水方折者有玉,圆折者有珠。 又曰:玉者,色不如雪,泽不知雨,润不如膏,光不如烛。 《邹子》曰:夫珠生於南海,玉出於须弥,无足而至者,人好之也。士有足而不至者,以人不好也。 《韩子》曰:楚人卞和,得玉璞於楚山,献厉王,使玉人相之,曰:“石也。”王以和为慢,刖右足。及武王即位,又献之,复相曰:“石也。”次刖左足。及文王即位,和乃抱其璞而哭於楚山,三日三夜,泣尽,继之以血。王使玉人治之,得宝玉焉,名曰和氏之璧。
又曰:周有玉版,纣令胶鬲索之,文王不予。费仲来求,因予之。是胶鬲贤而费仲无道也,周恶贤者之得志也,故予费仲。文王举太公於渭滨者,贵之也;而资仲玉版者,爱之也。故曰:不贵其师,不爱其资,虽知大迷。 又曰:堂溪空见昭侯,曰:“今有白玉之危而无当,有瓦危而有当,君渴,将何以饮?”君曰:“以瓦卮。”堂溪空曰:“白玉之卮美,而君不以饮者,以其无当耶?”君曰:“然。”堂溪空曰:“为人主而漏泄其群臣之语,譬犹玉卮之无当也!”堂溪空每见而出,昭侯必独卧,惟恐梦言泄於妻妾。 《淮南子》曰:琬琰之玉,存污泥之中,虽廉者不释也。 又曰:昆仑山,曾城九重,有珠树、玉树。 又曰:锺山之玉,炊以炉炭,三日三夜而色泽不变,得天地之精。 又曰:玉璞不厌厚。 又曰:白玉不雕,美珠不文,质有馀也。 又曰:两坚不能相和,两强不能相伏。故梧桐断角,马截玉。(言柔胜刚。) 又曰:玉待滥诸而成器。(滥诸,珍玉之名也。言物有待贱而贵。) 《随巢子》曰:幽、厉之时,奚禄山坏,天赐玉於羿。遂以残其身,以此为福而祸。 《抱朴子》曰:吴时,发广陵大冢。兵人共举死人以倚壁,有一玉长一尺,形似冬瓜,从人怀中颓出堕地。玉可以为珠酒及地榆酒,化之为水。亦可烧以为粉,服一年以上,入水不沾,入火不灼。 又曰:玉脂生玉之山,膏流出万年以上,则凝而成之,鲜明如水精。以无心草木和之,须臾成水。服之一升,得千岁。玉服玄真者,其命不极。玄真,玉别名也。服玉,当得于阗白玉。赤松子以玄虫而渍玉为水,服之,故得乘烟霞上下也。
又曰:中山谚曰:“称人字者,金玉也。知其物,则不为害。” 《贾子》曰:德有天理,曰道。性神明命之所生,而能象德者,独玉也。 《符子》曰:荆山不贵玉,鲛人不贵珠。 《穆天子传》曰:天子大朝黄之山,披图视典,用观天子之宝器玉果(石似美玉课女果者。)璇珠。(璇,玉类。) 又曰:天子北征,东还,乃循黑水至於群玉之山,先王所谓策府。天子於是取玉板三乘玉器服物,於是载玉乃反也。 又曰:赤乌氏,美人之地,宝玉之所在也。 《山海经》曰:珏,二玉相合。(珏,音角。)瑁琉,夷蛮系耳玉也。稷契之山,及鹿台山,其上多白玉。瑜次之山,多婴垣之玉。泰冒之山,洛水出焉,其中多藻玉。密山之上,丹水出焉,其中多玉膏,其源沸汤,黄帝是食。玉膏之所出,五色乃清,五味乃馨;坚栗精密,泽而有光;五色发作,以和柔刚;天地鬼神,是食是飨。君子服之,以御不祥。龙首之山,弱水出焉,其中多美玉。放皋之山,明水出焉,其中多苍玉。平丘在三桑东,爰有遗玉。 《帝王世纪》曰:有燕飞而遗卵,简翟与妹竞取,覆以玉筐。 又曰:周武王伐殷为天子,登台见玉,王曰:“谁之玉?”或曰:“诸侯之玉。”王不取,反归之。天下闻之,曰:“王廉於财矣!” 又曰:纣败绩,登鹿台,蒙宝衣玉席,投於火而死。 《汉武故事》曰:上起神屋,前庭植玉树,以珊瑚为枝,碧玉为叶华,子青赤,以珠玉为之。空其中,如小铃,枪枪有声也。 《汉武内传》曰:西王母云:“昌城玉女,夜山火玉。”
又曰:长州,一名青丘。仙草灵药,甘液玉英,美所不有。 《汉书》仪曰:祭天用玉几。 《论衡》曰:玉变为石,珠变为砾,毁谤使然也。采玉者破石拔玉,选士者弃恶取善。 又曰:、琳、琅ギ,玉也;琳,珠也;琅,珠之类也。 《盐铁论》曰:南越以孔雀珥门户。昆山之旁,以玉抵鸟鹊。 桓谭《新论》曰:洛阳季幼宾有小玉检,卫谒者文子伯素好玉器,见而奇之,使予报以三万钱请买焉。幼宾曰:“我与好事长者博之,已雇十万,非三万钱主也。”余惊骇,云:“我若於路见此,千钱亦不市也。故知之与不知,相去甚远!” 王逸《正部论》曰:或问玉符,曰:“赤如鸡冠,黄如蒸栗,白如脂肪,黑如纯漆,玉之符也。”(《魏文帝与锺繇书》亦出也。) 《矫世论》曰:白玉之肖牙者,惟离娄能察之。 《白虎通》曰:玉者,象君子之德,燥不轻,湿不重,是以人君宝之。 应劭《汉官仪》曰:封禅坛有玉龟。 郭子横《洞冥记》曰:元鼎元年,起招灵阁。有一神女,留一玉钗以与帝,帝以赐赵婕妤。至昭帝元凤中,宫人犹见此钗,共谋欲碎之,明视钗匣,惟见白燕直升天。後宫人常作玉钗,因名玉燕钗,言其吉祥。 《西京杂记》曰:高祖初入咸阳宫,周行库藏,金玉珍宝不可胜言。其尤惊异者,有青玉五枝灯,高七尺五寸,下作蟠螭,以口含灯。然则鳞甲皆动,焕烂盈室焉。
又曰:高祖初入咸阳,周行库藏,见玉笛,长二尺二寸,二十九孔。吹之则见车马山林急嶙相次,吹息不复见。铭曰“昭华之管”。(事具乐部。) 《五经通义》曰:玉有五德:温润而泽,有似於智;锐而不害,有似於仁;抑而不桡,有似於义;有瑕於内必见於外,有似於信;垂之如坠,有似如礼。 《瑞应图》曰:玉瓮者,圣人之应也,不汲自盈。王者饮食有节则出。 《雒书》曰:王者不藏金玉,则紫玉见于深山;服饰不逾祭服,则玉英出。 《胡综别传》曰:吴时,掘得铜印,以琉璃为盖,画布云母於其上。开之,得白玉如意。太皇帝以问君,君曰:“秦皇以金陵有天子气,处处埋宝物,以当王士之气,此抑是也。” 《文士传》曰:刘桢,字公干,少有才辩。常豫魏文帝座,见甄后不伏,武帝尝怒,配上方。武帝辇至上方,观作署,桢故匡坐正色,磨石不仰。武帝问曰:“石何如?”桢因得喻己自理,跪对曰:“石出自荆山玄岩之巅,外有五色之章,内有含和之珍,摩之不加莹,雕之不增美,禀气坚贞,受兹自然。顾其理枉屈纡绕,犹不得中。”武帝顾左右大笑,即日还宫,赦桢,复署吏。 《列仙传》曰:赤松子者,神农时雨师也。服水玉,教神农能入火不烧。 《神仙传》曰:沈羲为仙人所迎,见老松公,以金案玉盘赐羲。 《搜神记》曰:孔子作《春秋》,制《孝经》既成,齐戒告天。天降赤虹,化为黄玉,长二尺,上有文。 又曰:羊公雍伯,洛阳人,性笃孝。父母终,葬无终山,遂居焉。山高八十里,上无水。公汲水作义浆於坂头,行者皆饮之。三年,有一人就饮,以石子一斗与之,使至高平好地有石处种之,玉当生其中。羊公未娶,又语:“汝後当得好妇。”语毕不见。後种其石,数岁,时时往视。玉子生,人莫知。有徐氏在北平,著姓,女甚有名,时人求,多不许。公乃试求徐氏,徐氏以为狂,乃戏云:“以白璧一双来,当听为婚。”公至所种石中,得一双白璧,以贽徐氏。徐氏大惊,遂以女妻公。天子异之,拜为大夫。於种玉处,四角作大石柱,各一丈,中央一顷地,曰玉田。 《续搜神记》曰:乐安高卫,其孙雅之,在厩中云:“有神来降,自称白头公,柱杖,光耀照人也。”(白头公,白玉也。) 《搜神记》曰:吴王夫差女名玉。童子韩重有道术,女悦之,结气死,葬于昌门之外。重至冢前哭祭,女见形,将重入冢。临去,取昆仑玉孟以送重。
《敦煌高纳之郡府纪年》曰:桀伐岷山,岷山王女尼虑反。)于桀二女,曰琬曰琰。桀爱二女,无子,刻其名於苕华之玉,苕是琬,华是琰。 《石虎邺中记》曰:後宫别坊中,有小形玉床。 又曰:石虎以宫人为女官,用玉案文书。 《凉州记》曰:盗发张骏陵,得玉樽、玉箫、玉笛。 《法显记》曰:师子国有玉像。 《齐谐记》曰:馀杭县南巷中,有一人姓沈名路,入山得一玉豚。从此以後,所向如意,家遂殷富。 《异苑》曰:晋东瀛王腾,字元迈,以永嘉元年镇邺。天雪,门前方数十步融液不积。腾怪,掘之,得玉马,高一尺许,口齿缺。腾以马者国姓,为吉瑞。或谓马无齿,则不复食。 又曰:弘农杨子阳,太元初,闻土中声,掘得玉豚。 《录异传》曰:江岩常到吴采药,及富春县清泉山南,遥见一美女,紫衣,独踞石而歌,声有碣石之音。岩往,未及数十步,辄去,女处惟见所踞石耳。如此数日。岩乃击破石,遂从石中得一紫玉,广长一尺。後不复见女。 又曰:邴浪者,安乐人。行到松滋县九田山,见一鸟,形如雉,而色正赤,集山岩石上,鸣声如吹笙。浪即射中之,鸟仍入石穴中。浪遂凿石,得一赤玉,状如鸟形。 《十洲记》曰:周穆王时,西胡献玉杯。是白玉之精,光明照夕。置杯於庭中,比明旦,而水汁满於杯中,汁甘而香美。斯灵器也。 又曰:瀛州有玉膏如酒,名曰玉酒,饮之令人长生。
《博物志》曰:得好玉,用合玉浆。 《广志》曰:白玉,美可照面,出交州。青玉,出楼兰国。碧玉,出夫馀。 《梁四公记》曰:扶桑国使使贡观日玉,大如镜,方圆尺馀,明澈如琉璃。映日,以观见日中宫殿,皎然分明。 《地镜图》曰:二月中,草木光生下垂者,下有美玉。 又曰:玉,石之精也。其在石中,若山中石润而浸旁有水。其居地气青而浮,其气白而圆光转,其地中常润。 《白玉图》曰:玉之精名曰柔,状如美女,衣青衣。见之以桃戈刺之,而呼其名,则可得也。夜行,见女子戴烛行者,潜从其所,亡则入石,石中有玉。 《世说》曰:长沙王徙封常山。至国,穿井,入地四丈,得白玉,方三四尺。 又曰:温峤取姑女,下玉镜台一枚。是公为刘越石长史,征刘聪所得。 《语林》曰:平子从荆州下王敦,敦欲杀之。平子恒持一玉枕下床去。故不得发。敦後矫平子左右,而借其玉枕,持下床去,遂杀平子。 《本草经》曰:玉泉,一名玉醴。临死服五斤,色不变。 《吴氏本草》曰:白玉体如白头公。 《明皇杂录》曰:天后尝召诸皇孙坐於殿上,观其嬉戏。因出西国所贡玉环、钏、杯、盘,列於前後,纵令争取,以观其志。莫不奔竟,厚有所获;独上端坐,略不为动。后大奇之,抚其背曰:“此儿当为太平天子!”因命取玉龙子以赐。玉龙子,太宗於晋阳宫得之,文德皇后常置之衣箱中。及大帝载诞之三日后,以珠络衣褓,并玉龙子赐焉。其後常藏之内府。虽其广不数寸,而温润精巧,非人间所有。及上即位,每京师愆雨,必虔诚祈祷。将有霖霪,逼而视之,若奋鳞鬣。开元中,三辅大旱,上复祈祷,而涉旬无雨。上密投南内之龙池。俄而云物暴起,风雨随作。上幸西蜀,车驾次渭水,将渡,驻跸於水滨。左右侍御,或有临流濯弄者,於沙中得之。上闻,惊喜视之,泫然流涕,曰:“此吾昔时所宝玉龙子。”自後每夜中,光彩辉烛一室。上既还京,为小黄门攘窃,以遗李辅国,常置於柜中,有声辅国将败,夜中闻椟中有声,开视,亡其所。
卷八百六 珍宝部五 圭 《说文》曰:圭,瑞玉也。上员下方,以封诸侯。楚爵有执圭。 《尚书□禹贡》曰:禹锡玄圭,告厥成功。 又《金滕》曰:既克商二年,王有疾弗豫。二公曰:“我其为王穆卜?”公曰:“未可以戚我先王。”公乃自以为功,为三坛同单。为坛於南方,北面。周公立焉,植璧秉圭,乃告大王、王季、文王。 又《顾命》曰:康王即位。太保承介圭,上宗奉同瑁,由阼阶跻。(大圭尺二寸,天子守之。同爵名瑁,所以冒诸侯,以齐瑞信,方四寸,邪刻之也。) 《尚书大传》曰:古者圭必有冒。故圭冒者,天子与诸侯为瑞,诸侯执所受圭以朝天子。无过者复得以归,有过者留其三年。 《周礼□春官上□大宗伯》曰:以玉作六瑞,以守邦国。王执镇圭,公执桓圭,诸侯执信圭,伯执躬圭,子执谷璧,男执蒲璧。(马融曰:瑞,信。镇圭,尺有二寸,王者执以事天地。桓圭九寸,信圭七寸,躬圭七寸,谷圭五寸,蒲谷柔滑。) 又《春官上□宗伯》曰:以青圭礼东方。 又《典瑞》曰:王大圭,执镇圭,缫籍五采五就以朝日。┹聘四圭有邸,以礼天,旅上帝。(四圭相连,皆外向,共一邸,长尺二寸。旅,陈。)两圭有邸,以祀地,旅四望。(两圭五寸。)果圭有瓒,以肆先王,以裸宾客。(灌鬯之圭,尺二寸。肆,陈,陈牲器以祭也。)圭璧以祀日月星辰。土圭以致四时日月,封国则以土地。(土圭尺有五寸,以求土中,故谓士圭也。)镇圭以征守,以恤凶荒。(守邦国都鄙者。)谷圭以和难,以聘女。(谷圭七寸,谷,善。)琬圭以治德,以结好。(琬圭九寸。琬,顺也。) 又《秋官下□小行人》曰:合六币,圭以马。 《仪礼□聘礼》曰:上介受圭屈缫,出受贾人。
《礼记□礼器》曰:诸侯以龟为宝,以圭为瑞。家不宝龟,不藏圭。 又《礼器》曰:礼有以素为贵者,大圭而使,所以申信也。 又《杂记》曰:《赞大行》曰:“圭,公九寸,侯、伯七寸,子、男五寸;博三寸,厚三寸,剡上左右各寸半,玉也。藻,三采六等。”(《赞大行》者,书说大行人之礼者名也。藻,荐玉者也。三采六等,以朱、白、苍画之,再行也。) 《三礼射侯图》曰:信圭七寸,谓圭上琢为人头、身之形,侯所执也。躬圭七寸,谓圭上琢为四体之形,伯所执也。 《左传□昭六》曰:王子朝,用成周之宝圭于河,津人得诸河上。 又《襄三十年》曰:郑伯有之难,游吉如晋还,闻难不入,(惧祸并及。)复命于介。八月甲子,奔晋。驷带追之,及酸枣,与子上盟,用两圭质于河。(子四,驷带也。沈圭於河,为信也。酸枣,陈留县。) 又《昭十二年》曰:楚公尹路请曰:君王命剥圭以为必,(,斧也。秘,柄也。玉以饰斧柄。)敢请命。(请制度之命。) 《梁传□定公》曰:定公八年,盗窃玉。玉者,制圭也。 《毛诗□生民》曰:,如圭如璋。 又《抑》曰:白圭之砧,尚可磨也;斯言之砧,不可为也。 又《韩奕》曰:韩侯入觐,以其介圭,入觐于王。 又《嵩高》曰:王遣申伯,锡尔介圭。(圭长尺二寸谓之介。非诸侯之圭,故以为宝。诸侯之瑞圭,自九寸而下。)
《论语□乡党》曰:执圭,鞠躬如也,如不胜。 又《雍也》曰:南容三复白圭,孔子以其兄之子妻之。 《墨子》曰:赤乌衔圭,降周之岐社,曰天命周文王伐殷。 《墨子》申徒狄曰:周之灵圭,出於土石。 《庄子》曰:楚昭王延屠羊说以三圭之位。(司马彪曰:诸侯三卿皆执圭也。) 《山海经》曰:俞山之神,祠以皇圭。 《穆天子传》曰:天子乃执白圭、玄璧,以见西王母也。 《瑞应图》曰:四海会同,则玄圭出。 《白虎通》曰:诸侯薨,使臣归圭於天子,推让之义也。 又曰:东方为圭之制,上小不大,状如梨锋。 《太玄经》曰:破璧毁圭逢不幸。 《楚辞》曰:璋圭杂於甑兮。(璋、圭,玉石也。,古携切。)
《楚辞》曰:三圭重侯。(三圭,谓公、侯、伯。) 璧 《说文》曰:璧,瑞玉环也。瑗,大孔璧也。璜,半璧也。 《尔雅》曰:肉倍好谓之璧,好倍肉谓之瑗。 《尚书□金滕》曰:周公植璧秉圭,乃告大王、王季、文王曰:“尔不许我,我乃屏璧与圭。” 又《顾命》曰:弘璧、琬琰在西序。 《尚书中候》曰:尧沉璧於河,白云起也。 《毛诗□淇澳》曰:有斐君子,如金如锡,如圭如璧。 又《云汉》曰:靡神不举,靡爱斯牲。圭璧既卒,宁莫我听? 《周礼□春官上□大宗伯》曰:子执谷璧,男执蒲璧,以苍璧礼天。 《礼记□曲礼下》曰:操币圭璧,则尚左手。 又《礼器》曰:束帛加璧,尊德也。
《左传□桓公》曰:郑伯以璧假许田,为周公礻方故也。 又曰: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又《僖上》曰:晋荀息请以屈产之乘与垂棘之璧,假道於虞以伐虢。 又曰:楚子围许,许男面缚衔璧。 又曰:初,申侯有宠於楚文王。文王将死,与之璧使行,曰:“惟我知汝,专利而无厌。我死,汝必速行!” 又曰:秦伯纳重耳。及河,子犯以璧受公子,曰:“臣负羁绁,从君於天下,臣之罪多矣,臣犹知之,而况君乎?请由此亡。”公子曰:“所不与舅氏同心者,有如白水!”投其璧於河。 又《僖中》曰:晋公子重耳及曹。僖负羁之妻馈盘飧,置璧焉。公子受飧反璧。 又《文下》曰:秦伯以璧祈战于河。 又《成公上》曰:丑父寝於孱车,(孱,士车。)蛇出於其下,以肱击之,伤而匿之,故不能推车而及。(为韩厥所及。欲为右,故匿其伤。)韩厥执絷马前,(絷,马绊也。执之,修臣仆之职。)再拜稽首,奉觞加璧以进。(进觞、璧,亦以示敬。) 又《襄三》曰:诸侯取邾田,自淳阝水归之於我。晋侯先归,公享晋六卿于蒲圃,贿荀偃束锦加璧。 又《襄六》曰:公薨于楚宫,叔仲带窃其拱璧,以与御人,纳诸其怀,而从取之,由是得罪。 又《襄二十八》曰:齐人求崔杼之尸,将戮之,不得。叔孙穆子曰:“必得之!武王有乱臣十人,崔杼其有乎?不十人,不足以葬。”(葬必须十人。崔氏不能令十人同心,故必得。)既崔氏之臣曰:“与我其拱璧,(崔杼大璧。)吾献其柩。”於是得之。
又《昭四年》曰:楚子以诸侯灭赖,赖子面缚衔璧,士袒舆榇从之,造於中军。(中军,王所将。)王问诸椒举,对曰:“成王克许,(在僖六年。)许僖公如是,亲释其缚,受其璧,焚其榇。”王从之(从举言。)迁赖於鄢。(鄢,楚邑。) 又曰:楚共王无冢嫡,有宠子五人,无适立焉。乃大有事于群望,而祈曰:“请神择於五人者,使主社稷。”乃遍以璧见於群望,曰:“当璧而拜者,神所立也。谁敢违之!”既乃与巴姬密埋璧於太室之庭,使五人斋而长入拜。康王跨之,灵王肘加焉,子干、子皙皆远之。平王弱,抱入再拜,皆压纽。 又《哀下》曰:卫人出庄公,入於戎州己氏。初,公自城上见己氏之妻发美,使髡之,以为吕姜┶。既入焉,而视之璧,曰:“活我,吾与汝璧。”己氏曰:“杀汝,璧将焉往?”遂杀之,而取其璧。 《史记》曰:邹阳上书曰:“白圭显於中山,人恶之於魏文侯,文侯赐以夜光之璧。” 又曰:臣闻明月之珠,夜光之璧,以暗投於道,众莫不按剑相眄者,何则?无因而至前也。 又曰:赵惠文王得楚王和氏璧。秦昭王使人遗赵王书,愿以十五城,请易璧。遂遣蔺相如奉璧西入秦。相如见秦王无意偿赵城,乃前曰:“璧有瑕,请指示王。”王授璧,相如因持璧却立倚柱,怒发上穿冠,谓秦王曰:“赵王斋戒五日,使臣奉璧。今大王得璧,传之美人,以戏弄臣。观王无意偿赵王城邑,臣复取璧。大王必欲急臣,头今与璧俱碎於柱矣!”王恐其破璧,乃辞谢固请。相如使从他道,以璧还赵。 又曰:张仪已学而游诸侯。常从楚相饮,已而楚相亡璧,门下意仪,掠笞数百。不服,释之。 又曰:虞卿蹑履担簦,一见赵王,赐白璧一双,黄金百溢。 又曰:始皇三十年,有使者从关东夜过华阴平舒道。有人持璧遮使者,曰:“为吾遗氵高池君”,因言曰:“今年祖龙死。”使者问其故,因忽不见。使者奉璧,具以闻。始皇使御府视璧,乃二十八年行渡江所沉璧也。 《汉书》曰:乃以白鹿皮为币,王侯朝对,必以皮币荐璧。 又《天文志》曰:日月如合璧,五星如连珠。 又曰:沛公从百馀骑,见项羽鸿门。沛公如厕,间道走军。(服虔曰:走,音奏。)使张良谢,羽问:“沛公安在?”良曰:“闻将军有意督过,已脱身去,间至军矣。故使献璧。”羽受之。
又曰:文帝赐尉佗书及衣,佗因使者献白璧一双。 又曰:王夫人者,赵人。幸武帝,生子闳。夫人死而帝痛之,使者拜之曰:“皇帝谨使使太中大夫明奉璧一,赐夫人为齐王太后。” 又曰:王莽篡位,冠军张永献符命、铜璧,言元后当为宣室丈母。 《後汉书》曰:骠骑将军东平王苍闻朱晖有义行,辟为掾。正月旦,苍将朝,当奉璧贺。故事,少府给璧。是时阴就为少府卿,贵骄傲吏,不奉法。苍坐朝堂,漏且尽,而求璧不可得。顾谓掾属曰:若之何?”晖望见就主簿持璧,即往绐之曰:“我数闻璧而未尝见,试借观之。”主簿授晖,晖顾召令使奉之。主簿遽白就,就曰:“朱掾义士,勿复求,更取璧。”苍罢朝,谓晖曰:“掾自视孰与蔺相如?” 《晋书□载记》曰:燕常山大树自拔,根下得璧七十三,光色精奇,有异常玉。慕容俊以为岳神之命,遣其尚书郎段勤,以太牢祀之。 又曰:石季龙起河桥於灵昌津,采石为中济,石无大小,下辄随流,用功五百馀万而不成。季龙遣使致祭,沉璧于河,俄而所沉璧浮于渚上。 《晏子春秋》曰:和氏之璧,井里之朴耳。 《老子》曰:虽有拱璧,以先驷马,不如坐进此道。 《孙卿子》曰:聘人以圭,问士以璧。 《鲁连子》曰:楚成章华之台,酌诸侯酒。鲁君先至,王悦之,与不琢之璧。 《庄子》曰:孔子问子桑雩曰:“吾见逐於鲁,伐树於宋,亲而益疏,何也?”对曰:“子独不闻假之亡与?(假,国名也。)林回弃千金之璧,召赤子而趋。彼以利合者,迫穷相弃也。以天属者,迫穷相收也。” 《韩子》曰:楚人和氏得璞玉於荆山,而献之,遂名和氏之璧。
又曰:和氏之璧,不饰以五采;随侯之珠,不饰以黄金。其质至美,物不足以饰之。 《文子》曰:圣人不贵赤璧,而贵寸阴。不布施以求得,不高下以相假。此古人之德也。 《淮南子》曰:禹之趋时,冠挂不顾。故曰:不贵尺璧而重寸阴。 又曰:和氏之璧,夏后之璜,揖让而进以合欣,夜以投人则为恐,时与不时。 又曰:得和氏之璧,不若以事之所适。 又曰:璧瑗成器,监诸之功。监治玉石。 《抱朴子》曰:安期先生者,卖药於海边。始皇赐之金璧,可直数千万。 又曰:虞舜之承禅也,捐璧於谷中。 又曰:景帝时,戍将广陵掘冢,有人如生。棺中有云母,厚文许;白璧三十枚,以籍身。 《山海经》曰:招摇之神,祠用一璧。 《穆天子传》曰:天子宾於西王母,乃执圭璧以见之。 《帝王世纪》曰:尧刻璧为书,东次於洛,言当传舜之意。
《战国策》曰:张仪为秦破从连横,说楚王,楚王遣车百乘,献骇鸡之犀、夜光之璧於秦王。 又曰:齐欲伐魏,魏使谓淳于髡曰:“弊邑宝璧二双,天马二驷,请致之。”髡入说齐王,曰:“魏,齐之与国,今伐之,名丑而实危。”齐王乃不伐。客谓齐王曰:“髡受魏璧、马。”王谓髡曰:“先生有之乎?”曰:“有之。伐之事便,魏虽刺髡,於王何益?若诚不便,魏虽封臣,於王何损?百姓无被兵之患,髡有璧、马之宝,於主何伤?” 又曰:苏秦说赵王,於华屋之下抵掌而谈。赵君封为武安君,受白璧百双,黄金万溢。 《河图天灵》曰:秦王政以白璧沉河者。有一黑公从河出,谓政曰:“祖龙来,天宝开。”中有二玉牍也。 《吕氏春秋》曰:后成子为鲁聘於晋。过卫,右宰谷臣觞之,陈乐而不乐,乃送以璧。后成子曰:“觞我,与我欢也;陈乐而不乐,告我忧也;送我璧,寄托之也。卫其有乱乎?”背卫行三十里,闻宁喜之难作,右宰谷臣死之。后成子使人迎其妻、子,隔宅居之,分禄食之。其子长,反其璧。 贾谊《新书》曰:梁有疑狱,乃问陶朱公。朱公曰:“臣之家有二白璧,其色相如,其径相如,其泽相如。然其价不相如,一者千金,一者五百金,何则?侧而视之,其一者厚倍之,是以千金。” 《汉武帝内传》曰:西王母上药,有赤河绛璧。 《韩诗外传》曰:楚襄王遣使,以金千斤,白璧百双,聘庄子以为相,庄子固辞。 《白虎通》曰:璧者方中员外,象天地。 《列异传》曰:秦召公子无忌。无忌不行,使朱亥奉璧一双。秦王大怒,将朱亥著虎圈中。亥目视虎,眦裂,血出溅虎,虎终不敢动。 《锺离意别传》曰:意为鲁相,省视孔子教授堂。男子张伯铲草,阶下土中得璧七枚,怀藏其一,以六白意。意开瓮中素书,文曰:“後世修吾书,董仲舒;摸吾车,拭吾履,发吾笥,会稽锺离意。璧有七,张取一。”意召伯,问:“璧有七,何藏一耶?”伯叩头出之。 《物理论》曰:语曰:“士非玉璧,谈者为价。”
《晋中兴征祥说》曰:王者不隐过,则玉璧见。不斫自成,光若月明。 《石虎邺中记》曰:石虎太武殿悬大绶於梁柱,缀玉璧於绶。 范享《燕书》曰:昭文帝时,左部民得紫璧以献。 戴延之《西征记》曰:宋公谘议王智先,停柏谷,遣骑送道人惠义,疏曰:“有金璧之瑞,公遣迎取。”军次于崤东,金璧至,修坛拜受之。 又云:冀州博陵郡王次寺,道人法称告弟子普严曰:“嵩高皇帝语吾,言江东有刘将军,是汉家苗裔,当受天命。吾以四十二璧、金一饼与之。璧数是刘氏卜世之数也。”惠义以义熙十三年入嵩高山,即得璧、金,献焉。”(具嵩山门。) 《琴操》曰:楚昭王得和氏璧,使大夫明光奉璧於赵。郡中羊申甫知赵无反遗,乃谗之於王:“明光常背楚向赵,今使奉璧,何能述楚功德?”及明光还,王怒之。明光乃作歌,曰《楚明光》。 魏文帝《蔡伯喈女赋序》曰:家公与蔡伯喈有管、鲍之好,乃命使者周近,持玄玉璧於匈奴,赎其女还,以妻屯田郡都尉董祀。 张载《拟四愁诗》曰:佳人遗我云中翮,何以赠之?连城璧。 卷八百七 珍宝部六 璋 《说文》曰:璋,半圭也。 《尚书□顾命》曰:康王即位,太保秉璋以酢。(孔安国注曰:王已祭,太保又祭。报祭曰酢也。)
《毛诗□或朴》曰:济济辟王,左右奉璋。(半圭曰璋。) 又《斯干》曰:乃生男子,载弄之璋。 又《板》曰:天之诱民,如埙如篪,如璋如圭,如取如携。 《周礼□春官上□大宗伯》曰:以赤璋礼南方。 又《典瑞》曰:牙璋以起军旅,以治兵革。(马融注曰:牙璋,若今之军虎符。) 又《秋官下□小行人》曰:合六币,璋以皮。 《公羊传□定公八年》曰:阳虎窃宝玉而走晋。宝者何?制璋也。 《尔雅》曰:大璋八寸谓之叔。(璋,半圭也。) 《山海经》曰:招摇之神,祠用一璋。 《吕氏春秋》曰:成功用璋。 琮 《说文》曰:琮,瑞玉也。八寸,似车。
《周礼□春官上□大宗伯》曰:以黄琮礼地。 又《秋官下□小行人职》曰:合六币,琮以锦。 又《冬官下□玉人》曰:璧琮八寸,以┹聘。驵琮五寸,宗后以为权。(驵,读为组。)大琮十有二寸,射四寸,厚寸,是谓内镇,宗后守之。驵琮七寸,鼻寸有半寸,天子以为权。彖琮八寸,诸侯以享夫人。 《白虎通》曰:员中方外曰琮。琮起土功,位西方。 《吕氏春秋》曰:大丧用琮。 璜 《说文》曰:璜,半璧也。 《尚书中候》曰:文王由溪之水,吕尚钓其涯,王下拜,曰:“乃今见光景于斯!”尚曰:“望钓得玉璜。” 《周礼□春官上□大宗伯》曰:以玄璜礼北方。 又《秋官下□小行人》曰:合六币,璜以黼。 《左传□文公》曰:周公相王室,以尹天下,於周为睦。分鲁公以大路、大旗、夏后氏之璜。(杜预注曰:璜,美玉名。) 又《哀下》曰:宋向出奔卫,公父文伯攻之。求夏后氏之璜,与之他玉而奔齐。
《白虎通》曰:璜以征召,位在北方。 又曰:何谓五玉?(谓圭、璧、琮、璜、璋。) 又曰:孔子卒、受鲁君璜玉,葬郭之北。 《文子》曰:夏后之璜,不能无。 《淮南子》曰:夏后氏之璜,不能无考。(考,暇。) 又曰:精神可宝,非直夏后之璜。 《楚辞》曰:璜台十成,谁可极焉?(璜,石次玉。) 傅玄《歌诗》曰:有所思兮,在天一方;何用赠之?玉佩珠璜。 瓒 《说文》曰:瓒三玉二石也。天子用全,纯玉也;上公用ζ,四玉一石;侯用瓒;伯用埒,玉石半相埒也。 《尚书□文侯命》曰:平王锡晋文侯鬯圭瓒,作《文侯之命》。 《毛诗□文王□旱麓》曰:瑟彼玉瓒,黄流在中。(玉瓒,圭、璜也。黄金,所以流鬯也。圭瓒之状,以圭为柄,黄金为勺,青金为外,朱中央。)
《毛诗□大雅□江汉》曰:厘尔圭瓒,鬯一卣,告于文人。(厘,赐也。) 《周礼□春官□小宗伯》曰:凡祭祀、宾客,以时将瓒果。(将,送也,犹奉也。祭祀,以时奉而授王;宾客,以时奉而授宗伯。天子圭瓒,诸侯璋瓒。) 又《冬官下□玉人》曰:裸圭有瓒以祀庙。 《礼记□王制》曰:诸侯赐圭瓒,然後为鬯;未赐圭瓒,则资鬯於天子。(得其器,乃敢为其事。圭瓒,鬯爵也。鬯,酒也。) 又《明堂位》曰:季夏三月,以祀周公於太庙,灌用玉瓒大圭。 又《祭统》曰:君执圭瓒,裸尸。大宗执璋瓒,亚裸,及迎牲。 《左传□昭四》曰:有星孛于大辰,西及汉。郑裨灶言於子产曰:“宋、卫、陈、郑将同日火;若我以玉瓒,郑必不火。”(,圭也,,玉爵。瓒,勺也。欲以禳火。)子产不与。 《汉书》曰:王莽加九命,鬯圭瓒。 《魏志》曰:天子命魏文践祚,锡命孙权鬯圭瓒。 《北史》曰:于谨受华州刺史,赐鬯一卣,圭瓒副焉。 《白虎通》曰:圭瓒鬯,宗庙之盛礼也。 瑁(音冒)
《尚书□顾命》曰:乃受同瑁。(王受瑁为主,受同以祭。) 《周礼□冬官下□玉人》曰:天子执瑁四寸,以朝诸侯。(玉以冒之,似梨冠也。) 《白虎通》曰:天子执瑁,以朝诸侯。瑁之为言冒也,上有所覆,下有所冒也。 珊瑚 《说文》曰:珊瑚,色赤,生於海中,或生於山也。 《孝经援神契》曰:珊瑚钩,瑞宝也。神灵滋液,百珍宝用则见。 《广雅》曰:珊瑚,珠也。 《晋书》曰:石崇、王恺争豪。武帝每助恺,尝以珊瑚树赐之,高二尺许,枝柯扶疏,世所罕比。恺以示崇,崇便以铁如意击之,应手而碎。恺既惋惜,又以为疾己之宝,声色方厉。崇曰:“不足多恨,今还卿!”乃令左右悉取珊瑚,有三四尺者六七株,条干绝俗,光彩曜日,如恺比者甚众。恺恍然自失矣。 又《四夷传》曰:大秦国,一名犁,在西海之西。其地东西南北,各数千里。有城邑,其地周回百馀里,屋宇以珊瑚为而琉璃为墙,璧水精为柱础也。 《宋书》曰:刘π为郁林太守。π既至,随宜剪定,大致名马,弁献珊瑚。 《宋纪》曰:大明六年,郁林郡献珊瑚连理树。 《南史》曰:扶南国,梁天监二年,跋摩复遣使送珊瑚佛像,并献方物。
又曰:波斯国有咸池,生珊瑚树,长一二尺。亦有琥珀、马脑、真珠、玟瑰等,国内不以为珍。 《西京杂记》曰:积草池中,有珊瑚树,高一丈二尺。一本云:三柯,上四百六十二条。是南越国王赵他所献,号为烽火树,至夜,光景昭然。 《汉武故事》曰:武帝起神堂,前庭植玉树,葺珊瑚为枝。 《述异记》曰:郁林郡有珊瑚市,海客市珊瑚处也。珊瑚碧色,生海底,一树数十枝,枝间无叶。大者高五六尺,尤小者尺馀。鲛人云:海上有珊瑚宫。 又曰:汉元封二年,郁林郡献瑞珊瑚妇人。帝命植於殿前,谓之女珊瑚。忽一旦柯叶甚茂,至灵帝时,树死,咸以为汉室将亡征也。 《海中经》曰:珊瑚生海中。欲取之,先作铁网沉水底,珊瑚贯网而生,岁高二三尺,有枝无叶,形如小树。因绞网出之,珊瑚皆摧折在网中。 孙氏《瑞应图》曰:珊瑚钩者,王者恭信则见。一本云:不珍玩弄则出。 《广志》曰:珊瑚,其长者为御车柱,出西海底。 《玄中记》曰:珊瑚出大秦西海中,生水中石上。初生白,一年黄,三年赤,四年虫食败。 司马相如《上林赋》曰:玟瑰碧林,珊瑚丛生。 班固《两都赋》曰:珊瑚之树,上栖碧鸡。 傅玄《紫华赋》曰:炳参差以照耀兮,何光丽之难形!葩艳挺於碧枝兮,焕若珊瑚之翠英。
潘安仁《石榴赋》曰:似长离之栖邓林,若珊瑚之映绿水。 玳瑁 《周书王会》曰:伊尹谓汤曰:“请以玳瑁为献。” 《孝经援神契》曰:神明滋液,则玳瑁背。(宋均曰:背文也。) 《春秋考异邮》曰:承石取铁,玳瑁吸衤若。(类相致也。衤若,芥也。衤若音若。) 《史记》曰:赵使使於春申君,欲夸楚,为玳瑁簪,剑器悉饰以玳瑁。 又曰:江南出丹沙、犀象、玳瑁、珠玑。 《汉书□西域传赞》曰:故能睹犀布、玳瑁,则建珠崖七郡;感酱、竹杖,则开、越。 《续汉书□舆服志》曰:贵人助蚕玳瑁钗。 范晔《後汉书□贾琮传》曰:交趾土多珍产,明玑、翠羽、象、犀、玳瑁、异香、美木之属,莫不自出。前後刺史,率多无清行。有司举琮为交趾刺史。 又曰:和熹邓皇后临朝,上方珠玉、犀象、玳瑁、雕镂之物皆绝。 又曰:天竺国出象、犀、玳瑁也。
《吴录》曰:岭南卢宾县涨海中,玳瑁似龟而大。 《吴录》曰:魏使以马求易珠玑、翡翠、玳瑁。孙权曰:“此皆孤所不用,而得马,若何而不听?” 《晋命》曰:士卒百工,不得服犀、玳瑁。 《齐书》曰:少帝夜醉,乘马从西步廊向北驰走,如此,两三将倒。临汝侯坦之谏,不从,执马控,帝运拳击垣之,着,倒地。坦之与曹道刚扶抱,还寿春殿玳瑁床上卧。 《齐书》曰:庐陵王子卿为荆州剌史,在镇营造服饰,多违制度。作玳瑁乘具,诏责之,令速送都。 《唐书》曰:宪宗朝,诃陵国献僧祗女二人,玳瑁、生犀物等。 《西京杂记》曰:韩嫣以玳瑁为床。 《南方异物志》曰:玳瑁如龟,生南海。大者如蘧,背上有鳞,大如扇。发取鳞,因见其文。欲以作器,则煮之,刀截,任意所为。冷,乃以枭鱼皮籍治之。後以枯木条叶莹之,乃有光辉。 《广志》曰:玳瑁形似龟,出南海巨延州。 司马相如《紫虚赋》曰:网玳瑁,钓紫贝。 张衡《东京赋》曰:翡翠不裂,玳瑁不簇。 孙德施《南榴枕赋》曰:委之玳瑁席,停之象牙床。
刘桢《清虑赋》曰:後布玳瑁之席,前设觜之筵。 左思《吴都赋》曰:璧玳瑁,金质黑章。 繁钦《寄情诗》曰:何以表别离?取後玳瑁钗。 班固《与窦宪笺书》曰:明将军赐固驳玳瑁簪。 高文惠《与妇书》曰:今致玳瑁梳一枚。 贝 《说文》曰:贝,海介虫也。古者货贝而宝龟,至周而有泉。到秦,废贝行泉。 《尚书□禹贡》曰:淮、海惟扬州,厥篚织贝。 又《顾命》曰:大贝{卉鼓}鼓,在西房。(孔安国注曰:大贝如车渠,商、周传宝之。) 《毛诗》曰:萋兮斐兮,成是贝锦。 又《义疏》曰:内{辟黾}之属。又有紫贝,其白质如玉,而紫点为文,皆行列相当。大者有径一尺六寸,今九真、交趾以为杯盘宝物也。 《尔雅》曰:贝,居陆者,在水者函;大者亢,小者责。(音积,今之细贝亦有紫色者,出日南。)者贝,贻贝。(黑色贝也。)馀氐,黄白文。(氐音治。黄质白文也。)馀泉,白黄文。(以白为质,黄为文点。今之紫贝,以紫为质,黑为文点也。)巴博而[A13P]([A13P]者,中央广,两头锐。)大而险,(险者谓污簿。)责小而椭。(即上小贝。椭谓狭而长。此皆说贝之形容也。)
《春秋运斗枢》曰:瑶光得江吐大贝。 《尚书大传》曰:文王囚於里。散宜生之江淮之浦,而得大贝如车渠,以献纣。 《归藏》曰:有人将来,遗我货贝。以至则彻,以求则得,有喜则至。 《汉书》曰:文帝赐南越王尉他书及衣。他因使者献贝五百。 又曰:王莽时,大贝四寸八分已上,二枚为一朋,直二百一十六;壮贝三寸六分已上,一朋直百五十;分贝二寸四分已上,一朋直三十;小贝寸二分已上,一朋直十;不盈寸二分,不得为朋,率枚直钱三,是货。 《南史》曰:南海有婆利国,在广州东南,二月日行。出文螺紫贝。有石,名蚶贝罗。初采之柔软,及刻削为物,暴乾之,遂大硬。 《山海经》曰:阴山浊谷之水,注于蕃之泽,中多文贝。 又曰:阴山渔水中多文贝,□山水多黄贝,赤水之东、苍梧之野有文贝。 《太公六韬》曰:商王拘周西伯昌於里,太公谓散宜生求物以免君罪,九江得大贝百朋。(《诗》作“百明”。) 《盐铁论》曰:教与俗改,币与世易,夏后以玄贝,周人紫石也。 《本草经》曰:贝子,一名贝齿,生东海。 《楚辞□九歌》曰:鱼鳞兮龙堂,紫贝阙兮朱宫。(河伯以鱼鳞盖画龙文。紫贝作阙者,丹其宫之义也。)
《广州志》曰:贝凡有八,紫贝最为美者,出交州。大贝出巨延州,与行贾贸易。 万震《南州异物志》曰:乃有大贝,奇姿难俦。(大贝,文贝也。交趾以南海中皆有之。)素质紫饰,文若罗朱。不磨不莹,彩辉光浮。思雕莫加,欲琢靡逾。在昔姬伯,用免其拘。 徐哀《南方记》曰:班贝,赢大者围之,得六十;小者围之,得五十。在於海边,捕鱼人时有得之者。大贝出诸簿巨延州土地,采卖之以易绛青。 刘欣期《交州记》曰:大贝出日南,如酒杯。小贝,贝齿也,善治毒,俱有紫色。 《南州异物志》曰:交趾北南海中,有大文贝,质白,而文紫色,天姿自然,不假雕琢,莹而光色焕烂。 《相贝经》曰:相贝经,朱仲受之於琴高。琴高乘鱼,浮于河海,水产必究。仲学先於琴高,而得其法,献珠於汉武,云不知所以。严助为会稽太守,仲又云遗助以径尺之贝,并致此文於助,曰:“黄帝、唐尧、夏禹,三代之贞瑞,灵奇之秘宝。其有次於此者,贝盈尺,状如赤电黑云,谓之紫贝。素质红黑,谓之珠贝。有青地绿文,谓之绶贝。黑文黄画,谓之霞贝。紫愈疾,珠明目,绶清气鄣,霞伏蛆虫。不能延龄增寿,其御害一也。复有下此者,鹰喙蝉脊,以逐温去水,无奇功。贝大者如轮,文王请大秦贝,径半寻。穆王得其壳,悬於昭观,秦穆公以遗燕黾。可以明目,远宜玉宜金。南贝如珠玑,或曰驳,其性寒,其味甘。巴水毒,浮贝,使人寡,无以近妇人,黑白各半是也。濯,使人善惊,无以亲童子,黄唇点齿,有赤驳是也。虽贝使病疟,黑鼻无皮是也。爵贝使人胎消,勿以示孕妇,赤带通脊是也。慧贝使人善忘,勿以近炽,内壳赤络是也。[QBdM]贝使童子愚,女淫,有青唇赤鼻是也。碧贝使人盗,脊上有缕句唇是也,雨则重,霁则轻。委贝使志强,夜行伏迷鬼狼豹百兽,赤中员是也,雨则轻,霁则重。” 卷八百八 珍宝部七 琥 《说文》曰:琥,发兵瑞玉,为虎文。 《周礼□春官上□大宗伯》曰:白琥礼西方。 《周礼□秋官下□小行人》曰:合六币,琥以绣。 《左传□昭七》曰:鲁昭公疾,遍赐大夫,大夫不受。赐子家子双琥、一环、一璧,受之。大夫皆受其赐。(事见璧门。)
《吕氏春秋》曰:战斗用琥。 琥魄 《广志》曰:琥魄,珠也,生地中。其上及旁不生草,浅者五尺,深者八九尺,大如斛。削去皮,成琥魄。初时如桃胶,凝坚乃成。其方人以为枕。出博南县。 《典略》曰:大秦国多琥魄。 《续汉书》曰:哀牢夷出光珠、琥魄。 《吴书》曰:虞翻少好学,有高气。年十二,客有候其兄者,不遇,遇翻。翻追书与曰:“仆闻琥珀不取腐芥,慈石不受曲针。过而不存,不亦宜乎?”客得书,奇之。由是见称。 沈约《宋书》曰:武帝时,宁州常献琥珀枕,甚光丽。时将北征,以琥珀治金疮。上大悦,命捣碎,分付诸将。 《西京杂记》曰:宣帝有身毒宝镜一枚,大如八铢钱,常以琥珀笥盛之。 《异物志》曰:琥珀之本成松胶也,或以作杯瓶。 《华阳国志》曰:珠穴出光珠、琥珀,能吸芥。 《西域诸国志》曰:珠穴出麋,卢水边沙中有短腰蜂窠,烧治以为琥珀。 《玄中记》曰:枫脂沦入地中,千秋为琥珀。
《博物志》曰:松脂沦入地中,千年化为茯苓,茯苓千年化为琥珀。虎珀一名红珠。今太山有茯苓而无琥珀,益州永昌出琥琥珀而无茯苓。或复云:烧蜂窠所作。未详此二说。 《拾遗记》曰:昔汉武宝鼎元年,西方贡珍怪:青琥珀燕。置之静室,自於室内鸣翔。 又曰:吴主闻潘夫人有色,令进其图。图成,吴主见之,惊喜,以琥珀如意抚案即折,曰:“此神女也!”因纳之。 又曰:孙和悦邓夫人月下舞,水精如意误伤其颊,令太医医之,以白獭髓和琥珀末涂之遂差。 《神农本草经》曰:取鸡卵黄白浑杂者熟煮,及尚软,随意刻作物,以苦酒渍数宿。既坚,内着杓中,佳者乱真矣。(此世所常用,作无不成。) 左思《蜀都赋》曰:琥珀丹青,珠江瑕英。 潘尼诗曰:驾言游西岳,寓目上华山。金楼琥珀阶,象榻玳瑁筵。中有神秀士,不知几何年! 玛瑙 《广雅》曰:玛瑙,石次玉也。 《魏略》曰:大秦国多玛瑙。 《凉州记》曰:吕纂咸和二年,盗发张骏陵,得玛瑙锺。 《北齐书》曰:武平中,除傅伏为东雍州刺史。会周克并州,遣韦孝宽来招伏,曰:“并州已平,故遣公儿来报。便宜急下,授上大将军武乡郡开国公,即给告身。”以金玛瑙二酒锺为信,伏不受。
《北史》曰:梁主萧曾献玛瑙锺,周文帝执之,顾丞郎曰:“能掷樗蒲头卢者,便与锺。”已经数人,不得。顷至薛端,乃执樗蒲头而言曰:“非为此锺可贵,但思露其诚耳!”掷之,五子皆黑。文帝大悦,即以赐之。 《古今注》曰:魏武帝以玛瑙石为马勒。 《拾遗记》曰:帝颛顼时,有丹丘国献玛瑙瓮,以盛甘露,充於厨。丹丘之地,有夜叉驹跋之鬼,能以赤玛瑙为瓶盂及乐器,皆精妙於中国用者。一云:玛瑙者,恶鬼之血凝成此物也。黄帝时,有玛瑙瓮。至尧时,犹有甘露在其中,盈而不竭。 《玄中记》曰:玛瑙出月氏。 魏文帝《玛瑙勒赋》曰:玉属也,出自西域。文理交错,有似玛瑙,故其方人因以名之。 陈琳《玛瑙勒赋》曰:托瑶溪之宝岸,临赤水之珠波。 陆机《灵龟赋》曰:若车渠绕理,玛瑙缛文,龟甲错,鼋龙鳞。 王粲《玛瑙勒赋》曰:游大国以广观兮,览希世之伟宝。总众材而课美兮,信莫臧於玛瑙! 琉璃 《孝经援神契》曰:神灵滋液,则琉璃镜。 《广雅》曰:琉璃,珠也。 《韵集》曰:琉璃,火齐珠也。
《汉书□地理志》曰:武帝使人入海市琉璃。 《续汉书》曰:哀牢夷出火精、琉璃。 《汉武故事》曰:武帝好神仙,起伺神屋,扉悉以白琉璃作之,光照洞彻。 又曰:汉成帝为赵飞燕造服汤殿,绿琉璃为户。 《魏略》曰:大秦国出赤、白、黑、黄、青、绿、绀、缥、红、紫十种琉璃。 《魏书》曰:天竺国人商贩至京,自云能铸石为五色琉璃。於是采砺山石,於京师铸之。既成,光泽美於西方来者。乃诏为行殿,容百馀人。光色映彻,观者见之莫不惊骇,以为神明所作。自此国中琉璃遂贱,人不复珍之。 《吴历》曰:黄龙、扶南诸外国来献琉璃。 《晋书》曰:王济豪侈。帝常幸济宅,供馔甚丰,悉贮琉璃器中。帝甚美之。 又曰:汝南王宴公卿,以琉璃锺行酒。酒及崔洪,洪不肯执。问其故,曰:“虑有执玉不趋之义。 《洞冥记》曰:东方朔得五色露,以琉璃器盛之献武帝。 《拾遗记》曰:董偃设紫琉璃屏风。 《世说》曰:满奋畏风。在晋帝坐,北窗作琉璃扉,实密似疏。奋有寒色,帝笑,奋答:“臣犹吴牛,见月而喘。”(吴牛,水牛也。南士多暑,水牛畏热,见月疑是日,所以喘。奋,太尉宠之孙也。)
《广志》曰:琉璃出黄支、斯调、大秦、日南诸国。 《南州异物志》曰:琉璃本质是石。欲作器,以自然灰治之。自然灰状如黄灰,生南海滨。亦可浣衣,用之不须淋,但投之水中,滑如苔石。不得此灰,则不可释。 《十洲记》曰:方丈山上有琉璃宫。 杜笃《论都赋》曰:槌蚌蛤,碎琉璃。 《诸葛恢集》曰:诏答恢,今致琉璃枕一。 傅咸《污卮赋》曰:人有遗余琉璃卮者,小儿窃弄堕之,不洁,意既惜之。人有感物之污辱,乃丧其所以为宝,况君子行身而可以有玷乎? 左思《吴都赋》曰:致远琉璃珂玳。 孙公达《琵琶赋》曰:回风临乐刻琉璃。 车渠 《广雅》曰:车渠,石次玉也。 《魏略》曰:大秦国多车渠。 《古今注》曰:魏武帝以车渠为酒杯。
《玄中记》曰:车渠出天竺国。 《古车渠碗赋》曰:车渠,玉属,多纤理缛文,出於西国。其俗宝之,小以系颈,大以为器。 王粲《车渠碗赋》曰:杂玄黄以为质,似乾坤之未分。兼五德之上美,超众宝而绝伦。 陈思王《车渠碗赋》曰:惟碗之所生,于凉风之峻湄。光如激电,景若浮星。河神怪之瑰玮,信一览而九惊。 王处道《车渠觯赋》曰:温若腾螭之升天,曜似游鸿之远臻。 颇黎 《梁四公子记》曰:扶南大舶从西天竺国来,卖碧颇黎镜,面广一尺五寸,重四十斤,内外皎洁。置五色物於其上,向明视之,不见其质。问其价,约钱百万贯。文帝令有司算之,倾府库当之不足。其商人言:“此色界天王有福乐事,天澍大雨,雨众宝如山。纳之山藏,取之难得。以大兽肉投之藏中,肉烂类宝,一鸟衔出,而得此宝焉。”举国不识,无敢酬其价者。 《唐书》曰:高宗上元二年十二月,拔汗那王献碧颇黎及地黄。龟兹白王素稽献金颇黎。 《天竺记》曰:大雪山中有宝山,诸七宝并生,取可得。惟颇黎宝生高峰,难得。 《玄中记》曰:大秦国有五色颇黎,红色最贵。 《十洲记》曰:昆仑山上有红碧颇黎宫,名“七宝堂”是也。 水精
《广雅》曰:水精谓之石英。 《续汉书》曰:哀牢夷出水精。 《魏略》曰:大秦国,一名黎难。宫室皆水精为柱,食器亦然。 《广志》曰:水精出大秦、黄支国。 《十洲记》曰:昆仑山上有水精阙。 《山海经》曰:堂庭山多水玉。(注曰:水玉,今水精也。) 《列仙传》曰:赤松子服水玉。 《拾遗记》曰:周灵王二十三年,起昆昭之台,筛水精为泥。 又曰:郁夷国,於山上架楼室,向明,以开户牖,以水精、火藻为阶。 司马相如《上林赋》曰:水玉磊。 刘桢《鲁都赋》曰:水精潜光於云穴也。 刘公干《清虑赋》曰:入镣碧之间,出水精之都,上青ぬ之山,蹈琳珉之涂。
云母 《春秋运斗枢》曰:枢星散为云母。 《汉书》曰:王莽侍中待诏有说莽鸱目虎吻、豺狼声者,莽诛待诏,而封告者。後常翳云母屏风,非亲近莫得见。 范晔《後汉书》曰:郑弘为太尉,弟五伦为司空。初,伦为会稽,召弘署督邮。每朝,弘曲躬自卑。帝听置云母屏风,分隔其间。 《晋阳秋》曰:孙秀降,赐云母车。 《梁书》曰:南岳邓先生名郁,荆州建平人也。少而不仕,隐居衡山极峻之岭,立小板屋两间。足不下山,断谷三十馀载,惟以涧水服云母屑,日夜诵《大洞经》。 《唐书》曰:吴王杜伏威,性好左道。因合金丹,求长生之术,常服云母散。 又曰:尉迟敬德遂飞练金石,闲居服云母粉。 《淮南万毕术》曰:云母入地千岁不朽。云母在足,无践棘。(注曰:取大云母涂足下,践棘,不能刺。) 《淮南子》曰:云母来水。(云母石可致水。) 《抱朴子》曰:云母五色:其多青者名云英,宜以春服之;多赤者名云珠,宜以夏服之;多白者名云液,宜以秋服之;多黑者名云母,宜以冬服之;但有青、黄二色者名云沙,宜以季夏服之。皎皎纯白者名磷石,可四时长服。 又曰:吴景帝戍将於广陵掘冢,有人如生。棺中云母厚尺许。
《西京杂记》曰:晋幽公冢甚高美,门关皆是石坐。拨除深入,乃得云母,深处见百馀尸,纵横相枕籍,皆不朽。惟一男子,馀皆女子,或坐,或立,或卧。衣服形色不异生人。 又曰:成帝设云母帐、云幄、云幕於甘泉紫殿,世谓之三云殿。 《晋公卿礼秩》曰:赐太牢,安平王治云母辇。 《晋宫阙名》曰:含元池中,有云母船。 《洛阳宫殿记》曰:宫中有林商等观,皆云母置窗里,日照之,炜炜有光。 《列仙传》曰:方回,尧时隐人,练食云母。 《三齐记》曰:东武城有云母山,山有云母,因以为名。安期先生常所游饵。 《东园秘记》曰:以云母壅尸,则亡人不朽。帝冯贵人素国色,亡已十馀年,冢为贼所发,形貌如故,但冷耳。盗共奸通之。後捕得之,此贼言贵人棺有数斛云母。 《石虎邺中记》曰:虎作云母五有金薄扇。 裴渊《广州记》曰:增城县有云母,向日出,照之晃曜。 《地理志》曰:琅琊定山出云母。 王建平《典术》曰:云母有五名:其色青黑五色乱文者名曰云母;白百微青名曰云英;如水露,黄白名曰云沙;青赤杂者名曰云珠;黄白而赤重厚名阳起石,云母根也。其中黑文班如钱,名云胆,伤人,不可服。第一磷石,第二云母,第三云珠,第四云英,第五云光。服磷石寿五千年,服云母寿三百年,服云英千年,服云光与天地同保。
瑟瑟 《明皇杂录》曰:上於华清宫置长汤数十间屋。又为银镂漆船,至於楫棹皆饰以珠玉。又於汤中垒瑟瑟及沉香为山,以状瀛洲、方丈。 又曰:虢国夫人夺韦氏宅造中堂。既成,召匠圬墁,授二百万赏其直。而复以金杯二、瑟瑟三斗为赏。後曾有暴风拔树,委其堂上。已而视之,略无所伤。既撤瓦以观之,皆承以木瓦。其传作精至,皆此类也。 于琪 《说文》曰:于,石之似玉者也。 《尔雅》曰:东方之美者,医无闾之、于琪。 《山海经》曰:开明北有于琪树。于琪,玉属。 卷八百九 珍宝部八 琅 《孝经援神契》曰:神灵滋则琅景。(宋均注曰:事神明得理,则琅玉有光。) 《尔雅》曰:西北之美者,则昆仑之ギ琳、琅焉。 《说文》曰:琅,石之似玉者。
《魏略》曰:大秦国出琅。 《山海经》曰:开明东有琅树。槐江之火山多琅。 《管子》曰:昆仑墟不朝请,以ギ琳、琅为币。簪珥而千金,ギ琳,琅也。然後八千里之昆仑,可令而朝也。 《淮南子》曰:昆仑增城九重,琅树在其东。 《拾遗记》曰:昆仑山傍有瑶台,上有琅、ギ琳之玉,煎可以为脂。 《本草经》曰:青琅,一名珠圭。 张衡《南都赋》曰:珍羞琅,充溢员方。(注曰:饰乐用金银及琅。) 王延寿《鲁灵光殿赋》曰:骈密石与琅,齐玉与璧瑛。 卢湛《朝霞赋》曰:想神芝於瀛州,若琅於层城。 火齐 《说文》曰:火齐,玫瑰也。 《韵集》曰:琉璃,火齐珠也。
《汉武故事》曰:上起神屋,缀以火齐。 《吴录》曰:南西倦县有火齐,如云母,重沓可开,色黄似金。 《南州异物志》曰:火齐出天竺,状如云母,色如紫金。离别之节如蝉翼,积之如纱重沓。 张衡《西京赋》曰:翡翠火齐,络以美玉。 碧 《孝经援神契》曰:神灵滋液则碧出。 《广志》曰:碧有缥碧、绿有碧,出越、云南。 《说文》曰:碧,石之美者。 《汉书》曰:宣帝时,或言益州有金马、碧鸡之神,可醮而致之。於是遣王褒持节求焉。(如淳曰:金形似马,碧形似鸡。) 《纪年》曰:惠成王七年,雨碧于郢。 《汉武故事》曰:帝起神屋,基及户悉以碧石。 《魏略》曰:大秦国出碧。
《晋太康地记》曰:云南青蛉县出碧。 《异苑》曰:越会元县元马河畔有祠,河中有碧珠。若不祭祀,取之不祥。 《庄子》曰:苌弘死于蜀,藏其血,三年化为碧。(司马彪曰:苌弘忠而流,故其血不朽而化为碧也。) 《矫世论》曰:碧似玉,惟猗顿别之。 张衡《羽猎赋》曰:乘瑶碧之雕轩,建辉天之华旗。 左思《吴都赋》曰:紫贝流黄,缥碧素玉。 又《蜀都赋》曰:其中则有青珠黄环,碧弩芒消。 张衡《南都赋》曰:绿碧紫英,青ぬ丹粟。 刘琨与兄子书曰:单于但欲得碧,汝不可不捡送之。 瑶 《尚书□禹贡》曰:扬州厥贡瑶、琨(孔安国曰:皆美石也。) 《毛诗□卫□淇澳□木瓜》曰: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
《周礼□天官下》曰:内宰,以妇职教九御。大祭祀,后裸献则赞。瑶爵亦如之。 《左传□昭二》曰:燕人归燕姬,赂以瑶瓮。 《说文》曰:瑶,石之美者。 《山海经》曰:章义之山,是多瑶。瑶,玉属。 刘公干《清虑赋》曰:凭文瑶之几,对金精之盘。 马融《广成赋》曰:镇以瑶台,纯以金提。 张衡《四愁诗》曰:美人赠我金错刀,何以报之?美琼瑶。 《广雅》曰:,石次玉也。 《山海经》曰:葛山之下多石。(郭璞注曰:力,似玉之名。) 司马相如《子虚赋》曰:其石则力玄厉。(力音力者。) 珉
《礼记□聘义》曰:子贡问於孔子曰:“敢问君子贵玉而贱珉者,何也?为玉之寡而珉之多与?”孔子曰:“非为珉之多,故贱之也;玉之寡,故贵之也。夫昔者君子比德於玉焉。” 《说文》曰:珉,石之次玉也。 司马相如《子虚赋》曰:其玉则琳珉昆吾。 闹搜 《玄中记》曰:闹搜出大秦。 《广志》曰:闹搜珠,其色黄,生东夷。 《南越志》曰:闹搜,金翅鸟口结沫所成,碧色珠也。大秦土人珍之。 曹植《乐府诗》曰:珊瑚间闹搜。 Й石(Й音儒兖切) 《礼记□玉藻》曰:士佩Й玫而组绶。 《广志》曰:雁门出石,白也(郭璞曰:今雁门出Й石,白也。)如冰,亦有赤者也。 《山海经》曰:北渚之山,其上多Й石。
司马相如《子虚赋》曰:Й石武夫。 瑰 《山海经》曰:沃民之国,爰有瑰瑶碧。 玫瑰 《广志》曰:神灵滋液百宝用,则玫瑰出。 《魏略》曰:大秦国出玫瑰。 班彪《上事》曰:吏民葬埋,有马被毛鬣,角蹄玫瑰,宜皆以法禁之。 司马相如《子虚赋》曰:其石则赤玉玫瑰。 武夫 《广雅》曰:武夫,石次玉也。 《战国策》曰:西门豹为邺令。魏文侯曰:“夫物多相类而非,白骨疑象,武夫类玉。” 《汉书》曰:董仲舒曰:“五伯其北三王,犹武夫之与美玉也。”
《山海经》曰:会稽之山,其上多石。(郭璞注曰:今武夫石也,似玉,长沙临湘县出之,赤地白文,色葱茏不分也。) 《广志》曰:武夫有白、黑,以为枋棋。 杜万年《相风赋》曰:太仆傅侯命余赋之。诚知武夫非荆宝之伦,长庚、启明非曜灵之匹。 金上 《说文》曰:金,五色金也。黄金为之长,久埋不生衣,百淘不轻,从革不违。西方之行也,生於土。从土,左右注,象金在土中形。 《释名》曰:金,禁也,气刚毅能禁制物也。 《尚书□舜典》曰:金作赎刑。(孔安国曰:金,黄金。误而入刑,出金以赎刑也。) 又《禹贡》曰:淮、海惟扬州,厥贡惟金三品。(孔安国曰:金、银、铜也。) 又《洪范》曰:五行,四曰金,从革作辛。(孔安国曰:金可以改更。) 《周礼□考工记》曰:攻金之工,筑氏执下齐,冶氏执上齐,凫氏为声,栗氏为量,段氏为铸器,桃氏为刃。(郑玄注曰:多锡为下齐,少锡为上齐。)金有六齐,六分其金而锡居一,谓之锺鼎之齐;五分其釜而锡居一,谓之斧斤之齐;四分其金而锡居一,谓之戈戟之齐;三分其金而锡居一,谓之大刃之齐;五分其金而锡居二,谓之制杀之齐;金锡半,谓之鉴燧之齐。(郑玄曰:鉴,镜也。金多锡则刃白且明。) 《毛诗□鲁颂□泮水》曰:憬彼淮夷,来献其琛,元龟象齿,大赂南金。 《周易□噬嗑卦》曰:六五,噬乾肉,得黄金。
又《鼎卦》曰:六五,鼎,黄耳金铉,利贞。 又《上系》曰:二人同心,其利断金。 又《说卦》曰:乾为金。 《尔雅》曰:黄金谓之{汤玉},其美者谓之Α。钅并金谓之钣。绝泽谓之铣。(美金,最有光泽。)西南之美者,有华山之金石焉。 《史记□秦本纪》曰:献公十八年,雨金栎阳。公自以得金瑞,故作於栎阳,祀白帝。 又曰:秦始皇葬骊山,以黄金为凫雁。 又曰:卫鞅入秦,孝公以鞅为左庶子长,卒定变法令。乃立三丈之木於国都市南门,募民有能徙置北门者,予五十金。有一人徙之,辄予五十金,以明不欺。 又曰:吕不韦乃使其客,人人著所闻,号《吕氏春秋》。布咸阳市门,悬千金其上。有能增损一字者,予千金。 又曰:项羽以陈平为信武君,击殷而还,拜平为都尉,赐金三十镒。居无何,汉攻下殷,项王怒,将诛定殷者。平惧,乃封其金与印,使归,间行杖剑亡,渡河。 又曰:汉王与陈平金四万斤,以间疏楚君臣,不问其出入也。 又曰:吴、楚反,孝景以窦婴为大将军,赐金千斤。婴陈之廊庑下,军吏过,辄令财取为用。金无入家者。 《汉书》曰:文帝初立,以陈平为丞相,位第二。赐平金千镒,封三千户。
又曰:梁孝王未死时,金以巨万计,不可胜数。及死,藏府馀黄金尚三十馀万斤。 又曰:季布为任侠有名,楚人谚曰:“得黄金百,不如得季布诺。” 又曰:董偃见宠馆陶长公主。安陵袁叔谓偃曰:“顾成庙远,无宿宫。何不白主,献长门园於上?”董君入白主,主献之。上大悦,更名为长门宫。公主大喜,使董君以黄金百斤,为袁叔寿。 又曰:武帝即位,栾大曰:“臣之师曰:黄金可成,而河决可塞。” 又曰:卫青北伐,将十馀万众击胡。斩首虏之士,受赐黄金三十馀万斤。 又曰:刘向,字子政,本名更生。宣帝时,更生言黄金可成,上令典尚方铸作事,费甚多,方不验。 又曰:且直不疑为郎,其同舍郎有告归,误持同舍郎金去。主意不疑,不疑买金偿之。而告归者来,归金,亡者大惭。 又曰:韦贤少子玄成,复以明经历任至丞相,故邹鲁谚曰:“遗子黄金满ぷ,不如一经。”(如淳曰:ぷ,竹器,受三升,今陈留俗有此器。蔡谟以为满ぷ言甚多耳,非器名,谓陈留之俗,则吾陈留人也,不闻有此器。) 又曰:尹翁归卒,家无馀财。天子贤之,赐翁归子黄金百斤,以奉其祭祠。 又曰:疏广徙为太傅,兄子受为少傅,父子并为师傅。俱乞骸骨,皆许之,加赐黄金二十斤,皇太子赐以五十斤。 又曰:秦币:黄金方寸而重一斤,以溢为名。(孟康曰:二十两为溢。臣瓒曰:秦以一溢为一斤,汉以一斤为一金。)金为货,夏、殷无闻。周:黄金方寸而重一斤,故货宝於金。武帝时,卫青击匈奴,斩捕首虏,赐黄金二十馀万斤。 又曰:王莽败,省中黄金万斤者一匮,尚六十匮。
《续汉书》曰:扶风人士孙奋,居富而性吝。梁冀认奋母为其守藏婢,云盗紫金千斤。 又曰:杨震为东莱太守,道经昌邑。初,震为茂才,王密时为昌邑令。谒见,至夜怀金十斤以遗震。震曰:“故人知君,君不知故人,何也?”密曰:“暮夜无知者。”震曰:“天知,神知,子知,我知,何谓不知?”密愧而出。 又曰:张奂迁安定属国都尉,羌豪帅感奂恩德,上马二十匹,先零酋长遗金渠八枚。奂受之,而召主簿於诸羌前,以酒酹地,曰:“使马如羊,不以入厩;使金如粟,不以入怀!”悉以金、马还之。 卷八百十 珍宝部九 金中 《东观汉记》曰:郭况迁为大鸿胪,上数幸其第,赏赐金、帛。京师号况家为“金穴”,言其富贵。 谢承《後汉书》曰:豫章张载,字仲宗,为广陵太守。举孝子吴奉为孝廉,奉赍金为礼,载闭门不受。奉以囊盛,投载园中而逝。载追不及,赍金至广陵,还奉。 又曰:雷义,字仲公。常济人死罪者,後以金二斤谢之。义不受金,主候义不在,默投金於承尘上。後葺治屋得金。主已死,义乃以付县曹。 张《汉记》曰:永昌太守铸黄金之蛇,献之梁冀。益州刺史种发其事。 《後汉书》曰:中兴初,有应妪者,生四子而寡。见神光照社,试探之,乃得黄金。自是诸子宦学并有才名,至,七代通显。 又曰:益州,金银之所出。 《魏略》曰:田豫为并州,胡密怀金三十斤,曰:“以此上公。”张袖受之,答其厚意。胡去之後,皆悉以付外,具状闻。於是诏褒之,曰:“昔魏绛开怀以纳戎,今卿举袖以受狄金,朕甚嘉焉!”
又曰:大秦国出金织成帐也。 《魏志》曰:繁昌县授禅石碑中生金。表送上,群臣尽贺。 《蜀志》曰:先主平蜀,赐诸葛亮等金数百斤。 王隐《晋书》曰:永嘉初,陈国项县贾逵石碑中生金。人盗凿取卖,卖已复生。此江东之瑞也。 又曰:《咸宁三年起居注》载:“敦煌郡上釜铜中生金,百陶不消,可以切玉。” 又曰:鄱阳乐安出黄金。凿土十馀丈,披沙之中,所得者大如豆,小者如粱米。南郡象林南有四国,皆称汉人贡金供税。 《晋後略》曰:载贾后以鹿车,诣金墉城,餐金屑而死。 《晋书》曰:清河王覃,初为清河世子,所佩金铃,倏生隐起如麻粟者。祖母本陈大妃,以为不祥,毁而卖之。占者以为金是晋行大兴之祥,覃为皇胤,是其瑞也;毁而卖之,象覃见废不终之验也。 《晋永和起居注》曰:庐江太守路永表言:於谷城北,见水岸边紫赤光,得金一枚,文如印齿。 《宋书》曰:褚彦回为吏部尚书,有人求官,密袖中将一饼金,因求清闲,出金示之曰:“人无知者。”彦回曰:“卿自应得官,无假此物,若必见与,不得不相启。”此人大惧,收金而去。彦回叙其事而不言其名,时人莫之知也。 《南史》曰:南海扶南国王诸农死,子阳迈立。阳迈初在孕,其母梦生儿,有人以金席藉之,其色光丽。夷人谓金之精者为阳迈,中国云紫磨者,因以为名。宋永初二年,遣使贡献,以阳迈为林邑王。 《宋书》曰:齐武帝常至刘悛宅,昼卧觉,悛自捧金藻灌,受四升以沃盥,因以与帝。
《齐书》曰:金车,王者至孝则出;金人,王者有盛德则游於後池。林邑有金山,金汗流於浦。 又曰:梁武帝於襄阳起兵,萧颖胄以荆州应焉。时长沙寺僧铸黄金为龙,数千两,埋土中,历相传付,称为下方黄铁。颖胄因取此龙,以充军实。 《梁书》曰:武陵王纪镇蜀,既东下,黄金一斤为一饼,百饼为,至百,银五倍之,其他锦称是。每战,则悬金以示将士,终不赏赐。 又曰:庐陵王续之子应,不惠王薨,至库内阅珍物,见金铤,问左右曰:“此可食不?”答曰:“不可。”应曰:“既不可食,并总乞汝。” 《南史》曰:林邑国有山,皆赤色,其中生金。金夜则出飞,状如萤火。 又曰:甄法崇之孙彬有行业,乡党称善。尝以一束苎就州长沙寺库质钱,後赎苎还,於苎束中得五两金,以手巾裹之,彬得送还。寺库道人大惊,云:“近有人以此金质钱,时有事,不得举而失。檀越乃能见还,辄以金半仰酬。”往复十馀,彬坚然不受,咏曰:“五月披羊裘而负薪,岂拾遗金者耶!”卒还金。梁武帝布衣而闻之,及践祚,以西昌侯藻为益州刺史,乃以彬为府录事参军,带郫县令。将行,同列五人,帝诫以廉慎。至彬,独曰:“卿昔有还金之美,故不复以此言相属。”由此名德益彰。 《陈书》曰:欧阳在岭南,交州刺史袁昙绶密以金五百两寄,令以百两还合浦太守龚为,四百两付儿智矩,馀人弗之知。寻为萧勃所破,赀财并尽,惟所寄金独存。昙绶亦寻卒。至是,并依信还之,时人莫不叹伏之。 崔鸿《十六国春秋□後赵录》曰:建武元年十一月,不雨雪。至二年八月,谷价涌贵,金一斤直米二升。 又《前燕录》曰:汜昭,字嗣先,敦煌人。辟州主簿,志在理枉申滞。人有於夜中报昭黄金者,昭责而遣之。 《後魏书》曰:赵柔,字元顺。尝在路得人所遗金珠一贯,价直百缣。柔呼主还之。 又曰:孙轨,字元庆,为诸军司马。太武平赫连昌,引诸帅入其府藏,各令任意取金玉。诸将取之盈怀,轨独不取。帝把手,亲探金赐之,谓之曰:“卿临财廉。朕所以增赐者,欲显廉於众人!” 又曰:段军自慕容贵归魏太武,至长安,人告晖欲南奔,云置金於马鞯中。帝密遣视之,果如告者,斩之於市。
又曰:李安世为主客令,每有江南使至,多出藏内珍宝,令都下富室好容服者货之,令使任情交易。时齐刘缵至金玉肆问价,缵曰:“北方金玉太贱,当是山川所出?”安世曰:“圣朝不贵金玉,所以同於瓦砾。又皇上德通神明,地不爱宝,故川无金,山无玉。”缵初将大市,得安世言,惭而罢。 又曰:副货国,城周匝七十里。国王有黄金殿,殿下有驼七头,高三尺。 又曰:拔豆国出金银,阿钩羌国出金珠。 《北史》曰:齐李幼廉少寡欲,为儿童时,初不从家人所求请。故尝以金宝授之,终不取;强付,辄掷之地。後为南青州刺史,主簿徐乾富而暴横,历政不能禁。幼廉初至,因其有犯,收系之。乾密通疏,奉黄金百挺、奴婢二十人,幼廉不受,遂杀之。 《北史》曰:隋献皇后崩山陵後,帝赐杨素金钵一,实以金;银钵一,实以珠。 《隋书》曰:上赐王公已下射,杨素箭为第一。上手以外国所献金精盘,价直钜万,以赐之。 《唐书》曰:太宗谓侍臣曰:“水旱不调,皆为人君失德。朕德不修,天当责朕,百姓何罪而尚多穷困?闻有鬻男女者,朕甚悯焉!”於是遣御史大夫杜淹巡关内诸州,出御府金宝赎还父母。 又曰:开元中,杜暹为监察御史,往西覆屯。蕃人赍金以遗暹,因辞不受。左右以不可失蕃人之情,暹受而埋於幕下。既出境,乃移牒令收取之。 又曰:德宗诏曰:“朕闻王者不贵远物,所宝惟贤。故尧设茅茨,禹卑宫室,光武舍去宝剑,顺帝封还大珠。朕仰企前王,思齐太素,邕州所奏金坑,诚为润国。语人於利,非朕素怀。方以不贪为宝,惟德其物,岂尚兹难得之货,生其可欲之心耶?其金坑任人采斫,官不得占!” 又曰:贞元元年四月,南诏王异牟寻与其酋长定计,遣使赵莫罗眉,由南安使,凡三辈,致书於韦皋,各赍生金、丹砂为贽。三分前皋所与牟寻者,各持其一为信。岁中三至京师,且曰:“牟寻请归大国,永为藩臣。所献生金,以喻向化之意,坚如金也;丹沙,示其赤心耳。”上嘉之,乃赐牟寻诏书。 又曰:韦执谊,时为翰林学士,受赇,为人求科第。夏卿不应,执谊乃探怀中,出金以内夏卿袖。夏卿惊曰:“吾与若赖先人德致名位,幸各己达,岂可如此自毁坏!”摆袖而去,执谊大惭。 又曰:路随为翰林学士,乃兼金紫。有以金帛谢除制者,必比之曰:“吾以公事,接私贿耶?”终无所纳。
《管子》曰:玉起於禺氏山,金起於汝、汉,珠起於赤野,此宝相去各七千里。汤以杜山之金以赎民之卖子者,禹以历山之金赎卖子者。江阳之珠,天下一美。上有丹砂,下有黄金。上有慈石,下有铜金。上有陵石,下有铅锡。上有赭,下有铁。葛卢山发而出金,蚩尤取以为剑铠。雍狐山发而出金,蚩尤取以为戟。楚有汝、汉之黄金。 《晏子》曰:景公为履,黄金之綦,仅能举之。 《列子》曰:齐人有欲金者,清旦,衣冠之市,适鬻金者之所,因攫其金而去。吏捕得之,问曰:“人皆在焉,子攫人之金,何故?”对曰:“取金之时,不见人,徒见金。” 《鲁连子》曰:秦围赵邯郸,魏使将军新垣衍入邯郸,令赵尊秦为帝。鲁连子说罢之。秦军退,平原君以千金为先生寿,笑曰:“若即有取,商贾之事,连不忍为也!” 《庄子》曰:今大冶铸金,金踊跃曰:“我且必为镆铘!”大冶必以为不祥之金。 又曰:以瓦注者巧,以黄金注者昏。(所要重则心矜。) 又曰:至仁无亲,至信辟金。(金玉,小信之质耳,至信则除矣。) 又曰:金石有声,不考不鸣也。 《韩子》曰:荆南丽水之中生金。 又曰:鲁丹三说中山之君而不受也,因散五十金,事其左右。复见,未语而君与之食。鲁丹出,不及舍,遂去中山。其御曰:“交乃始善我,何故去之?”鲁丹曰:“夫以人言善我,必以人言罪我。”未出境,而公子恶之,曰为赵来间中山君,因索而罪之。 又曰:张谴相韩,病将死,公乘无正怀三十金而问之其疾。居一月,公自问张谴曰:“君子死,将谁使代子?”答曰:“无正法而畏上;虽然,不如公子食我之得民也。”张谴死,因相公乘无正。 又曰:荆王弟在秦,秦不出也。中尉之士曰:“资臣百金,臣能出之。”因载百金之晋见叔向,曰:“荆王弟在秦,秦不出也,请以百金委之。”叔向受金而见平公,曰:“可以城壶丘矣。”平公曰:“何以?”对曰:“荆王弟在秦,秦不出,是秦、荆恶也,必不敢禁我城壶丘。若禁之,我曰:‘为我出荆王之弟,吾不城也。’彼如出之,可以得禁;彼不出,是卒恶也,不敢禁我城壶丘矣。”曰:“善!”乃城壶丘,谓秦公曰:“为出荆王之弟,吾不城也。”秦因出之。荆王大说,以炼金百镒遗之。
《墨子》曰:昔夏使飞廉折金於山,铸昆吾。鼎成而方,不炊自烹,不举自藏,不迁自行。以祭昆吾之墟,其兆繇曰:“蓬蓬白云,一南一北,一东一西。九鼎既成,迁于三国,夏失殷受,殷失周受。” 《孟子》曰:齐王以兼金一百遗孟子。兼金,好金也。 《列子》曰:夏华殷谓汤曰:“渤海之东,不知几亿万里,有大壑,中有山,一曰岱舆,二曰方壶,三曰员峤,四曰瀛洲,五曰蓬莱。其上高观皆金阙。” 《淮南子》曰:五百岁生黄□,五百岁生黄金,黄金千岁为黄龙。(,石也。中央数五,故五百岁一化。□,音胡贡反。□,黄金水银也。)秦以一镒为一金而重一斤。汉以一斤为一金。 又曰:舜藏金千斤於崭岩之山,所以塞贪鄙之心。 又曰:子拯溺者金玉,不若得寻常纟墨。 《傅子》曰:悬千金於市,人不敢取者,分定矣;委一钱於路,童子争者,分不定矣。 《抱朴子》曰:合金液,用古称黄金一斤,都合用四十万而成一剂,可令八人仙也。其次,饵黄金一斤,可得地仙。 又《内篇》曰:山中亥日称人字者,金玉。知其物则不能为害。 又曰:吴景帝时,戍将於广陵掘一大冢,棺中人面如生,两耳及鼻孔中皆有黄金,大如枣许。此假物不朽之效也。 卷八百一十一 珍宝部十 金下
《国语》曰:范蠡乘轻舟,以浮於五湖,莫知其所终。王令工以良金写范蠡之状而朝礼之。 《穆天子传》曰:观天子宝:黄金之膏。(金膏,亦犹玉膏,皆其精液也。) 《春秋後语》曰:尉缭来,说王曰:“以秦之强,诸侯譬如郡县,其君臣俱怨。若或合从醮而出不意,(醮谓祭,盟誓之义也。)此智伯、夫差、王所以亡也。愿大王无爱财物,赂其豪臣,以乱其谋。秦不过亡三十万金,则诸侯可尽!”王大善之。 又曰:邯郸既存,平原君欲封鲁仲连。仲连辞谢者三,终不肯受。平原君乃置酒,酒酣,起前以千金为仲连寿。仲连突曰:“所贵於天下之士者,为人排患释难解纷而无取也,即有取者,乃商贾之人,仲连不忍为也!”遂辞平原君而去,终身不复见也。 又曰:邯郸之北有苏人侯,苏秦往说之。苏人侯送以黄金百溢。其家丞谏曰:“君侯之与客无故旧,而送之百金,其说可得闻耶?”苏人侯曰:“客天下辩士,立谈之间,再夺我地而复归之。吾地虽小,岂其百金?” 《韩诗外传》曰:田子为相,三年归休,以金百镒奉其母。母曰:“不义之物,不入於馆。为人臣不忠,是为人子不孝。子其去!”田子惭愧走出,自归於王,还金,请退就狱。王赦田子罪,以金赐其母。 又曰:楚襄王遣使者持金千斤、白璧百双聘庄子,欲以为相。庄子固辞。 又曰:延陵季子游於齐,见遗金於路,呼牧者取之。牧者曰:“何子居之高而视之下也!类君子而言野也!有君不臣,有友不友,当暑衣裘,吾岂取金者乎?”延陵季子知其贤者,请问姓字。牧者曰:“子乃皮相之士也,何足语姓字哉!”遂去。 《周易参同契》曰:黄土,金之父;流水,珠之母。 《英雄记》曰:董卓坞有金二三万斤。 《汉武故事》曰:帝年数岁,长公主遍指侍者:“与作妇,好否?”皆不用。後指陈后,帝曰:“若得阿娇作妇,当以金屋贮之。” 《汉武内传》曰:帝受西王母《真形经》,盛以黄金之几。
又曰:西王母有丸丹,金液金浆。 《汉东园秘记》曰:亡人以黄金塞九窍,则尸终不朽。 陆贾《新语》曰:舜藏金於崭岩之山,捐珠玉於五湖之渊,杜淫邪,绝觊媚之情也。 东方朔《神异经》曰:北荒中有二金阙,高百丈;金银盘,围五十丈。 又曰:西方白宫之外有金山。上有人,长五丈馀,名曰金犀守之。 《蜀王本纪》曰:秦王以金一笥遗蜀王,蜀以礼物答,而尽化为土。秦王怒,君臣拜贺曰:“土者,地也,秦当是蜀矣!” 《说苑》曰:申鸣者,孝闻於楚。王授之相,辞不受。其父曰:“使汝有禄於国,立义於庭,吾无忧矣。”申鸣从父命为楚相。及白公乱,申鸣曰:“今不得为孝子矣。”遂援鼓杀白公,其父亦死。王赐金百斤,申鸣曰:“何面目见天下!”遂自杀。 《新序》曰:齐桓公见麦丘邑人,问之曰:“年几何?”对曰:“八十矣。”曰:“以子之寿,祝寡人乎?”曰:“使主君甚寿,金玉是贱,以人为宝!” 又曰:公孙敖问伯象先生曰:“今先生收天下之术,博观四方之日久矣,未能裨世主之治,明君臣之义,是则未有异於府库之藏金玉,筐箧之囊简书也。” 又曰:郭隗语燕昭王曰:“古之人君,有以千金求千里马,已死,买骨五百金。不能期年,千里马至者三。” 《论衡》曰:卢江民小男曰陈爵、陈挺,相与浴於湖崖。有酒樽,色正黄,没水中。爵以为铜,涉水取之,重不能举。挺往助之,樽更为沉,盘动入深渊中。挺、爵留顾,见如钱等,正黄,数百千枚。即共掇鹿,各得满手归。示其家,乃黄金也。 《论衡》曰:众口铄金者,五行二曰火,五事二曰言,言与火直,故云铄金。
《风俗通》曰:众口铄金。俗说有美金于此,众人咸共诋訾,言其不纯。卖金者欲其售,因取煅烧,以见真。此为众口铄金。 又曰:《汉书》说王阳好车马衣服,及迁徙,所载不过囊衣;俗传王阳能作黄金。语曰:“金不可作,世不可度。”王阳居食禄,虽为洁白,车马衣服,亦能几何?何足推之,乃传俗语? 《白虎通》曰:金在西方。西方者,阴始起万物禁止。金之为言禁也。 《西京杂记》曰:韩嫣好弹,常以金为丸,一日所失者十馀。长安为之语曰:“若饥寒,逐金丸。”京师儿僮母闻嫣出辄随之,望丸所落而拾之。 《乐说稽熠嘉》曰:君臣之义生於金。 葛洪《神仙传》曰:容成公服三黄得仙。所谓雄黄、雌黄、黄金。 《搜神记》曰:魏郡张巨卖宅与程应,应举家疾。卖何文,文独持大刀,暮入北堂梁上。一更中,有一人丈馀,高冠赤帻,呼曰:“细腰!”应“诺”。“何以有人气?”答曰:“无。”文问曰:“高冠者谁?”答曰:“金也,在西屋壁下。”文掘得金三百斤。 又曰:汉文微服怀金过鲁少年。少年柱金杖出应门。 王子年《拾遗记》曰:少昊时,金鸣於山,银涌於地,或如龟蛇之类,乍似人鬼之形。 又曰:方丈山有池,泥色金而味辛。以泥为器可作丹矣,百炼可为金矣。金色青,照鬼魅犹照面,不得藏形也。 《异苑》曰:汝南殷陶市同县张南宅,掘地得钱百万、金二斤,即以还南。南曰:“君至德感宝,为君出。”终不肯受。陶送付县令河南张标表上尚书。 又曰:新野黄舒,义熙中,耕田,得一船金。卜者云:“三年勿用,长守富也!”舒不能从,遂成土壤。
又曰:永康王旷,井上有一洗浣石,时见赤气。後有胡人寄宿,忽求买之。旷怪所以求。及度钱,子妇孙氏睹二黄鸟斗於浣石上,疾往掩取,变成黄金。胡人不知,索市逾急。既得,撞破石,内止有二鸟处。 又曰:即墨有古冢,发之,有金牛塞埏门,不动。犯之则大祸。 《述异记》曰:南康雩都县,沿江西出,去县三里名梦口穴,状如石室。旧传常有神鸡,色如好金,出此穴中,奋翼回翔,长鸣响彻,见人辄飞入穴,因号此石为鸡石。昔有人耕此山侧,望见鸡出游戏。有一长人操弹弹之,鸡遥见,便飞入穴。弹丸正着穴上,丸径六尺许,下垂蔽穴,犹有门隙,不复容人。又有人乘船,从下流还县,未至此崖数里,一人通身黄衣,担两笼黄纸,求寄载。因载之。黄衣人乞食,船主与之。食讫,船适至崖下。船主乞瓜,此人不与,仍唾盘上,径下崖,直入石中。船主初甚忿之,见其入石,始知神异。取食器视之,见盘上唾悉是黄金。 又曰:先儒说,禹时天下雨金三日。古诗曰:“安得天雨金,使金贱如土!”周成王时,咸阳雨金。今咸阳有雨金原。秦二世元年,宫中雨金,既而化为石。汉惠帝二年,宫中雨黄金、黑锡。又,翁仲孺家贫,力作,居渭川,一旦,天雨金十斛於其家,由是与王侯争富。今秦中有雨金翁,世世富。 《录异传》曰:隗者,汝南阴鸿寿亭民,善於《易》。临终,书板授其妻,曰:“吾死,当大荒穷。虽尔,慎莫卖宅!後到五年春,当有诏使顿来此亭,姓龚。此人负吾金,卿以此板往责之。”亡後,果大困,欲卖宅者数矣。忆夫言辄止。到期日,有龚使者果至亭。妻遂赍板往责使者,使者执板,不知所言,曰:“我生平不践此处,何缘尔也?”沈吟良久,谓曰:“贤夫何能?”妻曰:“夫善《易》,而未曾为人卜。”使者曰:“可矣!”乃顾命侍者,取蓍而筮之。卦成,谓妻曰:“吾不相负金,贤夫自有金!乃知亡後暂穷,故藏金以待太平。所以不告妇儿者,恐金尽而困无已也。知吾善《易》,故书板以寄意耳。金有五百斤,盛以青瓶,覆以铜盘,埋在堂屋东头,去壁一丈,入在九尺。”妻还,掘之,皆如卜焉。 《异物志》曰:狼荒民与汉人交关,尝夜市,以鼻嗅金,知其好恶。 《幽明录》曰:淮牛渚津,水深无可算计。人见一金牛,形甚魁壮,以金锁绊也。 又曰:巴丘县百金岗以上二十里,名黄金潭。上有濑,亦名黄金濑。古有钓於此潭,获一金锁引之,遂满一船;而有金牛出,声貌奔壮。钓人被骇,牛因奋跃还潭。 又云:晋南顿王平,新营一宅。始移,梦见一人,云平舆令黄欲以一器金赂暴胜之,为暴所戮,埋金在吾上,见镇迮甚,若君复筑室,无复出入金。平明旦即凿壁下,入五尺果得金。 又曰:谯县城东,因城为台,方二十丈,高八尺。一曰古之冢也,魏武帝即筑以为台。东面墙崩,金玉流出,取者多死。因筑复之。 又曰:海中有金台,台内有金几,玄记纪金之精为牛。 又曰:长安有张氏者,昼独处室,有鸠自入,止于对床。张恶之,披怀祝曰:“鸠,尔来为我祸耶?止承尘!为福耶?入我怀!”鸠翻飞入怀。以手探之,不知所在,而得一金带钩焉。遂宝之,自是之後,子孙昌盛。
《世说》曰:刘晔谮陈矫。明帝以金五饼授矫,曰:“君明朕心,顾君妻子未知也。” 又曰:管宁、华歆,共园中锄菜。见地有斤金,管挥锄与瓦石不异,华捉而掷去。 《曹操别传》曰:操引兵入岘,发梁孝王冢,破棺,收金宝数万斤。天子闻之立泣。 《益部耆旧传》曰:王忄屯,字少林。诣京师,於客舍见诸生病甚,因谓忄屯曰:“腰下有金十斤,愿以相与,乞收藏骸骨。”未问姓名,因绝。忄屯卖金一斤,以给絮棺;九斤,置在腰下。 《鲁国先贤志》曰:叔孙通草创朝仪,拜通为奉常,赐金五百斤。通悉以金赐诸生,诸生乃喜曰:“叔孙生,圣人也,知当世务。” 《庐江七贤传》曰:陈翼,字子初。到览乡,见马旁有一人病,呼曰:“我,长安魏少公。闻卿庐江乐来游,今病,不能前。”翼迎归养之,有金十饼,素二十匹。既死,翼卖素,买棺衣衾,以金置棺下,骑马出入。後其兄长公见马,告之吏,捕翼。翼具言,棺下得金。长公叩头谢,以金十饼投其门。翼送长安还之。 《邴原别传》曰:邴原,字根矩。以丧乱方炽,遂往辽东。时同郡刘举亦在辽东。辽东太守公孙度掩捕其家,而举得免,窘逼归原。东莱太守太史子义,素有义,原以举付之。举临去,以其手所杖剑、金三饼与原,原受金,辞剑。还,谓度曰:“将军平日与举无隙,而欲杀之者,但恐其为蜂虿耳。今举以去,若以拘闭其家,毒螫必滋甚矣!”度即出举家,原以金还之。 《茅君内传》曰:汉帝及王莽献金锺之属,今埋在小茅山上。 又曰:取铅十斤,着铁器中,猛火烧之。三沸,投九转之华一铢於铅中,搅之,须臾,立成黄金九斤。 《吴时外国传》曰:斯调国,作金床。 《扶南传》曰:毗骞国,食器皆以金为之。金如此间之石,露出山边,无有限。 《吴越春秋》曰:伍子胥伐楚,还溧阳濑水上,欲报自杀妇人百金。不知其家,投金濑水中而去。须臾,有一姥哭而来,自言是女母,取金而去。
《蜀李书》曰:武帝诸将,进金银或以得官者。杨褒谏曰:“陛下为天下主,何有以官买金耶?”帝谢之。 《列女传》曰:乐羊子出学,其妻贞义,截发供其费。後羊子得遗金一饼以与妻。贞义曰:“君子不以利污行!”羊子惭而去之。 又曰:广汉女妇者,汝敦妻也。敦以所受田地奴婢三百馀万,悉让与兄。裁留园地数十亩,起舍耕作。土中得金一器,敦以示妻,妻曰:“本言让先祖所有,此独非其有耶?”敦曰:“固吾意也。”俱担金送与兄嫂。 《郡国志》曰:苏秦宅在洛阳利仁里。後魏高显业每夜见赤光,於光处掘得金百斤,铭曰:“苏家金”。业为之造寺。 《秦州记》曰:金城郡,应劭云:初筑城得金,因名金城。 《临海记》曰:白石山去县邑三十里,望之如雪。上有渊,相传云金鹅之所集。 郑缉之《东陈记》曰:金豚山之康县南三里,故老传云:有人得金豚於此,故名山。 刘欣期《交州记》曰:赵妪者,九真人,乳长数尺。入山聚盗,遂攻郡。常着金擒提屐。 又曰:金有华,出珠崖,谓金华采者也。雪山,在新昌南。人曾於山中得金块如升,迷失道。还置本处,乃得出。 《钱塘记》曰:县东南有岘山,长老相传,采金於此。 《罗浮山记》曰:州南十里有牛潭,渔人见金牛自水出。义熙中,县民张安蹑得金锁,大如指,遂数十寻,寻寻不已。俄有物从水引之,掘不能禁。以刀断得数尺,安遂致富。其後义兴周云甫掩此牛,掣断其锁,得二丈,遂以财雄。 《林邑记》曰:从林邑往金山,三十日至。远望金山,嵯峨如赤城,照耀似天光。涧壑谷中亦有生金,形如虫豸,细者似苍蝇,大者若蜂蝉,夜行耀熠,光如莹火。
《地镜图》曰:黄金之气赤黄,千万斤以上,光大如镜盘。 《白泽图》曰:黄金之精名石瑭,状如豚。居人家,使人不宜妻。白鼠以昏时见,於丘陵之间,视所出入,中有金。 《关令内传》曰:老子与尹喜登昆仑,上金台、玉楼、七宝宫殿,昼夜光明,乃天帝四王之所游处,有珠玉七宝之床。 宋躬《孝子传》曰:郭巨,河内温人也。妻生男,谋曰:“养子则不得营业,妨於供养,当杀而埋焉。”锸入地,有黄金一釜,上有铁券,曰:“黄金一釜,赐孝子郭巨。” 《扬雄集》曰:单于上书愿朝。哀帝以问公卿,公卿云:“虚费府帑,可且勿许。”单于使辞去,未发,雄上书谏。天子召还匈奴使。者,更报单于书而许之。赐雄黄金十斤。 孔融《圣人优劣论》曰:金之优者名曰紫磨,犹人之有圣也。 陈思王《辩道论》曰:甘陵始其语余曰:“本师姓韩,字世雄。始常与师於南流作金,前後四投数万斤金於海。” 《岭表异录》曰:五岭内富州、宾州、澄州江溪间皆产金。侧近居人,以木箕淘金为业,自旦至暮,有不获一星者。(郑《伤淘者》诗云:披沙辛苦见伤怀,往往分毫望亦乖,力尽半年深水里,难全为一凤凰钗。)就中澄州者,最为良金。余顷年使于上国,亲友(不欲书其姓字。)附澄州金二十两与当时权臣。余讶其单鲜,友人曰:“金虽少,贵其夜明,有异於常金耳!”遂留宿验之,信然也。 卷八百一十二 珍宝部十一 银 《周礼□夏官下》曰:正南曰荆州,其利丹银。 《尔雅》曰:白金谓之银,其美者谓之镣。(郭璞曰:辽音也。)
《孝经援神契》曰:神灵滋液,有银瓮,不汲自满。 《史记□封禅书》曰:殷得金德,银山溢。(苏林注曰:溢,出。) 又曰:蓬莱、方丈、氵嬴州,此三神山,黄金、白银为宫阙。 又《大宛传》曰:安息国以银为钱,钱如其王面。王死,辄更钱,放王面焉。 又曰:舜为父母淘井,将银钱安罐中,与父母。 《汉书》曰:王莽时,珠堤银重八两,一流直千五百八十。(张晏曰:珠堤,县名,属犍为,出银。)池银,一流直千。是为银货。 又《西域传》曰:无雷国出银。 司马彪《续汉书》曰:大秦国以金银为钱,十银钱当一金钱。 《魏志》曰:郭修手刃蜀大将军费,追加褒宠,谥曰威侯。子龙加爵,拜奉车都尉,赐银千饼。 魏武《上杂物疏》曰:御物:中宫贵人、公主、皇子,纯银漆带镜一枚。西贵人,纯银参带五。皇子,银匣壹;皇子杂用物十六种,纯金参带方严四具。 又曰:御物及贵人、公主、皇子,有纯银香炉也。 《魏志》曰:秽国,男女系银,广数寸,以为饰。
《蜀志》曰:先主平蜀,赐诸葛亮等银千斤。 《吴志》曰:孙皓时,言掘地得银,长一寸,广一分,刻上有年月。於是改年为天策。 又曰:娄生为刘表所围,圭饮食健儿数百人,人赐银一斤,使击表。 《晋故事》曰:成帝咸康元年,有司奏上元给赐众官银,检金部见银一万五千两充给。 《宋起居注》曰:广州刺史韦朗,镂银铭二枚。 《齐书》曰:明帝每存俭约,欲铸坏太官元日上寿银酒枪。尚书令王晏等咸称盛德。萧颖胄曰:“朝廷盛礼莫过三元。此一器,既是旧物,不足侈!”帝不悦。後预曲宴,银器满席。颖胄曰:“陛下前欲坏酒枪,恐宜移在此器也。”帝甚惭。 《南史》曰:梁陶季直,丹阳和陵人也。祖愍祖,宋广州刺史。父景仁,中散大夫。季直早慧,愍祖甚爱异之。尝以四函银列置於前,令诸孙各取其一。季直时年四岁,独不取,曰:“若有赐,当先父伯,不应度及诸孙,故不取。”愍祖益奇之。 《陈书》曰:周文育从南海出,至大庾岭,遇卜者,卜之曰:“君北下不过作令长,南临则为公侯,又当暴得银二千两。若不见信,以此为验。”其夕,宿於逆旅,有贾人求与文育博。文育胜之,得银二千两。旦遂却入岭南。 崔鸿《十六国春秋□前赵录》曰:聪引帝入燕语。帝曰:“卿为豫章王时,赠朕柘弓、银研,卿颇忆不?”曰:“臣安敢忘之,但恨尔日不得早识龙颜。” 又《後赵录》曰:大武殿室皆银楹金柱。 《後魏书》曰:银出始兴阳山县,又出桂阳阳安县。骊山有银矿,二石得银七两。白登山亦有银矿,八石得银七两。(宣武帝诏,并置银宫,每令探铸。) 又曰:孝明皇帝开恒州银山之禁,与人共之。
又曰:太武皇帝和平二年,诏中尚坊作黄金合盘,镂以白银,钿以玫因。 《唐书》曰:武德中,方术人师市奴合金银并成。上异之,以示侍臣。封德彝进曰:“汉代方士及刘安等皆学术,惟苦黄白不成,金银为食器可得不死。” 又曰:贞观中,治书侍御史权万纪上言:“宣、饶二州诸山大有银坑,采之,极是利益,每岁可得钱百万贯。”上谓曰:“朕贵为天子,是事无所少乏。惟须嘉言善事,有益於百姓者。且国家剩得数百万贯钱,何如得一有才行人?不见卿推贤进善之事,又不能按举不法,震肃权豪;惟只言税鬻银坑,以利多为美。昔尧抵璧於山,投珠於谷,由是崇名美号见称千载;後汉桓、灵二帝,好利贱士,为近代庸暗之主。卿遂欲将我比桓、灵耶?”是日放令还第。 又曰:太宗引杜淹为天策府兵曹参军、文学馆学士,常侍宴赋诗。时有八人同作,淹为称首,赐以银锺。 又曰:贞观中,鸿胪奏:高丽莫支离贡白金。黄门侍郎褚遂良进曰:“莫支离虐杀其主,九夷所不容。陛下以之兴兵,将事吊伐,为辽山之人报主辱之耻;若受其贡,何所致伐?”太宗纳焉。 又曰:元和十四年,泾原节度使王潜进银三千两、熟线绫三千匹。泾州密迩戎境,其土无百姓,其军皆仰给度支旧矣。至若无名上献,虽吴、蜀沃富,犹谓取诸人以干媚,不免於讥责。今则盗削军实,以充贡献,而求恩泽,盖以时急於财,势使然也。 又曰:太和中,尚书左丞王起,进亡兄播银胡瓶二百枚、玉及通犀带刀剑器杖等。 《管子》曰:上有铅者,下有银。 《列子》曰:周穆王执化人之祛,腾而上天。暨化人之宫,构以金银,络以珠玉。 《淮南子》曰:夫淇卫菌{路},饰以银锡,有薄缟之忄詹,不能独穿也。 《抱朴子》曰:银但不及金玉,服可地仙。 《穆天子传》曰:天子乃赐曹奴之人戏、黄金之鹿、银。(今有地中得玉豚、金狗之属,皆古者赂夷狄之奇货。)
又曰:披图视观天子之宝器,有烛银。(银青精光如烛。) 《山海经》曰:丑阳之山,其阳多白银。(郭璞曰:即银也。)少阳之山,其下多赤银。(银之精者。) 东方朔《神异经》曰:南方有银山,长五十馀里,高百馀丈。皆悉白银,不杂土石,不生草木。 东方朔《十洲记》曰:东方外有东明山,有宫焉。左右阙而立,其高百尺。建以五色门,有银榜,以青碧镂题,曰:“天地长男之宫”。南方有り明山,有宫焉。有银榜,题曰:“天地中女之宫。” 桓谭《新语》曰:期门郎程伟好黄白事。娶妇,得怪女。伟无衣,为妇致两匹缯。後见夫方扇炭,欲烧筒中水银。钢怂出其中药以投之,立成银。伟就求道,不受,发狂而死。 《白虎通》曰:王者易姓而起,必升封太山何?报告之义。或曰:封金银绳,或曰石涂金银绳,封之以印玺。 《瑞应图》曰:王者宴不及醉,刑罚中人不为非,则银瓮出。 阮谌《三礼科》曰:牛鼎受一斛。天子饰以黄金,错以白银。 《幽明录》曰:徐琦每见一女子,姿色甚美,便解臂上银铪赠之。 《列异记》曰:故司隶校尉上党鲍子都少时,上计掾於道中遇一书生,独行无伴,卒心痛。子都下车为按摩。奄忽亡,不知姓名。有书一卷,银十饼。即卖一饼以殡敛,其银以枕之,素书着腹上。哭之,谓曰:“若子魂灵有知,当令子家知子在此!今奉使命,不获久留。”遂辞而去。 《吴越春秋》曰:禹登委山,得五金简,青玉为字,编以白银。 《异物志》曰:金邻国去扶南二千余里,土地出银。
《异苑》曰:弘农杨子,闻土中作声,掘得玉。後三年,有蛇去梁上,落粪皆成碎银。作器卖於市,得者寻以破灭。 《地镜图》曰:银气夜正白,流散在地,拨之随手合。 又曰:银精变白雄鸡。 郦元注《水经》曰:潺水出潺山,水源有金银矿,洗取,火合之,以成金银。 《南越志》曰:遂成县任山,银沙自出。 《外国事》曰:私呵调国王供养道人,食日银三两。 任预《益州记》曰:陶保至益州,人饥,米二合直银一两。 王韶之《始兴记》曰:冷君西北有小首山。宋元嘉元年,夏霖雨,山崩。自颠及麓,崩处有光耀,有若辰焉。居人往观,皆是银铄,铸得银也。 又曰:秋水源山盘石上,罗列十瓮,皆盖以青盆,其中悉是银饼。人有遇之者,但得开观之,不可取,取辄迷闷。晋太元初,林驱家仆窃三饼,有大蛇伤而死。其夜,林驱梦神语曰:“君奴不良,盗银三饼,已受显戮。愿以银相备。”驱觉,奴死,银在其旁。有徐道者,自谓能致。乃集祭酒,盛奏章书,击鼓吹,入山。须臾,雷震雨石,倒树折木,道遂惧走。 《湘州记》曰:曲江县有银山,山多素雾。 《广州记》曰:广州市司用银易米。遂成县,任山又有银空,有银砂。 《桂阳记》曰:临贺山有黑银。
黄银 《礼斗威仪》曰:君乘金而王,则黄银见。 《隋书》曰:辛公义为牟州刺史,时山东霖雨,自陈汝至于沧海,皆苦水灾,境内犬牙独无所损。山出黄银,获之以献,诏水部郎娄﹀就公义祷,乃闻空中有金石丝竹之响。 《唐书》曰:太宗尝赐房玄龄黄银带,顾谓曰:“昔如晦与公同心辅朕,今日所赐,惟独见公!”因泫然流涕。 又曰:朕闻黄银多为鬼神所畏。命取黄金带,遣玄龄亲送于灵所也。 水银 《史记》曰:秦始皇葬,以水银为百川江河大海,机转相轮,终而复始。 《皇览》曰:关东贼发始皇墓,中有水银。 《广雅》曰:水银谓之□。 《吴越春秋》曰:阖闾葬,墓中□地,广六丈。 《神仙传》曰:封君达,陇西人。服炼水银,年百馀岁。常骑青牛,世号青牛道士。 铅
《尚书□禹贡》曰:海、岱惟青州。岱畎丝、、铅、松、怪石。 《史记》曰:高渐离,秦始皇霍其目,使击筑。渐离乃以铅置筑中,举筑扑秦始皇帝。 《汉书》曰:江都王建宫人八子有过者,辄令以铅杵舂,不中程辄掠。广川王去数召姬荣爱与饮。后昭信谮之,销铅灌其口中。 《汉书》曰:或盗靡钱质而取铅。(如淳曰:民盗靡漫面而其铝以更铸作钱。) 《东观汉记》曰:曹褒寝则枕铅。 《范子计然》曰:黑铅之错,化成黄丹。丹再化之成水粉。 《淮南子》曰:铅不可为刀。 又曰:铅之与丹,异类殊色。而可以为丹者,诚得数也。 《抱朴子》曰:愚民不信黄丹及胡粉是化铅所作。 桓子《新论》曰:淮南王之子娉迎道人,作为金银。 又云:字金与公钅公,则金之公。而银者,金之昆弟也。 《茅君内传》曰:取铅十斤,安铁器中,猛火烧之,三沸,投九转之华一铢於铅中,搅之,立成黄金。
《神仙传》曰:尹轨,字公度。有一人遭父丧,当葬,而贫穷汲汲。公度过省之,孝子说甚辛苦。公度怆然,曰:“卿假求数十斤铅得否?”孝子言:“犹可得耳。”乃具一百斤。公度将入前山中,架小屋下,於炉火中销铅。以其所带管中药如枣大,投沸铅中搅之,皆成好银以与之,告曰:“念卿贫困,故以相与。慎勿多言!” 《述异记》曰:河间有雨铅城。汉世,天雨铅。 《地境图》曰:草青茎赤秀,下有铅。 《玄中记》曰:铅锡之精为老婢。 锡 《周礼□夏官中□职方》曰:扬州,其利金、锡。 《尔雅》曰:锡谓之钅引。 《周官□考工记》曰:凡铸金之状,金与锡,黑浊之气竭,黄白次之;黄白之气竭,青气次之,然後可铸。 《史记》曰:江南出楠、梓、姜、桂、锡、连。(徐广曰:连,音莲,铝之末练者也。) 《淮南子》曰:明镜之始照,未见其容也;及乞之以玄锡,磨之以毡,则须眉见。 《山海经》曰:龙山之下多赤锡,濯山多白锡。 《博物志》曰:积草三年,烧之,津液下流成锡。
《越绝书》曰:赤董山破而出锡。 《吴越春秋》曰:越王允常聘欧冶子,不能铸铅锡为干将。 《神仙传》曰:尹轨,字公度。尝见一人,本官族子弟,仕郡,遇公事簿书不了,当备官钱百万,卖田宅车牛不售而收系。公度语所富人曰:“子可以百万钱借我,我欲以救人,後三十日倍当相还。”富人喜,敬之,即以百万钱与公度。公度以与遇事者,曰:“卿能得一百二十斤锡不?”遇事者即具之。公度於钅历中销锡,复以其腰间管中药一方寸匕投沸锡中,搅之,皆成金,即称卖与人,得钱百万。以还富人。近光熙元年,闻公度到南阳太和山中。 卷八百一十三 珍宝部十二 铜 《左传□僖中》曰:郑伯朝楚,楚子与之金。既而悔之,与之盟曰:“无以铸兵!”故以铸三锺。 《史记》曰:秦使徐福入海还,伪辞曰:“臣见海中大神,曰:‘汝,秦王之神,薄得观而不得取!’即从臣往蓬莱山,见芝城宫阙,有使者铜色而龙形,光上照天。” 又曰:秦始皇收天下兵,聚之咸阳,为铜铸金人十二,各千石,置庭中。 又曰:张孟谈、董安于之治晋阳也,公室之堂皆以练铜为柱。 又曰:赵襄子使厨人以铜斗击代王,杀之,而取其地。 又曰:上使善相相邓通,当贫饿死。文帝於是赐通蜀严道铜山,得自铸钱。景帝立,有告通盗出徼铸钱,尽没入,一簪不得着,身寄死人家。 又曰:龙门、碣石多铜铁。
《汉书》曰:武帝即位,好鬼神之事。李少君以却老方见上。上有故铜器,问少君,少君曰:“此器齐桓公十年陈於伯寝。”已而案其刻,果齐桓公器。 又曰:黄帝采首阳山铜,铸鼎於荆山之下。 又曰:王莽梦长乐宫铜人五枚并起立,莽恶之,使尚方镌灭铜人膺文。 又曰:吴有豫章郡铜山,招致天下人民亡命者盗铸钱。 又曰:凡律度量衡用铜者,所以同天下,齐风俗也。铜为物至精,不为燥湿寒暑变其节,不为风雨暴露改其形,介然有常,似於士君子之行,是以用铜也。 又曰:王莽天凤四年八月,莽亲之南郊,铸作威斗。威斗者,以五色铜为之。 又曰:无雷国有铜。 华峤《後汉书》曰:灵帝时,使掖庭令毕岚铸铜人四,列於苍龙玄武阙外。 又曰:修玉堂殿,铸铜人四,黄钟四及天禄、虾蟆。又铸四出文钱。 范晔《後汉书》曰:马援善别名马。於交址得骆越铜鼓,乃铸为马式。 又曰:马援征南海,铸铜柱於林邑国,以极汉南界。 又曰:崔烈纳钱为司徒。久之不自安,从容问其子钧曰:“吾居三公,於议者何如?”钧曰:“大人少有英称,历位卿守,论者不谓当为三公。而今登其位,天下失望。”烈曰:“何为然也?”钧曰:“论者嫌其铜臭。”烈怒,举杖击之。
又曰:蓟子训遁去,不知所止。後人复於长安东霸城见之,与老翁共磨娑铜人,相谓曰:“适见铸此,而已近五百岁矣。” 《魏略》曰:明帝徙长安诸锺ね、骆驼、铜人、承露盘,惟铜人不可致。住霸城,又铸作铜人,列坐於司马门外。 《吴志》曰:朱异口赋弩曰:“南岳之干,锺山之铜。应机命中,获隼高墉。” 《晋书》曰:南阳王模督秦雍时,关中饥荒,百姓相啖,加以疾疠,盗贼公行。模力不能制,乃铸铜人锺鼎为釜器以易谷。议者非之。 崔鸿《十六国春秋□後赵录》曰:石勒徙洛阳铜马、翁仲二于襄国,列之永丰门。 《北史》曰:後魏明帝初,尔朱荣与从弟世隆密议废立,乃以铜铸孝文及咸阳王禧等五王子像。成,当奉为主,惟庄帝独就。 《唐书》曰:开元中,许昌县之唐祠,掘地得古铜樽,又隐起双鲤篆书,文曰“宜子孙”。 又曰:开元十三年,宋州献古铜鼎十九,及锺、磬、甑、釜、樽、杓、盘、瓶各数四。时宋城尉晋日休,因板筑,获而献之。 又曰:初,天宝中,天下州郡皆铸铜,为玄宗拟其形容,首冠环焰,足承菡萏,与尊佛之像间列於殿堂,号为真容。及山东陷,率被熔毁,而恒州独存。 又曰:文宗问宰臣曰:“币轻钱重,如何?”宰臣杨嗣复曰:“此事已久,但且禁铜,不可遽变其法。法变,即必扰人。”李珏曰:“今请加炉铸钱,他法不可。先有格令州府禁铜为器,当今以铜为器而不知禁。所病者,制敕一下,曾不经年,而州县因循,所以制令相次,而视之为常。今自淮而南,至於江岭,鼓铸铜器,列而为肆。州县不禁,市井之人逐锥刀之利,以缗范为他器鬻之,售利不啻数倍。是则禁铜之令,必在严切,斯其要也。” 又曰:五台山有金阁寺,铸铜为瓦,涂金其上,照耀山谷,计钱巨亿万。 《淮南子》曰:铜英青。
又曰:铜不可以为弩。 《抱朴子》曰:吴时,发广陵大冢,中有铜为人数十头,皆长五尺。 又曰:《金简记》云:“以五月丙子日中时,铸五石,下其铜。五石:雄黄、丹砂、雌黄、矾石、曾青也。皆铸粉之,以金华池漆之,内太一神鼎中,下以桂薪烧之。铜成,以铜炭冶之。取牡铜以为雄剑,取牝铜为雌剑。带之以入河,则蛟龙、巨鱼、水神不敢进也。欲知铜之牝、牡,当令童男童女,俱以水灌铜,以其在火中尚赤时也,则铜自分为两段,有凸起者则牡铜也,凹陷者则牝铜也。” 又曰:山中夜见胡人,铜之精也。 《山海经》曰:昆吾之山,其上多赤铜。(此山出金,色赤如火,以切玉如泥。周穆王时,西戎为兵献,汲冢中得铜金剑一枚,长三尺五寸。故通以锡杂为兵器。) 《帝王世纪》曰:纣作铜柱,令男女裸形缘之,落则妲已笑。 《国语》:管仲曰:“美金以铸戟剑,试诸狗马。恶金以铸锄、夷、斤、属。”(恶,粗。夷,平也,所以削草平地也,形似□而小。属,斫也。) 《广雅》曰:白铜谓之鋈,赤铜谓之锡。 《汉武内传》曰:上起神屋台,以铜为柱,黄金涂之。 《神异经》曰:入金山下四丈,得丹扬铜。(张华曰:此铜与金相似。《典术》曰:陶丹铜以为金也。) 《贾谊书》曰:下不得铸钱,则民反耕田矣。 《西京杂记》曰:高祖初入咸阳宫,周行库藏,见铜人十二枚,坐皆高三尺,列在一筵上,琴、筑、笙、竽皆有所执,皆缀花彩。俨然若生人。筵下有铜管,上口高数尺,出筵後。其一管内空,一管有绳,大如指。使一人吹管,一人纽绳,则琴筑笙竽皆作声音,与真乐不异。
虞喜《志林》曰:建武中,南郡男子献铜鼓,背有铭。及吴时,江水中锺上有百馀字,人莫有识者。 《地镜图》曰:草茎黄秀,下有铜器。 《士纬》曰:铜出於石,为铃则小,铸锺则大。 《南中八郡志》曰:云南旧有银窟数十。刘禅时,岁常纳贡。亡破以来,时往采取,银化为铜,不复中用。 《世语》曰:元康八年。陵云台上生铜。 贾谊《鸟赋》曰:阴阳为炭,万物为铜。 张莹《汉南记》曰:安帝见铜人,以问侍中张陵,对曰:“昔秦始皇时,有大人十二,身长五丈,履六尺,皆夷狄之服,见於临洮,此天将亡秦之证。而始皇误喜以为瑞,乃铸铜人以为像。”上曰:“何以知之?”对曰:“臣见传载,云其人胸上有铭。” 《林邑记》曰:林邑王范文铸铜为牛,铜屋行宫。 《荆州记》曰:衡阳重安县有{田石}塘。故老相传云:此塘中有铜神,今犹时闻铜声。水转变绿,鱼为之死。 《武当山记》曰:山有石室,中有铜杖长七尺。 《越绝书》曰:赤堇之山破而出锡,若耶之谷涸而出铜,欧冶因为纯钧之剑。 《玄中记》曰:铜之精为童奴。
《岭表异录》曰:蛮夷之乐,有铜鼓焉。形如腰鼓,而一头有面。鼓面圆二尺许,面与身连,全用铜铸。其身遍有虫鱼花草之状,通体均匀,厚二分已来,炉铸之妙,实为奇巧。击之响亮,不下鸣鼍。贞元年中,骠国进乐,有玉螺铜鼓。即知南蛮酋首之家,皆有此鼓也。咸通末,幽州张直方贬龚州刺史,到任後,修葺州城缘,掘土得一铜鼓,牵复载以归京。到襄汉,以为无用之物,遂舍于延庆禅院,用代木鱼。 铁 《尚书》曰:华阳、黑水惟梁州,厥贡ギ、铁。 《尚书□说命》曰:若金用汝作砺。(孔安国曰:铁须砺以成利器。) 《礼记□月令》曰:季春之月,命工师令百工审五库之量,金铁及革无或不良。 《左传□昭七年》曰:晋赵鞅赋晋国一鼓铁,以铸刑鼎,著范宣子刑书。(各出功力,共鼓石为铁,一鼓而足之。) 《春秋孔演图》曰:八政不中则铁飞。 《春秋繁露》曰:蒸石取铁,非人意也;祸福所从生,亦非人意乎! 《广雅》曰:铁朴谓之砺。 《史记》曰:邯郸郭纵以铁冶成业,与王者埒富也。 又曰:卓氏、宛氏,以铁冶致富。 《汉书□五行志》曰:武帝征和二年,涿郡铁官铸铁,消皆飞去。时刘屈厘为太守,後死象。
《汉书》曰:高祖又与功臣剖符作誓,丹书铁契,藏之宗庙。 又曰:张良以家财求客刺秦王,得力士,为铁椎重一百二十斤。秦始皇至博浪沙中,良与客俱击秦皇帝。 又曰:张敞弟武拜为梁相。武曰:“当以柱後惠文冠弹治之耳!”(应劭曰:柱,後以铁为柱,本法官冠也。) 又曰:成帝河平二年,沛郡铁官治铁,飞。 又曰:李寻说王根曰:“政感阴阳,犹铁炭之低仰,见效可信者。”(《天文志》曰:悬土炭也,以铁易土耳。先冬夏至,悬铁炭於衡各一端。冬阳气至,炭仰而铁低;夏至,炭低而铁仰。) 又曰:羌国有铁,自化为兵。 范晔《後汉书》曰:赤眉降,徐宣等曰:“自今日得降,犹去虎口归慈母!”世祖曰:“卿铁中枪枪,庸中佼佼耳!” 又曰:公孙瓒徙镇易京,虑有非常,乃居於高京,以铁为门。 《魏略》曰:弁辰国出铁,韩、犭岁皆从市之。诸市买皆用铁,如中国用钱也。 王隐《晋书》曰:石苞,字仲容。初为县吏,买铁邺市。市长沛国赵元儒见苞,异之,便与结交。 《晋阳秋》曰:肃慎土无盐铁。 《晋书》曰:林邑国王范逸死,奴文篡立。文日南西卷县夷帅范雅奴也,尝牧牛涧中,获二鳢鱼,化成铁,用以为刀。刀成,乃对大石障而咒之,曰:“鳢鱼变化,冶成双刀。石障破者,是有神灵!”进斫之,石即瓦解。文知其神,乃怀之。
《晋书□载记》曰:赫连勃勃以“铁伐”为氏,曰:“使我宗族子孙,刚锐如铁,皆堪伐人也!” 《齐书》曰:高祖素俭约,後宫物器栏槛,以铜为饰者,并改以铁。 《梁书》曰:康绚筑浮山堰,将合,淮水漂没,复决溃。众患之,或谓:“江淮多蛟,能乘风雨决坏岸,其性恶铁。”因是引东西二冶铁器,大则釜鬲,小则锄,数千万斤,沉於堰所。 《後汉书》曰:崔挺为光州刺史。先是,州内少铁器,用皆求之他境。挺表复铁官,公私有赖。 《庄子》曰:金铁蒙以大绁,载六骥之上,则致千里。 《淮南子》曰:上古之时,未有铁器,磨蜃以耨。 又曰:铁不可以为舟。 又曰:丰水之深十仞,不受尘埃。投金铁焉,则形见於水。 《山海经》曰:克光之山、龙首之山,其阴多铁。 《神异经》曰:南方有兽焉,角足大小形状如水牛,皮毛黑如漆,食铁饮水,其粪可为兵器,其利如钢,名曰“啮铁”。(俗云:“咋铁”。《玄黄经》曰:南方啮铁,粪利如钢,食铁饮水,腹中不伤。) 《河图》曰:赤帝有女,讹铁飞之异。 《新序》曰:公孙敖曰:“夫玉石金铁,犹可琢磨,以为器用,而况於人!”
《论衡》曰:纣力能索铁申钩。 卢《四王起事》曰:张方请帝迁都,五千骑皆铁缠槊。 《魏武故事》曰:领长史王必是吾乡,披荆棘时吏,忠而勤事,心如铁石。 《语林》曰:许玄度出都为弟婚。弟少愚,恐人嘲弄,玄度为解而获免。真长笑曰:“许玄度为弟张十重铁步障!” 《异苑》曰:楚王与群臣猎於云梦,纵良犬,逐狡兔,三日而获之。其肠似铁,良工曰:可以为剑。 《十洲记》曰:流沙在西海中,上多山川积石,为昆吾石。治其石成铁,作剑光明洞照如水精状,割玉如切泥土。 《广州记》曰:邓平县有铁石。 《南方草物状》曰:铁出耽兰州,裨夷庄船载铁至扶南卖之。 《华阳国志》曰:公孙述废铜钱,铸铁钱,百姓货卖不行。 金钢 《晋起居注》曰:咸亨三年,敦煌上送金钢,生金中,百淘不消,可以切玉,出天竺。 《玄中记》曰:金钢出天竺大秦国,一名削玉刀,削玉如铁刀削木大者,长尺许,小者如稻米。欲刻玉时,当作大金,着手指,开其背如月以割玉,刀内环中以刻玉。
《南州异物志》曰:金钢,石也。其状如珠,坚利无匹。外国人好以饰环,服之能辟恶毒。 《南越志》曰:波罗基国出钢珠,朗照幽夜。 《林邑记》曰:林邑王范明达献金钢指环。 《抱朴子》曰:扶南有金钢,可以刻玉。体似紫石英,外国人名为千延。至於百丈底,着盘以铁槌打之,不能伤。以羊角扣之,则ㄘ然冰泮。 服虔《通俗文》曰:乱金谓之钜。 石 《广志》曰:石似金,亦有与金杂者,淘之则分。 锺会《刍荛论》曰:夫莠生似禾,石像金。 齐周舍谓沙门法云曰:“孔子不饮盗泉之水,法师何以捉石香炉?”答曰:“檀越既得戴纛,贫道何为不得执?” 《唐书》曰:高宗上元元年,诏九品服浅碧,并石带八胯。 王子年《拾遗记》曰:石虎为四时浴台,皆用石、武夫为陡岸。 卷八百一十四 布帛部一
丝 《尚书□禹贡》曰:济、河惟兖州,厥贡漆、丝。海、岱惟青州,厥篚、丝。(,桑,丝中琴瑟弦。) 《周礼□天官下□典丝》曰:典丝,掌丝入,而辨其物,以其贾揭之。掌其藏与其出,以待兴功之时。颁丝于外内,皆以物受之。凡上之赐予,亦如之。 又《冬官□考工记》曰:荒氏,氵柬丝,以氵兑水沤其丝,七日,去地尺暴之。(故书“氵兑”作“湄”。郑司农云:湄水,温水也。玄谓:氵兑水,以灰所氵柬水也。沤,渐也。楚人曰沤,齐人曰氵委。)昼暴诸日,夜宿诸井,七日七夜,是谓水氵柬。 《礼记□月令》曰:季春之月,蚕事既登,分茧称丝。 又《内则》曰:子能言,教男“惟”女“俞”,男ひ革,女ひ丝。”(ひ,小囊也,男用韦,女用缯,有饰缘也。) 又曰:王言如丝,其出如纶。 又《少义》曰:国家靡币,则君子不履丝屦。(币,赋税亟也。) 《左传□隐公》曰:公问於众仲,曰:“卫州吁其济乎?”对曰:“臣闻以德和民,不闻以乱。以乱,犹治丝而棼之也。(丝见棼,益所以乱。) 《春秋考异邮》曰:四月,蚕饵丝。 《毛诗□鹊巢□羔羊》曰:羔羊之皮,素丝五纟它。羔羊之革,素丝五纟或。羔羊之缝,素丝五总。 又《鹊巢□何彼矣》曰:其钓惟何?惟丝伊缗。
又《邶□柏舟□绿衣》曰:绿兮丝兮,女所治兮。 又《□伯舟□干旄》曰:孑孑干旄,在浚之郊。素丝纰之,良马四之。 又《淇澳□氓》曰:氓之蚩蚩,抱布贸丝。匪来贸丝,来即我谋。 又曰:淑人君子,其带伊丝,其弁伊骐。 又《丝衣》曰:丝衣其纟不,(芳浮反,)载弁俅俅。(丝衣,祭服也。俅,音求。) 又曰:虽有丝麻,无弃菅蒯。 谢承《後汉书》曰:丹阳方储为郎中。章帝使文郎居左,武郎居右。储正住中,曰:“臣文武兼备,在所施用。”上嘉其才,以繁乱丝付储,使理。储拔佩刀三断之,对曰:“反经任势,临事宜然!” 袁宏《汉记》曰:《郭泰传》:童子魏照求入其房,供给洒扫。泰曰:“当精义讲书,何来相近?”照曰:“经师易获,人师难遭。欲以素丝之质,附近朱蓝。” 《魏略》曰:文帝欲受禅,野蚕成丝。 《晋阳秋》曰:武帝时,有司奏以青丝为牛引,诏以青麻代之。 《晋书》曰:吕光窃号河右,中书监张资病,光博营救疗。有外国道人罗叉,云能差资病。光喜,给赐甚重。罗休知叉诳诈,告资曰:“叉不能为益,徒烦费耳!冥运虽隐,可以事试也。”乃以五色丝作绳结之,烧为灰末投水中。灰若出水还成绳者,病不可愈。须臾,灰聚浮出复为绳。叉疗,果无效。少日资亡。 《宋书》曰:诸葛阐上言:“夫岁时有利害之收,而蚕桑有经常之苦,机杼居不变之勤,而民用有奢俭之异。今南至有五丝命缕之服,仲夏北至,比肆连行,纠绳縻无用之工,玄黄侵衣章之费。饰彩虽贵,始无所入,尺绝寸分,终於捐弃,部一邑以推百城,其费博矣!谨率愚管,谓宜禁革。”
《後魏书》曰:幽州刺史张亮。初,有薛叔梦亮出於山上挂丝,觉而告亮,且占之曰:“山上丝,‘幽’字。君为幽州乎?”未期而受。 《管子》曰:齐桓公伐楚,济汝水,逾方城,使贡丝於周室。墨子见染丝者,叹曰:“染於苍则苍,染於黄则黄,五入则为五色。故染不可不慎!非独染丝,治国亦然。” 《淮南子》曰:蚕饵丝则商弦绝。(商,金声。春蚕吐丝,金死,故绝也。) 《山海经》曰:欧丝之野,有一女子,跪树而欧丝。(郭璞注曰:蚕类也。) 《吕氏春秋》曰:惠子曰:“使女工化为丝,不能治丝;大匠化为木,不能治木。” 《家语》曰:子张问入官,子曰:“修身返道。故夫女工必自择丝麻,良匠完材,贤君选左右。” 《论衡》曰:蚕含丝而商弦绝,桉子生而父气衰。新丝既登,故体者自坏耳。 桓谭《新论》曰:昔神农始削桐为琴,绳丝为弦,以通神明之德,合天地之叙。 《风俗通》曰:五月五日,色续命丝,俗说益人命。 《正部》曰:皎皎练丝,为蓝则青,得丹则赤,得蘖则黄,得泥则黑。 《士纬》曰:丝俱生於蚕,为缯则贱,为锦则贵。 《神仙传》曰:仙人用五色丝作续命幡,幡安五色。
《竹林七贤论》曰:鬲令袁毅,为政贪浊,赂遗朝廷,以营虚誉。遗山涛丝百斤,众人莫不受,涛不欲为异,乃受之,命内阁之梁上而不用也。後毅事露,验吏至涛所。涛於梁上下丝,已数年,尘埃黄黑,封印如初,以付吏。 《西京杂记》曰:公孙弘以元光五年为国所推,上为贤良。国人邹长倩赠以素丝一衤遂,为书以遗之,曰:“五丝为蹑,倍蹑为升,倍升为纟或,倍纟或为记,倍记为纟,倍纟为衤遂。此自少之多,自微之著也。士之立功勋,效名节,亦复如之。勿以小善为不足修而不为也!” 《王子年拾遗记》曰:成王时,因祗国致女工一人,善织新轻素,以五色丝内口中,手引而结之,则成文锦。 《神仙传》曰:园客者,济阴人,貌美而良。邑人多欲以女妻之,客终不娶。常种五色香草,积数十年,服食其实。忽有五色蛾,集香草之上,客收而荐之以布,生华蚕焉。至蚕时,有一女自来,助客养蚕,亦以香草食之。蚕收得茧百二十枚,茧大如瓮。每一茧缲六七日,丝乃尽。缲讫,此女与园客俱去。 《梁四公记》曰:扶桑国使贡方物,有黄丝三百斤,即扶桑蚕所吐,桑灰汁所煮之丝也。帝有金炉,重五十斤,系六丝以悬炉,丝有馀力。 《楚辞》曰:茅丝兮同综,冠履兮共处。 宋玉《钓赋》曰:夫玄渊之钓也,以三寻之竿,八丝之纶。 荀卿《蚕赋》曰:食桑而吐丝,前乱而後治。 嵇康《琴赋》曰:弦以园客之丝,徽以锺山之玉。 枚乘《七发》曰:龙门之桐,高百尺而无枝。斩以为琴,野茧之丝以为弦。 《古乐府□歌诗》曰:罗敷善蚕桑,采桑城南隅。青丝为笼绳,桂枝为笼钩。何用识夫婿?白马紫骊驹,青丝系马尾,黄金络马头。 蔡邕《广连珠》曰:参丝之绞以弦琴,缓张则挠,急张则绝。
陆凯《奏事》曰:诸暨、永安出御丝。 素 《释名》曰:素,朴素也。已织则供用,不复加功饰也。 《史记》曰:苏代遗燕王书云:“齐紫败素,而贾十部。”(败素染以为紫也。) 《东观汉记》曰:郑据,建初五年辟司徒府,拜侍御史。上疏,诏书下官府,赐据素六十匹。 《汉书仪》曰:天地鬼神玺,皆以武都紫泥封,都布囊白素裹。 《汉官仪》曰:印绶盛以箧,箧以绿绨表白素裹。 《魏志》曰:学者资於人,犹蓝之染素。 《范子计然》曰:白素出三辅,匹八百。 《孟子》曰:陈相道许行之言。孟子曰:“许子必种粟而後食乎?”曰:“然。”“许子冠乎?”曰:“冠。”曰:“奚冠?”曰:“冠素。”曰:“自织之与?”曰:“否,以粟易之。”曰:“许子奚为不自织?”曰:“害於耕也。” 《韩子》曰:齐桓公好衣紫,国人皆好服之,至五素不得一紫。(事具彩门。) 《盐铁论》曰:缟素不能自分於缁墨,贤圣不能自治於乱世。
班固《与弟书》云:今赍白素三百匹,欲以市月支焉。 宋玉《美人赋》曰:腰如束素。 徐干《团扇赋》曰:惟合欢之奇扇,肇伊、洛之纤素。 《古诗》曰:新人能织缣,故人工织素。织缣日一匹,织素五丈馀。以缣特比素,新人不如故。 班婕妤诗曰:新裂齐纨素,鲜洁如霜雪。裁为合欢扇,团团象明月。 扬雄《答刘歆书》曰:天下上计孝廉,及内郡卫卒会者,雄常把三寸弱翰笔,赍油素四尺,以问其异方语。归,即以铅次之於铅椠,(七念反。)三十七岁於今矣。 缯 《史记》曰:乌氏倮以缯遗戎王,戎王十倍报之。 《帝王世纪》曰:末喜好闻裂缯之声,桀为发缯裂之。 《汉书》曰:灌婴,睢阳贩缯者。 又曰:广川王去立昭信为后,幸姬陶望卿为修美人,主缯帛。昭信谮望卿曰:“与我无礼,衣服常鲜於我,尽取善缯丐诸宫人。” 《献帝纪》曰:是时新迁都,宫人多亡衣服。帝欲发御府缯以作之,李亻不欲,曰:“宫中有衣服,胡为复作耶?”诏卖厩马百馀匹,御府大司农出杂缯二万匹,与所卖厩马直,赐公卿已下及贫民不能自存者。李亻曰:“我邸阁储寺少。”乃悉载置其营。贾诩曰:“此上意,不可距也。”亻终不从。
又曰:李亻时合羌胡数千人,先以御物缯彩与之。 《晋书》曰:单道开,敦煌人,常衣粗褐。或赠以缯服,皆不着。 《宋书》曰:朱百阳居山阴,有时出山阴为妻买缯彩三五事。好饮酒,遇醉或失之。 《後周书》曰:梁主萧岿朝於邺,高祖与之宴,大悦,赐杂缯万段、良马数千匹。并赐齐後主妓妾,及常所乘五百里骏马以遗之。 缬 《西河记》曰:西河无蚕桑,妇女着碧缬裙,上加细布裳。且为戎狄性,着紫缬襦裤,以外国色锦为裤褶。 《後魏书》曰:封回为都官尚书、冀州大中正。荥阳郑云,谄事长秋卿刘腾,货紫缬四百匹,得为安州刺史。除书旦出,晚往诣回。坐未定,问安州兴生何事便,回曰:“卿荷国宠恩,位至方伯。虽不能拔园葵去织妇,宜思方略,以济百姓。如何见造问兴生乎?封回不为商贾,何以相示?”云惭失色。 彩 《尚书□禹贡》曰:徐州,厥篚玄纤缟,荆州,厥篚玄。(玄,黑缯。缟,白缯。纤,细也。纤在中,明物皆当细。) 《礼记□玉藻》曰:无君者不贰彩,非列彩不入公门。(列彩,正服。) 《史记》曰:通邑大都,采千匹,比千乘家。 《汉书》曰:孝文六年,遗单于赤绨、绿缯各四十匹。
《东观汉记》曰:光武起,拜朱和建义大将军,赐绛八百匹。 又曰:光武初起义,与诸李市弓弩、绛衣、赤帻。 谢承《後汉书》曰:陈重同舍郎有归宁者,误持邻舍郎绛去。嫌重取,重不申曲直,置绛还之。去郎还,得绛,甚愧於重。 袁山松《後汉书》曰:刘盆子拜竟,复从刘仲卿居。仲卿为盆子制绛单衣。 张《汉记》曰:“朱俊少孤,母以贩缯彩为事。同郡周起负官债百万,县催责之。俊窃母帛为起解债。 《魏志》曰:景初中,赐倭女王茜绛五十匹,绀青五十匹。 《吴书》曰:陆逊破曹休,当还西陵,上赐逊缯彩、丹漆。 《梁书》曰:张讥幼丧母,有错彩经帕,母之遗制。及有所识,家人具以告之。每岁时,辄对帕哽噎,不能自已。 《唐书》曰:武德中,太宗平并州,悉复故地。上悦,置酒含章殿,宴群臣。极欢,遣入御府赐缯彩,皆尽重而出。 《韩子》曰:齐桓公好服紫,一国尽服紫,五素不得一紫。公患之,管仲曰:“君勿衣紫也。谓左右曰:‘吾恶紫臭!’”公曰:“诺。”三日,境内莫有衣紫。 《风俗通》曰:夏至,着五彩辟兵,题彩曰游光,厉鬼知其名无温疾。五采,辟五兵也。按,取新断织系户,亦此类也。 《世语》曰:王经彦伟初为江夏太守,大将军曹爽附绛二十匹,令交市於吴。经不纳书,弃官归。
崔《四民月令》曰:八月清风戒寒,趣染彩也。 挚虞《决疑》曰:古者,男子皆衣彩,有故乃素服。秦汉以来,服色转变,今惟朝廷五服用彩。 裴玄《亲言》曰:五月五日,集五彩缯,谓之“辟兵”。不解,以问伏君,伏君曰:“青、赤、白、黑,为之四面,黄居中央,名曰:‘襞方’。缀之於复,以示妇人养蚕之工也。传声者误以为‘辟兵。’” 李陵《与苏武诗》曰:有鸟西南飞,熠炀似苍鹰。朝发天地隅,暮宿日南陵。欲寄一言书,托之笺彩缯。 张载《拟四愁诗》曰:佳人赠我筒中布,何以报之?流黄素。 蔡邕《女诫》曰:礼:女始行,服。,绛也,上正色也。红紫不以为亵服,缃绿不以为上,缯贵厚而色尚深,为其坚纽也。 母丘俭《报弟书》曰:令别致绛二百匹,可以供送葬之事。 染 《周礼□天官下》曰:染人,掌染丝帛。凡染,春暴练,夏玄;秋染夏,冬献功。 又《地官下》曰:掌染草,掌以春秋敛染草之物。(染草,茅、橐芦、豕首、紫之属。)以权量受之,以待时而颁之。(权量,以知轻重多少。时,染夏之时。) 又《冬官□考工记》曰:锺氏染羽,以朱湛丹秫,三月而炽之,(郑司农云:湛,渍也。丹秫,赤粟。玄谓:湛,读如渐车帷裳之渐。炽,炊也。羽,所以饰旌旌及王后之车。)淳而渍之。(淳,沃也。以炊下易沃其炽,蒸之以渍羽。渍犹染也。)三入为,五入为纟取,七入为缁。(染者三入而成,又再染以黑,则为纟取。今礼俗文作“爵”,言如爵头色也。又复再染以黑,乃成缁矣。) 《礼记□月令》曰:季夏,命有司染彩,黼黻文章必以法,故无或差贷。黑黄苍赤,莫不质良,无敢诈伪。以给郊庙祭祀之服,以为旗章,以别贵贱等级之度。(质,正也。良,善也。所用染者,当得其真彩正善。)
《尔雅》曰:一染谓之纟原,(取绢反。)再染谓之,三染谓之。青谓之葱,黑谓之黝。 《汉书□王莽传》曰:更始元年,拜置百官。莽闻之愈恐,欲外示自安,乃染其须发。 《吴录》曰:九真移风县有赤絮。胶人规土知蚁穴,垦发,以木枝插其中,则蚁缘而生漆。折漆以染絮,其色正赤。 《宋书》曰:陶季直五岁丧母,哀若成人。初,母未病,令於外染衣。卒後,家人始赎季直,抱之号恸,闻者莫不酸感。 《吕氏春秋》曰:素染於青,染於黄,五入而五色。尧、舜、三王,染於贤圣而治,桀、纣、幽、厉,染於凶佞而亡。 《博物志》曰:芜苏子染法:芜苏子一升,可染一匹,直以水浸之耳。 《释名》曰:缃,桑叶初生色也。 《广志》曰:乌丸与匈奴同俗,丈夫妇人为木帻,朱染之,如杆盆以沓头。 《神仙传》曰:昌容者,商王女也。修道於常山,食逢{艹累}根,二百馀年。能致紫草,卖于染家,得钱以与贫病者。 《环济要略》曰:正色有五,谓青、赤、黄、白、黑也。间色有五,谓绀、红、缥、紫、流黄也。 卷八百一十五 布帛部二 锦
《说文》曰:锦,襄邑织文也。 《释名》曰:锦,金也,作之用功重,其价如金。故制字“帛”与“金”也。 《礼记□王制》曰:锦文珠玉成器,不鬻於市。(不示民也奢与贪。成犹善也。) 《礼记□玉藻》曰:童子之节也缁布衣,锦缘,锦绅并纽,锦束发,皆朱锦。(童子,未冠之称。《冠礼》曰:将冠者彩衣也。) 又《玉藻》曰:君衣狐白裘、锦衣,以裼之。锦衣、狐裘,诸侯之服也。 又曰:居士锦带。(居士,道艺处士也。) 又《中庸》曰:《诗》云:“衣锦衣”,恶其文之著也。故君子之道,暗然而日章;小人之道,的然而日亡。(言君子深远难知,小人浅近易知也。所以不知孔子,以其深远也。禅为。锦衣以美,而君子以禅表之,为其文章露,似小人也。) 《左传□闵公》曰:卫迁于曹,齐桓公归夫人鱼轩重锦三十两。 又《襄三》曰:晋侯先归,公享晋六卿于蒲圃。贿荀偃束锦加璧。 又《襄五》曰:左师见夫人之步马者,(步马,习马。)问之,对曰:“君夫人氏也。”左师曰:“谁为君夫人?余胡弗知。”圉人归,以告夫人,使馈之锦与马,先之以玉。 又《襄六》曰:子皮欲使尹何为邑,子产曰:“少,未知可否?”子皮曰:“吾爱之。夫往而学焉,亦愈知治。”子产曰:“人之爱人,求利之也;今吾子爱人以政,犹未能操刀而使割也,其伤实多。子之爱人,伤之而已。子有美锦,不使人学制焉;大官大邑,身之所庇,而使学者制焉,其为美锦,不亦多乎?”(言官、邑人重,多於美锦也。) 又《昭四》曰:晋合诸侯,次于卫地,叔鲋求货於卫,淫刍荛者。(淫,放也。欲使卫惠之而致货也。)卫人使屠伯馈叔向羹与一箧锦,(屠伯,卫大夫也。)曰:“诸侯事晋,未敢携贰。况卫在君之宇下,(屋宇之下,喻近。)而敢有异志?刍荛者异於他日,敢请之。”叔向受羹反锦。(受羹,示不逆其意,且非货也。)
又《昭四》曰:平丘之会,公不与盟。晋人执季孙意如,以幕蒙之,使狄人守之。司铎射(鲁大夫也。)怀锦,奉壶饮冰,以匍匐焉。守者御之,乃与之锦而入。(匍匐,窃往敛季孙也。冰箭,箭盖,可以取饮者也。) 又《昭六》曰:齐侯将纳公,命无受鲁货。申丰从女贾,(丰、贾二人,皆季氏家臣也。)以币锦二两,(二丈为一端,二端为一两,所谓匹也。二两,二匹。)缚一如。(,充耳。缚,卷也。急卷使如充耳,易怀藏。)适齐师,谓子犹之人高:(,子犹家臣。子犹,梁丘据。)“能货子犹,为高氏後,粟五千庾。”(言若能为我行货於子犹,当为谓;使得为高氏後,又当致粟五千庾。庾,十六斗,凡八千斛。)高以锦示子犹,子犹欲之。曰:“鲁人买之,百两一布。以道之不通,先入币财。”(言鲁人买此甚多,布陈之,以百两为数。)子犹受之。 又《哀上》曰:吴人藩卫侯之舍。(藩,篱。)子服景伯谓子贡曰:“夫诸侯之会,事既毕矣。侯伯致礼,地主归饩,(侯伯致礼,以礼宾也。地主,所会主人也。饩,生物。)以相辞也。(各以礼辞让。)今吴不行礼於卫,而藩其君舍以难之,(难若用也。)子盍见大宰?”乃请束锦以行。(以赂吴。) 《毛诗□淇澳□硕人》曰:硕人其颀,衣锦衣。齐侯之子,卫侯之妻。 又《蟋蟀》曰:角枕粲兮,锦衾烂兮。 又《巷伯》曰:《巷伯》,刺幽王也。寺人伤於谗,而作是诗也。萋兮斐兮,成是贝锦。(萋斐,文相错也。)彼谮人者,亦以太甚! 《论语》曰:宰我问:“三年之丧,期已久矣!君子三年不为礼,礼必坏;三年不为乐,乐必崩。旧谷既没,新谷既升,钻燧改火,期可已矣。”子曰:“食夫稻,衣夫锦,於女安乎?”曰:“安。”“女安则为之。” 《尔雅》曰:素锦绸杠。(以白地锦韬旗之竿。) 《尚书大传》曰:古之帝王者,必有命民,能敬长怜孤,取舍好让,举事力者,命於其君,然後得乘饰车、马,衣文锦。 《汉书》曰:项羽在关中,怀思东归,曰:“富贵不归故乡,如衣锦夜行。” 又曰:景帝三年,下诏曰:“雕文刻镂伤农事,锦绣纂组害女工,宜禁之!” 又曰:贾人毋得衣锦。
谢承《後汉书》曰:朱宠仲威为太尉,家贫,食脱粟,卧布被。朝廷赐锦被粱肉,皆不敢当。 《汉官仪》曰:虎贲中郎将,古官,衣纱单衣,虎文锦裤。馀郎亦然。 《汉官典职》曰:尚书郎,直中官,供锦被。 《魏志》曰:景初中,赐倭女王绛地交龙锦五匹、绀地勾文锦三匹。倭献暴文杂锦二十匹。 《魏文帝诏》曰:前後每得蜀锦,殊不相比,适可讶,而鲜卑尚复不爱也。自吾所织如意虎头连璧锦,亦有金薄、蜀薄来至洛邑,皆下恶。是为下土之物,皆有虚名。 《典略》曰:孔子反卫,夫人南子使人谓之曰:“四方君子之来者,必见寡小君。”孔子不得已见之。夫人在锦帷中,孔子北面稽首。 《吴志》曰:将钦,字公弈,为右护军。孙权常入其内,母练帐缥被。权叹其在贵守约,敕御府为其母作锦被,改易帷帐。 又曰:甘宁住止常以缯锦维舟,去辄割弃以示奢。 又曰:诸葛融父兄质素,虽在军旅,身无采饰。而融锦文绣,独为奢侈。 环氏《吴纪》曰:蜀遣使献重锦千端。 《江表传》曰:陆逊攻刘备於夷陵,备舍船步走,烧皮铠以断道,使兵以锦挽车,走入白帝。 《蜀志》曰:先主入益州,赐诸葛亮、法正、张飞、关羽锦各千匹。
王隐《晋书》曰:袁甫,字公曹,称所知於领军何勖,勖曰:“君称其好人,则多所宜,何以为欲使宰民,不可为台阁职乎?”甫曰:“人各有能有不能,此人虽好,好莫过锦,锦不可以为焰!” 王隐《晋书》曰:窦妻苏氏善属文。符坚时,滔为秦州刺史,被徙流沙。苏氏思之,织锦为回文诗以寄滔。循环宛转以读之,词甚凄切。 《晋书》曰:石季龙僭立,迁都于邺,倾心事佛图澄,有重於勒。下书,衣澄以绫锦,乘以雕辇。 《南史》曰:宋元凶劭将作难,赐袁淑等裤褶。又就主衣取锦,裁三尺为一段,又中裂之,分萧斌与淑及左右,使以缚裤褶。 《齐书》曰:江淹为宣城太守,时罢归,始泊禅灵寺渚。夜梦一人,自称张景阳,谓曰:“前以一匹锦相寄,今可见还。”淹探怀中,得数尺与之。此人大恚,曰:“那得割截都尽!”顾见丘迟,谓曰:“馀尺既无用,以遗君。”自尔,淹文章踬矣。 《赵书》曰:前石死,调大臣子弟六十人为挽郎,引锦一匹。 《後魏书》曰:甄琛为定州刺史,既至乡,衣锦昼游,政体严细,甚无声誉。 又曰:孝武至彭城,宋江夏王义恭献蜡烛十挺,武陵王骏献锦一匹。 《北史》曰:齐毕义云家有十馀机织锦,并造金服器物。 《後周书》曰:太祖曾在同州与郡公宴集,出锦及杂绫绢娄段,命诸将樗蒲取之。 《唐书》曰:王方庆,天后初为广州都督,境内清肃。手制褒之,曰:“朕以卿历职有称,故授此官。既美化远闻,实副朝寄。今赐卿杂彩六十段,并瑞锦等物,以彰善政也。” 又曰:大历初,代宗诏许宰臣元载、王缙及左仆射裴冕、户部侍郎判度支第五琦、京兆尹黎干,各出钱三十万,宴郭子仪于子仪私第,内侍鱼朝恩参其会焉。朝恩出锦三十匹、罗五十匹、绫一百匹,为子仪缠头之费。极欢而罢。旧俗,赏歌舞人以锦彩,置之头上,谓之缠头。宴飨加惠,借以为词。
又曰:大历中,代宗敕曰:“《王制》:‘命市纳贾,以观人之好恶。布帛精粗不中度,广狭不中量,不鬻於市。’汉诏亦云:‘纂组文绣害女工也。’朕思以恭俭克己,敦朴化人,每尚素玄之服,庶齐金土之价。而风俗不一,逾侈相高,浸弊於时,其来自久,耗缣缯之本,资锦绮之奢,异彩奇文,恣其夸竞。今师旅未戢,黎元不康,岂使淫巧之功,更亏恒制?在外所织造大张锦、软锦、瑞锦、透背,及大纟间锦、竭凿六硬已上锦,独窠文纱四尺幅,及独窠吴绫、独窠司马绫等,并宜禁断。其长行高丽白锦、杂色锦,及常行小文字绫锦、花文所织盘龙、对凤、麒麟、师子、天马、辟邪、孔鹊、仙鹤、芝草、万字、双胜,及诸织差样文字等,亦宜禁断。” 又曰:张万福为和州刺史。贼许果至楚州大掠,节度使韦元甫命万福追讨。未至淮阴,果为其将康自劝近逐。自劝拥兵继掠,循淮南东,万福倍道追而杀之。代宗发诏以劳之,赐衣一袭、宫锦十双。 又曰:太和中,赐修指南车、记里鼓人,故金忠义男公亮绯衣、牙笏锦三十匹。 《范子计然》曰:锦大丈出陈留。 《列子》曰:范氏之藏火,子华曰:“若能入火取得锦者,从所多少。”商丘开入火往还而身不烧。 《尸子》曰:夫茧舍而弗治,则腐而弃;使工女缲之,以为美锦,人君朝而服之。 《子思子》曰:管仲馈锦也,虽恶而登朝;子产练紫也,虽美而不尊。(《孔子家语》) 《淮南子》曰:管仲文锦也,虽丑登庙;子产练帛也,美而不尊。(管虽不及圣,犹文锦也。子产先恩後去,如练帛,虽温,不堪为宗庙服。) 《抱朴子》曰:籍孺董邓,犹锦纨之裹尘埃。 又曰:寸锦足以知巧,刺鼠足以知勇。 又曰:寸裂之锦黻,未若坚完之韦布。 又曰:小文虽巧,犹寸锦细碎之珍。
《太公六韬》曰:夏桀、殷纣之时,妇人锦绣文绮之坐席,衣以绫纨尝三百人。 《穆天子传》曰:吉日甲子,天子乃执白圭玄璧,以见西王母,好献锦组百纯。(郭璞注曰:纯,匹,锦名也。组,绫属,音祖也。)西王母再拜受之。 又曰:盛姬之丧,天子使襞人赠用文锦。 《汉武内传》曰:帝见西王母巾器中有一卷小黄书,盛以紫锦之囊。帝问:“此书是仙方耶?不审其目,可得瞻盼不?”王母出以示之:“此五岳之真形图也,文秘禁,岂汝秽质所宜佩?”王母即命女宋灵宾更取一图,以与武帝。灵宾探怀中得一卷,盛以云锦之囊。王母起立,手以付帝。 《说苑》曰:魏文侯与田子方语,有两童子衣锦而侍於君前。田子曰:“此君之宠子乎?”文侯曰:“非也。此其父死於战,此其幼孤也,寡人收之。” 《潜夫论》曰:夫攻玉以石,治金以盐,濯锦以鱼,浣布以灰,物故有丑治好者矣。 郭子横《洞冥记》曰:元鼎元年,起招仙灵阁於甘泉宫西。编翠羽麟毫为廉,有走龙锦,有翻鸿锦。 《西京杂记》曰:武帝时,得贰师天马,以玫瑰石为鞍辔,镂以金银,以绿地五色锦为蔽泥。 《王子年拾遗记》曰:员矫之山名环丘,东有云石,广五百里。有蚕,长七寸,黑色,有角、鳞。以霜雪覆之,然後作茧,长一尺,其色五彩。织为文锦,入水不濡。其质轻暖柔滑。 又曰:周成王时,因祗国致工女一人,善织,以五色丝内口中,手引而结之,便成文锦。其国人来献,有云昆锦文,如云霞,有楼堞;有离珠锦文,似贯佩珠也;有篆隶锦文,似大篆字;有列明锦文,罗灯烛七幅,皆广三尺。 又曰:周灵王起昆昭之台,以享群臣。张鸾章锦文,如鸾翔。 又曰:吴赵逵之妹善书画,巧妙无双。能於指间,以彩丝为云龙虬凤之锦,大则盈尺,小则方寸。
《神仙传》曰:淮南王为八公张锦绮之帐,燔百和之香。 又曰:左慈,字元放,庐江人,少有神道。尝在魏武帝坐,帝曰:“恨无蜀中生姜耳。”放曰:“亦可得也。”因曰:“吾前遣人到蜀买锦,可过敕使者,增市二端。”须臾,即得姜还,并获使报。 《华阳国志》曰:阎宪,字孟度,成都人,名知人。为绵竹令,以礼让化民,莫敢犯者。有民杜成夜行,得遗贿一囊,中有锦二十匹,求其主还之,曰:“县有明君,何敢负也!” 《陈留风俗传》曰:襄邑县,南有涣水,北有睢水。传曰:睢、涣之间文章,故有黼、黻、藻、锦、日、月、华、虫,以奉天子宗庙御服焉。 《异物志》曰:锦鸟,文章如丹地锦,而藻缋互交。俗人见其似锦,因谓之锦鸟。 《邺中记》曰:石虎冬月施熟锦流苏斗帐,四角安纯金龙头,衔五色流苏。或用黄地博山文锦,或用紫绨及小明光锦。 又曰:织锦署在中尚方:大登高、小登高、大明光、小明光、大博山、小博、山、大茱萸、小茱萸、大交龙、小交龙、葡萄文锦、班文锦、凤皇锦、朱雀锦、韬文锦、桃核文锦。 《丹阳记》曰:斗场锦署平,关右迁其百工也。江东历代尚未有锦,而成都独称妙。故三国时,魏则市於蜀,而吴亦资西道。 《语林》曰:陈元方遭父丧,骨立。其母悯之,以锦被蒙其上。郭林宗往吊,见而责之,宾客绝百许日。 《世说》曰:石崇,锦步障四十里。 左思《蜀都赋》曰:贝锦斐成,濯色江波。 《古诗》曰:锦衾遗洛浦,同袍与我违。
《夏侯孝若集□羊太常辛夫人传》曰:夫人字宪英,卫尉肃侯毗之女。不好华丽。上夫人子帔,缘以锦,不肯服。从外孙胡毋杨上夫人锦被,夫人反卧之。 《诸葛亮集》曰:今民贫国虚,决敌之资,惟仰锦耳。 《张温表》曰:刘禅送臣温孰锦五端。 魏武《与杨彪书》曰:今赠足下锦裘二领。 绣 《尚书□益稷》曰:矛欲观古人之象:藻、火、粉、米、黼、黻、、绣。 《尚书大传》曰:未命为士,得衣绣。 《毛诗□终南》曰:君子至止,黼衣绣裳。 又《杨之水》曰:素衣朱绣,从子于鹄。(鹄,曲沃邑也。鹄音沃。) 又《九》曰:《九》,美周公也。我遘之子,衮衣绣裳。 《周礼□秋官下□小行人》曰:合六币,琮以锦,琥以绣。 又《冬官上□画缋》曰:五采备谓之绣。
《礼记□月令》曰:仲秋之月,命有司文绣有恒,必循其故。 《左传□闵公》曰:狄伐卫,公与石祁子、宁庄子矢,曰:“以此赞国,择利而为之。”与夫人绣衣,曰:“听於二子。” 《春秋潜潭巴》曰:天子文绣布,地必动,绝无嗣。 《释名》曰:绣,修也,文修然也。 《史记》曰:范睢说昭王曰:秦、韩之地形,相错如绣。 又曰:文帝所幸慎夫人,令衣不得曳地,帷不得文绣,以示敦朴。 又曰:楚庄王有爱马,衣以文绣。 《汉书》曰:广川王去后昭信,谮姬荣爱:“视瞻意态不善,疑有私。”时爱为王刺方领绣,(晋灼注曰:今妇人直领为方领,上刺作黼黻文也。)去取烧之。 又曰:齐织作绣。宣帝时,呼韩邪单于来,赐帛绣绮八千匹。 又曰:武帝祠太一,祝宰衣紫及绣。 又曰:江充使匈奴,拜直指绣衣御史,使督三辅。 又曰:暴胜之为直指使者,衣绣持斧,逐辅盗贼,威震州郡。
又曰:宾刺文绣。 又曰:刺绣文,不如倚市门。此言末业,贫者之资也。 又曰:霍光薨,赠絮绣被百领。 又《百官表》曰:侍御史有绣衣直指,武帝所制。 《东观汉记》曰:更始遂共谋诛伯升,乃大会诸将,以成其计。更始取伯升宝剑,视之。绣衣御史申屠建,随献玉。更始竟不能发。 又曰:李忠独不掠财物,上曰:“我欲赐之,诸君无望乎?”取大骊马及绣被以赐忠。 《魏志》曰:张既为尚书,出为雍州刺史。太祖谓既曰:“还君本州,可谓衣绣昼行矣。” 《魏略》曰:大秦国有金缕绣色绫,其国利得中国丝素,解以为胡绫。 《晋中兴书》曰:中宗所幸郑夫人衣无文绣。 《後魏书》曰:王宪为并州刺史,还京师。以宪年老,特赐锦绣布帛、珍羞礼膳。 《管子》曰:桀女乐三万人,无不服文绣衣裳也。 《墨子》曰:古之人未知为衣服,衣皮带茭;今则厚敛,百姓以锦绣文彩靡曼衣。
《范子计然》曰:能绣细文,出齐,上价匹二万,中万,下五千也。 《孙卿子》曰:天子尊重无上矣,衣被则五彩杂,间色,重文绣。 《庄子》曰:楚聘庄子,庄子曰:“子不见夫牺牛乎?衣以文绣,入於太庙,虽欲为孤犊,其可得乎!” 《淮南子》曰:绣为被则宜,为冠则议。 《国语》曰:齐桓公曰:“昔吾先君襄公,陈妾数百,食必粱肉,衣必文绣。” 《帝王世纪》曰:纣不服短褐处於茅屋之下,必将衣绣游於九重之台。 贾谊曰:绣是古天子之服,今富人大贾,嘉会召客,以被墙屋。 《说苑》曰:晋平公使叔向聘吴,吴人饰舟以送之,左百人,右百人,有绣衣而豹裘者,有锦衣而狐裘者。归以告平公,平公曰:“吴其亡乎!” 又曰:鄂君乘青翰之舟,张翠盖。越人拥楫而歌曰:“心悦君兮,君不知。”於是鄂君举绣被而覆之。 杨子《法言》曰:今之学也,非独为华藻,又从而绣其ひ。(喻今学繁多也。) 《盐铁论》曰:古庶人老耄而後衣丝,其馀则麻能而已,故命曰:“布衣”;今富者绮绣国纨,素绨冰锦。 《论衡》曰:齐郡能刺绣,恒女无不能者。襄邑织锦,恒妇无不巧者。目见而手狎也。
又曰:刺绣之师能缝帷裳,网缕之工不能织锦。儒生能为文吏,文吏不能为儒生也。文吏一旦在位,则鲜冠利剑;一岁典职,则田宅并集。 又曰:绣之未刺,锦之未织,丝帛何以异哉?反其加五采之功,施针缕之饰,则文章焕耀。学士有文章,其犹丝帛布色之功。 桓谭《新论》曰:阳城子张名衡,蜀郡人王翁与吾,俱为讲乐祭酒。及寝疾,预买棺椁,多下锦绣,立被发冢。 焦赣《易林□离之大过》曰:被绣夜行,不见文章。安坐玉堂,乃无咎殃。 《洞冥记》曰:甘泉有霞光绣、藻龙绣、连烟绣。 《王子年拾遗记》曰:孔子生之夕,有麟吐玉书於阙里,人家乃以绣绂系麟角而去。 又曰:吴主孙权常叹魏、蜀未夷,军旅之隙,思得善画者,使图作山川地形军阵之象。赵夫人曰:“丹素之色易歇灭,不可为久宝,妾能刺绣。”作列国图於方帛上,写五岳河海城邑行阵之形,进於吴王,时人谓之针绝。 《吴越春秋》曰:吴王死,辞曰:“不忍见伍子胥!吾死,必结璧连组,以幕吾目。恐其不蔽,即复重罗绣三忄奄以为奄。明生不昭我身,死不见我形,吾何言哉!” 《物理论》曰:世传有夫死而妇许以不嫁者,誓以绣衣衤遂以衣尸,纳诸棺焉。後三年,妇出适,迎有日矣。有行道人,夜求人家宿。向晨,主人语之妇约之辞,寄所誓之衣,曰:“子到若干里当逢之,还此衣焉。”或者出门,到所言处,果见迎车,具以事告,还其绣衣。妇遂自经而死。 又曰:夫论事比类,不得其体,虽饰以华辞,文以美言,无异锦绣衣掘株,管弦乐土梗,非其趋也。 《世说》曰:曹植妻衣绣,太祖登台见之,以违制命还家赐死。 《戒经□六禽变》曰:寅为衣裳文绣。
《梦书》曰:锦绣为忧事。有文章,梦得锦绣,忧县官也。 班固诗曰:长安何纷纷,诏葬霍将军。刺绣被百领,县官给衣衾。 张衡《四愁诗》曰:美人赠我锦绣段,何以报之?青玉案。 班固《与窦将军笺》曰:固於张掖县受赐虎头绣ひ囊一双。 慕容晁《与顾和书》曰:今致绣靴一量。 卷八百一十六 布帛部三 罗 《释名》曰:罗,文罗疏也。纟丽,筛也,粗可以筛物也。 《魏文帝诏》曰:江东为葛,宁比罗纨绮? 《魏志》曰:自公侯已下,大夫以上,皆服绫、锦、罗、绮、金缕之物。自是以下,杂彩之服,通于贱人也。 《晋书》曰:谢玄好带紫罗香囊,叔父安恶之,不欲伤其意,因赌而焚之,遂绝。 《晋令》曰:第一品已下,不得服罗绡。
《东宫旧事》曰:太子纳妃绛真文罗一、幅帔一,绛杯文绣罗一、幅帔一,绛真衣罗裤一。 《王孙子》曰:随珠曜日,罗衣从风。 《燕丹子》曰:荆轲左手把秦王袖,右手椹其胸,秦王曰:“愿听琴声而死。”召姬人鼓琴声,曰:“罗单衣,可制而绝。” 《淮南子》曰:齐俗有繁绣罗纨。 《汉武内传》曰:帝以七月七日,扫除宫掖之内,设大床於殿上,以紫罗荐地,燔百和香,燃九微灯,以待西王母。 《西京杂记》曰:赵飞燕为皇后,女弟在昭阳殿,遗书曰:“今日嘉辰,贵懋膺洪册,上衤遂三十条,以陈踊跃。金花紫罗面衣,织成襦,罗帷、罗幌、罗帐、罗帱。” 《黄庭经》曰:黄庭为不死之道,受者先斋九日,然後受之。结盟立誓,期以勿渫。古者盟以玄云之锦九十尺,金简凤文罗四十尺。 《徐延年别传》曰:道士姓徐,名延年,仙人以新黄罗衣衣之。 《王子年拾遗记》曰:周成王五年,因祗国献女工一人,善於工巧,体貌轻洁,被纤罗新绣之衣。 又曰:吴主孙权居昭阳宫。赵夫人乃织罗,累月而成。裁之为幔,内外视之,飘飘如烟气轻动,而房内自凉。 《异苑》曰:张仲舒为司空。广陵城北,元嘉年七月中,辄见门侧有赤气赫然。後空中忽雨绛罗於其庭内,广七八分,长五六寸,皆以笺纸继之,广长亦与罗等,纷纷甚。张恶而焚之。犹有数片,府州多相传示。张经宿暴疾而死。 《世说》曰:武帝常降王武子,供馔悉用琉璃器。婢子百馀人,皆绫罗裤,以手擎饮食。
宋玉《风赋》曰:跻于罗帷,经于洞房。 司马相如《美人赋》曰:女以玉钗挂臣冠,罗袖拂臣衣。 张衡《南都赋》曰:罗袜慑忄而容与。 《古诗》曰:明月何皎皎,照我罗床帷。 《古歌诗》曰:大妇织绮罗,中妇织流黄。小妇无所作,挟瑟上高堂。 阮籍诗曰:西方有佳人,皎皎如日光。被服纤罗衣,左右佩双。 绮 《广雅》曰:郁金、流黄、綦绮。 《说文》曰:绮,文缯也。 《释名》曰:绮,也,其文欹邪,不顺经纬之纵横也。有杯文,形似杯也。有“长命”,其采色相间皆横终辐。言“长命”者,服之使人命长,本造者之意也。有棋文,方文如棋也。 《汉书》曰:班伯侍讲金华殿,在织襦纨裤之间,非其好也。 又曰:贾人不得衣锦绣绮。
又曰:孝文六年,遗匈奴书。使者言:“单于服绣袷绮衣。” 《东观汉记》曰:马后袍极粗疏,诸主朝,望见反以为绮。后曰:“此缯染色好,故直用之。” 《汉官仪》曰:祭天用六彩绮席,六重,长一丈。 干宝《晋纪》曰:初,洛中名服有白石绮。织者尤之曰:“石非缯彩之称。” 《晋令》曰:第三品已下,得服杂杯之绮;第六品已下,得服七彩绮。 《东宫旧事》曰:太子纳妃,有七彩杯文绮被一、绛石杯文绮被一、七彩杯文绛裤、长命杯文绮裤。 司马相如《长门赋》曰:张罗绮之幔帷,垂楚组之连纲。 班固《西都赋》曰:红罗飒纟丽,绮组缤纷。 潘岳《秋兴赋序》曰:余兼虎贲中郎将,寓直散骑之省。珥蝉冕袭,绮纨之士,此焉游处。 《古诗》曰:客从远方来,赠我一端绮。文作双鸳鸯,裁为合欢被。 又曰:缃绮为下裳,紫绮为上襦。 曹植诗曰:西北有织妇,绮缟何缤纷!清晨秉机杼,日暮不成文。
织成 《广雅》曰:天竺出细织成。 《续汉书□舆服志》曰:虎贲武骑皆冠,虎文单衣。襄邑岁献织成,虎文。 《魏略》曰:大秦国用水羊毛、木皮、野茧丝作织成,皆好色。 《魏略》曰:大秦国出金织成帐。 《吴时外国传》曰:大秦国、天竺国,皆出金缕织成。 《晋後略》曰:张方兵入洛诸官府,大劫掠御宝,织成、流苏皆分割为马栈矣。 《晋令》曰:织成衣为禁物。 《搜神记》曰:陈节谒诸神,东海君以织成青襦一领遗之。 《西京杂记》曰:宣帝被收系郡邸狱,臂上犹带史良娣合采婉转丝绳系身毒国宝镜一枚,大如八铢钱。及即位,常以琥珀笥盛之,缄以戚里织成,一曰斜文织成。 《西京杂记》曰:赵飞燕为皇后,其女弟昭仪在昭阳殿,遗飞燕书曰:“今日嘉辰,贵懋膺洪册,上衤遂三十五条,以陈踊跃之志,内有织成下裾。” 《杜兰香传》曰:兰香降南郡张硕,与硕织成裤形。
《邺中记》曰:石虎冬月施流苏斗帐,悬金薄织成腕囊。 又曰:石虎皇后出女妓二千为卤簿,冬月皆著紫纶巾、熟锦裤,脚着五文织成靴。 又曰:石虎猎,著金缕织成合欢裤。 高柔妇与柔书曰:今奉织成袜一量。 绫 《释名》曰:绫者,其文望之似冰凌之理也。 《汉官典职仪》曰:尚书郎直供青缣白绫被。 《魏略》曰:大秦国有金缕绣杂色绫,其色利,得中国丝素,解以为胡绫。 《魏志》曰:杨阜,字义山,为城门校尉。常见明帝着帽,被缥绫半袖,阜问帝曰:“此於礼何法服也?”帝默然。 《晋咸康起居注》曰:诏临邑使主范柳所贡物,多绛绫,是其所珍,可筹量增赐。 《晋安帝纪》曰:桓玄幼时,会于西堂,设伎乐,上施绛绫交,缕金以为饰。 《晋修复山陵故事》曰:帝改服,着白绫帽。
荀勖《为晋文王与孙皓书》曰:饷杂色绫十端。 《後魏书》曰:辛穆,字叔宗,举茂才,为雍州别驾。初,随父在下邳,与彭城陈敬文友善。敬文弟敬武,少为沙门,从师远学,经久不返。敬文病,临卒,以杂绫二十匹托穆与敬武。穆久不得见,经二十年,始於洛阳见敬武。以物还之,封题如故,世称廉信。 《唐书》曰:太宗初,七品以上服龟甲双具十花绫,其色绿;九品已上服丝布及杂小绫,其色青。 又曰:长庆中,浙西观察使季德裕上表曰:“臣当道奉诏,更令织定罗丝袍段及满幅盘绫绫一千匹,况立鹅天马,掏豹盘绦,文彩珍奇,只合圣躬自服。今所织千匹,费用至多。在臣愚诚,亦所未谕。乞酌臣当道物力所宜,更赐节减。即海隅苍生,无不受赐。”诏许罢进盘绦绫一千匹。 《汉武内传》曰:西王母侍女服绀绫之袍。 《西京杂记》曰:霍光妻遗淳于衍散花绫二十五匹。绫出钜鹿,陈宝光妻传其法。霍显召入其弟,使作之,一匹直钱一万。又与绿绫七百端,直钱百万。 符丕《答谢玄书》曰:今往大文罗、大绞绫各五匹。 《三礼图》曰:五彩方山冠,以彩为之。 《说文》曰:,细缯也。 《释名》曰:谷,粟也,其形戚戚如也。 《战国策》曰:王斗见齐宣王,宣王曰:“愿闻先生直言正谏。”斗曰:“王之忧国爱民,不如王之爱一尺之。王使人为冠,不使左右便僻,而使工者,以为能也;今治齐国,非左右便僻无使也。故王之爱民,不如一尺之”
《汉书》曰:江充召见太一宫,自请愿以所常被服衣冠见上。上许之,充衣纱单衣。 《东观汉记》曰:建初二年,诏齐相其止勿复送冰纨方空。 董巴《舆服志》曰:羽林左右监、左右虎贲皆冠,纱单衣。 《魏志》曰:袁术遂僭号,荒侈滋甚。後宫数百,服绮,馀粱肉。 杨子《法言》曰:或曰:“雾之组丽。”曰:“女工之蠹矣!” 《潜夫论》曰:小民或刻剥绮,以成榆叶水波文。 《抱朴子》曰:劲弩之馀力,不能洞雾。 宋玉《风赋》曰:主人女翳,承日之华,更被丹之单衣。 司马相如《子虚赋》曰:杂罗绡,垂雾。 刘桢《鲁都赋》曰:其女工则绛绮。 荀勖《为晋文王与孙皓书》曰:饷三端。 纱
《东观汉记》曰:马融博洽通儒,教养诸生千数。融好侈饰,常施绛纱帐,前授生徒,後列女乐。 《晋书》曰:武帝泰始九年,帝多简良家子女以充内职。自择其美者,以绛纱系臂。 《梁书》曰:王僧孺幼贫,其母鬻纱布以自业。(事具卤簿门。) 《後魏书》曰:游明根以年逾七十,表求致仕,优诏许之。引入陈谢,悲不自胜。帝言别殷勤,仍为流涕。赐青纱丹衣、委貌冠、被褥、锦袍等物。 《北齐书》曰:琅琊王俨,字威仁,武成第三子。拜京畿大都督、领军大将军、领御史中丞,迁大司徒。初,从北宫出将上中丞,凡京畿步骑领军之官属,中丞之威仪、司徒之卤簿,莫不毕备。帝与后在华林园东门外张幕,隔青纱步障观之。 《北史》曰:齐卢道虔聘妻元氏,甚聪悟。常升高座讲老子,道虔从弟元明隔纱帷以听焉。 《唐书》曰:太宗幸蒲州,刺史赵元揩服黄纱单衣,迎谒路左。 《东宫旧事》曰:皇太子初拜,有绛纱单衣。 《王子年拾遗记》曰:汉武帝思李夫人,不可复得。诏董仲君曰:“朕思李氏,其可得乎?”仲君曰:“可遥见,而不可同帷幄。有潜英石,色青,轻如毛羽,寒盛则石温,暑盛则石冷。刻之人像,不异真人。使此像往,则夫人至矣。”乃遣人至暗海,经年而还,得此石。命工衣李夫人形刻成,置於轻纱幕里,宛若生时。帝大悦。 又曰:江汉之民,至暮春上巳之日,禊集祠间,或结五色纱囊,盛食沉於波中,以言蛟龙水虫畏之,不侵食也。 《蔡克别传》曰:克字子尼,体貌尊严,莫有。高平刘整俊才,白衣居家,车服奢丽,谓人曰:“纱,吾之常服耳!”遇蔡子在坐,而经日不自安。 《齐谐记》曰:馀杭县有一人姓沈名踪,与父同入山,至夜二更中,忽见一人,着纱帽,披绛绫袍,云是斗山王。
《秦记》曰:符坚以太常韦逞母宋氏传其父业《周官音义》,乃就宋家立讲堂,书生百人,隔绛纱幔而受业焉。 绡 《毛诗义疏》曰:《杨之水》“素衣朱绣”,绣当为绡。绡,绮也。 《礼记□玉藻》曰:君子狐青裘豹袖,玄绡衣以裼之。(君子,大夫、士也。绡,绮属也。染之於玄,以狐青裘相宜也。) 《广雅》曰:绡谓之缃。 《晋令》曰:第六品已下,不得服罗绡。 《王子年拾遗记》曰:燕昭王二年,广延国来献善舞者二人,昭王处以单绡华幄。 又曰:吴主孙权居昭阳宫,倦暑,乃褰紫绡之帷。 曹植《洛神赋》曰:践远游之文履,曳雾绡之轻裾。 绨 《说文》曰:绨,赤黄色也。 《释名》曰:绨,似弟虫之色,绿而泽也。
《史记》曰:范睢改名为张禄,相秦。秦伐魏,魏使须贾於秦。睢为微行,弊衣徒步入邸,见须贾。贾惊曰:“范叔无恙乎?今叔何事?”睢曰:“为人赁。”贾意哀之,留坐饮食,曰:“叔寒如此哉!”乃取其绨袍以赐之。後睢见贾,贾顿首言“死罪”。睢曰:“公所以得不死者,以绨袍,恋恋有故人之意,故释公。” 《汉书》曰:文帝身衣弋、绨。(如淳曰:弋,帛也。) 《汉官仪》曰:太宫、汤官奴婢各三千人,大置酒日,皆绨衤蔽膝。 《汉官旧仪》曰:印绶盛以箧,箧以绿绨,白表赤里。 《西京杂记》曰:汉制:天子玉几,冬则加绨、锦其上,谓之绨几。诸侯皆以竹木为之,不得加绨、锦之饰。 《王子年拾遗记》曰:汉成帝於太液池傍起宵游宫,以漆为柱,铺黑绨之幕。又造飞行殿,所幸之宫,咸以毡绨藉地,恶车辙马迹之喧也。 《竹林七贤论》曰:旧俗七月七日,法当晒衣。诸阮庭中,烂然莫非锦绨。阮咸时总角,乃竖长竿,В大布犊鼻於庭中,曰:“未能免俗尔!” 《邺中记》曰:石虎尚方御府中,巧工作锦织成,署皆数百人。有青绨,或白绨,或绯绨,或黄绨,或绿绨,或紫绨。 《范子计然》曰:绨出河东。 《盐铁论》曰:貂貉不益锦绨之宝,是以王者不珍。 张衡《西京赋》曰:木衣绨锦,土被朱紫。
韦辉光《毛诗问》曰:七月之时无褐,《笺》云:“褐,毛布也,贱者之所服也。”今亦用为之。 《尔雅》曰:牦,也。(郭璞注曰:牦,毛,所以为也。犍为舍人注曰:牦,毛也。,胡人绩羊毛作衣。) 《吴历》曰:魏文帝赐吴王太子二张。 《说文》曰:,西胡毳布也。 《吴志》曰:孙坚为董卓军所攻,坚与数十骑溃围而出。坚常著赤帻,令亲近将祖茂著之。卓骑争逐茂,故坚从间道得免。 干宝《晋纪》曰:孙皓遣使,诏书赐班五十张,绛二十张,紫、青各十五张。 崔鸿《十六国春秋□西秦录》曰:沮渠蒙逊尚书郎王朽,送戎千匹、银三百斤。 《邺中记》曰:石虎御府,有巳头文、丽子、花。 《扶南传》曰:妥息国出五色。 《盐铁论》曰:今富者黄金马脑勒,绣马掩。 桓谭《新论》曰:余归沛,道病,蒙絮,被绛,乘も马,宿下邑东亭。亭长疑是贼,发卒。余令勿斗,乃问而去。此安静自存也。 曹植《辩道论》曰:甘始谓王曰:“诸梁时,西域胡来献,悔不取也。”
班固《与弟超书》曰:窦侍中,前寄人钱八十万,市得杂十馀张。 纟由 《说文》曰:纟由,大丝缯也。 《释名》曰:纟由,抽也,抽引丝端细绪也。又谓之丝挂也,挂於杖端,振举之也。 《北史》曰:袁聿修为太常少卿,出使巡省,仍令考校官人得失。经兖州时,邢劭为剌史,别後,送白纟由为别信。聿修不受,与劭书云:“今日仰遇,有异常行。瓜田李下,古人所慎!愿得此心,不贻厚责。”劭亦欣然顿解,报书云:“老夫忽忽,意不及此。敬承来旨,吾无间然。弟昔为清郎,今日复作清卿矣!” 卷八百一十七 布帛部四 绢 《广雅》曰:繁、总、鲜支、,绢也。 《说文》曰:绢,似霜。 《释名》曰:绢,纟臣也,其丝纟臣厚而疏也。 《东观汉记》曰:南阳太守杜谓坐遣客为弟报仇,被征,会病卒,丧无所归。诏使持丧郡国邸,赙绢,绢千匹。 谢承《後汉书》曰:陈留夏馥避党事,遁迹黑山。弟靖载绢往饷之。於深阳县客舍见馥,颜色衰毁不复识,闻其声乃觉之。
华峤《後汉书》曰:李亻等大战弘农,百官士卒死者不可胜数。董承密招白波帅李乐等率众来共击亻等,大破之。乘舆乃得进,承夜潜过,曰:“先具舟船为应。”帝步出营,临河,岸高不得下。时中官伏德扶中宫,一手持十匹绢,乃取德绢连续挽而下。馀人匍匐岸侧,或自投死亡。 又曰:陈在乡闾,平心率物。有盗夜入其室,止於梁上。见,呼命子孙训之曰:“不善之人,未必本不慈,习与性成,如梁上君子是也。”盗惊,自投地。徐譬之曰:“视君状貌,不似恶人,宜深克己反善。然当由贫,今遗绢二匹。”自是一县无复盗窃。 《魏略》曰:文帝在东宫,尝从曹洪贷绢百匹,洪不称意。及洪犯法,自分必死。後遂得原。 《魏志》曰:赵俨为朗陵长,时袁绍举兵南侵,遣招诱豫州诸郡,多受其命。惟阳安郡不动,而都尉李通急录户调。俨见通曰:“方今天下未集,诸郡并叛,怀附者复收其绵绢,小人乐乱,能无遗恨?且远近多虞,不可不详也。”通曰:“绍与大军相持甚急,左右郡县皆叛乃尔,若绵绢不调送,观听者必谓我顾望有所须待也。”俨曰:“诚亦如君虑,然当权其轻重。小缓调,当为君释此患。”乃书与荀。 又曰:孙礼为扬州刺史,吴大将全琮帅数万众来侵寇。时州兵休使,在者无几,礼躬勒御之,战於芍陂。礼犯陷白刃,马被数创,手秉桴鼓,奋不顾身,贼众乃退。诏书慰劳,赐绢七百匹。 《魏略》曰:鲜卑素利等数来客见,多以牛马遗田豫,豫辄送官。胡以为前所与豫物显露,不如持金,乃密怀金三十斤,谓豫曰:“愿辟左右,我欲有所遗。”豫从之,胡因跪曰:“我见公贫,故前後遗公牛马,公辄送官。今密以此上公,可以为家资。”豫张袖受之,答其厚意。胡去後,悉皆付外,具以状闻。於是诏褒之曰:“昔魏绛开怀以纳戎,今卿举袖以受狄,朕甚嘉焉!”乃即赐绢五百匹。豫得赐,分以其半藏小府。後胡复来,以半与之。 又曰:田豫罢官,归居魏县。会汝南遣健步诣征北,感豫宿恩,过拜之。豫为杀鸡炊黍,送诣陌头,谓之曰:“罢老苦汝来过,无能有益,若何?”健步悯其贫羸,涕流而去。还,为故吏民说之,汝南为具资绢数千匹,遣人饷豫。豫一不受。 《魏志》曰:景初中,赐倭士王白绢五十匹。 《魏文帝诏》曰:今与孙骠骑和通商旅,当日月而至。而百贾偷利喜贱,其物平价,又与其绢,故官逆为平准耳。官岂少比物辈耶? 《吴志》曰:丹阳太守李衡,每欲治家,妻辄止之。衡密遣客十人,於武陵龙阳洲上作宅,种甘千株。临死,敕儿曰:“汝母恶吾治家,故穷如是。然吾州城有千头木奴,不责汝衣食,岁上一匹绢,亦足用耳。”衡亡後二十馀日,以问母,曰:“此当是种甘也。汝家失十户客七八年,必汝父遣为宅。汝父尝称太史公言:‘江陵千树橘,当封君。’吾答:‘人患无德,贫方好耳,用此何为?’”吴末,衡甘成,岁得绢数千匹,家道殷足。 《吴录》曰:袁博为太守,黄君举为孝廉,为叶令,以俸禄市缣绢饷黄君家。黄氏负乡里债,债家到门,辄应云:“待叶令家饷。” 王隐《晋书》曰:王尼见太傅越曰:“公负尼物。”越答:“初不识此事。”尼曰:“昔楚人失布,谓令尹盗者。以令尹执政,不能奉礼率法,至使盗贼公行,是与自盗无异也。尼舍资财,军寇辄略,公为宰辅,未能禁贼,令尼穷困。是亦明公负物也。”越意解,大笑,与尼绢五十匹。
王隐《晋书》曰:刘实为伐蜀人作争功文书,得千匹绢。 又曰:苏节从兄韶亡後,著青黄绢衣,来与节言。 虞预《晋书》曰:武帝论平吴功,惟羊祜、王浚、张华三人各赐绢万匹,其馀莫得比此。 干宝《晋纪》曰:华谭依周馥。及琅邪王遣甘卓攻馥,谭先於卓有恩,卓募人入城求谭。入者至舍,问:“华侯在不?吾甘扬威使也。”谭曰:“不知华侯所在。”抽绢二匹,授之。使人还以告,卓曰:“是华侯也。” 《晋阳秋》曰:有司奏:“依旧调编绢。”武帝不许。 又曰:荆州刺史庾冰中子袭,尝贷官曹绢十匹。冰怒挞之,市绢还官。 又曰:胡威,字伯虎,父质之为荆州也,威自京都省之。停中十馀日,告归。临辞,质赐其绢一匹、为道路粮。威跪曰:“大人清高,不审於何得此绢?”质曰:“是吾俸之馀,故以与汝耳。” 又曰:桓温入蜀,闻有善星人,招致之,独执其手,於星下问国祚修短。星人曰:“太微、紫微、文昌,三宫气侯决无忧虞,五十年外不论耳。”温不悦,送绢一匹、钱五千与之。 《晋中兴书》曰:翟汤,字道渊,寻阳人。太守宝遣船饷之,敕吏曰:“翟公廉让,卿致书讫,便委船还。”汤无人送致,乃更货易绢物,因寄还宝。 《宋书》曰:沈庆之年八十,梦有人以两匹绢与之,谓曰:“此绢足度。”寤而谓人曰:“老子今年不免矣。两匹,八十尺也;足度,无盈馀矣。”是岁果卒。 又曰:李安人行南徐州事。参军王回素为安人所亲,盗绢二匹。安人流涕谓曰:“我与卿契阔备尝,今日犯王法,乃卿负我也!”於军门斩之。 又曰:孝武时,齐库上绢年调钜万匹,绵亦称此,期严限峻。人间买绢一匹至二三千,绵一两三四百。贫者卖妻子,甚者或自缢死。沈怀文具陈人困,由是绵绢薄有所减。
又曰:萧赤斧迁给事中、太子詹事,卒於家,贫无绢衾衣。 《齐书》曰:豫章王嶷拜陵还,过延陵季子庙,观沸井有。水牛突部伍,直兵执牛推问,嶷不许。取绢一匹抚系牛角,放归其家。 又曰:萧赤斧迁给事中、太子詹事,卒於家,贫无绢衾衣。 《梁书》曰:吉士瞻少时,尝於南蛮国中掷砖,无褰露,为侪辈所侮。及平鲁休烈军,得绢三万匹,乃作百,於外并赐军士,不以入室。 又曰:刘孝绰为吏部郎,坐受人绢一束,为饷者所讼,左迁信威临贺王长史。 又曰:任为义兴太守,及被代登舟,止有绢七匹、米五右。至都无衣,镇军将军沈约遗裙衫迎之。 又曰:费昶善为《乐府》,尝作《鼓吹曲》,武帝重之,敕曰:“才意新拔,有足嘉异!昔邯郸博物,卞兰巧辞,束帛之赐,实惟劝善。可赐绢十匹。” 又曰:周石珍,建康之廨隶也,世以贩绢为业。 又曰:传昭为临海太守,县令尝饷粟置绢于簿下,昭笑而还之。 又曰:裴邃为北梁、秦二州刺史,复开创屯田数千顷,仓廪盈实,省息边运,人吏获安。乃相率饷绢千馀匹,邃从容曰:“汝等不应尔,吾又不可逆汝,纳其二匹而已。” 《後魏书》曰:李崇在官和厚,明於决断。然性在财贿,贩肆聚敛。上令王公已下,从者百馀人,皆令任负布绢,即以赐之,多者过二百匹,少者百馀。惟长乐公手持绢二十匹而出,亦不异众,而当世称其廉俭。尚书令任城王澄疾不起,赐绢百匹。崇与章武王融,以所负过多,颠仆於地,崇乃复腰,融至损脚。时人为之语曰:“陈留章武,伤腰折股,贪人败类,秽我明主。” 又曰:尔朱荣之奉庄帝,召百宫悉至河阴。素闻元顺数谏诤,惜其谅直,谓朱端曰:“可语元仆射,但在省不须来。”顺不达其旨,闻害衣冠,遂便出走马,为鲜于康奴所害。家徒四壁,无物敛尸,令史王才达裂裳覆之。帝敕侍中元祉曰:“宗室丧亡非一,不可周赡。元仆射清苦之节,死乃益彰,特赠绢百匹。”
又曰:杨津除歧州刺史,巨细躬亲,孜孜不倦。有武功人,赏绢三匹,去城十里,为贼所劫。时有使者驰ㄞ而至,被劫人因以告之。使者到州,以状白津,津乃下教云:“有人着某色衣,乘某色马,在城东十里被杀,不知姓名。若有家人,可速收视。”有一老母,行哭而出,云是已子。於是遣骑追收,并绢具获。自是阖境畏服。 又曰:杨津为华州刺史。先是,受调绢度尺特长,在事因缘,共相进退,百姓苦之。津乃令依公尺,其输物尤好者,赐以杯酒而出;其所输少劣者,为受之,但无酒,以示其耻。於是竞相劝励,官调更胜。 又曰:赵柔。有人遗柔铧数百枚者,柔与子善明鬻之市。有人从柔买,索绢二十匹。有商人知其贱,与柔三十匹。善明欲取之,柔曰:“与人交易,一言便定,岂可以利动心?”遂与之。缙绅之流,闻而敬服。 又曰:陆馥为相州刺史,发奸レ伏,事无不验。百姓以为神明,无敢劫盗者。在州七年,家至贫约。征为散骑常侍,百姓乞留馥,千馀人献文,不许,谓群臣曰:“馥之著政,虽古人何以加之!”赐绢五百匹。 又曰:李元忠去任,归李鱼川。孝庄时,盗贼蜂起。清河有五百人西戍戎还,经南赵郡,以路梗共投元忠,奉绢千馀匹。元忠惟受一匹,杀五牛以食之。遣奴为导,曰:“若逢贼,但道李元忠。”遣如言,贼皆舍避。 又曰:韩麒麟为齐州刺史,立性恭慎,恒置律令於坐傍。临终之日,惟有俸绢数十匹,清贫如是。 又曰:阳平王子衍转徐州刺史,至州病重。帝敕徐成伯乘传疗疾,差。成伯还,帝曰:“卿定名医,赉绢三千匹。”成伯辞,请受一千。帝曰:“《诗》云:人之云亡,邦国殄瘁。以是而言,岂惟三千匹乎?” 又曰:辛穆再转汝阳太守,遇水涝人饥,上表请轻租赋,帝从之。遂敕汝阳一郡,听以小绢为调。 又曰:高允卒,诏给绢一千匹、布二千匹、绵五百斤、锦五十匹、杂彩百匹、谷千斛,以助丧用也。 又曰:王灵,字罗汉,为南兖州刺史。取官绢,因染,遂有割易。御史纠劾,会赦免。 又曰:宋鸿贵为定州北平府参军,送戍兵於荆,坐取兵绢四百匹。兵欲告之,乃斩兵十人。 又曰:公孙轨为武牢镇将。初,太武将北征,发驴以运粮,使轨部调雍州。轨令驴主皆加绢一匹,乃与受之。百姓语曰:“驴无强弱,负绢自壮。”众共嗤之。
《北齐书》曰:崔暹迁尚书左仆射仪同三司,时调绢以七尺为丈,暹言之,乃依旧焉。 又曰:孝昭帝赐百官射,王中的,当得绢。为不书箭,有司不与。陶陶然,曰:“我今可谓武有馀,文不足矣!” 《隋书》曰:厍狄士文尝入朝,遇上置酒高会,赐公卿入左藏任取多少。人皆极重,士文独口衔绢一匹,两手各持一匹。上问其故,士文曰:“臣口手俱满,馀无所须。”上异之,别加赏物,劳而遣之。 《唐书》曰:侍御史马周上疏云:“往者贞观之初,一匹绢才得一斗米,而天下然。百姓知陛下甚忧怜之,故人人自安,曾无怨ゥ。自五六年来,频岁丰稔,一匹绢得粟十馀石,而百姓皆以为陛下不忧怜之,咸有怨言。又今所营为乐,颇多不急之务故也。” 又曰:太宗初即位,风闻诸曹案典受赂,乃遣左右,试以财物遗之。有司闻令史受馈绢一匹,上将杀之,裴矩进谏曰:“此人受赂,诚合重诛;但陛下以物试人,则行极法,所谓固入其罪,恐非导德齐礼之义。”上善之。 又曰:高宗朝,诏:“自今已後,天下嫁女受财,三品已上之家,不得过绢三百匹,四品不过二百匹,六品、七品不得过百匹,皆充所嫁女之资装等用。其夫家不得受陪门之财。” 又曰:文宗大和六年,赐故卫国公李靖五代孙、前凤翔司录参军晨芳绢二百匹、衣笏一副,并还先奏高祖太宗书诏及官告衣物等。 《後唐史》曰:赐宰相李愚绢百匹、钱百缗、铺陈物一十三件。时愚病,上令中使宣问。愚所居寝室,萧然四壁,卧弊毡而已。中使具言其事,上曰:“嘻!宰相月俸钱几何,而委顿如此?”故有是赐。 《四王起事》曰:张方移惠帝於长安,兵人入殿取物,持调御绢二尺幅。自魏、晋之积,将百馀万匹,三日取之,尚不缺角。 《四王起事》曰:惠帝於邺,与成都王还洛阳,出城仓卒,上下无持资食之调。道中有驱羊二百馀口者,便勒将至洛,得以为粮。至洛,卢志启以右藏绢倍还羊主。 《搜神记》曰:永嘉中,有天竺胡人能取绢,与人各执一头,剪断之,已而取两段合持之则复还,连绵可练,无异故体也。 又曰:吴先主病,遣人於门观不祥。巫启见一鬼着绢巾,似是大臣将相。其夜,先主梦见鲁肃来入,衣巾如之。
《述异记》曰:清河崔基寓居青州。朱氏女姿容绝伦,崔顷怀招揽,约女为妾。後三更中,忽闻扣门外。崔披衣出迎,女雨泪呜咽,云:“适得暴疾丧亡,忻爱永夺。”悲不自胜。女於怀中抽两匹绢与崔,曰:“近自织此绢,欲为君作衫,未得裁缝,今以赠离。”崔以锦八尺答之,女取锦曰:“从此绝矣。”言毕,豁然而灭。至旦,告其家,女父曰:“女昨夜忽心痛,夜亡。”崔曰:“君家绢帛,无零失耶?”答云:“此女旧织馀两匹绢,在箱中。女亡之始,妇出绢,欲裁为送终衣,转眄失之。”崔因此具说事状。 《先贤行状》曰:范,字孝悌。少时会省外家,逢掠者驱其牛取衣物去。还车,知贼不得席後三匹绢,乃追呼令取之。贼知长者,悉还所取而辞谢焉。 《三辅决录》曰:平陵士孙奋赀至一亿七十万,富闻京师。而性俭吝,以子瑞辟梁冀掾,奋送绢五匹,食以乾鱼。 《邺中记》云:石虎以辰日腊,子日祀祖,於殿庭立五仙人,高数丈,五彩幢盖。大会群臣於太武殿上,使各三探,乃有得绢百匹者,有得数十匹者,有得一二匹者。虎辄大笑以为乐。 孔舒元《在穷记》曰:太安二年六月,贼遂来入门。时家见有绢布三千馀匹及衣被器物,皆令婢使辇出著庭中,恣其所取。 《魏武帝令》曰:今清时,但当尽忠於国,效力王事。虽私结好於他人,用千匹绢、万石谷,犹无所益。 又曰:东曹掾田畴言:“前以无功,横被封赏之赐,以实自归,教从所执。昨到下车,见绢三千匹、谷五千斛,惊愕怪惧,未敢自宁。乞还藏府,以为军储。” 《世语》曰:王经,字彦律。初为江夏太守,大将军曹爽附绢二十匹,令交市於吴。经不发书,弃官归。母问归状,经以实对。母以经典兵马而擅去,对送吏杖经五十。爽闻,不复罪经。 《世说》曰:范宣年八岁,後园挑菜,误伤指,大啼。人问:“痛耶?”答曰:“非为痛也,但身体发肤,不敢毁伤,是以啼耳。”宣洁行廉约,韩豫章遗绢百匹,终不肯受,後韩与范同车,就车裂二丈。韩云:“宁可使妇无也?”范笑而受之。 《孝子传》曰:董永父终,贫不遂葬,以身质钱一万。既葬就役,逢一女子,求与永为妻,云能织绢。永诣主人,主人令织,一旬三百匹。债足,女辞去,曰:“我天之织女也,帝见君孝,使我共偿耳。”因遂不见。 卷八百一十八 布帛部五 缣
《说文》曰:缣,并丝缯也。 《释名》曰:缣,兼也,其丝细致,数兼於绢。染缣五色,细且致,不漏水也。 《续汉书》曰:张奂少立志节。董卓慕之,使其兄遗缣百匹。奂恶卓为人,绝而不受。 《东观汉记》曰:王丹资性清白,疾恶豪强。时河南太守同郡陈遵,关西之大侠也。其友人丧亲,遵为护丧事,赙助甚丰。丹乃怀缣一匹,陈之於主人前,曰:“如丹此缣,出自机杼!遵闻而有惭色。 又曰:王丹子,有同门生丧亲,家在中山,白丹,欲往奔慰。结侣将行,丹怒而挞之,令寄缣以祠焉。或问其故,丹曰:“交道之难,未易言也!” 又曰:上大发关东兵,自将上陇讨隗嚣,嚣众溃走,围解。於是置酒高会劳赐,来歙班坐绝席,在诸将之右,赐歙缣千匹。 又曰:马援行亭鄣,到右北平,诏书赐援钜鹿缣三百匹。 又曰:蔡彤为襄贲令。是时,盗贼尚未悉平,而襄贲清静。诏书增秩一等,赐缣百匹,策书勉励。 《後汉书》曰:赵熹避赤眉难,入丹水,遇更始亲属,皆裸跣涂炭,饥困不能前。(涂炭者,若陷泥坠火,喻穷困之极也。)熹见之悲感,所装缣帛资粮悉以与之,将护归乡里。 《东观汉记》曰:显宗时,诏赐降胡缣。尚书案事,误以十为百。上见司农上簿,大怒,召郎将笞之。锺离意因叩头曰:“过误之失,常人所容。若以懈慢为愆,则臣位大罪重,郎位小罪轻。咎皆在臣,臣当先坐。”乃解衣就笞,帝意乃解。 谢承《後汉书》曰:汝南周躬为栎阳令。功曹万良为父报仇,自械诣狱。躬解械放良。后良赍鹣五百饷躬,闭门不受。 华矫《後汉书》曰:孝献伏后,兴平二年立为皇后。李亻、郭汜等败乘舆於曹阳,帝乃潜夜渡河走,六宫皆步行出营。后手持缣数匹,董承使孙微以刃胁夺之,杀傍侍者,血溅后衣。
袁山松《後汉书》曰:天凤五年,樊崇起兵於莒,号曰:“赤眉”,围莒数月。或说樊崇曰:“岂有父母之国而攻之乎?”莒中人出缣数千匹以自赎,乃引去。 范晔《後汉书》曰:永平十五年,幸偃师。诏命自殊死以下赎:死罪缣三十匹,右趾至髡、钳、城旦舂十匹,完城旦至司寇五匹。 又曰:戴封常遇贼,财物悉被略夺,惟馀缣七匹。贼不知处,封乃追以与之,曰:“知诸君乏,故送相遗。”贼惊曰:“此贤人也!”尽还其器物。後举孝廉。 又曰:期门郎程伟妻能通神变化。伟当从出,无衣甚愁。妻即为致两缣,得以为衣。 《汉官典职仪》曰:尚书郎直,供青缣白绫被。 《魏志》曰:汉桓帝末,董卓为军司马,从中郎张奂征并、凉州有功,赐缣九千匹,卓悉以分与吏士。 《南史》曰:孙谦,齐初为钱塘令,御烦以简,狱无系囚。及去官,百姓以谦在职不受饷遗,追载缣帛以送,谦辞不受。 《梁书》曰:何远轻财好义,周人之急,言不虚妄,盖天性也。每戏语人云:“卿能得我一妄语,则谢卿以一缣。”众共伺之,不能记也。 《赵书》曰:中书令徐光奏议,以东郊亲耕,改服青缣裤褶。 《後魏书》曰:刘芳初入魏,虽处穷窘之中,而业尚贞固,聪敏过人,笃志坟典。昼则佣书以自资给,夜则诵经不寝,至有易衣并日之弊,而澹然自守,不汲汲於荣利,不戚戚於贫贱,乃著《穷通论》以自慰。常为诸儒佣写经论,笔迹称善,卷直一缣,岁中能入百馀匹。如此数年,赖以颇振。 又曰:杨津除侍御中尉。孝文幼冲,文明太后临朝。津曾入侍左右,忽咳逆失声,遂吐血数升,藏之衣袖。太后闻声,阅而不见,问其故,具以实言。遂以敬慎见称,而赐缣百匹,迁符玺郎。 又曰:李元忠尝贡齐文襄王葡萄一盘,文襄报以百缣。其见赏重如此。
又曰:高遵性不廉清。在中书时,每假归山东,必借备骡马,将从百馀,屯逼人家,不得丝缣满意,则诟詈不去。旬月之间,缣布千数。郡邑苦之。 又曰:薛叔,字昙珍。正光中,行洛阳令,部内肃然。时以久旱,京师见囚,悉召集都亭理冤滞,洛阳狱有三人。孝明嘉之,赐缣百匹。 《北齐书》曰:贾思伯迁南青州刺史。初,思伯与弟思休师事北海阴凤,授业竟,无资酬之,凤遂质其衣服。时人为之语曰:“阴生读书不免痴,不识双凤脱人衣。”及思伯之部,送缣百匹遗凤,因具车马迎之。凤惭不往,时人称叹焉。 《隋书》曰:田德懋丁父艰,哀毁骨立,庐於墓侧,负土成坟。上闻而嘉之,遣散骑侍郎元志就吊焉。复降玺书,并赐缣二百匹、米百石。复下诏表其门闾。 又曰:文帝幸并州,留高居守。及上还京,赐缣五千匹。 《风俗通》曰:临淮有一人持一缣到市卖之遂还。值雨,因共披戴。後有人求庇荫一头之地。雨霁,因共争之,各云“我缣”。丞相薛宣决曰:“缣直数百钱,何足纷纷!”呼骑吏中断缣,各与半。後人曰:“受恩矣。”前撮之,缣主称怨不已。宣考,乃叹服。 《傅子》曰:汉末,魏太祖以天下凶荒,资财乏匮,拟古皮弁裁缣帛以为帙。 何晏《九州论》曰:清河缣总,房子好绵。 荀勖《为晋文王与孙皓书》曰:饷细缣十匹。 帛 《尚书□尧典》曰:舜修五礼,五玉三帛。 《周礼□地官》曰:媒氏,凡嫁子娶妻入币,纯帛无过五两。
又《春官》曰:肆师之职掌立国祀之礼,以佐太宗伯,(佐,助也。)立大祀用玉帛牲。 又《春官□典命》曰:凡诸侯之适子誓於天子,摄其君则下其君之礼一等;未誓则以皮帛继子男。 又《夏官下□职方氏》曰:并州,其利布帛。 又《冬官□考工记》曰:继子男执皮帛。(谓公之孤也,见礼次子男,贽用束帛,而以豹皮表之为饰。) 又曰:氵柬帛,以栏为灰,渥淳其帛,实诸泽器,淫之以唇。(渥,读如缯人渥管之渥。以栏木之灰,渐释其帛也。郑司农云:泽器,谓滑泽之器。蜃谓炭也。《士寇礼》曰:素积白履,以魁付之。说曰:魁,蛤也。《周官》亦有白盛之蜃。蜃,蛤也。玄谓:淫,薄粉之,令帛白。蛤,今海旁有焉。)清其灰而之,而挥之;(清,澄也,於灰澄而出。,之,而挥去其蜃。)而沃之,而之。而涂之,而宿之。(更渥淳之。)明日,沃而之。(朝更沃,至夕之。又更沃,至旦之。亦七日,如沤丝也。)昼暴诸日,夜宿诸井,七日七夜。是谓水冫柬。 《礼记□月令》曰:季春之月,开府库,出币帛,周天下,勉诸侯,聘名士,礼贤者。 又《檀弓上》曰:伯高之丧,孔氏之使者未至。冉子摄束帛、乘马而将之。孔子曰:“异哉!徒使我不得成礼於伯高。” 又《王制》曰:布帛精粗不中数,广狭不中量,不鬻不市。 又曰:七十非帛不暖。 又《礼运》曰:後圣有作,治其丝麻,以为布帛。 又《内则》曰:国君世子生,三日,卜士负之,告者宿斋,朝服寝门外,保受乃负之。宰礼负子,赐之束帛。 又曰:妇人,或赐之饮食、衣服布帛,则受而献诸舅姑。
又《坊记》曰:子云:“礼之先币帛也,欲民之先事而後禄也。”(此礼,谓所执之贽以见者也。既相见,乃奉币帛以修好也。或云:礼之先辞,而後币帛。) 《左传□襄上》曰:季文子卒,大夫入敛。公在位,宰庀家器为葬备。无衣帛之妾,无粟食之马,无藏金玉,无重器备。 又《哀上》曰:邾茅夷鸿以束帛乘韦,自请救於吴。(无君命,故言自。) 《毛诗□鹿鸣》曰:《鹿鸣》,燕群臣嘉宾也。既饮食之,又实币帛筐篚,以将其厚意。 《周易□贲卦》曰:贲于丘园,束帛戋戋。 《春秋元命苞》曰:须女四星十二度,主布帛。 《史记》曰:武帝使使束帛加璧,安车驷马迎申公。 又曰:子贡结驷连骑,束帛之币,以聘享诸侯。所至,国君无不界迎与抗礼者。夫使孔子名布扬於天下者,子贡先後之也。 又曰:帛千钧比千乘家。 又曰:陈胜乃丹书帛,言“陈胜王”,置人所罾鱼腹中。卒买鱼得书,怪之。 《汉书》曰:武帝使东方朔射覆,中,上曰:“善!”赐帛十匹。郭舍人曰:“朔,齐人,多变更。致他物射之,中则臣榜百,不中赐臣帛。”朔又中,乃榜舍人。 又曰:馆陶公主乃命私府曰:“董君所发,一日金满百斤,钱满百万,帛满千匹。乃白之。”
又曰:娄护为谏议大夫,使郡国,护假贷,多持币帛,过齐,上书求上先人冢,因会宗族故人,各以亲疏遗以束帛,一日散百金之费。 《东观汉记》曰:耿纯於邯郸见上,遂自结纳,献马及缣帛数百匹。 又曰:长安语云:“城中好广袖,四方用匹帛。” 范晔《後汉书》曰:明帝崩,诸贵人当徙居南宫。马太后感析别之怀,赐越帛三千端、杂帛二千匹。 又曰:永平六年,洛山出宝鼎,庐江太守献之於庙,赐三公帛五十匹,九卿、二千石半之。 《续汉书》曰:宋秉,字巨公,拜御史中丞。布被瓦器,居不粟马,出无从车。车驾幸其府舍,叹曰:“虽楚国二龚,不如云阳宣巨公!”赐布帛、帷帷、什器。 《后汉书》曰:公孙述造十层赤楼帛兰船,盖以帛饰其栏槛也。 《魏略》曰:陈留邯郸淳奏《投壶赋》,文帝以为尚书郎,赐帛十匹。 《魏志》曰:张伯英专精於书,凡家之衣帛,必书而後练。 《晋阳秋》曰:董威辇常宿白社地,时乞於市,得残碎缯,结以自覆;金帛桂绵,则不肯受。 沈约《宋书》曰:文帝袁皇后每就上求钱帛赡家。上性节俭,所得不过钱三五万、帛三五十匹。 《南史》曰:宋鲍昭尝谒临川王义庆,未见知,欲贡诗言志,人止之曰:“卿位尚卑,不可轻忤大王。”昭勃然曰:“千载上有英才异士,沉没而不闻者,安可数哉?大丈夫岂可遂蕴智能,使兰艾不辩,终日碌碌与燕雀相随乎!”於是奏诗,义庆奇之,赐帛二十匹。
《齐书》曰:刘显将之寻阳,朝贤毕祖道,显悬帛十匹,约曰:“俭衣来者以赏之。”众人竟改常服,不过长短之间。显曰:“将有甚於此矣!”既而周弘正绿丝布裤绣假种轩昂而至,折标取帛。 《梁书》曰:郭祖深清俭,常服故布襦,素木案,食不过一肉。有姥饷一早青瓜,祖深报以匹帛。後有富人效之以货,鞭而徇众,朝野惮之。 《後魏书》曰:高允拜中书令。帝幸允第,惟草屋数间,布被袍,厨中盐菜而已。帝叹息曰:“古人之清贫,岂有此乎!”即赐帛五百匹、粟千斛。 又曰:苇珍,字灵智,累迁显武将军、郢州刺史,所在有声绩。朝廷嘉之,迁龙骑将军,赐骅骝二匹、帛五十匹、谷三百斛。珍乃召集州内孤贫者,谓曰:“天子谓我能抚绥卿等,故赐以谷帛。吾何敢独当?”遂以所赐悉分与之。 《隋书》曰:文帝尝遣高大阅於龙台泽。诸军部伍多不齐整,惟阎毗一军法制肃然。言之於上,时蒙赐帛。 又曰:张定和初为侍官。会平陈之役,定和当从征,无以自给,其妻有嫁时衣服,定和将鬻之。妻靳固不与,定和於是遂行。以功拜仪同,赐帛千匹。遂弃其妻。 《唐书》曰:高祖倾府藏以赐勋人,而又患国计不足。刘义节进计曰:“今义师数十万,并在长安,樵薪贵而布帛贱。若伐街衢及苑中之树为樵,易布帛,岁取数十万,立可致也。又藏内缯绢,匹皆有馀,轴之使申,截剩物以供杂费,动盈千馀万匹。”高祖并从之,大收其利。 又曰:太宗召太子舍人陆敦信,劳之曰:“尔所录古先太子善恶之事,多所规讽,诚有可嘉。”因赐帛五十段。 又曰:贞观中,皇后所生长乐公主将出,降敕资送倍於长公主。魏徵谏以“汉明帝以朕子安得同於先帝子”。后闻之,以为难,可谓正直社稷之臣也。固请遣中使赍帛五百匹赐徵。 又曰:贞观十一年,赐遭水之家帛十五匹,半毁者八匹。 又曰:王君廓少孤贫无行,以剽劫为业,亡命聚徒,以逆鬓竹器笼人头,而夺其缯帛。 又曰:开成中,以谏议大夫萧ㄈ为楚州刺史。ㄈ故相亻免之弟。将赴任,延英候辞。上曰:“萧亻免是先朝贤相,筋力未衰,即须一来京国。朕今赐手诏,及赐帛三百匹,以备山谷所乏。”
《战国策》曰:公子魏牟过赵,赵王坐前有尺帛,且令工以为冠。赵王曰:“公子临寡人,愿闻所以为天下。”魏牟曰:“王能重王之国若是尺帛,则王之国大治矣!王有此尺帛,何不令郎中以为冠?为冠而败之,奚亏王国?而王必待工乃使之?今社稷为丘墟,先人不血食,王不以与工,乃与幼艾也!”(事具冠门。) 《河图玉板》曰:昆仑以东得大秦之国,人长十丈,皆衣帛。 《韩诗外传》曰:孔子之齐,遇程丕子於谭、郯之间,倾盖而语终日。孔子曰:“取束帛十匹,以赠先生。” 又曰:孔子、颜渊登鲁东山,望吴昌门,渊曰:“见一匹练前有生蓝。”子曰:“白马芦刍也。” 《东方朔别传》曰:武帝幸甘泉,长平阪道中有虫覆地如赤肝。朔曰:“必秦狱处也。夫愁者,得酒而解。”乃取虫置酒中,立消麋。赐帛百匹。後属车上盛酒,为此故也。 《法言》曰:禽兽食人之食,土木衣人之帛,谷人不足於昼,丝人不足於夜,此谓恶政也。 《风俗通》曰:诸侯相赠,乘马束帛。束为帛,与马相匹。 崔《四民月令》曰:八月清风戒寒,趣绢缣帛。 荀卿《礼赋》曰:爰有大物,非丝非帛,文采成章。 邯郸淳《上受命述诏》曰:淳作此甚典雅,斯亦美矣,朕何以堪之哉?其赐帛四十匹。 卷八百一十九 布帛部六 绵
《说文》曰:纩,絮也。 《礼记□玉藻》曰:纩为茧,为袍。(衣也,著之异名也。纩,谓今之新绵也。,谓今纩及旧絮也。) 又《丧大记》曰:属纩以俟绝气。(纩,今之新绵,易动摇,置口鼻之上以为候。) 又《内则》曰:妇事舅姑,左佩纷、右佩箴、管、线、纩,施ひ帙。 《左传□宣下》曰:楚子伐萧,萧溃。申公巫臣曰:“师人多寒。”王巡三军,拊而勉之,三军之士皆如挟纩。(纩,绵也。言悦以忠寒也。) 谢承《後汉书》曰:徐稚不就诸公之辟。及有丧者,万里赴吊。常於家预炙鸡一只,以一两绵絮渍酒中,曝乾。至门,以绵絮置水中,候有酒气,以鸡置前。祭毕便去。 范晔《後汉书》曰:张奂遗命曰:“吾前後仕进,十腰银艾,不能和光同尘,为谗邪所忌。通塞,命也;始终,常也。但地下冥冥,长无晓期,而复缠以绵纩,牢以钉密,为不喜耳。今幸有前穿,朝殒夕下,横尸露床,幅巾而已。” 《晋阳秋》曰:有司奏,依旧调房子、睢阳绵,武帝不许。 《宋书》曰:郭原平孝行既著,高阳许瑶之罢建安郡丞,还家,以绵一斤遗之,不受。瑶之乃自往曰:“今过寒,而建安绵好,以此奉尊上耳。”原平乃拜而受之也。 又曰:朱百年隐居山阴,家室素贫,母以冬月亡衣,并无絮,自此不衣绵帛。尝寒时就孔凯宿,衣悉衤夹布。饮酒醉眠,凯以卧具覆之,百年不觉,引卧具去体,谓凯曰:“绵定奇温。”因流涕悲动,凯亦为之伤感。 《齐书》曰:阮孝绪年十六父丧,不服绵纩;虽蔬食,有味,亦吐之。 《英雄记》曰:吕布为曹公所攻甚急,乃求救於袁术。术先求布女,布恐术为女不至故不遣救也,即以绵缠女身,缚着马上,夜自送女出与术。太祖守兵相触,格射不得过,复还城。
《语林》曰:谢万就人乞裘,云畏寒。答曰:“君妄语,正欲以为豪具耳。若畏寒,无复胜绵者。”以三十斤绵与谢。 陆氏《异林》曰:锺繇常数月不朝,或问其故,云:“常有好妇来,美丽非凡。”问者曰:“必是鬼物,不可不杀之!”妇人後往,不即前止户外。繇问:“何以?”曰:“公有相杀意。”繇曰:“无此。”勤勤呼之乃入。繇有不忍心,然犹斩之,伤脚。妇人即出以新棉拭血,竟路。明日,使人寻迹,至一大冢,木中有好妇人,形体如生人,着白练丹绣两当,伤一脚,以两当中绵拭血。 郦善长《水经注》曰:房子城西出白土,细滑如膏,可用濯绵,霜鲜雪曜,异於常绵。世俗言:房子之纩也,抑亦类蜀郡之锦得江津矣。故岁贡其绵,以充御府。 絮 《史记》曰:人有上书告周勃反,下廷尉薄,太后以为无反事。文帝朝,太后以冒絮提文帝,曰:“绛侯绾皇帝玺,将兵北军,此时不反,今居一小县,顾欲反也?”帝乃出之。 又《货殖传》曰:絮千乘家。 《汉书》曰:帝以公主为老上单于阏氏,使宦者燕人中行说傅公主。说既至,因降单于,单于爱幸之。其得汉之缯絮,以驰草棘中,衣裤皆裂弊,以示不如旃裘坚善也。 司马彪《续汉书》曰:光武建武二年,野蚕成茧,民收其絮。 《东观汉记》曰:建初二年,诏齐相其止勿复送冰纨、方空、吹纶絮也。 《汉旧仪》曰:皇后亲蚕,还献茧。凡蚕丝絮,织室作祭服,其皇帝得以作缕缝衣,皇后间以作巾絮而已。 《魏志》曰:曹公定邺,临祠袁绍墓,哭之流涕。慰劳绍妻,还其家人宝物,赐杂缯絮,廪食之。 《吴书》曰:顾悌,字子通,父亡,孙权作布衣一袭,皆擘絮着之,强令悌释服。
《晋中兴书》曰:王敦害周ダ,籍其家,政见素簏数枚中有故絮也。 《晋书》曰:佛图澄腹傍有一孔,常以絮塞之。每夜读书则披絮,孔中出光,照于一室。 《宋书》曰:颜竣丁父忧。起为丹阳尹,遣中书舍人戴明宝抱竣登车,载之郡舍。赐以布衣一袭,絮以彩纶,遣主衣就衣诸体。 又曰:阮长之,元嘉十一年,除临海太守。在官常拥败絮。 《齐书》曰:江革补国子生。王融、谢尝行还过候革,时大寒雪,见革弊絮单席,而耽学不倦。嗟叹久之。 又曰:卞彬《蚤虱赋序》曰:“余之多病,起居甚疏。萦寝败絮,不能自释。” 《庄子》曰:宋人有善为不龟手之药者,世世以纟辟纟光为事。客闻之,请买其方百金。聚族而谋曰:“我世世纟辟纟光,不过数金;今一朝鬻技百金,请与之。” 《淮南子》曰:{艹}苗类絮,而不可以为絮。({艹}苗,藿秀也,楚人谓{艹}。又读音敌。) 《古今注》曰:元帝永光四年,东莱郡东牟山有野蚕为茧,茧生娥,蛾生卵,卵着石。收得万馀石,民人以为丝絮。五年,长安雨絮,垣屋上皆白,民衣之。 《管宁别传》曰:管宁性至孝,恒布裳貉裘,惟祠着单衣絮巾也。 《吴越春秋》曰:吴王将死,曰:“吾以不用子胥言,以至於此。死者无知则已,死者有知,何面目见子胥也!”遂蒙絮覆面而自刎。 《博物志》曰:蜀人以絮巾为帽絮。
裴渊《广州记》曰:蛮夷不蚕,采木绵为絮。 卢毓《冀州论》曰:房子好绵,地产不为无珍也。 皇甫规《与马融书》曰:与被絮一双,以通微心。 陆云《与兄机书》曰:一日案行,视曹公器物,见拭目黄絮有垢黑,目泪所沾污。 《孝子传》曰:闵子骞幼时为後母所苦,冬月以芦花衣之以代絮。其父後知之,欲出後母。子骞跪曰:“母在一子单,母去三子寒。”父遂止。 《世说》曰:王文度在西州,与林法师讲,韩、孙诸人并在坐。林公理每欲小屈,孙兴公曰:“法师今日似着弊絮在荆棘中,触地挂阂。” 牵离 《说文》曰:纟圭,茧滓纟圭头也,一曰牵离。 《释名》曰:煮茧曰莫。莫,莫也,贫者著衣,可以幕絮也。或谓之牵离,煮熟烂牵引,使离散如绵也。 纨 《释名》曰:纨,焕也,细泽有光焕然也。 《汉书》曰:齐俗作冰纨。(容如冰也。)
又曰:齐韩延寿衣黄纨方领。 又曰:白衣表,薄纨之里,天子之服也。 《东观汉记》曰:楚王英奉送黄缣三十五匹、白纨五匹入蜀,楚相以闻,诏书还蜀缣纨,以助伊蒲塞桑门之盛馔。 《汉旧仪》曰:乘舆冠,高山冠,飞羽之缨帻,赤丹纨里。 《范子计然》曰:白纨素,出齐、鲁。 《王子年拾遗记》曰:瀛洲有金峦之观,中有瑶几,覆以云纨之素。 繁钦《定情诗》曰:何以合欢欣?纨素三条裙。 组 《说文》曰:组,绶属。其小者以为缨也。 《礼记□檀弓上》曰:有子盖既祥,而丝屦组缨。 《礼记□玉藻》曰:玄冠朱组缨,天子之冠也。玄冠丹组缨,诸侯之冠也。 又曰:弟子缟带,并细约,用组。
又曰:天子佩白玉而玄组绶,公侯佩山玄玉而朱组绶,大夫佩水苍玉而缁组绶,世子佩ギ玉而綦组绶,士佩需珉而组绶,孔子佩象环五寸而綦绶。 又《少仪》曰:国家靡弊,则车不雕几,甲不组滕。(几,附缠为沂鄂也。组,滕以饰。) 《左传□襄三年》曰:楚子重伐吴,为简之师。克鸠兹,至于衡山,使邓廖帅组甲三百,被练三千。 《史记》曰:秦王子婴系颈以组,降沛公轵道旁。 《汉书》曰:锦绣纂组害女工。 《穆天子传》曰:天子见西王母,好献锦组百纯。 又曰:盛姬之丧叔坐,赠用茵组。(茵,褥也。叔,姓,穆王女。) 《墨子》曰:昔楚庄王鲜冠组缨,绛衣博衮,以治其国。 《韩子》曰:吴起示其妻以组,曰:“子为我织组,令如是组。”妻织组,果善。吴起曰:“非戒也!”使之衣而归。妻兄请之,起曰:“起家无虚言。” 《吕氏春秋》曰:邾之为甲,常以帛。公息忌谓邾君曰:“凡甲所以为固者,以满窍也。今窍满矣,而任力者半组,则不然,窍满则尽任力矣。”邾君以为然,曰:“将何所得组?”公息忌对曰:“上用之,则民为之矣。”邾君曰:“善。”下令,今官为甲必以组。公息忌知说之行也,令其家皆为组。人有伤之者,曰:“公息忌之所以欲用组者,其家多为组也。”邾君不悦,於是乎止官无以组。邾君有所尤也,为甲以组而便,公息忌虽多为组,何损?以组不便,公息忌虽无为组,亦何益?为组与不为组,不足以累公息忌之说。用组之心,不可不察。 刘梁《七举》曰:华组之组,从风纷弦。 应璩《报燕中尉樊彦皇书》曰:登舆北,践燕路,方当化银龟以为黄,变青组以为紫。
又《报平陆长贲玮伯书》曰:从此辞矣,何敢复飞蝉於惠文,鸣玉於缟组哉? 纳 《魏武令》曰:吾衣皆十岁也。岁岁解浣补纳之耳。 《魏志》曰:太祖帏帐坏即补纳。 汲太子妻李氏与夫书曰:并致纳一端。 《宋书》曰:徐逵之尚会稽长公主。初,武帝微时,贫过甚,常自新洲伐荻,有纳布衣袄等,皆是敬皇后手自作。武帝既贵,以此衣付主,曰:“後世若有骄奢不节者,可以此衣示之。”主子湛之,为大将军彭城王义康所爱,与刘湛之等颇相附。及刘湛之得罪,事连主子。文帝大怒,将致大辟。湛之忧惧无计,以告公主。公主即日入宫,及见文帝,因号哭下床,不复施臣妾之礼,以锦囊盛武帝纳衣掷地,以示上曰:“汝家本贫贱,此是我母为汝父作此纳衣。今日有一顿饱食,便欲残害我儿子!”上亦号哭,湛之由此得全。 《南史》曰:齐张欣泰为直阁步兵校尉,领羽林监。欣泰通涉雅俗,交结多是名素,下直辄着鹿皮冠,纳衣锡杖,挟素琴。有以启武帝,帝曰:“将家儿何作此举止?” 又曰:沙门宝志在建康,宝亮欲以纳被遗之。未及有言,宝志忽来,牵被而去。 《陈书》曰:大军侵魏,造陕城,魏兵大合,轻骑挑战。侯安都睁目横矛,单骑突阵,四向奋击,左右皆披靡,杀伤不可胜数。於是众并鼓噪俱前。魏多纵突骑,众军患之。安都怒甚,乃脱兜鍪,解所带铠,惟着绛衲两裆衫,马亦去具装,驰入贼阵,猛气咆勃,所向无当其锋者,莫不应刃而倒。 纶 《释名》曰:纶,伦也,作之有伦理也。 《说文》曰:纶,纠青丝绶也。
《礼记》曰:王言如丝,其出如纶。王言如纶,其出如。 《後汉书》曰:《仲长统书》曰:“井田之变,豪人货殖。馆舍布於州郡,田亩连於方国。身无半通青纶之命,而窃三辰龙章之服。” 《续汉书□舆服志》曰:百石青绀纶一采,宛转缪织长丈二尺。 《东观汉记》曰:建初二年,诏齐相其止勿复送吹纶絮。 郑玄注《礼记》曰:纶,今有秩啬夫所佩也。 《邺中记》曰:石虎皇后出,女骑一千,冬月皆著紫纶巾。 《齐书》曰:徐龙驹常住含章殿,著黄纶帽,被貂裘,南面向案,代帝书敕。 《世说》曰:谢万诣简文,无衣帻可前,简文曰:“但前,不须衣帻。”即呼使入,万著白纶布而前。既见,共谈移日。 孟达《与诸葛亮书》曰:贡白纶帽一,以示微意。 缟 《尚书□禹贡》曰:海、岱及淮惟徐州,厥篚玄、纤缟。(玄,黑缯也。缟,白缟也。二物皆当细也。) 《毛诗□缁衣》曰:出其东门,有女如云,缟衣綦巾,聊光我云。(愿室家得相乐。)
《礼记□王制》曰:殷人{曰吁}(况羽反。)而祭,缟衣而养老。 又《玉藻》曰:朝服之以缟也,自季康子始也。 《左传□襄六》曰:季札聘於郑,见子产,如旧相识。与之缟带,子产献衣焉。 《史记》曰:新城三老董公说汉王以义帝死故。汉王遂发丧,临三日,告诸侯曰:“天下共立义帝,北面事之。今项羽攻杀,大逆无道,寡人亲发丧。”诸侯皆缟素归汉。 《韩子》曰:鲁人身善织屦,为履之也,而越人跣;缟欲冠之也,而越人被发。欲无穷可得乎? 《淮南子》曰:钧之缟也,一端以为冠,一端以为纟朱,冠则戴之,纟朱则履之。 司马相如《子虚赋》曰:被阿纟易,揄缟。(阿,细缯。纟易,细练也。纟易音锡,揄音臾。) 曹洪《与魏文帝书》云:我军入汉中,若骇鲸之决细网,奔兕之触鲁缟,未足以喻其易也! 《说文》曰:,粗葛也。,细葛也。绉,之细者也。 《尚书□禹贡》曰:海、岱惟青州,厥贡盐、。 《周礼□地官下》曰:掌葛,掌以时征、之材于山农。
《礼记□月令》曰:孟夏之月,天子始。 又《曲礼上》曰:为天子削瓜者副之,巾以。(副,折也。既削又四折,乃横断而巾覆之。)为国君者华之,巾以。(华,中列之,不四折也。) 又《曲礼下》曰:缜不入公门。(缜,单也。必表而出,为其亵也。) 又《玉藻》曰:浴用二巾,上下也。 又《檀弓》:县子曰:“衰穗裳,非古也。”(非时尚轻凉,慢礼。) 《毛诗□关雎□葛覃》曰:葛之覃兮,施于中谷。维叶莫莫,则刈是获。为为,服之无ル。 又《绿衣》曰:兮兮,凄其以风。(凄,寒风也。《笺》云:、所以当暑也,以待寒,喻失所。)我思古人,实获我心。 又《君子偕老》曰:蒙被绉,是绁袢(反蕃反。)也。 《论语□乡党》曰:当暑缜,必表而出之。(缜,单也。暑月,单衣葛,为其形亵也,必有以表之,若今单衣也。) 《汉书》曰:江都王建谋反,与闽越通。越遗建荃葛。(服虔注曰:细葛也。) 《东观汉记》曰:耿纯,字伯山。率宗族宾客二千人,皆缯巾,迎上於费。上大悦。 又曰:马严为陈留太守。严病,遣功曹史李龚奉章诣阙。上亲召见龚,问疾病形状,以黄金葛赐严。
又曰:黄香为郎,召诣安福殿,赐钱三万,黄、白葛各一端。 《魏武封魏王诏》曰:今以君为魏王,青、绛、皂、黄、白葛各二匹,越葛一端往,钦哉! 《吴历》曰:孙策送华歆还洛,并送布越香葛。时多盗贼,歆渡牛渚,悉封还诸物。 《江表传》曰:魏文帝遣使於吴求细葛。君臣以为非礼,欲不与。孙权敕付使。 《梁书》曰:任卒後,子西华冬月着葛帔练裙。道逢平原刘孝标,泫然矜之,谓曰:“我当为卿作计。” 《後周书》曰:贺兰祥,梁雍州刺史。岳阳王萧钦其节俭,乃以竹屏风、之属及经史赠之。祥虽违其意,取而付诸所司。太祖後闻之,并以赐祥。 《隋书》曰:袁充少警悟。年十馀岁,其父党至门,时冬初,充尚衣葛衫。客戏充曰:“袁郎子兮兮,凄其以风。”充应声答曰:“惟与,服之无攵。”以是大见嗟赏。 《穆天子传》曰:天子筮猎革泽,其卦遇《讼》。逢公占之。赐之骏马十六,三十箧。 《帝王世纪》曰:尧见舜於二宫,设飨礼,逆为宾主,南面而问政。然後赐以衣琴瑟,必筑宫室,封之於虞。 《韩诗外传》曰:孔子南游楚。至阿谷,有处女佩璜而浣。孔子曰:“彼妇人可与言矣。”抽五两,以授子贡,曰:“善为之辞,以观其辞。”子贡曰:“吾,北鄙之人也,将南适楚。於此有五两,吾不敢,置之水浦。”妇人对曰:“行客之人,嗟然永久,分其资财,弃之野鄙。吾年甚少,何敢取之?子不早去,窃有狂夫守之者矣。” 《说苑》曰:绵绵之蔓,在於旷野。良工得之,以为[A129];良工不得,枯死於野。 服虔《通俗文》曰:细葛谓之翅。
稽康《高士传》曰:善卷曰:“予立宇宙之中,冬衣皮毛,夏服葛。” 刘祯《瓜赋》曰:承之雕盘,幂以纤。 夏侯孝若《大暑赋》曰:珠汗沾夫葛。 左思《吴都赋》曰:焦葛升越,弱於罗纨。 庾翼《与燕王书》曰:今致细练十端、竹练三端。 王褒《圣主得贤臣颂》曰:服之凉者,不苦盛暑之郁悒。 段氏《蜀记》曰:邛州镇南蕉葛,上者一匹直十千。 《诸葛恢表》曰:天恩罔极,特赐纤、细竹。 《颜测集□大司马江夏王赐绢葛启》曰:冰纨风,事膺盛服。 卷八百二十 布帛部七 布 《说文》曰:缌布,十五外布也。纟卢,布缕也。纟全,细布也。む,蜀布也。
《释名》曰:布,布列诸缕。む,慧也,齐人谓凉为慧,言服之轻细凉慧也。 《周礼□地官下□载师》曰:凡宅不毛者,有里布。 又《夏官下□职方氏》曰:正北曰并州,其浸涞、易,其利布、帛。 《礼记□月令》曰:仲夏之月毋暴布。(郑玄注曰:不以阴功于太阳事。) 《礼记□玉藻》曰:年不顺成,君衣布。(为凶年变。) 《仪礼□士冠礼》记《冠义》曰:始冠之冠,缁布之冠也。太古冠布,斋则缁之,其也。 《左传□闵公》曰:卫文公大布之衣,大帛之冠。 又《襄二》曰:诸侯围Τ阳,主人悬布。鲁孟氏之臣秦堇父登之,及堞而绝之,(Τ阳人悬布以试外之勇者。)坠,则又悬之,苏而复上者三。主人辞焉,乃退。(主人嘉其勇,故爵谢,不复悬布。)带其断布,以徇於军三日。(带其断布,以示勇也。) 又《襄二十八年》:齐子尾曰:“且夫富如布帛之有幅焉,为之制度,使无迁也。(迁,移也。)夫民生厚而用利,於是乎正德以幅之,(言厚利皆人之所欲,惟正德可以为之幅。)使无黜,(黜犹放也。)谓之幅利。利过则为败。吾不敢贪多,所谓幅也。” 《周易□说卦》曰:坤为布。 《论语□乡党》曰:齐必有明衣布。 《史记□张骞传》曰:臣在大夏时,见邛竹杖、蜀布,问安得此,大夏国人曰:“吾贾人往市身毒,在大夏东南可数千里。”
又曰:伏灵在菟丝之下,烛之,火灭即记其数,以新布四尺环置之,明即掘取。 《汉书》曰:太山以布为货,广二尺二寸为幅,长四丈为匹。 又曰:高帝曰:“吾奋布衣而取天下。” 又曰:文帝徙淮南王长,道死。时民谣曰:“一斗粟,尚可舂;一尺布,尚可缝。兄弟二人,不相容!” 又曰:公孙弘为丞相,而卧布被。 又曰:张敞为京兆尹,长安游徼受臧布,罪名已定。其母年八十,守遗腹子,诣敞自陈,愿乞一生之命。敞多其母守节;而出教,更量所受布,狭幅短度中疏,亏二尺,贾直五百,由此得不死。 《东观汉记》曰:廉范年十五,入蜀迎祖母丧。及到葭萌,渡舡没,几死。太守张穆持筒中布数箧与范,范曰:“石生坚,兰生香,前後相违,不忍行也!”遂不受。 又曰:建初元年,贾逵入北宫虎观、南宫云台,使出《左氏大义》,书奏,上嘉之,赐布五百匹,衣一袭。 谢承《後汉书》曰:灵帝时,杨纟廷为零陵太守。时苍梧滑贼相聚,吏民忧恐。纟廷乃特制马车数十乘,以排囊盛石灰於车上,系布索於马尾,从风鼓灰,贼不得视。因以火烧布燃,马惊,奔突贼阵。 又曰:董卓获山东兵,以猪膏涂布十馀匹,用缠其身,然後烧之,先从足起。 又曰:吴郡要不献越布。陆闳美容仪,常衣越布单衣。明帝好之,因敕郡献越布,由此始也。 华峤《後汉书》曰:哀牢夷知染彩绸布织成,文章如绫绢。有梧木华,绩以为布,幅广五尺,洁白不受垢污,先以覆亡人,然後服之。(《华阳国志》出之,与此同。)
又曰:王允与吕布及士孙瑞谋董卓。有人书“回”字於布上,负而行於市,歌曰:“布乎!布乎!”有告卓者,卓不悟。 范晔《後汉书》曰:马太后诏曰:“吾为天下母,而身服大练,食不求甘,左右但著布,无香薰之饰者,欲身率下也。” 又曰:元和二年,诏令天下大五日,赐公卿以下钱帛各有差。及洛阳民当者,布户一匹,外三户共一匹。赐博士弟子见在太学者,布人三匹。 《典略》曰:苏秦如赵,逢其邻子於易水之上,从贷布一匹,约价千金,邻子不与。 《魏略》曰:大秦国在安息、条支西,出细布。有织成细布,言用水羊毳,名曰:“海西布”。 又曰:大秦国出金涂布、绯持竹布、发隆火浣布、阿罗得布、巴则布、鹿代布、温宿布、五色枕布。 《魏文帝诏》曰:夫珍玩所生,皆中国。及西域他方,物比不如也。代郡黄帝为细,乐浪练为精,江东太未布为白,故不如白叠布鲜洁也。 《魏略》曰:皇甫隆为敦煌太守。敦煌妇人作裙率缩如羊肠,用布一匹。隆禁止之,所省复不訾。 《晋书》曰:王戎性悭。从子将婚,遗一单布衣。婚毕,却收之。 又曰:苏峻平後,帑藏空竭,库中惟练数千端,鬻之不售,而国用不给,导患之,乃与朝贤俱制练布单衣。於是人士翕然竞服之,练遂踊贵。乃令主者出卖,端至一金。 又曰:谢尚为江夏相,府以布四十匹为尚造乌布帐,尚以为军士襦裤。 又曰:顾恺之为殷仲堪荆州参军,尝因假还,仲堪特以布帆借之。至破冢,遭大风。凯之与仲堪笺曰:“地名破冢,直破冢而出。下官平安,布帆无恙。”
《宋书》曰:王玄谟侵魏为前锋,好营货利,一匹布责人八百梨,以此倍失人心。 《梁书》曰:萧恢为郢州刺史,境内大宁。时有进筒中布者,恢以奇货异服,即命焚之,於是百姓仰德。 《陈书》曰:姚察自居显要,一不交通。尝有私门生,不敢浩ッ,送南布一端、花练一匹。察谓曰:“吾所衣著,止是麻布薄练,此物於吾无用。既欲相接款,幸不烦尔!”此人逊请,察厉色驱出,自是莫敢馈遗。 《南史》曰:林邑国出古贝。古贝者,树名也,其华盛时如鹅毳,抽其绪纺之以作布,布与布不殊。亦染成五色,织为班布。 又曰:东夷扶桑国,其土多扶桑木,故以为名。扶桑如桐,初生如荀,国人食之。实如梨而赤,绩其皮为布,以为衣,亦以为锦。 《燕书》曰:宋该,字宣孔,为右长史。太祖会群僚,以该性贪,故赐布百馀匹,令负而归,重不能致,乃至僵顿,以愧辱之。 《後魏书》曰:杨大眼为荆州刺史,常缚膏为人,衣以青布而射之,召诸蛮渠指示之,曰:“卿等作贼,吾正如此相杀也!” 又曰:杨椿归老,临行,诫子孙曰:“国家初,丈夫好服彩色。吾虽不记上谷翁时事,然记清河翁时服饰。恒见翁着布衣韦带,尝自约敕诸父曰:‘汝等後世若富贵於今日者,慎勿积金一斤、彩帛百匹已上用为富也。’” 《北史》曰:齐郑述祖为光州刺史,有人入市盗布,其父怒曰:“何恶仁君?”执之以归首,述祖特原之。自是境内无盗。 《唐书》曰:贞观十八年,命将征辽东。安州人彭通请出布五千段以资征人,上喜之,比汉之卜式,拜宣义郎。 《晏子春秋》曰:景公谓晏子曰:“东海中有水而赤,中有枣,华而不实,何也?”晏子曰:“昔秦缪公乘龙治天下,以黄布裹蒸枣,至海而淬其布於波。黄布,故水赤;蒸枣,故华而不实。”公曰:“吾佯问。”晏子对曰:“婴闻佯问者,亦佯对之。” 《庄子》曰:鲁君闻颜阖得道之人,使人以币先焉。颜阖守门,粗布之衣,而自饭牛。使者致币,颜阖对曰:“恐听谬而遗使者罪,不若审之。”使者还反。复来求,即不得。
《孙卿子》曰:与人善言,暖若布帛;与人恶言,深於矛戟。 《韩子》曰:卫人有大妻,祷而祝曰:“使我无故,得百束布。”其夫曰:“何少也?”妻曰:“益则子将取妾。” 又曰:齐国好厚葬,布帛尽於衣衾,林木尽於棺椁。桓公患之,以告管仲,曰:“布帛尽则无以为币,林木尽则无以为守备,而人厚葬之不休,禁之奈何?”管仲对曰:“凡人之有为也,非名之则利之也。”於是乃下令曰:“棺椁过度者,﹃其尸,罪夫当丧者。”夫﹃死无名,罪当丧者无利,人何故为之也? 又曰:公仪休相鲁,其妻织布,休曰:“汝岂与世人争利哉?”遂燔其机。 《淮南子》曰:布之新不如,弊而不如布,或善为新,或善为故。(美由宜也。) 《抱朴子》曰:寸裂之锦黻,未若坚完之韦布。 《郭子》曰:刘道真尝为徒,扶风王以五百匹布赎之,既而用为从事中郎,当时以为美谈。 《吕氏春秋》曰:戎人见暴布者,问曰:“何以为此莽莽也?”指麻而示之,怒曰:“此权权,何以为莽莽?”(权权由养治之。莽莽,长貌也。) 《说苑》曰:墨子曰:“古有用无文者,禹是也。土阶三等,衣裳细布,当此时,黼黻无所用,务在完坚。” 王子年《拾遗记》曰:周成王六年,然丘国遣使贡献。使者衣云霞之布,如今之朝霞布也。 《列女传》曰:楚江乙母者,当恭王之时,乙为大夫。有入王宫盗者,令尹以罪乙,请於王而黜之。处家无几,其母亡布八寻,言令尹盗之。王曰:“令尹在上,冠盗在下,令尹不知有何罪焉?”母曰:“昔日妾子为郢大夫,人盗王宫中之物,妾子唑之而黜,令尹独何不以是为过也?”王曰:“善。”令吏偿母之布,因赐金十溢,母让金、布,曰:“妾岂贪货而干王哉?怨令尹之治也。”遂不肯受。王曰:“母智若此,其子必不愚。”乃复召江乙而用之。 《先贤行状》曰:王烈,字彦方,通识达道,人皆慕之,州闾成风,咸竞为善。时国中有盗牛者,牛主得之,盗者曰:“我邂逅迷惑,从今已後将改过,予既已见宥,幸无使王烈闻之。”人有以告烈者,烈以布一端遗之。
《广州先贤传》曰:丁密,苍梧广信人也,清贫为节,非家织布不衣。 《竹林七贤论》曰:王戎为侍中,南郡太守刘肇遗戎筒中布五十端,戎不受,而厚报其书,议者以为讥。世祖患之,为发诏,议者乃息。 《越绝书》曰:葛山者,勾践种葛。使越女织治葛布,献於吴。 《玄中记》曰:玄菟北有山,山有花,人取,纺绩为布。 《南越志》曰:桂州丰水县有古缘藤,俚人以为布。 《南州异物志》曰:五色班布以丝布,古贝木所作。此木熟时状如鹅毳,中有核如珠句,(公後切。)细过丝绵。人将用之则治,出其核,但纺不绩,在意小抽相牵引,无有断绝。欲为班布,则染之五色,织以为布,弱软厚致,上毳毛。外徼人以班布文最烦缛多巧者名曰:城城,其次小粗者名曰文辱,又次粗者名曰乌ら。 顾微《广州记》曰:阿林县有勾芒木,俚人斫其大树,半断,新条更生,取其皮,绩以为布,软滑甚好。 裴氏《广州记》曰:蛮夷不蚕,采木绵为絮,皮员当竹,剥古缘藤绩以为布。 《笑林》曰:沈珩弟峻,字叔山,有誉而性俭。张温使蜀,辞峻。峻入内,良久出,语温曰:“向择一端布,欲以送卿,而无粗者。”温嘉其能显非。 《俗说》曰:桓豹奴善骑乘,亦有极快马。时有一诸葛郎,自云能走与马等。桓车骑以百匹布置埒,令豹奴乘马与诸葛并走,至者得布。便俱走,诸葛恒与马齐,欲至埒,马头去埒布三尺许,诸葛一跃坐布上,遂得之。 杜宝《大业拾遗录》曰:七年十二月,朱宽征留仇国。还,获男女口千馀人,并杂物产,与中国多不同。缉木皮为布,甚细白,幅阔三尺二寸;亦有细斑布,幅阔一尺许。 夏侯开国《吴郡赋》曰:金玉星烦,明霞聚,纤细越,青笺白。名练夺乎乐浪,英葛光乎三辅。
张载《拟四愁诗》曰:佳人遗我筒中布,何以报之?流黄素。 扬雄《蜀都赋》曰:细弱折,绵茧成衽,筒中黄润,一端数金。 《魏武遗令》曰:铜雀台上安六尺床,施む帐。月旦、十五日,向帐作妓,汝等时时登铜雀台,望吾西陵墓田。 曹植《表》曰:欲遣人到邺,市上党布五十匹,作车上小帐帷,谒者不听。 陆机《吊魏武文》曰:悼む帐之冥漠,怨西陵之芒芒。 火浣布 《魏志》曰:青龙三年,西域重译献火浣布。诏大将军、太尉临试,以示百僚。 《吴录》曰:日南北景县有火鼠,取毛为布,烧之而绩,名火浣布。 崔鸿《十六国春秋□前秦录》曰:天竺国献火浣布。 《南史》曰:南海诸簿国东千馀里至自然火洲,其上有树生火中。洲左近人剥取其皮,纺绩作布,以为手巾。与蕉麻无异,而色微青黑。若小垢污,则投火中,复更精洁。或作灯炷,用之不知尽。 《列子》曰:周穆王大征西戎,西戎献昆吾剑、火浣布。其剑长尺有咫,炼铜赤刃,用之切玉如泥焉。其布,浣之必投火中,布则火色,出而振之,皓然疑乎雪也。 《抱朴子》曰:海中肃丘有自生火,常以春起而秋灭。丘方十里,当火起满洲,洲上纯生一种木。正暑,此木虽为火所焚而不麋,但小焦黑。人或得为薪者,火之,俱如常薪。但不成灰,炊熟则以水灌灭之。後复更用,如此不穷。夷人取此木华绩以为布。其木皮赤,剥以灰煮治以为布,但粗不及华,俱可以火浣。又有白鼠,毛长三寸许,亦居此洲上空木中,入火中不烧灼也,其毛又可绩以为布。故火浣有三种。
《傅子》曰:长老说:汉桓帝时,大将军梁冀作火浣布单衣,会宾客,行酒公卿朝臣前,佯争酒失杯而污之,伪怒,解衣而烧之。布得火,炜烨赫然而炽,如烧凡布。垢尽火灭,粲然洁白,如水浣之。 东方朔《神异经》曰:南荒之外有火山,长四十里,广五十里,其中皆生不烬之木,昼夜火烧,得暴风猛雨不灭。火中有鼠,重百斤,毛长二尺馀,细如丝,可以作布。恒居火中,色洞赤,时时出外而色白。以水逐而沃之,即死,织以为布。 《搜神记》曰:昆仑之墟有炎火之山,山有鸟兽草木,皆生长於炎火之中。故有火浣布,非此山草木之皮,则其鸟兽之毛也。汉世,西域旧献此布,中间久绝。至魏初,时人疑其有文无实,文帝以为火性酷烈,无含育之气,著之《典论》,明其不然,曰:“不然之事,绝智者之听。”及明帝立,诏三公曰:“先帝昔著《典论》,不朽之格言,其利刊石于庙门之外,及太学,与石经并,以为永示後世。”至此西域使至,始献火浣布焉,於是刊灭此论,而天下笑之。臣松之昔从征西洛阳,历观旧物,见《典论》石在太学者尚存,而庙外庑之间诸长老云:“晋初受禅,即用魏庙,移此石於太学,非两处立也。”窃谓此言为然。 《王子年拾遗记》曰:晋太康中,有羽山之民献火浣布。其国人称:羽山之上有文石生火,烟色似随四时而见也,名为净火。有不洁之衣,投於石火之中,虽滞污淄涅,如新浣矣。当虞舜时,其国献黄布。汉末献赤布,梁冀制为衣,谓之丹衣。而史家云“单衣”,则今缝掖也。字异声同,未知孰是。 又曰:方丈山东有龙场,地方千里,玉瑶为林。或云龙常斗此处,膏血如水流,著物如淳漆。燕昭王二年,海人乘霞丹,以凋壶盛膏数斗,以献王。坐通云之堂,以火浣布为缠,用龙膏为灯,照耀百里。 《梁四公记》曰:有商人赍火浣布三端,帝以杂布积之,令杰公以他事至於市所。杰公遥识曰:“此火浣布也。二是绢木皮所作,一是积鼠毛所作。”以告商人,具如杰公所说。因问木、鼠之异,公曰:“木坚毛柔,是可别也。以阳燧火、山阴枯木之,木皮改常。”试之果验。 《异物志》曰:斯调国有大洲在南海中。其上有野火,春夏自生,秋冬自死。有木生於其中而不消也,枝皮更滑。秋冬火死,则皆枯瘁。其俗常以冬采其毛以为布,色小青黑。若尘垢污之,便投着火中,则更鲜明也。 《尚书□禹贡》曰:荆、河惟豫州,(西南至荆山,北距河。)厥贡漆、、、。 《毛诗□宛丘□东门之池》曰:东门之池,可以沤。彼美淑姬,可与晤语。 《左传□襄六》曰:季札聘郑,见子产如旧相识。与之缟带,子产献衣焉。 《汉书》曰:贾人不得衣锦绣、绮、[A129]、、。
《宋书》曰:戴法兴,会稽之山阴人。家贫,父子以贩为业。 《华阳国志》曰:獠人贾言为兰。 《朱崖传》曰:朱崖俗:行来出入着布,或细布巾,巾四幅,其中内头如领巾象。 《说苑》曰:吴赤市使於智氏,假道於卫。宁文子具三百制,将以送,大夫恳曰:“吴虽大国也,亦不壤交,假之道则亦敬矣,又何礼焉?”文子不听,遂致之。 《古乐府》曰:《白歌》盛称舞好,宜及芳时作乐,其辞曰:“白质如月,轻如云,色如银,制以为袍,馀作巾。”本吴舞也。 白叠 《汉书》曰:其帛絮细布千钧、纹彩千匹、答布、(白叠也。)皮革千石,比千乘之家。 《晋令》曰:士卒百工不得服越叠。 《吴时外国传》曰:诸簿国安子织作白叠花布。 《南史》曰:高昌国有草实如茧,茧中丝如细纟卢,史为白叠子,国人取织以为布。布甚软白,交布用焉。 吴笃《赵书》曰:石勒建平二年,大宛献珊瑚、琉璃、、白叠。 《广志》曰:白叠布,毛织,出诸薄洲。
卷八百二十一 资产部一 田 《释名》曰:土已耕者曰田。田,填也,五稼填满其中心也。 《尚书□禹贡》曰:冀州厥田惟中中,(孔安国曰:田之高下肥瘠,九州之中为第五。)兖州厥田惟中下,(第六。)青州厥田惟上下,(第三。)徐州厥田惟上中,(第二。)扬州厥田惟下下,(第九。)荆州厥田惟下中,(第八。)豫州厥田惟中上,(第四。)梁州厥田惟下上,(第七。)雍州厥田惟上上,(第一。) 《周礼□春官下□章》曰:凡国祈年於田祖,歌豳雅,击土鼓,以乐田。(祁年,祁丰年也。田祖,始耕田者,谓神农也。田,古先教田者。《尔雅》曰:,农夫也。) 又《地官□司徒之职》曰:均土地,以稽其人众而周知其数。上地,家七人。可任者家三人;中地,家六人,可任者家二人;下地,家五人,可任者家一人。(郑玄曰:均,平也。周,犹遍也。一家男女七人以上,则授上地,所养者众也。男女五人以下,则授之以下地,所养者寡也。正以七人、六人、五人为率者,有夫有妇然後为家,二人以至於十人,为九等。)乃经土地,而井牧其田野。九夫为井,四井为邑,四邑为丘,四丘为甸,四甸为县,四县为都,以任地事而令贡赋,凡税敛之事。(此谓造都鄙也。采地制井田,异於乡遂也,重立国。小司徒为经之,立其五沟五途之畀。其制似“井”之字,因取名焉。) 又曰:载师,掌任土之法,以物地事,授地职,而待其政令。(任土者,任其力势所能生育,旦以制贡赋也。物,物色之,以知其所宜之事,而授农牧衡虞,使职之也。)以廛里任国中之地,以场圃任园地,以宅田、土田、贾田任近郊之地,以官田、牛田、赏田、牧田任远郊之地,以公邑之田任甸地,以家邑之田任稍地,以小都之田任县地,以大都之田任疆地。(谓廛里者,若今邑里居之田矣。廛,人居之区域也。里,居也。园,树果之属也。音力果反。季秋,於中为场樊,圃谓之园。宅田者,致仕者家所授之田也。《孟子》曰:卿以下,必有圭田五十亩。贾田,在市,贾人其家所受田也。官田,庶人在官者其家所受田也。牛田、牧田,蓄牧者之家所受田也。赏田者,赏赐之田也。公邑,谓六遂馀地也,天子使大夫治之。自此以外,馀地皆然。) 《礼记□月令□季夏》後五曰:大雨时行,乃烧行水,利以杀草。可以粪田畴,可以美土疆。(,谓迫地芟草也。此谓欲耕菜田,先其草,草乾烧之,此月大雨,流水潦蓄其中,则草死不复生,面地美可耕稼也。) 又《王制》曰:方一里者,为田九百亩;(一里方三百步。)方十里者,为方一里者百,为田九万亩;方百里者,为方十里者百,为田九十亿亩;(亿,今十万。)方千里者,为方百里者百,为田九万亿亩。(万亿,今万万也。)自恒山至於南河,千里而近;(冀州域。)自南河至於江,千里而近。(豫州域。)自江至於衡山,千里而遥;(徐州域。)自东河至於东海,千里而遥。(荆州域。)自东河至於西河,千里而近;(亦冀州域。)自西河至於流沙,千里而遥。(雍州域。)西不尽流沙,南不尽衡山,东不尽东海,北不尽恒山,凡四海之内,断长补短,方三千里,为田八十万亿一万亿亩;(九州之大计。)方百里者,为田九十亿亩。山陵、林麓、川泽、沟渎、城郭、宫室、涂巷,三分去一,其馀六十亿亩。(以一大国为率,其馀所以授民也。) 又曰:古者公田籍而不税。(籍之言借也。借民力治公田,美恶取於此,不税民之所自始也。古者谓殷时。) 《左传□僖公三十一年》曰:春,取济西田,分曹地也。(二十八年,晋文讨曹,分其地,境界未定。至是,乃以赐诸侯。)使臧文仲往,宿於重馆,(高平方与县西北有重乡城。)重馆人告曰:“晋新得诸侯,必亲其共。不速行,将无及也。”从之,分曹地,自洮以南,东傅于济,尽曹地也。(文仲不书请田而已,非聘享会同也。)襄仲如晋,拜曹田也。 又《宣公下十五年》曰:初税亩,非礼也。谷出不过籍,(周法:民耕百亩,公田十亩,借民力而治之,税不过此。)以丰财也。
又《襄公六》曰:子产治郑,使田有封洫。(封,界。洫,沟。)从政一年,舆人诵曰:“取我衣冠而褚之,取我田畴而伍之。孰杀子产,吾其与之!”及三年,民又诵之曰:“我有子弟,子产诲之;我有田畴,子产辟之。子产而死,谁其嗣之?” 又《哀公上》曰:季孙欲以田赋,(兵赋之法,因其田财,通出马一匹,牛三头;今欲别其田及家财,各为一赋,故言田赋。)使冉有访诸仲尼。仲尼曰:“丘不识也。”三发,(三发问。)卒曰:(卒,终也。)“子为国老,待子而行,若之何子之不言也?”仲尼不对,(不公答。)而私於冉有曰:“君子之行也,(行政事。)度於礼,施取其厚,事举其中,敛从其薄,如是,则以丘亦足矣。(丘,十六井,出戎马一匹,牛三头,是赋之常法。)若不度於礼而贪冒无厌,则虽以田赋,将又不足。且子季孙若欲行而法,则周公之典在;若欲苟而行,又何访焉?”弗听。(为明年用田赋传。) 又《哀公上》曰:子胥曰:“得志於齐,犹获石田也,无所用之。”(石田不可耕。) 《谷梁传□宣公五年》曰:初税亩,(宣公履亩而税之也。)古者田什一而籍。(言借民力,十井而为公耕一,谓之什一而税也。)初税,非正也。 《毛诗□小雅□白华》曰:氵彪池北流,浸彼稻田。(氵彪流貌。《笺》云:池泽浸润稻田,使之生殖。) 又《甫田》曰:倬彼甫田,岁取十千。(倬,明貌。甫田,谓天下田也。十千,言多也。) 又《大雅□崧高》曰:王命召伯,彻申伯土田。(彻,治也。《笺》云:治者,正其井牧,定其赋税。) 《尔雅》曰:田一岁曰,(今江东呼初耕地反草为。)二岁曰新田,(《诗》曰:于彼新田。)三岁曰。(《易》曰:不。) 《史记》曰:魏文侯使李悝作尽地力之教,(悝,苦回反。)以为地方百里,提封九万亩,理田勤谨,则亩益三斗;不勤,则损亦如之。地方百里之增减,辄为粟百八十万硕矣。必杂五种以备灾害,力耕数耘,收获如寇盗之至。(谓促遽之甚,恐为风雨损也。) 又曰:秦孝公任商鞅,鞅以三晋地狭人贫,(三晋,谓韩、魏、赵三卿,今河东道之地。)秦地广人寡,故草不尽垦,地利不尽出。於是诱三晋之人,利其田宅,复三代无知兵事,而务本於内,而使秦人应敌於外。故废井田,制阡陌,任其所耕,不限多少。数年之间,国富兵强,天下无敌。其後韩闻秦之好兴事,欲疲之,乃使水工郑国间说秦,令凿泾水,自中山西抵瓠口为渠,并北山东注洛三百馀里,欲以溉田。中作而觉,秦欲杀国,国曰:“始臣为间,然渠成,亦秦之利也。”秦以为然,卒使就渠,用注填阏之水,溉泽卤之地,四万顷收皆亩一钟。於是关中为沃野,无凶年,命曰郑国渠。(阏,音於据切。) 又曰:王翦将行,请善田宅园池甚众,始皇曰:“将行矣,何忧贫乎?” 《战国策》曰:魏叔座为将,攻韩、赵,胜之。魏王赏田百万,座曰:“使士卒不崩、直而不倚、挠拣不辟者,此吴起馀教也;鼓之不敢怠倦者,臣也。王特为臣右手之倦赏臣,可也;若以有功,臣何力之有焉?”王曰:“善”。於是索吴起之後,赏田二十万;以座不掩士之迹,又与田二十万。
《汉书》曰:晁错奏曰:“古者税民不过什一,至秦则不然,用商鞅之法,改帝王之制。一岁屯戍万计,力役三十倍於古,田租口赋盐铁之利二十倍於古。(如淳曰:秦卖盐铁贵,故下民受其困。)或耕豪民之田,税十五。(如淳曰:税其五。)故贫民常衣马牛衣,而食犬彘之食。” 又曰:董仲舒说上曰:“秦用商鞅之法,改帝王之制,除井田,人得卖买,富者田连阡陌,贫无立锥之地。汉兴,循而未改。古井田法虽难猝行,宜少近古,限人占田,以赡不足,塞兼并之路,然後可善治也。”上不能用。 又曰:是时,富豪皆争匿财,惟卜式尤欲助费。於是以式终长者,乃召拜为中郎,赐爵左庶长,田十顷,布告天下,尊显以讽百姓。 又曰:贡禹上书曰:“臣禹年老贫穷,家赀不满万钱,妻子糠豆不赡,短褐不完,有田百三十亩。陛下过意征臣,臣卖田十亩,以供车马。” 又曰:杨恽免官,常不得志,乃歌曰:“田彼南山,芜秽不治。种一顷豆,落而为萁。人生行乐耳,须富贵何时?” 又曰:张禹为人谦愿,内殖货财,家以田为业。及富贵,多买田至四百顷,皆泾渭溉灌,极膏腴,上价。 又曰:宁成曰:“仕不至二千石,贾不至千万,安可比於人乎?”乃贳贷陂田千馀顷假贫民,役使数千家,致产数千万。为任侠,持吏长短,从数十骑。其使民,威重於郡守。 又《沟洫志》曰:太始三年,赵中大夫白公复奏穿渠引泾水,首起谷口,尾入栎阳,泾渭中溉四千五百馀顷田,名曰白渠。民歌曰:“田於河许?池阳谷口。郑国在前,白渠起後,举锸为云,决渠为雨。泾水一石,其泥数斗,且溉且粪,长我稷黍。” 《後汉书》曰:光武时,天下垦田多不以实。又户口年纪,互有增减。十五年,诏下州郡检覆其事,而刺史、太守多不平均,或优饶豪右,侵刻羸弱,百姓嗟愁,遮道号呼。时诸郡各遣使奏事,帝见陈留吏牍上有书,视之,云:“颍川、弘农可问,河南、南阳不可问。”帝诘吏田趣,吏不肯服,抵言长寿街上得之。(抵,欺也。)帝怒。时显宗为东海公,年十二在幄後言曰:“吏受郡敕,当欲以垦田相方耳。”帝曰:“即如此,何故言河南、南阳不可问?”对曰:“河南,帝城,多近臣;南阳,帝乡,多近亲。田宅逾制,不可为准。”帝令虎贲将诘问吏,吏乃实首服如显宗对。於是遣谒者考实,具知奸状。 又曰:樊重开广田土三百馀顷,其所起庐舍,皆有重堂高阁,陂渠灌注,赀至巨万,而赈赡宗族,恩加乡闾。外孙何氏兄弟争财,重耻之,以田贰顷解其忿讼。县中称美,推为三老。 又曰:马援辞兄况,欲就边郡田牧。(《东观记》曰:援以况出为河南太守,次两兄为吏京师。见家用不足,乃辞况欲就边郡畜牧也。)况曰:“汝大才,当晚成。良工不示人以朴,旦从所好。”後援辞隗嚣归洛阳,居数月而无他职。任援。以三辅,地旷土沃,而所将宾客猥多,乃上书求屯田上林苑中,帝许之。 《东观汉记》曰:司隶校尉梁松奏特进防光廖、廖子豫兄弟父子并受爵土,荣显冠世,多买京师膏腴美田,作大庐、近带城郭,妨困小民。
又曰:郭丹,字少卿,南阳人,累世千石,父稚为丹买田宅居业。丹为司徒,视事五年薨。诏问丹家,时宗正刘匡对曰:“郭丹为三公,典牧州郡,田亩不增。” 张《汉记》曰:郑泰,字公业,少有才略,多谋。家富於财,有田四百顷,而食常不足,名闻山东。 华峤《後汉书》曰:范迁为司徒,在公辅有宅数亩,田不过一顷,推与兄子。 又曰:周燮专精《礼》、《易》,不读非圣之书,不修贺问之好。有先人草庐结于岗畔,下有陂田,常肆力自勤以给。非身所耕渔则不食。 《魏志》曰:夫定国之术,在於强兵足食。秦人以急农兼天下,孝武以屯田定西域,此先世之良式也。(是岁乃募民屯田於许,得谷数百万斛。)由是州郡例置田官,所在积谷。征伐四方,无军粮之患。遂得以兼灭群凶,克平天下。 又曰:邓艾迁尚书郎。时欲广田畜谷,为灭贼资,使艾行陈、项已东至寿春。艾以为:“田良水少,不足以尽地利。宜开河渠,可以大积军粮,又通运漕之道。”乃著《济河论》,以喻其指。又以为:“昔破黄巾,因为屯田,积谷许都,以制四方。今三隅已定,事在淮南,每大军征举,运兵过半,功费巨亿,以为大役。陈、蔡之间,土下田良,可省许昌左右诸稻田,并水东下。今淮北二万人,淮南三万人,十二分休,常有四万人,且田且守,水丰常收三倍於西。计除众费,岁完五百万斛,以为军资,六七年间,可积三千万斛於淮上。此则十万之众五年食也。以此乘吴,无不克矣。”宣王善之,事皆施行。正始二年,乃开广漕渠。每东南有事,大军兴众,泛舟而下,达于江、淮,资食有储而无水害,艾所建也。 又曰:司马郎为丞相主簿,以为“宜复井田。往者以民各有累世之业,难中夺之。是以至今承大乱之後,民人分散,土业无主,皆为公田,宜及此时复之。” 又曰:郑浑迁阳平、沛郡太守。郡界下湿,患水涝,百姓饥之。浑於萧、相二县界兴陂曷,开稻田。郡人皆以为不便,浑曰:“地势ㄜ下宜溉灌,终有鱼稻经久之利,此丰民之本也。”遂躬率吏民,兴立功夫,一冬间皆成。比年大收,顷亩岁增,租入倍常,民赖其利。刻石颂之,号曰郑陂。 又曰:刘靖都督河北诸军事,又修广戾渠陵,大遏水,溉灌蓟南北三百里,使种稻,边民利之。 《蜀志》曰:初,诸葛亮自来成都,有田十五顷,子弟食自馀饶。 《晋要事》曰:安帝义熙九年,右丞张须元议:琅琊及湖熟界有皇后脂泽田四十馀顷,参详悉以借食民。 《南史》曰:宋王惠兄鉴颇好聚敛。惠意不同,谓曰:“何用田为?”鉴怒曰:“无田何由得食?”惠又曰:“何用食为?”
《齐书》曰:王骞历黄门郎、司徒右长史,不事产业。有旧田在锺山八十顷,与诸宅及故旧共佃之。常谓人曰:“我不如郑公业,有田四百顷而食常不周。”以此为愧。 《梁书》曰:夏侯夔为豫州刺史,率军人於苍陵立曷溉田千馀顷,岁收谷百馀万石,以充储备,兼赡贫人,境内赖之也。 又曰:邓元起少时,尝至西沮田舍,有沙门造之乞。元起有稻几二千斛,悉以施之。时人称其有大度。 《後魏书》曰:高允为著作郎,太武引见,因问允:“万机何者为先?”时多禁封良田,又京师游食者众,允因曰:“臣少也贱,所知惟田,请言农事。古人云:地方一里,则为田三顷七十亩;万里则田三万七千顷。若勤之,则亩益三升;不勤,则亩损亦如之。损益之率,为粟二百二十二万斛,况以天下之广乎?若公私有储,虽遇饥年,复何忧哉?”帝善之,除田禁,悉以授百姓。 又曰:裴延俊迁幽州刺史。范阳郡有旧督亢渠,经五十里;渔阳燕郡有故戾陵诸曷,广袤三十里。皆废毁多时,水旱不调。延俊乃表求营造,遂躬自履行,相度形势,随力分督。未几而就,溉田百万馀亩,为利十倍,百姓赖之。 《北齐书》曰:帝赐穆提婆晋阳之田,斛律光言於朝曰:“此田,神武帝以来常种禾,饲马数千匹,以拟寇难。今赐提婆,无乃阙军务也?”由是提婆怨光。 《唐书》曰:贞元十六年,卢群为义成军节度、郑滑观察营田使。群先寄寓郑州,典质得良田数顷。及授节度,各以本地契书分付所管令长,令召还本主,时人称美。 又曰:起居郎崔觐隐居城固山,所有良田分给奴婢,令递日供饮食之费。觐与妻家事一不以问,但水石自娱而已。 又曰:温造为河阳节度观察使,复怀州古素渠,三县弃地悉为良田。後造左迁,出为朗州刺史。至则开後乡渠九十七里,溉田二千顷。郡人名其渠曰:“右史渠”。 《范子计然》曰:请问,九田随世盛衰,有水旱贵贱,愿闻其情。”计然曰:“诸田各有名,其从一官始,以终九官,所以设诸田差高下,始进退也。假令一直钱百金、一直钱九百,此略可知。从一亩至百亩直,是大贵之极也。” 《孟子》曰:百亩之田,勿夺其时,数口之家可以无饥矣。 又曰:易其田畴,薄其税敛,民可使富也。
《傅子》曰:陆田者,命悬於天也。人力虽修,水旱不时,则一年功弃矣。田制之由人,人力苟修,则地利可尽。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事。 《吕氏春秋》曰:魏襄王与群臣饮酒酣,王为群臣祝,令群臣皆得志。史起对曰:“群臣不肖者得志则不可。”王曰:“如西门豹之为人臣也。”史起对曰:“魏氏之田也,漳水存其傍。西门豹不知用,是过也。”明日,召史起问:“漳水犹可以灌邺田乎?”对曰:“臣为之,民必大怨臣。臣虽死,愿王使他人遂之。”王使之为邺令。史起因往为之,邺民大怨,欲籍史起,史起不敢出,避之,乃使他人遂为之。水已行,民大得其利,相与歌之曰:“邺有圣令,号为史公。决漳水兮灌邺旁,终古斥卤生稻梁。” 《春秋後语》曰:赵列侯谓其相公仲建曰:“寡人所爱,可以贵之乎?”曰:“富可也,贵之则不。”列侯乃命以田万亩赐善歌者二人,公仲建许诺而不与。居一月,列侯之代还,问曰:“与之乎?”曰:“未有可者。” 《家语》曰:虞、芮二国争田而讼,连年不决,乃相谓曰:“西伯仁人,盍往质焉?”入其境,则耕者让畔,行者让路;入其朝,则士让为大夫,大夫让为卿。虞、芮之君曰:“嘻!吾侪小人,不可以入君子之朝。”遂自相与成,以其所争为闲田。 萧广济《孝子传》曰:郭原平墓下有数十亩田,不属原平。每至农月,耕者恒裸袒。原平不欲使慢其坟墓,乃货家资买此田。三农之月,辄束带垂泣,躬自耕垦之。 《汜胜之书》曰:昔汤有旱灾,伊尹为区田,教民粪种,负水浇稼,收至亩百石。胜之试为之,收至亩四十石。 《越绝书》曰:吴北野禺栎东所舍大者,吴王田也。 又曰:富中大塘者,勾践治以为义田也。肥饶,谓之富中。 盛弘之《荆州记》曰:桂阳郡界有温泉,其下流有田,恒资以浸灌。常十二月种,至明年三月新谷便登。温液所周,正可数亩。过此,水气辄冷,不复生苗。 《豫章记》曰:郡江之西岸有盘石,下多良田,极膏腴者一亩二十斛。稻米之精者,如玉英澈於器中。 《续搜神记》曰:阳人姓何,忘其名,隐遁养志。常至田舍,人收获在场上。忽有一人长一丈,黄疏单衣,角巾,来诣之,翩翻举其两手,并亻舞而来,语何云:“君常见韶舞,不足舞也!”便去。何寻逐,遥向一山,山有一穴,裁容人。其人即入穴,何亦随之。初入甚急,前辄开广,便失人。见良田数十顷,何遂垦作,以为世业。子孙于今赖之。 崔《政论》曰:昔者圣王立井田之制,分口耦地,各相副适,使人饥饱不偏,劳逸齐均,富者不足僭差,贫者无所企慕。
王郎《上求赈贷民表》曰:昔在西京,有杜膏腴之饶,池阳谷口之利,泾渭二川之水,郑国、白渠之溉,云雨年成,粪与灌并,亩货一金,号为陆海。 《应璩书》曰:是以忽此,苏子带郭之业,求彼孙叔寝丘之地。故求远田,在关之西,南临洛水,北据芒山。 曹植《表》曰:乞城内田及城边好田,尽所赐百年力者。臣虽生自至尊,然心甘田野,性乐稼穑。 又《籍藉田论》曰:营畴万亩,厥田上上,经以大陌,带以横阡,奇柳夹路,名里被园,宰农实掌,是谓公田。 《唐明皇杂录》曰:上命宇文融为拓田使。融方恣睢,稍不己附者,必加诬谮。密奏以为:“卢从愿广致田园,有地数百顷。上素器重,亦倚为相者数矣;而又族望官婚,鼎盛於一时。”故上亦重言其罪,但目从愿为多田翁。 卷八百二十二 资产部二 农 《周礼□地官下》曰:凡任民,任农以耕事,贡九谷。 《礼记□月令》孟春曰:乃命有司布农事,舍东郊,修封疆,审端径术,善相丘陵、阪险、原隰、土地所宜、五谷所殖,以教导人,必躬亲之。田事既饬,先定准直,农乃不惑。 又仲春曰:无作大事,以妨农事。(大事,兵役之属。) 又孟夏曰:无起土功,无发大众,无伐大树。(为妨蚕农之事。)是月也,命有司巡行田原,劝农勉人,无或失时。(劝农人以及时。) 又孟秋曰:是月也,筑场圃,农乃登谷。天子尝新,先荐寝庙。
又季秋曰:乃命有司,农事备,收举五谷之要。 又孟冬曰:是月也,劳农以休息之。 又仲冬曰:是月也,农有不收藏积聚者,马牛禽兽有放逸者,取之不诘。 又季冬曰:冰已入,令告人出五种,命农计耦耕事,修耒耜,具田器。命有司出土牛,以示农耕之早晚。 又《王制》曰:制农田百亩。百亩之分,上农夫食九人,其次食八人,其次食七人,其次食六人;下农夫食五人。庶人在官者,其禄以是为差也。(农夫皆受田於公。田肥尧有五等,收入不同也。庶人在官,谓府史之属,官长所除,命於天子国君者。)诸侯之下士视上农夫,禄足以代其耕也。 《左传□闵公》曰:卫文公务材训农,通商惠工。 又《昭元》曰:譬如农夫,是是{艹衮},(,耘也。拥本曰{艹衮}。)虽有饥馑,必有丰年。 《春秋元命苞》曰:周先姜原履大人迹,生后稷扶桑。推种生,故稷好农。(神始行从道,道必有迹,而姜原履之,意感,遂生后稷於扶桑之所出之野。长而推演种生之法而好农,知为仓神所命明也。) 《尚书□盘庚上》曰:若农服田力穑,乃亦有秋,(农勤穑,则有秋;下承上,则有福。)乃不畏戎毒于远迩;惰农自安,不昏作劳,不服田亩,越其罔有忝稷。 又《洪范》曰:三曰农用八政,(农,厚也,厚用之,政乃成。)一曰食。(劝农业。) 又《梓材》曰:惟曰:若稽田,既勤敷,惟其陈修,为厥疆畎。(言为君监民,惟若农夫之考田,已劳力布发之,惟其陈列修治,为其疆畔畎垄,然後功成,以喻教化。) 《论语□子路》曰:樊迟请学稼,子曰:“吾不如老农。”
《汉书》曰:谚曰:“以贫求富,农不如工,工不如商。”(亦出《史记》。) 又曰:杨季官至卢江太守,有田一廛、宅一区,世世以农桑为业。 《後汉书》曰:王丹家累千金,隐居养志,好施周急。每岁农时,辄载酒肴於田间,候勤者而劳之;(《东观汉记》曰:载酒肴便於田头大树下饮食劝勉之,因留其馀酒肴而去。)其惰懒者,耻不致。丹皆兼功自厉,邑聚相率以致殷富。其轻黠游荡,废业为患者,辄晓其父兄,使黜责之。没则赙给,亲自将护。其有遭丧忧者,辄待丹为办,乡邻以为常。行之十馀年,其化大洽,风俗以笃。 又曰:崔恢,字行逊,迁鄢陵令。每至春农,身到庐陌,劝民耕桑,农无废业。 《东观汉记》曰:樊重,字君云,世善农稼,好货植。 《南史》曰:梁张兴世为方伯父仲子,由兴世致位给事中,兴世欲将往襄阳,爱乡里,不肯去。尝谓兴世曰:“我虽田舍老公,乐闻鼓角,汝可送一部,行田时吹之。” 《管子》曰:一农之事,必有一耜、一镰、一耨、一铫、一钅至,然後成为农也。 又曰:北泽烧火照堂下,管子入贺,桓公曰:“吾田野辟,农夫必有百倍之利也。” 又曰:善为国者,使农寒耕而热耘,力归于上。 又曰:夫国富多粟生於农,故先王贵之。民事农则田垦,田垦则粟多,粟多则国富,国富则兵强,兵强则战胜,战胜者地广。农夫终岁之作,不足以自食也。故农者,月不足而岁有馀也。 又曰:先王者,善为民兴利除害,故天下归之。所谓兴利者,利农事也;所谓除害者,禁害农事也。 又曰:一农之量褒百亩也。
又曰:上农挟五,中农挟四,下农挟三。农有常业,女有常事。一农不耕,民有饥者;一女不织,民有寒者。 《孟子》曰:不违农时,谷不可胜食者也。 《孙卿子》曰:农精於田,不可为农师;贾精於市,不以为市师。 又曰:良农不为水旱不耕。 《韩子》曰:历山农者侵畔,舜往耕,期年让畔。 《国语曰》:管仲曰:昔者,先王处农就田野,令农夫群萃而州处,察其四时,(四时树艺各有宜。)权节其用,耒耜枷芟。(权平之,节其器用小大倨勾之宜。枷,拂也,所以击草。芟,大镰,所以芟草。)及寒,击槁除田,(寒,季冬大寒之时。槁,枯草也。)以待时耕;(时耕,立春之後。)及耕,深耕而疾之,以待时雨;(疾,速。,磨。时雨至,当种。)时雨既至,挟其抢刈耨,(在掖曰挟。抢,椿也。刈,镰。耨,兹其。,锄也。)以旦暮从事於田野。脱衣就功,首载茅蒲,身衣衤发衤,(脱,解。茅蒲,簦笠也。衤发衤,蓑。)沾体涂足,(沾,濡。)暴其发肤,尽其四支之敏,以从事於田野。少而习焉,其心安焉,不见异物而迁焉。是故其父兄之教不肃而成,其子弟之学不劳而能。夫是故农之子恒为农,野处而不昵。(昵,近。) 《吕氏春秋》曰:匡章谓惠子於魏王之前曰:“蝗螟者,农夫得而杀之。奚故?为其害稼也。” 《汜胜之书》曰:农士惰勤,其功力相什倍。 又曰:卫尉前上蚕法,今上农法。民事,人所忽略,卫尉{勤心}之,可谓忠国爱民之至。 《风俗通》曰:古者使人如借,故曰籍田。 孙盛作南昌令教曰:且欲先婚配境内,然後督其农桑。 《梁州记》曰:黑水村有鱼池,池上立美台,下四周有水,左右官良田数十顷,故以美农为名。
耕 《周礼□天官上》曰:甸师,掌帅其属,而耕耨王籍,以时入之,以共粢盛。(其属,府史胥徒也。耨,耘耔也。王以孟春躬耕帝籍,天子三推,三公五推,卿、诸侯九推,庶人终於千亩。庶人,谓徒三百人。籍之言借也。王一耕之,而使庶人耘耔终之。粢盛,祭祀所用谷也。) 《礼记□月令》曰:正月,天子率三公、九卿、诸侯、大夫,躬耕帝籍,天子三推,公五推,诸侯九推。(郑玄注曰:帝籍,为天伸借人力所治之田也。蔡邕《章句》曰:礼成於三,故天子三推。卑者劳,故三公五推也。) 又《王制》曰:三年耕,必有一年之食;九年耕,必有三年之食。以三十年之通,虽有凶旱水溢,民无菜色。 又《少仪》曰:问士之子长幼,长则曰‘能耕矣’。 又《表记》曰:天子亲耕粢盛鬯,以事上帝,故诸侯勤以辅事於天子。(言无事而居位食禄,是不义而富且贵。) 《左传□襄公七年》曰:夏四月,三卜郊,不从,乃免牲。孟献子曰:“吾乃今而後知有卜筮。夫郊祀后稷,以祈农事也。(郊祀后稷以配天。后稷,周始祖,能播植者。)是故启蛰而郊,郊而後耕。今就耕而卜郊,宜其不从也。”(启蛰,夏正建寅之月。耕谓春分。) 又《襄公十四年》曰:吴子诸樊既除丧,(诸樊,吴子乘之长子也。乘卒,至此春十七月既葬而除丧。)将立季札。(札,诸樊少弟。)季札辞曰:“曹宣公之卒也,诸侯与曹人不义曹君,将立子臧。子臧去之,遂弗为也,以成曹君。君子曰‘能守节’。君,义嗣也,谁敢奸君?有国,非吾节。札虽不才,愿附於子臧,以无失节。”固立之,弃其室而耕,乃舍之。(传言季札之让,且明吴兄弟相传。) 又《昭公五》曰:伍员如吴,言伐楚之利於州于。(州于,吴王僚。)公子光曰:“是宗为戮,而欲反其仇,不可从也。”(光,吴公子图阖也。反,复也。)员曰:“彼将有他志。(光欲杀獠,不利员用事,故破其议,而员亦知之。)余姑为之求士,而鄙以待之。”(计未得用,故进勇士以求入於光,退居边鄙。)乃见专诸焉,(专诸,勇士。)而耕於鄙。 《谷梁传□成公》曰:郄克曰:“反鲁卫之侵地,使耕者皆东亩。”(欲以利其戎车。) 《论语□卫灵公》曰:君子谋道不谋食。耕也,馁在其中矣;学也,禄在其中矣。 又《微子》曰:长沮、桀溺耦而耕。
《论语比考谶》曰:叔孙武叔毁孔子,譬若尧民曰:“我耕田而食,穿井而饮,尧何力功?” 《周书》曰:神农之时,天雨粟,神农耕而种之。 《韩诗》曰:“三之日于耜,四之日举趾。”至於四月,始可举足而耕。 又曰:齐人青将讨公孙无知,辞其友,其友曰:“耕田刈草,农之力也;讨君之贼,大夫职也。” 《史记》曰:赵肃侯游大陵,出於鹿门,大夫扣马曰:“耕事方急,一日不作,百日不食。”肃侯下车而谢之。 又曰:伍子胥进专诸於公子光,退而与故太子建之孤子胜耕於野。 又曰:陈涉少时,与人佣耕,辍耕垅上曰:“富贵无相忘!”佣者笑而应曰:“子为人佣耕,何富贵耶?”涉曰:“嗟乎!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 又曰:高后立诸吕为王,擅权用事。朱虚侯年二十,有气力,忿刘氏不得势,常入侍高后燕饮,曰:“请为太后歌田。”太后曰:“试为我言田意。”曰:“深耕既种,立苗欲疏。非其种者,锄而去之!”吕后默然。 《战国策》曰:主父欲伐中山,使李疵观之。疵曰:“举士,即民务名不好本;朝上贤,即耕者隋而战士懦。若此不亡者,未之有也。” 《汉昭纪》曰:上耕于钩盾,弄田。(应劭曰:昭帝九年,未能亲耕帝籍,钩盾有田近署,故往试耕,为戏弄也。) 又曰:江南之地,火耕水耨。(应劭曰:烧草,下水种稻。) 又曰:夏侯胜每授书,谓诸生曰:“学经不明,不如归耕。”
《後汉书》曰:王莽末,盗贼起,人皆忧,移徙遁逃,莫事农桑。淳于恭遂独耕,乡人止之曰:“世方散乱,死生未分,何空自苦为?”恭曰:“正我不得食,他人食之,何伤?奈何不耕?” 《东观汉记》曰:梁鸿乃将妻之霸陵山中,耕耘、织作以供衣食,弹琴、诵书以娱其志。 又曰:承宫将妻之华阴山谷,耕种禾黍。临熟,人就认之,宫悉推与去。由是显名。 又曰:第五伦为会稽太守,免官归田里,身自耕种,不交通人物。 《魏略》曰:常林少单贫,自非手力,不取之於人。性好学,汉末,为诸生,带经耕锄。其妻常自担饷馈之。林虽在田野,其相敬如宾。 《吴录》曰:徵崇,字子知,遭乱,遂隐於会稽,躬耕以求其志。好尚者从学,所教不过数人辄止,欲令其业必有成也。 《吴志》曰:薛综上疏云:“任延为九真太守,乃教其耕犁,使之冠履。” 《晋书》曰:朱冲,字巨容,少有志行,闲静寡欲,好学而贫,常以耕艺为事。 又曰:赵至,字景真,代郡人也,寓居洛阳缑氏。令初到官,至年十三,与母同观。母曰:“汝先世本非微贱,世乱流离,遂为士伍耳。尔後能如此不?”至感母言,诣师受业。闻父耕叱牛声,投书而泣。师怪问之,至曰:“我小,未荣养,使老父不免勤苦。”师甚异之。 《宋书》曰:王韶之家贫好学,尝三日绝粮,而执卷不辍。家人请之曰:“困穷如此,何不耕?”答曰:“我自耕耳。” 《齐书》曰:戴僧静为北徐州刺史,买牛给贫人,令耕种。 《梁书》曰:孔子祛,会稽山阴人也。少孤贫好学。耕耘樵采,常怀书自随,投闲则诵读。勤苦自励,遂通经术。
《赵书》曰:东耕仪直殿中监,铺席於侍臣之南,北面解匣,出御耒,跽受黄门侍中。侍中释剑,擎跽,以颖授尊。太常赞曰:“皇帝亲耕籍田,一推一反,三推三反。”成礼,侍中跽取耒,以授侍郎,以授殿中监,监复韬匣。 《管子》曰:庶人好耕农而恶饮食,於是财用足。 又曰:行其游野,视其耕耘,计其农事,而饥饱之国可以知也。 又曰:耕者,出入不应於父兄,用力不农,农不事贤,行此三者,有罪无赦。 又曰:地大而不耕,非其地也。 《文子》曰:其耕不强者,无以养生。 《晏子春秋》曰:有纳书景公者,云:“吾不知晏子之忠臣也。”公以为然。晏子入朝,公色不悦。晏子退而穷处,东耕于海滨。 《墨子》曰:鲁南郑人吴宪者,冬陶夏耕,自比於舜。 又曰:墨子之齐,遇故人,曰:“今天下莫为不若已。”墨子曰:“今小人,一人耕,九人处,耕者不可以不急。何则?食者众而耕者寡也。今天下莫为义,子宜劝我,何以止我?” 又《非乐》曰:使丈夫为之废丈夫耕稼树艺之时,使妇人为之废妇人纺织之事。 《庄子》曰:尧治天下,伯成子高立为侯。尧授舜,舜授禹,伯成子高辞而耕。禹往见之,则在野。 又曰:尧以天下让许由,许由不受,退而耕於颍水之阳,终身不见。
《尸子》曰:有虞氏身有南亩,妻有桑田。神农耕而王,所以观耕。 《商子》曰:今一人耕而百人食之,此为螟蚵(胡多切。)(之欲切。)亦大矣。是有《诗》《书》,犹无益於治。 《孟子》曰:伊尹耕於有华之野,汤躬诣之,伊尹嚣然弗顾。 又曰:耕者助而不税,则天下之农皆悦,而愿耕於其野也。 《孙卿子》曰:子路问孔子曰:“有耕耘树艺,手足胼胝,以养其亲,而无孝名,何也?”子曰:“但使入则笃行,出则友贤,何患无孝名也?” 《韩子》曰:宋人有耕者,田中有株,免走触林而死。因释耕而守株,冀更得兔,宋人笑之。 《淮南子》曰:夫织者日以进,耕者日以却,事相反,成功一也。 扬子《法言》曰:谷口郑子真,不屈其志,而耕乎岩石之下,名振京都。 《傅子》曰:耕根车,天子亲耕乘之;蹑猪车,畋猎乘之。 《山海经》曰:后稷播百谷,始作耕。 《六韬》曰:昔帝尧之王天下,不以私曲之故留耕绩之时。 《国语》曰:古者天子籍田,后稷监之,(监,察。)太史赞替王,(赞,导。)王敬从之。王耕一发,(一发,耜之发也。王无耦,以一耜耕也。)班三之,(班三次也。三之,下各三其上也,王一发,公三,卿九,大夫二十七。)庶人终于千亩。(终,尽耕之。)
又曰:管仲对齐桓公曰:“深耕而疾之,以待时雨。” 《吕氏春秋》曰:匡章谓魏王曰:“今君行多者数百人,皆不耕而食,此害稼亦甚矣!” 又曰:人臣孝则事君忠,临难死;士民孝则耕耘疾,守战固。 又曰:舜耕於历山,昌草生,於是始耕。 《董生书》曰:禹见耕者五耦而轼。 《贾谊书》曰:王者之法:民三年耕,而馀一年之食;九年耕,而馀三年之食。三十岁,民有十年之蓄。 《说苑》曰:曾子衣弊衣而耕,鲁君使人致邑,曾子不受,曰:“受人者畏人,与人者骄人。”终不受。 《太玄经》曰:神农冬耕,被服纯青。 崔元始《正论》曰:宣帝使蔡登校民耕相,三犁共一牛,一人持之,下种挽搂,皆取备焉,一日种一顷也。 《拾遗录》曰:需支夫善耕,妇人善织。以五色丝稍内口中,两手引而结之,则成文锦。丈夫多力,勤稼,一日锄十顷之地。 《董正别传》曰:刘恭嗣少有异才,闻司马操博物多通,故往见焉。遇其方耕,执耒耜於垅亩之上,於是释耒下衽,相就而言。 《任嘏别传》曰:嘏字昭先,乐安人。有比居者,擅耕嘏地数十亩,种之。人以语嘏,嘏曰:“我自以借之也。”耕者闻之,惭谢还地。
《襄阳耆旧传》曰:庞公,襄阳人,居沔水上,至老不入襄阳城。躬自耕耔,其妻相待如宾,休息则整巾端坐,以琴书自娱。睹其貌者,肃如也。 《桓阶别传》曰:阶为赵郡太守,期月之间,增户万馀。路有遗一囊,耕者见之,举以系树。数日,其主还取。 《石勒别传》曰:石勒,元康中流宕山东,寄旅平原茬平界,与师欣家佣耕,耳恒闻鼓角な铎之音,勒私异之。 《琴操》曰:曾子幼小慈仁,居贫,无业以事父母。躬耕力作,随五土之利,四时惟宜,以进甘脆。尝耕於太山之下,遭雨雪寒冻,旬月不得归,乃作《忧思歌》。 卷八百二十三 资产部三 耒 《释名》曰:耒,耜也。 《古史考》曰:神农作耒耜。 《世本》曰:咎繇作耒耜。 《周礼□冬官□考工下》曰:车人为耒,庇长尺有一寸,中直者三尺有三寸,上句者二尺有二寸。(郑司农云:耒谓耜耒。,读为其颡有庇之,谓耒下歧。玄谓:,读为棘刺之刺。刺,耒下前曲,接耜。)自其缘其外以至於首以弦其内六尺有六寸,与步相中也。(缘外六尺有六寸,内弦六尺,应一步之尺数。耕者以田器为度。宜耜异材,不在数中。)坚地欲直庇,柔地欲句庇。直庇则利推,句庇则利发。倨句磬折,谓之中地。(中地之耒,其与直者如磬折则调矣。调则弦六尺。) 《礼记□月令□季冬》曰:冰已入,令告人出五种,命农计耦耕事,修耒耜,具田器。(冰既入,而令有司告人出五谷之种,明大寒气过,农将兴修田器。) 《韩诗》曰:三月之时,可预取耒、耜修缮之。至於四月,始可以举足而耕也。
《魏志》曰:段灼上疏理邓艾曰:“昔姜维有断陇之志,艾修治备守,积谷强兵。值岁凶旱,又为区种,身被鸟衣,手执耒、耜,以率将士。上下相感,莫不尽力。” 《梁书》曰:贺革,字文明。少以家贫,躬耕供养。年二十,始辍耒,就父受业,精力不怠。 《唐书》曰:永徽三年,高宗亲享先农,躬御耒耜。 《淮南子》曰:清英之美,始於耒、耜。(清英,酒也。) 耜 《释名》曰:耜,齿也,如齿之断物也。 《周礼□地官下□山虞》曰:凡服耜,斩季材,以时入之。(季犹稚也。服与耜宜用稚材,尚柔刃也。服,牝服,车之材。) 又《秋官下》曰:氏掌杀草,春始生而萌之,夏日至而夷之,秋绳而芟之,冬日至而耜之。(郑玄谓:萌之者,以兹其斫其生者;夷之,以钩镰迫地芟之也,若今取茭矣;含实曰绳,芟其绳则实不成熟;耜之,以耜测氵柬土铲之。) 《礼记□礼运》曰:治国不以礼,犹无耜而耕也。(无以入也。) 《毛诗□国风》曰:三之日于耜,四之日举趾。同我妇子,饣盍彼南亩,田至喜。(三之日,夏正月也,豳士晚寒。于耜,始修耒耜也。四之日,周四月也,民无不举足而耕矣。) 又《小雅□大田》曰:以我覃耜,ㄈ载南亩。(覃,利也。时至,民以其利耜炽发所之地,趋农已急也。) 又《周颂》曰:《良耜》,秋报社稷也。良耜,ㄈ载南亩。播厥百谷,实函斯活。(,犹测测也。《笺》云:良,善也。农人测测以利善之耜,炽是南亩也。种此百谷,其种皆成好含生气,言得其时。)
王隐《晋书》曰:徐苗少孤家贫,好学书,昼执耒耜,夜不废读诵。 《後魏书》曰:赵琰遣人买耜刃,得剩利六百,即命送还刃主。刃主高之,义而不受,琰命委之而去。 《唐书》曰:高宗行籍田之礼,躬执耒耜而九推焉。礼官奏:“陛下合三推。”上曰:“朕以身率下,自当过之,恨不终於千亩耳。”初,将籍田,先止于先农之坛,因阅耒耜,有雕刻文饰者,谓左右曰:“田器,农人执之,在於朴素,心岂贵文饰乎?”乃命彻之。 《国语》曰:周制有曰:“民无悬耜,(言常用。入士曰耜,耜柄曰耒。)野无奥草。”(皆垦辟与深也。) 《吕氏春秋》曰:六尺之耜,所以成亩;其博八寸,所以成畎。(高诱注曰:六尺为亩,三尺为畎。) 犁 《释名》曰:犁,利也,利则发土,绝草根也。 《魏略》曰:皇甫隆为敦煌太守,民不晓作楼犁,用工甚费。隆乃教作楼犁,省力过半。 又曰:弘农太守刘类,多市犁辖,载所部贸丝。 《管子》曰:距国门以外,穷四竟之内,丈夫二犁,童子五尺一犁,以为三日之功,令农始作服于公田。 《盐铁论》曰:庶人乘马者,足以代劳而已。故行则服轭,止则就犁,下种轭楼,皆取备焉,日种一顷,至今三辅犹赖其利。辽东耕犁,辕长四尺,回转相妨。即用两牛,两人牵之,一人耕,一人种,二人挽楼,凡用两牛六人,一日则种二十五亩,其悬绝如此。 《陈留耆旧传》曰:萧令陈,字叔明。躬自握犁,种五谷。有黄雀随犁翔上。
崔《政论》曰:武帝以赵过为搜粟都尉,教民耕植。其法:三犁共一牛,一人将之。 《唐书》曰:天宝初,开砥柱之险以通流,石中得古铁犁铧,有“平陆县”字,因改河北县名为平陆县。 《後唐史□明宗纪》曰:上顾谓侍臣曰:“朕昨日出城观稼,见百姓父子三人同曳犁耒者。力农如是,深轸予怀。可赐耕牛二头”。 耦 《说文》曰:耦,耕广五寸为伐,二伐为耦。 《周礼□地官下》曰:里宰,以岁时合耦于锄,以治稼穑,趋其耕耨,行其秩叙,以待有司之政令,而征敛其财赋。(《考工记》曰:耜广五寸,二为耦。此言两人相助耦而耕也。郑司农云:锄,读为籍。杜子春云:锄,读为助,谓相佐助。) 又《冬官》曰:匠人为沟洫,(主通利田间之水道。)耜广五寸,二耜为耦。一耦之伐,广尺深尺谓之畎。田首倍之,广二尺,深二尺,谓之遂。(古者耜一金,两人并发之。其垄中曰畎,畎上曰伐。伐之言发也。畎,亩也。今之耜歧头两金,像古之耦也。) 《毛诗□周颂》曰:骏发尔私,终三十里。亦服尔耕,十千维耦。(私,民田也。言上欲富其民,而让於下,欲民之大发其私田耳。终三十里,言各极其望也。於是民大事耕其私田,万耦同时举也。) 《国语》曰:吴王还自伐齐,乃谇申胥(谇,告让也。)曰:“昔吾先王体德圣明,达于上帝。(先王,阖庐。上帝,天也。)譬如农夫作耦,以刈杀四方之蓬蒿。”(为言子胥佐先王,犹耕者之有耦,以成其事。) 董仲舒云:禹见耕者五耦而轼,过十室之邑而下;见山仰之,见谷俯之。 种植 《周礼□地官》大司徒之职曰:辨十有二壤之物,而知其种,以教稼穑树艺。
《礼记□月令》曰:孟春行冬令,则水潦为败,首种不入。(旧说云:首种谓稷也。) 又《仲秋》曰:是月也,劝人种麦,无或失时。 又《礼运》曰:为礼不本於义,犹耕而弗种也。(嘉谷无由生也。) 《尚书□洪范》曰:五行:土爰稼穑。(种曰稼,敛曰穑。土可以耕,可以敛。)稼穑作甘。(甘味生於百谷。) 《尚书□酒诰》曰:妹土,嗣尔股肱,纯其艺黍稷,奔走事厥考厥长。(今往当使妹土之人继汝股肱之教,为纯一之行,其当勤种黍稷,奔走事其父兄也。) 《尚书考灵耀》曰:春,鸟星昏中以种稷;(鸟,朱鸟,谓鹑火。)夏,火星昏中以种黍菽。(火,大火也。) 《孝经援神契》曰:土黄白宜种禾,黑坟宜黍麦,苍赤宜菽,泉宜稻。 《说文》曰:禾之秀宝曰稼,茎节为禾,从“禾”“家”声。一曰稼,家事也;一曰在野曰稼。 《史记》曰:弃为儿时,其游戏好种树麻菽。 《汉书》曰:景帝三年春正月,诏曰:“农,天下之本也。黄金珠玉,饥不可食,寒不可衣,以为币用,不识其终始间,岁或不登,意为末者众,农民寡也。其令郡国务劝农桑,益种树,可得衣食物。吏发民,若取庸采黄金珠玉者,坐赃为盗;二千石听者与同罪。” 又曰:王莽篡位二年,兴神仙事。以方士苏乐言,起八风台於宫中。台成万金,作乐其上,顺风作液汤。(如淳言:《艺文志》有《液汤经》,其义未闻。)又种五梁禾於殿中,(或曰五色禾也。)先鬻鹤髓、(鬻音煮也。)玳瑁、犀玉二十馀物,渍种,计粟斛成一金,言此黄帝谷仙之术。以乐为黄门郎,令主之。 《东观汉记》曰:范充为桂阳太守。俗不种桑,无蚕织丝麻之利,类皆以麻头著衣。民堕窳,少粗履,盛冬皆以火燎。充令属县教民益种桑柘,养蚕桑,织履;复令种麻。数年之间,人赖其利,衣履温暖。
《吴会分地记》曰:卞山者,勾践於此山铸铜。铜不铄,埋之,生马。勾践遣使者取徙於南社种之,饰治以为马,献於吴。 《陈书》曰:陈灵洗为重安公,性好播植,躬勤耕稼,至於水陆所宜,刈获早晚,虽老农不能及也。 《淮南子》曰:夫树林者,灌以梁水,畴以肥壤,(畴,垄也。梁,或作潦也。)一人养之,十人拔之,林必无馀。 又曰:昏弧中,则务种谷;(二月昏时,弧星中於南方,朱鸟之宿也。)太火中,则种黍菽;(大火,东方苍龙之宿,四月建巳中南方也。菽,豆也。)虚中,则种粟麦。(北方玄武之宿也,八月建酉中於南方也。) 又曰:古者民茹草饮水,食树木之实、蠃蚌之肉,多疹毒伤之患。(患,害。)於是神农乃始教民播五谷,相土地原隰燥湿肥尧高下,百草之滋味,水泉甘苦,令民知避就。当此之时,一日而七十毒。 又曰:文公种米。 《吕氏春秋》曰:冰冻方固,后稷不种;后稷之种,必待春。 《论衡》曰:后稷为儿,种艺为戏。 《胜之书》曰:稗,水旱无不熟之时,又特滋盛,易得芜秽,良田亩得二三十斛,宜种之以备凶年。又,稗中有米,熟时,一可捣取炊之,不减粢米,又可酿作酒。武帝时,令典农种之,一顷收二千斛,斛得米三斗。大俭,可得磨食之。 又曰:三月,榆荚雨时,高地强土可种禾;薄田不能粪者,以原蚕矢杂禾种之,则禾不虫。又取马骨,之,一石以水三石煮之,三沸,漉去滓,以汁渍附子五枚,渍三四日,去附子,以汁和蚕矢,挠如粥。先种二十日以溲种,曝勿令湿,至种时,以馀汁溲而种之,则不蝗虫。无马骨汁,亦可用雪。雪者,五谷之积也,常以冬藏雪汁器盛埋地中。治种如此,则收万倍。 又曰:种伤湿郁热,则生虫。取麦种,候熟可获,择穗大强者,秆束,立场之高燥处,无令有白鱼,取艾杂藏之。欲知岁所宜,以布囊盛粟诸物种,平量,埋阴垣之下。冬至後五十日,发取量之,息最多者岁所宜。 又曰:凡田,种麦为首。伤於太稠者,锄而稀之。秋以锄,以棘柴曳之,以垄麦根,故曰:“子将欲富,黄金覆士。”至春冻解,棘柴曳之,绝其乾叶。到榆荚雨时,候土白,复锄。如此收必倍。冬雨雪止,掩雪,勿令从风飞去,後雪复如此,麦能旱多实。春冻解,耕和土种游麦,麦生成茂大,锄如宿麦也。
又曰:黍者,暑也。禾生心,天雨灌其心,必伤无实。初种时,天雾,令两人对持长索,戛去其露,日出乃止。种黍,覆土、锄治如禾法,欲稀於禾。 又曰:大豆保岁易为,宜古之所备凶年也。大豆生,载甲而出。种土不可厚,厚则折项,不能上达,屈於土中而死。 又曰:种稻,春冻解,地气和时耕。冬至後百三十日,种大稻时也。 又曰:种麻,预软和田,二月下旬,三月上旬,傍雨种其秕。 又曰:种,春冻解,耕治其土。春草生,布粪田,复耕平摩之。 又曰:种小豆忌卯,稻忌辰,禾忌丙,黍忌丑,麻忌辰,秫忌未、寅,小麦忌戍,大麦忌子,大豆忌甲。凡九谷,忌日不种之。避其忌,不可败伤诸事忌禁日,此非空言也。其道自然,若烧黍穰,则害瓠也。 崔《四民月令》曰:正月可种葵,四月可收冬葵子。六月六日可种葵,中伏之後可种冬葵,八九月可种葵。 《物理论》曰:稼,借种也。古今之言,云余夫稼,农之本也。 耘 《说文》曰:耘,除田间秽也。 《左传□昭元年》曰:晋赵文子曰:“譬如农夫,是キ是{艹衮}。”(キ,耘也。壅苗为{艹衮}。) 《毛诗□甫田》曰:或耘或耔,黍稷嶷嶷。又《周颂》曰:载芟载旅,其耕泽泽。千耦其耘,徂隰徂畛。
《论语》曰:子路从而後,遇丈人,以杖荷。(包曰:丈人,老人也。,竹器。)子路问曰:“子见夫子乎?”丈人曰:“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孰为夫子?”(包曰:夫丈人云:“不勤劳四体,不分殖五谷,谁为夫子而索之邪?”)植其杖而芸。(孔曰:植,倚也。除草曰芸。) 《宋书》曰:柳元景、颜师伯尝诣沈庆之,会其游田。元景等鸣笳列卒满道,庆之独与左右一人在田,见之悄然改容曰:“夫贫贱不可毕,富贵亦难守。吾与诸公并出贫贱,因时际会,荣贵至此,惟当共思损挹之事。老子八十之年,目见成败者已多,诸君炫此车服,欲何为?”於是插杖而耘,不为之顾。元景等彻侍,褰裳从之。 《管子》曰:万室之都,必有万锺之藏,藏镪千万;千室之都,必有千锺之藏,藏镪百万。春以奉耕,夏以奉耘。 《孟子》曰:人病,舍其田而芸人之田,所求於人者重,而所以自任者轻。 贾谊《书》曰:邹穆公有令,食凫雁必以秕。吏请以粟,公曰:“夫百姓牛而耕,曝背而芸,勤而不敢惰者,岂为鸟兽哉?粟,养人也,何以其养鸟也?” 耔 《说文》曰:耔,壅禾本也。 《晋书》曰:陶潜《归去来》曰:“怀良辰以孤往,或植杖而耘耔。” 耨 《释名》曰:耨,似锄,以耨禾也。 《左传□僖公下》曰:初,臼季使过冀,见冀缺耨,其妻饣盍之,(臼季,胥臣也。冀,晋邑。耨,助也。野馈曰饣盍。)敬相待如宾。与之归,言诸文公曰:“敬,德之聚也。能敬,必有德,德以治民。君请用之。” 《尔雅》曰:谓之定。(郭璞曰:锄属也。犍为舍人曰:拘扌属,一名定。《广雅》曰:定,耨。《纂文》曰:养苗之道,锄。耨如钅至,柄长三尺,刃广二寸,以封地除草也。)
《魏书》曰:公孙渊官属上书曰:“七营虎士,五部蛮夷,各怀素饱,不谋同心,奋臂大呼,排门遁出。近郊农民,释其耨。” 《淮南子》曰:古者剡耜而耕,摩蜃而耨。(蜃,大蚌也。摩,令利,用耨除草也。) 又曰:先稻熟,农夫耨之者,不以小利害大获。(,稗。) 又曰:圣人之用兵,若栉发耨苗,所去者少,所利者多。 《吕氏春秋》曰:先生者为米,後生者为秕。是故其耨也,长其兄而去其弟。(养大杀小。)不知稼者,其耨也,去其兄而养其弟,不收其粟而收其秕。 钅属 《释名》曰:钅属,诛,也主以诛除物根株也。 《说文》曰:钅属,斫也。齐谓兹基,一曰斤柄,性自曲者也。 《管子》曰:美金以铸戈剑矛戟,试诸狗马;恶金以铸斤斧□夷属钅属,试诸木士。(夷,锄类也。属钅属,类。) 又曰:匠人有感斤钅属,故绳可得断也。 《孟子》曰:齐人有言曰:“虽有智慧,不如乘势;虽有基,不如待时”。(兹基,田器。)
《说文》曰:,摩田器也。 《论语》曰:长沮、桀溺耦而耕,孔子过之,使子路问津焉。桀溺曰:“子为谁?”曰:“为仲由。”曰:“是鲁孔丘之徒与?”对曰:“然。”“滔滔者,天下皆是也,谁以易之?且而与其从辟人之士也,岂若从辟世之士哉?”而不辍。 《贾谊书》曰:秦民借父锄,犹有德色。 钅至 《广雅》曰:钅至谓之刈。(《纂文》曰:江湖以钅至为刈也。) 《尚书□禹贡》曰:二百里纳钅至。(钅至,刈,谓禾穗也。) 《说文》曰:钅至,获禾短镰。 《释名》曰:钅至,获禾铁也。钅至钅至,断禾穗声也。 铫。 《说文》曰:钱,铫也,古田器也。 《世本》曰:亻垂作铫。 《管子》曰:一农之事,必有一铫,然後成农。
《释名》曰:,亦锄类。迫也,迫地去草也。 《毛诗□周颂□良耜》曰:其饣襄伊黍,其笠伊纠,其斯赵,以薅荼蓼。 又《周颂□臣工》曰:命我众人,┖乃钱,奄观钅至艾。(┖,具。钱,铫。,钅辱。获也。《笺》云:奄,久。观,多也。教我庶民,具女田器,终久必多钅至艾。劝之也。) 卷八百二十四 资产部四 获 《说文》曰:获,刈禾也。 《毛诗□小雅》曰:岁聿云暮,采萧获菽。 又《周颂□良耜》曰:获之桎桎,积之栗栗。(桎桎,获声也。栗栗,众多也。) 《尚书□金滕》曰:秋大熟,禾未获,天大雷电以风,禾尽偃,大木斯拔,邦人大恐。 又《大诰》曰:厥父,厥子乃弗肯播,矧肯获?(其父已耕其田,其子乃不肯播种,况肯收获乎?) 《尔雅》曰:桎桎,获也。(郭璞注曰:获,刈禾也。)
《南史》曰:齐文惠太子,常幸东田观获稻。范云时从文惠,顾云曰:“此刈甚快。”云曰:“三时之务,亦甚勤劳。愿殿下知稼穑之艰难,无徇一朝之宴逸也。”文惠改容谢之。 虞喜《志林□说晏子》曰:景公为长府,有风,犹作不已。晏子歌曰:“禾有穗兮不得获,秋风至兮尽零落。”歌终而流涕,公乃止之。 穑 《说文》曰:穑,谷可收也。啬,爱涩也。 《尚书□大诰》曰:予永念曰:“天惟丧殷,若穑夫,予曷敢不终朕亩?”(稼穑之夫,除草养苗。我长念天亡殷恶亦犹是矣。我何敢不顺天终竟我垄亩乎?) 又《无逸》曰:周公曰:“呜呼!君子所其无逸。先知稼穑之艰难,乃逸,则知小人之依。(稼穑农夫之艰难,事先知之,乃谋逸豫,则知小人之所依怙。)相小人,厥父母勤劳稼穑,厥子乃不知稼穑之艰难,乃逸乃谚。既诞,否则侮厥父母曰:“昔之人无闻知。”(小人之子,既不知父母之劳,乃为逸豫游戏,乃叛谚不恭己,欺诞父母;不欺则轻侮其父母曰:“古老之人,无所闻知!”) 《物理论》曰:穑犹收也,古今之言云尔。稼,农之本;穑,农之末。农本轻而末重,前缓而後急。稼欲少,穑欲多;耨欲缓,收欲速,此良农之务。 《毛诗□大田》曰:彼有不获稚,此有不敛齐。彼有遗秉,此有滞穗,伊寡妇之利。(秉,把也。成王之时,百谷既多,种同齐熟,收刈促遽,力皆不足,而有不获不敛,遗秉滞德,故听矜寡取之以为利。) 《东观汉记》曰:桓荣遭仓卒,与族人元卿俱拾,投闲辄讲。元卿谓曰:“卿但尽气耳,当复有施用时乎?”後荣为太常诸子,谓元卿曰:“平生笑吾尽气,今何如?”元卿曰:“我农家,安能豫知此?” 《魏略》曰:焦先行不践邪径,必循阡陌。及其拾,不失大穗。饥不可食,寒不可衣,结草以为蓑裳,被头徒跣。每出,见妇人,则隐翳,须去乃出。 王隐《晋书》曰:庾衮,字叔褒。年饥,者犹殷,衮乃引其群子以退,曰:“待其间。”既焉,从者以为徒也,无傍掇。 《晋书》曰:夏统,字仲御。幼孤贫,养亲以孝闻。每采求食,星行夜归,或至海边拘蟛越以资养。
《宋书》曰:沈道虔居武康北石山下,常以拾自资。同者或争オ,道虔谏之,不止,悉以其所得与之,争者愧恶。後每事辄云:“勿令居士知。” 《庾异行别传》曰:君妻乐氏,生子泽。初,君与妻,而产於泽,遂以命之。 架 《释名》曰:架,加也,加杖於柄头,以挝穗而出谷也。或曰罗架,三丈而用之。或曰以杖转於头,故名之也。 《广雅》曰:拂谓之架。 《说文》曰:拂,架也。拂,击禾连枷也。 《国语》曰:权节其用,耒、耜、、芟。(,拂也,所以击草。) 《方言》曰:佥,宋魏之间谓摄殳,或谓之度。自关而西谓之拂。(佥,连架也,所以打谷。) 王褒《僮约》曰:刻木为架,屈竹作耙。(架,击禾也。) 园 《说文》曰:园,所以树果也。 《易□贲卦》曰:贲于丘园,束帛戋戋。
《毛诗□车邻□驷[A164]》曰:《驷[A164]》,美襄公也。始命,有田狩之事,园囿之乐焉。(始命,命为诸侯也。秦始附庸也。)游于北园,四马既闲。(闲,习也。) 又《国风□将仲子兮》曰:将仲子兮,无逾我园,无折我树擅。(园,所以树木也。檀,强刃之木。) 又《小雅□鹤鸣》曰:乐彼之园,爰有树檀,其下维。(何乐於彼园之观乎?,落也。上其树檀,下其。) 《周礼□天官》曰:太宰九职,二曰园囿,毓草木。(郑注云:园,蕃也。) 《史记》曰:董仲舒,广川人,以治《春秋》,当孝景时为博士。下帷讲诵三年,不观於舍园。 《汉书□梁孝王传》曰:王有罪,入朝,乘布车,从两骑,入匿长公主园。(张晏曰:布车,丧人乘之也。) 又曰:田召客饮,坐其兄盖侯北向,目坐东向。以为汉相尊,不可以兄私挠。由此滋骄。治宅第田园极膏腴。市买郡县器物,相属於道。 《後汉书》曰:窦宪恃宫掖声势,遂以贱直请夺沁水公主园田。(沁水公主,明帝女。)主逼畏,不敢计。後肃宗驾出,过园,指以问宪,宪阴喝不得对。(阴喝,犹噎塞也。阴,音於禁反。喝,音一介反。或作呜故反。)後发觉,帝大怒,召宪切责曰:“深思前过主田园时,何用愈赵高指鹿为马?(愈犹差也。)久念使人惊怖!昔永平中,常令阴博、邓叠二人更相纠察,(以阴、邓皆外戚,恐其逾多,故使更相纠察也。博,阴兴之子也。)故诸豪戚莫敢犯法者。而诏书切切,犹以舅氏田宅为言。(切切,犹殷勤。)今贵主尚见枉夺,何况小人哉?国家弃宪如孤雏腐鼠!”(鸟子生而啄者曰雏也。)宪大震惧,皇后为毁服深谢,良久乃得解。使以田还主,虽不绳其罪,然亦不授以重任。 《续汉书□百官志》曰:濯龙园,在洛阳西北角。 谢承《後汉书》曰:吴迁胶东侯相,时戴宏父为县丞。宏年十六,从在丞舍。每行园,常闻讽读之音,奇而候之,亦与为友。宏卒成儒宗,知名东夏,为河间相,因自免归家,不复仕。身灌园蔬,以经书教授,年九十八卒。 又曰:中平二年,造万金堂於西园。 《献帝春秋》曰:吕布问太祖:“明公何瘦?”太祖曰:“君何以识孤?”布曰:“昔在洛会浸氏园。”太祖曰:“然,孤忘之矣。所以瘦者,不早相得故也。”
《魏略》曰:颜斐为京兆太守,起菜园,使民投闲灌治之。 《魏志》曰:明帝之幸郭元后也,毛皇后爱宠日衰。景初元年,帝游後园,召才人以上曲宴,极乐。元后曰:“宜延皇后。”帝弗许,乃禁左右,使不得宣后知之,明日见帝,后曰:“昨游宴北园,乐乎?”帝以左右泄之,所杀十馀人。 《魏略》曰:青龙十二年,起土山於芳林园西北陬。使公卿群寮皆负土成山,树松竹杂木善草於其上,捕山禽杂兽置其中。 又曰:马钧居京都,城内有地可为园,患无水以灌之,乃作翻车。令童儿转之,而灌水自覆,更入更出,其巧百倍於常。 《晋书》曰:华□免官後,栖迟家巷。武帝登凌云台,望见□苜蓿园,阡陌甚整,依然感旧。太康初大赦,乃得袭封。 王隐《晋书》曰:王衍,字夷甫,戎叔父也。终於平北将军,送故甚丰。亲故借衍车马、帷帐、器物者,衍因与不复录。资财尽出洛城西先人旧园田上。 又曰:王戎为荆州刺史,坐遣吏修园宅,应免官,诏以赎论。 又曰:孝宗欲於後园修立池苑,江谏以“强贼未灭,宜旌军备,尝存俭约,以率群下”。 又曰:汜腾,字无忌,应孝廉举,除郎中。属天下兵乱,去官,叹曰:“生於乱世,贵而能贫,乃可以免。”散家财五十万,以施宗族。柴门灌园,琴书自适。 《南史》曰:臧荣绪幼孤,躬自灌园,以供祭祀。 《宋书》曰:茹法亮於宅为鱼池钓台、土山楼馆,长廊将一里,竹林花药之美,公家园竹不能及。 又曰:沈道虔居武康北石山下。有人窃园中菜,道虔自外还见之,即自逃隐,待窃者去後乃出。
《齐书》曰:会稽孔家起园,列植桐柳,多构山泉,殆穷真趣。衡阳王钧往游之,曰:“殿下处朱门,游紫闼,讵得与山人交耶?”答曰:“身处朱门,而情游江海;形入紫闼,而意在青云。”大美之。 又曰:豫章王嶷薨後,尝见形於第後园。乘腰舆,指麾处分,呼直兵,直兵无手板,左右授一玉手板与之,谓曰:“橘树一株死,可觅补之。”因出後园。 《梁书》曰:徐勉为书式其子嵩曰:“中年聊於东田间营小园者,非存播艺以要利,正欲穿池种树,少寄情赏尔。又以郊除闲旷,终可为宅,傥获悬车致事,实欲歌哭於斯。” 又曰:刘慧斐隐居东林寺,又於山北构园一所,号曰离垢园。时人仍谓为离垢先生。 《燕书》曰:愍帝时,有异爵,素质绿首,集于端门东园树,栖翔二旬而去。夏,以异爵故,大赦;名东园曰白爵园。 《後魏书》曰:胡太后亲览万机,手笔断决。幸西林园法流堂,命侍臣射,不能者罚之。 又曰:高聪为中尉所弹,遂废于家,断绝人事,惟修营园果。世称高聪梨,以为珍异。 又曰:元欣好营产业,多所树艺。京师名果,皆出其园。 又曰:景穆贾岁,颇亲近左右。营立田园,以收其利。 《北史》曰:齐卢景裕不营世事,居无二业,惟在注解。其叔父职居显要,而景裕止於园舍,精均郊野,谦恭守道,贞素自得。由是世号居士。 《北齐书》曰:河南康舒王孝瑜。文襄於邺东起山池游观,时俗眩之。孝瑜遂於第作水堂龙舟,植幡槊於舟上,数集诸第宴射为乐。武成幸其第,见而悦之,故盛兴後园之玩。於是贵贱慕学攵,处处营造。 《後周书》曰:後周文帝在天游园,以金卮置侯上,令公卿射,中者即以赐之。宇文贵一发而中,帝笑曰:“由基之妙正当耳!”
《唐书》曰:何潘仁,西域胡人也,家富於财。潘仁厚自奉养,引致宾客。炀帝时尝犯法,惧罪,逐亡入司竹园,鸠集亡命,众至数万。及义兵起,求得平阳公主而奉之,以应义师。 《庄子》曰:汉阴丈人为园畦,凿隧而入井,抱瓮而灌,一日浸百畦。子贡教以为桔槔。 《列子》曰:杨朱见梁王曰:“王者治天下如运诸掌。”梁王曰:“先生有一妻一妾不能治,三亩之园不能耘,言治天下,何也?” 《韩子》曰:昔弥子瑕宠於卫君,与游於东园,食桃而甘,以其半啖君,君曰:“爱我哉!” 《淮南子》曰:夫临江之乡,其人汲水以溉其园,江水弗减也。 又曰:山有猛兽,林木为之不斩;园有螫虫,藜蓼为之不采。(言人畏之。) 《说苑》曰:吴王欲伐荆,告左右曰:“敢谏者死!”舍人有少孺子者,欲谏不敢,怀丸操弹於後园,露沾其衣,如是三旦。王曰:“子来何苦,沾衣如此?”对曰:“园中有榆,其上有蝉。蝉高居悲鸣饮露,不知螳螂在其後;螳螂委身曲附欲取蝉,而不知黄崔在其傍;黄雀方延颈欲啄螳螂,而不知弹丸在其下也。此三者,皆务得其前利,不顾其後之有患也。”吴王曰:“善哉。”乃罢兵。 《风俗通》曰:园,援也,从□袁声。四皓园公,亦本园者。 《玄晏春秋》曰:又好桑农种藏之事,且养鸡鹜。园圃之事,勤不舍力焉。 《王子年拾遗记》曰:汉明帝时,常山献巨桃核。此桃霜下结花,隆暑方熟。亦云仙人所食。常使植於霜园,此园皆植寒果也。 又曰:魏明帝起灵禽之园,方国所献异鸟兽,皆畜此园也。 《世说》曰:王子敬入会稽,经吴,闻顾辟强有名园,先不识主人,径往其家。顾方集宾友,酣宴园中。而王游历既毕,指麾好恶,傍若无人。
又曰:简文幸华林园,顾谓左右曰:“会心处不必在远,翳然林水,便自有濠梁间想,觉鸟兽自来亲人。” 又曰:管宁、华歆共园中锄菜。见地片金,管不释锄,与瓦石不异;华拾而掷之。 《向秀别传》曰:向秀常与嵇康偶锻於洛邑,与吕安灌园於山阳,收其馀利,以供酒食之费。 《桂阳先贤赞》曰:苏耽常闻夜有众宾来,耽告母曰:“人招耽去,已种药着後园梅树下,治百病,一叶愈一人。卖此药,过足供养。” 《仇池记》曰:城东有首蓿园,园中有三水碓。 《三秦记》曰:汉武帝名园曰樊川,一名御宿。有大梨如五升,名含消。 又曰:汉武帝果园有大栗,十五枚一升。 《华阳国志》曰:何随家养竹园。人盗其笋,随过行见,恐盗者觉怖走,竹伤其足,挈履徐步归。 《幽明录》曰:武宣程羁偏生未被举,家常使种葱。後连理树生於园圃。 殷仲堪《游园赋》曰:尔乃杖策晨游,以咏以吟。落叶掩蹊,果下成林。 《曹植诗》曰:公子敬爱客,终宴不知疲。清夜游西园,飞盖相追随。 刘讠必之天公笺曰:昔申酉之际,遭汤旱流烟;今子岁,值尧水滔天。火延烧其庐,水突坏其园。
谢玄《与姊书》曰:比二日东行,游步园中,已极有任家湖形模也。姊想瞩此,亦小有所散。 圃 《说文》曰:种菜曰圃。 《毛诗□鸡鸣》曰:东方未明,折柳樊圃,狂夫瞿瞿。 又《七月》曰:九月筑场圃,十月纳禾稼。 《周礼□地官下》曰:场人,掌国之场圃,而树之果珍异之物,以时敛而藏之。(果,枣李之属。,瓜瓠之属。珍异,葡萄、枇杷之属。) 《礼记□射义》曰:孔子射於矍相之圃,观者如堵墙。 《左传□庄公》曰:子颓有宠,国为之师。及惠王即位,取国之圃以为囿。(圃,园也。囿,苑也。)遂奉子颓以代王。 又《僖公下》曰:秦师袭郑,郑使皇武子辞曰:“郑之有原圃,犹秦之有具囿也。” 又《哀公下》曰:卫侯为虎幄於籍圃。(於籍田之圃新造幄幕,以虎兽为饰也。) 《论语》曰:樊迟请学为圃,子曰:“吾不如老圃。” 《庄子》曰:古之人假道於仁,托宿於义,以游逍遥之庐,食於苟简之田,立於不贷之圃。逍遥,无为也;苟简,易养也;不贷,无出也。古谓是采真之游。
《韩子》曰:景公欲移晏子家於豫章之圃,晏子辞。 《孟子》曰:今有场师,舍其梧贾,养其贰棘,则为贱场师也。(场师,治场圃者。梧、贾,皆木名。贰棘,酸枣。言此以喻人舍大养小,故曰贱场师也。) 《淮南子》曰:昆仑山有疏圃之地,满之潢水三周。 《山海经》曰:淮江之山,实惟帝之平圃。 《风俗通》曰:圃,补也,从口甫声。 《拾遗记》曰:昆仑山第二层下有芝田蕙圃,皆数万顷,群仙种耨焉。 曹植《籍田赋》曰:夫凡人之为圃,各植其所好焉。好甘者植乎荠,好苦者植乎荼,好香者植乎兰,好幸者植乎蓼。至於寡人之圃,无不植也。 卷八百二十五 资产部五 蚕 《周礼□天官下□内宰》曰:中春,诏后帅外内命妇,始蚕于北郊,以为祭服。(蚕于北郊,妇人以纯阴为尊,郊必有公桑蚕室焉。) 又《夏官□马质》曰:马质,掌质马。禁原蚕者。(原,再也。天文辰为马,《蚕书》蚕为龙精。月直大火,则浴其种,是蚕与马同气也。物莫能两大,禁再蚕者,为伤马也。) 《礼记□月令□季春》曰:是月也,命有司无伐桑柘,(爱蚕食。有司,谓主山林之官。)乃修蚕器。(蚕器,谓簿、槌、、筐之类。)后妃齐戒,享先蚕而躬桑,以劝蚕事。(季春吉祀,皇后享先蚕。先蚕,天驷。享先蚕而後躬桑,示率先天下也。)
又《孟夏》:是月也,蚕事既登,后妃献茧。乃收茧税,以桑为均,贵贱长幼如一,以给郊庙之服。(后妃献茧,进其成功也。乃收茧税,十而取一。以桑为均者,谓用桑多则茧多,桑少则茧少,贵贱长幼如一,各自以桑为均,不得以人贵贱长幼为差。) 又《檀弓》曰:成人有其兄死而不为衰者,闻子皋将为成宰,遂为衰。成人曰:“蚕则绩而蟹有匡,范则冠而蝉有,兄则死而子皋为之衰。”(蚩兄死者,言其襄之不为兄死,如蟹有匡蝉有,不为蚕之绩范之冠也。范,蜂也。蝉,蜩也。谓蜩啄,长在腹下。) 又《祭义》曰:古者,天子诸侯必有公桑蚕室,近川而为之。筑宫仞有三尺,棘墙而外闭之。及大昕之朝,君皮弁素积,卜三宫之夫人、世妇之吉者,使入蚕室,奉种浴于川,桑于公桑,风戾以食之。(大昕,季春朔日之朝也。诸侯夫人,三宫半王后也。风戾之者,及早凉脆采之,风戾之,使露气燥,乃以食蚕。蚕性恶湿。)岁既单矣,世妇卒蚕奉茧以示于君,遂献茧于夫人。 又《祭统》曰:是故天子亲耕于南郊,以共齐盛;王后蚕于北郊,以共纯(音缁。)服。诸侯耕於东郊,以共齐盛;夫人蚕於北郊,以共冕服。天子、诸侯非莫耕也,王后、夫人非莫蚕也。 《春秋文耀钩》曰:商弦绝,蚕合丝。(弦将绝,蚕含丝以待用也。) 《春秋考异邮》曰:蚕,阳者,大火,恶水,故食不饮。桑者,土之液,木生火,故蚕以三月食叶,类会精合相食。 《尔雅》曰:蛾,罗。(蚕蛾。)鬼,蛹。(音龟。蚕蛹。)蟓,桑茧。(食桑叶作茧,即今蚕也。)雠由、樗茧、(食樗叶。)棘茧。(食棘叶。)栾茧。(食栾叶。)亢,萧茧。(食萧叶者。皆蚕类。) 《史记□天官书》曰:正月上甲,风从东方来,宜蚕。 《续汉书》曰:光武建武二年,野蚕成茧,民收其絮。 又《舆服志》曰:贵人助蚕,玳瑁钗、簪、珥。 《东观汉记》曰:明德马后置织室,蚕於濯龙中,往来观内,以为娱乐。 谢承《後汉书》曰:南阳范充,为吴桂阳太守,教民植桑,之属,养蚕织履,民得利益。
《吴录》曰:南阳郡,一岁蚕八绩。 《後魏书》曰:世宗正始二年,徐州蚕蛾吃人,残者一百一十馀人,死者二十二人。时高肇专政,聚敛不息。 《隋书》曰:江湖之南,一年蚕四五熟。 《唐书》曰:武德中,梁州言野蚕成茧,百姓采而用之。 又曰:文德太后率内外命妇,有事於亲蚕。 又曰:开元中,上命宫中食蚕,亲自临视,欲使嫔御已下知女工之事。及蚕罢,获丝甚多,因以赐焉。 又曰:天宝中,益州献三熟蚕,紧厚白净,与常蚕不殊。 又曰:大历中,太原府清河县人韩景晖,养冬蚕成茧,诏给复终身。 《韩子》曰:鳝似蛇,蚕似。人见蛇惊骇,见则毛起;而渔者持鳝,妇人拾蚕,利之所在,皆贲、育也。 《淮南子》曰:季春,后妃斋戒,东乡就桑省妇,使观蚕事。 又曰:蚕食而不饮,三十日而化。 又曰:食桑者有丝而蛾。
又曰:蚕食{兴石}而不饥。 又曰:蚕饵丝而商弦绝,(商弦,金声也。春蚕吐丝,金死,故绝。)贲星坠而渤海决。(贲星,流星也。勃海,水之勃怒也。) 又曰:原蚕一岁再登,非不利也,然王法禁之者,以其残桑。 《淮南万毕术》曰:白芳七结浴蚕。 又曰:僵蚕,使马不食。(欲愈之,以桑拭口鼻,即食矣。马喜啮人,亦以僵蚕眉拭唇,即不啮也。) 《抱朴子》曰:甘始以药粉桑长蚕,蚕得十月不老。 《金楼子》曰:杨泉《蚕赋序》曰:“古人作赋者多矣,而独不赋蚕,乃为《蚕赋》,是何言欤?楚兰陵荀况有《蚕赋》,德渊近不见之,有文不如无述也。” 《东方朔别传》曰:武帝求神仙,朔言能上天取药。上知其谩,欲极其言,即遣方士与朔上天。朔曰:“当有神来迎我。”後方士昼卧,朔遽口呼若极真者,“吾从天上还。”方士遽以闻,上以为面欺,下朔狱。朔泣曰:“臣几死者再,天公问臣下方何衣,朔曰:‘衣蚕’。‘蚕何若’?曰:‘啄冉々(仁廉切。)类马,色班班类虎。’天公大怒,以臣为谩,系臣司空,使使下问,还报有之,乃出臣。今陛下以臣为诈,愿使使上问之。”上曰:“齐人多诈,欲以喻我止方士也。”罢方士。 《东方朔占》曰:正月旦竟日不风,清明宜蚕。 《列仙传》曰:园客,济阳人,姿貌好而良,邑人多欲以女妻之,客终不娶。种五色香草,积数十年,服食其实。一旦五色蛾止其香草末,客收而荐之以布,生桑蚕焉。蚕时,有女夜至,自称客妻,客与俱蚕,得茧大如盆。 郭子横《洞冥记》曰:寒青之国,其国人皆以鸟为衣。其地多霜雪阴翳,忽见日从南方出,则百兽皆鸣,国俗以为祥异。有蚕,色青,长一丈,亦曰青蚕。绩其丝,大如指,一丝可羁绊牛马,国人常以十丈充黄门之厩,以拘马也。巨象、师子,帝令以此一丝系之。 《古今注》曰:元帝永元四年,东莱郡东弁山有野蚕为茧,收得万馀石,民人以为丝絮。
《司马徽别传》曰:人有临蚕永徽蔟者,徽便以与之,自弃其蚕。 《搜神记》曰:旧说太古时,有人远征,家惟有一女,并马一匹。女思父,戏马曰:“尔能为我迎得父,吾将嫁汝。”马乃绝缰而去,至父所。父疑家中有故,乘之而还。马後见女,辄怒而奋系。父怪之,密问女,女具以答。父乃射杀马,曝皮於庭。女至皮所,足蹙之,曰:“尔马,而欲人为妇,自取屠剥,何如?”言未竟,皮蹙然起,卷女而行。父还失女,後大树枝得女及皮。乃尽化为蚕,绩於树上。其茧厚大,异於常蚕,邻妇取养之,其收二倍。今世或谓蚕为女儿,古之遗语也。 《拾遗录》曰:员峤之山名环丘,有冰蚕,长七寸,黑色,有角有鳞。以霜雪覆之,然後作茧,长一尺,其色五彩。织为文锦,入水而不濡,投火则经宿不燎。海人献尧,以为黼黻。 《颜氏家训》曰:胡人见锦,不信有虫食树吐丝所成。昔在江南,不信有千人毡帐。及来河北,不信有万石舟船。皆实验也。 《齐谐记》曰:正月半,有神降陈氏之宅,云:“我是蚕神,能见祭,当令蚕百倍。”今人正月半作糕糜,像此也。(一云吴郡张诚。) 《皇后亲蚕仪注》曰:皇后躬桑,始捋一条,执筐受桑。捋三条,女尚书跪白曰:“可止。”执筐者以桑授蚕母,蚕母以桑适金室也。 《先蚕仪注》曰:亲蚕前三日,太祝令质明以太牢祠先蚕也。 周迁《古今舆服杂事》曰:蚕始生后食之,三洒而止。 《三辅故事》曰:始皇后葬,用金蚕二十箔。 《玄中记》曰:大月支有牛,名为日及。今日割取其肉三四斤,明日疮愈。汉人入此国,以牛示之,以为珍异。汉人曰:“吾国有虫,大小如指,名为蚕,食桑叶,为人吐丝。”外国人不复信有蚕也。 又曰:化民食桑,三七年化,能以自裹,如蚕绩,九年生翼,七年而死。去琅邪四万里。(《神异经》同。) 《林邑记》曰:九真郡,蚕年八熟,茧小轻薄,丝弱绵细。
《永嘉郡记》曰:永嘉有八辈蚕:允珍蚕、(三月绩。)柘蚕、(四月初绩。)允蚕、(四月初绩。)爱珍、(五月绩。)爱蚕、(六月末绩。)寒珍、(七月末绩。)四出蚕、(九月初绩。)寒蚕。(十月绩。)凡蚕再养者,前辈皆谓之珍,少养之。爱蚕者,故允蚕种也。允珍,三月既绩,出蛾取卵,七月八月便割,蚕生多养之,是为允蚕。欲作爱者,取允珍之卵,藏内瓮器中,随器大小,亦可十纸、百纸,盖覆器口,安冷水,使冷气折其出势,仅得三七日,然後生养之,谓为爱珍。亦爱子绩成茧,蛾坐卵,卵七日又剖成蚕,多养之,此则爱蚕也。 顾微《广州记》曰:吴黄武三年,遣交州治中吕瑜发赵婴齐冢,得金蚕明珠各数斛。 《广志》曰:有原蚕,有冬蚕,有野蚕。有柞蚕,食柞叶,可以作绵。 焦赣《易林□兑之坎》曰:饥蚕作室,诸多乱缠,端不可得。 又《震之兑》曰:秋蚕不成,冬种不生。 《龙鱼河图》曰:蚕沙宅亥地,大富;得蚕丝,吉利。 仲长子《昌言》曰:北方寒,其人寿;南方暑,其人夭。此寒暑之方验於人也。约之蚕也,寒而饿之则引日多,温而饱之则用日少,此寒温饥饱之为修短验於物者也。 《物理论》曰:使人主养民,如蚕母之养蚕,则其用岂徒丝蚕而已哉? 《杂五行书》曰:含南种枣九株,辟县官宜蚕桑。 又曰:二月上壬,取土泥屋四角,宜蚕,吉。 《吕氏本草》曰:石蚕,一名沙奉,神农、雷公咸,无毒。生汉中。治五淋,随胎肉,解结气,利水道,除热。 孙卿《蚕赋》曰:食桑而吐丝,前乱而後治。夏生而恶暑,疾温而恶雨。蛹以为母,蛾以为父。三俯三起,事乃大已。是谓蚕理。
闵鸿《蚕赋》曰:体龙颈而骥喙,迈素於羔羊。 左思《吴都赋》曰:国税再熟之稻,乡贡八蚕之绵。 《古艳歌》曰:日出东方隅,照我秦氏楼。秦氏有好女,自名为罗敷。罗敷善蚕桑,采桑城南隅。 《陆机诗》曰:老蚕晚绩缩,老女晚嫁辱。曾不如老鼠,翻飞成蝙蝠。 《蔡邕书》曰:家祖君常言:“客有三当死,夜半蚕时至人室家也。今者一行而犯其两。” 嵇康《养生论》曰:火蚕十八日,寒蚕三十馀日。 裴《崇有论》曰:鸟无胃肺,蛤无五藏;蛭以空中而生,蚕以无胃而育也。 缲 《礼记□祭义》曰:古之献茧者,其率用此与?(问者之辞。)及良日,夫人缫,三盆手,遂布于三宫夫人、世妇之吉者,使缲。遂朱绿之,玄黄之,以为黼黻文章。服既成,君服,以祀先王、先公,敬之至也。(三盆手者,三淹也。凡缫,每淹大总而手掖之,以出丝也。) 《说文》曰:缲,纟覃茧为丝也。 《尸子》曰:夫茧合而弗治,则腐蠹而弃;使女工缲之,以为美锦。 《列仙传》曰:园客蚕得茧大如盆,缲一茧,数十日。缲讫俱去,莫知所如。济阳今有革蚕祠。(已备於前,故此小略。)
纟崔车 《通俗文》曰:织纤谓之纟崔,(音碎。)受纬曰孚。(纟崔车。) 《方言》曰:纟崔车,赵、魏之间谓之历鹿车,东齐海岱之间谓之道轨。 孙德施《纟崔车赋》曰:惟工艺之多门,伟英丽乎创形。拟老氏之一毂兮,应天运以回行。秉转屈以成规兮,不辞劳以自倾。故其用同造物,功参天地。轩辕垂衣,因其以济。衮冕龙,用康上帝。勋存王室,惠流皂隶。观其微风兴於轮端,雾雨散于辐,制以灵木,络以奇竹。危朝日以投员兮,准晕月以造象。若洪轮在之雍兮,似蜘蛛之结网。尔乃才艺妻妾,工巧是嘉。或织绵组,或匠绫罗。舒皓腕於轻轮兮,焕拟景乎镜华。丝成妙於指端兮,号推幽而相和。象蟋蟀之鸣户兮,类寒蝉之吟家。 {矍} 《方言》曰:{矍},援也,(音爰。)兖豫河济之间谓之辕。(郭璞注曰:所以络丝。) 《说文》曰:{矍},收丝者也。或作,从角间声。 络车 《方言》曰:河济之间,络谓之格。(郭璞注曰:所以转{矍}绐事也。) 尼 《易□后卦》曰:系于金尼。(金者,坚刚之物。尼者,制动之至。) 《通俗文》曰:张丝曰尼也。
《说文》曰:尔,络丝,尔,从木尔声,读若尼。 机杼 《毛诗□谷风□大东》曰:小东大东,杼轴其空。 《字林》曰:,(女涉切。)机下所履。 《史记》曰:公仪休相鲁,见布好,出家妇,燔其机也。 《列女传》曰:河南贞义者,乐羊子之妻也。羊子出学,後得遗金一饼,以与贞义,曰:“妾闻君子不以利污行,反裘负薪,古人知其害本。”羊子惭而弃之。学一年,复归,贞义引刀趣机曰:“此织生於蚕桑,治於丝茧,加之机杼,一丝而累,以至丈匹。今若断之,损弃成功,稽废日月。夫子积学,当日知所无,中而废归,何异断机哉?”羊子大惭,复出,七年不归。 《列子》曰:纪昌者,学射於飞卫,曰:“尔先学不瞬,而後可言射矣。”纪昌归,偃坐其妻之机下,以目承牵挺。二年之後,虽锥末到眦而不瞬也。 《淮南子》曰:伯余之初作衣也,(伯余,黄帝臣也。)纟炎麻素缕,手经指挂。後世为之机杼,胜复以便其用。 《傅子》曰:旧机五十综者五十蹑,六十综者六十蹑。马生者,天下之名巧也,患其遗日丧功,乃皆易以十二蹑,其奇文异变,因感而作。 王逸《机赋》曰:舟车栋宇,粗工也,杵臼碓,直巧也,盘材缕,小用也;至於织机,功用大矣。上自太始,下讫羲皇,帝轩龙跃,庾业是创。俯系圣思,仰揽三光,悟彼织女,终日七襄,爰制布帛,始垂衣裳。於是取衡山之孤桐,南岳之洪樟,胜复回转,刻象乾形。大庭淡泊,拟则川平。先为日月,盖取昭明。三转列布,上法台星。两骥齐首,俨若将征。方圆绮错,极妙穷奇。兔耳ㄣ伏,若安若危。猛犬相守,窜身匿蹄。高楼双峙,以临清池。游鱼衔饵,氵氵爵其陂。鹿卢并趋,纤缴俱垂。宛若星图,屈膝推移。尔乃垂轻杼,榄床帷,动摇多容,俯仰生姿。 古诗曰:纤纤擢素手,扎扎弄机杼。 又曰:皎皎白素丝,织为寒女衣。寒女虽巧妙,不得秉机杼。
梭 《通俗文》曰:梭,织具也,所以行纬之{艹涉},(苏戈切。) 邓粲《晋书》曰:谢鲲邻家有美女,鲲挑之,女以梭投之,折其两齿。 《异苑》曰:陶侃尝捕鱼,得一梭。还,插着壁。有顷雷雨,梭变成赤龙,从屋而跃。 卷八百二十六 资产部六 织 《说文》曰:织,作帛总名也。经,织从丝也。纬,织横丝也。、综,机缕也。缋,织馀也。 《礼记□内则》曰:女子十年不出,执麻,治丝茧,织组纟川,学女事。 《左传□文公上》曰:仲尼曰:“臧文仲,妾织蒲,三不仁。” 《毛诗□国风□大东》曰:彼织女,终日七襄。 《史记》曰:公仪休相鲁,去织妇,拔园葵。 《战国策》曰:甘茂谓秦武王曰:“曾子处屈。人有与曾子同名姓者而杀人,人告曾子之母。母曰:‘吾子不杀人也。’织自若。有顷,人又曰:‘曾参杀人。’曾子母惧,投杼逾墙而走。”
《魏略》曰:太祖始丁夫人,又刘夫人,生子循,及清河长公主。刘早终,丁养子循。子循亡於穰,丁常言:“将我儿杀之,都不复念!”遂哭泣无节。太祖忿之,遣归家,欲其意折。後太祖就见之,夫人方织。外人传公至,夫人踞机如故。公到,抚其背曰:“顾我共载归乎?”夫人不顾,又不应。太祖却行,立於户外,复云:“得无尚可耶?”遂不应,太祖曰:“真决矣。”遂与绝。 《魏志》曰:中山恭王衮徙封濮阳。太和二年就国,尚俭约,敕妃妾纺绩织,习为家人之事。 《吴志》曰:陆凯上疏云:“自昔先帝时,後宫列女及诸织络数不满百,米有畜积,货财有馀。先帝崩後,幼景在位,便改奢侈,不蹈先迹。伏闻织络及诸徒坐,乃有千数。” 又曰:华上疏云:“今吏士之家,少无子女,多者三四,少者一二。通令户有一女,十万家则十万人,人人织绩,一岁一束,则十万束矣。使四疆之内,同心力,数年之间,布帛必积,恣民五色,惟所服用,但禁绮绣无益之饰。此救乏之上务,富国之本业也。” 《南史》曰:齐宣孝陈皇后,家贫,少勤织作。家人矜其劳,或止之,后终不改。 《唐书》曰:卢坦为寿安令。时河南尹征赋限穷,而县人诉以机织未就。坦请延十日,府不许。令人就织而输,勿顾限也,违之不过罚令俸耳。既成而输,坦亦坐罚,由是知名。 《墨子□非乐》曰:使妇人为之废纺绩织之事。 《庄子》曰:民有常性,织而衣,耕而食,是谓同德。 又曰:叔文相莒,三年归。其母自织,请其母曰:“文相莒三年,有马千驷,今犹自绩,文之所得事,皆将弃之?”母曰:“妇人不好纺,绩织,必有淫佚之心。” 《韩子》曰:吴起示其妻以组,曰:“为我织组,令如是组。”已就而效之,其组异善,起曰:“非诏也。”使衣而归,其父请往之,起曰:“家无虚言。” 又曰:鲁人身善织屦,妻善织缟,而欲徙於越。或谓之曰:“子必穷矣!”鲁人曰:“何也?”曰:“屦为履之也,而越人舟行;缟为冠之也,而越人被发。以子之所长也,游於不用之国,欲使无穷,其可得乎?” 《国语》曰:勾践非其身之所种则不食,非夫人之所织则不衣,十年不收於国。
焦赣《易林□蒙之无妄》曰:织帛未成,纬尽无名。长子逐免,鹿起失路。 《列女传》曰:孟子之少也,既学而归。孟母方织,问曰:“学何所至矣?”子曰:“自若也。”(言未能博。)母以刀断其织,子惧而问其故,母曰:“子之废学,若吾断斯织也。夫君子,学以立名,问则广知,是以居则安宁,动则远害。今而废之,则是不免於厮役,而无以离於患祸,何以异於织绩而中道废而不为?岂能衣其夫子而长不乏粮食哉?”孟子惧,旦夕勤学不息。 又曰:文伯相鲁,敬姜谓之曰:“吾语汝治国之要,尽在经耳。(经者,总丝缕以成文采,有经国治民之象。)夫幅者,所以正枉也,不可不强,故幅可以为将。(枉,曲也。幅强乃能正曲,将强乃能除乱,以幅喻将也。)昼者,所以均不服也,故昼可以为正。(昼,傍也。正,官长也。缌缕得昼,以喻徒庶得长而後齐。)物者,所以治芜与莫莫也,故物可以为都大夫。(物谓一文墨也。不知丈尺多少,使意世与芜而莫莫也。都大夫,主治民理众也。)持交而不失,出入不绝者,悃也,以为大行人。(悃,使缕交错出入不失理也。似大行人,交好邦国不离也。大行人,主使命者。)推而往,引而来者,综也,综可以为关内之师。(综,惟缕令往,引之令来,似开内师收合人众,使令有节。关内师,主境内之师众。)主多少之数者,均也,均可为内史。(均谓一齿,受一缕多少有数,犹内史之治民也。)服重任,行远道,正直而固者,轴也,可以为相。(相当大任,坚固不倦,死而後已,有若轴。)舒而无穷者,摘。摘者,可以为三公。”(摘谓胜也,舒而不穷。喻三公道德洁备,无匮竭也。”)文伯载拜受教。 《孝子传》曰:董永性至孝,而家贫。父死,卖身以备棺敛。既葬,即诣主人,将偿其直。路逢一女子,云能织,愿为永妻。永不得已与同诣主人。问其故,永具以对。主人曰:“必尔者,但令尔妇为我织缣百匹。”於是妻为主人织,十日,百匹具焉。主人大惊,即遣永夫妻。妻出门,谓永曰:“我,天之织女也,卿笃孝,卖身葬父,故天使我为卿偿债耳!”言终,忽然不见。 《仇池记》曰:仇池县库下,悉安织婢绫罗绢布数十张机。 崔元始《正论》曰:仆前为五原太守,土地不知缉绩,冬至,积草伏卧其中。若见吏,以草缠身,令人酸鼻。吾乃卖储峙,得二十馀万,诣雁门广武迎织师,使巧手作机及纺,以教民织。具以上闻。 《古艳歌》曰:孔雀东飞,苦寒无衣。为君作妻,中心恻悲。夜夜织作,不得下机,三日载匹,尚言吾迟。 古歌辞曰:大妇织绮罗,中妇织流黄。小妇无所为,挟琴上高堂。大人且徐徐,调弦遽未央。 古诗曰:迢迢牵牛星,皎皎河汉女。纤纤擢素手,扎扎弄机杼。 《被徒元书》曰:宜修田农,作园圃,织纺绩,为坐作之本利。常令供养之物有兼副。 纺绩 《左传□昭公十九》曰:初,莒有妇人。莒子杀其夫,以为嫠妇。(寡妇为嫠。)及老,托於纪鄣,纺焉以度而去之。(因纺纟卢连所纺,以度城而藏之,以待外攻者,欲以报仇。)及师至,则投诸外。(投绳城外,随之而出。)
《毛诗□国风□东门之》曰:不绩其麻,市也婆娑。(《笺》云:绩麻丝,妇人之事也,今也不为。) 又曰:八月载绩,载玄载黄,我朱孔阳,为公子裳。(载绩丝事毕而麻事起矣。) 《汉书》曰:张安世尊为公侯,食邑万户。身衣弋绨,夫人自纺绩。 又曰:冬,民既入,妇人同巷相从夜织。妇女一月得四十五日。必相从者,所以省费燎火,同巧拙,而合习俗也。 《晋书》曰:郑袤妻曹氏,事舅姑甚孝,躬纺绩之勤,以充奉养。 《南史》曰:宋袁粲幼孤,饥寒不足。母琅邪王氏,太尉长史延之女也,躬事绩纺,以供朝夕。 又曰:齐刘楷为交州,与垣昙深同行,昙深未至交州而卒。昙深妻郑字献英,荥阳人,时年二十;子文凝,始生。仍随楷到镇,昼夜纺织。居一年,私装了,乃告楷求还。 又曰:梁武丁贵嫔少时,与邻女月下纺绩,诸女并患蚊蚋,而贵嫔弗之觉也。乡人魏益将聘之,及成,而武帝镇樊城,尝登楼以望,见汉滨五采如龙,下有女子擘纟光,则贵嫔也。又,丁氏因人以闻之於帝,帝赠以金环,纳之,时年十四。 又曰:诸暨东ㄜ里屠氏女,父失明痼疾,亲戚相弃,乡里不容。女移父母,远住舍,昼采樵,夜纺绩,以供养父母。 《陈书》曰:陈灵洗为公侯,数妾无游手,并督之纺绩。至於散用赀财,亦不俭吝。 《隋书》曰:孝妇覃氏者,上郡锺氏妇也。与其夫相见,朱几而夫死。时年十八,事後姑以孝闻。数年之间,姑及伯叔皆相继而死。覃氏躬自节俭,昼夜纺绩,畜财十年而葬八丧,为州里所敬。上闻,而赐米百石,表其门闾。 又曰:郑善果母,清河崔氏,既寡之後,恒自纺绩,每夜分寐。善果曰:“儿封侯开国,位居三品,秩俸幸足,母何自勤如是耶?”答曰:“呜呼!汝年已长成,吾谓汝知天下之理,今闻此言,故犹未也。至於公事,何由济乎!今此秩俸,乃是天子报尔先人之用命也,当须散赡六姻,为先君之惠,妻子奈何独擅其利,以为富贵哉?又丝纺绩,妇人之务,上自王后,下至大夫士妻,各有所制。若堕业者,是为骄逸。吾虽不知礼,其可自败名乎?”
《唐书》曰:永泰二年夏,赐安南节妇金氏两丁侍养。金氏本贼帅陶齐亮之母,以忠义训齐亮,齐亮不受,遂与齐亮绝。自绩而衣,自田而食,州里称之。仍诏本道使每季给银二两,充衣服以终其身。 《国语》曰:鲁公父文伯退朝朝其母,母方绩,文伯曰:“以蜀之家,而主犹绩,(言家有宠,不当绩也。)惧忄干季孙之怒也。(季孙康子位尊,又为大宗。)其以蜀为不能事主乎?”其母叹曰:“鲁其亡乎!使僮子备官,而未之闻耶?”(僮蒙不达也。言已居官而未闻道。) 《春秋後语》曰:甘茂奔齐,路逢苏代,将为齐使於秦。甘茂曰:“臣得罪於秦,逃遁至此,(遁,潜也。)无所容迹。(容迹,犹容足也。)吾闻贫人女与富人会绩,贫人女曰:‘我无钱以买烛,而子烛幸有光,子可以分我馀光,无损子明,而得一斯便焉。’(斯,在也。言贫女子此一便也。)今臣困,而子方使秦而当路矣。茂之妻子在秦,愿君以馀光振之。”(振,整也。又赡给之义。)苏代许诺。 《列女传》曰:齐女徐吾者,东海上贫妇人也。邻妇李吾之属合烛相从夜绩,徐吾曰:“我无以买烛,而子之火光有馀,分我馀光,无损子明,而我为斯便,不亦可乎?” 《异苑》曰:昔有老姥雨夜纺绩,断,失钅奏所在,姥独骂云:“何物鬼担去?”户外即有应,言“暂寄避雨,实不偷钅奏。宜自执觅。”姥惊惧,窥外,无所见,钅奏亦寻获。 《王子年拾遗记》曰:魏文帝所爱美人薛灵芸,常山人,父业经为郑乡亭长,母陈氏随业舍於亭傍。芸年十七,生居贫贱,至夜每聚邻妇夜绩,以麻蒿自照。 漂 《说文》曰:漂,水中击絮也。 《史记》曰:韩信从下乡城下钓,有漂母,见信饥,饭信,竟漂数十日。 《越绝书》曰:伍子胥至溧阳,见一女子击絮於濑水中,子胥曰:“岂可得餐乎?”女曰:“诺。”即发其箪饭,清其壶浆而与之。子胥谓女子:“毋令之露。”子胥行五步,还顾,女子自投濑水之中。(《吴越春秋》同。) 《庄子》曰:宋人有善为不龟手之药者,世世以纟光为事。(郭象注曰:其药能令手不拘折,故常漂絮於水中也。) 浣
《礼记□礼器》曰:晏平仲祀其先人豚肩不掩豆,浣衣濯冠以朝,君子以为隘矣。(隘犹狭陋也。祀不以火牢,与无田者同,不盈礼也。大夫、士有田则祀,无田则荐。浣衣濯冠,俭不务新。) 又《内则》曰:父母舅姑冠带垢,和灰请漱;衣裳垢,和灰请浣。(手曰漱,足曰浣。和,渍也。) 又曰:是日也,妻以子见於父,贵人则为衣服。由命士以下,皆漱浣。(贵人,大夫以上也。由,自也。) 又曰:妾子生,三月之未,漱浣夙齐,见於内寝。 《毛诗□葛覃》曰:薄我私,薄浣我衣。(,烦也。私,燕服也。妇人有副盛饰,以朝事舅姑,接见于宗庙,进见于君子,其馀则私也。浣谓濯之耳。) 又《柏舟》曰:心之忧矣,如匪浣衣。(如衣之不浣矣。《笺》云:衣之不浣,则愦辱无照察。) 《汉书》曰:石奋以上大夫禄归老于家,长子建为郎中,令少子庆为内史。建老白首,万石君尚无恙。每五日,洗沐归谒,亲入子舍,窃问侍者,取亲中裙厕プ身自浣洒,(师古曰:亲谓父也。中裙,若今言中衣也。厕プ者,近身之小衫,若今小衫也。)复与侍者,不敢令万石君知之,以为常。 《晋书》曰:王师败绩於汤阴,百官侍卫莫不溃散。惟嵇绍以身捍卫,遂被害於帝侧,血溅御服,天子深哀叹之。及事定,左右欲浣衣,帝曰:“此嵇侍中血,勿去。” 又曰:郑袤妻曹氏食无重味,服浣濯之衣。 《宋书》曰:左仆射谢景仁性严整洁,居宇净丽。每坐,辄唾左右人衣,事毕,即听一日浣濯。每欲唾,左右争来受之。 又曰:江湛为吏部尚书,家甚贫,不营财利,饷馈盈门,无一所受,无兼衣馀食。尝为上所召,遇浣衣,称疾,经日衣成,然後起。 《梁书》曰:武帝虽衣浣衣,而左右衣必须洁。尝有侍臣,衣带卷摺,帝怒曰:“卿衣带如绳,欲何所缚?”
又曰:昭明太子统欲以己率物,服御朴素,身衣浣衣,膳不兼肉。 《南史》曰:陈王逡之衣裳不浣,几案尘黑。 《唐书》曰:肃宗性俭约,衣服无绮绣。尝出衣袖示韩择木曰:“朕已三浣矣。” 《淮南子》曰:楚庄王诛里史,孙叔敖制冠浣衣。 仲长子《昌言》曰:攻玉以石,浣布以灰。 《龙鱼河图》曰:妇人无以夫衣合集浣之,使之不利。 《韩诗外传》曰:孔子南游适楚,至阿谷隧,有处子佩璜而浣者。孔子抽觞以受子贡,曰:“以观其辞。”子贡曰:“将南之楚,逢天之暑,欲乞一饮。”妇人曰:“阿谷之隧,隐曲之,其水载清,流而趣海。欲饮则饮,何问婢子?” 《风俗通》曰:东海王景兴议曰:“晏平仲以齐君奢,故浣其朝冠,振其鹿裘。” 卷八百二十七 资产部七 市 《说文》曰:市,买卖所也。 《周礼□天官下□内宰》曰:凡建国,佐后立市,设其次,置其叙,正其肆,陈其货贿,出其度量淳制,祭之以阴礼。(市朝者,君所以建国也。建国者必面朝後市,王立朝而后立市,阴阳相承之义。)
又《地官下□司市》曰:司市掌市之治教、政刑、量度、禁令。(量,豆区斗斛之属。度,丈尺也。)大市,日侧而市,百族为主;朝市,朝时而市,商贾为主;夕市,夕时而市,贩夫贩妇为主。(市,杂聚之处。言主者,谓其多。)国君过市,则刑人赦;夫人过市,罚一幕;世子过市,罚一;命夫过市,罚一盖;命妇过市,罚一帷。 又曰:司掌宪市之禁令,禁其斗嚣者与其乱者、出入相陵犯者、以属游饮食于市者。(嚣,喧也。郑司农云:以属游饮食,群饮食者。)若不可禁,则搏而戮之。 又《秋官□掌戮》曰:凡杀人者踣诸市,肆之三日,刑盗于市。(踣,僵尸也。肆犹申也,陈也。凡言刑盗,罪恶莫大焉。) 《周礼□冬官□匠人》曰:左祖右社,面朝後市。(王宫所居也。祖,宗庙。面犹乡也,王宫当中经之途也。) 《礼记□月令□仲秋》曰:是月也,易关市,来商旅,纳货贿,以便民事。四方来集,远乡皆至,则财不匮,上无乏用,百事乃遂。(易关市,谓轻其税,使民利之。商旅,贾客也。匮亦乏也。遂犹成也。) 又《王制》曰:有圭璧金璋,不粥於市;命服命车,不粥於市;宗庙之器,不粥於市;牺牲,不粥於市;戎器,不粥於市;用器不中度,不粥於市;兵车不中度,不粥於市;布帛精粗不中数,幅广狭不中量,不粥於市;奸色乱正色,不粥於市;锦文珠玉成器,不粥於市;衣服饮食,不粥於市;五谷不时,果实未熟,不粥於市;草木不中伐,不粥於市;(伐之非时,不中用。)禽兽鱼鳖不中杀,不粥於市。(杀之非时不中用。) 又曰:命市纳贾,以观民之所好恶、志淫好辟。(市,典市者。贾,谓物贵贱厚薄也。质则用物贵,淫则侈物贵,民之志淫邪,则其所好者不正。) 又曰:爵人於朝,与士共之;刑人於市,与众弃之。(必共之者,所以审慎之也。《书》曰:古明德慎罚。) 《左传□文公》曰:夫人姜氏归於齐,大归也。(恶视之母出姜也。嫌与有罪出者异,故复发传。)将行,哭而过市,曰:“天乎!仲为不道,杀嫡立庶。”市人皆哭,鲁人谓之哀姜。 又《宣公上》曰:晋人获秦谍,杀诸绛市,六日而苏。 又《宣公下》曰:楚子使申舟聘于齐,不假道于宋,及宋,宋人杀之。楚子闻之,怒,投礻而起,履及於窒皇剑,及於寝门之外,车及蒲胥之市。秋,楚围宋也。 又《昭公三年》曰:齐景公欲更晏子之宅,曰:“子之宅近市,湫隘嚣尘,不可以居,(湫,下;隘,小也。嚣,声;尘,土也。)请更诸爽垲者。”(爽,明。垲,燥。)辞曰:“君之先臣容焉,(先臣,晏子之先人。)臣不足以嗣之,於臣侈矣。(侈,奢也。)且小人近市,朝夕得所求,小人之利也。敢烦里旅?”(旅,众也。不敢劳众为己宅。)公笑曰:“子近市,识贵贱乎?”对曰:“既利之,敢不识乎?”
又《昭公十九年》曰:“楚令尹子瑕言蹶由於楚子曰:“彼何罪?谚所谓‘室於怒,市於色’者,楚之谓矣!(言灵王恕吴子而执其弟,犹人忿於室家而作色於市人。)舍前之忿可也。”乃归蹶由。(言楚子能用善言。) 《毛诗□国风》曰:《东门之》,疾乱也。幽公淫荒,风化之所行,男女弃其旧业,亟会於道路,歌舞於市井尔。 又曰:《定之方中》,卫文公徙居楚丘,始建城市,而营宫室。 《论语比考谶》曰:从善绎绎,纟强负如归市。(爵不失德,故耻无道主,徒归茂德之君。绎绎,相寻及之貌。) 《古史考》曰:神农作市。高阳氏衰,市官不修。祝融修市。 《战国策》曰:王孙假年十五,事闵王。王出走,失王之处。其母曰:“汝事王,王出走,汝不知其处,汝尚何归?”王孙假乃入市中,曰:“淖齿乱齐,杀闵王,欲与我者袒右。”市人从者四百人,与之诛淖齿。 又曰:齐桓公宫中九市,管仲为三归之家,以掩桓公之非也。 《汉书》曰:曹参相齐,使者召参去,属其後相曰:“以齐狱市为寄,慎勿扰也。”後相曰:“治无大於此者乎?”参曰:“夫狱市者,所以并容也。今若扰之,奸人安所容乎?” 又曰:楚王戊与吴通谋,申公、白生二子谏不听,乃胥靡之,(应邵曰:《诗》云:“若此无罪,沦胥以铺。”靡,刑名也。晋灼曰:胥,相也。亦靡随。)衣之赭衣,使杵臼雅舂於市。 又曰:尹翁归,河东平阳人,晓习文法。大将军霍光秉政,诸霍在平阳,奴客持兵入市斗变,吏不能禁。及翁归之为市门吏,莫敢犯者。 又曰:何武兄弟五人,皆为郡吏,郡县敬惮之。武弟显家有市籍,租常不入,县数负其课。市啬夫求商辱捕显家,显怒,欲以吏事中商。武曰:“以吾家租赋繇役不众为先奉公吏,不亦宜乎?” 又曰:“刺绣文,不如倚市门。”此言末业,贫者之资也。
又曰:司隶校尉解光奏王根“纵横恣意,大治宫室,第中起土山立两市,殿上赤墀,户下青琐”。 又曰:永平中,王尊为京兆尹,拊循贫弱,不私豪强。长安宿豪大猾东市贾万城、西万章、箭张禁、酒赵放,(晋灼曰:箭张禁、酒赵放,此二人作酒、箭之家。)尊以正法按诛,皆伏其辜。 又曰:人君不理,则畜贾游市,乘民之不给,百倍其本矣。 《後汉书》曰:寇恂为颍川太守。执金吾贾复在汝南,部将杀人于颍川,(部将,谓军部之下小将也。)恂捕得系狱。时尚草创,军营犯法,率多相容。恂乃戮之於市,复以为耻。 《东观汉记》曰:樊君重治家产业,起治庐舍高楼阁,陂池灌注,竹木成林,六畜,杂果,檀漆桑麻,门成市。 又曰:江革客东海下邳,佣赁以养父母。下邳知其孝,市买辄与好善者,虽无钱,任贳与之。 又曰:光武以蔡遵为市令,上家人犯法,遵格杀之。 《东观汉记》曰:闵仲叔客居安邑,老病家贫,不能买肉,日买一片猪肝,屠或不肯为断也。安邑令出,敕市令,遂买得。仲叔怪问,其子道状,乃叹曰:“闵仲叔岂以口腹累安邑耶?”遂去之沛。 又曰:京兆尹阎兴召第五伦署督铸掾,领长安市,平铨衡,正斗斛。其後小民争讼,辄云:“第五掾平市,无奸枉欺诈之巧。” 又曰:更始在长安,官爵多群小,里闾语曰:“使儿居市,决作者不能得佣,之市空返。”问何故,曰:“今日骑都尉往会日也。”犹是四方不复信向京师。 又曰:王郎起,上在蓟,郎移檄购上。上令王霸至市中募人,将以击郎。市人皆大笑,举手揶揄之,霸惭而去。 又曰:窦融请孔奋置议曹掾,守姑臧长。天下扰乱,惟西河独安,而姑臧称为富邑,通货胡羌,市日四合。每居县者,不盈数日,辄致丰积。
谢承《後汉书》曰:王充家贫无书,常游洛阳市肆,阅所卖书,一见辄能诵忆,遂博通众经。 又曰:张楷,字公超,隐居弘农山中。学者随之,所居成市。後华阴山南遂有公超市。 《典略》曰:荆轲者,其先齐人也,与燕之狗屠及高渐离为友。轲嗜酒,日与狗屠饮於燕市,渐离击筑,荆轲和之而歌,相泣。 《魏略》曰:赵岐逃难,江淮海岱,靡所不历。自匿姓名,卖饼北海市中。安丘孙嵩年二十,游市见岐,察非常人,乃停车问曰:“卖饼几?”答曰:“卖饼三十。”嵩曰:“视子非卖者,当有怨者。”乃载岐归家。 《魏志》曰:辽东送袁尚首,悬在马市,牵招睹之悲感。 又曰:襄邑刘氏与睢阳李永为仇,典韦为报之。永故富春长,备卫甚谨。韦乘车载鸡酒,伪为侯者,门开,怀匕首入,杀永,并杀其妻,徐出,取车上刀戟,步去。永居近市,一市尽骇,追者数百,莫敢近。 又曰:袁绍以董昭领魏郡。时郡界大乱,贼以万数,遣使往来,交易市买,昭厚待之。因以为间,乘虚掩讨,辄大克破之。 又曰:颜斐为京兆太守。青龙中,司马宣王在长安立军市,而军中吏士多侵侮县民。斐以白宣王,宣王乃发怒,召军市候,便於斐前杖一百。时长安典农与斐共坐,以为斐宜谢,乃私推筑斐。斐不肯谢,良久乃曰:“斐意观明公受分陕之任,乃欲一齐众庶,必非为不得明公意也。”宣王遂严将吏士。自是之後,军营、郡县各得其分。 又曰:梁习为并州刺史。鲜卑大人育延常为州所畏,一旦将其部落五十馀骑诣习求互市。习念:不听则恐其怨;若听到州下,又恐为所略。於是乃许往与会空城中交市。遂敕郡县,自将治中已下军往就之。市易未毕,而市吏收缚一胡。延骑皆惊,上马弯弓,围习数重,吏民惶怖,不知所施。习乃徐呼市吏,问缚胡意,而胡实侵民。习乃使译呼延,延到,习责延曰:“汝胡自犯法,吏不侵汝,汝何为使诸骑惊骇耶?”遂斩之,馀胡破胆,不敢动。 《吴志》曰:孙皓爱妾,或使人至市贱夺百姓财物。司市中郎将陈声,素皓幸臣也,恃皓宠遇,绳之以法。妾以诉皓,皓大怒,假他事烧锯断声头,投其身於四望之下。 《晋书》曰:羊祜都督荆州,卒,而州人正市,闻祜卒,皆号恸罢市。 《宋书》曰:申坦坐法,当弃市,群臣为请莫得。将行刑,始兴公沈庆之入市,抱坦恸哭,曰:“卿无罪,为朝廷所枉诛;我入市,亦当不久。”市官以白上,乃原生命系尚方,寻被宥。
萧子显《齐书》曰:帝於芳乐苑中立市,太官每旦进酒肉杂肴,使宫人屠酤。贵人潘氏为市令,帝为市魁执罚,争者就潘氏决判。 《管子》曰:市者,货之准也。是故百货贱则百利得,百利得则百事治,百事治则百事用节矣。 又曰:百乘之国,中而立市,东西南北五十里;千乘之国,中而立市,东西南北百五十馀里。 又曰:桀放虎於市,以观其惊。 《司马法》曰:杀戮於市,威不善也;用赏於朝,戮於市,劝君子,惧小人也。 《列子》曰:昔齐有欲金者,清旦,衣冠而之市,适鬻金者之所,因攫其金而去。吏捕问之,对曰:“取金之时,不见人,徒见金。” 《孟子》曰:市廛不征,则天下之商皆悦,愿藏於市。(廛,市宅也。) 又曰:轲少贫,母将在墓间,识葬埋事;又徙在市侧,轲知市井之利;又徙在习学所,遂识书礼之义。 《孙卿子》曰:贾精於市,不可以为市师。 《韩子》曰:郑人有买履者,先自度其足,而置之其坐,至入市,而忘操之。已得履,乃曰:“吾忘持度。”反归取之。及反,市罢,遂不得履。 又曰:卫嗣公使人为客,过市关。关市苛难之,因事关市以金,关吏乃舍之。嗣公谓关市曰:“某时客过,而予女金,因遣之。”关市乃大恐,而以嗣公为明察。 又曰:商太宰使少庶子之市,顾反,而问之曰:“何见於市?”对曰:“无见也。”太宰曰:“虽然,何见也?”对曰:“市南门之外,甚众牛车,仅可以行耳。”太宰因戒使者:“无敢告人吾所问於女!”因召市吏,而诮之曰:“市门之外,何多牛矢?”市吏甚怪太宰知之疾也,乃耸惧。
又曰:庞敬,县令也。遣市者行,而召公大夫而还之。(公大夫亦遣为市。)立有间,无以诏之,卒遣行。(不命卒遣去,俱不测其由也。)市者以为令与公大夫有言,不相信,以至无奸。 又曰:庞恭与太子质於邯郸,谓魏王曰:“今一人言市有虎,王信之乎?”王曰:“不。”“二人言市有虎,王信之乎?”王曰:“不。”“三人言市有虎,王信之乎?”王曰:“寡人信之。”庞恭曰:“夫市之无虎也,明矣!然而三人言而成虎。今邯郸之去魏也远於市,议臣者过於三人,愿王察之。”庞恭从邯郸反,竟不得见。 《六韬》曰:武王伐殷,得二丈夫,而问之曰:“殷国将亡,亦有妖灾乎?”其一人对曰:“殷君善治宫室,大者百里,中有九市。”(《周书世纪》同。) 《春秋後语》曰:初,廉颇之免於长平归也,失势,故人宾客尽去。及复用,客乃复至,颇谢遣之。客曰:“吁,君何见之晚也!天下市道交,君不知之耶?君有势,我即进;君无势,我即去。此固其理,君何怒焉?” 《春秋後语》曰:伍子胥橐载而出昭关,夜行昼伏,至於杜陵。无以饣胡其口,坐行匍匐,稽首肉袒,而鼓腹吹箫,乞食於吴市。 又曰:秦孝公使公孙鞅定法令。法令既具,恐人不信,乃立三丈之木於国都市南门,募民有能徙置北门者与十金。 又曰:苏秦在齐,齐大夫多与争宠,而使人刺之,不殊而走。(殊,绝。)齐王求贼不得。苏秦将死,乃谓王曰:“臣死之後,王车裂臣,殉於市曰:苏秦为燕作乱於齐。如此,则刺臣之贼必得矣。”齐王如其言,杀苏秦者果自出,齐王因而诛之。 又曰:始皇初立,尊吕不韦为相国。时诸侯多辨士,知荀卿之徒著书布天下,不韦亦使其客著所闻,集论二十馀万言,以为备天地万物古今之重,号曰《吕氏春秋》。布咸阳市,悬千金其上,延诸侯游士宾客,有能增损改定一字者与千金。莫能有定者。 桓谭《新论》曰:扶风漆县之亭部言,本大王所据。其民会日,相与为夜市;如不为,则有羞。 《风俗通》曰:市井。俗说市井者,言至市有所鬻卖,当於井上洗濯,令其物香洁,然後至市。 又曰:陈留太守泰山吴文章少孤,遭忧衰之世,与兄伯武相失别二十年。後会下邳市,争计共斗,伯武殴文章,欲报击之,心中恻怆,手不能举,大自怪也,因投杖於地。观者咸嗤笑之。还,相问,乃真兄弟也。 《列仙传》曰:阴生者,长安中渭桥下乞儿也。常止於市中乞,市中厌苦,以粪洒之。长吏知之收系,著桎梏而续在市中乞。又欲杀之,乃去,洒者家室自坏,杀十馀人。长安中谣曰:“见乞儿,与美酒,可以免破家之咎。”
《神仙传》曰:李阿者,蜀人也。传世见之,不老如故。常乞於成都市,所得随以与贫者。夜去朝还,市人莫知其宿处。 《汉名臣奏》曰:太尉属应劭、司徒属孙嵩、司空掾孔议,以鲜卑隔在漠北,犬羊为群,无君长之师,庐落之居,又其天性贪而无信,故自汉兴至于兹,数犯障塞,吏民创楚,不与交关,惟至朝市,反成靡服,非畏威怀德,实玩中国珍异之故耳。 《三辅黄图》曰:元始四年,起明堂、辟雍。长安城南北为会市,但列槐树数百行为队,无墙屋。又为方市门,周环列肆,商贾居之。都商亭在其外。 《汉宫殿疏》曰:交门市、(在谓桥北头也。)李里市、(在雍门东。)交道亭市、(在便桥东。)细柳仓市。(在细柳仓。) 《华阳国志》曰:王长文,字德俊。阳愚,尝绛衣绛帽,牵猪过市乞,人与语伪不闻。常骑牛周游。 陆机《洛阳记》曰:三市:大市名金市,在大城中;马市在城东,□阳市在城南。 《卫传》曰:少时乘白羊於洛阳市,举市共观,咸曰:“谁家壁人?”於是家门州党遂号曰“璧人”。 《赵书》曰:丰国市五日一会。 《三秦记》曰:秦始皇作地市,与生死人交易,令云:“生人不得欺死者物。”市吏告始皇云:“死者陵生人,生人走入市门,斩断马脊。”故俗云秦地市有断马。 山谦之《丹阳记》曰:京师四市:建康大市,孙权所立;建康东市,同时立;建康北市,永安中立;秣陵斗场市,隆安中发乐营人交易,因成市也。 卷八百二十八 资产部八 屠
《周礼□地官下》曰:凡屠,敛其皮角筋骨,入于王府。(以当税给作器物也。) 《史记》曰:魏公子毋忌,请朱亥夺晋鄙军,亥笑曰:“臣乃市井鼓刀屠者,公子亲数存之。所以不报谢者,小礼无所用。今乃臣效命之秋也。” 又曰:淮阴屠中少年有侮韩信者,曰:“汝虽长大,好带刀剑,中情怯耳!” 又曰:樊哙,少以屠狗为事。 《东观汉记》曰:闵仲叔客居安邑者,老病家贫,不能买肉,日买一片猪肝,屠者不肯为断。 王隐《晋书》曰:愍怀太子令人屠肉,自己分齐,手揣轻重,斤两不差。公曰:“其母本屠家女。” 《齐书》曰:王敬则少时屠狗,商贩遍於三吴。後为吴兴太守,入乌程,从市过,见屠肉开,叹曰:“是我少时在此作也!”召故人饮酒,说平生,不以屑也。 萧子显《齐书》曰:帝於芳乐苑立市,太官每旦进酒肉杂肴,使宫人屠酤。 《周书》曰:太祖常游上党,有市屠壮健,众多畏惮。太祖气凌之,尝醉,命屠进几割肉,小不如意叱之。屠坦其腹,谓太祖曰:“尔豪则刺我。”太祖即事刂其腹。市人骇观,执之属吏,李继韬惜而逸之。 《孔丛子》曰:子高谓齐王曰:“昔臣尝行临淄市,见屠商焉,身修八尺,须髯如戟,市易之男女未有敬之者,无德故也。” 《庄子》曰:楚昭王谓司马子綦曰:“屠羊说居处卑贱,陈义甚高,子为我延之以三旌之位。”说曰:“夫三旌之位,吾知其贵於屠羊之肆;万锺之禄,我知其富於屠羊之利。然岂可贪爵禄,使吾君有妄施之名。愿复反吾屠羊之肆。”遂不受也。 又曰:朱氵平漫学屠龙於支离益,单千金之家,技成而无所用。
《尉缭子》曰:太公望行年七十,屠牛朝歌。 《尸子》曰:屠者割肉,则知牛长少。 又曰:宋人有公敛皮者,适市反,呼曰:“公敛皮。”屠者遽收其皮。 《燕丹子》曰:荆轲与武阳入秦,过阳翟。轲买肉,争轻重,屠辱轲,武阳欲击,轲止之。 《淮南子》曰:命屠而享其肉,或以酸,或以甘。齐和万方,其本一牛之体也。 又曰:屠牛坦一朝解九牛,而刃可以剃毛;庖丁为刀十九年,刃如新砥硎。(庖丁,宋人。砥,磨也。)何则?游乎众虚之门。 《贾谊书》曰:屠牛坦朝解十二牛,而芒刃不顿,剥割皆中理。 《盐铁论》曰:骐骥免盐车,垂头於太行之坂,屠者脱之。 桓谭《新论》曰:关东鄙语曰:“人闻长安乐,出门西向笑。知肉味美,则对屠门而嚼。”(魏文帝与吴质书亦云也。) 《三辅旧事》曰:太上皇不乐关中,思慕乡里。高祖徙丰沛屠儿、酤酒、卖饼商人,立为新丰县。故一县多小人。 又曰:更始遣将军李松攻王莽。屠儿、卖饼者皆从之。屠儿杜虞手杀莽。 《凉州异物志》曰:大秦之国,断首去躯,操刀屠人。
《杜夷幽求》曰:齐宣王见屠牵羊,哀其无罪,以豕代之。 《傅咸集》曰:屠牛、酤酒,凿钱作锡,皆有损害。 酤 《毛诗□鹿鸣□伐木》曰:有酒氵胥我,无酒酤我。 《论语□乡党》曰:酤酒市脯不食。 《汉书》曰:武帝天汉三年,初榷酒酤。(应劭曰:县官自榷卖酒,小民不复得酤。) 《後汉书》曰:琅琊海曲吕母,家素丰,资产数百万。乃益酿醇酒,买刀剑、衣服。少年来酤者,皆赊与之,视其乏者,辄假衣裳,不问多少。 又曰:刘宽尝坐客,遣苍头市酒。迂久,大醉而还。(迂久,犹良久也。)客不堪之,骂曰:“畜产!”宽须臾遣人视奴,疑必自杀,顾左右曰:“此人也,骂言畜产,辱孰甚焉?故吾惧其死也。” 又曰:崔,初,父卒,剽卖田宅,起冢茔,立碑颂。(《广雅》曰:剽,削也。音匹妙反。)葬讫,资产竭尽,因穷困,以酤酿贩鬻为业。时人多以此讥之,终不改。亦取足而已,不致盈馀。 《吴志》曰:潘璋,字文章,性博荡嗜酒。居贫,好赊酤。债家至门,辄言後豪当相还。 《宋书》曰:吏部尚书庾仲文,尚书中令奴酤酃酒,利其百十。 《後魏书》曰:郑羲为西兖州刺史,多所受纳,政以贿成,性又啬吝,人有榔ッ者,不与杯酒脔肉。西门受羊、酒,东门酤卖之。
《唐书》曰:建中三年,初榷酒,天下悉令官酿。斛收直三千,米虽贱,不得减二千。委州县综领醇薄,私酿罪有差。以京师王者都,特免其榷。 又曰:元和十四年,湖州刺史李应奏:“先是,官酤酒,代百姓纳榷。岁月既久,为弊滋深。伏望许令百姓自酤,取登旧额,仍许入两税,随贯均出,依旧例折纳。轻货送上都。许榷酒钱,旧皆随两税征众户。自贞元已来,有土者竞为进奉。故上言百姓困弊,纳输不充,请置官坊酤酒以代之。既得请,则严设酒法,闾阎之人举手触禁,而官收厚利,以济其私,为害之日久矣。”及李应奏罢,议者谓宰臣能因一州之请,推为天下之法,则其弊革矣。 《韩子》曰:宋有酤酒者,升概甚平,遇客甚谨,为酒甚美,悬旗甚高,然而酒酸不售,怪其故,问所知闾长者杨青。青曰:“汝狗猛也。”曰:“狗猛也,何故不售?”曰:“人畏焉。或令孺子怀钱挈壶往酤,而狗迎之,酒所以酸而不售。”夫国亦有狗猛,欲道之士,怀其术而往,欲以明万乘之主臣,为狗猛迎而之,如此则主所以蔽,贤士所以不用也。 贾谊《新书》曰:邹穆公视民如子,及死,酤家不售酒,童子不讴歌。 《列仙传》曰:酒客者,梁市上酒家客也。作酒常美,日售万钱。有过,主人逐之,主人酒更酸败,遂至贫穷。 又曰:女凡者,陈留酤酒妇也。作酒甚美,遇仙人过饮,以素书五卷为质。久,开书,乃养性交接之术。闭房与诸少年饮酒,与宿止,行文书法,颜色更好,如二十时。仙人後过之,笑曰:“盗道无师,有翅不飞。”遂追仙人去。 曹植《乐府歌》曰:市肉取肥,酤酒取醇。交觞接杯,以致殷勤。 卢 《汉书》曰:司马相如与卓文君驰归成都,家徒四壁立。文君久之不乐,谓长卿曰:“弟俱如临邛,(弟,但也。)从昆弟假贷,犹足以为生,何至自苦如此?”相如与俱之临邛,尽卖车骑,买酒舍,乃令文君当卢。(郭璞曰:卢,酒卢也。师古曰:卖酒之处,累土为卢,以居酒瓮,四边隆起,其一面高,形如锻卢,故名卢耳。) 又曰:霍光秉政,赵广汉事光。及薨後,广汉为京兆尹,心知微指,发长安吏,自将与俱至光子禹第,直突入其门,搜索私屠酤,椎破卢罂。 又曰:鲁匡曰:“今绝天下之酒,则无以行礼相养;放而亡限,费财伤民。请法古,令官作酒,以千五百石为率,开一卢以卖。”(如淳曰:酒家开肆得客设酒卢,故以卢名肆。臣瓒案,卢,酒瓮。) 《世说》曰:阮公邑家妇有美色,当卢酤酒。阮与王安丰常从妇饮酒,既醉,便眠其妇侧。夫始殊疑之,伺察,终无他意。
又曰:王冲为尚书令,着公服,乘轺车,经黄公酒卢,下,回顾谓後车客曰:“吾与嵇叔夜、阮嗣宗共酣饮於卢,竹林之游亦预其末。自嵇生、阮公亡以来,便为时所羁绁。今日视此虽近,邈若山河。” 《南史》曰:齐谢几卿性通脱,会意便行,不拘朝宪。尝预乐游苑宴,不得醉而还,因诣道边酒卢,停车褰幔,与车前三驺对饮。时观者如堵,几卿处之自若。 肆 《周□天官》内宰之职曰:凡建国,佐后立市,设其次,置其叙,正其肆。 又《地官下》曰:肆长,各掌其肆之政令,陈其货贿,名相近者相远也,实相近者相尔也,而平正之。(尔亦近也。俱是物也,使恶者远善,善自相近。郑司农云:谓若殊、玉之属,俱各为珠,俱名为玉,而贾或百万,或数万。恐农夫愚民见欺,故别异令相远,使贾人不得杂乱以欺人。) 《左传□襄三十年》曰:伯有死於羊肆。(羊肆,市列。)子产衤遂之,枕之股而哭之,敛而殡诸伯有之臣在市侧者,既而葬诸斗城。 《论语》曰:百工居肆以成其事,君子学以致其道。(包曰:言百工处其肆则事成,犹君子学以致其道。) 《续汉书》曰:孝灵皇帝於後宫与人列肆贩卖,使偷盗争斗,上视以为乐。 谢承《後汉书》曰:郭秦拔申屠子龙於漆工之中,嘉许伟康於屠酤之肆。 袁山松《後汉书》曰:世祖怜盆子,赏甚厚,以为赵王郎中。後疾失明,赐荥阳均输官地以为列肆,使食税终其身。 《晋中兴征祥记》曰:烈宗世,会稽王辅政於府内园中穿池筑山,山池之间处处有肆,使婢酤酒卖肉於其中。道子将见幸,乘船至洒肆,辄携入肆,买酒肉,状如市廛,以为笑乐。 《梁书》曰:吕僧珍为南兖州刺史。从父兄子先以贩葱为业,僧珍至,乃弃业求州官。僧珍曰:“吾荷国恩重,无以报效。汝等自有常分,岂可妄求叨越?当速反葱肆耳!”
皇甫谧《高士传》曰:许邵名知人。历客舍,则知虞求贤;入帻肆,则拔楚子昭。 《晋令》曰:坐卢肆者,皆不得宿肆上。 《殷氏世传》曰:盖宽,字元祚。河南郑廉始出寒贱,未知名,君见而友之。廉父常居肆,乃就拜其父於市。众皆惊,由是显名,位至司徒。 《楚辞》曰:连蕙若以为佩,过鲍肆而失香。 张衡《西京赋》曰:彼肆人之男女,丽靡奢于许史。 繁钦《嘲应德琏文》曰:应温德云:“昔与季叔才俱到富波,饮於酒肆,日暮留宿。主人有养女,年十五,肥头赤面,形似鲜卑。偶悦之,夜与奸通,便生足下。” 《庄子》曰:曾不如早索我於枯鱼之肆! 杨子《法言》曰:好书不能要诸仲尼书肆也;(李轨注曰:卖书市也。)书不经,非书也。 《语林》曰:王仲祖少有三达,览镜自玩曰:“王开山那生此儿?”又酷贫,帽败,自以形美,乃入帽肆,就帽妪戏,乃得新帽。 店(附) 《世说》曰:阮修,字宣子。常步行,以一百钱挂杖头,至酒店上,便独酣畅。 崔豹《古今注》曰:店,置也,以置货鬻之物。
卖买 《周礼□地官下》曰:泉府,掌以市之征布,敛市之不售、货之滞於民用者,以其贾买之,物揭而书之,以待不时而买者。买者各从其抵,都鄙从其主,国人、郊人从其有司,然後予之。 又曰:司市,掌市之治教。以量度成贾而征(亻卖,买也。物有定价,则买者来也。)以质剂结信而止讼(质剂,谓两书一札而别之也。)以贾民禁伪而除诈,(以贾民为之者,知物之情伪与实诈。)以刑罚禁而去盗,以泉府同货而敛赊。(同者,谓民货不售则为敛而买之,民无货则贯而子之。)凡会同、师役,市司帅贾师而从,治其市政,掌其卖亻卖之事。(亻卖,买也。会同师旅必市者,大众所在,来物以备之。)质人,掌成市之货贿,人民牛马、兵器、珍异。凡卖亻卖者,质剂焉。大市以质,小市以剂。(郑司农曰:质剂,月平贾也。质,大贾;剂,小贾。玄谓:质剂者,为之券书藏之也。) 又曰:贾师,凡国之卖买,各帅其属而嗣掌其月。 《礼记□曲礼》曰:君子虽贫,不鬻祭器。 《左传□昭七》曰:公在乾侯。平子每岁贾马,(贾,买也。)具从者之衣履,而归之於乾侯。公执归马者,卖之,(卖其马。)乃不归马。 《史记》曰:子贡既学於仲尼,退而仕卫,鬻财於曹、鲁之间。 《战国策》曰:燕昭王见郭隗曰:“齐因孤国之乱,而袭破燕。敢问以国报仇者奈何?”对曰:“古之人君以千金求千里马者,三年不得。涓人请求之,三月得千里马,马已死,五百金买其首。反,以报君,君大怒,对曰:‘死马尚市,况生马乎?’期年,千里马至者三。 《汉书》曰:汉兴,接秦之弊,诸侯并起,民失作业而大饥馑,米石五千,人相食,死者过半。高祖令人无得卖子,就食蜀汉。天下既定,民无盖藏。(苏林曰:无物可盖藏。) 又曰:卫青比年学击胡,赋税既不足以奉战士,有司请令民得买爵及赎禁锢免罪,请买赏官,名曰:“武功爵”,级七十万。 又曰:桑弘羊置平准於京师,当天下委输,工官治车诸器,皆此给大农。大农诸官尽笼天下之货物,贵到卖之,几则买之。如此富商大贾亡所矣大利。(牟,取。) 又曰:贡禹上书,欲令近臣自诸曹侍中以上家,无得私贩卖者。
又曰:中平元年,初卖官。自关内侯以下,至虎贲、羽林,入钱各有差,公千万,卿五百万。 《东观汉记》曰:光武尝与朱共买蜜合药,上追念之,即赐白密一石,问:“今忆与朕长安时共买蜜乎?” 又曰:郭舟从师长买入函谷关,乃慨然叹曰:“丹不乘使者车,终不出关!” 又曰:司空宋弘常受俸,得盐鼓千斛,遣诸生迎取上河,令粜之。盐贱,诸生不粜。弘怒使遣。及其贱悉粜卖,不与民争利。 谢承《後汉书》曰:灵帝数游戏於西园,令後宫彩女为客主,身为商贾。 谢承《後汉书》曰:张楷,字公超,治《严氏春秋》。家贫无以为业,尝乘驴车至县卖药,足给食者辄还乡。 王隐《晋书》曰:刘,字子真,平原人。少贫苦,糠饭,绳索作牛衣卖,手绳口诵。 《齐书》曰:朱文济,字敬达,吴兴人,自卖以葬母。太守谢氵龠命为儒林,不就。 又曰:吴达之,义兴人也。嫂亡,无以葬,自卖为十天客,以营冢椁。从祖弟敬夫妻荒年被略卖江北,达之有田十亩,货以赎之。 《南史》曰:会稽寒人陈氏有三女,无男。祖父母年八九十,老无所知。又笃癃病,每不安其室。遇岁饥,三女相率於西湖采菱莼,更日至市货卖,未尝亏怠,乡里称为义门。 《北史》曰:齐常景耽好经史,爱玩文词,若遇新异之书,殷勤求访,或复货买,不问价之贵贱,必以得为期。 《晏子春秋》曰:灵公好妇人丈夫饰者,国尽服之。公使禁之,曰:“女子以男饰者,裂其衣,断其带!”裂衣断带,相望不止。公问晏子,晏子曰:“公服之於内,而禁之於外,犹悬牛首於门,鬻马肉於市。”公曰:“善。”使内勿服。不环月,而国人莫服。
《韩子》曰:楚人卖珠於郑,为木兰之椟,薰以桂椒,缀以珠玉,饰以玫瑰,缉以翡翠。郑人买其椟,还其珠。可谓善卖椟,不可谓善鬻珠。 又曰:宋之富贾有监止子者,与人争买百金之璞,因佯失而毁之,负其百金,而理其毁,得千溢焉。 又曰:谚所谓“佣自卖哀而不售,士自誉辨而不信”者也。 又曰:田修教其子田章曰:“主卖官爵,臣卖知力,故曰自恃,无恃人。” 《淮南子》曰:郢人有鬻其母者,为请於买者曰:“此母老矣,幸善食之,而无多苦也。”此行大不义,而欲为小义也。 《三辅决录》曰:五门子孙,凡民之五门,今在河南西四十里。马氏兄弟五人,共居此地,作五门客舍,因以为名。主养猪卖猪,故民为之语曰:“苑中三公,钜下二卿,五门藿藿,但闻豚声。” 《三辅黄图》曰:元始四年,起明堂、辟雍,长安城南北为会市,但列槐树数百行为队,无墙屋。诸生朔望会此市,各持其郡所出货物及经书、传记、笙磬、器物相与卖买,雍容揖让,或论议槐下。 《董卓别传》曰:吕布杀卓,百姓相对欣喜舞,皆卖家中珠环、衣服、床榻,以买酒食,自相庆贺。长安酒肉为之踊贵。 《汉武内传》曰:帝先有玉板一枝杖,是西胡王所献,帝甚爱之。崩後,故以入椁。其年有人於扶风郡市中买得者,帝时左右侍人识之,以告有司,诘问,云:“见市中一人於巷卖之,责三十匹,即雇交直,实不识卖主姓名。” 皇甫谧《高士传》曰:毛公、薛公,皆赵人也。遭战国之乱,二人俱以处士隐於邯郸市。毛公隐为博徒,薛公隐於卖胶。 又曰:韩康,字伯休,京兆霸陵人。常采药名山,卖於长安市,口不二价,三十馀年。时女子从买药,康守价不与,女子怒曰:“是韩伯休耶!乃不二价!”康叹曰:“我本避名,今小女子皆知,有何用药为?”乃遁霸陵山中。 《搜神记》曰:南阳宗定伯,少年夜行,逢鬼。鬼问:“为谁?”定伯欺云:“我亦鬼。”遂共为侣赴宛。行极困,相担。问鬼曰:“畏何物?”曰:“惟不喜人唾。”欲至宛,但担鬼著酒瓮上,径诣宛市,鬼化为羊。恐其变,并唾之。卖得钱千五百。
《晋後记》曰:成都王围京邑,城中鱼肉无出,营巷卖死驴马肉,杂死人肉卖之。 车频《秦书》曰:王猛攻邺,慕容评拒猛,而恒卖水与军人,众思为乱,猛因得败之。 周景式《庐山记》曰:山有康皇庙,庙有铜马一枚,道士丁玄真取掷置涧中,经宿复还。丁乃卖与远村人,买者尽病,即送还,悉愈。 《列仙传》曰:安期生,琅琊阜乡人,卖药海边。秦始皇请见,与语三日三夜,赐金璧数千万。 《风俗通》曰:夜籴。俗说市买者,当清旦而行,日中交易所有,夕时便罢无人也。今乃夜籴谷,明痴不足也。凡靳不敏惠者曰夜籴。 《傅子》曰:灵帝榜门卖官,崔烈入钱五百万取司徒。 《语林》曰:苏峻新平,帑藏空,犹馀数千端粗练。王公谓诸公曰:“国家凋弊,贡御不至。但恐卖练不售,吾当与诸贤各制练服之。”数日间卖遂大售,端至一金。 应璩《新诗》曰:太官有馀厨,大小无不卖。岂徒脯与糗?醯醢及盐鼓。 刘超《让表》曰:臣家理应用一纯色牛,连市,素不如意。外厩猥牛中,牛色有任用者,臣有正陌三万钱、五匹布,乞以买此牛。诏曰:“监此不足卖与,宜便赐之。然义与前後辞让,不妄受一赐,今亦必复不受,可听如所启。” 驵侩 《说文》曰:驵,马侩也。 《汉书》曰:子贷金钱千贯,节驵侩。(孟康曰:节,节物贵贱也。谓除估侩,其节利比於千乘之家。师古曰:侩者,会合二家易者。驵者,其首辛也。驵,音子即切;侩,音贡外切。)
《後汉书》曰:吴汉,字子颜,家贫,给事县为亭长。王莽末,以宾客犯法,乃亡命至渔阳。资用乏,以贩马为业。 《续汉书》曰:平原王君公以明道,深晓阴阳,怀德灭行,和光同尘,不为皎皎之操。王莽世,退身侩牛自给,有似蜀之严君平。 《搜神记》曰:羊公,字雍伯,洛阳人,本以侩卖为业。性笃孝,父母终,葬无终山,遂字焉。 《晋令》曰:侩卖者,皆当着巾,白帖额,题所侩卖者及姓名,一足着白履,一足着黑履。 《淮南子》曰:段干木,晋国之大驵,(许慎注曰:驵,市侩也。)而为文侯师。 卷八百二十九 资产部九 商贾 《左传□僖公下》曰:秦师及滑,郑商人弦高将市於周,遇之,以乘韦先牛十二犒师,(商,行贾也。乘,四。韦先,韦乃入牛。古者将献遣於人,必有先之。)曰:“寡君闻吾子将步师出於敝邑,敢犒从者。不腆敝邑,为从者之淹,居则具一日之积,(腆,厚也。淹,久也。积,刍米菜薪。)行则备一夕之卫。”且使遽告于郑。(遽,传车。) 又《宣公下》曰:荆尸而举,(荆,楚也。尸,陈也。楚武王始更为此陈法,遂以为名也。)商农工贾不败其业,而卒乘辑睦,(步曰卒,车曰乘。)事不奸矣。(奸,犯也。) 又《成公下》曰:荀之在楚,郑贾人有将置诸褚中以出。既谋之,未行,而楚人归之。贾人如晋,荀善视之,如实出己。贾人曰:“吾无其功,敢有其实乎?吾小人,不可以厚诬君子。”遂适齐。 《左传□昭元》曰:鲁曾阜曰:“贾而欲赢而恶嚣乎?”(言譬如商贾求赢利者,不得恶喧嚣之声。) 又《昭公》曰:子干归,韩宣子问於叔向曰:“子干其济乎?”对曰:“难。”宣子曰:“同恶相求,如市贾焉,何难?”(宣子谓弃疾。亲恃子干,共同好恶,故言如市贾,同利以相求。)对曰:“无与同好,谁与同恶?”(言弁疾本不与子干同好,则亦不得同恶。)
又《昭公六》曰:臧会奔后阝,后阝鲂假使为贾正焉。(后阝,在东平无盐县东南。鲂假,后阝邑大夫。贾正,常货物使有常价,若市吏。) 又《昭公十六年》曰:郑子产对韩宣子曰:“昔我先君桓公与商人皆出自周,(郑本在周畿内,桓公东迁,并与商人俱。)庸次比耦,(庸,用也。次,更相从。耦,耕。)以艾杀此地,斩之蓬蒿藜藿而共处之。世有盟誓,以相信也,曰:‘尔无我叛,我无强贾,(无强市其物。)母或モ夺。尔有利市宝贿,我勿与知。’恃此质誓,故能相保,以至於今。今吾子以好业辱,而谓敝邑强夺商人,是教敝邑背盟誓也,毋乃不可乎?” 又《定公下》曰:卫王孙贾曰:“苟卫国有难,工商未尝不为患,使皆行而後可。”(欲以激怒国人。)公以告大夫,乃皆将行之。 《史记□吕不韦传》曰:不韦,阳翟大贾人也。往来贩贱卖贵,家累千金。 又曰:白圭,周人也。与僮仆同苦乐,趋时若猛兽、挚鸟之发,故曰“吾治生产,犹伊尹、吕尚之谋,孙吴用兵,商鞅行法是也。其智不足以权变,勇不足以英断,仁不能以取予,强不能有所守,虽欲学吾术,终不告之矣。”盖天下言治生者,祖白圭也。 又曰:齐俗贱奴虏,而刁间独爱贵之;桀黠奴,人之所患也,惟刁间收取,使之逐渔盐商贾之利。或连骑交守相然,愈益任之,终得其力,起富数千万。故曰:“宁爵无刁。”(孟康曰:刁间能畜豪,故致或有连车骑交守相。奴自谓:宁欲免去作民有爵耶?无将止为刁氏作奴乎?无,发声助也。)言其能使豪奴自饶而尽其力也。 《汉书》曰:高祖诏曰:“贾人无得衣锦绣绮、操兵骑马。 又曰:陈犭希反,上闻犭希将皆故贾人,曰:“吾知与之。”乃多以金购犭希将,犭希将多降。 又曰:周人之巧失为趋利,喜为商贾,富人则商贾为利。 又曰:通财鬻货曰商。 又曰:谚曰:“以贫求富,农不如工,工不如商。刺绣文,不如倚市门。”此言末业,贫者之资也。贪贾三之,廉贾五之。(贪贾,未当卖而卖,未可买而买,故得利少,而十得其三。廉贾,贵乃卖,贱乃买,故十得五也。) 《魏志》曰:王烈,字彦方,於时名闻在邴原、管宁之右。辟公孙度长史,以商贾自秽。太祖命为丞相掾,征,未至,卒。
《齐书》曰:范云为始兴内史,入境抚以恩德,罢去亭候,商贾露宿。 《梁书》曰:陆验少而贫若,落拓无行。邑人郁吉卿者甚富,验仰身事之。吉卿贷以钱米,验借以商贩,遂致千金。因出郡下散赀,以事权贵。 《北史》曰:和士开母丧,托附者咸往丧哭。邺中富商丁周、严兴等并为义孝,有一士人在哭限,封孝琰入吊出,谓人曰:“严兴之南,丁周之北,有一朝士号叫甚哀。”闻者传之,士开知而大怒。 《管子》曰:商人通贾,倍道兼行,以夜续日,千里而不远者,利在前也。 《鲁连子》曰:连却秦军,平原君欲封之,终不肯受。平原君乃置酒,酒酣,起,前以千金为寿。先生笑曰:“所贵天下之士者,为人排患释难,解人之缔结;即有取,是商贾之事,连不忍为也。” 《尸子》曰:子贡,卫之贾人也。 《韩子》曰:鄙谚曰:“长袂善舞,多资善贾。”此言多资易为工也。 又曰:秦、韩攻魏,昭卯西说罢之;齐、荆攻魏,卯东说罢之。魏襄王养之以五乘将军,(养以五乘,使为将军。)卯曰:“伯夷以将军葬於首山之下,而天下曰:”夫以伯夷之贤与其称仁,而以将军葬,是手力不掩也。’今臣罢四国之兵,而王乃与臣五乘,此其称功,犹嬴胜而履ハ。”(嬴,利也。谓贾也,嬴利倍胜,今以薄赏报大功,犹嬴胜之人履ハ也。) 《淮南子》曰:贾多端则贫,工多技则穷,心不一也。(贾多端,非一。) 《国语》曰:晋叔向对韩宣子曰:“夫绛之富商,韦藩木楗以过於朝。(韦藩,韦蔽前也。木楗,木檐。)惟其功庸少也,(言无功庸,虽富不得服朝服过於朝。)而能金玉其车,文错其服。(文,文织缕也。言商人之财,足以金玉其车,文错其服,以无爵位,故不得为其上,为韦藩木楗是。)能行诸侯贿而无寻尺之禄,无大绩於民故也。”(绩,功也。八尺曰寻。) 又曰:齐管仲曰:“昔圣王处商就市井。夫商群萃而州处,察其四时,(四时所用者豫资之。)而监其乡之资,(监,亲资财,视其贵贱有无。)以知其市之贾;负任檐何,服牛轺马,以周四方;(周,遍。)以其所有易其所无,市贱鬻贵,(市,取;鬻,卖。)旦暮从事於此。以饬其子弟,相语以利,相示以赖,(赖,嬴。)相陈以知。贾少而习焉,其心安焉,不见异物而迁焉。是故其父兄之教不肃而成,其子弟之学不劳而能,夫是故商子恒为商。” 又曰:越大夫种曰:“臣闻之:贾人(贾人,买贱卖贵者。)夏则资皮,冬则资;(,葛精曰,粗曰。)旱则资舟,水则资车以待乏也。”
《白虎通》曰:商贾何谓也?商之为言商其远近,度其有无,通四方之物。贾之为言固也,固有用物,以待民来,以求其利者也。 《论衡》曰:扬子云作《法言》,蜀富贾人赍钱十万,愿载於书,子云不听。夫富无仁义之行,犹园中之鹿,栏中之牛,安得妄载? 《异苑》曰:晋陵曲阿杨晚资财数千万。三吴人皆取直为商估,治生辄得倍宜。或行长江,卒遇暴风及劫盗者,若捉晚钱,多获免济。晚死後,先所埋金悉移去。邻人陈家尝晨起,见门外忽有百许万镪,封题是杨晚姓字,然後知财物聚散必由天运。 负贩 《礼记□曲礼》曰:夫礼者,自卑而尊人。虽负贩者,必有尊也,而况富贵乎?(负贩者尤轻忄兆志利,宜若无礼然。) 《尚书大传》曰:舜贩於须丘。 《汉书》曰:灌婴,睢阳贩缯者。 《说苑》曰:鲍叔身死,管仲举上衽而哭之,泣下如雨。从者曰:“非君臣父子也。”管仲曰:“非夫子所知也。吾尝与鲍子贫,贩於南阳。吾三辱於市,不以我为怯,知我,故有所明也。” 《魏志》曰:弘农董遇,字季直,性质讷而好学。兴平中,关中扰乱,与兄季忠依将军段煨。耒耜负贩,而常挟持经书,投闲习读,其兄笑之而不改。 《後魏书》曰:景穆贾岁颇亲近左右,营立田园,以收其利。高允谏曰:“夫天下者,殿下之天下,富有四海,何求而不获?而乃与贩夫贩妇竞此尺寸?” 佣赁 《左传□襄公二十七年》曰:崔氏之乱,(在二十五年。)申鲜虞来奔,仆赁於野,以丧庄公。(为齐庄公服丧。)冬,楚人召之,遂如楚为右尹。(传言楚能用贤。)
《史记》曰:倪宽,贫无资用,常为弟子都养,时间行佣赁以给衣食。行常带经,止息则诵习之。 又曰:范睢微行弊衣间步见须贾。须贾见之,惊曰:“叔今何事?”范睢曰:“臣为佣赁。”贾哀之,留与坐饮食,乃取一绨袍以赐之。 《汉书》曰:栾布,梁人。彭越为家人时,常与布游。穷困,卖佣於齐,为酒家保,数岁别去。而布为人所略卖为奴。 又曰:匡衡,字稚圭,东海人。父世农夫,至行。衡好学,家贫,佣作以供资用。 《後汉书》曰:郑均好黄老书,兄仲为县游徼,颇受礼遗。均数谏止,不听,即脱身为佣,岁馀得钱帛,归以与兄曰:“物尽可复得;为吏坐赃,终身捐弃。”兄感其言,遂为廉洁。 谢承《後汉书》曰:施延,字君子,少为诸生,明於五经。家贫母老,周流佣赁。避地於庐江临湖县种瓜,後复到吴郡海盐取卒,月直赁作半路亭下,以养其母。是时,吴会未分,山阴冯敷为督邮到县,延持帚往。敷知其贤者,下车谢,使入亭,请与饭食讫,脱衣与之,饷饯,不受。 华峤《後汉书》曰:范式为荆州刺史,友人南阳孔嵩家贫亲老,乃变名姓,佣为新野阿里街卒。式行部到新野,而县选嵩为道驺迎式。式见而识之,呼嵩,把臂谓曰:“子非孔仲山耶?”对之叹息,语及平生,曰:“昔与子俱曳长裾,游集帝学。吾蒙国恩,致位牧伯;而子怀道隐身,处於卒伍,不亦惜乎?”嵩曰:“昔侯嬴长守於贱业,晨门肆志於抱关。子居九夷,不患其陋。贫者,士之宜,岂为鄙哉?”式敕县代嵩,嵩以为先佣未竟,不肯去。 《东观汉记》曰:公沙穆来游大学,无资粮,乃变服客佣,为吴赁舂。与语大惊,遂共定交於杵臼之间。 又曰:初,梁鸿於大家单伯通家佣舂为事。归,其妻具食,不敢於鸿前仰视,举案常齐眉。伯通察而异之,曰:“彼佣,能使其妻敬之。” 又曰:班超,字仲升,家贫,恒为官佣写书。尝辍书投笔叹曰:“大丈夫当效傅介子、张骞,立功异域,以取封侯。安能久事笔砚乎?” 《吴志》曰:阚泽,字德润,会稽山阴人也。家世农夫,至泽好学。家贫无资,常与人佣书,以供纸笔。所写既毕,诵读亦周。 《齐书》曰:张敬儿之为襄阳府将也,家贫,每休假,辄佣赁自给。尝为城东吴泰家檐水,通泰所爱婢。事发,将被泰杀,逃卖棺材中,以盖加上,乃免。
又曰:王僧孺笃爱坟籍。家贫,常佣书以养。每写毕,讽诵亦了。 又曰:冯道根少孤家贫,佣赁以养母。行得甘肥,未尝先食,必遽还以遗母。 《南史》曰:吴逵经饥荒,男女死者三十人,惟逵夫妻获全。家徒四壁立,冬无被裤。昼则佣赁,夜则伐木烧砖。妻亦同逵此诚,无有懈倦。 《汉皇德颂》曰:侯瑾,字子瑜,敦煌人。少孤贫,依宗人居。性笃学,恒佣作为资。暮还,辄柴读书。 担 《释名》曰:担,任也,力所胜任也。 《後汉书》曰:赵孝,字长平。父普,王莽时为田禾将军。任孝为郎。每告归,常白衣步担。从长安还,欲止邮亭。亭长先时闻孝当过,以有长者客,扫洒待之。孝既至,不自名,长不肯内。问曰:“闻田禾将军子当从长安来,何时至乎?”孝曰:“寻到矣。”於是遂去。 《东观汉记》曰:马成为郯令。上征河北,成羸衣步担,渡河诣上。 《魏志》曰:曹休,年十馀岁丧父。独与一客担丧假葬,携将老母,渡江至吴。 《魏略》曰:吴禧,字子牙,京兆人也。世单家贫,少好学。初平中三辅乱,禧南客荆州,不以荒扰,担负经书,每以采稆,馀日则诵习之。 《晋书》曰:郭文,字文举,少爱山水。尚嘉遁,洛阳陷,乃步担入吴兴馀姚大辟山中。猎者时往寄宿,文夜为担水,而无倦色。 又曰:谯秀,字元彦。在蜀遇范贲、萧敬相继作乱。秀乃避难宕渠。乡里宗族旅凭之者以百数。秀年出八十,众欲代之负担。秀曰:“各有老弱,当先营护。吾气力犹足自堪,岂以垂朽之年累诸君也?”
又曰:王澄,字平子。兄衍妻郭氏,性贪鄙,欲令婢路上担粪。澄年十四,谏郭,以为不可。 又曰:董养,字仲道,见洛阳东北步广里地陷,有二鹅出焉,其苍者飞去,白者不能飞。知白者,国家之象,顾谓谢鲲阮孚曰:“《易》称知几其神,君等可深藏矣!”乃与妻荷担入蜀,莫知所终。 《齐书》曰:桓康随武帝在赣县。泰始初,武帝起义,为郡所絷,众皆散。康装担,一头贮穆后,一头贮文惠太子、竟陵王子良,自负置山中。与门客萧欣祗等四十馀人相结,破郡狱,出武帝。 《梁书》曰:司马申,太清之难,父母俱没。因此自担土,菜食终身。 《後魏书》曰:高允性好文学,担笈负书,千里就业。 《方言》曰:嬴、旅、荷、腾,担也。齐楚陈宋之间曰嬴,燕之外郊,越之东瓯、吴之外鄙谓之旅,南楚谓之嬴,自关而西陇冀以往谓之荷。凡以驴马驼载物者,谓之负他,(音大。)亦谓之荷。(郭璞注曰:今江东单担两头物为腾。《庄子》:嬴粮赴之。担者用膂力,因以名之。) 《先贤行状》曰:平原王烈,字彦方。国中有盗牛者,牛主得而放之,盗者曰:“子既放我,幸无使王烈闻之。”间年,国中行路,老父负担重,有人代担,行数十里,至家而去,问姓名不语。顷之,老父失剑於路,有人得而守之,至暮,剑主还见之,乃代担人也。老父曰:“子前代吾担,不得姓名,今复守吾剑,子诚贤人!可语吾姓名,以告王烈。”使人问之,乃昔时盗牛人也。烈使国人表其庐而异焉。 舂 《说文》曰:舂,捣粟也。 《周礼□地官下》曰:舂人,掌供禾物。 《礼记□檀弓上》曰:邻有丧,舂不相。(郑玄曰:相,以音声相助。) 《谷梁传□文公》曰:礼,宗庙之事,君亲割,夫人亲舂。
《汉书□刑法志》曰:罪人狱已决,充为城旦舂,满三岁,为鬼薪、白粲。 《汉书》曰:吕后囚戚夫人永巷,令舂。 又曰:陈咸为南阳太守,所居以杀伐立威。豪猾吏乃大姓犯法,论输府,为地臼木杵,舂不中程,辄加罪笞。 又曰:江都王建,宫人八子有过者辄令羸立,或系居树上,或脱钳以铅杵舂,不中程辄掠之。 又曰:楚王戊与吴通谋,申公、白生谏之,不听,乃胥靡之,使杵臼雅舂于市。(晋灼曰:胥,相;靡,随右左坐,轻刑名也。雅,正。杵,舂。) 《南史》曰:梁武丁贵嫔,德后醋忌,遇贵嫔无道,使臼舂,每中程,若有助者。 《後魏书》曰:高为西兖州刺史,镇滑台,令一家之中自立一碓,五家之外共造一井,以给行客,不听妇人寄舂取水。 《庄子》曰:适百里者宿舂粮。 《淮南子》曰:量粟而舂,数米而炊,可以治家,而不可以治国。 《傅子》曰:夷吾为政,士三妻者,逐於境外;女三嫁者,入於舂隶也。 《国语》曰:天子郊之事,必自射其牲,(牲,牛。)王后必自舂粢。诸侯宗庙之事,必自射牛,羊,击豕,(,刺;击,杀。)夫人必自舂其盛。(自器曰盛。上言粢,下言盛,互其文也。) 《世本》曰:雍父作舂。
《吕氏春秋》曰:赤冀作舂。 桓子《新论》曰:宓牺之制杵臼,万民以济。及後人加巧因延力,借身重以践碓,而利十倍杵臼。又复设机关,用驴蠃(点校者按,当读为骡马之骡。)牛马及役水而舂,其利乃且百倍。 焦赣《易林曰□蹇之革》曰:折挺舂稷,君不得食。头养病根,无益於病。 严欣期《交州记》曰:糠头山在合浦海口。传云越王舂米於此,积糠所成。 《石虎邺中记》曰:有舂车,作木人及行碓於车上,动则木人踏碓舂,行十里,成米一斛。 《俗记》曰:王庆孙为襄阳都督。後之镇,尔时沔中蛮盛断道,缚得王去。将还家,语王云:“汝是贵人,试作贵人行看。”驱逼不得已,王便行。蛮以其贵人不堪苦,使令与妇女共碓下舂。 王褒《僮约》曰:事讫休息,当舂一石。 《岭表异录》曰:广南有舂堂,以浑木刳为槽,一槽两边,约十杵,男女间立,以舂稻粮。敲磕槽舷皆有遍,拍槽声若鼓,闻于数里。虽思妇之巧弄秋砧,不能比其流亮也。 卷八百三十 资产部十 尺寸 《礼记□王制》曰:古者以周尺八尺为步,今以周尺六尺四寸为步。古者百亩当今东田百四十六亩三十步。古者百里当今百二十一里六十步四尺二寸二分。(周尺之数未详闻也。案《礼》制,周犹以十寸为尺。盖六国时多变乱法度,或言周尺八寸,则步更为八八六十四寸。以此计之,古者百亩,当今百五十六亩二十五步;古者百里,当今百二十五里。) 《汉书》曰:度者,分、寸、尺、丈、引也,所以度长短也。(度,音大各反。)本起黄锺之长,以子谷黍中者,(师古曰:即黑黍。中者,不大不小也。言取黑黍谷子大小中者,率为分寸也。)一黍之广,度之九十分。黄锺之长,一为一分,十分为寸,十寸为尺,十尺为丈,十丈为引,而五度审矣。其法用铜,高一寸,广二寸,长一丈,而分、寸、丈、尺存焉。用竹为引,高一分,广六分,长十丈,其方法矩,高广之数,阴阳之象也。分者,自三微而成著,可分别也。寸者,忖也。尺者,[E163]也。(师古曰:[E163]音约。)丈者,张也。引者,信也。(师古曰:信读曰伸,言其长。)夫度者,别於分忖於寸,[E163]於尺,张於丈,信於引。引者,信天下也。职在内官,(内官,署名。)廷尉掌之。(师古曰:法度所起,故属廷尉也。)
《魏略》曰:昔长安市侩有刘仲始者,一为市吏所辱,乃感激,踏其尺折之。遂行学问,经明行修,流名海内。後以有道征,不肯就。众人归其高。 《晋书□荀勖别传》曰:魏杜夔制律乖错。勖知汉魏尺渐长於古四分,夔依为律,故不谐,乃令佐著作刘恭依《周礼》制古尺、新律吕以谐音韵。後得古玉律锺磬,与新律相合,诏赐古尺一具。 《隋书》曰:世称有田父於野地中得周时玉尺,便是天下正尺。荀勖试以校尺所造金石丝竹,皆短校一米。 《管子》曰:尺、寸、寻、丈者,所以得短长之情也。故以尺寸量短长,则万举而万不失矣。是故尺寸之度,虽富贵众强,不为益长;虽卑辱贫贱,不为损度。公平而无所偏,故奸诈之人弗能误也。故明法者,不可巧以诈伪;有寻丈之数者,不可欺以长短。 又曰:以规矩为方圆则成,以尺寸量短长则得,以法数治民则安。故事广於理者,其成若神。 《孟子》曰:陈代谓孟子云:“枉尺直寻,若宜可为。”枉尺直寻,欲使孟子屈己宗道也。) 《尸子》云:孔子曰:“诎寸而信尺,小枉而大直,吾为之者也。” 《韩子》曰:释法术而任心治,尧不能正一国;去规矩而妄意度,奚仲不能成轮;废尺寸而差短长,王尔不能半中。使中主守法术,拙匠执规矩尺寸,则万不失。 《孔丛子》曰:跬,一举足也,倍跬谓之步。四尺谓之仞,倍仞谓之寻,寻,舒两肱也,倍寻谓之常。五尺谓之墨,倍墨谓之丈,倍丈谓之端,倍端谓之两,倍两谓之匹,两有五谓之束。 《家语》曰:孔子曰:“夫布指知寸,布寸知尺,舒肱知寻,舒身知常,斯不远之则也。”(《白虎通》同。) 《说苑》曰:度、量、衡,以粟生之。十粟为一分,十分为一寸,十寸为一尺,十尺为一丈。 《梦书曰:丈尺为人正长短。梦得丈尺,欲正人也。
《魏武上杂物疏》曰:中宫用物,杂画象列尺一枚,贵人、公主有象牙尺三十枚,宫人有象牙尺百五十枚,骨尺五十枚。 量 《周礼□冬官□考工记》曰:栗氏为量。改煎金锡则不耗,(消氵柬之精不复减也。栗,古文或作历。玄谓:量当与锺鼎同齐,工异者大器。)不耗然後权之,(权谓称分之也。虽异法,用金必齐。)权之然後准之,(准,故书或作水。杜子春云:当为水,金器有孔者,水入孔中,则当重也。玄谓:准,击平正之,又当齐大小。)准之然後量之。(铸之於法中也。量,读如量人之量。)量之以为釜,深尺,内方尺而圜其外,其实一釜。(以其容为之名也。四升曰豆,四豆曰区,四区曰釜,釜六斗四升也,釜十则锺。方尺积於寸。於今粟米法少二升八十一分升之二十二,其数必容釜,此言大方耳。圜其外者,为之唇。)其臀一寸,其实一豆;(故书臀或作唇。杜子春云:当为臀,谓覆之其底深一寸也。)其耳三寸,其实一升;(耳在旁,可举也。)重一钧。(重三十斤。)其声中黄锺之宫。(应律之首。)概而不税。(郑司农云:令百姓得以量,而不租税。)其铭曰:“时文思索,允臻其极。(铭,刻之也。时,是也。允,信也。臻,至也。极,中也。言是文德之君,思求可以为民立法者,而作此量,信至於道之中矣。)嘉量既成,以观四国。(以观示四方,使放象之。)永启厥後,兹器维则。” 《左传□昭公三年》云:晏子曰:“齐旧四量,豆区釜锺。四升为豆,各自其四,以登於釜,(四豆为区,区斗六升。四区为釜,釜六斗四升。登,成也。)釜十则锺。(六斛四斗。)陈氏三量,皆登一焉,锺乃大矣。(登,加也。一,谓加旧量之一也。以五升为豆,五豆为区,五区为釜。则区二斗,釜八斗,锺八斛。)以家量贷,而以公量收之。(货厚而收薄。) 《汉书》曰:量者,龠、合、升、斗、斛也,所以量多少也。本起於黄锺之龠,用度数审其容,(师古曰:因度以生量也。其容,谓其中所容受之多少也。)以子谷黍中者千有二百实其龠,以井水准其概。(概欲其直,故以水平之。井水清,清则平也。师古曰:概,所以概平斗斛之上者也。)十龠为合,十合为升,十升为斗,十斗为斛,而五量嘉矣。其法用铜,方尺而圆其外,旁有焉。(师古曰:,不满之处也,音吐反。)其上为斛,其下为斗。(其上谓仰斛也,其下谓覆斛之底,受一斗也。)左耳为升,右耳为合、龠。其状似爵,以縻爵禄。(靡,散也。)上三下二,叁天两地,圜而函方,左一右二,阴阳之象也。其圜象规,其重二钧,备气物之数,合万有一千五百二十。(三十斤为钧,万一千五百二十铢。)声中黄锺,始於黄锺而反覆焉,(孟康曰:反斛声中黄锺,覆斛亦中黄锺宫,宫为君也。臣瓒曰:仰斛受一斛,覆底受一斗,故曰而反覆焉。)君制器之象也。龠者,黄锺律之实也,跃微动气而生物也,合者,合龠之量也;升者,登合之量也;斗也,聚升之量也;斛者,角斗平多平少之量也。夫量者,跃於龠,合於合,登於升,聚於斗,角於斛也。职在太仓,大司农掌之也。 《孔丛子》曰:一手之盛谓之溢,两手谓之。,四升也。四谓之豆,豆四谓之区,区四谓之釜,釜二有半谓之薮;薮谓之缶,缶谓之锺,锺二有半谓之秉。秉,十六斛也。 《曹瞒传》曰:太祖常赋廪谷不足,私谓主者曰:“如何?”主者曰:“以小斛量之。”太祖曰:“善。”後军中言太祖欺众,太祖谓主者曰:“当特借汝死以厌众,不然,事不解。”乃取徇曰:“行小斛,盗官谷。”斩之军门。 《风俗通》曰:斛者,角也。庾,三斛四斗;秉,二十四斛。 秤 《广雅》曰:秤谓之衡,锤谓之权。 《说文》曰:秤,铨也。 《礼记□月令□仲春》曰:是月也,日夜分,则同度量,平权衡。(因春分昼夜平则正之。同亦平也。丈尺曰度,斗斛曰量,称锤曰权,称上曰衡。)
又《经解》曰:礼之於正国也,犹衡之於轻重也,绳墨之於曲直也,规矩之於方圜也。故衡诚县,不可欺以轻重;绳墨诚陈,不可欺以曲直;规矩诚设,不可欺以方圜。 《汉书》曰:衡权者,衡,平也;权,重也。衡所以任权而钧物平轻重也,其道如(,平也。谓以石厉物令平齐也。音指。)以见准之正,绳之直,左旋见规,右折见矩。其在天也,佐助璇机,斟酌建指,以齐七政,故曰玉衡。《论语》云:“立则见其参於前也,(孟康曰:权、衡、量三等为参。)在车则见其倚於衡也。”又曰:“齐之以礼。”此衡在前居南方之义也。权者,铢、两、斤、钧、石也,所以称物平施,知轻重也。本起於黄锺之重。一龠,容千二百黍,重十二铢。两之为两,二十四铢为两。十六两为斤,三十斤为钧,四钧为石。忖为十八,《易》十有八变之象。(孟康曰:忖,度也,度其义有十八也。黄锺、龠、铢、两、钧、斤、石,凡七,与下十一象为十八也。)五权之制,以义立之,以物钧之。其馀大小之差,以轻重为宜。圜而环之,令之肉倍好者,(孟康曰:谓为锺之形如环也。如淳曰:体为肉,孔为好。)周旋无端,终而复始,无穷已也。铢者,物繇忽微,至於成著,可殊异也。两者,两黄锺律之重。(李奇曰:黄锺之重,重十二铢,两十二得二十四铢。)二十四铢而成两者,二十四气之象也。斤者,明也,三百八十四铢,《易》二篇之爻,阴阳变动之象也。十六两成斤者,四时乘四方之象也。钧者,均也,阳施其气,阴化其物,皆处其成就平均也。权与物均,重万一千五百二十铢,当万物之象也。四百八十两者,六旬行八节之象也。(孟康曰:六甲为六旬,一岁有八节,六甲周行成岁,以六乘八节得之也。)三十斤成钧者,一月之象也。石者,大也,权之大者也。始於铢,两于两,明於斤,均於钧,终於石,物终石大也。四钧为石者,四时之象也。重百二十斤者,十二月之象也。终於十二辰而复於子,黄锺之象也。(孟康曰:稻之数始於铢终於石。石重百二十斤,象十二月。铢之重本取於子律黄锺,一龠容千二百黍为十二铢。故曰复於子,黄锺之象也。)千九百二十两者,阴阳之数也。三百八十四爻,五行之象也。四万六千八十铢者,万一千五百二十物,历四时之象也。而岁功成就,五权谨矣。 《魏志》曰:邓哀王冲,字仓舒,少聪察岐嶷。生五六岁,智意所及,有若成人。孙权曾致巨象,太祖欲知其斤重,访之群下,咸莫能出其理。冲曰:“置象大船之上,而克其水所至,称物以载之,则立可知矣。”太祖大悦,即施行焉。 《吴志》曰:薛宗上疏云:九真会稽朱符,多以乡人虞褒、刘彦之徒作长吏,侵虐百姓,强赋於民,黄鱼一枚,收稻一称。 《唐书》曰:安禄山晚年益肥,垂肚过膝。自秤得三百五十斤。每朝见,玄宗戏之曰:“朕适见卿肚几垂至地。” 《管子》曰:权衡者,所以起轻重之数也。然而人不事者,非心恶利也,权不能为之多少其数,而衡不能为之轻重其量也。知事权衡之无益,故不事也。 又曰:有权衡之称者,不可欺以轻重;有寻丈之数者,不可差以长短。 又曰:四会诸侯,令曰:“修道路,偕度量,一称数。”(偕,同也。称,斤两也。数,多少也。) 《庄子》曰:圣人不死,大盗不止。为权衡以称之,则并与权衡而窃之。虽有轩冕之赏,弗能劝,斧钺之威不能禁。掊斗折衡,而民不争也。 《慎子》曰:厝钧石,使禹察锱铢之重,则不识也,县於权衡,则发之微识矣。及其识之於权衡,则不待禹之智,中人之知,莫不足以识之矣。 《慎子》曰:君臣之间犹权衡也。权左橛则右重,右重则左橛,轻重迭相折,天地之理也。 《孔丛子》曰:二十四铢曰两,两有半曰楗,倍楗曰举,倍举曰锊。锊谓之锾,二锾四两谓之斤,斤十二谓之衡,衡有半谓之倍,倍称谓之钧,钧四谓之石,石四谓之鼓。然则鼓四百八十斤也。
《韩子》曰:人之不事衡石者,非贞廉而远利也,石不能为人多少,衡不能为人轻重,求索不得,故人不事也。明主之国,官不敢枉法,吏不敢为私利,货赂不行,是境内之事,尽如衡石也。 《说苑》曰:度量衡以十粟生之。十粟重一豆,六豆重一铢,二十四铢重一两,十六两重一斤,三十斤重一钧,四钧重一石。 《语林》曰:孟业为幽州,其人甚肥,或以为千斤。武帝欲秤之,难,其大臣乃作大秤挂壁,业入见,帝曰:“朕欲试自秤有几斤。”业答曰:“陛下正是欲称臣耳,无烦复劳圣躬。”於是遂称业,果得千斤。 《梦书》曰:铨衡,为人正也。梦得衡,为平端也;以铨称量,平财钱也。重者价贵,轻者贱也,铨衡折败,无平人也。 李尤《权衡铭》曰:夫审轻重,莫若权衡;正是非,其惟贤明。 剪刀 《尔雅□释言》曰:剂,剪齐也。(郭璞注曰:南方人呼剪刀为剂刀。) 《释名》曰:剪刀,剪,进也,(所剪稍进。)前也。 《齐书》曰:范云幸於竟陵王子良,江求云女婚姻,因酣以巾箱中剪刀与云曰:“且以为聘。”云笑受之。至是贵,云又因酣曰:“昔与将军俱为黄雀,今将军化为凤皇,荆布之室,理隔华盛。”因出剪刀还之。 《南史》曰:沙门宝志,不知何许人。齐宋之交,稍显灵迹,被发徒跣,语默不伦。恒以铜镜、剪刀、镊属挂杖负之而趋,预言未兆,识之多验。 《修复山陵故事》曰:后梓宫用剪刀六枚。 《东宫旧事》曰:太子纳妃,有龙头金缕交刀四、银牙钅巢彩带副。
《世说》曰:爰综为新安太守。郡南界有刻石,爰至其下燕饮。忽有人得剪刀於石下者,众咸异之。综问主簿,主簿对曰:“昔吴长沙桓王尝饮饯孙洲,父老云:‘此洲狭而长,君当为长沙乎?’事果应。夫三刀为州,得交刀,君亦当交州。”後果交州。(《幽明录》同。) 衣轴 《世说》曰:张华将败,有飘风吹衣轴六七倚壁。 管 《礼记□内则》曰:针管线纩。 荀卿《针缕赋》曰:管以为母。 《魏武上杂物疏》曰:中宫杂物,杂画象牙针管一枚。 针 《说文》曰:针,缀衣也。 《礼记□内则》曰:舅姑衣裳绽裂,纫针请补缀。 《左传□成公上》曰:楚伐鲁,赂以执针百人。(女工。) 《吴书》曰:虞翻年十二,客诣翻兄,不遇之,乃与客书曰:“虎魄不受腐芥,慈石不受曲针。”
王隐《晋书》曰:东宫旧制,月请五十万以供众用,愍怀太子桓采取三月以供贱妾,舍人杜锡数谏。太子後取针着锡常坐处毡中,锡上床剌足,血流。 《晋书》曰:鸠摩罗什尝讲经于草堂寺,姚兴及朝臣、大德沙门千馀人肃然观听。什忽下高坐,谓兴曰:“有二小儿登吾肩,欲障,须妇人。”兴乃召宫女进之,一交而生二子焉。兴尝谓什曰:“天师聪明超悟,天下莫二,何使法种无嗣?”遂以妓女十人,逼令受之。尔後不住僧坊,别立廨舍。诸僧多效之,什乃聚针盈钵,引诸僧谓之曰:“若能见效食此者,乃可畜室尔。”因举匕进针,与常食不别,诸僧愧服乃止。 又曰:顾恺之常悦一邻女,挑之,弗从。乃图其形於壁,以棘针钉其心,女遂患心痛。恺之因致其情,女从之,遂密去针而愈。 《宋书》曰:傅琰为山阴令。卖针、卖糖老姥争团丝,来诣琰。琰树团丝於柱,鞭之,密视有铁屑,乃罚卖糖者。 《南史》曰:齐王奂为雍州刺史加都督,与宁蛮长史刘兴祖不睦。十一年,奂遣军主朱公息征蛮失利,兴祖欲以启闻,奂大怒,收付狱。兴祖於狱以针画漆合盘为书,报家称枉,令启闻。而奂亦驰信启上,诬兴祖扇动荒蛮,上知其枉,敕送兴祖还都。 《後魏书》曰:胡太后临朝,常幸西林园,命侍臣射。不能者,罚之。又自射针,中之,大悦。 《吴楚春秋》曰:勾践与妻入臣吴,妻奉针缕,北面为妾。 《管子》曰:女必有一刀、一针,然後成为女。 《淮南子》曰:先针而後缕,可以成帷;先缕而後针,不可以成衣。针成幕,蒉成城。(幕,帷也。缕非针无以通,故宜先。蒉,土笼也。始於一蒉,以成其城也。) 《淮南万毕术》曰:首泽浮针。(取头中垢涂针,塞其孔,水中则浮针。) 《抱朴子》曰:弹鸟,则千金不及丸泥;缝缉,则长剑不及数分之针。 又曰:结巾投地而菟走,针缀丹带而蛇行。
《西京杂记》曰:汉彩女常以七月七日夜穿七针於开襟楼,俱以习之。 《说苑》曰:客因孟尝君寄於齐王而不用,客反见孟尝君曰:“不知君之过,臣之罪?”孟尝君曰:“夫缕因针而入,不因针而急。” 《典论》曰:刘表子弟好酒,设大针於坐端,有醉伏者辄刺,验其醉醒。 《王子年拾遗记》曰:魏文帝美人薛夜来妙於针巧,虽处於深帷重幕之内,不用灯烛,裁衣制作立成。非夜来所缝制,帝不服也。宫内号曰“针神”。 《诸葛元逊传》曰:昔元逊对南阳韩文晃误呼其父字,晃难之曰:“何人子前呼人父字,是礼乎?”诸葛笑答曰:“向天穿针而不见天,何者?不轻天意有所在耳。”即罚文晃酒一杯。 王郎《新奏议》曰:至於遗针御衣,惧伤至尊之体,故加之以髡刑,将欲惩戒先伤,以防绝後伤。 《舆地志》曰:齐武起曾城观,七月七夕,宫人登之穿针,世谓之“穿针楼”。 刘义恭《启事》曰:圣恩赐金银针、七色缕并格一,犀栋刷匣,副绵布兆,珍服宝玩,以协嘉辰。 孙卿《针赋》曰:有物於此,生於山阜,处於堂室。不盗不窃,穿窬而行,日夜合离,以成文章。以能合从,又善连横,下覆百姓,上饰帝王。时用则存,不用则亡。臣愚弗识,敢请之王。 曹大家《针赋》曰:秋金之刚精,形微妙而直端,性通达而渐进,博庶物而一贯。 医针(附) 《魏志》曰:樊何从华他学。何善针,凡医咸言背及胸藏之间不可妄针,何针背入一二寸,巨阙入五六寸,疾辄瘳。
《三辅旧事》曰:江充为桐人长尺,以针刺其腹,埋太子宫中。充晓医术,因言其事。 《敦煌实录》曰:张存善针。存有奴,好逃亡,存宿行针缩奴脚,欲使则针解之。 《王浑表》曰:臣有气病,善夜发,服半夏汤,或服汤不解,尚取针。前殿中医赵恭思纂见给事医,在医署。纂能针,有方技,乞以纂名课,称考课医,给臣自疗治。 《梁书》曰:王僧孺多识古事。侍郎金元起欲注《素问》,访以砭石。僧孺答曰:“古人当以石为针,必不用铁。《说文》有此‘砭’字,许慎云:‘以石刺病也。’《东山经》‘高氏之山多针石。’郭璞云:‘可以为砭针。’《春秋》‘美疹不如恶石’,服子慎注云:石,砭石也。季世无复佳石,故以铁代之耶?” 《唐书》曰:贞观中,太宗幸甄权宅。权,颍川人,医术为天下最。孙思邈师之,以授针法。时年一百三岁。 《唐书》曰:太宗征高丽,江夏王道宗在阵损足,上亲为之针。 钅 《说文》曰:钅,可以缀著物者也。 《韵集》:钅,缀衣细竹也。 《晋东宫旧事》曰:太子纳妃,金钅二枚。 缝 《说文》曰:缝,缀也。缕,线也。
《周礼□春官下》曰:缝人,掌王宫缝线之事,以役女御缝王及后之衣服。 《淮南子》曰:秦代天下,妇不得剡麻、考缕。 《抱朴子》曰:高岩将,非细缕所缀;龙门沸腾,非掬壤所遏。 《西京杂记》曰:贾佩兰云:“在宫时,七月七日临百子池作于阗乐。乐毕,以五色缕相羁,谓为连爱。” 《邺中记》曰:北方五月五日自作饮食祠神,乃作五色缕花相遗,谓为介子推。 《离骚□大招》曰:秦纟、齐缕、郑线络。 崔る《缝铭》曰:惟岁之始,承天嘉德,皇灵顾国,丝绥充贽,□以朝迪。 《魏武上杂物疏》:兖州刺史上物,缝帐二,丝缕十斤。 《郑氏婚礼渴文赞》曰:长命之缕,女工所制,缝君子裳,高松为例。 卷八百三十一 资产部十一 猎上 《周礼□地官》曰:乡师,凡四时之田,前期,出田法于州里,简其鼓铎、旗物、兵器,修其卒伍。(田法,人徒及所当有。)及期,以司徒之大旗致众庶,而陈之以旗物;辨乡邑,而治其政令刑禁,巡其前後之屯,而戮其犯命前者,断其争禽之讼。
又曰:迹人,掌邦田之地政,为之厉禁而守之。凡田猎者,受令焉。 又曰:小司徒,凡起徒役,毋过家一人,以其馀为羡;惟田与追胥竭作。(郑司农云:羡,饶也。田谓猎也。追寇贼也。竭作,尽行。) 又《夏官》曰:大司马之职:中春,遂以搜田,有司表貉,誓民;鼓,遂围禁,火弊,献禽以祭社。(春田为。有司,大司徒也,掌大田役,治徒庶之政令。表貉,立表而貉祭也。誓民,誓以犯田法之罚也。)中夏,遂以苗田,如搜之法,车弊,献禽以享礻勺。(夏田为苗,择取不孕任者,若治苗去不秀实者云。车弊,驱兽之车止。)中秋,遂以田,如搜田之法,罗弊,致禽以祀礻方。(秋田为。,杀也。罗弊,网止也。秋田主用网,中杀者多也。皆杀而网止。)中冬,遂以狩田,以旌为左右和之门,群吏各帅其车徒以叙和出,左右陈车徒,有司平之;旗居卒间以分地,前後有屯百步,有司巡其前後;险野人为主,易野车为主。(冬田为野,言守取之,无所择也。军门曰和,今谓之垒门,立两旌以为之。叙和出,用次第出和门也。旗,军吏所载。分地,调其部曲疏数。前後有屯百步,车徒异群相去之数也。险野人为主,人居前。易野东为主,车居前。)既陈,乃设驱逆之车,有司表貉于陈前。(驱,驱出禽兽,使趋田者也。逆,逆要不得令走,设此车者,田仆也。)中军以鼙令鼓,鼓人皆三鼓,群司马振铎,车徒皆作。遂鼓行,徒衔枚而进。大兽公之,小禽私之,获者取左耳。 又曰:田仆,掌驭田路,以田以鄙;(田路,木路也。田,田猎也。鄙,循行县鄙。)掌佐车之政,(佐亦副也。)设驱逆之车;(驱,驱禽使前趋获,递衙还之,使不出围。)令获者植旌,(以告获也。植,树也。)及献比禽。(田弊,获者各献其禽。比,种物相从次数之。) 《礼记□月令□仲冬》曰:山林薮泽,有能取蔬食、田猎禽兽者,有司教导之。 又《季冬》曰:乃教田猎,以习五戎。 又《曲礼》曰:国君春田不围泽,大夫不掩群,士不取卵。(生乳之时,重伤其类。) 又《王制》曰:天子、诸侯,无事则岁三田,一为乾豆,二为宾客,三为充君之庖。(三田,夏不用。)无事而不田,曰不敬;田不以礼,曰暴天物。天子不合围,诸侯不掩群。天子杀,则下大绥;诸侯杀,则下小绥。(绥,当为。,有虞氏之旌旗也。)大夫杀,则止佐车。佐车止,则百姓田猎。(佐车,驱逆之车。)獭祭鱼,然後虞人入泽梁。豺祭兽,然後田猎。鸠化为鹰,然後设罗。草木零落,然後入山林。昆虫未蛰,不以火田,(取物必顺时候。)不卵,不杀胎,不殃夭,不覆巢。(覆,败。) 《左传□文公上》曰:宋华御事逆楚子,劳且听命,(时楚欲诱呼宋共战,御事华元父。)遂道以田孟诸。(孟诸,宋大薮也,在梁国睢阳县东北。)宋公为右盂,郑伯为左盂,(盂,田猎陈名。)期思公复遂为右司马,(复遂,楚期思邑公,今弋阳期思县。)子朱及文之元畏为左司马。(将猎,张两甄,故置二左司马。然则右司马一人当中央。)命夙驾载燧。(燧,取火燃者也。) 又《襄四年》曰:昔周辛甲之为太史也,命百官,官箴王阙。(辛甲,周武王大史。阙,过也。使百官各为箴辞戒王过。)於《虞人之箴》(虞人,掌田猎。)曰:“芒芒禹迹,画为九州,(芒芒,远貌。画,分也。)经启九道。(启开九州之道。)民有寝庙,兽有茂草,各有攸处,德用不扰。(人神各有所归,故得不乱。)在帝后羿,冒于原兽,(冒,贪也。)忘其国恤,而思其壮。(言但念兽。)武不可重,(重犹数也。)用不恢于夏家。(羿好武,虽有家而不能恢大之。)兽臣司原,敢告仆夫。”(兽臣,虞人。仆夫,不取斥尊。)虞箴如是,可不惩乎?於是晋侯好田,故魏绛及之。(及后羿事。) 又《襄十七年》曰:卫孙蒯田于曹隧,(越竟而猎。孙蒯,林父之子。)饮马子重丘,(重丘,曹邑。)毁其瓶,重丘人闭门而诟之,(讠句,骂也。)曰:“亲逐其君,尔父为厉,(厉,恶鬼。林父逐君在十四年。)是之不忧,而何以田为?” 又《襄三十年》曰:郑丰卷将祭,请田焉,弗许。(田,猎也。)田惟君用鲜,(鲜,野兽。)众给而已。(众臣祭以刍豢为足。)
又《昭公》曰:齐侯田于沛,(言疾愈行猎。沛,泽名。)招虞人以弓,不进。(虞人,掌山泽之官。)公使执之,辞曰:“昔我先君之田,旃以招大夫,弓以招士,皮冠以招虞人。臣不见皮冠,故不敢进。”乃舍之。仲尼曰:“守道不如守官,(君招当往,道之常也。非物不进,官之制也。)君子韪之。”(韪,是也。) 又《定公上》曰:魏献役於韩简子,及原寿过,而田於大陆,焚焉。(《禹贡》大陆在钜鹿地,缣绝远。疑此田在汲郡吴泽荒芜之地,大田并见烧也。《尔雅》:广平曰陆。)还,卒於宁。(宁,今修武县,近泽。)范献子去其柏椁,以其未复命而田也。(范献子代魏子为政,去其柏椁,示贬之。) 又《哀公下》曰:西狩於大野,叔孙氏之车子□商获麟,(大野,在高平钜野县东北大泽是也。东子微者,□商之名。)以为不祥,以赐虞人。(时所未尝见,故怪。虞人,掌山泽之官。)仲尼观之,曰:“麟也。”然後取之。(言鲁史所以得书获麟之事也。) 《谷梁传□昭公》曰:秋,犭叟于鸿,正也。犭叟狩以习用戎事,礼之大者也。艾兰以为防,置旃以为辕门。禽虽多,天子取三十焉,其馀与士众。射於宫,射而中,田不得禽,则得禽;田得禽而射不中,则不得禽。以是知贵仁义而贱勇力也。 《毛诗□鹊巢》曰:《驺虞》,《鹊巢》之应也。《鹊巢》之化行,人伦既正,朝廷既治,天下纯被文王之化,则庶类蕃殖,搜田以时,仁如驺虞,则王道成也。彼茁者葭,(茁,出也。葭,芦也。记芦始出者,著春田之早晚也。)一发五,(虞人翼五,以待公之发。)于嗟乎驺虞!(驺虞,义兽,有至信之德则应。)彼茁者蓬,(蓬,草。)一发五(豕,一岁曰。)于嗟乎驺虞! 又《缁衣□叔下田》曰:叔于田,巷无居人;不如叔也,洵美且仁。 又《鸡鸣□还》曰:《还》,刺荒也。哀公好田猎,从禽兽而无厌,国人化之,遂成风俗。习於田猎谓之贤,闲於驰逐谓之好焉。子之还兮,遭我乎┡之间兮。并驱从两肩兮,揖我谓我儇兮。(从,逐也。兽三岁曰肩。儇,利也。) 又《鸡鸣□卢令》曰:《卢令》,刺荒也。襄公好田猎毕弋,不修民事,百姓苦之,故陈古以风焉。卢令令,其人美且仁。 又《嘉鱼□吉日》曰:《吉日》,美宣王田也。吉日维戊,既伯既祷。田车既好,四牡孔阜。升彼大阜,从其群丑。吉日庚午,既差我马。兽之所同,鹿{鹿吴}々,漆沮之从,天子之所。 《周易》曰:《比卦》,王用三驱,失前禽也。 《尚书□五子之歌》曰:太康尸位,以逸豫,灭厥德,黎民咸贰。乃盘游无度,畋于有洛之表,十旬弗反。 《尚书归藏》曰:穆王猎于戈之墅。
《韩诗内传》曰:春曰畋,夏曰犭叟,秋曰,冬曰狩。天子抗大绥,诸侯小绥,群小献禽其下,天子亲射之ユ门。夫田猎,因以讲道,习武,简兵也。 《尔雅》曰:春猎为,(郭璞注曰:搜,索,取不任者。)夏猎为苗,(为苗稼除害也。)秋猎为,(鲜少者,从杀气也。)冬猎为狩。(得兽取之,无所择。)宵田为獠,(《管子》曰:獠猎毕弋。今江东亦呼猎为獠,音为辽。或曰:即今夜猎,载钅卢照也。)火田为狩。(放火烧草猎亦为狩。) 《史记》曰:西伯将畋,卜之曰:“所获非熊非罴,霸王之辅。”西伯果遇吕望钓于渭滨,遂载归,号太公望。 又曰:任安,字少卿,邑中人民俱出猎,安常为人分麋鹿雉兔,部署老小剧易,众人皆喜。 又曰:今上为胶东王时,韩嫣与上学书相爱。及上为太子,愈益亲。嫣善骑射,上即位,欲事代匈奴,而嫣先习胡兵,以故益尊贵。嫣常与上卧起。江都王入朝,有诏得从入猎上林中,天子车驾马未行,而先使嫣乘副车,从数十百骑,驰骛视兽。江都王望见,以为天子,避从者伏谒道旁,嫣驱不见。既过,江都王怒,为皇太后泣,请得归国,入宿卫,比韩嫣。太后由此嫌嫣。 《战国策》曰:魏文侯与虞人期猎。是日饮酒乐,天雨,文侯将出,左右曰:“今日饮酒乐,天又雨,君焉出?”文侯曰:“吾与虞人期猎,虽乐,岂可不壹会期哉?”乃往。 《汉书》曰:李广被黜,与故颍阴侯屏居蓝田,南山中射猎。尝夜从一骑出,从人田间饮,还至亭,霸陵尉醉,呵止广。广骑曰:“故李将军也。”尉曰:“今将军尚不得夜行,何故也!”宿广亭下。 《魏志》曰:夏侯渊之子称年十六,渊与之畋,见奔虎,执驱马逐之,禁之不可,一箭而中,名闻太祖。太祖把其手,喜曰:“我得将矣!” 又曰:文帝将出游猎,鲍勋停车上疏曰:“五帝三王,靡不明本立教,以孝治天下。奈何在亮暗之中,修驰骋之事乎?”上毁其表而竟行猎。中道顿息,问侍臣:“猎之与乐,何如八音也?”侍中刘晔对曰:“猎胜於乐。”勋抗辞曰:“夫乐上通神明,下和人理。故移风易俗,莫善於乐。况猎暴华盖於原野乎!”因奏刘晔佞谀不忠。 又曰:苏则从文帝猎。蹉至失鹿,帝大怒,踞胡床拔刀,悉收督吏,将斩之。则稽首曰:“臣闻古之圣王,不以禽兽害人。今陛下方隆唐尧之化,而以猎戏多杀群吏,愚臣以为不可,敢以死请。”帝曰:“卿直臣也。”遂皆赦之。 又曰:清河令徐季龙使人行猎,令管辂筮其所得。辂曰:“当获小兽,复非食禽,虽有爪牙,微而不强;虽有文章,蔚而不明。非虎非雉,其名曰狸。”猎人暮归,果如辂言。 《魏末传》曰:初,帝以母废,未立为嗣。文帝与俱猎,见子母鹿,文帝弯弓射其母,令帝复射其子。帝置弓泣曰:“陛下已杀其母,臣不忍杀其子。”帝曰:“汝语动人心。”遂定为嗣也。
《吴志》曰:孙权每田猎,常乘马射虎,虎尝突前,攀持马鞍。张昭变色而前曰:“将军何有当尔?夫为人君者,谓能驾御英雄,驱使群贤;岂谓驰逐於原野,校勇於猛兽者乎?如有一旦之患,奈天下笑何?”权诏曰:“年少虑事不过远,以此惭君。”然犹不能已。 《江表传》曰:曹公与孙权书曰:“近者奉辞伐罪,ユ麾南指,刘琮束手。今水军八十万众,与将军会猎於吴。” 王隐《晋书》曰:魏舒,字阳元。少工射,着韦衣,入山泽,每猎大获。 《南史》曰:宋衡阳王义季镇荆州,尝大搜於郊。有野老带苫而耕,命左右斥之。老人拥耒对曰:“昔楚子盘游,受讥令尹。今阳和扇气,播厥之始,一日不作,人失其时。大王驰骋为乐,驱斥老夫,非劝农之意!”义季止马曰:“此贤者也。”命赐之食。 《齐书》曰:王僧达为宣城太守,性好游猎。而山郡无事,僧达肆意驰骋,或三五日不归。受辞辩讼,多在猎所。人或逢,不识,问府君所在,僧达报曰:“在近。” 《梁书》曰:曹景宗幼善骑射,好畋猎。常与少年数十人泽中逐獐鹿,每众骑趁,鹿马相乱,景宗於众中射之,人皆惧,中马足,应弦辄毙,以此为乐。後景宗为扬州刺史,出行,常欲褰车帷幔,左右辄谏以位望隆重,人所重瞻,不宜然。景宗谓所亲曰:“我昔在乡里,骑快马如龙,与年少辈数十骑拍弓作霹雳声,箭如饿鸱叫。平泽中逐獐,数助射之,渴饮其血,饥食其胃,甜如甘露浆,觉耳後风生,鼻头出火,此乐使人忘死,不知老之将至。今来扬州作贵人,动转不得路行开车幔,小人辄言不可;闭置车中,如三日新妇,此邑邑使人无气!” 《南史》曰:宋臧熹常与溧阳令阮崇猎。遇猛兽突围,猎徒并散。熹射之,应弦而倒。 崔鸿《十六国春秋□後赵录》曰:石虎遣司农中郎将费霸帅工匠四千,於东平罡山造猎车千乘,辕长三丈,高丈八尺;格虎车四十乘,立级行楼二层於其上。自灵昌津南至荥阳,东极阳都而还。使御史监司,其中禽兽,有犯者罪至大辟。 又曰:石虎命太子宣行祈山川,游猎薮泽,乘大辂,羽葆华盖,建天子旌旗,十有六军,戎卒八万。出金明,驰逐终夕,所在陈列行宫,四面各以百里为度。驱围禽兽,皆暮集行宫。文武跪立,围守重行,烽炬星罗,光烛如昼,劲骑百馀,驰射其中。宣与显德美人乘辇观之,嬉娱忘反,兽殚乃止。禽兽奔逸,当之者坐,有爵者夺。 又《秦录》曰:姚兴性好游田,颇损农要。京兆杜延以左仆射齐难无匡辅之益,著《丰草诗》以箴之,难具以闻。冯翊相灵作《德猎赋》以风焉。兴皆览而善之,赐以金帛。然终不能改也。 《後魏书》曰:于栗随新安公道武田於白登山,见熊将数子,顾栗曰:“能搏之乎?”对曰:“若搏之不胜,岂不虚毙一壮士?自可驱致御前而制之。”寻皆擒获,帝顾而谢之。 又曰:宿石常从猎。文成亲欲射猛兽,石叩马谏,引帝至高原上。後猛兽腾跃杀人,诏褒美其忠许,後有犯罪,宥而勿坐。
又曰:来大千常从明元校猎,见兽在岩上,持槊直刺之,应手而死。帝嘉其勇壮。 《北史》曰:齐元恒,字集和。自言宁三日不食,不能一日不猎。 又曰:齐崔子植位冀州别驾,走马从禽,发挂木而死。 《後周书》曰:达奚震,武之子也。少骁勇,便骑射。太祖尝於渭北校猎,时兔过太祖前,震与诸将竞射之,马倒而坠,震足不倾踬,因步走射之,矢发中兔,顾马才趋,遂回身腾上。太祖喜曰:“非此父,不生此子。”乃赐震杂彩百段。 《唐书》曰:武德七年十二月庚辰腊,上曰:“腊者,猎也,娄腊以供宗庙。朕当躬亲其事,以申孝享之诚。”於是出狩於鸣犊泉。 又曰:苏世长拜谏议大夫,尝从幸泾阳校猎,至高陵合围。是日大获,陈禽兽於旌门,上入御营,顾谓朝臣曰:“田畋乐乎?”世长进曰:“陛下游猎,薄废万机,不满十旬,未为大乐。”上色变,既而笑曰:“狂态发也。”对曰:“为臣私计则狂,为陛下国计则忠矣。” 又曰:唐俭授民部尚书,从太宗於洛阳苑射猛兽。俭见群豕突出林中,太宗引弓,四发殪四豕。有一雄彘及马镫,俭惧,将搏之。太宗拔剑断豕头,笑曰:“天策长史,不见上将击贼耶?何惧之甚!”俭对曰:“汉高祖以马上得之,不可以马上理之。陛下以神武定四方,岂复逞雄心於一豕?”太宗纳之,因罢猎。 又曰:贞观十四年,太宗欲亲幸同州游猎,栎阳县丞刘仁轨上疏曰:“四时搜狩,前王恒典;事有沿革,未必因循。今年甘雨应时,秋稼甚盛,尽力收获,月半犹未毕功。贫家无力,禾下始拟种麦。直据寻常,料唤田家,以有所妨。今既祗供顿事,兼之修理桥道,纵谓大简,动费一二万工,百姓收敛,实为狼狈。臣愿陛下少留万乘之尊,垂听一介之说。退延旬日,收刈总了,则尽闲暇,家得康宁;鸾驾徐动,公私交泰。”上降玺书劳之。 又曰:太宗谓高昌王麴文泰曰:“丈夫在生,乐事有三:天下太平,家给人足,一乐也;草浅兽肥,以礼田狩,弓不虚发,箭不妄中,二乐也;六合大同,万方咸庆,张乐高宴,上下欢洽,三乐也。今日王可从禽,明日当饮燕耳。” 又曰:高宗狩于陆浑县六日,止飞山颠。高宗亲御弧矢,猎四鹿及兔数十头。晚次御营,望见太官烹宰,欲供百官之膳。因问侍中许圉师曰:“朕目击彼羊,在於格下,见其无罪就戮,非无悯恻之情,今欲以死兽易之,可乎?”圉师对曰:“昔者宋文侯见人欲将牛衅锺,因曰:‘吾观此牛觳觫,似无罪而就死也。’乃不衅锺。陛下取已死之鹿代欲之羊,则尧舜之用心也。”遂释其羊不杀。九日,又於山南布围。大顺府果毅王万兴以辄先促围集众,欲斩之,上谓侍臣曰:“军令有犯,罪在不赦,恐外人谓我玩好畋猎,轻断人命。”又以其从征辽有功,特令放免。 又曰:高宗出猎,在路遇雨,因问谏议大夫谷那律曰:“油衣若为不漏”对曰:“能瓦为之,必不漏矣。”上大悦,因此不复出猎。 又曰:高宗驾幸自九成宫,还宫仍西狩校习,自麟游西北,绕歧梁,历普润,止雍,为两围。殿中侍御史杜易简、贾言忠监围,山阜悬危,杖策不得停,凡五日而合。劾奏将军刘玄意黄河上等断围,玄意抵罪黄河上。围日:军容齐整,诏特原之。
又曰:吴王恪好畋猎,损居人田苗,侍御史柳范奏弹之。上因谓侍御臣曰:“权万纪事我儿,不能匡正,其罪合死。”范进曰:“房玄龄事陛下,犹不能谏止畋猎,岂可独非万纪?” 卷八百三十二 资产部十二 猎下 《王孙子》曰:赵简子猎於晋阳之山,抚辔而叹。董安于曰:“主君叹,敢问何故?”简子曰:“汝不知也,吾厩养食谷之马以千数,官养多力之士日数百,欲以猎兽也,恐邻国养贤以猎吾也。” 《庆子》曰:赵简子田,郑龙为右。有一野人,简子曰:“龙下射彼,使无惊吾马。”龙曰:“昔吾先君伐卫免曹,退为践土之盟,不戮一人;吾子今一朝田,而曰必为我杀人,是虎狠杀人。”故将救之。简子愀焉,曰:“不爱其身以活人者,可无从乎?”环车辍田,曰:“人之田也得兽,今吾田也得士。” 又曰:梁君出猎,见白雁群,下车,彀弩欲射之。道有行者不止,白雁群骇。梁君怒,欲射行者。其御公孙龙抚辔曰:“今主君以因白雁故而欲射杀人,无异於虎狼。”梁君援其手与归,呼万岁曰:“乐哉!今日猎也。人皆得兽,吾独得善言。” 《尸子》曰:宓羲氏之世,天下多兽,故教民以猎也。 《韩子》曰:孟孙猎得,使秦西巴持之,其母随而呼之。秦西巴不忍,而与其母。孟孙适至,求,对曰:“予不忍,而与其母。”孟孙大怒,逐之。居三月,复召为其子傅,曰:“夫子不忍於,且忍吾子乎?” 又曰:魏文侯与虞人期猎。明日,会天疾风,左右止侯,侯不听,曰:“不可,疾风失信,吾不为。”遂犯风往,而罢虞人也。 《穆天子传》曰:天子东田于泽,至于重璧之台,盛姬告病。 又曰:天子猎于渗泽,於是得白狐、玄貉焉,以祭于河宗。(以将事於河宗,获比,故用。) 又曰:天子大飨王公诸侯王,勤七萃之士(勤犹劳也。)于羽陵之上,乃奏广乐,六师之人翔畋于旷原。得获无疆,鸟兽绝群。六师之人大畋九日,乃收皮效物,是载羽车。
《国语》曰:晋赵简子田于蝼,(蝼,晋军囿。)史黯闻之,以犬侍于门。(黯,晋大夫史墨,时为简子史,以田犬门君囿门也。)简子见之,曰:“何为?”曰:“有所得犬,欲试之兹囿。”(兹山。)简子曰:“何为不告?”对曰:“君行,臣不从不顺。(言从,法臣从君。)主将适蝼,而麓不闻,(麓,主君苑囿之官。《传》曰:山林之木,衡麓守之。)臣敢烦当日?”(当日,直日也。宫主将之君囿,不烦麓以告君,臣亦不敢烦主之直日自白也。”)简子乃还。 《吕氏春秋》曰:齐有好猎者,久不得兽。所以不得,狗恶故也。欲得良狗,则家贫。乃还耕,还耕则家富,家富则有以求良狗,狗良则数得兽矣。非独猎,事皆然。 《春秋後语》曰:魏信陵君尝与王共博,於是北境举烽火,传言赵寇至。王释博,欲召大臣议之。信陵君曰:“赵王猎耳,非为寇也。”复博如故。王恐,心不在博。居有顷,复从北方传言:“赵王猎耳,非为寇也。”王大惊,曰:“公子何以知之?”对曰:“臣之客有能探赵王阴谋者,赵王所为,客辄以报臣。臣以此知之。” 《六韬》曰:文王畋于渭阳,见吕尚坐茅以渔。 《太公金匮》曰:纣常以六月猎於西土,发人逐禽。民谏曰:“天务覆施,地务长养。今盛夏发民逐禽,而元元命悬於野,民践之,百日不食。”纣以为妖,杀之。 《新序》曰:晋文公出田逐兽,砀入大泽,迷不知所,为渔者送文公出泽。渔者曰:“鸿鹄乃保大海之中,厌而徙之小泽,则必有矢之忧。鼋保於深渊,厌而出之浅渚,则必有罗网之忧。今君逐兽,砀入至此,何行之太远也?君归国,臣亦反渔所。” 又曰:晋文逐鹿而失之,问农夫老者曰:“吾鹿何在?”老者以足指曰:“如是行往。”公曰:“寡人问子,子以足指,何也?”老者振衣而起曰:“不意人君至此。虎豹之居也,厌闲而得近,故人得之;鱼鳖之居也,厌深而得浅,故人亦得之;诸侯厌众而亡其国,‘惟鹊有巢,惟鸠居之。’今君不归,人将居之”。於是文公恐而归。 《新序》曰:晋文公畋於虢。还,见一老,问曰:“虢亡,何也?”对曰:“虢君断,则不能用人也。”文公辍畋而归。赵襄子曰:“其人安在?”公曰:“吾与来。”襄子曰:“君听其言,不用其身。”文公乃召赏之。 《说苑》曰:楚庄王猎,大夫谏之,王曰:“吾就猎,求士也。榛薄刺虎,知其勇也;搏犀获兕,知其劲也;罢畋而分所得,知其仁也。由此道得三士,可乎?” 又曰:晋平公有驰逐之车,错以羽芝,会群臣观焉。田差三过不顾。 《白虎通》曰:王者、诸侯所以田狩者,何也?为田除害,上以供宗庙,下以简集士众也。 蔡邕《月令章句》曰:季秋之月,天子乃教于田猎,闲肆五兵,因以顺时取禽。其礼,将军执晋鼓,师率执提,旅率执鼙,以教坐作进退徐疾之节。
《琐语》曰:范献子卜猎,占之曰:“君子得鼋,小人遗寇。”献子猎,无所得,而遗其冠。 《潜夫论》曰:昔有司原氏猎於中野,鹿东奔,司原从而噪之。西方之众有逐犭希者,闻司原之噪,竟举音而和之。司原反复追之,乃得大犭希,喜以为瑞。 《陆子》曰:欲水之清则勿涉,欲草之茂则勿猎。 杜夷《幽求》曰:猎者嗜肉,不多於不猎;及其陵冈峦,赴溪岭,而有遗身之志。 《语林》曰:夏少明在东国,不知名。闻裴逸民知人,乃裹粮寄载,入洛从之。未至家少许,见一人着黄皮裤褶,乘马将猎,问曰:“裴逸民家远近?”答曰:“君何以问?”夏曰:“闻其名知人,故从会稽来投之。”裴曰:“身是逸民,君明可更来。”明往,逸民果知之,用为西明门候,於此遂知名也。 《石勒别传》曰:冬十一月大雪,平地三尺。勒主簿程朗谏,勒不从。出猎坠马,顾左右曰:“不从主簿之言,而致坠马。”赐朗绢百匹,以旌忠亮。 《续搜神记》曰:晋中兴後,谯郡周子文家在晋陵。少时喜射猎,尝入山。忽山岫间见一人,长五丈许,提弓箭,箭镝头广二尺许,白如霜雪,忽出唤曰:“阿鼠!阿鼠!”子文不觉应曰:“诺。”此人牵弓满镝向子文,子文便失魂厌伏。 又曰:吴末,临海人入山射猎,为舍住。夜中有一人长丈,着黄衣白带,来谓射人曰:我有仇克,明日当战,君可见助,当厚相报。”射人曰:“自欲助君,何以相别?”答曰:“明日食时,君可出溪边,敌从北来,我南往应。白带者我,黄带者彼。”射人许之。明出,果闻岸北有声,状如风雨,草木四靡。视南亦尔。惟见二大蛇,长十馀丈,於溪中相遇,白蛇势弱,人即引弩射之,黄蛇即死。日将暮,复见前人来辞谢,云:“住此一年猎,明年慎勿复来,来必为祸。”射人曰:“善。”遂停一年猎,所获甚多,家致巨富。数年後,忆先山多肉,忘前言,复更往猎。见先白带人语之言:“我语君勿复更来,不能见用。仇子已大,今必报君,非我所知。”射人闻之,甚怖,便欲走。乃见三乌衣人,皆长八尺,俱张口向之,射人即死。 《异苑》曰:慕容出畋,见一老父,曰:“此非猎所,王且还也。”明晨复去,值有白兔,驰马射之,坠石而卒。 《世说》曰:孙盛为庾公记室参军,从猎,将其子齐庄行。庾公不知,忽於猎场见齐庄,时七八岁,庾谓曰:“若亦复来耶。”应声答曰:“所谓无小无大,从公于迈。” 又曰:桓南郡好猎,骋良马,驰击若飞。{霍又}飘所指,行阵不整。麇兔腾逸,参佐无不被击。 《吴地记》曰:长洲在姑苏南,太湖北岸,阖闾所游猎处也。吴主遣徐详至魏,魏太祖谓详曰:“孤比老,愿济横江之津,与孙将军游姑苏之上,猎长洲之苑,吾志足矣。”详对曰:“若越横江而游姑苏,是踵亡秦而蹑夫差,恐天下之事去矣!”太祖大笑曰:“徐生无乃逆诈乎?”
《邺中记》曰:石虎少时好游猎。後体壮大,不复乘马。作猎辇,二十人担之,如今之步辇。上安徘徊曲盖,当坐处安转关床。若射鸟兽,直有所向,关随身而转。虎善射,矢不虚发矣。 《襄阳耆旧记》曰:楚王好游猎之事,扬镳驰逐乎华容之下,射鸿乎夏水之滨。 弋 《说文》曰:,弋射矢也。 《毛诗□缁衣□女曰鸡鸣》曰:将翱将翔,弋凫与雁。(《诗义问》曰:以缴系矢而射。)弋言加之,与子宜之。 又《大雅□桑柔》曰:嗟尔明友,予岂不知而作?如彼飞虫,时亦弋获。 《礼记□月令》曰:季春之月,弋无出九门。(蔡邕《章句》曰:缴射曰弋) 《左传□襄公上》曰:曹伯阳好田弋,曹鄙人公孙强好弋,获白雁而献之,且言田弋之说。 《论语□述而》曰:子曰:“弋不射宿。” 《春秋後语》曰:楚顷襄王时,人有好以弱弓微缴加归雁之上者。王闻之,召而问焉,对曰:“外臣之好射雁罗{龙鸟},小矢之发也,何足为大王道哉?且楚国之大,因大王之贤,所弋非直此也!昔者三王以弋道德,五伯以弋战国。夫秦、魏、燕、赵,王之雁也;齐、鲁、郑者,青首也;邹、费、郯、邵者,罗{龙鸟}也。其馀不足射也。见鸟六双,惟王何取?王若以圣人为弓,勇士为缴,时张而射之,此六双者,可得而囊载也!其乐非特朝夕之乐也。” 《韩诗外传》曰:齐景公出弋昭华之池,使颜涿聚主鸟而亡之。景公怒而欲杀之。晏子曰:“夫涿聚有死罪三,臣请以其罪数而诛之。” 《晋中兴书》曰:桓名秀,豁第二子,代叔父冲为江州刺史。虽公门贵盛,不以荣爵婴心,惟以弋钓为事。
《後魏书》曰:刘逖,字长子,聪明,好弋猎骑射,以行乐为事。 《吴越春秋》曰:乐野者,越王所弋猎处也,故曰乐野。 《管子》曰:国子弟之无上事、衣食不节、率子弟不田弋猎者,几何人?(既无上事,乃率子弟不田农,但弋猎也。) 又曰:恒公弋在廪,管仲朝,公弛弓脱干而迎之,曰:“今天鸿鹄春北而秋南,而不失其时,惟有羽翼,以通其意於天下也。今孤之不得意於天下,皆非二子之忧也?”二子不对。 《列子》曰:蒲且子之弋,弱弓纤缴,乘风振之,连双於青云之际,用心专也。 《韩子》曰:田子方问唐易鞠曰:“弋者何慎?”对曰:“鸟以数百目视子,子以二目御之,子谨周子廪。”田子方曰:“善。子加之弋,我加之国。”郑长者闻之,曰:“子方知欲为廪,而未得所以为廪。夫虚无见者,廪也。”一曰:齐宣王问弋於唐易子曰:“弋者奚贵?”唐易子曰:“在於谨廪。”王曰:“何谓谨廪?”对曰:“鸟以数十目视人,人以二目视鸟,奈何其不谨廪也?故曰‘在於谨廪’。然则为天下,何以为此廪?今人主以二目视一国,一国以万目视人主,将何以自为谨廪乎?” 又曰:卫人有佐弋者,鸟至,因先以卷麾之,鸟惊而不可得也。 又曰:夫弩弱而高者,激於风也;身不肖而令行者,得助於众也。 又曰:齐宣王问匡倩曰:“儒者弋乎?”匡倩对曰:“不。”曰:“何也?”“弋者从下害於上者也,是从下伤君也,儒者以为害义,故不弋。” 《淮南子》曰:蒲且子连鸟於百仞之上,弓良也。(蒲且子,楚人,善射弋。) 刘向《别录》曰:有行过江上《弋雁赋》、《行弋赋》、《弋雌得雄赋》。 《法言》曰:鸿飞冥冥,弋者何篡?(篡,取也。)
《太玄经》曰:弋彼三飞,终日不归。 嵇康《与山涛书》曰:弋钓草野,而吏卒守之,不得妄动,二不可也。 罗 《周礼□夏官上□罗氏》曰:罗氏,掌乌鸟,(乌谓卑居,鹊之属。)蜡则作罗襦。(襦,细密之罗。襦,读为襦有衣衤如之襦也。)仲春,罗春鸟,献鸠,以养国老。(春鸟,蛰而始出者,若今南郡黄雀之属矣。是时鹰化为鸠,与春变旧为新,宜以养老助生气者耳。) 《毛诗□国风》曰:有兔爰爰,雉离於罗。(鸟网为罗。) 又《小雅》曰:鸳鸯于飞,毕之罗之。 《尔雅》曰:鸟罟(音古。)谓之罗。(罗,络也。) 《国语》曰:里革谏鲁宣公曰:“鸟兽孕,水虫成,兽虞於是乎焚罗。” 《列仙传》曰:李仲甫夜卧床上,或为至鸟,寺架候北风,当飞渡南海。山上有罗得鸱,视之,仲甫也,向罗者笑。 《王子年拾遗记》曰:晋文公焚林以求介之推,有白亚绕烟而噪,或集介之推之侧,火不能焚。晋嘉之,於山数百里不复设罗网。 《幽明录》曰:有一伧(士行反。)小儿放牛野中,伴辈数人,见一鬼依诸丛草间,处处设网,欲以捕人。设网後未竟,伧小儿窃取前网,仍以罨之,即缚得鬼。 《文子》曰:有鸟将来,张罗而待之。得鸟者,罗之一目。今为一目之罗,无得鸟焉。
《冠子》曰:一目之罗,不可以得雀。 《阙子》曰:任公子冬罗鲤於山阿,众人皆以为惑。既而鹗击黄雀,触公子罗者千万数。 刘桢《鲁都赋》曰:长掩壑,大罗被泽。 《毛诗□关雎》曰:《兔》后妃之化也。《关雎》之化行,则莫不好德,贤人众多也。肃肃兔,之丁丁,赳赳武夫,公侯干城。 《尔雅》曰:兔罟谓之。 顾谭《新言》曰:设於渊,施网於岗,欲民之慎,亦如此也,终无鱼兔矣。 《物理论》曰:夫欲定天下而任小人,犹欲捕麋鹿而张兔。兔不能系麋鹿,犹小人不能任大事。 《韩诗》曰:有兔爰爰,雉离干。 《尔雅》曰:{}谓之。,覆车也。(今之翻车也,有两辕,中施以铺鸟。展转相解,广异语。) 《说文》曰:,覆车也。
《韩诗》曰:有兔爰爰,雉离于。(薛君注曰:张罗车上曰也。) 《尔雅》曰:{辟糸}谓之。,{}也。(郭璞曰:今翻车也,有两辕,中施罗捕鸟。) 《说文》曰:,捕鸟也。 《礼记□王制》曰:鸠化为鹰,然後设罗。 《礼记□月令》曰:季春,翳无出九门。(郑玄曰:网小长两谓之。翳,射者鸟息隐。) 蔡邕《月令章句》曰:奄飞禽曰。 《说文》曰:,罔也。率,捕鸟,象丝网;上下,其革柄也。 {矛} 《尔雅》曰:麋罟谓之{矛}。(郭璞注曰:冒其头也。犍为舍人曰:縻有难制张也。)
[Qsdl] 《尔雅》曰:彘罟谓之[Qsdl]。([Qsdl],幕也。犍为舍人曰:彘刚恶人,故张网而罗之也。) 《纂文》曰:,射石也。 缴 《列内传》曰:赤将子者,黄帝时人也,不食五谷而食百草华。至尧时,为木工,能随风雨上下。时市中卖缴,亦谓之缴父。 《淮南子》曰:尧使羿缴大风於青丘之野。(大风,鸷鸟也。青丘,东方也。) 环济《典略》曰:缴,纶也。纶于前,望飞鸟而射之。 《梦书》曰:梦横缴,欲举荐。 卷八百三十三 资产部十三 陶 《礼记□檀弓》曰:有虞氏瓦棺,(始不用薪也,有虞氏上陶。)夏后氏┾周。(火熟曰┾。烧士冶以周於棺也。或谓之土周。)
又《丧大记》曰:甸人为{役土}于西墙下,陶人出重鬲。 《左传□襄公二十五年》曰:郑子产曰:“昔虞阏父为周陶正,以服事我先王。(阏父,舜之後。当周之兴,阏父为武王陶正。)我先王赖其利器用也,与其神明之後也,(舜圣,故谓之神明。)庸以元女大姬配胡公,(庸,用也。元女,武王之长女。胡公,阏父之子满也。)而封诸陈,以备三恪。”(周得天下,封夏、殷二王後,又封舜後,谓之恪,并二王後为三国。其体转降,示敬而已,故曰三恪。) 《毛诗□文王□绵》曰:古公甫,陶复陶穴,未有家室。 《续汉书》曰:董卓欲迁都长安,杨彪不从,卓作色曰:“杨公欲沮国家计耶?关东方乱,所在贼起,崤函险固,国之重防。又陇右取材,功夫不难;杜陵南山下,有孝武故陶处,作砖瓦一朝可办,宫室官府,盖何足言?” 《吴书》曰:郑泉,字文渊。临卒,谓同类曰:“必葬我於陶家之侧,庶百岁之後,化而成土,幸见取为酒壶,实获我心矣!” 《宋书》曰:文帝欲诛徐羡之,羡之乘内人问讯车出郭,步走至新林,入陶灶中,自经而死。 《尸子》曰:昆吾作陶。(《吕氏春秋》同。) 《淮南子》曰:陶人埏埴也,其取之地而以为盆盎也,无离於地;其已成器,而破碎漫澜,而复归其故也,与其为盆盎无以异矣。 《周书》曰:神农耕而作陶。 《吕氏春秋》曰:夫舜遇尧,天也。舜耕於历山,陶於河滨,钓於雷泽,天下悦之。 《列仙传》曰:宁封子者,黄帝时人,为黄帝陶正。有人过之,为其掌火,能出入五色烟,久则以教封子,积火自烧,而随烟气上下,视其灰烬犹有骨。时人葬之北山中,谓之宁封子焉。 《岭表异录》曰:广州陶家皆作土锅镬,烧熟,以土油之,其洁净则愈於铁器。尤宜煮药。一斗者才直十钱。爱护者或得数日。若迫以巨焰,涸之,则立见破裂。斯亦济贫之物。
冶 《礼记□学记》曰:良冶之子,必学为裘。(仍见其家锢补穿凿之器也。补器者,其金柔乃合,有似於为裘。) 《史记》曰:邯郸郭纵,以铁冶业,与王者埒富。 又曰:宛孔氏之先,梁人也,用铁冶为业。秦伐魏,迁孔氏南阳。大鼓铸,规陂池,连车骑,游诸侯,因通商贾之利,有游闲公子之名。 又曰:鲁人邴氏,以铸冶起,富至巨万。然家自父兄子弟约,ぽ有拾,仰有取。(师古曰:ぽ,古俯字也。俯仰必有取拾,无巨细字恶也。) 张《汉记》曰:杜诗为太守,为冶,作水排,教化大行。 《魏志》曰:韩暨,字公至,辟为丞相士曹属,後迁乐陵太守,徙监冶谒者。旧时冶作马排,每一熟石,用马百匹,更作人排,又费功力。暨乃因长流为水排,计其利益,参倍於前。在职七年,器用充实。诏书褒叹,就加司金都尉。 《晋书》曰:王沉字彦伯,作《释时论》云:“融融者,皆趋热之士,得其炉冶之门者,惟挟炭之子。苟非斯人,不如其已。” 《南史》曰:齐袁彖监吴兴郡事。彖到郡,坐逆用禄钱,免官付东冶。彖妹为竟陵王子良妃,子良世子昭胄,时年八岁,见武帝而形容惨悴,帝问其故,昭胄流涕曰:“臣舅负罪,今在尚方。臣母悲泣不食已积日,臣所以不宁。”帝曰:“特为儿赦之。”既而帝游孙陵,遥望东冶曰:“中有一好贵囚。”数日,与朝目幸冶,履行库,因宴饮,赐囚徒酒肉,敕见彖,与语。明日释之。 《梁书》曰:侯景据寿阳,怀反计,以台所给仗多不能精,启请冶锻工,欲更营造。敕并给之。 《後魏书》曰:崔鉴为东徐州刺史,於州内铜冶为农具,兵人获利。 《北史》曰:後周薛善为行台郎中。时欲广置屯田,以供军费,乃除善司农少卿,领同州夏阳县二十七监。又於夏阳置铁冶,复令善监之。每月役八千人营造军器,善自督课,兼加慰抚。甲兵稍利,而皆忘其苦焉。
《唐书》曰:侍中魏徵乞解所职,请为散官,陪奉左右,拾遗补阙。太宗曰:“朕拔卿於仇虏之中,任卿以枢要之职,见朕之非,未尝不谏。公独不见金之在矿也,何足贵哉?良冶锻而为器,便为人所宝。朕方自比於金,以卿为良匠。卿虽有疾,未为衰老,岂得便尔耶?”徵乃止。 《尸子》曰:造冶者,蚩尤也。 《淮南子》曰:夫宋工画吴冶,刻形镂法,其为微妙,尧、舜之圣不能及也。 《列仙传》曰:陶安公者,六安冶师也。数行火。一旦散上,紫色冲天,安公伏冶下求哀。须臾,朱雀至冶上,曰:“安公冶,安公冶,与天通。七月七日,迎汝以赤龙。”至时,龙到,安公骑之东南上天。 《武昌记》曰:北济湖,本是新兴冶塘湖。元嘉初,发水冶。水冶者,以水排冶。令颜茂以塘数破坏,难为功力,茂因废水冶,以人鼓排,谓之步冶。湖日因破坏,不复修治,冬月则涸。 《王子年拾遗记》曰:汉太上皇微时,尝佩一刀,长三尺,有铭,其字虽难识,疑是殷高宗伐鬼方时作此物也。上皇游酆沛山中,遇有人冶铸。上皇息其旁,问曰:“此铸何物?”工笑曰:“为天子铸剑,慎勿泄。”上皇谓为戏辞,无疑色。工曰:“今所铸铁刚厉,制器难成。若得公腰间佩刀,杂而治之,即成神器,可以克定天下,皇精为辅佐,以歼三猾。木长火盛,此为兴兆。”上皇曰:“余此物名为匕首,其利难俦,水断蛇龙,陆斩虎兕。”工曰:“若不得此匕首,虽欧冶专精,越砥敛锷,终为鄙器。”上皇即解腰间匕首投於炉中,俄而烟炎冲天,日为之晦。及剑成,衅以三牲。工问上皇何时得匕首,上皇曰:“秦昭襄王时余行,逢一野人,於野授余,云是殷时物,世世相传,上有古字,记其年月。”工人视之,其“镆耶”尚在叶前疑也。工人持剑授上皇,上皇以赐高祖。 又曰:汉郭况,光武皇后之弟也。累金数亿,家僮四百人,黄金为器,功冶之声震於都鄙。时人谓郭氏之室不雨而雷,言铸锻之声盛也。 曹毗《咏冶赋》曰:冶石为器,千炉齐设。 锻(《笺》曰:锻石可以为质) 《诗》曰:取厉取锻。 《魏略》曰:太祖遣邯郸淳诣临淄侯植。植得淳,喜延入坐,不与谈,先为五椎锻。 邓粲《晋纪》曰:嵇康曾锻於长林之下,锺会造焉。康坐,坐以鹿皮,嶷然正容,不与之酬对。会恨而去。
《文士传》曰:嵇康性巧,能锻。家有柳树,乃激水以围之,夏月甚清凉,居其下傲戏及自锻。 《祢衡传》曰:衡字正平。十月朝黄祖,在艨冲舟上,宾客皆会,作黍霍。既至,先在衡前,衡得便饱食,初不顾左右。既毕,复搏弄以戏。时江夏有张伯云亦在座,调之曰:“礼教云何而食此?”正平不答,弄黍如故。祖曰:“处士不当答之也?”衡谓祖曰:“君子宁闻车前马屁?”祖呵之衡,熟视祖,骂曰:“死锻锡公!”祖大怒,令五伯将出,欲杖之,而骂不止,遂令绞杀。黄射来救,无所复及,凄怆流涕曰:“此有异才。曹操及刘荆州不杀,大人奈何杀之?”祖曰:“人骂汝父作锻锡公,奈何不杀?” 《向秀别传》曰:秀尝与嵇康偶锻於洛邑,与吕安灌园於山阳,收其馀利,以供酒食之费。 《韩子》曰:椎锻者,所以平不夷也;榜檠者,所以矫不直也;圣人之为法也,所以平不夷、矫不直也。 牧 《周礼□地官》曰:牧人,掌牧六牲,而阜蕃其物,以共祭祀之牲。(六牲,谓牛马羊豕犬鸡。郑司农云:,纯也。玄谓:,体完具。) 又《夏官》曰:牧师,掌牧地,皆有厉禁而颁之。(颁马授圉者所牧处。)孟春焚牧,(焚牧地,以除陈,生新草。)中春通淫。(中春,阴阳交,万物生之时,可以合马之牝牡也。) 《礼记□月令□季春》曰:是月也,乃合累牛腾马游牝于牧。(累,系地。腾,跃也。其牝欲游,则就牧则合。) 又《仲夏》曰:是月也,命有司祭先牧。(谓仲夏祭先牧於大泽,用刚日。) 《毛诗□小雅》曰:《无羊》,宣王考牧也。(厉王之时,牧人之职废,宣王始兴而复之,至此而成,谓复先王牛羊之数。)谁谓尔无羊?三百维群;谁谓尔无牛?九十其享。(黄牛黑唇曰享。《笺》曰:尔,女也。宣王复古之牧法,汲汲於其数,故歌此诗以解之也。)尔羊来思,其角氵戢々;(聚其角而息,氵戢々然。云此者,美富产,得其所。)尔牛来思,其耳湿湿。(动其耳湿湿然。)或降于阿,或饮于池,或寝或讹。(讹,动也。言此者,美其无所惊畏。)尔牧来思,何蓑何笠,或负其饣候。(何,揭也。蓑,所以备雨。笠,所以御暑。言此者,美牧人寒。)暑饮食有备。三十维物,尔牲则具。 又《鲁颂》曰:《》颂僖公也。僖公能遵伯禽之法,俭以足用,宽以爱民,务农重谷,牧于野,鲁人尊之。於是季孙行父请命于周,而史克作颂。(季孙行父,季文子也。史克,鲁史也。)牧马,在之野。 《史记》曰:卜式,河南人。少与弟别居,脱身出分,独取畜羊百馀,田宅财物尽与弟。式入山牧羊,十馀岁羊致千馀。上召之曰:“吾有羊上林中,欲令子牧之。”乃布衣牧羊。岁馀,羊悉肥。上过,见其羊善之。式曰:“非独羊也,治民亦犹是也。以时起居,恶者辄去,无令败群。”上以式为奇,拜为郎。
又曰:卫青,平阳人也。其父为平阳侯家给使,与妾通,生青,为侯家人。少时归其父,父使牧羊,嫡母之子皆奴畜之,不以为兄弟。 又曰:范增说项梁曰:“以君代为楚将,必能立楚之後。”梁乃求怀王孙,在人间为人牧羊,立以为楚怀王後,从人望也。 又曰:公孙弘,淄川人,家贫,牧豕海上。年四十馀,乃学《春秋杂记》。 《汉书》曰:苏武使匈奴,欲降之,乃徙武北海上无人处,使牧羝羊,曰:“羊乳乃得归。”武仗汉节牧羊,卧起操持,节旄尽落。 又曰:路温舒,字长君,巨鹿人。父为里监门,使温舒牧羊。 又曰:王尊,宇子贡,涿郡高阳人。少孤,归诸父,使牧羊泽中。 《後汉书》曰:马援转游陇汉间,常谓宾客曰:“丈夫为志,穷当益坚,老当益壮。”因处田牧,至有牛马羊数千头,谷数万斛。既而叹曰:“凡殖货财产,贵其能施赈也,否则守钱虏耳!”仍尽散,以班昆弟故旧,身衣羊裘皮裤。 又曰:承宫年八岁,为人牧猪。乡里徐子威明《春秋》,授诸生数百人。宫过其庐下,见诸生诵,好之,因亡其猪。猪主欲笞,诸生禁,乃止之。 谢承《後汉书》曰:孙期,字仲式,事母至孝。牧豕於大泽中,卖之以奉供养。远人从其学者,皆执经追於泽畔。 范晔《後汉书》曰:梁鸿字伯鸾,扶风平陵人也。家贫,牧豕上林苑中。曾误遗失火,延烧及他舍。鸿乃寻访烧者,问所失去,悉以豕偿之,其主者犹以为少。邻家耆老见鸿非常人,乃共责让。主人於是始敬异焉,悉还豕,鸿不受。 《魏志》曰:杨俊,字季才,避地并州。同郡王象,孩少孤特,为人仆隶,年十七八,见使牧羊,而私读书,用获楚。俊嘉美其才质,即赎象着家,聘娶立屋,然後与别也。 《晋书》曰:张华,字茂先,少家贫,常以牧羊为事。
《三十国春秋》曰:沮渠蒙逊,其先世为匈奴左沮渠,因以官为氏。少牧羊,卧息田畔,忽见沙门,以手摩其头曰:“尔後当王此土,不久苦焉。”言终而灭。 崔鸿《前赵录》曰:李景,字延。少贫,见养叔父,常使牧羊。景见其叔子讲诵,羡之。後从博士乞得百馀字,牧羊之暇,折草木书之。叔乃悟曰:“吾家千里驹也!而令骐ら久踬盐坂。”乃为娶妻教学。 又曰:宇字,天水冀北人也。少孤贫,为河北陈不识家牧羊。年十五,身长七尺九寸,聪惠,美风仪。不识奇之,妻之以女。 《後魏书》曰:游明根,字志远。幼年遭乱,为栎阳王氏奴,主使牧羊。明根以浆倩人书字路边,书地学之。长安镇将窦瑾见之,呼问,知其姓名,乃告游雅,使人赎之。 《列子》曰:杨朱见梁惠王,言治天下犹运诸掌。王曰:“先生有一妻一妾而不有治,言天下何也?”对曰:“君见夫牧羊者乎?百羊为群,使五尺童子荷而随之,欲乐而东,欲西而西。使尧牵一羊,舜荷而随之,则不能矣。” 《符子》曰:汉王闻宋胜子方牧羊于巨泽,鼓而歌《南风》之诗,使者进,谓宋胜子曰:“汉王闻先生之贤,使使者致命于先生,而委国政焉。”宋胜子矍然,而顾谓使者曰:“是何言欤?今汉王待四海之士,与十群之羊,其於职司也,奚以异乎?而大王废牧羊之任,委以四海之政,是错乱天位,倒置人伦。胜不愿为也。”乃逃于阴山之阳。 《公孙尼子》曰:舜牧羊於潢阳,还,尧举为天子。 《说文》曰:羌,西戎牧羊人也,字从“羊”“人”。 《列仙传》曰:商丘子瑕,吹笙牧豕,七十不娶妻而死。 《吴越春秋》曰:娄门外鸡墟者,吴王牧鸡处。 《陈武别传》曰:武休屠,胡人也,常骑驴牧羊。诸家牧竖十数人,或有和歌者,武遂学《太山梁父吟》及《行路难》之属也。 渔
《说文》曰:渔,捕鱼也。 《周礼□天官上》曰:渔人,掌以时渔为梁,(《月令》:季冬,命渔师为梁。郑司农云:梁,水偃也,偃水为阔空,以笱承其空。《诗》曰:敝笱在梁。)春献王鲔,(王鲔,鲔之大者。)辨鱼物,为鲜槁,以供王膳羞。(鲜,生也;槁,也。)凡祭祀、宾客、丧纪,共其鱼之鲜槁。凡数者,掌其政令。凡渔征,入于王府。(郑司农云:渔征,鱼者之租税,渔人主收之,入於王府。) 《礼记□月令□季冬》曰:命有司始渔,天子亲往。尝鱼,先荐寝庙。(天子亲往,亲鱼非常事,此时鱼洁美。) 又《坊记》曰:故君子仕则不稼,田则不渔。 《左传□隐公》曰:公将如棠观渔,臧僖伯谏,公曰:“吾将略地焉。”遂往,陈渔而观之。 又《襄公二十五年》曰:崔杼弑其君。申蒯,侍渔者,(侍渔,盐取鱼之官。)退谓其宰曰:“免,是反子之义也。”与之皆死。(反死君之义。) 《周易□下系》曰:庖牺氏之王天下也,结绳而为网罟,以田以渔,盖取诸《离》。 《尚书大传》曰:舜渔雷泽之中。 《後汉书》曰:明帝时,下令禁人二业,而吏下检结多失其实,百姓患之。刘般上言:“郡国以官禁二业,至有田者不得渔捕。今滨江湖郡率少蚕桑,人资渔采以助口实;且以冬春闲月不妨农事。夫渔猎之利,为田除害,有助谷食,无关二业也。” 《北史》曰:後周裴侠除河北郡守。此郡旧制有渔、猎夫三十人以供郡守。侠曰:“以口腹役人,吾不为也。”乃悉罢之。 《管子》曰:渔人入海,海深百仞,就波逆流,乘危百里,宿夜不出者,利水也。故利之所在,虽千仞之山,无不上焉,深源之下,无不入焉。 《鲁连子》曰:古善渔者宿沙瞿子。使渔于山,则虽十宿沙子,不得一渔焉。宿沙非暗於渔道也,彼山者,非鱼之所生。
《尸子》曰:燧人之世,天下多水,故教人之渔。 《文子》曰:尧使水处者渔,山处者木,事宜其械,械宜其人。 《吕氏春秋》曰:雍季对晋文公曰:“竭泽而渔,岂不获得?而明年无鱼矣!” 《家语》曰:宓子贱治单父三年,孔子使巫马期往观政焉。期阴免衣弊裘,入界,见鱼攵者得鱼辄舍之。期问焉曰:“凡渔者为得也,何以得鱼却舍之?”曰:“鱼之大者名为专寿,吾大夫爱之:其小者名为黾,(专,宜为,《新序》作尝。黾者。鱼之怀仁也。)吾大夫欲长之。是以得二者辄舍之。”期返,告孔子曰:“宓子之德至矣!使民暗行,若严刑之於一方也。敢问:宓子何行而得於此?”子曰:“吾尝与之言曰:诚於此者刑於彼。宓子志行此术於单父也。” 又曰:孔子之楚,有渔者献鱼焉。孔子不受,渔者曰:“天暑市远,无处鬻焉。思欲弃之粪壤,不若献之君子,故取以进之。”於是夫子再拜受之,使弟子扫地,将以祭享焉。门人曰:“彼将弃之矣,而夫子祭之,何也!”子曰:“吾闻惜其腐馀,以务施者,仁人之偶也。恶有受仁人之馈而无祭者乎?” 刘向《新序》曰:楚人有献馀鱼於王者,曰:“今日获鱼,食之不尽,卖之不售,弃之可惜,故来献王也。”楚王曰:“渔者,仁人也。境内多贫,寡人闻之未能行。渔者知之,以此喻寡人也!”乃出仓粟;去後宫以妻寡夫。 郭璞《江赋》曰:芦人渔子,傧落江山,衣则羽褐,食惟疏鲜。忽忘夕而宵归,咏采菱以扣舷,傲自足於一区,寻风波以穷年。 卷八百三十四 资产部十四 钓 《毛诗□何彼矣》曰:其钓维何?维丝伊缗。(伊,维。缗,纶也。《笺》云:钓者以此有求於何,彼以为之乎?以丝为之纶,则是善钓也。) 又《国风□竹竿》曰:{翟}々竹竿,以钓于淇。 又《小雅□采绿》曰:之子于钓,言纶之绳。(纶,约缴也。)其钓维何?维鲂及与。维鲂及与,薄言观者。
《论语□述而》曰:子钓而不纲。(钢,谓为大索横流属钓。) 《尚书大传》曰:周文王至溪,见吕望钓。文王拜之,尚父云:“望钓得玉璜,刻曰:‘周受命,吕佐检,德合于今,昌来提。’” 《战国策》曰:魏王与龙阳君共船而钓,龙阳君得十馀鱼而涕下,王曰:“何谓也?”对曰:“臣之始得鱼也,臣甚喜。後得益大,今欲弃臣前之所得矣。今臣与王拂枕席,爵至人君,走人於庭,避人於涂。四海之内,其美人多矣!闻臣之得幸王也,必裂裳而趋王,臣亦犹曩之所得鱼也,亦将弃矣。臣安能无涕乎!”魏王曰:“有是心也,何不相告?”於是布令於四境之内,曰:“有敢言美人者,族!” 谢承《後汉书》曰:郑敬隐於蚁陂,钓鱼大泽,折芰为坐,以荷荐肉,瓠瓢盈酒,琴书自娱。 《後汉书》曰:郭玉者,广汉人。初,有老父,不知何所出,常渔钓於涪水,自号涪翁。乞养民间,见有病者,时下针石,有效。玉从受术焉。 又曰:严光,字子陵,会稽余姚人。少有高名,与光武同游。及光武即位,乃变姓名隐身不见。帝思其贤,令以物色访之。後齐国上言:有一男子,披羊裘,钓泽中。帝疑其光也,备安车玄聘之。三反而後至,拜为谏议大夫。不屈,乃耕於富春山。後人名其钓处为严陵濑。 《晋书》曰:翟庄,汤之子也。少以弋钓为事,及长,不复猎。或问:“鱼猎同是害生之事,而先生止去其一,何哉?”庄曰:“猎自我,钓自物,未能顿去,故先节其甚者。夫贪饵吞钩,岂我哉?”时人以为知言。 《宋书》曰:王弘之性好钓。上虞江有一处名石头,弘之常垂纶於此。经过者不识之,或问:“渔师得鱼卖不?”弘之曰:“亦不得,得亦不卖。”日夕,载鱼入上虞郭,经亲故门,各以一两头置门内而去。 又曰:文帝尝与群臣临天泉池,帝垂纶,良久不获。王景文越席曰:“臣以为垂纶者清,故不获贪饵。”众皆称善。 又曰:渔父者,不知姓名,亦不知何许人也。太康孙缅为寻阳太守,落日,逍遥渚际,见一轻舟,凌波隐显。俄而渔父至,神韵萧洒,垂纶长啸。缅甚异之,乃问:“有鱼卖乎?”渔父笑而答曰:“其钓非钓,宁卖鱼者耶?”缅益怪焉,遂褰裳涉水,谓曰:“窃观先生有道者也,终朝鼓,良足劳止。吾闻:黄金白璧,重利也;驷马高盖,荣势也。方今王道文明,守在海外,隐沦之士,靡然向风。子胡不赞缉熙之美,何晦用其若是也?”渔父曰:“仆,山海狂人,不达世务,未辩贱贫,无论荣贵!”乃歌曰:“竹竿{翟}々,河水悠悠。相忘为乐,贪饵吞钩。非夷非惠,聊以忘忧!”於是悠然鼓棹而去。 《孔丛子》曰:子思居卫,卫人钓於河,得鱼焉,(一作鳏鱼。)其大盈车。子思问之曰:“鱼,鱼之难得者也。子如何得之?”对曰:“吾下钓,垂一鲂之饵,过而弗视也;更以豚之半体,则吞之。”子思喟然曰:“虽难得,贪以死饵;士虽怀道,贪以死禄。” 《文子》曰:鱼不可以无饵钓,兽不可以空器召。
《列子》曰:詹何以独茧丝为纶,芒针为钩,荆条为竿,剖粒为饵,引盈车之鱼於百仞之川洎流之中,纶不绝,钩不申,竿不挠,因水势而施舍也。 又曰:渤海之东,有大壑焉,实惟无底之谷。其中有五山,常随潮波上下往还,不得暂峙。使巨鳌十五举首而载之,五山始峙而不动。而龙伯国有大民,暨五山之所,一钓而连六鳌,合负而趋,归其国,灼其骨以数焉。 《荀乡子》曰:自上莅下,犹夫钓者焉,隐於手而应於钓,则可以得鱼。 《鬼谷子》曰:古之善摩者,如操钓而临深渊,而投之必得鱼矣。 《阙子》曰:鲁人有好钓者,以桂为饵,黄金之钩,错以银碧,垂翡翠之纶,其持竿处位即是,然其得鱼不几矣。故曰:“钓之务,不在芳饰;事之急,不在辩言。” 《庄子》曰:庄子钓於濮水之上,楚王使大夫二人往见焉,曰:“愿以境内累夫子,”庄子持竿不顾。 又曰:任公子好钓巨鱼,为大纶巨钩,以牛为饵,蹲会稽,投东海,期年不得鱼。已而大鱼食之,牵巨钩,惊扬波而奋,白波若山,海水振荡。任公子得若鱼,离而腊之。浙河以东,苍梧以北,莫不厌若鱼者。 《淮南子》曰:詹公之钓,千岁之鲤不能避。 又曰:圣人以道德为竿纶,以仁义为钩饵,投之天地间,万物孰非其有哉? 又曰:无饵之钓,不可以得鱼;遇士无礼,不可以得贤。 又曰:钓者静之,え者舟之,罩者抑之,罾者举之,为之异,得鱼一也。 《孙绰子》曰:海人与山客辩其方物,海人曰:“横海有渔,额若华山之顶,一吸万顷之波。”山客曰:“邓林有木,围三万寻,直上千里,傍荫数国。”有人曰:“东极有大人,斩木为策,短不可支;钓鱼为鲜,不足充饥。”
《抱朴子》曰:金钩玉饵虽珍,而不能制九渊之沉鳞;显宠丰禄虽贵,而不能致无欲之幽人。 《符子□方外》曰:太公钓隐溪五十有六年矣,而未尝得一鱼。鲁连闻之,往而观其钓。太公跪石隐崖,且不饵而钓,仰咏俯吟,及暮而释竿。 《傅子》曰:刘晔责杨暨曰:“夫钓者,中大鱼则纵而随之,须可制而後牵之,则无不得也。人主之威,岂徒大鱼而已?子诚直臣,然计不足,不可不精思也。” 《穆天子传》曰:天子北征,舍於珠泽,(此泽出珠,因名之云。今越携平泽出青珠。)以钓於流水。 又曰:辛未,天子北还,钓于渐泽,食鱼于桑野。 又曰:天子乃钓于河,以观姑繇之木。(姑繇,大木也。《山海经》曰:寻木长千里,生河边。谓此木之类。) 《六韬》曰:吕尚坐茅以渔,文王劳而问焉。吕尚曰:“鱼求於饵,乃牵其缗;人食於禄,乃服於君。故以饵取鱼,鱼可杀;以禄取人,人可竭。小钓钓川,而擒其鱼;中钓钓国,而擒其万国诸侯。” 《吕氏春秋》曰:善钓者,出鱼乎千仞之下,饵香也。 又曰:太公钓於兹泉,遭纣之世,文王得之而王。文王,千乘也;纣,天子也。天子失之而千乘得之,知与不知也。 又曰:若钓者,鱼有大小,饵有宜适,羽有动静。(羽,钓浮也。) 《说苑》曰:宓子贱为单父宰,过於阳书,曰:“子亦有以送仆乎?”阳书曰:“吾少也贱,不知治民之术。有钓道二焉,请以送子。”子贱曰:“钓道奈何?”阳书曰:“夫投纶饵,迎而吸之者,阳桥也,其为鱼也,薄而不美;若存若亡,若食不食者,鲂也其为鱼也,薄而味厚。”宓子贱曰:“善。”於是未至单父,冠盖迎之者交接於道,子贱曰:“驱驱之!夫阳书之所谓阳桥者至矣。” 焦赣《易林》曰:曳纶江海,钩挂鲂鲤,王孙利得,以飨仲友。
《列仙传》曰:吕尚,冀州人,避纣乱,钓于卞溪,三年不获鱼。比妪闻曰:“自可止矣!”公曰:“非尔所知矣。”果获大鲤,得兵钤於鱼腹中。後葬无尸,惟玉钤六荐在棺中。 又曰:涓子者,齐人,钓於泽,得符鲤中。 又曰:陵阳子明,钅至乡人。钓施溪,得白龙子,解网拜谢放之。後数十年,得白鱼,腹中有书,教子明服食。遂上黄山采五石脂、石肺,服之三年,白宠来迎之。 《神仙传》曰:左慈,字元放,卢江人。少有神通,尝在曹公坐,公从容曰:“今日高会,珍羞略备,所少吴松江鲈鱼耳。”元放下坐应曰:“此可得也。”因求铜盘贮水,以竹竿饵钓於盘。须臾引大鲈鱼出。公大笑,会者咸惊。 《中论》曰:独思则滞而不通,独为则困而不就。善钓不易坻而得鱼,君子不降席而追道。 又曰:文王遇姜公於渭滨,皤然皓首,秉竿而钓。文王得之,灼若祛云而见日,霍若开雾而观山。 桓范《世论》曰:水则有波,钓则有磨,我欲更之,无如之何。言物动而衅已彰,形行而迹已著。 又曰:钓巨鱼不使婴儿轻预,非不亲,力不堪也。 《王子年拾遗记》曰:汉帝元凤中,季秋之月,泛冲澜灵之舟,穷晷继夜,钓于台下。以香金为钩,霜丝为纶,丹鲤为饵。得白蛟,长三丈,大若蛇,无鳞甲。 又曰:吴主与潘夫人游,钓得大鱼。吴主喜,夫人曰:“昔闻泣鱼,今乃为喜。有喜必忧,以为深诫。”至末年,渐相谮毁,稍见离退。时人谓夫人知几,钓台今犹存焉。 《世说》曰:刘道真少时常渔钓草泽,善歌啸,闻者莫不留连。有一老妪识异常人,甚乐歌啸,乃杀豚进之。道真食豚尽,了不谢。妪见不饱,又进一豚,食半还之。後为吏部郎,妪儿为小令史,道真超用之。儿不知由,复白母,母告之,於是赍牛酒诣道真,道真曰:“去!去!无可复相报。” 《楚辞》曰:以直针为钓,又何鱼之能得?
宋玉《钓赋》曰:宋玉与登徒子偕受钓於玄渊,退而见於楚襄王。登徒子曰:“夫玄渊之钓也,以三寻之竿、八丝之纶,饵以蛆,钩以细针,以出三尺之鱼於数仞之水中。” 卢植《与张然明书》曰:临江而钓,终日不获一鱼,鱼之不食其饵也。是以君子慎其举。 谢玄《与兄书》曰:居家大都无所为,正以垂纶为事,足以永日。此固下大有鲈鱼,一出手,钓得四十七枚。 又与书曰:昨日疏成後钓,出手所获鱼,以为二坩,今奉送。 筌 《周易》曰:筌者,所以在鱼。得鱼而忘筌。 《广雅》曰:篝筌谓之昆。 《庄子》曰:得鱼忘筌。 王朝之《与庾安笺》曰:此间万顷江湖,挠之不浊,澄之不清。而百姓投一纶、下一筌者,皆夺其鱼器,不输十匹则不得放。不知漆园吏何得持竿不顾,渔父鼓而歌沧浪也? え 《说文》曰:え,罟也。 《尔雅》曰:鱼罟谓之え。(郭璞注曰:最大网罟也,今江东云。)
《毛诗□硕人》曰:河水洋洋,北流活活,施え秽秽,鲔发发。 《庄子》曰:函车之兽,介而离山,不免乎网罟。 《淮南子》曰:张天下以为笼,因江海以为罟,又何亡鱼失鸟之有乎。 网罟(张兽事少,故并见渔部) 《广雅》曰:{会}。鱼网谓之罟。 《说文》曰:网,庖羲所结绳,以田以渔也。 《周礼□天官上》曰:兽人,掌罟田兽,辨其名物。(罟,网也。以网搏所当田之兽。)冬献狼,夏献麋,春秋献兽物。(狼膏聚,麋膏散。聚则温,散则凉。以救时之若也。兽物,凡兽皆可献也。)时田则守罟。(备兽触攫。) 《礼记□中庸》曰:子曰:“人皆曰子知,驱而纳诸罟扌陷阱之中,而莫之知辟也。” 《毛诗□国风》曰:九之鱼,鳟鲂。(兴也。九,罟,小鱼之网也。鳟鲂,大鱼也。) 《周易》曰:庖羲氏结绳而为网罟。 《尔雅》曰:纟罟谓之九,九,鱼网也。(今之百襄罟是。亦谓之{}。今江东呼为纟。) 《韩诗》曰:“九之鱼,鳟鲂。”九,取虾茈也。
《史记》曰:泉阳渔人豫且,举网获江东神龟。 《汉书》曰:豺獭未祭,网不布於野泽焉。 《魏志》曰:邴原在辽东十馀年,後乃潜遁还南。行已数日,而公孙度甫觉。度知原之不可复追也,因曰:“邴君所谓云中白鹤,非鹑雉之网可能罗。始吾自遣之,勿复求也。” 《宋书》曰:孙法宗常居墓所,山禽野兽皆悉驯附。每逢鹿触网,必解放之,备以钱物。 《陈书》曰:张昭,宇德明,吴郡吴人也。幼有孝性,父常患消渴,嗜鲜鱼,昭乃身自结网捕鱼,以供朝夕。 《南史》曰:陈王固尝聘魏,宴昆明池。魏人以南人嗜鱼,大设罟网。固以佛法咒之,遂一鳞不获。 《文子》曰:临河欲鱼,不若退而织网。 《老子》曰: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庄子》曰:鱼不畏网,而畏鹈鸪。(网者,公平无私;鹈鸪,有欲得之心,故鱼畏。) 又曰:丰狐文豹,不免於网罗之患者,文也。 《韩子》曰:善张网者引其钢,不一一摄万目而後得。一一摄万目而後得,则是劳而难获,引其钢而鱼已慕矣。故吏者,民之本钢也,故圣人治吏不治民。 又曰:靖郭君将城薛,客曰:“君闻大鱼乎?网不能止,缴不能纟圭也;荡而失水,蝼蚁得意焉!”
《孟子》曰:数罟不入ㄜ池,鱼鳖不可胜食也。 《抱朴子》曰:太昊师蜘蛛而结网。 《国语》曰:鲁宣公夏滥於泗渊,(滥,渍也。渍罟於泗水之渊以取鱼。泗在鲁城北。)里革断其罟而弃之,(罟,网。)曰:“古者大寒降,土蛰发,(降,下也。寒气初下,谓季冬建丑之月,大寒之後也。土蛰发,谓孟春建寅之月,蛰虫始震,鱼上水,獭祭鱼。)水虞於是乎讲え,取名鱼,登川禽,而尝之寝庙,行诸国,助宣气也。今鱼方别孕,不放鱼长,又行罟,贪无艺也。”公闻之,曰:“吾过而里革匡我,不亦善乎?是良罟也,为我得法。(良,善。)使有司藏之,使吾无忘谂。”(言里此罟,则不忘里革言。谂,告也。)师存侍,曰:“藏罟不如置里革於侧之不忘也。” 又曰:圣人贵让,且谚曰:“兽恶其网,民恶其上。”(兽恶其网,为害己;民恶其上,为病己也。) 《古史考》曰:庖羲作卦,观像而作网。 《世本》曰:芒作网。(宋襄注曰:芒,庖牺臣。) 《吕氏春秋》曰:汤见设网者,四面张而祝之,曰:“自天下者,自地出者,自四方来者,皆罹我网。”汤曰:“嘻!尽之矣。非桀,其孰如此?” 又曰:舜之未遇时也,以其从属拙地财,取水利,编蒲苇,结罟网。 应璩《报东海相染季然书》曰:足下顿弥天之网,收万仞之鱼,量之以溪谷,数之以陔兆,何其壮乎!观夫任公子之所钓,此为鳅虾,未足为吾子之道! 《毛诗□鹿鸣》曰:鱼丽于,尝沙。 又《小雅□苕之华》曰:羊偾首,三星在。(羊,牝羊也。,曲梁寡妇之笱也。)
《尔雅》曰:嫠妇之笱谓之。(郭璞注曰:谓以薄为其鱼笱。) 《广雅》曰:曲梁谓之。(《纂文》曰:扬州取鱼也。吴人谓之为笱主。) 《说文》曰:,曲梁,寡妇笱,鱼所留也。 {巢}。 《尔雅》曰:{巢}谓之汕。(郭璞注曰:今之撩罟也。犍为舍人曰:以簿扌巢鱼曰扌巢者也。) 《纂文》曰:以鱼乘水上为汕。 罩 《尔雅》曰:{霍}谓之罩。(郭璞注曰:捕鱼笼也。) 《毛诗□小雅》曰:南有嘉鱼,蒸然罩罩。 《纂文》曰:以铁施棹,因以取鱼。 《符子》曰:天罗廓矣,野人犹有罩翳之勤。 涔
《尔雅》曰:糁谓之涔。(郭璞注曰:今作参者,聚柴於水中,鱼得寒,入其里藏隐,因以簿围捕取之。犍为舍人曰:以米投水中养鱼曰涔也。) 《纂文》曰:以铁施竹头取鱼为涔。 罾 《说文》曰:罾,鱼网也。 《史记》曰:陈胜诈为书,置人所罾鱼腹中。 《风土记》曰:罾树四植而张网於水,车免,上下之形如蜘蛛之网,方而不圆。 《楚辞》曰:鸟何萃兮中?罾何为兮木上?(喻失其所。) 应璩《新诗》曰:洛水禁罾罟,鱼鳖不为殖。(罾罟,网名。)空令自相啖,吏民不得食。 笱 《毛诗□鸡鸣□弊笱》曰:弊笱在梁,其鱼惟惟。 又《小雅□小弁》曰:无逝我梁,无发我笱。 《说文》曰:笱,曲竹捕鱼笱也,从“竹”“勾”,“勾”亦声。
蠡(音礼) 《广雅》曰:其罾谓之蠡。 梁 《毛诗□国风》曰:维鹈在梁,不濡其翼;(鹈,ㄜ泽也。梁,水中之梁。鹈在梁,可谓不濡其翼。)彼其之子,不称其服。(《笺》云:不称者,言德薄而服尊。)维鹈在梁,不濡其朱;(朱,喙也。)彼其之子,不遂其媾。 又《小雅》曰:鸳鸯在梁,戢其左翼。(言休息也。《笺》云:梁,石绝水之梁。戢,敛也。鸳鸯休息于梁。) 又曰:彼何人斯?其心孔艰!胡逝我梁,不入我门? 《魏志》曰:文帝东征,郭后留谯宫。时后兄表留宿卫,欲遏水取鱼。后曰:“水当通运漕,又少材木,奴客不在目前,当复私取官竹木作梁遏水。今奉车所不足者,岂鱼乎?” 《齐地记》曰:高密郡有古断水处,因造鱼梁,岁收亿数,故号曰“万匹梁”。 句 《广雅》曰:句谓之︼。 ┄ 《说文》曰:┄,鱼攵也。
罨 《广雅》曰:罨,网也。 《风土记》曰:罨如{从}而小,敛口,从水上掩而取者也。 箅 《纂文》曰:箅,流水中张鱼器也。 {} 《纂文》曰:取蟹者曰{}。 《纂文》曰:铁有钜,施竹头,以掷鱼为。 卷八百三十五 资产部十五 钱上 《周礼□天官下》曰:外府掌邦布之入出,以共百物,而待邦之用,凡有法者。(布,泉也。布,读为宣布之布。其藏曰泉,其行曰布。取名於水泉,其流行无不偏。泉始盖一品。周景王铸大象而有二品。後数变易,不复识本制。至汉,惟有五铢久行。王莽改货,而易作泉布,多至十品。今存於民间多者有货布、大泉、货泉。货布长二寸五分,广寸,首长八分有奇,广八分,其圜好径二分半,足枝长八分,其右文曰货,左文曰布,重二十五铢,直货泉二十五。大泉径一寸二分,重十二铢,文曰大泉,直十五货泉。货泉径一寸,重五铢,右文曰货,左文曰泉,直一也。)
《国语》曰:周景王二十一年,将铸大钱。(景王,周灵王之子。钱者,金币之名,所以质夹物通财用也。古曰泉,後转曰钱。大钱,大於旧,其价重也。)单穆公曰:“不可。(穆公,王卿士,单靖公曾孙。)古者天灾降戾,於是乎量资币,权轻重,以振救民。(量,度。资财也。权,称。振,拯也。)民患轻,则为之作重币以行之,(民患币轻而物贵,则作重币,以行其轻也。)於是乎有母权子而行,民皆得焉。(重曰母,轻曰子。以子货物,物轻则子独行,物重则以母权而行之也。子母相通,民皆得其欲也。)若不堪重,则多作轻而行之,亦不废重,於是乎有子权母而行,小大利之。(堪,任也。不任者,币重物轻,则妨其用也。故杂而用之。子权母者,母不足,则以子平而行之。故民皆以为利。)今王废轻而作重,民失其资,能无匮乎?(废轻而作重,则大竭而未寡,故民失其资。)若匮,王用将有所乏。(民财匮,无以供上,故王用将乏。)乏则将厚取於民,民不给,将有远志,是离民也。(给,供也。远志,遁逃也。)若民离而财匮,灾至而备亡,王其若之何?(病亡无救灾之备也。)王其图之!”王弗听,卒铸大钱。 《归藏》曰:有人将来,遗我钱财,日夜望之。 《周书》曰:武王克商,发鹿台之钱,散巨桥之粟。 《韩诗》曰:“既诈我德,贾用不售。”一钱之物,举卖百,何时当售乎? 《史记》曰:初,苏秦之燕,贷百钱为资。及得资,以百金偿之。 又曰:高祖以吏繇,咸阳吏,皆送奉钱三,(李奇注:或三百,或五百。)萧何独以五,後益封二千户。 又曰:单父人吕公善沛令,避仇从之。沛中豪杰吏闻令有客,皆往贺。萧何为主吏,主进,令诸大夫曰:“不满千钱,坐堂下。”高祖为亭长,素易诸吏,乃绐为谒曰:“贺钱万。”实不持一钱。 又曰:上使善相者相邓通,曰:“当贫饿死。”文帝曰:“能富通者在我,何谓贫?”於是赐通蜀严道铜山,自铸钱。邓氏钱布天下。 又曰:安息在大月氏西,以银为钱,钱如其王面。王死,转更钱,效王面焉。 又曰:今上即位,(武帝。)数岁,汉兴七十馀年之间,国家无事。京师之钱累百巨万,贯朽而不可校。自孝文造四铢钱,至是岁三十馀年。从建元以来,用少,县官往往多即铜山铸钱。民益盗铸,不可胜数。钱益少而贵。 《汉书》曰:秦兼天下,币为二等。黄金以镒为名,(孟康曰:二十两为镒。臣瓒按:秦以一镒为一金,汉以一斤为一金。)上币;铜钱。汉兴以为秦钱重,难用,更令民铸荚钱。(如淳曰:如榆荚。) 又曰:凡货,金钱布泉之用,夏、殷以前,其详靡记。太公为周立九府员法:(李奇曰:员即钱。)黄金方寸,而重一斤;钱圆函方,轻重以铢;布泉广二尺二寸为幅,长四丈为匹。故货宝於金,利於刀,流於泉,布於门,(行如流泉,布於民间。)束於帛束。
又曰:孝惠帝时,天下初定,吴有豫章铜山,即招致天下亡命者盗铸钱。 又曰:高后二年秋七月,行八铢钱。 又曰:文帝五年,除盗铸钱令,(应劭曰:听放铸。)更造四铢。(应劭日文帝以五分钱泰轻小,更作四铢钱,文亦曰半两钱。今民间半两钱最轻小。) 又曰:建元元年春,行三铢钱。五年春,罢三铢钱,行半两钱。 又曰:武帝时,郡国铸钱,民多奸,铸钱多轻,而公卿请令京师铸官赤仄。(如淳曰:铜为其郭也。今钱见有赤仄者,不知作法云何是。) 又曰:宣帝二年春,出水衡钱。(应劭曰:水衡与波府,皆天子私钱耳,县当仰给司农。今世水衡钱,言宣帝即位为异政。) 又曰:自孝武元狩五年,三官初铸五铢钱,至平帝元始中,成二百八十亿万馀。 又曰:韩信为楚王,都下邳。信至国,召下乡亭长,赐钱百,曰:“公,小人,为德不竟。” 又曰:东方朔曰:“侏儒长三尺馀,奉一囊粟,钱二百四十;臣朔长九赤馀,亦一囊粟,钱二百四十。侏儒饱欲死,臣朔饥欲死。” 又曰:张安世以父子封侯,在位太盛,乃避不受禄。诏都内别藏张氏无名钱,以百万数。(文预曰:都内,主藏官也。张晏曰:安世以选官,官不薄。) 又曰:贡禹上书曰:“臣禹年老,家贫不满万钱。” 又曰:王嘉奏事云:“孝元皇帝奉承大业,温恭少欲,都内钱三十万,水衡钱二十五万,少府钱十八万。尝幸上林,後宫贵人从,上林兽圈猛兽惊出,冯贵人当之。元帝嘉其义,赐钱五万;掖庭见亲,加赐亲属,属其人勿众谢,重失人心,赏赐节约。是时外戚资千万者少,是故少府水衡钱多。”
又曰:王莽居摄,欲防民盗铸,乃禁不得挟铜炭。 又曰:宾国,以银为钱,骑马漫为人面。 《楚汉春秋》曰:项梁阴养生士九十人。参木者,所与计谋者也。木佯疾,於室中铸大钱,以具甲兵。 《後汉书》曰:明帝时,馆陶公主(光武女。)为子求郎,不许,而赐钱千万,谓群臣曰:“郎官上应列宿,出宰百里。(《史记》曰:太微宫後二十五星,郎位也。)有非其人,则民受其殃,是以难之。” 又曰:樊鲦卒,帝遣小黄门张音问所遗言。先是,河南县亡失官钱,典负者(典谓主典,负谓欠负。)坐死及罪徙者甚众,遂委责於人,以偿其耗,乡部吏司因此为奸。鲦常疾之,欲奏罢之,疾病未及得上。音归,具以闻,帝览之而悲叹,敕郡并从之。 又曰:京兆尹阎兴召第五伦为主簿,时长安铸钱多奸巧,乃署伦为督铸钱掾,领长安市。(《东观汉记》曰:时长安市未有秩,又铸钱官轻,奸所集,无能整齐理之者。典署伦督铸钱掾,领长安市。其後小人争颂,皆云第五掾所平,亦无奸枉。) 又曰:初,马援在陇西,上书言“宜如旧铸五铢钱”。事下三府,三府奏,以为未可,事遂寝。及援还,从公府求得前奏,难十馀条,乃随牒解释,(《东观汉记》曰:十三难,援一一解之,条奏其状也。)更具表言。帝从之,天下赖其便。 又曰:公孙述废铜钱,用铁官钱。(置铁,以铁钱。)百姓货币不行。蜀中童谣言:“黄牛白腹,五铢当复。”好事者窃言,王莽称黄,述自号白,五铢钱,汉货也,言天下当并还刘氏。 又曰:江革,建武末年,与母归乡里。每至岁时,县当案比。(按验以比之,犹今貌阅也。)革以母老,不欲摇动,自在辕中车,不用牛马。由是乡里称之曰:“江巨孝”。临淄令杨音高之,设特席显异巨孝於稠人广众中,亲奉钱,以助供养。 又曰:杨秉免归,雅素清俭,家至贫窭,并日而食。任城故孝廉景虏赍钱百馀万以饷秉,秉闭门拒绝不受。 又曰:锺离意荐刘平、王望等,书奏,有诏征平等,特赐辨装钱。至,皆拜议郎。 又曰:崔从兄烈,有重名於北州,历位郡守、九卿。灵帝时,开鸿都门,榜卖官爵,公卿、州郡,下至黄绶,各有差。其富者则先入钱,贫者到官而後倍输。是时,段、樊陵、张温等虽有功勤名誉,然皆先输货财而後登公位。烈时因傅母入钱五百万,得为司徒。及拜日,天子临轩,百僚皆会。帝顾谓亲幸者曰:“悔不小靳,可至千万。”(靳,固惜之也。)程夫人於傍应曰:“崔公,冀州名士,岂肯买官?赖我得是,反不知姝邪!”(姝,美也。言反不可斯事之美也。姝,或作株。株,根本也。)
又曰:董卓坏五铢钱,更铸小钱,悉取洛阳及长安铜人、锺ね、飞廉、铜马之属,以充铸焉。故货贱物贵,谷石数万。又钱无轮郭文章,不便人用。(《魏志》曰:卓铸小钱,大五分,无文章,肉好无轮郭,不磨钅卢也。)时人以为:秦始皇见长人於临洮,乃铸铜人,卓,临洮人也,而今毁之。虽成毁不同,凶暴相类焉。 又曰:车驾西巡,乃厚赐韦彪钱、珍羞食物,使归平陵上冢。 又曰:郑弘为阳羡令,都乡部民有弟用兄钱者,为嫂所责。叔未还,嫂诣弘言之,弘卖巾车为叔还钱,兄惭自系妇即去。 又王符《论》曰:夫窃位之人,天夺其鉴。宁见朽贯千万,而不忍赐人一钱。 《续汉书》曰:刘宠,字祖荣。迁会稽太守,正身率下,郡中大治,征入为将作大匠。山阴民去治数拾里,有若那水,在山谷间,五六老翁,年七八十,闻迁,相率共送宠,人赍百钱。宠见劳来,曰:“父老何乃自苦远来?”皆对曰:“山父鄙老,生未尝到郡县。他时,吏发求不已,民间或夜行不绝,狗吠竟夕,人不得安。自明府下车以来,狗不吠夜,吏希至人间。某年老,遭值圣化,闻当见弃去,故戮力来送。”宠谢之,为选受壹大钱。故宠在会稽号为“取一钱”,其清如是。 又曰:扶风人士孙奋,居富而悭吝。梁冀因以马乘遗之,从赁钱二十万。奋以钱十万与之,冀大怒。 又曰:灵帝中平二年二月己西,南宫灵台灾;庚戍,乐中城殿门灾,延及北阙,烧嘉德和欢殿。收天下田亩十钱以治宫,加调,刺史二千石迁除皆责治宫钱,大郡至二千万。帝本侯家,居贫,即帝曰:“桓帝不能作家,曾无私钱财,故於西园造万金堂以为私藏,复寄小黄门、常侍家私钱至数千万。” 《东观汉记》曰:光禄勋杜林与马援乡里亲厚。援南方还,时林马适死,援遣子持一匹马遗林曰:“朋友有车马之馈,可以备乏。”居数日,林遣子奉书曰:“将军内施九族,外有宾客,望恩者多。林父子食乡禄,禄常有盈,今奉钱五万。”援谓儿曰:“当以此为法。杜伯山所以胜我者也。” 又曰:赵勤,字益卿,刘赐姊子。勤童幼有志操,往来赐家,国租适到,时勤在旁,赐指钱示勤曰:“拜,乞汝三十万。”勤曰:“拜而得钱,非义所取。”终不肯拜。 又曰:郑均,字仲虞。兄仲为县吏,受礼遗。均数谏止,不听,即脱身出作。岁馀,得数万钱,归以与兄曰:“钱尽可复得,为吏坐赃,终身捐弃!”兄感其言,遂廉洁,称清吏。 又曰:王阜为益州太守。大将军窦宪贵盛,尝移书益州取六百万。阜疑有奸诈,以状上宪,追奴驺帐下。吏李文迎钱,阜以诏书末报,距不与文。积二十馀日,诏书报给文以钱市马。 《献帝春秋》曰:灵帝作钱,犹五铢,而有四道,连於边轮。识者以为妖,窃言:“钱有四道,京师将破坏,此钱四出,散於四方乎?”还如其言。(范晔《後汉书》云四出钱。)
应劭《汉官仪》曰:王莽篡位,以“刘”字“金刀”,罢五铢,更作小钱,文曰:“货泉”。其文反“白水真人”,此则世祖中兴之瑞也。 《魏书》曰:刘虞在幽州,清净俭约,以礼义化民。灵帝时,南宫灾,吏迁补州郡者,皆责助治宫钱,或一千万,或三千万。富者以私财辨,或发民钱备之;贫而清慎者,无以充调,或至自杀。灵帝以虞清贫,特不使出一钱也。 又曰:刘类为弘农太守,使人掘地求钱。所在市里,皆有孔穴。 又曰:文帝梦磨钱文,欲令灭而更明。周宣占之曰:“陛下家事。”时帝欲治第,植逼太后,但加贬守。 《吴书》曰:嘉禾五年春,铸大钱,一当五百。诏使吏民输铜,计铜卑直。设盗铸之科。 《蜀志》曰:先主攻刘璋,与士众约:“若事定,府库百物,孤无豫焉。”及拔成都,士众舍干戈赴库藏,竞取宝物。军用不足,备甚忧之。刘巴曰:“易耳!但当铸直百钱,平诸物价,令吏为官市。”备从之。数月之间,府库充实。 《晋阳秋》曰:朝士以牛酒劳齐王□,平原王独赍百钱。 《晋书》曰:阮宣子常杖头挂百钱,造市店酣饮而归。 又曰:王衍疾其妻郭氏之贪鄙,故口末尝言钱。郭氏欲试之,令婢以钱绕床,使不得行。衍晨起见钱,谓婢曰:“举阿堵物却!”其措意如此。 又曰:王导子悦,少侍讲东宫,历吴王友中书侍郎。导梦人以百万钱买悦,意甚恶之。後掘地得钱一窑,皆藏闭。而悦果以疾终。 又曰:张轨为凉州参军,索辅言於轨曰:“古以金贝皮币为货,息谷帛量度之耗。二汉制五铢钱,通易不滞。太始中,河西荒废,遂不用钱,裂匹以为段数。缣布既坏,市易又难,徒坏女工,不任衣用,弊之甚也!今中州虽乱,此方安全,宜复五铢,以济通变之会。”轨纳之,立制准布用钱。钱遂大行,人赖其利。 《南史》曰:宋文袁皇后家本贫薄,后每就上求钱帛以赡之。上性俭,所得不过钱三五万、帛三五十匹。後潘淑妃有宠,爱倾後宫,咸言所求无不得。后闻之,未知信否,乃因藩求三十万钱与家,以观上意,宿昔便得。因此恚恨成疾,不复见上。
《宋书》曰:刘秀之为南秦州刺史,加都督。汉饥馑,秀之躬自俭约。先是,汉川悉以绢为货,秀之限令用钱,百姓利之。 又曰:始兴王,尝送钱三万饷袁淑。一宿复遣追取,谓为使人谬误,欲以戏淑。淑与书曰:“闻之前志,七年之中,一与一夺,义士犹或非之;况密迩旬次,何其裒益之亟也?窃恐二三诸侯,何以观之?” 又曰:废帝即位,铸二铢钱,形式转细。官钱每出,人间即摸效之,而大小厚薄皆不及也,无郭,不磨铸,如今之剪凿者,谓之耒子钱。景和元年,沈庆之启通私铸钱一千。钱长不盈三寸,大小称此,谓之鹅眼钱;劣於此者,谓之纟廷环钱。贯之以缕,入水不沉,随手破碎,市井不复料。数十万钱盈一掬,斗米一万,商货不行。明帝初,惟禁鹅眼、纟廷环,其馀皆通用。 又曰:张融解褐为新安王子鸾行参军。王母殷淑仪薨後,四月八日建斋并醮佛。僚佐衬者多至一万,少者不减五千。融独注衬百钱,帝不悦,曰:“融贫,当序以佳禄。”出为封溪令。 又曰:郭世通尝与人共於山阴市货物,误得一千钱,当时不觉,分背方悟,追还本主。本主惊叹,以半直与之,世通委之而去。 又曰:蔡廓罢豫章郡还,起二宅,先成东宅,以与兄轨之。廓亡後,轨之罢长沙郡还,送钱五十万以裨宅直。廓子兴宗年十一,白母曰:“一家由来丰俭必共,今日宅直不宜受也!”母悦而从焉。轨之深有愧色,谓其子谈曰:“我年六十,行事不及十岁小儿。” 又曰:刘凝之隐居荆州。年饥,衡阳王义季虑凝之馁毙,饷钱十万。凝之大喜,将钱至市门,观有饥色者,悉分与之,俄顷而尽。 又曰:山阴人孔至行通神,隐於四明山。尝见山谷中有数百斛钱,视之如瓦石不异。 又曰:戴法兴,父硕子。法兴二兄延寿、延兴并修立。延寿善书,延兴好学。山阴有陈戴者,家富,有钱三千万。乡人或云:“戴硕子三儿,敌陈戴三千万钱。” 《齐书》曰:曹武为右卫将军,晚节在雍州,致见钱七千万,皆厚轮大郭。 又曰:丘冠先使于蠕蠕,执节不拜,为所杀。武帝以冠先不辱命,赐其子雄钱一万、布三十匹。雄不受。 又曰:范述曾任永嘉太守,励志清白,不受馈遗。明帝下诏褒美,征为游击将军。郡故旧送钱二十馀万,一无所受。
又曰:赵僧岩栖迟山谷,常以一壶自随。一旦,谓弟子曰:“吾今夕当死,壶中大钱一千,以通九泉之路;蜡烛一梃,以照七尺之尸。”至夜而亡。 《梁书》曰:顾协为舍人,常有门生始来事协,知其廉洁,不敢浩ッ,止送钱二千。轩发怒,杖二十。因此事者绝於馈遗。 又曰:庾丹父景休,位御史中丞。丹少有才俊,与伏挺、何子明俱为周舍所狎。初,景休罢巴东郡,颇有资产,丹负钱数百万,责者填门。景休怒,不为之偿。既而朝贤之丹,不之景休。景休悦,乃悉为还之。 《梁书》曰:宋季雅罢南康郡,市宅,居吕僧珍宅侧。僧珍问宅价,曰:“千一百万。”怪其贵,季雅曰:“一百万买宅,千万买邻。”及僧珍生子,季雅往贺,署函曰:“钱一千”。阍人少之,不为通,强之乃进。僧珍疑其故亲,自发,乃金钱。 又曰:江禄为武宁郡,颇有资产,积钱於壁,壁为之倒,迮铜物皆鸣。人戏之曰:“所谓铜山西倾,洛锺东应者也。” 又曰:何远为武昌太守。武昌俗皆汲江水。盛夏,远患水温,每以钱买人井寒水。不受钱者,则扌连水还之。其他事率多如此。 《南史》曰:萧惠明子素,梁天监中位丹阳尹丞。初拜日,武帝赐钱八万,素一朝散之亲友。 又曰:谢讠惠为东阳内史,及还,五官送钱一万,止留一百,答书曰:“数多留少,更以为愧。” 又曰:梁谢举兄子侨素贵。尝一朝无食,其子启欲以班史质钱,答曰:“宁饿死,岂可以此充食乎!” 卷八百三十六 资产部十六 钱下 崔鸿《十六国春秋□後赵录》曰:赵王三年,得一鼎,容四升,中有大钱三十,文曰:“当千”、“当万”。鼎铭十三字,篆不可晓,藏之於永丰仓。因此令私行钱,而民不乐,乃重立禁制,官赋至,皆取钱廛肆,故不行也。
《北史》曰:後魏元诞累迁齐州刺史,在州贪暴,大为人患。有沙门为诞采药还,见诞,问外消息,对曰:“惟闻王贪,愿王早代。”诞曰:“齐州七万家,吾至来,一家未得三斗钱,何得言贪也?” 《後魏书》曰:王昕为汝南王悦骑兵参军。悦数散钱於地,令诸佐争拾之,昕独不拾。悦又散银钱,以目昕,乃取其一。 又曰:高恭之,字道穆。时用钱稍薄,道穆表曰:“百姓之业,钱货为本。救币改铸,王政所先。自顷以来,私铸薄滥,官司纠绳,挂网非一。在市铜价,八十一文得铜一斤。私铸薄钱,斤馀二百。既示之以深利,又随之以重刑,得罪者虽多,奸铸者弥众。今钱徒有五铢之文,而无二铢之实,薄甚榆叶,上贯便破,置之水上殆欲不沉。此乃因循有渐,科防不切,朝廷失之,彼复何罪?昔汉文帝以五分钱小,改铸四铢,至武帝复改三铢为半两,此皆以大易小,以重代轻也。论今据古,宜改铸大钱,文载年号,以记其始。则一斤所成止七十六文。铜价至贱,五十有馀,其中人工、食料、锡、炭、铅、沙,纵复私营,不能自润,直置无利,自应息心,无复严刑广设也。以臣测之,必当钱货永通,公私获允。”後遂用杨侃计,铸永安五铢钱。 《北齐书》曰:王则,元象初除洛州刺史。则性贪婪,在州取受非法,旧京诸像毁以铸钱。于时世号“河阳钱”,皆出其家。 《後周书》曰:大象元年,初铸永通万国钱,以一当十,与五行大布并行。 《北史》曰:隋郑译自隆州征还,帝令内史李德林立作诏书,复爵国公,位上柱国。高戏谓曰:“笔乾。”答曰:“出为方岳,杖策言归,不得一钱,何以润笔?”上大笑。 《唐书》曰:武德中,置钱监於洛、并、益等诸州。今上齐王元吉赐三炉铸钱,右仆射裴寂一炉。敢有盗铸者,身死,家口配没。 又曰:高宗时,诏复开元通宝钱,其乾封所铸钱,令所司贮纳。初,开元钱之文,给事中欧阳询制词及书,时称其工。其字合八分及篆、隶三体,其词先上後下、次左後右读之,及上反左回环,其义皆通。议者以乾封不通商贾,米帛翔踊;以开元钱轻重大小近古,最为折衷,百姓便之。 又曰:乾元中,李辅国奏:“内飞龙厩铸铜钟,投乾元新钱二文於炉中,而祈曰:“如圣躬万福,国祚无疆,凶孽殄除,四方宁谧,则愿不销不铄,一阴一阳,并见於外。”锺成,一如所祈。” 又曰:崔衍居宣州十年,颇以勤俭,府库盈溢。及穆赞代衍,宣州岁馑。赞遂以钱四十二万代百姓之税,故宣州人不流散。 又曰:元和中,王锷奏请於当管蔚州界加置炉,铸铜钱,渐废锡钱。诏河东道:“自用锡钱以来,百姓不堪其弊。其蔚州鼓铸,渐致铜钱,则公私之间,皆得充用。宜委所司子细计料量借钱本,积渐加至五炉。 又曰:李希烈既平,淮西节度使陈仙奇进钱一文,大小如开通之状,文曰:“天下太平”。云於希烈庭中得之。命宰臣召百寮遍视之。
《後唐书》曰:朱守殷奏:“於积善坊役所,得古文钱四百五十六,文曰‘得一元宝’;四百四十,文‘顺天元宝’。”守殷进纳。敕曰:“凡窥奇异,尽系休明。所获钱文,式昭玄贶。得一者,伫归於一统;顺天者,式契於天心。道焕一时,事光千载。殊休继出,信史必书,宜付史馆。” 又曰:刘仁恭在幽州,以堇土为钱,令部人行使。聚铜钱於山上凿穴藏之,为无穷之计。 《晋书》曰:右骁卫大将军张,始在雍州,因春景舒和,出游近郊,憩於大冢之上。忽有黄雀,衔一铜钱,置之而去。未几,复於衙院昼卧,见二燕相斗,皆各衔一钱落於首後。所获三钱,尝秘於巾箱,识者以为大富之征。 又曰:天福三年敕:“先许铸钱,仍令每一钱重二铢四黍,十钱重一两者,切虑逐处阙铜,难依先定铢两。宜令天下,无问公私,应有铜欲铸钱者,一任取便,酌量轻重铸造。因兹不得入锡并铁,及令缺漏,不堪久远行用。仍委盐铁司明行晓示诫约。” 《管子》曰:桓公请栈台之钱散诸城阳,鹿台之布散诸济阴。 《商子》曰:今臣之所言,民无一日之繇,官无数钱之费,其弱晋而强秦,有过三战之胜。 《韩子》曰:或令孺子怀钱挈壶瓮往酤,而狗之,酒所以酸。 《吕氏春秋》曰:赵宣子见翳桑之下有卧饿人不能起。赵宣子命食之,拜受而不食。问其故,曰:“臣有母,请持以遗之。”宣子更赐之脯二束、钱一百。 《贾谊书》曰:铜不布,下不得采铜,不得铸钱,则民反耕田矣。 《盐铁论》曰:教与俗改,币与世易。夏后以贝,周人以紫石,後世或金钱刀布。物极而衰,终始之运也。 又曰:古者市朝而无刀币,各以所有易所无,抱布贸丝而已。後世则有龟贝金钱。 又曰:夫铄金在炉,盗不顾;钱刀在路,匹妇拨之。
《论衡》曰:夫文章,岂徒调墨弄笔为英丽哉?载人行,传人名。杨子《法言》,蜀富贵人赍钱十万,愿载一名,子云不听。夫富人无仁义,正如圈中之鹿、栏中之牛,安得妄载? 又曰:手中无钱,而欲往市决货,货主问钱何在,曰:“无钱。”货主必不与也。胸中无学,犹手中无钱也。 又曰:淮阳铸伪钱,吏不能禁。汲黯为太守,不坏一炉,不刑一人,高枕安卧,淮阳政清。 郭子璜《洞冥记》曰:帝升望月台,有三青鸭化为三小童,皆着青绮文襦,各握鲸文大钱五枚,以置帝几前,身止而影动,因名曰轻影钱。 《潜夫论》曰:谚曰:“痛不着身,言‘忍之’;钱不出家,言‘与之’。犹见朝廷有寇,而言‘不足忧也。’” 《风俗通》曰:颍川黄子廉,每饮马,辄投钱於水。 又曰:河南平阴宠俭,本魏郡邺人,遭仓卒之世,失亡其父。时俭三四岁,弟在镪钅保。母抱转流客居。庐中凿井,得钱千馀万,遂巨富。行求老苍头。堂上作乐,奴在厨中窃言:“堂上老母,我妇也。”婢以告母,呼问事实,复为夫妇。时人为之语曰:“庐里庞公,凿井得铜,买奴得翁。” 又曰:钱刀,俗说害中有利,利旁有刀。言人治生,卒多得钱财者,必有刀剑之祸也。案,《汉书》曰:“王莽造大钱,作契刀,错刀,与五铢钱凡四品并行。”故称钱刀也。 《列仙传》曰:祝鸡公,洛阳人,居尸乡北山下,养鸡百馀年。鸡皆有名字,千馀头,暮栖树,昼四散,欲取,呼名即至。卖鸡及子得千万,辄置钱去。 《豫章烈士传》曰:施阳,字季儒。为舒令,经江夏,遇贼劫夺阳物。贼去後,车上有五千钱,遣人追与。贼闻知阳,悉还其物。阳以付亭长。 《邴原别传》曰:原字根矩,避地辽东。尝行得遗钱,拾以系树枝。此钱既不见取,而系钱者多。原问其故,答者谓之神树。原恶由己而成淫祀,乃辩之。由是里中遂敛其钱,以为社供。 桓范《世论》曰:灵帝置西园之邸,卖爵,号曰礼钱。钱积如屋,封涂漆书。
杜恕《体论》曰:可以使鬼者,钱也;可以使神者,诚也。 《语林》曰:杜预道:“王武子有马癖,和长舆有钱癖。” 《竹林七贤传》曰:王戎女适裴氏,乏用,遣女为贷钱数万文而未还。女归,戎色不悦。女遽还钱,乃怿。 干宝《搜神记》曰:南方有虫,其形若蝉而大,其子著草叶如蚕种。得子以归,则母飞来就之。杀其母以涂钱,以其子涂贯,用钱货市,旋则自还。故《淮南子术》以之还,名曰青凫。 《世说》曰:王武子私第近北邙山。于时人多地贵,济好马射,买地作埒,编钱布地竟埒。时人号为金埒。 又曰:郗公大聚敛,有钱数千万。嘉宾甚不同,常朝旦问讯。郗家法:子弟不坐。因倚语移时,遂及钱货事。郗公曰:“汝政当得钱耳!”乃一日开库,任意用。郗公始谓正损数百万许,嘉宾遂一日乞与人,都尽。郗公闻之,大惊不能已巳。 《俗说》曰:王子敬学王夷甫,呼钱为“阿堵物”。後既诏出,赴谢公主簿,过会下,与共掷散。当其夕,手自抱钱戏,竟明日。已後云:“何至须阿堵物?” 《葛仙公别传》曰:取十钱,使人一一投井中。公井上以器呼钱,人见从井中一一飞出,入公器中。投人刻识之,所呼皆得是所投者。 《关令内传》曰:关令尹喜,周大夫也,善於天文。登楼四望,见东极有紫气,喜曰:“应有圣人经过。”果有老子过。喜设坐,行弟子之礼,老子时贫,谓徐甲曰:“雇钱一百。”与约,须达安息国,以黄金顿备钱还。甲既见老子方欲远游,疑遂不还,乃作辞诣关令就老子求直。关令以辞呈老子,老子语甲曰:“前与汝约,至安息国顿以黄金相还。云何不能忍辱,便兴辞讼乎?汝随我已三百馀岁,汝命早应死,赖我太玄生符在汝身耳!”言毕,见符从甲口出,甲已成一聚白骨矣。尹喜为请,老子以符投之,甲立更生。喜即以见钱二百万与甲,遣之。 《汝南先贤传》曰:平舆阎敞,字子张,为郡五官掾。太守第五尝被征,以奉钱三十万寄敞,敞埋置堂上。後尝举家病死,惟见孤孙九岁。尝未死,语云:“吾有钱三十万,寄掾阎敞。”孙长大来求,敞见之悲喜,取钱尽还之。孙曰:“祖惟言三十万,今乃百三十,诚不敢当。”敞曰:“府君固谬言耳,郎君无疑之。” 《列异传》曰:西河鲜子冀,建武中为清河太守,言出钱六百万作屋,未成而死,赵高代之,计功用钱凡二百万耳。五官黄秉、功曹刘商言是冀所自取,便表没冀田宅、奴婢,妻子送日南。俄而白日冀鬼见,入府与商、秉等共计,校定馀钱二百万,皆商等匿。冀乃表自烈付商,上诏还冀田宅。 《异苑》曰:桂阳临武徐孙,太元中,江行,见岸有钱溢出,即辇着船中。须臾,悉变成土。
《异苑》又曰:剡县陈婺妻少寡,与二儿为居。宅中先有古冢,姥母作茗,先以著坟上。息患之,曰:“枯墓何知?”欲掘除之,母苦禁乃止。夜即梦见一人,自说:“没世以来三百馀载。谬蒙惠泽,贤二子恒欲见毁相赖保护。虽潜壤朽骨,敢忘翳桑之报?”姥霄窃述焉,明,负杖晨兴,於外屋得钱十万,似久埋而贯皆新。还告儿,儿并有惭色,自是设馔愈谨。 《幽明录》曰:海陵民黄寻,先居家单贫。尝因大风雨,散钱飞至其家,来触篱援,误落馀处,拾而得之。寻後巨富,钱至数千万。遂擅名於江表。 《三辅黄图》曰:金宝一,银宝二,龟宝三,贝宝四,布宝五,泉宝六,凡宝货六种,卅八品,烦碎难行。乃罗本货五百枚,为重十二斤,百姓安之。 阚る《十三州志》曰:青州平原国,和帝延平九年,以封子怀王胜。风俗与旧齐同,然吏奸倍於他。民给卫士,吏赋狐肉,稍从假钱,积至万馀。岁竟交代,吏无偿意。卫士恨恚,取狐肉,沃以酒,从而咒之曰:“狐肉狐肉,尾斯尾斯,身躯虽小,钱多私之!”吏闻之恐,乃偿之钱。 盛弘之《荆州记》曰:义熙十二年,有童子群浴南阳氵育水。忽岸边有钱出如流沙,因竞取之,手满放地,寻复行去。乃以衫衣裹缚,各有所得。 王韶之《始兴记》曰:劳口东岸有石四方,高百馀仞,其状如台。父老相传,此石,昔有三人伐木以作桥,於石顶戏,见数瓮钱,共取半瓮还。 刘道真《钱塘记》曰:防海大塘。郡议曹华信象家富,乃议立此塘,以防海水。信始开募,有致土石一斛,即与钱一斗。旬日之间,来者云集。塘未成,而诵云不复取,於是载土者皆弃置而去,塘以之成。既遏绝湖渔,一竟蒙利,县迁治馀姚。王莽时,县名泉亭,於是改为钱塘。百姓怀德,立碑塘所,至今犹在。 《地境图》曰:钱铜之气,望之如有青云。 又曰:望钱,千万以上如车,十万之精如一素木,万钱精盖地如瓮。 江津《上便宜》曰:夫钱之为物,无益饥寒之用,而储之家,利其不朽。古今行之,盖亦由此。又便交宜易,小市之宜,诚胜寸裂尺断,破为大小也。过此以往,无所一用。军国惟谷与帛,钱虽可积,未急宝也。 《殷仲堪集□太子令》曰:朝廷遂为吾营宫室,顾省不才,而大兴役费,深用愧惕。冬气已应,作者殊常寒苦。可使监殿舍人一月赍酒肉称劳赐之。吾蒙月俸,钱上生尘,无所用之,可以供事。 晋鲁褒《钱神论》曰:大矣哉!钱之为体,有乾坤之象。其积如山,其流如川。动静有时,行藏有节。市井便易,不患耗折。故亲如兄弟,字曰“孔方”。失之则贫弱,得之则富昌。无翼而飞,无足而走。解严毅之颜,开难发之口。钱多者居前,钱少者居後。
綦毋氏《论钱》曰:黄铜中方,叩头对曰:“仆自西方庚幸,分土诸国,处处皆有,长沙、越,仆之所守。黄金为父,白银为母,铅为长男,锡为少妇。伊我初生,周末时也;景王尹世,大铸兹也。贪人见我,如病得医,饥飨太牢,未之喻也。” 成公绥《钱神论》曰:路中纷纷,行人悠悠,载驰载驱,惟钱是求。朱衣素带,当途之士,爱我家兄,皆无能已。执我之手,托分终始,不计优劣,不论能否。宾客辐凑,门常如市。谚曰:“钱无耳,何可暗使?”岂虚也哉? 赵壹《疾邪赋》曰:文籍虽满腹,不如一囊钱。 曹植《乐府歌》曰:巢、许蔑四海,商贾争一钱。 《郑氏婚礼谒文赞》曰:金钱为质,所历长久。金取和明,钱用不止。 赀财 《周礼□地官下□司关》曰:司关,司货贿之出入。 《後汉书》曰:樊重,字君云,世善农稼,好货殖。重性温厚,有法度。三世共财,子孙朝夕礼敬,常若公家。其营理产业,物无所弃,课役童隶,各得其宜。故能上下戮力,财利岁倍。 《管子》曰:仓廪实,知礼节。国用足,则远者来。衣食足,则知荣辱矣!不务天时,则财不生;不务地利,则仓不盈。 又曰:桀有天下而用不足,汤有土七十里而用有馀。天非独为汤雨粟,地非独为汤出财物。 《尸子》曰:农夫比粟,商贾比财,烈士比义。 《列子》曰:端木子贡之世也,籍其先赀,家累万金。放意所好,生民所欲,无不为也。庖厨之下不绝烟火,堂庑之上不绝声乐。行年六十,乃弃其家事,都散库藏;及其死也,无埋瘗之资。
《孙卿子》曰:仁义礼智之於人也,譬若财货粟米之於家也,多有者富,少有者贫,至无有者穷。 《文子》曰:使信士分财,不如探筹;使廉士守财,不如闭户。羽翼美,伤其骨;枝叶茂害其根,忧河之涸,泣以益也。 《吕氏春秋》曰:白公爱财,若枭之爱子。(枭养子,长则食母。白公得荆府库,不分人。) 《家语》曰:南宫敬叔以富得罪於定公而奔卫。夫子闻之,曰:“若其以货丧,不若速贫之愈也!”(丧,亡位也。) 又曰:孔子曰:“自季孙赐我千锺,而交益亲。自南宫敬叔之乘我以车也,而道加行。” 《说苑》曰:安陵缠得宠於楚恭王,江乙谓缠曰:“吾闻以财事人者,财尽而交疏;以色事人者,华落而宠衰。子安得长被幸乎?” 《盐铁论》曰:荆阳南有桂林之饶,内有江湖之利,左陵阳之金,右蜀、汉之材。吴、越之贷,隋、唐之林,不可胜用;江湖之鱼,莱黄之鲐,不可胜食;陇蜀丹沙毛羽,荆阳皮革骨角,江南楠梓竹箭,燕齐鱼盐旃裘,兖豫漆丝,养生奉终之具也,待商而通。 《潜夫论》曰:富贵,人争附之;贫贱,人争去之。富贵而交者,上有称举之用,下有赀财之益;与贫贱交者,大有赈贷之费,小有假贷之损。故富贵易为交,贫贱难得适。 又曰:炎帝为市,聚天下之货,各得其所。 《孙绰子》曰:命驾而游五都之市,天下之货毕陈矣! 《风俗通》曰:陈留有富老,年九十,无男,娶田家女为妻,一交即气绝。後生得男,其女曰:“我父死时年尊,何一夕便有子?”争财数年不决。丞相邴吉出,上殿决狱云:“老翁儿无影,亦复畏寒。”于时八月,取同岁小儿,俱解衣裸之,老翁儿独呼寒;复令并行日中,无影。因以财与男。 又曰:沛中有富豪,家訾三千万。小妇子是男,又早失母。其大妇女甚不贤。公病困,恐死後必当争财,男儿判不全得。因呼族人为遗令云:“悉以财属女,但以一剑与男,年十五以付之。”儿後大,姊不肯与剑,男乃诣官诉之。司空何武曰:“剑,所以断决也;限年十五,有智力足也。女及婿,温饱十五年,已幸矣!”议者皆服,谓武原情度事得其理。
卷八百三十七 百谷部一 谷 《周易》曰:日月丽乎天,百谷草木丽乎土。 《尚书》曰:稷降播种,农殖嘉谷。 《毛诗□谷风□信南山》曰:既沾既足,生我百谷。 《毛诗□甫田》曰:播厥百谷,既庭且硕,曾孙是若。 《周礼□天官》曰:太宰,以九职任万民。一曰三农,生九谷。(郑司农云:九谷,稷、黍、秫、稻、麻、大小豆、大小麦。)凡王之膳食用六谷。(郑司农云:稻、黍、稷、粱、麦、菰。菰,雕胡也。)药养其病。(郑玄注:五谷,麻、黍、稷、麦、豆。) 又《夏官》曰:职方氏,掌天下之图,辩其邦国都鄙九谷之数。扬州、荆州,其谷宜稻;豫州、并州,其谷宜五稷;(郑玄云:黍、稷、麦、稻、菽;)青州,其谷宜稻麦;兖州,其谷宜四种;(黍、稷、稻、麦。)雍州、冀州,其谷宜稷;幽州,其谷宜三种。(稷、黍、稻。) 《礼记□月令》曰:孟春,天子乃以元日祈谷于上帝;孟夏,驱兽无害五谷;(兽,麋鹿之属,食谷苗,驱之,令勿害也。)孟秋,农乃登谷,天子尝新,先荐寝庙。(黍稷之属於是始熟。) 又《王制》曰:五谷不时,不鬻於市。 又《乐记》曰:夫古者,天地顺而四时当,民有德而五谷昌,疾疹不作,而无妖祥,德盛而教尊,五谷时熟,然後赏之以乐。 《大戴礼》曰:黄帝播百谷草木,节用水火,财物生而民得其利百年,民畏其神百年,亡而民用其教百年,故曰三百年。
又曰:食气者神明而寿,食谷者智惠而巧,不食者不死。 《礼斗威仪》曰:君乘木而王,则草木丰茂,嘉谷并生也。 《左传□昭公》曰:秦伯之弟钅咸谓赵文子曰:“钅咸闻之,国无道年谷和熟,天赞之也,鲜不五稔。” 又《襄公》曰:晋范宣子为政,赋《黍苗》。季武子兴,再拜稽首,曰:“小国之仰大国也,如百谷之仰膏雨也。” 《谷梁传□襄公二十四年》曰:京师大饥。五谷不升为大饥。(升,成也。)一谷不升谓之兼,(兼,不足貌。)二谷不升谓之饥,三谷不升谓之馑,四谷不升谓之康,(康,虚也。)五谷不升谓之大侵。 《春秋繁露》曰:金干土则五谷伤,土干金则五谷不成。 《春秋佐助期》曰:咸池主五谷。 《尔雅》曰:中有岱岳,与其五谷、鱼、盐生焉。谷不熟为饥,仍饥为荐。(郭璞注曰:言泰山有鱼盐之饶也。不熟,五谷不成。荐,连岁不成也。) 《周书》曰:凡禾麦居东方,黍居南方,稻居中央,粟居西方,菽居北方。 《史记》曰:黄帝考定星历,立五行,民神易业,敬而不黩,故神降之嘉生。(嘉,谷也。) 又曰:齐桓公欲封禅,管仲曰:“今凤皇不来,嘉谷不生;而还蓬蒿藜莠茂,鸱枭数至。” 又曰:留侯性多病,即导引不食谷。(服辟谷药,而静居行气。)
《汉书》曰:晁错曰:“粟米布帛生於地,长於时,聚於力,非可一日成也。数石之重,中人弗胜,不为奸邪所利,一日弗得而饥寒至。是胡明君贵五谷而贱金玉。今海内为一,土地人民之众不减汤、禹,加以亡天灾数年之水旱,而蓄积之未及也,何也?地有遗利,民有馀力,生谷之土未尽垦,山泽之利未尽出也,游食之人未尽归农也。” 又曰:宣帝即位,岁数丰穰,谷至石五钱。 《东观汉记》曰:永平十五年,上始欲征匈奴,与窦固等议出兵调度,皆以为塞外草美,可不须谷马。案军出塞无谷马故事。马防言常与谷,上曰:“何以言之?”防对曰:“宣帝时,五将出征,案其奏,言匈奴候骑得汉矢,见其中有粟,知汉兵出,以故引去。以是言之,马当与谷。”上善其用意微致,即下调马谷。防遂见亲也。 又曰:建武初,谷食尚少。赵孝得谷,炊将熟,令弟礼夫妻出北,还,孝夫妻共蔬食茹菜。礼夫妻来辄独饴之,积久,礼心疑吝。後伺掩见,亦不复肯出。兄弟怡怡,乡里归德。 华峤《後汉书》曰:马援在河西,有谷数万斛。乃叹曰:“凡殖财者,贵以施也。否则守钱虏耳!” 袁宏《汉纪》曰:赤眉乱後,关中大饥,黄金一斤易五升谷。 《後汉书》曰:董卓筑坞於,高原七丈,号曰万岁坞,(今案,坞旧基高一丈,周回一里,一百步也。)积谷为三十年储。自云:事成雄据天下;不成,守此足以毕老。 又曰:王莽末,天下大饥。建武二年,天下野谷旅生,麻菽尤盛。 《魏志》曰:自遭荒乱,率乏粮谷,曹公曰:“夫定国之术,在於强兵足食。秦人以急农兼天下,孝武以屯田定西域,此先世之良式也。”是岁乃募民屯田许下,得谷百万斛。於是郡列置田官,所在积谷。 又曰:袁曜卿为魏国郎中令,及卒,太祖为之流涕,赐谷二千斛:一教以太仓谷千斛赐郎中令家,一教以垣下谷千斛与曜卿家。外不解其意,教曰:“以太仓谷者,官法也;以垣下谷者,亲旧也。” 又曰:袁谭以王循为别驾。太祖破邺,藉没审配等家财物,赀以万数。破南皮,阅循家,谷不满十斛。 又曰:高堂隆谏曰:“禄赐谷帛,人主之所以惠养吏民,而为之司命。若令有废,是夺其命。”
又曰:甄皇后三岁失父。後天下兵乱饥馑,百姓皆卖金银珠玉宝物。时后家大有储谷,颇以买之。后年十馀岁,白母曰:“今世乱而多买宝物,匹夫无罪,怀璧为罪。又左右皆饥乏,不如以谷振给亲族邻里,广为恩惠。”举家称善。 《曹瞒传》曰:太祖尝赋廪谷不足,私谓主者如何,主者曰:“可以小斛以足之。”後军中言太祖欺众,太祖谓主者曰:“借汝一死厌众。”乃殉曰:“小斛盗官谷。”即斩之。 《江表传》曰:诸葛亮闻恪代徐详,书与陆逊曰:“家兄年老而恪性疏,今使典主粮谷。粮谷,军之要最,仆虽在远,窃用不安,足下特为启至尊转之。” 王隐《晋书》曰:邓攸为吴郡太守。吴人饥荒,攸辄出台仓谷振之。後被劾,攸曰:“善不可为也!” 《三国典略》曰:後梁有何山者,其射之妙,人莫能及。有乌噪於庭树,萧恶之,谓山曰:“射中者,赐一车谷。”其乌雏并於枝上,山曰:“脱一箭中两,请赐两车;臣无车牛,愿官为送。”许之。於是山射,中其二项。甚欣悦,即令载谷送之。 《後魏书》曰:韦珍迁显武将军、郢州刺史,在州有声绩。朝廷嘉之,迁龙骧将军,赐骅骝二匹、帛五十五匹、谷三百斛。珍乃召集州内孤贫者,谓曰:“天子以我能绥抚乡故,赐以谷、帛,吾何敢独当?”遂以所赐悉分与之。 《北史》曰:卢义僖宽和畏慎,不妄交款,性情俭素,不营财利。少时,幽州频遭水旱,先有数万石谷贷人,义僖以年谷不熟,乃燔其契,州闾悦其恩德。虽居显位,每至困乏,麦饭蔬食,忻然甘之。 《唐书》曰:长寿二年元日大雪,其夜质明而晴。上谓侍臣曰:“俗云元日有雪则百谷丰,末知此语有何故实?”文昌左丞姚对曰:“《汜胜书》云:‘雪是五谷之精,以其汁和种,则年谷大穰。’又宋孝武帝大明五年元日降雪,以为嘉瑞。”上曰:“朕临御万方,心存百姓,如得年登岁稔,此即可为大瑞。虽获麟凤,亦何用为?” 《墨子》曰:一谷不收谓之馑,二谷不收谓之旱,三谷不收谓之凶,四谷不收谓之馈,五谷不收谓之饥。馑则大夫以下损禄五分之一,旱则二,凶则三,馈则四,饥则尽禄,廪食而已。 《孔丛子》曰:魏王问子慎曰:“寡人闻昔上天神异,后稷而为之下嘉谷,周遂以兴;住中山之地,无故有谷,非人所为,云天雨之。反以亡国,何?”答曰:“天虽至神,自古及今,未闻其下谷与人也。《诗》美后稷,能大教民种善谷,以利天下,所谓‘稷降播种,农殖嘉谷’,其义一也。若中山之谷,妖怪之事,非所谓天祥也。” 《管子》曰:常山之东,河、汝之间,早生而晚杀,五谷之所蕃熟也。 《陈子要言》曰:食谷而鄙田,衣帛而笑蚕,是惑也。
《范子计然》曰:五谷者,万民之命,国之重宝也。是故无道之君及无道之臣,皆不能积其盛有馀之时,以待其衰不足。 《星经》曰:八谷八星,在五车北。(主黍稷稻梁麻麦乌麻。星明俱熟。) 《师旷》曰:杏多实不虫者,来年秋善。五谷之先,欲知五谷,但视五木,择其木盛者,来年益种之。 京房《五星占》曰:五谷俱伤?何君无德也! 京房《易逆刺》曰:天雨谷,岁大熟。 《淮南子》曰:木胜土、土胜水、水胜火、火胜金、金胜木。故禾春生秋死,(禾,禾也,木王而生,金王而死也。)菽夏生冬死、(菽,火也,火王而生,水王而死也。)麦秋生夏死、(麦,金也,金王而生,火王而死也。)荠冬生仲夏死。(荠,水也,水王而生,土王而死也。) 又曰:稷垦草发甾,粪土树谷,使五谷之五种,各得其宜,因地之势也。 又曰:女夷鼓歌,(女夷,天帝之女,下司时,和春阳,喜乐鼓歌也。)以司天和,以长百谷禽兽草木。孟夏之月,以享谷本,雄鸠长鸣,为帝候岁。(雄鸠养,长谷之鸟也。) 《金楼子》曰:鬻官者,欲民之死;蓄谷者,欲岁之饥。船漏水入,囊洞内虚也。 《说苑》曰:楚、魏会於晋阳,将以伐齐。齐王患之,使人召淳于髡曰:“楚、魏谋欲伐齐,愿先生与寡人共之。”淳于髡大笑而不应,三问而不应,王怫然作色曰:“先生以寡人国为戏乎?”淳于髡对曰:“臣不敢以王国为戏也。臣笑邻之祠田也,以箧饮与一鲋鱼,其祝曰:‘下田ㄜ耶,得谷百车,{解土}(户买反。)块(口对反。)者宜禾。’臣笑其所以祠者少,而求者多。”王曰:“善。”赐之千金、革车百乘,立为上卿。 《山海经》曰:都广之野,百谷自生,冬夏播琴。(郭璞注曰:其城方三百里,盖天地之中,素女所出也。播琴,犹播殖,方俗言耳。) 扬雄《方言》曰:凡以火五谷之类,出自山东,齐楚以往曰熬,陇冀以往曰{福灬},(平力切。)秦晋之间曰{取灬}。(创眇切。)
杨泉《物理论》曰:谷气胜元气,其人肥而不寿。养性之术,常使气少,则病不生矣。梁者,黍稷之总名也;稻者,溉种之总名;菽者,众豆之总名。三谷各二十种,为六十。疏、果之实助谷,各二十种。为百谷。故《诗》曰:“播厥百谷。”谷者,众种之大名也。 《说文》曰:,(音六。)疾熟也。谷,续也,百谷总名也。 《贾谊书》曰:至于神农,尝百草之实,察咸苦之味,教民食谷。 《汜胜之书》曰:雪者,五谷之精。 又曰:小豆忌卯,稻、麻忌辰,禾忌丑,秫忌未,小麦忌戍,大麦忌子。 桓谭《新论》曰:世俗咸言:汉文帝泽加黎庶,谷至石数钱。 《论衡》曰:谓天雨谷,从天而下,应变而生,非也。夫云出於山,散而为雨,人见从天坠,谓天雨水也。夏日则雨,冬寒则凝为雪,发於丘山,不从天降,明矣!谷从地起,与疾风俱飘,集於地,人谓之天雨谷也。建武三十一年,陈留雨谷蔽地。视谷形,如米而黑,此夷狄地所生谷也。夷狄不粒食,谷生於草野,成熟,委於地,遭疾风吹扬,与之俱飞,风衰,谷集坠中国。中国见之,谓天雨谷。 《世要论》曰:学不勤,则不知道,耕不力则不得谷。 又曰:服一彩则念女工劳,御一谷则恤农夫勤。 《兵书》曰:军中地生五谷,将军得天道,大吉。 《梦书》曰:五谷为财饮食物。梦见谷,得财吉;五谷入家,家当盛。 《殷氏世传》曰:殷谡,字伯起。遭世丧乱,埋谷数百石。後谡为贼所执,见掠责,具以谷告之,贼犹嫌其未实,欲刃焉。谡乃詈曰:“卿行劫害,当知人心,岂有出财还自杀耶?”则知其诚,遂免。
《羊祜别传》曰:祜周行贼境七百馀里,往反四十馀日,刈贼谷以为军粮,皆计顷亩送绢,还直使如谷价。 《风俗通》曰:建武之初,旅谷弥望,野茧被山。 盛弘之《荆州记》曰:桂阳郡西北接耒阳县,有温泉,其下流百里,恒资以溉灌。常十二月一日种,至明年三月新谷便登。重种,一年三熟。 《博物志》曰:马食谷,则足重不能行。 又曰:扶海洲上有草焉,名曰{艹师}。其实食之如大麦。从七月稔熟,民敛获至冬乃讫。名曰自然谷,或曰禹馀粮。 又曰:孝元竟宁元年,南阳山都雨谷,小者如黍、粟而青黑,味苦;大者如米、豆而赤黄,味如麦。下三日生根叶,状如大豆初生时。 《幽明录》曰:琅琊诸葛氏,兄弟二人,寓居晋陵。家甚贫耗,常假乞自给。谷在中,计日用未应尽,而早以空罄。始者谓是家中相窃盗,复封检题识,而耗如初。後有宿客远来,际夕至巷口,见数人担谷从门出。客借问:“诸葛在否?”答云:“悉在。”客进内,言语之後因问:“卿何得大粜谷?”主人云:“告乞少谷,欲充口,云何复得粜之?”客云:“吾向来,逢见数人担谷从门出。若不粜者,为何事?”主人兄弟相视,窃自疑怪。试入看封题,俨然如故。试开量视,即无十许斛。知前後所失,非人为之。 《异苑》曰:凉州张骏时,天雨五谷,殖之悉生,因名为天麦。 张衡《东京赋》曰:所贵惟贤,所宝惟谷。 曹植《谢赐谷表》曰:诏书念臣经用不足,以船河邸阁谷五千斛赐臣。 《谢玄书□奏》曰:粮谷十斛,是钓池上之所种。 卷八百三十八 百谷部二
米 《後汉书》曰:帝因西征隗嚣至漆。(漆县,属右扶风。)诸将多以王师之重,不宜远入险阻,计犹豫未决。会召马援夜至,帝大喜,引入,具以群议质之。援因说隗嚣将帅有土崩之势,兵进有必破之状。又於帝前聚米为山谷,指画形势,开示众军所从道径往来,分析昭然可晓。帝曰:“虏在吾目中矣!”明旦遂进军,嚣众大溃。 又曰:献帝时,三辅大旱,帝避正殿请雨,遣使者洗囚徒,原轻系。(洗谓荡涤也。)是时,谷一斛五十万、豆麦一斛二十万,人相食啖,白骨委积。帝使御史侯汶出太仓米、豆,为饥人作麋粥,经日而死者无数。帝疑赈恤有虚,乃亲於御坐前量试作麋,乃知非实。(袁宏《汉记》曰:时敕侍中刘艾取米豆五升,於御前作糜,得满三孟。於是谓尚书曰:“米豆五升,得麋三孟,两人委顿,何也?”)使侍中刘艾出让有司。於是尚书令以下皆诣省阁谢,奏收侯汶考实。诏曰:“未忍致汶于理,可杖五十。”自是之後,多得全济。 《宋书》曰:晋平王休,素无才能,强梁自用。大明之世,年尚少,未得自专,至是贪淫好财色。在荆州裒刻所在,多营财货。以短钱一百赋民,田登就求白米一斛,米粒皆令彻白,若有破折者,悉删简不受。民间籴此米一升一百,至时又不受米,评米责钱。凡诸求利,皆悉如此。 又曰:徐齐耕,晋陵人也。元嘉二十一年,大旱人饥。耕诣县陈辞,以米千斛助官振贷。县为言上,当时议以耕比汉卜式。诏书褒美,酬以县令。大明八年东土饥,东海严成、东莞王道益,各以私谷五百馀斛助官振恤。 《梁书》曰:任为新安太守,为政清省,吏民便之。卒於官,惟有桃花米二十斛,无以为敛。遗言:“不许将新安一物还都。” 《南史》曰:孔觊後为司徒左长史,弟道存,代觊为後军长史、江夏内史。时东土大旱,都邑米贵,一升将百钱。道存虑觊甚乏,遣使载五百斛米饷之。觊呼使谓之曰:“我在彼三载,去官之日,不办有路粮。卿至彼未几,那能便得此米?即可载还彼。”吏曰:“自古已来,无有载米上水者。都下米贵,乞於此货之。”不听,吏乃载米而去。 《梁书》曰:庾诜尝乘舟从氵昱中山舍还,载米一百五十石,有人寄载四十石。及至宅,寄载者曰:“君四十斛,我百五十斛。”诜嘿然不言,恣其取足。邻人有被执为盗见劾,妄疑诜。诜矜之,乃以书质钱二万,令门生诈为其亲,代之酬备。邻人获免,谢诜,曰:“矜天下无辜,岂期谢也!” 又曰:张率嗜酒不事,於家务尤忘怀。在新安,遣家僮载米三千石还吴宅。及至,耗太多。率问其故,答曰:“雀鼠耗。”率笑而言曰:“壮哉,雀鼠!”竟不研问。 《南史□隐逸传》曰:陶潜为彭泽令。郡遣督邮至县,吏白应束带见之,潜叹曰:“我不能为五斗米,折腰向乡里小人。”即日解印绶去职,赋《归去来》,以遂其志。 《後魏书》曰:崔浩自馔《食经》序,曰:“余备位台铉,与参大谋,赏获丰厚,牛羊盖泽,货累巨万,衣则重锦,食必粱肉。远惟平生,思季路负米之时,可复得乎?故序遣文,垂示来世。” 《北史》曰:齐文宣帝崩,当朝文士各作挽歌十首,择其善者而用之。魏收、阳休之、祖孝征等不过得一二首,惟卢思道独有八篇,故时人称为“八美卢郎”。
《唐书》曰:李岘为京兆尹,所在皆著声绩。天宝十三载,连雨六十馀日。宰臣杨国忠恶其不附己,以雨灾归咎京兆尹,乃为长沙郡太守。时京师米麦踊贵,百姓谣言曰:“欲得米粟贱,无过追李岘。”为其政得人心如此。 又曰:张万福为泗州刺史。魏州饥,父子相卖,饿死者接道。万福曰:“魏州,吾乡里也,安可不救?”令其兄子将米百车往饣委之。又使人於汴口,求魏人自卖者,给车牛赎而遣之。 又曰:阳城尝约其二弟云:“吾所得月俸,汝可度吾家有几口,月食米当几何,买薪菜盐米凡用几钱,先具之,其馀悉以付酒媪,无留也!”未尝有所蓄积。 《说苑》曰:子路曰:“负重道远者,不择地而休;家贫亲老者,不择禄而仕。昔者由事二亲之时,常食藜藿之实,而为亲负米百里之外。亲没之後,南游於楚,从车百乘,积粟万锺,累茵而坐,列鼎而食。愿食藜藿、为亲负米之时,不可复得也!枯鱼衔索,几何不蠹?二亲之寿,忽如过隙!草木欲长,霜露不停;贤者欲养,二亲不待。故曰家贫亲老,不择禄而仕也!” 《吕氏春秋》曰:孔子穷於陈、蔡之间,藜羹不糁,七日不尝粒。昼寝,颜回索米而而来,爨之几熟,孔子望见颜回攫其甑中而饭之。选间食熟,谒孔子而进食。孔子起曰:“今者梦见先君,食洁欲馈。”回曰:“不可。向者矣煤入甑中,回以为弃之则不可,置之则不洁,因攫而食之。”孔子叹曰:“人所信者目也,而目犹不可信;所恃者心也,而心犹不足恃。弟子记之:知人固不易。” 《水经》曰:会稽有射的山,远望状若射侯,故谓射的。的之西有石室,名之为射堂。年登否,常占射的,以为贵贱之准。的明则米贱,的暗则米贵。故谚云:射的白,斛米百;射的玄,斛米千。 麦 《毛诗□□柏舟□桑中》曰:爰采麦矣,沫之北矣。 又《载驰》曰:我行其野,其麦。 又《思文》曰:思文后稷,克配彼天。立我蒸民,莫匪尔极,贻我来牟。(牟,麦也。) 《礼记□月令》曰:孟夏之月,天子以彘尝麦。孟春行冬令,则首种不入。(蔡邕《章句》曰:首种为宿麦也。) 《左传□桓公》曰:夏四月,郑祭足师师取温之麦。(温,周苏氏之地。)
又《文下》曰:鲁襄仲如郑,拜谷之盟。复曰:“臣闻齐人将食鲁之麦。” 又《成上》曰:晋侯梦大厉,公召桑田巫,巫曰:“不食新麦矣!”六月丙午,晋侯欲麦,使甸人献麦,召桑田巫,示而杀之。将食,张,如厕,陷而卒。 《春秋佐助期》曰:麦神,名含福,姓习。 《春秋说题辞》曰:麦之为言殖也。寝生,触冻而不息,精射刺直。故麦含芒,生且立也。 《尚书大传》曰:秋昏,虚星中,可以种麦。 《孝经援神契》曰:黑坟宜黍、麦。 《周书》曰:四月孟夏,王初祈祷于岱宗,乃尝麦于庙。 《史记》曰:箕子朝周,过故殷墟,咸生禾黍。箕子伤之,欲哭则不可,欲泣为其近妇人。乃作《麦秀》之诗,以歌咏之。其诗曰:“麦秀渐渐兮,禾黍油油。” 《汉书》曰:武帝外事四夷,而民去本。董仲舒说上曰:“《春秋》他谷不书,至於麦禾不成则书之。以此见圣人於五谷,最重宿麦。今关中俗不好种麦,愿陛下幸诏大司农,使关中民益种宿麦,无令後时。” 《东观汉记》曰:高凤,字文通,南阳苑人。诵读昼夜不绝。妻尝之田,暴麦於地,以竿授凤,令护鸟雀。凤受竿,诵经如故。天大雷暴雨流潦,凤留意在经,忽不视麦,麦随水漂去。 又曰:第五伦免归田,躬与奴共发株棘田种麦。 又曰:董宣为洛阳令,卒官。诏遣使视,惟见布被覆尸,妻子对哭,有大麦数斛。
又曰:邓禹平三辅,粮乏,王丹上麦二千斛。禹高其节义,表丹领左冯翊。 又曰:张堪为渔阳太守,劝民耕种,以致殷富。百姓歌曰:“桑无附枝,麦穗两歧。张君为政,乐不可支。” 《续汉书》曰:羊续为南阳太守。妻与子秘往郡舍,续闭门不纳。妻自将秘行其资藏,惟布衾、弊,盐麦数斛。 又曰:桓帝时,童谣曰:“小麦青青大麦枯,谁当获者?妇与姑。丈夫何在?西击胡。”(後西羌大至,抽丁以征之。) 袁山松《後汉书》曰:范丹,字史云,外黄人。使儿捃麦,得五斛。乡人尹台遗之一斛,属儿莫道。丹後知,即令并送六斛。言麦已杂,遂誓不取。 王隐《晋书》曰:王褒,字伟元。诸生有密为褒刈麦者,褒遂弃之。於是莫敢复佐。 《晋书□载记》曰:京兆杜洪窃据长安,自称晋征北将军,雍州刺史,戎夏多归之。符健密图关中,惧洪知之,乃伪爱石祗宫室,於枋头课所部种麦,示无西意。有知而不耕种者,健杀之以徇。 《晋起居注》曰:咸康三年,河北谣曰:“麦入土,杀石虎。” 又曰:太康十年,嘉麦生扶风,一茎四穗,收实三倍。 崔鸿《十六国春秋□前凉录》曰:张骏九年,雨五稼谷于武威、敦煌,种之皆生,因名天麦。 又《前秦录》曰:初,符健闻桓温之来伐也,芟麦以待之。故温掠无所得,军人大饥。 又曰:新罗王遣使贡其方物,在百济东,去长安九千八百里,其人食麦。
又《前凉录》曰:永嘉元年,嘉麦一茎九穗,生姑臧。 《三国典略》曰:李岳,字祖仁,官至中散大夫。尝为门客所说,举钱营生,广收大麦,载赴晋阳,候其寒食,以求高价。清明之日,其车方达。又从晋阳载化生向邺城,路逢大雨,并化为泥。息利既少,乃至贫迫。当世人士莫不笑之。 《陈书》曰:侯景乱时,吴明彻有粟麦三千馀斛,而邻里饥馁,乃白诸兄曰:“今人不图久,奈何不与乡里共此?”於是计口平分,同其丰俭。群盗闻而避焉,赖以存者甚众。 《後周书》曰:大象末,有强练师以无底囊历长安市告乞。市人以米麦遗之,随即漏地。人或问其故,强练曰:“但令诸人见盛空耳!”及隋初,迁都龙首山,长安遂空矣。 《隋书》曰:张文诩隐居,尝有人夜中窃刈其麦者,见而避之。盗因感悟,弃麦而谢。慰谕之,自誓不言,固令持去。经数年,盗者向乡人论之,始为远近所悉。邻家筑墙,心有不直,文诩因毁旧堵以应之。 《唐书》曰:开元十三年,河南府寿安县人刘怀家有大麦六亩先熟,与众麦殊色,其中有两歧、三歧、四歧、六歧者。 又曰:元和九年六月三日,宰臣武元衡为盗所害。先是,长安谣曰:“打麦麦打,三三三。”既而旋其袖,曰:“舞了也。”解者谓:打麦者,打麦时也;麦打者,盖谓暗中突击也;三三三,谓六月三日也。舞了者,谓元衡之卒也。 又曰:西安国,每十月,令巫者赍肴诣山中,散糟麦於空,犬咒呼鸟,俄而鸟如鸡飞入巫者之怀。因割腹而视之,每有一谷,来岁必登;若有霜雪,必有灾异。其俗信之,名为鸟卜。 又曰:吐谷浑,地气大寒,不生亢稻,有麦稞麦,[B17G]豆、小麦,荞麦。 《庄子》曰:大儒以《诗》、《礼》发冢,小儒曰:“口中有珠。《诗》曰:青青之麦,生於陵陂。生不布施,死何含珠为?” 《淮南子》曰:济水通和而宜麦。 又曰:三春之月,天子衣青衣,乘青龙,食麦与羊。
《秦子》曰:孔文举为北海相,有人母病差,思食新麦,家无,乃盗邻熟麦而进之。文举闻,特偿之。 《家语》曰:宓子贱为单父宰,百姓化之。齐人攻鲁,道由单父。父老谓曰:“麦已熟矣,今齐寇至,不及人人自收其麦,请放民,皆使出获傅郭之麦,可以益粮,且不资寇。”三请而宓子不听。俄而寇逮于麦。季孙闻之怒,使人让之,密于{就足}然曰:“今兹无麦,明年可树。若使不耕者得获,是民乐有寇也。且单父一岁之麦,於鲁不加强,丧之不加弱。使民有自取之心,其疮必数世不愈。”季孙闻之,赧然愧曰:“地若可入,吾岂忍见宓子哉!” 《广雅》曰:大麦,也;小麦,也。 《吕氏春秋》曰:得时之麦,长向而颈墨,二七以为行,西服薄穗而赤色,称之重,食之致香以息,使人肥且有力。 《范子计然》曰:东方多麦,南方多稷,西方多麻,北方多菽,中央多禾,五土之所宜也。 《说文》曰:麦,芒谷,秋种厚埋,故谓之麦。麦,金也。金王而生,火王而死。从“来”,有穗者,从“攵”;(思惟切。)来,周所受来牟也。一麦二缝,象其芒剌之形,天所来也;,(音纥)坚麦也;,(音琐)小麦屑核也;,磨麦也;,麦核屑也,十三斤为三斗,从“麦”,“”声;,煮麦也;,麦白煮也;稍,麦茎也。 《广志》曰:虏小麦,其实大,似大麦形,有二缝,宛麦,似大麦,出凉州;旋麦,三月种,八月熟,出西方;赤麦,赤而肥,出郑县。有半夏小麦,有秀芒大麦,有黑广麦。 《吴氏本草》曰:大麦,一名广麦,五谷之盛。无毒,治消渴,除热益气,食蜜为使。麦种,一名小麦,无毒,治利而不中。 《胜之书》曰:凡田六道,种麦为首。“子欲富,黄金覆”,谓曳柴壅麦根也。夏至後七十日,寒地可种宿麦。 又曰:麦早种穗强而有节,晚种穗小而少实。渍麦种以酢浆,无虫。冬雪止,掩其雪,勿从风飞去,则麦耐旱。 崔《四民月令》曰:六月初伏,荐麦、瓜於祖祢。 《陈留耆旧传》曰:高顺,字孝父,敦厚少华。子式,至孝。彖蝗为灾,不食式麦。
《英雄记》曰:吕布令韩暹、杨奉取刘备地麦,以为军资。 《曹瞒传》曰:太祖曾行麦中,令士卒无败麦,犯者死。骑士皆下马,持麦以相付。太祖马腾入麦中。太祖曰:“孤为军帅,不可杀,请自刑。”因援剑割发以置地。 《诸葛恪别传》曰:孙权尝飨蜀使费,停食,索笔作《麦赋》,恪亦请笔作《磨赋》咸称善。 《西域诸国志》曰:天竺以十一月六日为冬至,则麦秀;十二月十六日为腊,则麦熟。 《博物志》曰:啖麦令人多力。 又曰:近世有田夫至巧,削木为麦,入市粜之。籴者无疑,归磨乃觉非麦。 《搜神记》曰:麦之为蛱蝶,由干湿也,尔则万物之变皆有也。农夫止麦之化者,区之以灰;圣人理万物之化者,济之以道。 孔融《教高密令》曰:高密侯国笺言:郑国增门之崇,令容高车结驷之路;出麦五斛,以酬执事者之劳。 卷八百三十九 百谷部三 禾 《尚书□微子之命》曰:唐叔得禾,异亩同颖,献诸天子。王命唐叔归周公于东,作《归禾》。 又《金滕》曰:周公居东,秋大熟未获,天大雷电以风,禾则尽偃。王启金滕,得周公代武王之说,王出郊,天乃反风,禾尽起。
《尚书大传》曰:成王时,有苗异茎而生,同为一穗,大几盈车,长充箱,人有上之者。王召周公而问之,公曰:“三苗为一穗,抑天下其和为一乎?”果有越裳氏重译而来。 《毛诗□甫田》曰:禾易长亩,终善且有。(易,治也。长亩,竟亩也。) 《礼记□檀弓下》曰:季子皋葬其妻,犯人之禾。申祥以告,曰:“请庚之。”子皋曰:“孟氏不以是罪予,朋友不以是弃予,以吾为邑长於斯也。买道而葬,後难继也!” 《左传□隐公》曰:夏四月,郑祭足帅师取温之麦。(温,周地,苏氏邑也。)秋,又取成周之禾。 《春秋运斗枢》曰:旋星明则嘉禾液。(《春秋感情符》曰:日下论於地,则嘉禾生。) 《春秋说题辞》曰:天文以七,列精以五,故嘉禾之滋,茎长五尺。五七三十五,神盛,故连茎三十五穗,以成盛德,禾之极也。 又曰:禾者衔滋液。(衔滋液以生,故以和软为名也。) 《孝经援神契》曰:德下至地则嘉禾生。 《春秋繁露》曰:禾实於野,粟缺於仓,皆奇怪,非人所意乎?此可畏也! 《史记□封禅书》曰:管仲说桓公曰:“古之封禅,北里禾所以为盛。”(苏林注曰:北里,地名。) 《汉书》曰:武帝外事四夷,四民去本。董仲舒说上曰:“《春秋》他谷不书,至於麦禾不成则书之,以见圣人於五谷最重麦与禾。” 又《郊祀志》曰:王莽篡位,兴神仙事,种五梁禾於殿中,各顺其色置其方面,煮二十馀物渍种,计粟斛成一金,言此黄帝谷仙之术。
又曰:莽使中郎平宪诱羌还,云:“天下太平,一禾长文馀,故乞内属”。 《续汉书》曰:承宫,字少子,琅琊人。尝在蒙阴山中耕种禾黍,临熟,人认之,宫便推与而去,由是发名也。 《东观汉记》曰:光武以建平元年生於济阳县。是岁,有嘉禾生,一茎九穗,大於凡禾,县界大熟,因名上曰秀。 又曰:淳于恭,字孟孙。有盗刈禾,恭见之,恐其愧,因伏草中,盗去乃起。 《後汉书》曰:王符《论》曰:夫养稂莠者伤禾稼,惠奸宄者贼良人。 又曰:蔡茂,初在广汉,梦坐大殿,殿极上有三穗禾,茂跳取之,得其中穗,辄复失之。(屋之大者,古通呼为殿也。极,殿梁也。三辅间谓屋梁为极。)以问主簿郭贺,贺离席庆曰:“大殿者,官府形象也;极而有禾,人臣之禄也;取中禾,是中台之位也。於字,‘失禾’为‘秩’,曰失之所以得禄秩也。衮职有阙,君其补之。”旬月,而茂征焉。 《吴志》曰:赤乌七年,宛陵言嘉禾生,会稽始平言嘉禾生,改年为嘉禾。 《晋书》曰:庾衮居贫,禾熟,获者已毕,而采尚多。衮乃引其群子以退曰:“待其间。”及其也,不曲行、不旁掇,跪而把之,则亦大获。又与邑人入山拾橡,分夷险,序长幼,推易居难,礼无违者。 臧荣绪《晋书》曰:朱冲,字巨容,躬植禾艺蔬。邻牛侵犯,持刍送牛而无恨色。 《晋起居注》曰:武帝世,嘉禾三生,其七茎同穗。 《晋中兴征祥说》曰:王者德盛则嘉禾生。(嘉禾,仁卉也。)义熙十三年,巩县民宋曜於田中获嘉禾,九穗同本。九穗,九州。是时羌平,六合宁。 《後魏书》曰:许谦,字元逊,代人也。子洛阳为雁门太守。家田三生嘉禾,皆异垄合颖。世祖善之,进爵北地公也。
《北史》曰:赵肃授原州总管司马。在道夜行,其左右马逸入田中,暴人禾。辄驻马待明,访禾主,酬直而去。 《唐书》曰:朔方节度郭子仪言:“宁朔县界,荒地广十五里。有黑禾谷出遍地。每日侧近百姓扫尽,经宿还生,前後可得五六千石。其禾圆实,味甘美。臣以为,天启兴王,先瑞百谷,故汉称雨粟,周颂来。岂若瑞禾自出,家给人足,盖陛下富教安人,务农敦本,光复社稷,康济黎元之应也。” 又曰:代宗为皇太子,乾元初,上降诞,豫州奏:百姓李氏有嘉禾生。及是册礼,特诏改名豫。 又曰:永泰元年秋,京兆府上言:“县嘉禾生,穗长一尺馀,穗上粒重叠如连珠。” 又曰:马燧大历四年为怀州刺史,乘兵乱後,其夏大旱,人失耕种。燧乃务教化,将吏有父母者,燧辄造之施敬,收瘗暴骨,去其烦苛。至秋,田中生稆禾,(稆,音吕,禾再生也。)人颇便之。 又曰:元和中,东川观察使潘孟阳上言:“龙州武安川中嘉禾生,有麟食之,复生。麟之来,一鹿引之,群鹿随焉,光华不可正视。画工就图之,并嘉禾一函以献。” 《淮南子》曰:后稷辟土垦草,以为百姓力农,然而不能使禾冬生。 又曰:洛水轻利而宜禾。 又曰:夫子见禾之三变,(夫子,孔子也。三变,始於粟,粟生於苗,苗成於穗也。)滔滔然,曰:“狐乡丘而死,我其首禾乎?(禾穗。)垂而向根,君子不忘本也。” 《吕氏春秋》曰:饭之美也,玄山之禾。 《山海经》曰:昆仑墟上有禾,禾长五寻。(郭璞注曰:木禾,谷颖也。) 《白虎通》曰:德至於地则嘉禾生。嘉禾者,大禾也。
《说文》曰:禾,嘉谷也。二月始生,八月而熟,得时之中,故谓之禾。禾,木也,木王而生,金王而死。直,早种也。颖,禾末也。壳,禾皮也。秆,禾茎也。稿,秆也。 《会稽典录》曰:沈勋身自耕耘,以供衣食。人有盗获其禾,勋见而避之。明日更收拾,送致其家,盗者愧惧,斋还不受。 《六韬》曰:人主好田猎,则岁多大风,禾谷不实。 《郑玄别传》曰:玄年十六,号曰神童。民有献嘉禾者,欲表府,文辞鄙略。玄为改作,又著颂一篇。侯相高其才,为修寇礼。 杜宝《大业拾遗录》曰:七年九月,太原郡有献禾,一本三穗,长八尺,穗长三尺五寸,大尺围,芒穗皆紫色,鲜明可爱。自禾已上二尺馀亦紫色。有老人年八十馀,以素木匣盛之。赐物三十段,敕授嘉禾县令。 《续搜神记》曰:卢陵巴丘人文晃者,世以田作为业。秋收以过,获刈都毕,明旦至田,禾悉复满,湛然如生。即更获,所获盈仓而巨富。 《广五行记》曰:东魏孝静帝天保初四月,禾夜生於帝铜砚中,及明而长数寸,有穗。其年,帝为高洋所幽,遇鸩而崩。 《古今注》曰:和帝元年,嘉禾生济阴城阳,一茎九穗。安帝延光三年,嘉禾生九真,百五十六本,一百六十八穗。 《汜胜之书》曰:种禾无期,因地为时。三月榆荚雨时,高地强土可种禾。薄田不能粪者,以原蚕矢杂禾种之,则禾不虫。 崔《四民月令》曰:三月、二月可种直禾。 《梦书》曰:禾稼为财用之所出。梦见禾稼,吉,财气生。 《广志》曰:渠禾蔓生,实如葵子,米粉白如面,可为饣粥,牛食之肥。六月种,九月熟。感禾扶疏生,实似大麦。杨禾似ワ,粒细也。折右炊停即牙生,此中国巴禾木稷也。火禾高丈馀,子如小豆,出粟特国。
稻 《周礼□夏官□职方氏》曰:扬州宜稻,青州宜稻、麦。 《礼记□曲礼下》曰:祭宗庙之礼,稻曰嘉蔬。 又《月令》曰:季秋之月,天子乃以大尝稻,先荐寝庙。 又《内则》曰:饮:重醴,清糟;稻醴,清糟;黍醴,清糟。 又《内则》曰:取稻米,举蚤(息酒切。)溲(所九切。)之,小切狼蜀(昌录切。)膏,以与稻米为酏。(之然切。) 《左传□昭五》曰:禹阝(音禹。)人藉稻。(履行之也。) 《春秋说题辞》曰:稻之为言藉也。稻冬含水,盛其德也。故稻,太阴精,含水渐洳,乃能化也。江旁多稻,固其宜也。(宋均注曰:稻,苞裹也。稻非水不生,故曰阴精也。) 《孝经援神契》曰:污泉宜稻。 《尔雅》曰:余,稻也。(今沛国呼余也。) 《广雅》曰:粢,稻,其穗谓之禾。 《东观汉记》曰:刘敞拜庐江都尉。岁馀遭旱,行县人,持稻皆枯,吏强责租,敞应曰:“太守事也。”载枯稻至太守所,酒数行,以语太守。太守曰:“无有。”敞以枯稻示之,太守曰:“都尉事也。”敞怒叱太守曰:“鼠何敢尔也!”
《後汉书》曰:邓晨为汝南太守,兴鸿郄陂数千顷田。(鸿郄,陂名,今在豫州汝南县东。成帝时,关东水陂溢为害,翟方进为丞相,奏罢水陂。) 《江表传》曰:孙亮五凤元年,交趾稗草为稻。 《吴志》曰:锺离牧,字子干,会稽山阴人。少居永兴,自垦田种稻二十馀亩。临熟,而县民认之,牧曰:“本自田荒,故垦之耳。”遂以稻与县民。县吏召民系狱,欲绳以法,牧请之。长曰:“君自行义事,仆为民主,当以法率下。”牧曰:“此是郡界,缘君意顾来暂住。今以少稻杀此民,何心复留?” 又曰:黄龙三年,由卷县野稻自生,改为禾兴县。 《晋中兴书》曰:孙略,字文度,吴人。少田於野,时年饥谷贵,人有盗刈其稻者,略见而避之。 《晋书》曰:杜预修邵信臣遗迹,激用氵蚩、氵育诸水,以浸稻田万馀顷,分疆刊石,使有定分,公私同利,众庶赖之,号曰杜父旧水道。 又曰:惠帝征成都王,狼狈,左脚三指折,匍匐人稻苗中,赖侍中嵇绍以身之。 又曰:郭翻,字长翔,武昌隐士也。不交世事,惟以渔钓、射猎为娱。贫无业,欲垦荒田,先立表题,经年无主,然後乃作。稻将熟,有认之者,悉与之。县令闻而诘之,以稻还翻,翻遂不受。 又曰:袁甫尝诣何勖,自言能为剧县。勖曰:“惟欲宰县,不为台阁职,何也?”甫曰:“人各有能有不能,譬缯中之好莫过锦,锦不可以为纟舀;(音滔。)谷中之美莫过稻,稻不可以为糜。是以圣王使人,必先以器,苟非周材,何能悉长?黄霸驰名於州郡,而息誉於京邑。廷尉之材不为三公,自昔然也。”勖善之,除松滋令。 《宋书》曰:顾欢好学,年六七岁,家贫。父使田中驱雀,欢作《黄雀赋》而归,雀食过半。父怒,欲挞之,见赋乃止。 《齐书》曰:范云尝从文惠太子幸东田观获稻,文惠顾谓云曰:“刈此甚快。”云曰:三时之务,亦甚勤劳。愿殿下知稼穑之艰难,无徇一朝之宴逸也。”文惠改容谢之。 《南史》曰:孔之有吏能,仕齐为吴令。有小儿年十岁,偷刈邻家稻一束。之付狱案罪。或谏之,之曰:“十岁便为盗,长大何所不为?”县中皆震肃。
《梁书》曰:邓元起尝至其西沮田舍。有沙门造之,乞於元起,有稻几二千斛,悉以施之。时人称其有大度。 又曰:陈伯之,济阴睢陵人也。年十三四,好着獭皮冠、带刺刀,候邻里稻熟,辄偷刈之。尝为田主所见,呵之曰:“楚子莫动!”伯之曰:“君稻幸多,取一担何若?”田主将执之,因拔刀而进曰:“楚子定何如?”田主皆反走,徐担稻而归。 《隋书》曰:梁陈五坛祭法,以三牲首,馀以骨体荐,粢盛为六饭:粳以敦,(音堆。)稻以牟,黄梁以,白梁以簋,黍以瑚,粢以琏。 又曰:齐孝昭皇建中,平州刺史嵇晔建议开幽州督元旧陂长城左右营屯,岁收稻粟数十万石,比境得以周赡。 《唐书》曰:开元十九年,扬州奏:稆生稻二百一十五顷,再熟稻一千八百顷,其粒与常稻无异。 又曰:孟元阳为曲环军中大将,环使董作西华屯。元阳盛夏芒履立稻田中,须役者退而後就舍。故其田岁无不稔,恽中足食。 《淮南子》曰:江水肥而宜稻。 又曰:今稻生於水,而不能生於湍濑之流。 又曰:离先稻熟而农夫耨之,(稻米随而生者为离,与稻相似。耨之,为其少实也。)不以小利伤大获也。 《战国策》曰:东周欲为稻,西周不下水,东周患之。苏子往见西周之君曰:“君之谋过矣!今不下水,所以富东周也。今其民皆种麦,无他种矣。君若欲害之,不若一为下水以病其所种,下水,东周必以种稻,而复夺之。若是则东周之民可令一仰西周,受命於君矣!” 《国语》曰:越败吴,王孙雒请和,范蠡不听。雒曰:“范子,先人有言:无助天为虐,助天为虐不祥。今吾稻蟹不遗种,子将助天为虐乎?” 《吕氏春秋》曰:得时之稻,大本而茎葆,长向疏几,穗如马尾,大粒无芒,抟米而薄糠,舂之易而食之香,如此者不。(益息也。)先时者大本,而茎叶格对,(对,等。)短向短穗,多比厚糠,薄米多芒。後是者,纤茎而不滋,厚糠多比,辟米,不得待忄辟定熟,仰天而死。
又曰:史起为邺令,民大被其利,相与歌之曰:“邺有圣令为史公,决漳水兮灌邺旁,终古斥卤兮生稻梁。” 《吴越春秋》曰:越王勾践复兴师伐吴,吴王败,昼夜驰走三日,饥,顾见生稻,而取食之。 《抱朴子》曰:南海晋安九熟之稻。 《会稽典录》曰:夏香,有盗刈其稻者,香助为收之。盗者惭,送以还香。香不受。 《风土记》曰:穰,稻之紫茎。兼,(兼、衔二音。)稻之有青穗,米皆青白者也。 《水经》曰:任延为九真太守,教民耕艺,法与华同。名白田种百谷,七月大作,十月登熟;名赤田种赤谷,十二月作,四月登熟。所谓两熟之稻也。 《世说》曰:晋简文见田中稻苗不识,问人是何草,左右答曰:“是稻。”简文归,三日不出,云:“宁有得其末,不识其本?” 郭义恭《广志》曰:有虎掌稻、紫芒稻、赤广稻;南方有蝉鸣稻、七月熟稻;有盖下白,正月种,五月获讫,其茎、根复生,九月复熟。青芋稻,六月熟;累子稻、白汉稻,七月熟。此三稻,大且长,三枚长一寸。益州稻之长者,米长半寸。 《说文》曰:稻,余也。粪,(肥尾切。)稻紫茎,不黏者也。粪兼稻,不黏者也。耗,稻属也。 徐畅《祭记》曰:旧稻熟,常用九月九日荐稻。 《胜之书》曰:种稻,春冻解时,耕反其土。种稻区不欲大,大则水深浅不遍。冬至後百一十日可种稻。地美者用种亩四斗。 俞益期《笺》云:交址稻再熟而草深,耕重,收谷薄。
《异物志》曰:交趾稻,夏冬又熟,农者一岁再种。 《云南记》曰:雅州荣经县,土田岁输稻米亩五斗。其谷精好,每一斗谷近得米一斗,炊之甚香滑,微似糯味。 崔《四民月令》曰:三月多种粳稻。 蔡邕《月令》曰:十月获稻。九月熟者,谓之半夏稻。 《博物志》曰:海陵县扶江接海,多糜兽,千千为群,掘食草根,其处成泥,名麋。民人随此种稻,不耕而获,其收百倍。 任《述异记》曰:夏禹时天雨稻。古诗云:“安得天雨稻?饲我天下民。” 《物理论》曰:稻者,溉种之总名。 《养生要集》曰:粳,稻属也。稻,亦粳之总名也。道家方药有用稻米、粳米,此则是两物也。稻米,粒白如霜,味苦主温,服之令人多瘦无饥肤;粳米味甘,主利五藏,长饥肤,好颜色。 左思《魏都赋》曰:清流之稻。(清流近邺西,出御稻。) 又《吴都赋》曰:国税再熟之稻,乡贡八蚕之绵。 卢毓《冀州论》曰:河内好稻。 亢(与粳通用)
《说文》曰:亢,稻属也。 《宋书》曰:陶潜为彭泽令,公田悉令吏种秫。妻子固请种粳,乃使五十亩种粳。 《陈书》曰:徐孝克所生母患疾,欲粳米为粥,不能常办。母亡後,孝克遂常啖麦。有遗粳米者,孝克对而悲泣,终身不复食焉。 《後魏书》曰:安同,辽东胡也。太宗使同与长孙嵩并理人讼。世祖即位,除青、冀二州刺史。同长子居典太仓事,盗官粳米数石以养同。同大怒,奏求戮居,自劾不能训子,请罪。太宗嘉而恕之,遂诏长给同粳米。 《神仙传》曰:王烈,字长休,邯郸人。与嵇叔夜入山游戏。烈後独入太行山,忽闻山东北如雷声,往视,见山破,石中有孔径尺,中有青泥流出。烈取抟之,随手坚凝,气味如粳米饭。烈自食数丸,因提归以与叔夜,而皆成青石。 杨之《洛阳伽蓝记》曰:西方佛沙伏国,有昔尸毗王仓库,为火所烧。其粳米焦燃,于今犹在。若伏一粒,永无虐患。彼国人民须以为药。 《广志》曰:粳有乌粳、黑广,有幽青、白夏之名。 张衡《南都赋》曰:其厨膳则华乡黑,(音矩。)氵蚩皋香粳。 左思《蜀都赋》曰:黍稷油油,粳抵水漠。 魏文帝《与朝臣书》曰:江表惟长沙名好米,何得比新城粳稻也!上风炊之,五里闻香。 秫 《说文》曰:秫,稷之粘者。
《尔雅》曰:众秫也。(孙炎注曰:秫,稷粟也。) 《广雅》曰:秫、稷,粳也。 《礼记□月令》曰:仲冬之月,乃命大酋,秫稻必齐。(酒熟曰酋。大酋,官之长。齐,熟成也。) 又《内则》曰:饣、酏、酒、醴、Ρ、羹、菽、麦、ナ、稻、黍、粱、秫、惟所欲。 《晋书》曰:陶潜,字元亮,为彭泽令,在县公田悉令种秫谷,曰:“令吾常醉於酒,足矣!”妻子固请种粳,乃使二顷五十亩种秫,五十亩种粳。 《管子》曰:黄坟宜黍、秫。 崔豹《古今注》曰:稻之粘者为秫,禾之黏者为黍。 《广志》曰:秫有赤者,有白者。胡秫,早熟及麦。 《养生要集》曰:秫米味酸。 卷八百四十 百谷部四 稷 《毛诗□□颂□宫》曰:有稷有黍,有稻有。
《礼记□曲礼下》曰:凡祭宗庙,稷曰明粢。 又《内则》曰:豕宜稷。 《国语》曰:稷为稷,不能蕃殖。 《尔雅》曰:粢,稷也。(郭璞注曰:今江东呼粟为粢也。孙炎曰:稷,粟也。) 《说文》曰:稷,五谷之长也。 《山海经》曰:广都之野,爰有膏稷。 《广志》曰:破减稷、逼麦稷,此二者以四月熟。 《本草》曰:稷米,甘而无毒,益志气,补不足。 《郑氏婚礼谒文赞》曰:稷为天官。 卢毓《冀州论》曰:真定好稷,地产不为无珍也。 粟 《归藏》曰:《剥》,良人得其玉,小人得其粟。
《河图说微》曰:苍帝起,天雨粟也。 《说文》曰:粟,嘉谷实也。粟之为言续也。 《尔雅》曰:[B290],赤苗;芑,白苗。([B290],赤粱粟也。芑,白粱粟也。[B290],音门。芑,音起。) 《尚书□仲虺之诰》曰:肇我邦于有夏,若苗之有莠,若粟之有比。(孔安国注曰:始我商家国於夏世,欲见剪除,若莠生苗,比在粟,恐被锄治伤之也。) 《毛诗》曰:握粟出卜,自何能谷? 又《小宛》曰:交交桑扈,率场啄粟。 《周礼□地官下》曰:仓人,掌粟入之藏。(郑玄注曰:九谷尽藏,以粟为主。) 《礼记□曲礼上》曰:献粟者执右契。(契,券要。右,尊也。) 《礼记□祭义》曰:父母既殁,必求仁者之粟以祀之,谓礼终。 《左传□僖上》曰:冬,晋荐饥,乞籴于秦。秦输粟于晋,自雍及绛相继,命之曰泛舟之役。 又《襄元》曰:季文子卒,大夫入敛,无衣帛之妾,无食粟之马。 又《襄六》曰:郑子皮即位,於是郑饥,而未及麦,民病。子皮以子展之命,饩国人粟户一锺。
又《昭六》曰:夏,会于黄父,谋王室也。(王室有子朝乱,谋定之也。)赵简子令诸侯之大夫输王粟。 《春秋佐助期》曰:粟神名许给,姓庆天。 又《说题辞》曰:高而平者为原。平者和,故宜粟。 又曰:粟助阳扶性,粟之为言续也。粟五变:一变而以阳生为苗;二变而秀,为禾;三变而粲然,谓之粟;四变入臼,米出甲;五变而蒸饭可食。(宋均注曰:粟受五行气而五变,故乃成可食。)阳以一立为法,故粟积大一分,穗长一尺。文以七烈,精以五立,故其字“西米”为“粟”。“西”者,金所立;“米”者,阳精。故“西”字合“米”而为“粟”。(宋均注曰:续为续阳生长也。受五行气,故有变。) 《春秋潜潭巴》曰:天雨粟,无德者兴,有德者不禄。小人进,大臣辱。 《公羊传□僖上》曰:秋,齐侯、宋公、江人、黄人会於阳谷。桓公曰:“无障谷,无贮粟。”(何休注曰:有无相通。) 《谷梁传□庄公》曰:诸侯无粟,诸侯相归。粟,正也。 《论语□雍也》曰:子华使於齐,冉有为其母请粟。子曰:“与之釜。”请益,曰:“与之庾。”原思为之宰,与之粟九百,辞。子曰:“无以与尔邻里乡党乎?” 《周书》曰:神农之时天雨粟,神农耕而种之,作陶冶斤斧,破木为耜锄耨,以垦草莽。然後五谷兴,以助果之实。 《史记》曰:武王平殷乱,天下宗周。伯夷、叔齐耻之,义不食周粟。 又曰:宣曲任氏之先为督道仓吏。秦之败,豪杰皆争金玉,而任氏独窖仓粟。楚、汉相拒荥阳,民不得耕种,米石至万金,而豪杰金玉尽归任氏,任氏以此起富。 又曰:汉兴七十馀年之间,国家无事,非遇水旱之灾,太仓之粟新陈相因,充溢露积於外,至腐败不可食也。
又曰:文帝徙淮南王,道死。民歌曰:“一斗粟,尚可舂;一尺帛,尚可缝;兄弟两人,不能相容!” 又《汲黯传》曰:河内失火,上使黯往视之。还报曰:“河内人或父子相食。臣谨发河南仓粟以赈贫乏。”上贤而释之。 《史记》曰:大将军青遂至颜山赵信城,得匈奴积粟食军,军留一月而还,悉烧其城馀粟以归。 《汉书》曰:郦食其说齐王曰:“汉英豪贤才,皆乐为之用,诸侯之兵四面而至,蜀汉之粟方船而下。” 又曰:公孙弘起家徒步为丞相,故人高贺从之,食以脱粟米饭,覆以布被。贺怨曰:“何用故人富贵为?脱粟布被,我自有之!”乃退。 又曰:主父偃谏伐匈奴,曰:“秦皇使天下飞刍免粟,起於东陲琅琊负海之郡,转致北河,率三十锺而致一石。” 又曰:秦将王离涉河围巨鹿,章邯军其南,筑通道而输之粟。 又曰:神农之教曰:“有石城十仞,汤池百步,带甲百万,而亡粟,弗能守。”(《胜之书》又载。) 又《东方朔传》曰:侏儒长三尺,俸一囊粟,钱二百四十;臣长九尺馀,亦俸一囊粟,钱二百四十。侏儒饱欲死,臣朔饥欲死。 又曰:贾捐之上书曰:“武帝元狩六年,太仓之粟红腐不可食。” 谢承《後汉书》曰:丹阳方储,字圣明,晓风角占候,为章句。长民田还,置馀粟二石及刀锄於田陌。明日求之,亡去。疑其邻家,储曰:“此人非偷。”自呼县功曹,语曰:“君何取粟置家後积茭中?”功曹款服。 《後汉书》王符《潜夫论》曰:富贵则背亲捐旧,丧其本心,朽贯千万,而不忍赐人一钱,积粟腐仓,不忍贷人一升。
《後魏书》曰:任城王云为冀州刺史。云留心政事,甚得下情。於是合城长吏请输绢五尺、粟五升以报云恩,高祖嘉之。 又曰:世祖引高允与论刑政,言甚称旨。因问允曰:“万机之务,何者为先?”是时多禁封良田,又京师游食者众,允因言曰:“地方一里则为田三顷,若勤之则亩益三升,不勤则亩损三升。方百里损益数率为粟二百二十二万斛,况以天下之广乎?若公私有储,虽遇饥年,复何忧哉?”世祖善之,遂除田禁。 又曰:韦フ,字尊显,少有志业,年十八,辟州主簿。时属岁俭,フ以家粟造粥以饲饥人,所活甚众。 《後周书》曰:王罴为华州刺史。时关中大饥,征税民间谷食以供军费,或隐匿者令递相告,多被捶,以是人有逃散。惟罴信著於人,莫有隐者,得粟不少。 《唐书》曰:始平人宗士,负粟一石,委於大仓而去,云:“愿少益军国。”高祖嘉之,赍物百段。 《晋史》曰:高祖明而难犯,事多亲决。尝有店妇与军士垦诉,无以自明。帝为鞠吏曰:“虽属官,吾可市而代之。两讼未分,何以为断?可杀马刳肠而视,其粟有则军士诛,无则妇人死。”遂杀马,马肠无粟,因戮其妇。境内肃然,莫敢以欺。 《汉实录》曰:王周性宽恕,不忤物情。初,刺信都,州城西桥败,覆民租车。周曰:“桥梁不饰,予之过也。”乃还其所沉粟,出私财以修之。 《孔丛子》曰:子思居贫,其友馈乏粟者,受二车焉。或献樽酒束,子思曰:“为费而无当也。”或曰:“子取人粟而辞酒,是辞少而受多也!於义则无名,於分则不全,行之何也?”子思曰:“然不幸而贫於财,及至困乏,将绝先人之祀。夫所以受粟,为周乏也。酒则所以饮燕也,方乏於食而乃饮燕,非义也。吾岂以为介哉?度义而行之。” 又曰:季桓子以粟十锲ゾ夫子,夫子受而班门人之无者。子贡曰:“季孙以夫子贫,故致粟。今而施人,无乃乖彼意乎?”子曰:“吾受而不辞,为季孙之惠;受不为富惠於一人,岂若数百人哉?” 《管子》曰:桓公观於野,曰:“何物可比君子之德?”隰朋曰:“粟可比君子之德。”管仲曰:“苗始出生也,旬旬似孺子,安之则安,不得则危,故命之曰禾,此可比君子。”桓公曰:“善”。 《晏子春秋》曰:北郭骚见晏子曰:“愿托所以养母。”晏子分仓粟府金以遗之,辞金受粟。晏子见疑出奔。北郭子遂造公庭曰:“晏子,天下贤人。去齐,敌必来侵,臣见国之侵,不若死,请以头白晏子!”因自杀。景公闻大骇,自追晏子。 又曰:寸之管无当,天下不能足粟。今齐国丈夫耕,女子织,夜以接日,不足以奉上;而君侧雕文刻镂之观,此无当之管也!
《曾子》曰:曾子,鲁君馈之粟,辞不受。使者曰:“子无求於人,人自致之。曰:”与人者骄人,受人者畏人。纵子不以是骄我,我能无畏乎?与富而畏人,不若贫而无屈。 《墨子》曰:世俗之君子,视义士不若视负粟者。今有人於此负粟,息於路侧,欲起而不能,君子见之,无长少贵贱必起之何重故也。今为义之君子,奉承先王之道以语之,纵不说而行,又从而非毁之。则是世俗之君子,视义士不若视负粟者。 《庄子》曰:周家贫,贷粟於监河侯。侯曰:“待我得邑金,将贷子。”周作色曰:“周昨来,有呼周者。视辙中,有一鲋鱼,曰:‘我,东海之波臣也。君岂有斗升水活我哉?’周曰:‘诺。我且南游吴越,激西江之水迎子,可乎?’鲋鱼曰:‘不如早索我於枯鱼之肆!’” 《吕氏春秋》曰:伍子胥谏吴王曰:“非吴丧越,越必丧吴。今将输之粟,是长吾雠而豢吾仇也。” 又曰:饭之美者,玄山之禾、不周之粟、(不周山,在昆仑山北。)阳山之祭、南海之。(昆仑之南,故曰阳山。祭,关西为之糜。,黑黍也。) 《商君书》曰:金一两生於境内,粟十二石於死境外;粟十二石生於境内,金一两死於境外。国好生金於境内,则金、粟两死,仓、府两虚,国弱;好生粟於境内,金、粟两生,仓、府两实,国强。 《荀卿子》曰:仁、义、礼、智之於人也,譬之若货、财、粟米之於家也,多有之者富,少有之者贫,至无有者穷。 《淮南子》曰:鬻棺者欲民之疾疫;畜粟者,欲岁之饥荒也。 又曰:黄帝治天下,力牧、太山稽辅之,狗彘吐菽粟於道路,而无分争之心。 又曰:昔者苍颉作书而天雨粟。(高诱注曰:苍颉始视鸟迹之文而造书者也。有书契则诈伪萌生,去本走未,弃耕作之业也,务锥刀之利,天知其将饿,故雨粟也。) 又曰:量粟而舂,数米而饮,可以治家,而不可以治国。 又曰:马不食脂、桑扈不啄粟,非廉也。
又曰:未尝稼穑粟满仓,未尝桑蚕丝满囊。得之不以道,用之横。(横,放也。) 又曰:粟得水而熟,甑得火而液。水中有火,火中有水。疾雷破石,阴阳相薄。(自然之热。) 又曰:阖伐楚,五战入郢,烧高府之粟。 《六韬》曰:武王入殷,发巨桥之粟以与殷民。 《说苑》曰:十粟为一分,十分为一寸。 又曰:墨子语禽滑曰:“今凶年,与子隋侯珠,又与子一锺粟,子将何择?”曰:“粟可耳。”(亦具珠部。) 又曰:高平王遣使者从魏文侯贷粟,文侯曰:“须吾租收邑粟至,乃得也。”使者曰:“臣初来时,见渎中有鱼,张口谓臣曰:‘吾穷水鱼,命在呼吸,可得灌乎?’臣谓之曰:‘待吾南见河堤之君,决江河之水灌汝口。’鱼曰:‘谓命在须臾,乃须决淮之水?比至君还,必求吾於枯鱼肆!’今高平贫穷,故遣从君贷速。乃须租收,大王必求臣於死人之墓。” 《风俗通》曰:燕太子丹仰叹,天为雨粟。 《贾谊书》曰:邹穆公有令:“食凫雁者必以秕,无敢以粟!”於是仓无秕,而求易於民,二石粟得一石秕。民请曰:“秕食凫雁,为无费也。今求秕於二石粟而易一石秕,食凫雁则费甚矣!请以粟食之。”穆公曰:“去!非尔所知也!夫百姓朐牛而耕,暴背而芸,勤而不敢隋者,岂谓鸟兽哉?粟米,人之食也,奈何以其食养鸟?且汝知小计,而不知大害!” 《晁错书》曰:利民欲者,莫如用爵致粟。能以粟拜爵者,皆民之有余者也。 《胜之书》曰:欲知岁宜,以布囊盛粟等量埋於阴地。冬至後,取量最多者多种之。 《桓阶别传》曰:阶为赵郡太守。路有遗粟一囊,耕者得之,举以系树。数日,其主闻,还取之。
《桂阳先贤画赞》曰:成子,郴中人,能达鸟鸣。为郡主簿,与众人俱坐,闻雀鸣而笑曰:“东市辇粟车覆,雀相呼往食之。”众人遣视,信然。(《益部蓍旧》又载。) 王子年《拾遗记》曰:东极之东,有龙枝之粟。言其枝屈曲若游龙,食之善走。又有凤冠粟,似凤之冠,食者令人多力。有云渠粟,丛生,叶似扶蕖,食之益颜色。粟茎赤黄,皆长二丈,千株丛生。 《博物志》曰:雁食粟,则翼垂不能飞。 《邹子》曰:董仲舒三年不窥园,尝乘马,不觉牝牡。朱买臣贫贱之时孳孳修艺,不知雨之流粟,志在经传也。 京房《易ビ占》曰:天雨粟,不肖者食禄,与三公易位。天雨稻黍者亡。天雨稻,大臣当诛。 《古今注》曰:武帝建元四年,天雨粟。宣帝地节三年,长安雨黑粟。元帝竟宁元年,南阳山郡县雨粟,色青黑,味苦,大者如豆,小者如麻子,赤黄,味如麦。建初二年,九江寿春雨粟。光武建武二十年,清河广川雨粟,大如苋实,色黑。 《吴氏本草》曰:陈粟,神农、黄帝苦,无毒,治Φ热渴,粟养肾气。 杜宝《大业拾遗录》曰:吏部侍郎杨恭仁欲改葬学士舒绰,曰:“此所拟之处,掘深五尺之外,亦有五谷。若得一谷,即是福德之地,公侯世世不绝。”恭仁即将绰向京,令人掘深七尺,得一穴,如五石瓮大,有粟七八斗。此地经为粟田,蚁运粟下於此穴。当时朝野之士以绰为圣。 任《述异记》曰:光武兴,洛阳斗粟万钱,人死者相枕。汉末大饥,江淮间童谣曰:“大兵如市,人死如林。持金易粟,粟贵於金。”洛中谣云:“虽有千黄金,无如我斗粟。斗粟自可饱,千金何所直!”袁绍在冀州时,满市黄金而无斗粟,饿者相食,人为之语:“虎豹之口,不如饥人。”刘备在荆州,粟与金同价。永嘉之乱,洛中饥荒,怀帝遣人观市,珠玉金银填委市门而我粟麦。袁宏上表云:“田亩由是丘墟,都市化为珠玉。” 又曰:晋末,荆州久雨,粟化为虫,虫害民。《春秋》云“谷之飞为虫”是也。中郎王义兴表曰:“臣闻尧生神禾,而晋有虫粟,陛下自以圣德何如也?”帝有惭色。 又曰:宋高祖之初,当晋末饥馑之後,既即位,而江表二千馀里野粟生焉。 又曰:淮南诸山石谷生,石上生谷也。袁安公云:”石谷,药名,穗之尤小者是也!
《应翊像赞序》曰:赤眉贼攻其所居城,翊尽以私谷数十万赈城中,于时粟斗数万,不称其仁。 卷八百四十一 百谷部五 豆 焦赣《易林□渐之乾》曰:旦种菽豆,暮成藿叶。心之所愿,志快意惬。 《毛诗□豳风》曰:七月烹葵及菽。 又《鱼藻□采菽》曰:采菽采菽,筐之之。 又《生民》曰:艺之荏菽,荏菽旆旆。 《左传□成公》曰:晋周子有兄无惠,不能辩菽麦。 《春秋佐助期》曰:豆神名灵殖,姓乐。 《春秋说题辞》曰:菽者,属也。春生秋熟,理通体属也。菽赤黑,阴生阳,大体应节。小变赤,象阳色也。(宋均注曰:阴阳而春夏也。大体,谓多黑也。小变,谓时之熟也。) 《孝经援神契》曰:赤土宜菽。 《尔雅》曰:戎菽谓之荏菽。(郭璞注曰:孙叔然以为大豆。按,《春秋》齐侯献戎捷,《谷传》曰:戎,菽也。《管子》亦云:北伐山戎,出冬葱及戎菽,布之天下。今之胡豆是也。)
《龙鱼河图》曰:岁暮夕四更,取二十豆子、二十七麻子、家人头发少,合麻豆,著井中,咒敕井吏,其家竟年不遭伤寒,辟五温鬼。 《史记》曰:张仪说韩王曰:“韩地险恶山居,五谷所生非菽而麦,民之食大抵饭菽藿羹,一岁不收,民不餍糟糠。” 又曰:弃为儿时,好种树麻菽,麻菽美。 《东观汉记》曰:闵仲叔,太原人也。与周党相友。党每过仲叔,共含菽饮水,无菜茹。 又曰:赤眉平後,百姓饥饿,人相食。黄金一斤易豆五升。 又曰:光武二年,寇恂为颍川郡,大生旅豆,收得一万馀斛,以应给诸营。 又曰:邓禹攻赤眉,阳败,弃辎重走。车皆载土,以豆覆其上。兵士饥,争取之。 又曰:刘平尝为饿贼所得,平叩头曰:“老母饥,少气,待平为命。愿得还饭母,驰来就死。”贼即遣去。母已食,平曰:“向与贼期,义不可欺。”乃复往,贼惊怪其信义,曰:“不忍食汝。”平既免脱,乃摭荚,得三升豆,以谢贼恩。 又曰:倪萌,字子明,齐国临淄人。兄为赤眉贼所得,贼欲杀啖之,萌诣贼叩头,言兄年老,羸瘠不肥健,愿代兄。贼义而不啖,命归求豆来赎兄。萌归,不能得豆,复自缚诣贼。贼遂放之。 《後汉书》曰:世祖自蓟东南至饶阳芜蒌亭,冯异献豆粥一。 又曰:冯异破延岑,时百姓饥饿,人相食,黄金一斤易豆五斗。道路断隔,委输不至,军士悉以果实为粮。 又曰:献帝在长安,谷贵,豆一斛二十馀万。
又曰:汝南有旧鸿郄陂。成帝时,丞相翟方进毁之。时人歌曰:“败我陂者翟子威,饴我大豆,烹我芋魁。”(方进,字子威。芋魁,芋根也。) 《汉名臣奏》曰:丞相薛宣曰:“陛下八月酎祠,嘉美上升,皇天报应。茂陵寝庙上食日,玄鸟来至集,吐所含大豆,紫黑色,食物之象也。” 《蜀志》曰:彭与诸葛亮书:“先民有言:左手据天下之图,右手刎咽喉,愚夫不为,况仆颇别菽麦。” 《魏志》曰:华佗还家,太祖累书呼佗,佗恃能厌事,犹不上道,托妻疾。太祖大怒,使往视,若妻信疾,赐小豆四十斛。 《吴志》曰:孙权北征,使陆逊与诸葛瑾攻襄阳。陆逊遣亲人韩扁赍表报,遇敌於江中,逻得扁。瑾闻之,甚惧,书与逊云:“大驾以旋,贼得韩扁,具知吾阔狭,且当急去。”逊未答,方催人种豆,与诸将弈棋射戏如常。 又曰:赵达善算,使人取小豆数升,播之席上,立处其数,验覆,果信。计飞蝗,射隐伏,无不中。 王隐《晋书》曰:时王浚制边陲,潜使人问霍原,原不答,浚既衔之。又有辽东内徙三百馀人,依山为贼,意欲劫原为主,亦未能行。时有谣曰:“天子在何许?近在豆田中。”浚以为豆者,霍也。浚遂害原,悬其首,诸生悲哭其中。 《宋书》曰:废帝子业。景和初,人种紫花草及豆,皆化为白花。俄而帝见废之应。 《南史》曰:“傅琰为山阴令,有二野父争鸡。琰各问鸡所食,一人云粟,一人云豆。乃破得粟,罪言豆者,县内称神明。 《北齐书》曰:厍狄伏连之家口百数。盛夏之日,料以仓米二升,不给盐菜,常有饥色。冬至之日,亲表称贺,其妻为设豆饼。伏连问:“此豆何因而得?”妻对:“向於食马豆中分减充用。”伏连大怒,典马、掌食之人并加杖罚。 《唐书》曰:裴为河东道租庸等使,时大旱,请入计。代宗召见,问榷酤之利一岁几何,久之不对。帝复问之,对曰:“臣有所思。”帝曰:“何思?”对曰:“臣目河东来,其间三百里,见农夫愁叹,欲菽未种,诚为陛下忧之。而乃责臣以利,故臣未敢即对。” 又曰:贞元中,李元谅为陇右节度使,开部下荒田数十里,劝军士树艺,岁收菽粟数十万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