宓氏曰人之禀性有利有钝故其得道有易有难一能之十能之此其性之利者也性之钝者勿苦其难而自弃也他人一能之己当百以及之他人十能之己当千以及之盖骐骥一日千里驽马十驾亦将千里也果能此道矣虽愚必明虽柔必强所谓或生而知之或学而知之或困而知之及其知之一也或安而行之或利而行之或勉强而行之及其成功一也霅川倪氏曰天性昏愚求变而爲贤明非百倍其功不足以致之然必立志之坚然后可 晏氏曰非见善眀者不能择善非用心刚者不能固执唯贤者然后能此顔渊择乎中庸得一善则拳拳服膺而弗失之是也博学者学之广欲其强记审问者问之详欲其多闻所以外资诸人也慎思者精思其意防明辨者辨白其是非所以内资诸己也资诸人者既致其广大资诸己者又尽其精微然后继之以笃行之则非茍知之亦允蹈之也易曰学以聚之问以辨之而终于仁以行之杨子曰学以治之思以精之而卒于不倦以终之与此同意 蔡氏曰不勉而中不思而得先言仁后言智择善而固执之先言智后言仁亦可见圣人君子之徳【阙】而不乱 又曰虽愚必眀求智之事也虽柔必强求仁之事也 自诚明谓之性自明诚谓之教诚则明矣明则诚矣郑氏曰自由也由至诚而有明徳是圣人之性者也由明徳而有至诚是贤人学以诚之也有至诚则必有明徳有明徳则必有至诚 孔氏曰此一经显天性至诚或学而能两者虽异功用则相通 河南程氏曰自其外者学之而得于内者谓之眀自其内者得之而兼于外者谓之诚诚与明一也【伊川】又曰君子之学必先眀诸心知所徃然后力行以求至所谓自明而诚也故学必尽其心尽其心则知其性知其性则反而诚之圣人也【伊川】又曰孔子之道发而爲行如乡党之所载者自诚而明也由乡党之所载而学之以至于孔子者自明而诚也及其至焉一也【伊川】问横渠言由明以至诚由诚以至明此言恐过当曰由明以至诚此句却是由诚以至明则不然诚即眀也 横渠张氏曰自诚眀者先尽性以至于穷理也谓先自性理防来以至于理自明诚者先穷理以至于尽性也谓先从学问理防以推逹于天性也 蓝田吕氏曰自诚眀性之者也自明诚反之者也性之者自成徳而言圣人之所性也反之者自志学而言圣人之教也一本云谓之性者生之所固有以得之谓之教者由学以复之成德者至于实然不易之地理义皆由此出也天下之理如目睹耳闻不虑而知不言而喻此之谓诚则明志学者致知以穷天下之理则天下之理皆得卒亦至于实然不易之地至简至易行其所无事此之谓明则诚 建安游氏曰自诚明由中出也故可名于性自眀诚自外入也故可名于教诚者因性故无不眀眀者致曲故能有诚学不可以已加之诚意而已其诚不息则虽愚必眀况其本智乎虽柔必强况其本刚乎及其成功一也岂不信哉 延平杨氏曰自诚而明天之道也故谓之性自明而诚人之道也故谓之教天人一道而心之所至有差焉其归则无二致也故曰诚则明矣明则诚矣新安朱氏曰此第二十一章子思承上章夫子天道人道之意而立言也自此以下十二章皆子思之言以反覆推明此章之意 程子诸説皆学者所传録其以内外道行为诚明似不亲切唯先明诸心一条以知语明以行语诚爲得其训乃顔子好学论中语而夫子之手笔也亦可以见彼记録者之不能无失矣张子盖以性教分爲学之两涂而不以论圣贤之品第故有由诚至明语程子之辨虽已得之然未究其立言本意之所以失也其曰诚即明也恐亦不能无误吕氏性教二字得之而于诚字以至简至易行其所无事为説则似为得其本防也且于性教皆以至于实然不易之地为言则至于云者非所以言性之之事而不易云者亦非所以申实然之説也然其过于游杨则逺矣 兼山郭氏曰自诚明谓之性由性以诚也自明诚谓之教由教以诚也本乎性故有生知由乎教故非学则不得也率性之谓道自诚而言之也不明乎善不诚乎身自明而言之也明之与诚及其成功一也涑水司马氏曰率由诚心而智识自明此天授圣人之性也由智识之明求知道者莫若至诚故诚心爲善此贤者修圣人之教也所禀赋于天有殊然苟能尽其诚心则智识无不明矣 髙要谭氏曰夫唯已极其至无所用力故六通四辟无所不知故曰自诚明谓之性谓之性云者指性示人使人知所至之处也夫唯未极其至须先用力致知格物始见本性故曰自明诚谓之教谓之教云者用此立教使人知修习之方也自诚而明者性合天道自然开廓明逹如人安居本舍坐观庶事故曰诚则明矣自明而诚者先明乎善然后反身而诚如人出外复归先须辨认本舍然后入而居之故曰明则诚矣谓之性者圣人之事谓之教者学以成圣之事唯能自明而诚即能自诚而明矣此相终始之説也新定顾氏曰所谓体乎天理无一毫之伪诚之谓也知乎天理无一毫之蔽明之谓也由诚而明资禀至粹人伪不萌则于天下之事理自无不知此圣人之事出乎天理之本然者也尧舜性之此之谓也由明而诚讲学既精灼见此理私欲克除复乎天理之真此贤人之事出乎教习之使然者也汤武反之盖其人也诚则明矣譬如太虚纎翳不生万象呈露眀则诚矣晨光既升隂邪屏息大虚湛然
蔡氏曰言性教之道虽异而本末一贯也诚明谓无息而仁智自着明诚谓由智仁而造无息下言圣人君子之德者即此义而推衍之也 又曰自哀公问政至明则诚矣盖夫子之言而子思述之上以结修道与教与逹德逹道之事下以起圣人君子天人之道而备论之也
礼记集説卷一百三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説卷一百三十三 宋 卫湜 撰 唯天下至诚爲能尽其性能尽其性则能尽人之性能尽人之性则能尽物之性能尽物之性则可以赞天地之化育可以赞天地之化育则可以与天地参矣郑氏曰赞助也育生也 孔氏曰此明天性至诚圣人之道也 河南程氏曰尽己为忠尽物为信极言之则尽己者尽已之性也尽物者尽物之性也信者无伪而已于天性有所损益则爲僞矣易无妄曰天下雷行物与无妄动以天理故也又曰赞天地之化育自人而言之从尽其性至尽物之性然后可以赞天地之化育可以与天地参矣言人尽性所造如是若只是至诚更不须论所谓人者天地之心及天聪眀自我民聪明止谓只是一理而天人所为各自有分 又曰至诚可以赞化育者可以回造化【明道】 又曰至诚可以赞天地之化育则可以与天地参赞者参赞之义先天而天弗违后天而奉天时之谓也非谓赞助只有一个诚何助之有【明道】 又曰心具天徳心有不尽处便是天徳处未能尽何縁知性知天尽己心则尽人尽物与天地参赞化育赞则直养之而已 又曰凡言充塞云者却似个有规摹底体靣将这气育实之然此只是指而示之近耳气则只是气更説甚充塞如化育则只是化育更説甚赞赞与充塞又早却是别一件事也【伊川】 横渠张氏曰二程解穷理尽性以至于命只穷理便是至于命亦是失于大快此义尽有次序须是穷理便能尽得己之性即尽得己之性则推类又尽人之性既尽得人之性须是并万物之性一齐尽得如此然后至于天道也其闲煞有事岂有当下理防了学者须是穷理爲先如此则方有学今言知命与至于命尽有近逺岂可以知便谓之至也 又曰性者万物之一源非有我之得私也唯大人为能尽其道是故立必俱立知必周知爱必兼爱成不独成彼自蔽塞而不知顺吾理者则亦末如之何矣 又曰大其心则能体天下之物物有未体则心爲有外世人之心止于见闻之狭圣人之尽性不以见闻梏其心其视天下无一物非我孟子谓尽心则知性知天以此天大无外故有外之心不足以合天心又曰幽赞天地之道非圣人而能哉诗人谓后稷之穑有相之道赞化育之一端与 蓝田吕氏曰至于实理之极则吾生之所固有者不越乎是吾生所有既一于理则理之所有皆吾性也人受天地之中其生也具有天地之徳柔强昬眀之质虽异其心之所然者皆同特蔽有浅深故别而爲昏明禀有多寡故分而为强柔至于理之所同然虽圣愚有所不异尽己之性则天下之性皆然故能尽人之性蔽有浅深故爲昏眀蔽有开塞故为人物禀有多寡故为强柔禀有偏正故为人物故物之性与人异者几希唯塞而不开故知不若人之明偏而不正故才不若人之美然人有近物之性者物有近人之性者亦系乎此于人之性开塞偏正无所不尽则物之性未有不能尽也人也物也莫不尽其性则天地之化几矣故行其所无事顺以养之而已是所谓赞天地之化育者也如尧命羲和钦若昊天至于民之析因夷隩鸟兽之孶尾希革毛毨氄毛无不与知则所赞可知矣天地之化育犹有所不及必人赞之而后备则天地非人不立故人与天地并立为三才此之谓与天地参 建安游氏曰万物皆备于我反身而诚乐莫太焉故唯天下至诚为能尽其性千万人之性一已之性是也故能尽其性则能尽人之性万物之性一人之性是也故能尽人之性则能尽物之性同焉皆得者各安其常则尽人之性也羣然皆生者各得其理则尽物之性也至于尽物之性则和气充塞故可以赞天地之化育夫如是则天覆地载教化各任其职而成位乎其中矣 延平杨氏曰性者万物之一原也非夫体天德者其孰能尽之能尽其性则人物之性斯尽矣言有渐次也赞化育参天地皆其分内耳 又曰孟子曰万物皆备于我反身而诚乐莫大焉知万物皆备于我则数虽多反而求之于吾身可也故曰尽己之性则能尽人之性尽人之性则能尽物之性以己与人物性无二故也 河东侯氏曰或问天下将乱何故贤者便生得不丰厚曰气之所钟便如此曰有变化之道乎曰在君相干施之力尔若举贤任能使政事治而百姓和则天地之气和而复淳厚此天下所以有资于圣贤有赖于君相也子思曰赞天地之化育正谓是耳若曰治乱自有数而任之则何赖于圣贤哉子思所以言赞化育也书亦曰祈天永命如此而已 新安朱氏曰此第二十二章言天道也天下至诚谓圣人之徳之实天下莫能加也尽其性者德无不实故无人欲之私而天命之在我者察之由之巨细精粗无毫髪之不尽也人物之性亦我之性但以所赋形气不同而有异耳能尽之者谓知之无不眀而处之无不当也赞犹助也与天地参谓与天地并立爲三也此自诚而眀者之事也 或问至诚尽性诸説如何曰程子以尽己之忠尽物之信为尽其性盖因其事而极言之非正解此文之意今不得而録也其论赞天地之化育而曰不可以赞助言论穷理尽性以至于命而曰只穷理便是至于命则亦若有可疑者盖尝窃论之天下之理未尝不一而语其分则未尝不殊此自然之势也盖人生天地之间禀天地之气其体即天地之体其心即天地之心以理而言是岂有二物哉故凡天下之事虽若人之所为而其所以为之者莫非天地之所为也又况圣人纯于义理而无人欲之私则其所以代天而理物者乃以天地之心而赞天地之化尤不见其有彼此之间也若以其分言之则天之所为固非人之所及而人之所为又有天地之所不及者其事固不同也但分殊之状人莫不知而理一之致多或未察故程子之言发明理一之意多而及于分殊者少盖抑扬之势不得不然然亦不无小失其平矣唯其所谓止是一理而天人所为各自有分乃为全备而不偏而读者亦莫之省也至于穷理至命尽人尽物之説则程张之论虽有不同然亦以此而推之则其説初亦未尝甚异也盖以理言之则精粗本末初无二致固不容有渐次当如程子之论若以其事而言则其亲疏近逺深浅先后又不容于无别当如张子之言也吕游杨説皆善而吕尤确实扬氏万物皆备云者又前章格物诚身之意然于此论之则反求于身又有所不足言也胥失之矣
涑水司马氏曰人皆有仁义礼智之性惟圣人能以至诚充之如能尽其性然后修其道以教人使人人皆尽仁义礼智之性如此则其道光被四表格于上下隂阳和风雨时鸟兽蕃滋草木畅茂取之有时用之有节万物莫不遂其性岂非可以赞天地之化育而功德参于天地哉易曰后以裁成天地之道辅相天地之宜以左右民此之谓也 嵩山晁氏曰人物之性与天地之化育皆吾性之诚也天地之性不可见而见之于化育也然此非次第而言之也犹曰能尽其性则能尽人之性则能尽物之性则能赞天地之化育而与天地参也其所言之若彼者何也以其理相因非心知其意者莫之能喻也物性之麤非后于人之性而得之者也 广安游氏曰尽犹极也言极乎其性之理而得其性之正也尽者生于有者也孟子曰有诸己之谓信下文又云不诚无物夫无得于中未有自信者也夫是物也惟其有之故信其物之有是不诚不信则无是物也惟至诚能有其信故能尽其性耳目鼻口与物相汨则不知夫性之所在不知夫性之所在何所尽之哉惟天下至诚为能以仁智勇治其心心治而喜怒哀乐得其正而性之全体可得而尽矣尽性之理而得其正圣人能事毕矣非特己也惟人亦然非特人也惟物亦然非特物也天地亦然己也人也物也天地也其性之理则一而已 长乐陈氏曰天下一性耳能尽己性则必能尽人之性而物之性亦可自此推之故能尽人之性亦能尽物之理但所以尽者有次第也不先尽己之性于人物何有哉天地之化育不过及夫人物而已能赞天地之化育自然与天地参也 晏氏曰所谓尽性者充足其四端之善弥满于一性之中而无余蕴也非天下至诚不能臻此 海陵胡氏曰性者五常之性圣人得天之全性众人则禀赋有厚薄圣人尽己之性以观人之性然后施五常之教以教人使仁者尽其所以为仁义者尽其所以为义至于礼智信皆然则天下之人莫不尽其性物万物也万物之性虽异于人然生育之道爱子之心至深至切与人不殊故圣人将尽物之性设为制度定为禁令不使失其生育如祭鱼然后渔人入泽梁豺祭兽然后田猎交于万物有道故物无不尽其性物既尽性则可以赞助天地化育之功天地以化育为功圣人以生成为徳可以辅相天地之宜赞助天地之化育其功与天地参美矣 髙要谭氏曰何谓至诚极实理之至云尔实在我已极其至即能尽一己之性矣一性之初圣人众人所得均也然众人后知后觉必待先知先觉者爲之开明然后能复其初圣人既尽在我之性此所以能尽人之性也一人之身物理皆备圣人既能尽人之性则推以及物故能使草木昆虫皆遂其生鸟兽鱼鳖罔不咸若此所以能尽物之性也诗云立我烝民莫匪尔极此尽人之性也诗云王在灵囿麀鹿攸伏王在灵沼于牣鱼跃此尽物之性也人者天地所生物亦天地所生天地生之圣人成之天地化育之道待圣人而后备此则赞之义也人之为号本与天地并称唯其在己者有所未尽不能推之于人物无补造化故于天地不相似圣人尽己之性而进乎赞化育之功则是上下与天地同流此则参之义也或曰圣人在下道不得行尽己固可亦安能尽人尽物赞化育与天地参乎曰圣人有德有位其道行乎天下圣人有德无位其道明乎天下功用皆同无二事也新定钱氏曰洞彻底蕴略无纎毫欠阙非谓有加于其所固有也譬之日月而或蚀焉有一分之未复即有一分之未尽复之如故全体全明所谓能尽如斯而已贤者觉其本性虽已明彻然未到知天命未到从心所欲不逾矩之地犹是未可谓之能尽也必圣人而后可也 霅川倪氏曰或曰人之性一故尽己之性则能尽人之性若万物之性与人不同而曰能尽人之性则能尽物之性何也曰物之性固不与人之性同然其好生恶死一也是以圣人生之不伤使之各遂其性故可以赞天地化育也此曰尽性孟子乃曰尽其心者知其性何也孟子推原子思之义又本之于心也然尽心而合于天理去其私心则可以尽性矣 其次致曲曲能有诚诚则形形则着着则明明则动动则变变则化唯天下至诚爲能化 郑氏曰其次谓自明诚者也致至也曲犹小小之事也形谓人见其功也着形之大者也明着之显者也动动人心也变改恶为善也变之久则化而性善也孔氏曰此一经明贤人习学而致至诚 河南程氏曰其次致曲者学而后知之也而其成也与生而知之者不异焉故君子莫大于学莫害于画莫病于自足莫罪于自弃学而不止此汤武所以圣也【伊川】 又曰致曲者就其曲而致之也【伊川】 又曰人自孩提圣人之质已完只先于偏胜处发或仁或义或孝或弟去气偏处发是致曲去性上修便是直养然同归于诚 又曰自明而诚虽多由致曲然亦自有大体中便诚者虽亦是自明而诚谓之致曲则不可【明道】 又曰曲偏曲之谓非大道也就一事中用志不分亦能有诚如养由基射之类是也诚则形诚后便有物如参前倚衡如有所立卓尔是也形则着又着见也着则明是有光辉之时也明则动诚能动人也君子所过者化岂非动乎或曰变如物方变而未化化则更无旧迹自然之谓也庄子言变大于化非也【伊川】 横渠张氏曰致曲不贰则徳有定体体象诚定则文节着见一曲致文则余善兼照明能兼照则必将徙义诚能徙义则徳自通变能通其变则圎神无滞蓝田吕氏曰至诚者与天地参则无间矣致曲者人之禀受存焉未能与天地相似者也人具有天地之徳自当致乎中和然禀受之殊虽圣贤不能免乎偏曲清者偏于清和者偏于和皆以所偏为之道不自知其偏如致力于所偏用心不二亦能即所偏而成徳故致力于所偏则致曲者也用心不二则曲能有诚者也能即所偏而成徳如伯夷致清为圣人之清栁下惠致和为圣人之和此诚则形者也徳有定体则遂其所就文节着明故曰形则着一曲之德致文成章则无以加矣无以加则必能知类通达余善兼照曲之果为曲也故曰着则明几者动之微也知至而不能至之则不可与几矣故知至则舎其曲而趋其至未有不动而徙义者也故曰明则动君子豹变其文蔚也大人虎变其文炳也有心乎动动而不息虽文有小大之差然未有不变者也故曰动则变变者复之初复于故则一于理圆神无滞不知其所以然与至诚者同之故曰变则化惟天下至诚为能化又曰变者如病始愈以愈为乐如迷始悟以悟为
得及其久则愈者安然无忧不知所以为乐悟者沛然自如不知所以为得故能纯一不杂混混一体无形色可求无物我可对然后可以谓之化 建安游氏曰诚者不思不勉直心而径行也其次则临言而必思不敢纵言也临行而必择不敢径行也故曰致曲曲折而反诸心也拟议之间鄙诈不萌而忠信立矣故曲能有诚有诸中必形诸外故诚则形形于身必着于物故形则着诚至于着则内外洞彻清明在躬故着则明明则有以动众故明则动动则有以易俗故动则变变则革污以为清革暴以为良然犹有迹也化则其迹泯矣日用饮食而已至于化则神之所为也非天下之至诚孰能与于此 延平杨氏曰能尽其性者诚也其次致曲者诚之也学问思辨而笃行之致曲也用志不分故能有诚诚于中形于外参前倚衡不可揜也故形形则有物故着着则辉光发于外故明明则诚矣未有诚而不动动而不变也鸣鹤在隂其子和之非动乎曲能有诚诚在一曲也明则诚矣无物不诚也至于化则非学问思辨笃行之所及也故唯天下至诚为能化新安朱氏曰此第二十三章言人道也其次通大贤以下凡诚有未至者而言也致推致也曲一偏也形者积中而发外着则又加显矣明则又有光辉发越之盛也动者诚能动物变者物从而变化则有不知其所以然者盖人之性无不同而气则有异故唯圣人能举其性之全体而尽之其次则必自其善端发见之偏而悉推致之以各造其极也曲无不致则德无不实而形着动变之功自不能已积而至于能化则其至诚之妙亦不异于圣人矣 或问致曲之説曰人性虽同而气禀或异自其性而言之则人自孩提圣人之质悉已完具以其气言之则唯圣人为能举其全体而无所不尽上章所言至诚尽性是也若其次则善端所发随其所禀之厚薄或仁或义或孝或弟而不能同矣自非各因其发见之偏一一推之以至乎其极使其薄者厚而异者同则不能有以贯通乎全体而复其初即此章所谓致曲而孟子所以扩充其四端者是也程子之言大意如此但其所论不详且以由基之射为説故有疑于专务推致其气质之所偏厚而无随事用力悉有众善之意又以形为参前倚衡所立卓尔之意则亦若以为已之所自见而无与于人也岂其记者之略而失之与至于明动变化之説则亦无以易矣若张子之説以明为兼照动为徙义变为通变化为无滞则皆以其进乎内者言之失其指矣盖进德之序由中逹外乃理之自然如上章之説亦自已而人自人而物各有次序不应专于内而遗其外也且夫进乎内之节目亦安得如是之繁促哉游氏説亦得之但説致曲二字不同非本意耳杨氏既以辉光发外为明矣而又引明则诚矣则似以明为通明之明既以鹤鸣子和为动矣而又曰化非学问笃行所及则似以化为大而化之之化此其上下之意不相承续且于明动之间本文之外别生无物不诚一节以就至诚动物之意尤不可晓今故不能尽録然亦不可不辨也 新定顾氏曰上章言自诚而明之事此章言自明而诚之事也自明而诚学者之事也较之自诚而明则抑其次矣曲之为言与直对立至诚之道自性而推之则为直致自学而反之则为致曲易曰反复其道子曰克己复礼为仁孟子曰汤武反之也皆致曲之谓也曲能有诚即前章所谓及其知之一也及其成功一也唯天下至诚为能化推言化之本于至诚也上章发端言唯天下至诚为能尽其性推其极至于与天地参此章发端言其次致曲曲能有诚推其极至于变则化子思子惧人以此二章所言为有优劣也欲示人以其所同则断之曰唯天下至诚为能化夫前后二章发明功用若有不同而唯天下至诚一辞则无不同夫苟均之曰唯天下至诚也则其功用又安可以二观哉 兼山郭氏曰致曲者曲尽之也曲能有诚由力使之然也至于诚则形以至变则化驯致其道而终于诚则无异也 虙氏曰自内以达外者诚之所以成已由浅以至深者诚之所以成物盖君子之道出乎身者固有其序入于人者亦有其渐也诚则形形则着着则明所谓自内以逹外也明则动动则变变则化所谓由浅以至深也君子之诚存于心者至矣及其发于外也有不可揜焉形则形于身着则着于行明则明于天下睟然见于靣盎于背施于四体所谓形也爱敬之道着而为仁义中和之德着而为礼乐所谓着也非特人知之鬼神其知之矣非特鬼神知之天其知之矣所谓明也君子之诚已如此庸非自内以逹外乎唯其诚之已至于明则所积者厚矣及其推之以成物始则有以感动乎众心中则有以变易其旧习终则有以化成其德性如风之震荡鼓舞所谓动也如春之枯荣甲拆所谓变也如夏之长养成遂所谓化也君子之成物如此庸非由浅以至深乎文王若日月之照临光于四方显于西土所谓诚则形形则着着则明此可见矣由徳广所及以至于道化之行由无犯非礼以至于犹恶无礼故序诗章亦言风以动之教以化之所谓明则动动则变变则化此可见矣然文王生知之圣人也自诚者也此之所言致曲之贤人也思诚者也由贤以至于圣自人而入于天盖亦同归一揆而已矣故中庸言此必终之曰唯天下至诚为能化盖以曲能有诚者可与天下至诚者为一体也 温陵陈氏曰或以曲为小善己非矣又以为偏曲之曲道何尝有偏偏则非道矣曲如扬雄所谓途虽曲而通诸夏川虽曲而通诸海入道之门户固应曲致也如孔门或以愚或以勇或以鲁或以逹而入道所谓委蛇致曲而入乎道也致如学以致其道之致小德川流亦是致曲之意 髙要谭氏曰致曲之为言致其委曲以求本性之实理非直造径达之谓也既非生而知之直造径达容有所未能当随才识髙下专心致志委曲以求之求得本性因而诚之使有诸己则亦与从初自诚者无以异矣故曰曲能有诚能化云者言至诚之妙用所过者化也语至诚极于能化则知其所谓存者有不测之神矣赞化育与天地参皆不外是此所谓及其成功一也孟子言可欲之谓善有诸己之谓信即此曲能有诚之説也充实之谓美充实而有光辉之谓大即此诚则形形则着着则明之説也大而化之之谓圣圣而不可知之之谓神即此明则动动则变变则化之説也 永康陈氏曰一室皆闇必有容明之所从其容明之处而辟之此致曲之法也 严陵喻氏曰至诚之理自所性而达乎外者直也由学问以复乎内者曲也 建安真氏曰前章赞化育参天地乃至诚之极功而其本则尽己之性而已此圣人所以可学而至也其次致曲即学之事曲犹曲礼之曲盖圣人生知安行不待致曲自能尽性自大贤以下则必于纎微委曲而用其功即前博学审问慎思明辨笃行之意顔子之四勿曾子之三省皆致曲之事也 晋陵钱氏曰曲谓行事之委曲若曲礼之类致力于曲亦能有诚诚则形谓有诸内必形于外也形则着人得而见之也着则明其徳昭明人不能掩也明则动人为不善者不能自安也动则变人从之也变则化化民成俗不知其所以然也
至诚之道可以前知国家将兴必有祯祥国家将亡必有妖孽见乎蓍动乎四体祸福将至善必先知之不善必先知之故至诚如神 郑氏曰可以前知者言天不欺至诚者也前亦先也四体谓之四足春占后左夏占前左秋占前右冬占后右 孔氏曰此言身有至诚可以豫知前事祯祥吉之萌兆本有今异曰祯国本有雀今赤雀来是也本无今有曰祥国本无鳯今有鳯来是也言国家之将兴必嘉善庆祥妖孽谓凶恶之萌兆妖伤也伤甚曰孽左传云地反物为妖説文云衣服歌谣草木之怪为妖禽兽虫蝗之怪为孽见乎蓍卦兆动于之四体也善谓祥不善谓祸至诚之道豫知前事如神之微妙故云至诚如神 河南程氏曰人固可以前知然其理须是用则知不用则不知知不如不知之愈盖用便近二所以释子谓又不是野狐精也又曰蜀山人不起念十年便能前知 蓝田吕氏曰诚一于理无所闲杂则天地人物古今后世融彻洞逹一体而已兴亡之兆犹心之有思虑如有萌焉无不前知盖有方所则有彼此先后之别既无方所彼则我也先即后也未尝分别隔碍自然达乎神明非特前知而已一本云至诚与天地同德与天地同徳则其气化运行与天地同流矣兴亡之兆祸福之来感于吾心动于吾气如有萌焉无不前知况乎诚心之至求乎蓍而蓍告察乎四体而四体应所谓莫见乎隐莫显乎微者也此至诚所以达神明而无间故曰至诚如神动乎四体如传所谓威仪之则以定命者也 建安游氏曰至诚之道精一无间心合于气气合于神无声无臭而天地之间物莫得以遁其情矣不既神矣乎此非人所能测也至于前知之实则近考诸身逺騐诸物大有以知国家之兴亡小有以知一身之祸福此人之所同见也故至诚如神如神云者因人所言见之也 延平杨氏曰诚即神也上下与天地同流则兆乎天地之间者庸有不知乎以上言见乎蓍动乎四体则善不善己形焉故曰如神而已 又曰君子一于诚而已唯至诚为可以前知故不逆诈不亿不信而常先觉也抑亦以是为贤乎若夫不逆不亿而卒为小人所欺焉斯亦不足观也已 河东侯氏曰至诚之道学者须是心明意得然后可以知之如国家将兴必有祯祥国家将亡必有妖孽可以理得不可以迹考可以黙识不可以言穷今夫四时之代谢日月之晦明鬼神之吉凶皆至神之道也知其所以然则国家之兴亡其祯祥其妖孽焕然知之矣一人之心天地之心一人之为天地之为一物之理天地之理一身之气天地之气喜怒哀乐少动于中则达乎面目见乎四体况天地之广大国家之盛衰其有不见乎故问之蓍而蓍动以应候乎四体而四体动以知祸福善恶各以物至如髙宗之梦文王之卜神降于虢星入于秦皆其物也故曰至诚如神神即诚也不可以行至疾速言之 河南尹氏曰嵩前有董五经隐者也伊川闻其名谓其亦穷经之士董平曰未尝出庵伊川至其舎语甚欵亦无大过人者但久不与物接心静自明也尹子问于伊川伊川曰静则自明也祁寛问于尹子曰岂非中庸所谓至诚之道可以前知乎尹子曰也不必如此説只是久静自明也 新安朱氏曰此第二十四章言天道也祯祥者福之兆妖孽者祸之萌蓍所以筮所以卜四体谓动作威仪之间如执玉髙卑其容俯仰之类凡此皆理之先见者也然唯诚之至极而无一毫私伪留于心目之间者乃能有以察其几焉神谓鬼神 问至诚之道可以前知先生曰无私伪则常虚明 或问至诚如神之説曰吕氏盖得之矣其论动乎四体为威仪之则者尤为确实游氏心合于气气合于神之云非儒者之言也且心无形而气有物若之何而反以是为妙哉程子用便近二之论盖因异教之説如蜀山人董五经之徒亦有能前知者故就之而论其优劣非以其不用而不知者为真可贵而贤于至诚之前知也至诚前知乃因其事理朕兆之已形而得之如所谓不逆诈不亿不信而常先觉者非有术数推验之烦意想测度之私也亦何害其为一哉 延平周氏曰祯祥者将兴之兆朕也妖孽者将亡之兆朕也见乎蓍验之物也动乎四体验之已也祸之将至福已伏之而其所以召福之善必先知之福之将至祸亦倚之而其所以召祸之不善必先知之故言祸则先于福而言不善则次于善也 海陵胡氏曰此一节言至诚前知之事由身有至诚而其性明性既明则可以豫知前事虽未萌未兆可以逆知国家将兴将亡之理若进贤退不肖其政教皆仁义虽未大兴至诚之人必知其将兴也又天必有祯祥之应若小人在位贤人在野政教废弛纲纪紊乱虽未絶灭至诚之人必知其将亡也又天必有妖孽之应此皆至诚前知黙契天意者也蓍先知之物圣人有先知之见如蓍之灵也人有四体四体之动必先知之圣人于祯祥之兆亦先知之神者隂阳不测之谓也
江陵项氏曰此一章言性者处处明白与天无间天之道也下章诚者自诚也而下言教者处处笃实与人无间人之道也 施氏曰一身之所有至理具焉一心之所存神明舎焉反身而诚则清明在躬犹日中天地容光必照矣故不待兴亡之已至而知之于祯祥妖孽之始不待乎祸福之已形而知之于善不善之初非前知者其能是乎易曰知几其神乎 莆阳林氏曰人之精神当阒寂无人之所景物幽闲之处内外豁然是得其本性少顷思虑一起便坐不得故曰人生而静天之性也今人终日于胶胶扰扰之地得少顷闲静便觉快乐是其本性然也况终身受用于诚者乎且居乎环堵之室更歴嵗月之乆户外之屦皆能逆知其为某事以其心静故也以此观之周公仲尼虽无天子之位然逆定之数可以前知故曰至诚之道可以前知祯祥如火流为乌鳯鸣朝阳之类妖孽如三川之震夷羊在牧之类故可以前知也如尧有九年之水汤有七年之旱此皆逆定之数为尧汤者能为之先具尔乌能使之必无也见乎蓍谓人有吉凶祸福之事尽见于蓍四体者谓吉凶祸福尽见于人之俯仰屈伸之际 长乐陈氏曰清明在躬志气如神嗜欲将至有开必先天降时雨山川出云至诚之道也髙宗恭黙思道梦帝赉予良弼果得傅説宣王有拨乱之志侧身修行上天祐之为生贤佐果得申甫此其明验欤范阳张氏曰福将至则善念见祸将至则欲念形既先知则以诚造化转移变易使祸为福妖孽为祯祥将亡反为将兴盖无难事也故曰至诚如神 兼山郭氏曰自君子观之谓之知几自众人言之谓之前知易曰知几其神乎 髙要谭氏曰至诚之道可以前知自不学者言之事似渺茫近乎怪诞而不可信自笃学者言之事皆性中所有才能存养不失其全便能至此无足疑也夫何故识得性与心之体即灼然见此事皆存养所致也性之在人非槁木死灰兀然寂然不生不出而已其中虚眀自然透彻物有动乎其外而吾必觉知于其内凡天下事物有形有声有臭有味有名有数与吾耳目口鼻手足相接者莫不皆先觉知不特如此天地之间薄海内外凡实有是事实有是物虽吾耳目口鼻手足之所未尝及者一有感乎其中亦莫不皆有觉知此乃一性之灵可以应无方之变者盖天机将动之时也夫是谓之心识得此理当其本心觉知之时专精致一固守勿失使此一性之灵常存不散性本虚静虚极则通静极则明正如持鉴当中一影一像靡不毕见天下祸福善恶之事既实有而不虚端兆才萌无有不知者矣故曰至诚如神胡不观诸易乎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天下之故寂然不动者存养之力也感而遂通者前知之验也此章重处全在至诚而前知之説特以明其效验非如俗学专尚神怪而不知理之所在也 柯山周氏曰祯祥非必甘露醴泉如思皇多士生此王国维岳降神生甫及申则周室将兴可知矣妖孽非必石言神降如妇有长舌维厉之阶人之云亡邦国殄瘁则周室将亡可知矣况假之于蓍动之于四体祸福将至有显然之理乎 晋陵钱氏曰祯祥若麟鳯嘉禾之类妖孽若雉雊桑谷共生之类蓍卜也四体以身喻国家之四方也闲居曰四方有败必先知之福将至以善而知其福祸将至以不善而知其祸盖幽明一理人欲蔽之至诚则无不知矣 蔡氏曰此主诚者之用为言至诚前知是言圣人既尽人物之性则知之无一而不明处之无一而不当不疾而速不行而至如造化之神也 广汉张氏曰此谓神指造化之迹者故曰如谓至诚则感应不穷也若如所谓所存者神则诚即神矣新定顾氏曰至诚之道极天下之清明清明天德也惟秉天德故能知天数故曰至诚之道可以前知至诚如神鬼神之灵于事先知固也而至诚者实似之 诚者自成也而道自道也诚者物之终始不诚无物是故君子诚之为贵诚者非自诚己而已也所以成物也成己仁也成物知也性之徳也合外内之道也故时措之宜也 郑氏曰物万物也亦事也以至诚成己则仁道立以至诚成物则知弥博此五性之所以为徳也外内所须而合也外内犹上下时措言得其时而用也孔氏曰人有至诚则能与万物为终始若无至诚则不能成其物诚者非但自成己身又能成就外物若能成就己身则仁道与立若能成就外物则知力广逺合外内之道者无问内外皆须至诚时措之宜措犹用也得其时而用无徃不宜也
河南程氏曰诚者自成如至诚事亲则成人子至诚事君则成人臣不诚无物诚者物之终始犹俗语彻头彻尾不诚更有甚物也【伊川】 又曰圣人言忠信者多矣人道只在忠信不诚则无物且出入无时莫知其乡者人心也若无忠信岂复有物乎【明道】 又曰只着一个私意便是馁便是阙了他浩然之气处诚者物之终始不诚无物这里阙了他则便这里没这物 又曰学者不可以不诚不诚无以为善不诚无以为君子修学不以诚则学杂为事不以诚则事败自谋不以诚则是欺其心而自弃其志与人不以诚则是丧其徳而増人之怨今小道异端亦必诚而后得而况欲为君子者乎故曰学者不可以不诚虽然诚者在知道本而诚之耳 又曰成己须是仁推成己之道成物便是知 又曰古之学者为己其终至于成物今之学者为物其终至于丧已【伊川】 又曰性之徳者言性之所有如卦之徳乃卦之韫也【眀道】又曰须是合内外之道一天人齐上下下学而上 达极髙明而道中庸问观物察己还因见物反求诸身否曰不必如此説物我一理才明彼即晓此合内外之道也语其大至天地之髙厚语其小至一物之所以然学者皆当理防【伊川】 又曰时措之宜言随时之义若溥博渊泉而时出之【伊川】 蓝田吕氏曰诚不为己则诚为外物道不自道则其道虚行既曰成矣苟不自成就如何致力既曰道矣非己所自行谁与行乎实有是理乃有是物有所从来有以致之物之始也有所从亡有以丧之物之终也皆无是理虽有物象接于耳目耳目犹不可信谓之非物可也天大无外造化发育皆在其间自无内外人有是形而为形所汩故有内外生焉惟生内外之别故与天地不相似若性命之徳自合乎内外故具仁与智无己无物诚一以贯之合天徳而施化育故能时措之宜也 一本云理义者人心之所同然者也吾信乎此则吾徳实矣故曰诚者自成也吾用于此则吾道行矣故曰道自道也夫诚者实而已矣实有是理故实有是物实有是物故实有是用实有是理故实有是心实有是心故实有是事是皆原始要终而言也箕不可以簸扬则箕非箕矣斗不可以挹酒浆则斗非斗矣种禾于此则禾之实可收也种麦于此则麦之实可收也如未尝种而望其收虽荑稗且不可得况禾麦乎所谓诚者物之终始不诚无物也故君子必明乎善知至则意诚矣既有恻怛之诚意乃能竭不倦之强力竭不倦之强力然后有可见之成功苟不如是虽博闻多见举归于虚而已是诚之所以为贵也诚虽自成也道虽自道也非有我之得私也与天下同之而已故思成己必思所以成物所谓仁知之具也性之所固有合内外而无间者也夫天大无外造化发育皆在其间自无内外之别人有是形而为形所梏故有内外生焉内外一生则物自物己自已与天地不相似矣反乎性之徳则安有物我之异内外之别哉故具仁与知无己无物诚一以贯之合天徳而施化育故能时措之宜也 又曰子贡曰学不厌知也教不倦仁也学不厌所以成己此则成己为仁教不倦所以成物此则成物为知何也夫尽性之徳合内外之道以成己则仁之体也推是以成物则知之事也自成徳而言也学不厌所以致吾知教不倦所以广吾爱自入徳而言也此子思子贡之言所以异也 上蔡谢氏曰或问言有物而行有常如何是有物曰妄则无物是不诚也不诚无物诚者物之终始终始者有常之谓也物只是个实存诚则有物问敬是存诚之道否曰须是体便见得 建安游氏曰诚者非有成之者自成而已其为道非有道之者自道而已自成自道犹言自本自根也以性言之为诚以理言之为道其实一也 延平杨氏曰诚自成道自道无所待而然也其为物终始天行也诚则形形故有物不诚而着乎伪则有作辍故息息则无物矣犹四时之运已则成物之功废焉尚何终始之有故以习则不察以行则不着以进徳则不可久以脩业则不可大故君子唯诚之为贵万物一体也成己所以成物也成己仁也合天下之公言之也成物知也即成己之道而行其所无事也知仁具性之徳也有成己之仁故能合内外之道有成物之知故知时措之宜也 又曰大学自正心诚意至治国家天下只一理此中庸所谓合内外之道也若内外之道不合则所守与所行自判而为二矣孔子曰子帅以正孰敢不正子思曰君子笃恭而天下平孟子曰其身正而天下归之皆明此也 又曰知合乎内外之道则禹稷顔回之所同可见盖自诚意正心推之至于可以平天下此内外之道所以合也故观其意诚心正则知天下由是而平观天下平则知非意诚心正不能也兹乃禹稷顔回之所以同也 又曰精义入神乃所以致用利用安身乃所以崇德此合内外之道也 河东侯氏曰上言诚者自成道自道子思恐学者以内外为二事知体而不知用故又曰诚者非自成己而已也所以成物也犹言能尽其性则能尽人之性能尽人之性则能尽物之性者也岂有能成己而不能成物者不能成物则非能成己者也人物虽殊理则一也故曰成己仁也成物知也 新安朱氏曰此第二十五章言人道也言诚者物之所以自成而道者人之所当自行也诚以心言本也道以理言用也天下之物皆实理之所为故必得是理然后有是物所得之理既尽则是物亦尽而无有矣故人之心一有不实则虽有所为亦如无有此诚之所以为物之终始而不诚之所以无物也下文所谓自成者盖如此故君子贵之诚虽所以成已然在我者无伪则自然及物矣内外虽殊然皆性之徳而唯诚者能之所以见于行事者以时措之而各得其宜也然必先成己乃能成物此道之所以必自道也自成自道如程子説乃与下文相应游扬皆以无 待而然论之其説虽髙然于此为无所当且又老庄之遗意也诚者物之终始不诚无物之义亦唯程子之言为至当然其言大略故读者或不能晓请得而推言之盖诚之为言实而已矣然此篇之言有以理之实而言者如曰诚不可揜之类是也有以心之实而言者如曰反诸身不诚之类是也读者各随其文意之所指而寻之则其义各得矣所谓诚者物之终始不诚无物者以理言之则天地之理至实而无一息之妄故自古至今无一物之不实而一物之中自始至终皆实理之所为也以心言之则圣人之心亦至实而无一息之妄故从生至死无一事之不实而一事之中自始至终皆实心之所为也此所谓诚者物之终始者然也苟未至于圣人而其本心之实者犹未免于间断则自其实有是心之初以至未有闲断之前所为无不实者及其闲断则自其闲断之后以至未相接续之前凡所云为皆无实之可言虽有其事亦无以异于无有矣如曰三月不违则三月之间所为皆实而三月之后未免于无实盖不违之终始即其事之终始也日月至焉则至此之时所为皆实而去此之后未免于无实盖至焉之终始即其物之终始也是则所谓不诚无物者然也以是言之则在天者本无不实之理故凡物之生于理者必有是理方有是物未有无其理而徒有不实之物者也在人者或有不实之心故凡物之出于心者必有是心之实乃有是物之实未有无其心之实而能有其物之实者也程子所谓彻头彻尾者盖如此其余诸説大抵皆知诚之在天为实理而不知其在人为实心是以为説太髙而徃徃至于交互差错以失经文之本意正犹知爱之不足以尽仁而凡言仁者遂至于无字之可训其亦误矣吕氏所论子贡子思所言之异亦善而犹有未尽者盖子贡之言主于知子思之言主于行故各就其所重而有宾主之分亦不但为成徳入徳之殊而已也杨氏説物之终始直以天行二字为解盖本于易终则有始天行也之説假借依托无所发明杨氏之言盖多此类最説经之大病也又谓诚则形而有物不诚则辍而无物亦未安诚之有物盖不待形而有不诚之无物亦不待其辍而后无也其曰由四时之运已则成物之功废盖亦辍而后无之意而又直以天无不实之理喻夫人有不实之心其取譬也亦不亲切矣彼四时之运夫岂有时而已者哉 海陵胡氏曰学其所未能行其所未至思其所未得是所以自成于己也修其道以自引导其自小贤至于大贤自大贤至于圣人是自道达其身也合内外之道者外则成于物内则成于己皆本至诚相合而行 嵩山晁氏曰诚与道一体而二名也其所以率性则一也皆无待于外者也 涑水司马氏曰凡物自始至终诚实有之乃能为物若其不诚则皆无之譬如鸟兽草木之类若刻画而成或梦中暂睹岂其物邪况于仁义礼智但以声音笑貌为之岂得为仁义礼智哉内则尽己之性外则化成天下皆防于仁义礼智信故曰合内外之道马氏曰夫成己者自爱之至所以为仁也成物者知周乎万物所以为知也仁与知同出于徳性而有得于己故曰性之徳也仁由于内以成己知由于外以成物合而言之所以为内外之道也然措之必宜其时也盖当其成己则不可以不知其成物之时当其成物则不可以不知其成己之时措之宜也
吴兴沈氏曰诚与道同出而异名也诚者非有所假而成也自然而诚者也道非有所假而道也自然而道者也性之为诚道天理之自然也容有一毫加损于其间哉虽曰有所成有所道皆不知所以然而然者也诚者性也性之为体举天地人物所从始所从终也仰观于天则日月星辰风云雷电雨露霜雪亦物也俯察于地山川河海草木丘陵亦物也逺取诸物则鸟兽鱼鼈跂行喙息亦物也近取诸身则鼻目口耳百体四肢亦物也在人伦则君臣父子兄弟夫妇朋友亦物也在人理则仁义礼智信亦物也是数者皆出入消长于一性之中不曰物之终始可乎此诚之为体如是惟见性者能知之然诚之为体固不在人加损也而人不可以不有诚焉人而不诚则何天地人物之有乎尽性而至于尽天地之性者诚也致曲而至于形着明动变化者诚之者也故君子诚之为贵唯君子之诚而天地人物从而有立则诚之为道岂特自成己而已抑所以成物也成己谓之仁成物谓之智指仁智之定体也诚者性也仁知徳也故曰性之徳也语其在己则谓之内语其在物则谓之外揆之以诚则已与人物天地皆一体也无彼己之闲也是合外内之道也诚至于合内外则已与人物天地之理皆曲成而不遗随所措而无不宜矣范阳张氏曰有始无终有终无始皆非诚也成己即是成物以已与物同一源也使止知成己而不成物杨朱之为我也止知成物不知成己墨翟之兼爱也自人而观之己者内也物者外也自诚而观之己与物一体而已合外内而无所择者此诚也 晋陵喻氏曰君子之于诚自成而已其于道自道而已非由外铄我也我固有之也生乎由是死乎由是盖终始不渝然后可以言诚不诚则无物何以使人观而化与夫动天地感鬼神哉是故君子诚之为贵也君子岂自成己而已哉使天下之民匹夫匹妇莫不被其泽百谷草木莫不蕃庑鸟兽鱼鼈无不咸若则君子之志也人皆以成物为仁君子则曰成己者仁也成物者知也使吾之诚未至则未能正心而修身其何以成哉必意诚而后心正心正而后身修身修而后家齐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此成物之知舜所以为大知也与当是时视人如我视我如人天地即我我即天地所谓合内外之道也故时措之宜也圣人之能事毕矣 临川王氏曰以实于己者言之则为诚以诚而行之则曰道其实一理也是理也本与生俱生非由外铄使人能反身而诚则是诚也岂非自成也人能率此以行之则是道也岂非自道乎使自外而为之则非诚道矣 髙要谭氏曰诚自成也道自道也盖明为己之学也天命之性已所固有诚者实此者也实有诸己故曰自成道者行此者也力行由己故曰自道自云者言非他求皆自已分内事也诚与道皆已所固有非由外求故言其自成则命之曰诚言其自道则命之曰道要皆自已性命之理无二致也凡天下之物诚之则有不诚则无故物之终始全系于诚也物之始谓物之所起处也物之终谓物之极尽处也指诚为物之所由起与物之所由尽则是诚则有物不诚则无物也盖实有是理方有是物不诚则无是理故无是物也凡可名言者皆物也只如天命之性虽已所固有傥不能反身而诚实有诸己则固有之性亦堕于虚无中矣所谓不诚无物者如此故君子诚之为贵言贵乎实有诸己也一人之身万物皆备反身而诚既足以成已推此施之亦足以成物成己者其体全故谓之仁成物者其用周故谓之知盖非仁则无以尽体诸己非知则不能推用于物故也仁知具足体用兼备此诚所以为性之徳合内外之道也性之德言实理之可据者也成己成物即此德也合内外之道言实理之兼体用也具仁与知即此道也其为徳为道也如是故举措唯时咸适其宜也夫诚之体为仁诚之用为智诚之实理可据曰徳诚之实理可知曰道凡欲识仁知道徳之所以名观此即见之矣夫天理一也仁者体此知者知此礼者履此义者宜此信者有此故仁知道徳与时措之宜皆以诚为本亦犹孟子言仁义礼知之端而不及信明人之有是四端无不以信为本也此章虽不言义与礼如所谓时措之宜则义与礼在其中矣即此论之则尧舜之孝弟夫子之忠恕子思之言中庸孟子之言仁义皆一出于诚而已所谓一以贯之其在是欤 延平周氏曰必于性言徳于外内言道者盖性在我也故以其自得而谓之徳内可以言道而外不可以言徳故以其可由而谓之道仁不止于成已而以成己为主故孔子之教不倦亦谓之仁知不止于成物而以成物为主故孔子之学而不厌亦谓之知霅川倪氏曰万物皆备于我矣反身而诚乐莫大焉不诚无物者岂有此乐哉 蔡氏曰此主诚之者之用为言诚者是言天之道诚之为贵是言人之道 又曰诚者生知安行成固自然成道亦自然道乃天道生物不测之机也故曰物之终始不诚则不能有物是故君子诚之为贵苟能致曲尽诚之之道则其诚也非特成己所以成物也学而至此则物我一源仁智两尽性徳合乎外内而时措皆宜于诚者天道之诚无闲矣 新定钱氏曰孟子云哭死而哀非为生者也诚者已分当然之事岂为人而诚哉有一毫为人之心即非诚矣故诚乃自成而其道乃自道也非有假于外也我固有之也 新定顾氏曰诚之于物犹水之于波涛也水本质也波涛由水而生者也诚本质也物由成而出者也波涛由水而生及波涛之泯则归于水物由诚而出及物之终则归于诚此物之所以始于诚而终于诚也故曰诚者物之终始以物之由诚而出也非诚其何以有物故曰不诚无物其曰成己仁也体是道于已谓之仁成物知也知物之当成谓之知要之成己成物皆此诚之运用流行仁知特强名尔其实则性之徳也合内外之道也外成物也内成己也分而言之则曰成己仁也成物知也总而言之则曰性之徳也合内外之道也合者兼总之意夫莫切于己赖诚而成仁之名由是得焉莫众于物赖诚而成知之名由是得焉一性之徳于是乎在内外之道于是乎合则诚也者夫岂可以斯须废是以宜于时措时措云者无时而不用之也故时措之絶句宜也又自是一句有问物始生于诚终复归于诚如此则人死后归 于大通不复为鬼荅曰不然鬼神亦物也凡丽于隂阳者皆物事亦物也物之始生不应一顿便突出来其化生之序气感成象体具成形凡几节奏死后不应便灭亦有几许变化但未知为鬼神后其存灭又如何耳此却智虑所不能及人之所知固有限耳
礼记集説卷一百三十三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礼记集说>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説卷一百三十四 宋 卫湜 撰 故至诚无息不息则久久则徴徴则悠逺悠逺则博厚愽厚则高眀博厚所以载物也高明所以覆物也悠久所以成物也博厚配地高明配天悠久无疆如此者不见而章不动而变无为而成天地之道可一言而尽也其为物不贰则其生物不测天地之道博也厚也髙也明也悠也久也今夫天斯昭昭之多及其无穷也日月星辰系焉万物覆焉今夫地一撮土之多及其广厚载华岳而不重振河海而不泄万物载焉今夫山一卷石之多及其广大草木生之禽兽居之寳藏兴焉今夫水一勺之多及其不测鼋鼍蛟龙鱼鼈生焉货财殖焉诗曰维天之命于穆不已盖曰天之所以为天也于乎不显文王之徳之纯盖曰文王之所以为文也纯亦不已郑氏曰徴犹效验也此言至诚之道着于四方其髙厚日以广大也徴或为彻可一言而尽要在至诚也为物不贰言至诚无贰乃能生万物也昭昭犹耿耿小明也天之髙明本生昭昭地之博厚本由撮土山之广大本起卷石水之不测本从一勺皆合少成多积小至大为至诚者亦如此乎振犹收也卷犹区也引诗者言天所以为天文王所以为文皆由行之无已为之不止如天地山川之云也 孔氏曰前欲明积渐先悠久后能博厚髙明下言既能博厚髙明又须行之长久谓至诚之徳也天之与地清浊二气所分非是以小至大今以天地体大假言由小而来以譬至诚非实论也所引诗者周颂维天之命文也盖曰以下是孔子之言 河南程氏曰维天之命于穆不已此是理自相续不已非是人为之如使可为虽有万般安排也须有息时只为无为故不息中庸言不见而章不动而变无为而成天地之道可一言而尽也【伊川】 问义还因事而见否曰非也性中自有或曰无状可见曰説有便是见但人自不见昭昭在天地之中也且如性何须待有物方指为性性自在也贤所言见者事颐所言见者理如曰不见而章是也【伊川】 又曰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舎昼夜自汉以来儒者皆不识此义圣人之心纯亦不已纯亦不已是乃天徳也有天徳便可语王道其要只在慎独【眀道】 又曰天命不已文王纯于天道亦不已纯则无二无杂不已则无闲断先后 又曰诗曰上天之载无声无臭仪刑文王万邦作孚上天又无声臭之可闻只看文王便万邦取信也又曰维天之命于穆不已盖曰天之所以为天也文王之徳之纯盖曰文王之所以为文也然则文王之徳直是似天昊天曰明及尔出王昊天曰旦及尔游衍只为常是这个道理此个亦须待他心熟便自然别 蓝田吕氏曰实理不贰则其体无杂其体不杂则其行无闲故至诚无息非使之也机自动耳乃乾坤之所以阖辟万物之所以生育亘万古无穷者也如使之则非实非实则有时而息矣久者日新无敝之谓也徴验也悠逺长也天地运行而不息故四时变化而无敝日月相从而不已故晦朔生明而无敝此之谓不息则久四时变化而无敝故有生生之验晦朔生明而无敝故有照临之验此之谓久则徴生生也照临也茍日新而有徴则可以继继其长至于无穷矣此之谓徴则悠逺悠逺无穷者其积必多博者能积众狭厚者能积众薄此之谓悠逺则博厚有如是广博则其势不得不髙有如是深厚则其精不得不明此之谓博厚则髙明博厚则无物不能任也髙明则无物不能冐也悠久则无时不能养也所谓配地配天无疆者以形而上者难明故以形而下者明之也配之为义非比类之谓也天道至着常以示人故万象纷错终古不变盖已成而明者也故曰不见而章一阖一辟天机自然无作无息以生万变盖神而化之者也故曰不动而变至诚不息日新无穷万物之成积日之养而已盖为物不贰者也故曰无为而成所以载物覆物成物者其能也所以章所以变所以成者其功也能非力之所任功非用而后有其势自然不得不尔是皆至诚不贰而已此天地之道所以一言而尽也天地所以生物不测者至诚不贰者也天地所以成者积之无疆者也如使天地为物而贰则其行有息其积有限昭昭撮土之微将下同乎众物又焉有载物覆物成物之功哉虽天之大昭昭之多而已虽地之广撮土之多而已山之一卷水之一勺亦犹是矣其所以髙明博厚神明不测者积之之多而已今夫人之有良心也莫非受天地之中是为可欲之善不充之则不能与天地相似而至乎大大而不化则不能不勉不思与天地合徳而至于圣然所以至于圣者充其良心徳性纯熟而后尔也故曰过此以徃未之或知也穷神知化徳之盛也如指人之良心而责之与天地合徳犹指撮土而求其载华岳振河海之力指一勺而求其生蛟龙殖货财之功是亦不思之甚也天之所以为天不已其命而已圣人之所以为圣不已其徳而已其为天人徳命则异其所以不已则一故圣人之道可以配天者如此而已 建安游氏曰至诚无息天行徤也若文王之徳之纯是也未能无息无不息者君子之自强也若顔子三月不违仁是也不息则可久非日月至焉者也故曰不息则久久则根于心而施于四体四体不言而喻故曰久则徴不息而有徴则其行将与天同运其立将与地同处故曰徴则悠逺夫如是则下与地同徳上与天同道矣故悠久则博厚博厚则髙明博厚如地故能任天下之重是所以载物髙明如天故能冐天下之道是所以覆物博厚而不久则载物之徳堕矣髙明而不久则覆物之道阙矣是则悠久者天地所以成终成始也故所以成物诚至于此则非人为所能及也天徳而已矣故未施敬于民而民敬之是不待见而章也未施信于民而民信之是不待动而变也夫何为哉恭己正南靣而已矣是无为而成也由此观之天覆地载而圣人所以成天地之功者至诚而已故曰天地之道可以一言而尽也其为物不贰则其生物不测者此又申言天地之道可尽于一言也其为物不贰天地之徳一也一则不已故覆载万物雕刻众形而莫知其端也故曰生物不测圣人所以参天地而应无方亦若此而已博厚也髙明也悠久也此不贰之实也至于昭昭之无穷则日月星辰系焉撮土之广厚则载华岳而不重振河海而不泄此生物不测之验也非特天地为然如山之广大则寳藏兴焉况载华岳者乎水之不测则货财殖焉况振河海者乎载物者犹然况覆物者乎故天地之所以为天地文王之所以为文王皆原于不已纯者不已之谓也然则一言而尽岂不信乎 延平杨氏曰诚自成非有假于物也而其动以天故无息无息者诚之体也不息所以体诚也日月之运行寒暑之往来无终穷也非久乎四时行焉百物生焉非徴乎徴则悠逺言其久而不御也故下云悠久无疆不言悠逺者盖推本之也逺而不御则其极也博博而无不容故其积也厚厚故髙髙则物莫能蔽也故明自不息积而至于博厚髙明则覆载成物之能事备矣其用则不可得而见也故以配天地无疆言之所以着明之也然天地之道圣人之徳其为覆载成物之功则无二致焉故又曰天地之道可一言而尽也所谓一言者诚而已互相明也精一而不贰故能生物不测不诚则无物矣天之无穷昭昭之积也地之广厚撮土之积也山之广大卷石之积也水之不测一勺之积也天地之道博也厚也髙也明也悠也久也而诚一言足以尽之不息之积也若夫择善而不能固执之若存若亡而欲与天地合徳其可乎故又继之天之所以为天文王之所以为文皆原于不已所以徴前説也 河东侯氏曰自鬼神之为徳至时措之宜皆诚也至诚之道也以体言之则一也以用言之则合万殊其事若不同者各有妙用存焉至于言诚则曰无息而已干之象曰天行徤君子以自强不息不息干之刚徤也惟其不息故能时乗六龙以御天御天当天运也故能久久则四时行焉故徴徴则百物生焉徴信也验也既徴则博厚髙明悠久可驯致也博厚所以载物坤之徳也髙明所以覆物干之道也悠久所以成物乾坤之功也悠久与悠逺不同悠久是二事博厚所以配地髙明所以配天悠久所以无疆也配合也与孟子配义与道之配同天地隂阳二物也运动天地使之成物而不息者诚也故曰至诚无息如此者不见而章不动而变无为而成天地之道所以一言而尽者诚也为物不贰无为而成不贰专也一也贰则非诚也诚本不可以有无言云无息与不息同也不息则或息矣至诚则未尝息亦未尝不息惟其至诚也然后有不息以下六字不诚安能不息哉无息非为诚言为息字设而所以形容诚也明道先生曰亦无始亦无终亦无因甚有亦无因甚无亦无有处有亦无无处无此言极有理如此则可以言诚矣又曰天地之道博厚髙明悠久者诚而已天之昭 昭诚而不息则覆物无穷地之撮土诚而不息则载物广厚山之卷石诚而不息则兴物广大水之一勺诚而不息则生物不测诗曰维天之命于穆不已天命之不已诚也文王之诚纯亦不已也纯则无二无杂故亦无不已不已则无闲断先后此文王之天德也故曰天之所以为天也于乎不显文王之徳之纯纯亦不已
新安朱氏曰此第二十六章言天道也至诚无息者既无虚假自无闲断久常于中也徴验于外也悠逺博厚髙明此皆以其验于外者言之郑氏所谓至诚之徳着于四方者是也存诸中者既久则验于外者益悠逺而无穷矣悠逺故其积也广博而深厚博厚故其发也髙大而光明悠久即悠逺兼内外而言之也本以悠逺致髙厚而髙厚又悠久也此言圣人与天地同用配地配天言圣人与天地同体见犹示也不见而章以配地而言也不动而变以配天而言也无为而成以无疆而言也天地之道可一言而尽不过曰诚而已不贰所以诚也诚故不息而生物之多有莫知其所以然者此以下复以天地明至诚无息之功用也博也厚也髙也明也悠也久也言天地之道诚一不贰故能各极其盛而有下文生物之功天之昭昭此指其一处而言之及其无穷也犹十二章及其至也之意盖举全体而言之振收也卷区也此四条皆以发明由其不贰不息以致盛大而能生物之意然天地山川实非由积累而后大读者不以辞害意可也于乎不显于叹辞穆深逺也不显犹言岂不显也纯纯一不杂也引此以明至诚无息之意此章诸家之説最为繁杂如游杨无息不息之辨恐未然若如其言则不息则久以下至何地位然后为无息耶游氏又以得一形容不贰之意亦假借之类也字虽密而意则防矣吕氏所谓不已其命不已其徳意虽无爽而语亦有病盖天道圣人之所以不息皆实理之自然虽欲已之而不可得今曰不已其命不已其徳则是有意于不已而非所以明圣人天道之自然矣又以积天之昭昭以至于无穷譬夫人之充其良心以至于与天地合徳意则甚善而此章所谓至诚无息以至于博厚髙明乃圣人久于其道而天下化成之事其所积而成者乃其气象功效之谓若郑氏所谓至诚之徳着于四方者是己非谓在己之德亦待积而后成也故章末引文王之诗以证之夫岂积累渐次之谓哉若如吕氏之説则是因无息然后至于诚由不已然后纯于天道也失其防矣杨氏动以天故无息之语甚善其曰天地之道圣人之徳无二致焉故方论圣人之事而又曰天地之道可一言而尽盖未觉其语之更端耳至谓天之所以为天文王之所以为文皆原于不已则亦犹吕氏之失也大抵圣贤之言内外精粗各有攸当而无非极致近世诸儒乃或不察乎此而于其外者皆欲引而纳之于内于其麤者皆欲推而致之于精若致曲之明动变化此章之愽厚髙明盖不胜其繁碎穿凿而于其本指失之愈逺学者不可不察也 髙厚人之形体悠久人之元气本以悠久致髙厚而髙厚又悠久也 又曰天斯昭昭是指其一处而言及其无穷是举全体而言 嵩山晁氏曰诚明之极配天地而一之也诚斯一也一斯诚也此盖当云徴则博厚博厚则髙明髙明则悠逺考下文而不诬也夫言天地之体则髙明博厚而足矣人之体乎天地之髙明博厚则必待悠久以为之中也盖非悠久之中则其髙明将堕博厚将蹶也博厚髙明譬诸形体也悠久譬诸精神也曾子曰君子尊其所闻则髙明矣行其所知则广大矣髙明广大不在于他在加之意而已矣曾子所谓至者子思所谓悠久是也曰悠逺曰悠久其实同也夫不见不动无为者中也既章既变既成则亦中也此不贰之道也【説之】 莆阳林氏曰物者事物之物今人做一件事彻头彻尾若不是诚如何恁地做得此君子所以有贵于诚也如易所谓贞固足以干事同意凡物之章着必显见而后章今则不见而章物之变化必动而后变今则不动而变物之成遂必为而后成今则不为而成故天地之道可一言而尽者惟实理而已天地之为物也正体不变纯一而不杂也太极既判以来至于今日正体未尝变故四时行焉百物生焉生生不穷之实理何尝有闲断耶易曰乾元亨利贞坤元亨利牝马之贞是天地之贞体不变也贞体不变即所谓至诚无息也此其所以不贰也万象森罗皆从一中出若得这一字则天清地宁以至圣人之道可黙识而心通矣其生物不测如杨子所谓天俄而可度则其覆物也浅矣地俄而可测则其载物也浅矣惟其不可测度此所以博厚髙明悠久也山水谓可积而成天地何假于积哉盖易谓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自有太极便有两仪四象八卦不是有两仪方有四象四象方有八卦今系易如此【云云】者盖欲发挥古语使其辞畅故也故理义无害今欲説下文圣人非由一朝一夕之积故以天地山水为言是发挥古説者也文王之徳之纯至纯亦不已云者以言圣人非由一朝一夕之积其所由来者久矣故亦无穷已也 涑水司马氏曰一言而尽即为物不贰也于穴隙之闲窥天不过昭昭之多以手撮地不过撮土之多初陟山足不过卷石之多观水之原不过一勺之多及穷其髙厚究其幽逺然后知其逺大也犹圣贤尽诚于小善日新不已乃至于圣德也 海陵胡氏曰诚故无休息无休息故能久于其道能久于其道则其德着验则可以施于久逺能施久逺则德业深固而博厚既博厚则功髙明以博厚言之则配地以髙明言之则配天以悠久言之则可以传之无穷施之罔极圣人能如此心不欲功之显而自然章着身无所动作而民自然从上无所营为而治道自成皆至诚而然也物谓诚也天地以至诚纯一不贰之徳乃能生育万物不可测量举目而视天目之所见不过昭昭之多甚小也及究其无穷日月之所系着万物之所覆焘临照无有遗者诚故也举足而履地足之所着不过一撮土之多及究其广大承载华岳而不重振起河海而不泄万物皆承载而无穷者诚故也于叹嗟之辞 髙要谭氏曰人所以与天地并者至诚而已实理在我已极其至则日用之闲动静语黙此理常行乎其闲无有闲断是之谓至诚无息言诚之至者自然无息也人欲求诚之至当自不息始既不息矣是以能久而不穷既能久矣是以有徴而可验所谓有徴而可验者如尽己之性尽人之性尽物之性等事皆辉光发见焕然而不可揜也既有徴矣悠逺愽厚髙明有不期然而然者夫何故以其愈至而愈不息故愈博愈厚愈髙愈明愈悠愈久而莫知其所终穷也博厚髙明者人道成就之全体故能覆载万物而配乎天地悠久者人道无穷之妙用故能曲成万物而进乎无疆盖人道至于髙明博厚固无可与伦比者矣而不息之机犹亹亹不已如是又何加焉悠久之中自然显出至神有不可测度者故不见而章不动而变无为而成皆至神所为不可测度之事也自不息积而至此方见至诚无息之与天地并也人之所以克配天地者一本于诚之不息天地之所以髙明博厚悠久者亦不出于此道而已故天地之道可以一言尽者其唯不贰乎不贰云者纯始纯一无有间断之谓也唯其如是所以日进而不已昭昭一撮一卷一勺之多始虽甚微久久遂有覆载髙深之体无足疑者如是而愈不已则神化不测之妙皆由此出也故能覆能载则天地之体大能悠能久则天地之用神人之道至于博厚配地髙明配天是其体之全也此乃大人之事若夫悠久无疆则其用进乎妙矣此乃圣神之事天地与人之道皆自至诚不息中得之无异理也故天之所以为天者以其命之不已如使其或己则所以覆物者有时而穷矣文王之所以为文者以其纯一不已如使其或己则所以配天者亦有时而穷矣 吴兴沈氏曰无息者至诚之本体不息者至诚之妙用不息则有常而不已故不息则久能久则立见参于前在舆则倚于衡故久则徴有徴则弥满六合着见四极故徴则悠逺悠逺则积而在下者愽厚也形而在上者髙明也就天地闲所髙厚者配之则诚之博厚足以配地诚之髙明足以配天天地犹有形也无疆则超天地之外无有畔岸惟悠久配之悠久盖诚之本体也至此则复吾自然之诚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天下之故则不见而章不动而变无为而成盖必然之理天地虽大不外乎此前既歴言诚之妙用未见夫诚者果何物也又指诚之真体以示人如曰诚之所以能覆物载物变化不穷者以其为物不贰而己天下之理惟不与物耦者然后能生生化化古人谓之凝独者此也诚之为物精纯虚一无作无息无始无终所谓不贰也惟其如是故生己生人生天生地始而终终而始运转周流无有穷已夫是之谓生物不测也前既言博厚髙明悠久可以配天地至此又申言诚之所以为博厚髙明悠久者自不息之积天地之所以博厚髙明悠久者亦不息之积故详言天地闲不息之积以证吾至诚之亦如是也天以不息故其无穷也系日星覆万物地以不息故其广厚也载华岳振河海载万物山自卷石不息故其广大则生草木居禽兽兴寳藏水自一勺不息故其不测也生鱼龙殖货财凡若是者皆积小至髙积微至明着不已之效也天地山川之积如此而圣人之不已如是也故援诗以证不已即不息也不息即诚也新定顾氏曰此章子思子之于道极其称赞之辞也夫有是理谓之至诚则至诚云者子思子所以名此道也由是曰无息曰久曰徴曰悠逺曰博厚曰髙明皆称赞之辞也夫不息则久久则徴徴则悠逺悠逺则博厚博厚则髙明非谓其有次序必若彼而后能若此也盖谓之不息则固久矣久则固徴矣徴则固悠逺悠逺则固博厚博厚则固髙明要之同为赞至诚之辞立文造辞不得不然而岂有次序者哉请尝试论之至诚之道无声无臭无方无体不可得而见也即其发形者而观之天地之覆载日月之运行四时之推移万物之化生机缄之运无须臾停则不息可见亘千古而无终穷则久可见此道显然有心知者皆可识也则所谓徴也极宇内而无不在非有此疆尔界之限即所谓悠逺也俯而察之其下非有所穷极则所谓博厚者也仰而观之其上亦非有所穷极则所谓髙明者也既曰博厚矣则万物实此道之所载也故曰博厚所以载物也既曰髙明矣则万物实此道之所覆也故曰髙明所以覆物也夫物之成也非必寸地尺天之所能成亦有待于悠逺而后能成非必一时一日之所能成亦有待于久而后能成故曰悠久所以成物也博厚配地云者人知地之为博厚而岂知此道之为博厚也哉故子思言此道之博厚与地相配髙眀配天云者人知天之为髙明而岂知此道之为髙明也哉故子思言此道之髙明与天相配配地配天云者犹大传所谓与天地准也要之地之博厚天之髙明犹未足以喻此道之博厚髙明也言其悠久而曰无疆则其无封域无终穷者抑可知矣如此者不见而章不动而变无为而成盖道者自然之理非有意于章而不能以不章非有意于变而不能以不变非有意于成而自尔成显然昭著者章也循环代谢者变也有功可指者成也是则章也变也成也皆此道之妙用自然而然岂若人之求见动有为而致之者哉新定钱氏曰人见其章也而实不见也人见其变态万状也而实不动也人见其无所不成也而实未尝有所为也舜受尧禅庶务众职从头整顿若不胜其繁矣而曰无为禹乘四载八年于外三过其门而不入若不胜其多事矣而曰行其所无事文王受命伐犬戎伐密须败耆国伐邗伐崇而又作邑迁都若不胜其扰扰矣而曰不识不知呜呼此岂囿形泥象者所可知哉 江陵项氏曰此章言性者之道德无穷下章言教者之事业无穷久以时言悠逺以地言博厚以业言髙明以徳言歴时之久及物之逺故其业愈广而德愈崇业广德崇则愈能悠久始于悠久终于悠久此所谓至诚无息也无息者理也不息者人也无疆者如天地之无尽处无已时也 又曰不贰者博厚髙明悠久也不测者不见而章不动而变无为而成也又曰章者始着于外变者渐入于人成则治道成矣永康陈氏曰至诚无息运动不能自已也其为物不贰则生物不测一故生生则乌可己昭昭无非天撮土无非地卷石无非山一勺无非水一曲无非诚不能积之均弃物也孟子曰日月有明容光必照焉此至诚所以无息子思发明诗人之意谓纯亦不已以明文王即天天与文王只是至诚不已便是无息延平周氏曰言天地而复言山与水者天地之所结者莫大乎山而所融者莫大乎水故复言之以喻其悠久之道也山非无货财以兴寳藏为主水非无寳藏以殖货财为主 钱塘于氏曰四条皆以今夫言之盖指今人见天地山川其所多者若甚微而不知其实甚大于此以表天地之道诚为博厚髙明悠久不可以其所见者之多而谓其止于此而已也天斯昭昭小明也若曰见其小明者微也其大者不止是他皆类此 晋陵钱氏曰载物以天下为己任也覆物善恶无不容也成物久于其道而天下化之也悠久则配天之无疆其为物不贰谓诚生物不测谓博厚髙明悠久此一节谓诚本成己乃所以成物昭昭之多户牖闲所见也六十四黍为圭四圭为撮撮以指撮取也华中华岳四岳也谓中华之地四岳之山也振犹撼也虽振撼之水亦不泄卷犹块也谓块石卷挛然也寳藏玉石之类勺饮器以挹取也鼋如鼈而大鼍如鱼而有四足蛟如龙而无角此一节以天地山川喻人之一言一行皆诚也所谓至诚惟在不已 临川王氏曰于乎不显文王之徳之纯传注以为文王之德非不显也此固不然此言文王之徳纯粹不露人不可得而见如诗之遵养时晦易之内文明而外柔顺孟子曰文王视民如伤望道而未之见此皆言文王之守其德而不显也此其所以为文王也纯亦不已者所以通上句言文王之所以为文王以其守之以至诚纯而不穷已亦如天之髙明不已也盖周家惟文王受命作周积徳无穷故诗曰周家世世修徳莫若文王又曰不识不知顺帝之则又曰陟降庭止在帝左右凡诗之美文王皆美其至诚不已也建安真氏曰纯亦不己纯是至诚无一毫人伪之杂也惟其纯诚无杂自然能不已如天之春而夏夏而秋秋而冬昼而夜夜而昼循环运转一息不停以其诚也圣人之自壮而老自始而终无一息之懈亦以其诚也既诚自然能不已 严陵喻氏曰曰昭昭曰撮土曰卷石曰一勺指一端之小者以为言也曰无穷曰广厚曰广大曰不测举全体之大者以为言也始言其小而终极其大姑以明其由不贰以致不测之防非真谓天地山川必由积累而后盛大也读者毋以辞害意
大哉圣人之道洋洋乎发育万物峻极于天优优大哉礼仪三百威仪三千待其人而后行故曰茍不至德至道不凝焉故君子尊徳性而道问学致广大而尽精微极髙明而道中庸温故而知新敦厚以崇礼是故居上不骄为下不倍国有道其言足以兴国无道其黙足以容诗曰既明且哲以保其身其此之谓与 郑氏曰育生也峻髙大也凝犹成也德性谓性至诚者道犹由也问学学诚者也广大犹博厚也温读如燖温之温谓故学之熟矣后时习之谓之温其言足以兴谓兴起在位也保安也 孔氏曰自大哉至不凝焉明圣人之道髙大茍非至德其道不成洋洋谓道徳充满之貌优优充裕之貌周礼有三百六十四官言三百举成数耳仪礼虽十七篇其中事有三千尊德性至崇礼明贤人学而至诚也左传哀公十二年子贡曰盟可寻也亦可寒也注云寻温也又有司彻云乃燅尸俎是燖为温也居上不骄而下明贤人学至诚之道中庸之行若国有道则竭尽知谋其言足以兴成其国若国无道则韬光潜黙足以自容其身免于祸害所引诗大雅烝民之篇 河南程氏曰自大哉圣人之道至至道不凝焉皆是一贯 又曰中庸言礼仪三百威仪三千方是説优优大哉又却非如异教之説须得如枯木死灰以为得也 又曰德性者言性之可贵与言性善其实一也 又曰须是合内外之道一天人齐上下下学而上达极髙明而道中庸 又曰极髙明而道中庸非二事中庸天理也天理固髙明不极乎髙明不足以道中庸中庸乃髙明之极也 又曰理则极髙明行之只是中庸也 横渠张氏曰天体物而不遗犹人体事而无不在也礼仪三百威仪三千无一物之非仁也昊天曰明及尔出王昊天曰旦及尔游衍无一物之不体也 又曰不尊德性则问学从而不道不致广大则精微无所立其诚不极髙明则择乎中庸失时措之宜矣又曰尊德性而道问学致广大而尽精微极髙明而道中庸皆逐句为一义上言重下语轻尊德性犹据于德德性须尊之道行也问问得者学行得者犹学问也尊徳性须是将前言徃行所闻所知以参验恐行有错致广大须尽精微不得卤莽极髙明须道中庸之道 又曰今且只将尊德性而道问学为心日自求于问学有所背否于徳性有所懈否此义亦是博文约礼下学上达以此警防一年安得不长每日须求多少为益知所亡改得多少不善此徳性上之益读书求义理编书须理防有所归着勿徒冩过又多识前言徃行此问学上益也勿使有俄顷闲度似此三年庶几有进 又曰致广大极髙明此则尽逺大所处则直是精约 又曰温故而知新多识前言徃行以蓄德绎旧业而知新益思昔未至而今至之縁旧所见闻而察来皆其义也 蓝田吕氏曰礼仪威仪道也所以行之者徳也小徳可以任小道至徳可以守至道故道不虚行必待人而后行故必有人而行然后可名之道也 又曰道之在我者徳性而已不先贵乎此则所谓问学者不免乎口耳为人之事矣道之全体者广大而已不先充乎此则所谓精微者或偏或隘矣道之上达者髙明而已不先止乎此则所谓中庸者同污合俗矣温故知新将以进吾知也敦厚崇礼将以实吾行也知崇礼卑至于成性则道义皆从此出矣居上而骄知上而不知下者也为下而倍知下而不知上者也国有道不知言之足兴知藏而不知行者也国无道不知黙之足容知行而不知藏者也是皆一偏之行不蹈乎时中惟明哲之人知上知下知行知藏此所以卒保其身者也 建安游氏曰发育万物峻极于天至道之功也礼仪三百威仪三千至道之具也洋洋乎言上际乎天下蟠于地也优优大哉言动容周旋中礼也夫以三百三千之多仪非天下至诚孰能从容而尽中哉故曰待其人而后行盖盛徳之至者人也故曰茍不至德至道不凝焉至徳非他至诚而已矣 又曰惩忿窒欲闲邪存诚此尊徳性也非学以聚之问以辨之则择善不明矣故继之以道问学尊德性而道问学然后能致广大尊其所闻行其所知充其德性之体使无不该徧如卷石之山积之至于广大如一勺之水积之至于不测此致广大也非尽精微则无以极深而研几也故继之以尽精微致广大而尽精微然后能极髙明始也未离乎方今则无方矣始也未离乎体今则无体矣离形去知廓然大通此极髙明也非道中庸则无践履可据之地不几于荡而无执乎故继之以道中庸髙明者中庸之妙理而中庸者髙明之实徳也其实非两体也尊其德性而道问学人徳也致广大而尽精微地徳也极髙明而道中庸天徳也自人之天则上达矣而下学者不可以已也故温故而知新所以博学而详説之也敦厚以崇礼所以守约而处中也约之之道舎礼何以哉以此居上则舜之袗衣鼓琴若固有之故不骄以此为下则孔子之乗田委吏各任其职而已故不倍或出或处或黙或语时措之之宜也岂干时犯分以蹈大祸哉延平杨氏曰道之峻极于天道之至也无礼以范围之则荡然无止而天地之化或过矣礼仪三百威仪三千所以体道而范围之也故曰茍不至德至道不凝焉所谓至德者礼其是乎夫礼天所秩也后世或以为忠信之薄或以为伪皆不知天者也故曰待其人而后行盖道非礼不止礼非道不行二者常相资也茍非其人而梏于仪章器数之末则愚不肖之不及也尚何至道之凝哉 又曰尊德性而后能致广大致广大而后能极髙明道问学而后能尽精微尽精微而后能择中庸则固为入徳之序也 又曰国无道可以卷而懐之然后其黙足以容此明哲保身之道非遵养之有素其何能尔不然虽欲卷而懐之其可得乎 又曰道止于中而已矣出乎中则过未至则不及故惟中为至夫中也者道之至微故中又谓之极屋极亦谓之极盖中而髙故也极髙明而不道中庸则贤知之过也道中庸而不极乎髙明则愚不肖之不及也世儒以髙明中庸析为二致非知中庸也以谓圣人以髙明处己中庸待人则圣人处己常过之待人常不及道终不明不行与不肖者无以异矣 新安朱氏曰此第二十七章言人道也大哉圣人之道包下文两节而言洋洋乎发育万物峻极于天此言道之极于至大而无外也优优充足有余之意礼仪经礼也威仪曲礼也此言道之入于至小而无闲也待其人而后行总结上两节至德谓其人至道指上两节而言也凝聚也成也尊者恭敬奉持之意徳性者吾所受于天之正理敦加厚也尊德性所以存心而极乎道体之大也道问学所以致知而尽乎道体之细也二者修徳凝道之大端也不以一毫私意自蔽不以一毫私欲自累涵泳乎其所已知敦笃乎其所已能此皆存心之属也析理则不使有毫厘之差处事则不使有过不及之缪理义则日知其所未知节文则日谨其所未谨此皆致知之属也盖非存心无以致知而存心者又不可以不致知故此五句大小相资首尾相应圣贤所示入徳之方莫详于此学者宜尽心焉自尊徳性至敦厚皆是德性上工夫自道问学至崇礼皆是问学上工夫德性曰尊者把做一件物事崇尚他问学曰道者只是行将去 诸説程张备矣张子所论逐句为义一条甚为切于文义故吕氏因之然须更以游杨二説足之则其义始备尔游氏分别至道至徳为得之惟优优大哉之説为未善而以无方无体离形去知为极髙明之意又以人德地德天德为德性广大髙明之分则其失髙逺矣杨氏之説亦不可晓盖道者自然之路德者人之所得故礼者道体之节文必其人之有徳然后乃能行之也今乃以礼为德而欲以凝夫道则甚误矣而又曰道非礼则荡而无止礼非道则梏于仪章器数之末而有所不行则是所谓道者乃为虚无恍惚元无准则之物所谓德者又不足以凝道而反有所待于道也其诸老氏之言乎误益甚矣温故知新敦厚崇礼诸説但以二句相对明其不可偏废大意固然然细分之则温故然后有以知新而温故又不可不知新敦厚然后有以崇礼而敦厚又不可不崇礼此则诸説之所遗也大抵此五句承章首道体大小而言故一句之内皆具大小二意如德性也广大也髙明也故也厚也道之大也问学也精微也中庸也新也礼也道之小也遵之道之致之尽之极之道之温之知之敦之崇之所以修是德而凝是道也以其于道之大小无所不体故居上居下在治在乱无所不宜此又一章之通防也 涑水司马氏曰君子虽贵尚徳性然必由学乃成圣贤徳至广大犹不敢忽细事智极髙明不为己甚必爲其中庸力学不倦至诚积德而折衷于礼 海陵胡氏曰礼仪礼之大经威仪曲礼也委曲繁细之威仪至徳者至诚之徳也德性善性也道由也崇尚也为下不倍者不巧言令色倍叛于圣道也有道之世其言足以兴起国家无道之世知几识微全身逺害也 嵩山晁氏曰明道先生谓此一以贯之也思尊德性而必道问学问学斯徳性也思致广大而必尽精微精微斯广大也思极髙明而必道中庸中庸斯髙明也思温故而必知新知新斯温故也思敦厚而必崇礼崇礼斯敦厚也徳性犹悠久也广大犹博厚也故二程先生及横渠先生説皆同近世瞽学谓既极髙明而反道中庸本乎中庸也分而为二事莫知诚之一致也 延平周氏曰至德中庸之人德至道髙明之天道由天而为人者必归乎中庸由人而入天者必始乎中庸故曰苟不至德至道不凝焉尊徳性然后致广大道问学然后尽精微致广大然后极髙尽精微然后极明髙明既极矣而天下为难继故俯而道乎中庸温故者月无忘其所能也知新者日知其所亡也温故而知新者学也敦厚者言其美质也崇礼者言其文也敦厚而崇礼者礼也方其为髙明之天道则学与礼乃为其成终者也方其为中庸之人道则学与礼乃为其成始者也故其序如此能髙明能中庸则其于进退也知有义而于废兴也知有命惟其知有义知有命则进而居上不骄穷而为下不倍国之有道则知故其言足以兴国之无道则愚故其黙足以容
新定顾氏曰有道而言君子所易无道而黙君子所难故又举诗之言明哲保身以申其防夫以黙容身疑于偷生然爱其死以有待养其身以有为是明哲者之事也 晏氏曰洋洋乎大者圣人之道优优其大者天下之礼非有洋洋乎大之道者不能行优优其大之礼故曰待其人而后行谓礼待圣人而后行尔 髙要谭氏曰圣人之道洋洋乎发育万物峻极于天可谓至矣而礼仪三百威仪三千未尝少废也礼仪三百无大不该威仪三千无细不尽皆圣人践履实处非圣人纯一不已则未免有所遗故必待其人然后行者指言惟圣人乃能行之不已也行之不已三百三千无不该尽是谓至徳故孟子曰动容周旋中礼者盛徳之至也惟至徳乃能成其道茍不至徳则育峻极之道安能坚凝乎大哉圣人之道也其践履实处只在礼仪三百威仪三千之闲此文王所以陟降在帝左右者也自尊徳性以后皆连续用功终之以崇礼则礼者终身之所践履也动容周旋皆中于礼乃为盛徳之至而礼仪三百威仪三千无不该尽此则纯亦不已之事也君子既进乎徳盛之至则凡所践履动与理俱出处语黙无不适宜故以此处上则合乎天道之下济故不骄以此处下则合乎地道之上承故不倍以此处有道之时则明乎阳长隂消之义故其进也言足以兴以此处无道之世则察乎阳消隂长之几故其退也黙足以容一身之闲而天地隂阳之理举无违者以其本之先立故也诗所谓明哲保身岂非以本既先立而后能保其身耶钱塘于氏曰前论圣人之道必归于礼次论君子求圣人之道亦必归于礼君子尊德性有若茫昧者矣未始无道问学之实致广大有若浩渺者矣未始无尽精微之要极髙明有若超出于无外者矣未始无道中庸之常以尊徳性致广大极髙明是上达者之事也君子犹且道问学尽精微道中庸尽心于下学之事犹未已也温故而知新其心愈小不自以为穷神知化敦厚以崇礼其道愈降不自以为超出无形以君子之求道一本于其实而不为崭絶崖异者如此学者其可不三复斯章有以见中庸之道诚非异端之所可共论也此章前后相为表里宜反覆玩味之 东莱吕氏曰大哉圣人之道洋洋乎发育万物峻极于天而继之以礼仪三百威仪三千圣人之道正是如此若无理以行之便是释氏 永康陈氏曰待其人者欲其实得之也苟非实徳何以为徳之至凝与我为一也 又曰兴如绥之斯来动之斯和容如磨而不磷涅而不缁 晋陵喻氏曰极髙明而复道中庸异乎贤者之过乎髙而知者之过乎明者矣温故者念终始典于学也知新者厥徳修防觉而日日新者也言足以兴君子之美也黙足以容君子之难也然有国有天下者其可使人黙而容哉此治乱之分也 莆田郑氏曰性具天徳本与天地参惟人不学则自卑自小戕贼梏亡鲜有尽其性者使之以徳性为尊则学问不敢有废唯知学问则广大精微髙明中庸知新崇礼可以驯致也广大无外性天等无外人蔽于小己之私则广大者狭矣使力学以彻之则吾心与天地同其大道心唯微不探不得其赜竭知烛以照之则可以极深而研几穷神而知化矣知髙明之中本有中庸人情事物本有程度尊卑大小本有品节离人而谈天离中庸而谈髙明老释之説也慕髙明而亡凖的趣虚无而背绳墨喜希竒而废日用流寂灭而事怪诞是故知者过于用知而愚者惯随流俗中庸之徳所以鲜能也通古今一理本无新亦无故在人以日闻者为新有新则有故矣习故常之道而我有所见知新者也圣人制礼使人道不偷岂至薄者所能为故曰敦厚以崇礼礼所以裁天下万物之中而古今通用即中庸也学至广大精微而终不离于中庸者合内外贯精粗而不偏者也此所以为孔顔之学 晋陵钱氏曰反复言道之大也圣人古圣人也洋洋如水洋洋显而可见也发育万物髙极于天言天地之闲无非此道优优然饶裕亦大矣哉在国曰礼仪亦曰经礼上所行也在人曰威仪亦曰曲礼下所习也左氏春秋曰有威而可畏谓之威有仪而可象谓之仪三百言其多也三千言尤多也道虽大散于礼非人不行故言道者必曰圣人之道君子之道故曰举古语也凝犹聚也周礼云至徳以为道本道问学道中庸犹行也由也温习也习古者不知变敦厚者多任情故贵于知新而崇礼足以兴兴人之国也足以容自容其身若箕子为之奴以保其身不轻于死也此一节谓君子以身任道 宣城奚氏曰圣人之道至于洋洋乎发育万物峻极于天可谓大矣然此犹是形而上者未易以言语求也若乃形而下者如礼仪之三百威仪之三千则亦未易行也故必待其人而后行孟子曰动容周旋中礼盛徳之至能行是礼则至德在我而至道可凝矣何者本末一理也体用一源也洒埽应对即精义妙道之所寓形而下者即形而上者存焉徳之未至而曰有得于道吾恐其无实也故君子之于道尊徳性而道问学致广大而尽精微极髙明而道中庸温故而知新可谓博约两全知行互进超然有日新之功矣而犹且敦厚以崇礼盖不如是则无以凝至道也夫德性固不可以不尊也非道问学则徳性何由而明致广大极髙明所以尊徳性也于广大之中而尽精微于髙明之中而道中庸则问学之功也以吾平日之所问学践履者反覆防绎之而又知所未知焉则温故而知新矣君子之心犹虑夫睨髙而遗下忽小以遗大也既崇礼而且加之以笃厚焉于以见古人务学之实如此欲观吾夫子者观诸乡党一书则其敦厚崇礼之气象可以见其为学矣彼以礼为圣人之为忠信之薄者乌足以语此 霅州倪氏曰前章言自小而大自微而着此则既极其至又加以学大而不遗其细也着而反求其微学无止法也温故知新者博之以文也敦厚崇礼者约之以礼也
礼记集説卷一百三十四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礼记集说>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説卷一百三十五 宋 卫湜 撰 子曰愚而好自用贱而好自专生乎今之世反古之道如此者烖及其身者也非天子不议礼不制度不考文今天下车同轨书同文行同伦虽有其位茍无其徳不敢作礼乐焉虽有其徳茍无其位亦不敢作礼乐焉子曰吾説夏礼杞不足徴也吾学殷礼有宋存焉吾学周礼今用之吾从周 郑氏曰礼谓人所服行也度国家宫室及车舆文书名也此天下所共行天子乃能一之也今天下孔子谓其时虽有其位以下言作礼乐者必圣人在天子之位也不足徴徴犹明也吾能説夏礼顾杞之君不足与明之也吾从周行今之道 孔氏曰自愚而好自用至礼乐焉以上论圣人学诚或语或黙以保其身孔子因自明以此之故不敢专制礼乐也车同轨覆上不制度书同文覆上不考文自吾説夏礼以下为上文言身无其位不敢制作二代之礼夏殷不足可从所以独从周礼之意 蓝田吕氏曰无徳为愚无位为贱有位无徳而作礼乐所谓愚而好自用有徳无位而作礼乐所谓贱而好自专生周之世而从夏殷之礼所谓居今之世反古之道三者有一焉取烖之道也故王天下有三重焉议礼所以制行故行必同伦制度所以为法故车必同轨考文所以合俗故书必同文唯王天下者行之诸侯有所不与也故国无异政家不殊俗盖有以一之也如此则寡过矣 延平杨氏曰愚无徳也而好自用贱无位也而好自专居今之世无徳无位而反古以有为皆取烖之道明哲不为也故继之曰非天子不议礼不制度不考文盖礼乐制度考文必自天子出所以定民志一天下之习也变礼易乐则有殊焉况敢妄作乎有其位则可以作矣然不知礼乐之情则虽作而不足为法于天下矣故有其位无其徳亦不敢作也况无其位乎 建安游氏曰愚而好自用非其言足以兴也贱而好自专非其黙足以容也虽有其位茍无其徳不敢作礼乐焉以有义也何自用之有虽有其徳茍无其位不敢作礼乐焉以有命也何自专之有生乎今之世则无得位之理乃欲复古之道是干义是犯分也故烖及其身义理所以正天下之行制度所以定天下之器考文所以一天下之道今天下车同轨则度无所事制矣书同文则文无所事考矣行同伦则礼无所事议矣况其位非天子乎孔子于衞先正名于鲁先簿正祭器使孔子而得志于天下则其制作必有先后缓急之序矣 河东侯氏曰吾学夏礼杞不足徴也吾学殷礼有宋存焉吾学周礼今用之吾从周明三代之礼皆可沿革也宋杞不足徴吾言则不言周礼今用之则吾从周此孔子之时中也顔渊问为邦子曰行夏之时乗殷之辂服周之冕乐则韶舞此沿革之大防也通天下等百世不弊之法也使孔子而有位焉其独守周之文而不损益乎 新安朱氏曰此第二十八章承上章为下不倍而言亦人道也反复也孔子之言子思引之非天子不议礼以下子思之言礼亲防贵贱相接之体也度品制也轨辙迹之度伦次序之体三者皆同言天下一统也末又引孔子之言杞夏之后徴证也宋殷之后三代之礼孔子皆尝学之而能言其意但夏礼既不可考证殷礼虽存又非当世之法唯周礼乃时王之制今日所用孔子既不得位则从周而已 或问子思之时周室衰微礼乐失官制度不行于天下久矣其曰同轨同文何邪曰当是之时周室虽衰而人犹以为天下之共主诸侯虽有不臣之心然方彼此争雄不能相上下及六国之未亡犹未能更姓改物而定天下于一者也则周之文轨孰得而变之哉曰周之车轨书文何以能若是其必同也曰古之有天下者必改正朔易服色殊徽号以新天下之耳目一其心志若三代之异尚其见于书传者详矣轨者车之辙迹也周人尚舆而制作之法领于冬官其舆之广六尺六寸故其辙迹之在地者相距之间广狭如一无有逺迩莫不齐同凡为车者必合乎此然后可以行乎方内而无不通不合乎此则不惟有司得以讨之而其行于道路自将偏倚杌而跬步不前亦不待禁而自不为矣古语所谓闭门造车出门合辙盖言其法之同而春秋传所谓同轨毕至者则以言其四海之内政令所及者无不来也文者书之点画形象也周礼司徒教民道艺而书居其一又有外史掌书名于四方而大行人之法则又每九嵗而一喻焉其制度之详如此是以虽其末流海内分裂而犹得不变也必至秦灭六国而其号令法制有以同于天下然后车以六尺为度书以小篆书为法而周制始改尔孰谓子思之时而遽然哉
涑水司马氏曰愚而好自用谓无徳而作礼乐者也贱而好自专谓无位而作礼乐者也此无德无位之人生今之世强欲反古之道必不为今人所容故烖必及其身文谓声名文物轨谓辙间之广文六书之体伦善恶之理徴谓求访引证殷人差近宋人宋人虽不足徴而散落差少故曰有宋存焉周礼今所用其文最备故吾从周 海陵胡氏曰礼乐自天子出非天子不可议礼度法度也律度量衡之事皆是非天子不可制之文者文教之令考成也文教非天子不可成 延平周氏曰愚言其性贱言其分上以道揆故议礼以顺其时制度以齐其政考文以一其道若修五礼同律度量衡论书名者是也下以法守故于礼也执之而已于度也谨之而已于文也守之而已此先王之盛时所以同四海于一堂之上者也春秋之衰世上无道揆下无法守而犹有车同轨书同文行同伦者盖其理出于性命而本在于人心者虽虐政不能泯又况先王之遗风流泽犹或有未息者哉位非天子则礼乐非所主徳非圣人则礼乐非所知唯其位为天子徳为圣人者然后可以作礼乐也传曰夏礼吾能言之杞不足徴也殷礼吾能言之宋不足徴也文献不足故也此反谓吾学殷礼有宋存焉何也夫以公而责之详则二国皆不足徴以恕而责之略则彼善于此者有之春秋之法书宋公而未尝书杞公者亦以此欤传曰如用之则吾从先进而此反谓吾学周礼今用之吾从周何也盖从野人所以矫弊而用周礼所以尚文唯其能矫弊而又能尚文此圣人所以不为一曲之论也 兼山郭氏曰时为大顺次之自孔子述而不作信而好古此圣人在下不当时命者举皆然也是以君子行礼不求变俗祭祀之礼居丧之服皆如其国之故谨修其法而审行之上则有时王之制下则有国之成俗故也周公圣人之在上故礼乐无所让孔子圣人之在下故时命有所不得为况愚而自用贱而自专生今之世反古之道者乎孔子作春秋必书王正月意者天下无王则礼乐制度纲纪文章或几乎息矣王正月无非从周之义也 范阳张氏曰茍无其位礼未当道度未合法文未从宜非吾之职也吾其如之何哉夫子虽灼见当行夏之时乗商之辂服周之冕乐则韶舞然不在相位不得相周天子以制作徒有其徳而已岂敢自用自专乱天子之法以取烖祸乎 莆阳林氏曰文籍典议朝廷之所以纪纲天下非天子则不得考文虽然穷而在下者固当著述传之来世考文亦何害何必须天子方考文乎盖考文最是天子一件事仲尼尝曰知我者春秋罪我者春秋又曰其文则史其义则丘窃取之以仲尼之修春秋但因鲁史也述而不作未尝考文以此愈知非天子不得考文也 长乐陈氏曰天子之于天下以道揆者也故礼必议之而后行度必制之而后颁文必考之而后达夫然后朝信道而无异礼工信度而无异度史信书而无异文此天下所以如出乎一家中国所以如出乎一人也今天下车同轨工非不信度也书同文史非不信书也行同伦朝非不信道也然而礼乐不达乎天下者徳位不并无以知礼乐之情故也 晋陵钱氏曰杞夏后也宋殷后也杞微故不足徴宋在春秋时犹为大国故欲求徴而已乃知其不足徴耳今用之谓周礼今方施用不得不从也案论语云夏礼吾能言之杞不足徴也殷礼吾能言之宋不足徴也文献不足故也又礼运篇云我欲观夏道是故之杞而不足徴也吾得夏时焉我欲观殷道是故之宋而不足徴也吾得坤干焉三者不同当是先后言之盖夫子欲兼三代酌文质之中而不能自专故曰吾从周 蔡氏曰夏礼殷礼当孔子时所谓虽善无徴者也长乐刘氏曰今天下车同轨者古者天子公侯伯子男士庶人宗庙宫室车旗冠冕衣裳器用城邑井赋自贵逮贱皆有等降居其位守其制不敢逾也上而陵下谓之偪下而陵上谓之僭故制度行而天下莫敢纵其情则五材之用足于天下矣今孔子之时天下之车乃器物之显而用乎外者也贵贱同其轨法无等降焉则僭偪公行而制度之道乱矣书同文者古者礼乐征伐自天子出而号令臣民俾遵乎大中无敢过与不及也是以君出号令以首政教而公侯伯子男奉而行之所以承流宣化齐天下之不齐一天下之不一故典谟诰誓之文非贵为天子不可得以专之也今孔子之时夷狄称王子男称公天子丑于诸侯典谟誓诰之文得以行于小国故曰书同文也行同伦者古者天子祭天地七庙公侯祭境内山川五庙则其下者逓以等降莫不随其位以行其礼也是君臣父子兄弟夫妇朋友之交性与道虽同礼与位必异则其行也不可得以贵贱同伦矣今季氏陪臣也而旅于泰山三家卿庙也而以雍彻臣道失其位而中失其措人乱其伦可知也孔子伤其时之如是又叹时之天子虽有其位而无其徳不可以作礼乐焉已虽有其徳而见弃于时又无其位不可以作礼乐焉天时自然德位相背非圣人无意于生灵也既不得救于其时乃将从周之礼述而明之于后世以俟圣王而兴之也 新安顾氏曰此章言君子之行有攸当也夫徳有大小位有尊卑以大徳而履尊位宰制自我裁成自我则曰礼乐曰法度曰文章经纶图回与时变通可也徳之与位一有阙焉而有意于斯非妄则僭矣故谓之愚则无徳者也谓之贱则无位者也若是而曰自用自专以今之人变古之道则烖且必及其身矣何则有位无徳轻于改作天下之心将有所不厌人心一摇危亡且至非烖及其身者乎有徳无位敢于改作在上者之所不平刑戮将至非烖及其身者乎是以圣人谓夫礼节之可损可益固所当议也法度之或得或失固所当制也文章之有是有非固所当考也然是三者皆天子之任也今之天下周之天下也四海一统则车同轨矣诗书之训家传人诵则书同文矣文武之道未坠于地则行同伦矣此文武周公之所建置者也使上之人而能持循也则治平自可致使下之人而能持循也则徳行自可成何必他求哉圣人之作春秋也期望时王惟曰守文王之法度语门弟子一则曰吾从周二则曰吾从周谓夫君子之行所宜尔也虽然有位而无徳当尽夫己之所为有徳而无位当听夫天之所为盖己之所为者性也天之所为者命也性之尽则居位而改作若帝王礼乐不相防袭而不为妄命之听则若大舜有天子之荐周公相成王之治有所改作而不为僭斯又夫子言外之意 玉天下有三重焉其寡过矣乎上焉者虽善无徴无徴不信不信民弗从下焉者虽善不尊不尊不信不信民弗从故君子之道本诸身徴诸庶民考诸三王而不谬建诸天地而不悖质诸鬼神而无疑百世以俟圣人而不惑质诸鬼神而无疑知天也百世以俟圣人而不惑知人也是故君子动而世为天下道行而世为天下法言而世为天下则逺之则有望近之则不厌诗曰在彼无恶在此无射庶几夙夜以永终誉君子未有不如此而蚤有誉于天下者也 郑氏曰三重三王之礼上谓君也君虽善善无明徴则其善不信也下谓臣也臣虽善善而不尊君则其善亦不信也知天知人谓知其道也鬼神从天地者也易曰故知鬼神之情状与天地相似圣人则之百世同道射厌也永长也
孔氏曰君子行道必须本于身达诸天地质诸鬼神使为天下后世法孔子微自明己之意也案檀弓曰今丘也殷人也两楹奠殡哭师之处皆法于殷今云从周者言周礼法最备鲁与诸侯皆用之孔子身之所行杂用殷礼也三重谓夏殷周三王之礼其事尊重若能行之寡少于过也君子之道本诸身谓行道先从身起徴诸庶民者徴验也谓立身行善使有徴验于庶民也建诸天地建达也不悖谓与天地合所引诗周颂振鹭之篇言微子之徳在彼宋国民无恶之在此来朝人无厌倦故庶几夙夜以长永终竟美誉君子之徳亦如此故引以结之 河南程氏曰三重即三王之礼三王虽随时损益各立一个大本无过不及此与春秋正相合【伊川】 又曰三重言三王所重之事上焉者三王以上三皇已逺之事故无证下焉者非三王之道如诸侯伯者之事故民不尊【伊川】 又曰理则天下只是一个理故推至四海而准须是质诸天地考诸三王不易之理故敬则只是敬此者也仁是仁此者也信是信此者也 蓝田吕氏曰徴谓验于民尊谓稽于古上焉者谓上达之事如性命道徳之本不验之于民之行事则徒言而近于荒唐下焉者谓下达之事如形名度数之末随时变易无所稽考则臆见而出于穿凿二者皆无以取信于民是以民无所适从故君子之道必无所不合而后己有所不合伪也非诚也故于身于民于古于天地于鬼神于后无所不合是所谓诚也非伪也物我古今天人之所同然者也如是则其动也行也言也不为天下之法则者未之有也此天下所以有望不厌而蚤有誉于天下者也三重説见前章建安游氏曰夏礼杞不足徴殷礼有宋存焉周礼今用之盖去当世滋逺则文献益不足徴也况三代而上乎故王天下有三重而已三重者三代之礼也礼者王天下之道莫重焉故圣王重之上焉者五帝之礼其事不可考而无以示民下焉者五霸之功其道不足称而无以动民是以圣人稽古之礼不过三王而师古之道上及五帝若通其变使民不倦神而化之使民宜之虽百世圣人不能易也如其损益之礼止言夏殷周而已然五帝之道至尧舜而明三千之礼至文王而备此经所以言仲尼祖述尧舜宪章文武也全体不偏之谓中利用不穷之谓庸此三极之道万世不可易之理也以此修身则有本以此施之庶人则有徴三王者推此道以尽制也天地者体此道以成物也故考诸三王而不缪建诸天地而不悖鬼神者主此道以应物也圣人者守此道以尽伦也故质诸鬼神而无疑百世以俟圣人而不惑由明则为天地由幽则为鬼神故建诸天地而不悖则质诸鬼神而无疑矣由前则为三王由后则为百世之圣故考诸三王而不缪则百世以俟圣人而不惑矣三王以业言也故称不缪天地以性言也故称不疑圣人以徳言也故称不惑鬼神与天地同徳故质之不疑为知天圣人与人为徒故俟之不惑为知人天人之道至矣则动而为道行而为法言而为则不独可以行于一方固可以善天下不独可以行于一时固可以传后世逺者慕之近者懐之盛徳之实着矣令闻安所逃哉 河东侯氏曰王天下有三重焉言三王之法各有可重者如子丑寅之更建忠质文之迭尚损益而得中所以寡过也过此则上焉者三代而上逺而难考故虽善无徴无徴则不信不信民所以弗从也下焉者三代而下杂霸茍且之政不根乎道故虽善不尊不尊则不信不信民所以弗从也君子之道可行于天下者不过近取诸身而已故子思又以切近之道明之如仁之于父子义之于君臣口之于味目之于色耳之于声鼻之于臭皆吾生之固有性之自然推吾之固有性之自然验诸庶民亦与吾之心同然又考诸三王以参之考诸三王而不缪则中庸之道至矣又建诸天地以自试焉建诸天地而不悖则与鬼神合其吉凶矣又何疑焉质诸鬼神而无疑知天也天之心即吾之心也百世以俟圣人而不惑知人也前圣人之道后圣人之道是也天也人也无他理也是理也惟圣人能尽之故动而世为天下道行而世为天下法言而世为天下则道也法也则也非吾一己之私天下之道天下之行天下之言吾由之而不悖尔所以逺之则有望近之则不厌诗曰在彼无恶在此无射庶几夙夜以永终誉庶几夙夜无终食之间违仁君子终日干干也 新安朱氏曰此第二十九章承上章居上不骄而言亦人道也上焉者谓时王以前如夏殷之礼虽善而皆不可考下焉者谓圣人在下如孔子虽善于礼而不在尊位也故君子之道以下指王天下者而言其道即议礼制度考文之事也本诸身有其徳也徴诸庶民验其所信从也建立也立于此而参于彼也天地者道也鬼神者造化之迹也百世以俟圣人而不惑所谓圣人复起不易吾言者也知天知人知其理也动兼言行而言道兼法则而言所谓未有不如此者指本诸身以下六事而言 三重诸説不同虽程子亦因郑注然于文义皆不通唯吕氏一説为得之耳至于上下焉者则吕氏亦失之惜乎其不因上句以推之而为是矛盾也曰然则上焉者以时言下焉者以位言宜不得为一説且又安知下焉者之不为霸者事邪曰以王天下者而言则位不可以复上矣以霸者之事而言则其善又不足称也亦何疑哉曰此章文义多近似而若可以相易者其有辨乎曰有三王以迹言者也故曰不谬言与其己行者无所差也天地以道言者也故曰不悖言与其自然者无所拂也鬼神无形而难知故曰无疑谓幽有以验乎明也后圣至逺而难料故曰不惑谓逺有以验乎近也动举一身兼行与言而言之也道者人所共由兼法与则而言之也法谓法度人之所当守也则谓准则人之所取正也逺者説其徳之广被故企而慕之近者习其行之有常故久而安之也 涑水司马氏曰三王之礼王天下者所宜重也上于三王者谓髙论之士称引太古以欺惑愚人然无验于今故民莫肯信而从也下于三王者谓卑论之士趋时徇俗苟求近功然不为人所尊尚故民亦莫肯信而从也惟中庸之道内本于身而可行外施于民而有验前考于三王不差毫厘后质于来圣若合符契大则能配天地之髙厚幽则能合鬼神之吉凶知天者穷性命之精防知人者尽仁义之极致如此故天下法而效之慕而爱之生荣死哀令闻长世也海陵胡氏曰上焉者天子居天下之上诸侯居一国之上卿大夫居一邑之上下焉者诸侯卿大夫居天子之下考稽也知天者天地鬼神之道不过生成以圣人之徳质之而无疑是知天之道也知人者君子之道百世相俟而不惑是知人也 永嘉薛氏曰三重三节也上焉不可使知之者也下焉日用而不知者也故君子用其中必本于修身本诸身徴诸庶民匹夫匹妇皆可与知之上无太髙下无太渎百姓心悦诚服知所徴信则敬而从之所以适道也天地鬼神先圣后圣其道一而已矣莫不以人为本知天知人不过内外之合而己民有所徴而能信无思不服不可得而逺近吾修道之教也见誉有由矣外是而求誉非永终誉者也 临川王氏曰传注之学多谓三重接上下之意此甚不然盖言王天下之事者有三最重有此三者则可以寡过矣何为三重下文徴信民从是矣上焉者居富贵之地虽有善当必有徴验于民无徴验不足为信矣既已不信则天下之民安能服从哉国不从矣三重者言有徴而可信可信而民从是也下焉者居贫贱之位者也既居贫贱虽有善亦当不失其自重之道可也尊者如上文尊徳性尊其性之所自得而重其所为也虽有善不自致其尊且重则不信于外不信则民弗从矣居上而必欲有徴者乃是达则兼善天下也居下而必欲尊者乃是穷则独善其身也嵩山晁氏曰孔子思教之行也或説或学或不足徴或有存或用之逺近之势然也中也天下万变有是三重而寡过为要也寡过则中也唯中则有徴而且尊也上焉者过之也荡而无徴下焉者不及也屑而不尊虽善而民不信从之也 延平周氏曰人不能无过王天下之所以寡过者以其有三重焉所为三重者有善于己而后有以徴于人有以徴于人而后人信之此上焉者虽逺于民而民必从之也有善于己而后有以尊于人有以尊于人而后人信之此下焉者虽近于民而民必从之也然必于上焉者言徴而于下焉者言尊何也盖上焉者入而为天道则患乎迂濶而无徴下焉者出而为守道则患乎防近而不尊则不足以言故称法法不足以言故称道所谓动者非言非行而有以见于吾身者皆动也法详而则略必于行为详而于言为略者君子欲讷于言而敏于行也唯其世为道而世为法则故逺于己者有望而近于己者不厌夫然后有天下之誉然为君子者果有志于天下之誉邪盖无名者圣人所以入而处己者也名誉以崇之者圣人所以出而待人者也 莆阳林氏曰君子之道须从身上做去便有本领如行逺必自迩登髙必自卑此一个道理在吾身间最是好如何知得当处但验诸庶民可知验诸庶民见天下熙熙皥皥如在春风醇酎之中道徳一风俗同人情皆无有差缪建诸天地而不悖谓建立乎天地之中而此理不悖逆也质诸鬼神而无疑者盖幽明无殊涂明而为人幽而为鬼神明则有礼乐幽则有鬼神幽明之故死生之説其实一理今以此道质之天神地示人鬼而无可疑者则其当时可知百世俟圣人而不惑谓千百世而下虽有圣人复起必从吾言矣 兼山郭氏曰上章审礼之时此章言稽古之治所谓三重者言三王之至重也盖时更三代政歴三王有以见王道之大备也然而不能无过与不及之差则在所损益者也孔子酌三王之道明三王之制观其告顔子亦曰夏之时殷之辂周之冕盖可见矣上焉者出于三代之前故逺而无徴下焉者出于三代之后故近而不尊必也本诸身徴诸庶民考三王建天地质鬼神百世以俟圣人舍此道何以哉
髙要谭氏曰化民之道则当本之于身彼上焉者专言道徳虽善矣然微妙而无徴下焉者专言刑政虽善矣然卑陋而不尊是二者皆不足以示信于民而民弗从焉唯君子之道一本于身盖身者实理之所在而仁义礼知所从出也求之在我既有可言之实验之于民则亦天下之所同然自尧舜三代以来未有舎是而能化天下者故考诸三王为不缪也是道之大可与天地并立故建诸天地为不悖也是道出于天命之性其理为不欺故质诸鬼神为无疑也是道前圣之所共传后圣之所当用以人治人古今一理故百世以俟圣人而不惑也 晏氏曰观太史公之论夏之政尚忠忠之敝小人以野则不能无过矣故殷人承之以敬敬之敝小人以鬼则不能无过矣故周人承之以文文之敝小人以僿则不能无过矣又当救之以忠是三重之道皆不免有过唯寡而已上焉者过乎忠质文者鸿荒之世圣人恶之故虽善无徴有所不可从矣下焉者不及乎忠质文者也所谓同乎流俗合乎污世故虽善不尊有所不足从矣然则可从者其三重乎君子之道不特信于既徃亦信于将来以知人之所为无以异乎已也不特信于在明亦信于在幽以知天之所为无以异乎人也盖知己则知人知人则知天此所以先言本诸身也 广安游氏曰古之圣贤以有名誉为贵名誉以蚤为贵名誉蚤则人信之也蚤人信之也蚤则其化民成俗也易为力矣大道之行天下为公而毁誉信如舜之侧微年方三十耕于歴山渔于雷泽陶于河濵而人之从之也如归市此所谓蚤有名誉于天下者也及至后世人之如舜者亦未易得也故名誉难致而有名誉者或失之不公而毁之系于人者始轻矣孔子曰君子疾没世而名不称孟子曰令闻广誉施于身以此观之古之圣贤亦以名誉为贵 晋陵钱氏曰重犹难也于三者重难之不敢轻也上焉者三王之前也如夫子所闻虽有善政而制度不存无以为徴下焉者三王之后也如春秋所襃虽有善事而令闻不彰非人所尊二者民不信从故必中考之三王此谓圣人之在上者可以有为矣犹审于古不敢轻用君子之道本诸身徴诸民然后考诸三王建诸天地则于三王亦不敢轻知天知天理之同知人知人心之同有望人向之不厌人爱之不如此而蚤有誉则一时之名不足以传万世君子不为也此一节谓君子之道不敢自用而监于先王故能传之后世 蔡氏曰三重谓有徳有位与徴诸庶民三者上焉者有其位而无其徳不能证诸庶民也下焉者有其徳而无其位不得证诸庶民也盖有位有徳又能证诸庶民三者皆备然后可以王天下而寡过故曰三重君子之道本诸身徴诸庶民则有备乎三重者矣故可以考三王而不缪以至百世以俟圣人而不惑金华邵氏曰鬼神至幽也何所质而无疑百世圣人未来也何所以而不惑盖鬼神之理即天之理吾能知天则知无疑于鬼神百世圣人即人之理知人则知不惑于圣人此又一贯之妙也 新定顾氏曰此章言君子之道必出于中庸不容过亦不容不及也以王天下者言之其所归重必在三王于兹取法心无他适借曰有过亦云寡矣何则三王之道本于中庸惟三王之为重宜其过之寡也否则上焉者贤知之过于中庸者也考其所行未必无善惟其可行于一身不可行于天下则是无证验于众人无证验于众人人所不信其谁从之下焉者愚不肖之不及于中庸者也考其所行亦未必无善惟其可行于一身不可行于天下则是不见尊于众人人所不信又谁从之是以君子监观乎此惟道中庸本之于身证之于庶民察诸三王而无差谬立诸天地而无悖逆正诸鬼神而无所疑百世以待圣人而无所惑中庸一理贯通无间己之与人天地之与鬼神前圣之与后圣断断乎必出诸此不容有所増也亦不容有所损也夫是之谓中庸子思子深欲发明此理一定天人攸同重言质诸鬼神而无疑由于知天百世以俟圣人而不惑由于知人盖君子聪明睿知知天知人夫然故惟中庸之为依夫惟其依乎中庸也故以鬼神处乎幽隐宜有间于显明者也而曽无疑贰百世圣人处乎未来宜有间于今日者也而曽无惑乱则以中庸之理贯通焉而已矣自君子之中庸也是以其动不期于为天下道也而不能不为之道其行不期于为天下法也而不能不为之法其言不期于为天下则也而不能不为之则逺之有望近之不厌皆不期而自致有如诗人之言彼无恶此无射庶几夙夜以永终誉良以是尔子思推言君子未有不如此而蚤有誉于天下诗人之言永终誉要之于后之无穷也子思子言如此而蚤有誉反之于其初之有自也 晋陵喻氏曰必以蚤有誉为言者盖所以激劝学者不尔则忘毁誉亦非中道也犹言富与贵是人之所欲也此圣人制行不以己也 仲尼祖述尧舜宪章文武上律天时下袭水土辟如天地之无不持载无不覆帱辟如四时之错行如日月之代明万物并育而不相害道并行而不相悖小徳川流大徳敦化此天地之所以为大也 郑氏曰律述也帱亦覆也 孔氏曰此一节子思申明夫子之徳与天地相似祖始也宪法也章明也袭因也 河南程氏曰孔子既知宋桓魋不能害己又却微服过宋舜既见象之将杀己而又象忧则忧象喜则喜国祚长短自有命数人君何用汲汲求治禹稷救饥溺者过门不入非不知饥溺而死者自有命又却救之如此其急数者之事何故如此须思量到道并行而不相悖处可也【伊川】 又曰小徳川流大徳敦化只是言君子川流是日用处大徳是存主处如俗言敦本之意【伊川】 又曰大徳敦化于化育处敦本也小徳川流日用处也此言仲尼与天地合徳【伊川】横渠张氏曰接物皆是小徳统防处便是大徳更须大体上求寻也 又曰大徳敦化仁知合一厚且化也小徳川流渊泉时出之也大徳不逾闲小徳出入可也 蓝田吕氏曰此言仲尼辟夫天地之大也其博厚足以任天下其髙明足以冒天下其化循环而无穷达消息之理也其用照鉴而不己达昼夜之道也尊贤容众嘉善而矜不能并育而不相害之理也贵贵尊贤赏功罚罪各当其理并行不相悖之义也礼仪三百威仪三千此小徳之所以川流洋洋乎发育万物峻极于天此大徳所以敦化也 一本云祖述者推本其意宪章者循守其法川流者如百川派别敦化者如天地一气 又曰五行之气纷错于太虚之中并行而不相悖也然一物之感无不具有五行之气
特多寡不常尔一人之身亦无不具有五行之徳故百理差殊亦并行而不相悖 建安游氏曰中庸之道至仲尼而集大成故此书之末以仲尼明之道着于尧舜故祖述焉法详于文武故宪章焉体元而亨利物而贞一喜一怒通于四时夫是之谓律天时修其教不易其俗齐其政不易其宜使四方之民各安其常各成其性夫是之谓袭水土上律天时则天道之至教修下袭水土则地理之异宜全矣故博厚配地无不持载髙明配天无不覆帱变通如四时之错行照临如日月之代明小以成小大以成大动者植者皆裕如也是谓并育而不相害或进或止或久或速无可无不可是谓并行而不悖动以利物者知也故曰小徳川流静以裕物者仁也故曰大徳敦化言川流则知敦化者仁之体言敦化则知川流者知之用 河东侯氏曰自吾説夏礼杞不足徴至此皆言仲尼之事仲尼不有天下修此道以传天下后世能永终誉者也故继之曰仲尼祖述尧舜尧舜之道天理中庸也道不为尧桀存亡非出于尧舜者也尧舜能由之尔仲尼亦由此道顺此理无加损焉故曰祖述尧舜祖犹因也述犹仍也因仍其道而不作也述与述而不作之述同宪章文武尧舜垂衣裳而天下治法度犹未大备也故曰祖述文武之道尧舜之道也法度章礼乐备有仪可象有物可则故曰宪章上律天时则天明也下袭水土因地利也无不持载无不覆帱其广大也如四时之错行其变通也如日月之代明其不息也万物并育而不相害道并行而不相悖从容中道也顔子见其所立卓尔虽欲从之末由也已是也小徳川流其日用处礼仪三百威仪三千是也大徳敦化其存主处洋洋乎发育万物峻极于天是也此孔子之所以为大也子曰下学而上达知我者其天乎孔子之学自率性之谓道至天地之所以为大也驯而致之耳圣人虽生而知之然好古敏以求之之心未尝无也其间参差不齐小大抑扬或进或退或久或速事虽不同其于时中则无异也犹干之诸爻或潜或见或跃或飞反复进退皆期于道则一也易曰其唯圣人乎知进退存亡而不失其正者其唯圣人乎者孔子也辟如天地之无不持载无不覆帱万物所以并育而不相害也辟如四时之错行如日月之代明道所以并行而不相悖也天地之所以大仲尼之徳也传曰唯天为大唯尧则之仲尼则之也 延平杨氏曰尧舜道之大成也文武盖闻而知之者故于尧舜则祖述之以其道之所从出也其文至周而大备故于文武则宪章之宪法也章章之也用之吾从周是也上律天时则天明也下袭水土因地利也故能与天地之大相似也自万物并育至大徳敦化则与天地一矣故不曰仲尼之大而曰天地之所以为大盖圣人与天地一体也论圣人以明天地之道言天地以见圣人之徳无二致也 新安朱氏曰此第三十章言天道也祖述者逺宗其道宪章者近守其法律天时者法其自然之运袭水土者因其一定之理皆兼内外该本末而言也如天地如四时如日月言圣人之徳错犹迭也悖犹背也天覆地载万物并育于其间而不相害四时日月错行代明而不相悖所以不害不悖者小徳之川流所以并育并行者大徳之敦化小徳者全体之分大徳者万殊之本川流者如川之流脉络分明而徃不息也敦化者敦厚其化根本盛大而出无穷也此言天地之道以见上文取辟之意也或问小徳大徳之説曰以天地言之则髙下散殊者小徳之川流于穆不己者大徳之敦化以圣人言之则物各付物者小徳之川流纯亦不己者大徳之敦化以此推之可见诸説之得失矣曰子所谓兼内外该本末而言者何也曰是不可以一事言也姑以夫子已行之迹言之则由其书之有行夏时赞周易也由其行之有不时不食也迅雷风烈必变也以至于仕止久速之皆当其可也而其所以律天时之意可见矣由其书之有序禹贡述职方也由其行之有居鲁而逢掖也居宋而章甫也以至于用舍行藏之所遇而安也而其袭水土之意可见矣若因是以推之则古先圣王之所以迎日推防颁朔授民而其大至于禅授放伐各以其时者皆律天时之事也其所以体国经野方设居方而其广至于昆虫草木各遂其性者皆袭水土之事也使夫子而得邦家也则亦何歉于是哉 涑水司马氏曰祖犹宗也本也水土者地也小徳川流者言其顺序易行昼夜不息也大徳敦化者言不肃而成不言而喻也 永嘉薛氏曰天地之大诚而不己者也仲尼逺继前圣合徳二仪博厚髙明体物无迹大小咸徳体合万殊小者如水之流通异行而俱入于海大者如物之自化不可见而未始逾闲天徳之至所以为夫子哉兼山郭氏曰祖其道而述之宪其道而章之天地之所以为大者以其无不覆也无不载也四时之错行日月之代明万物并育而不相害道并行而不相悖也孔子之所以为大者以其如天地四时日月之运小徳川流大徳之敦化也小徳川流言其用之沛然莫御也大徳敦化言其体之寂然不动也非徳之大小顾其为体用者如此是以异夫大徳不逾闲小徳出入者也 广安游氏曰凡后世之法度礼乐皆由尧舜而来而其为法章明于后世则莫盛于文武之时所以于尧舜言祖述于文武言宪章也考之于春秋以尧舜之道拨大乱反之正此其祖述宪章者也春秋具四时及灾异之事此其上律天时者也春秋记诸夏之事山川之异此其下袭水土者也非特春秋然也见其礼而知其政闻其乐而知其徳无不然也持载覆帱言其道所包之广大也错行代明以至川流敦化言其道之通变而泛应曲当也 延平周氏曰帝道成于尧舜王道备于文武帝道辟则神也故孔子祖述之而已王道辟则明也故孔子宪章之也律天时所以兴天下之大顺因水土所以致天下之大利有大顺则天人所以和有大利则天人所以同和同天人之际而无间者孔子也唯其与天人无间故言其广大则如天地之无不持载无不覆帱言其变通则如四时之错行言其能微能显则如日月之代明天地之育其物则与之并育而不相害天地之行其道则与之并行而不相悖小徳则出入可也故川流所谓川流者合所谓敦化万殊而归乎一也大徳则不逾闲故敦化者如行苇之诗是也所谓化者如汝坟之诗是也至乎并育而不相害并行而不相悖则极矣而又能有小徳川流有小徳则已矣而又能有大徳敦化盖能崇能卑能粗能精者乃其圣也然终必曰天地之所以为大者言天地之为大则天地也天地之所以为大则孔子也此孔子所以为成能者 嵩山晁氏曰仲尼之所以为仲尼者中庸也诚明两尽而道教行也观天地于仲尼则足矣 莆阳林氏曰自鸿荒茫昧之时道即在人日用饮食之间无人摘出道之大原尧舜始发之仲尼祖述之者述其道统所自出也宪章文武者谓夫子去文武之世为甚近文武之道夫子躬行宪法之于身昭昭然常章着也律天时谓随时出处可以速则速可以久则久可以仕则仕非律天时安能如此袭水土谓五方之俗皆能谙识当时之齐之楚之宋之衞非袭水土何以如此如四时之错行者夫子之时也如焚石烁金之时一隂之所生固隂沍寒之时一阳之所生隂中生阳阳中生隂此之谓错行也如日月之代明者夫子之道如日徃则月来寒徃则暑来此之谓代明也 马氏曰祖述尧舜宪章文武体人道也上律天时体天道也下袭水土体地道也人道成于尧舜备于文武故于尧舜则祖述之于文武则亦宪章之盖尧舜帝道之盛者也文武王道之备者也天之变通在于时故于时则上律之地之发育在于水土故于水土则下袭之律言其所法也袭言其因之也天地人之道备于我故辟如天地无不持载无不覆帱言其体也如四时之错行如日月之代明言其用也天地之育万物孔子与之并育而不相害天地之行道孔子与之并行而不相悖此孔子之道其妙至于神而不可测泯然与天地为一体矣小徳出而成物则如川之流大徳体而成已其妙至于敦化
莆阳郑氏曰万物散殊于天地之间而一理行乎其中如雨露之施而山川草木随其霑足如春风之荡而根芽小大遂其生成圣人之道泛应曲当随事而宜随用而周亦犹是也岂有并育而相害并行而相悖邪若夫此通而彼碍则相害相悖矣中庸之道岂如是哉一气分而万殊乾坤散而六十四卦徳岂有小大以分而万也则曰小徳以总而一也则曰大徳坎一水也而百川异流道一本也而万用随适圣人敦化之道知其一而天下之事毕矣 临川王氏曰中庸论道欲合天人一精粗使学者知精之由于粗天之始于人则用力而不为诞矣故由夫妇之与知而极之于圣人之所不知致曲之诚而极之于圣人之能化故以仲尼之事实之亦以其始之稽前圣法天地而后至于与天地相似由与天地相似而化遂至于与天地为一尝观孔子之道至于从心之妙而本之于十五之志学性与天道之不可闻而本之于日用之文章子思言道则极于变化之诚而其本自致曲之诚孟子言道则由仁之于父子而至于圣人之于天道由可欲之善而至于不可知之神君子之教人将使人之皆可爲也必使之由易以至难而皆有用力之地故起于夫妇之有余而推之于圣人所不及举天下之至易而通之于至难使天下之至难者与其至易者无异也 长乐陈氏曰道原出于尧舜祖述者以为宗主也礼法备乎文武宪章者以为准度也变通莫大乎四时律之者法之也生养莫大乎水土袭之者充之也故如天地之覆载即前所谓博厚配地髙明配天如四时之错行如日月之代明即前所谓悠久无疆物并育道并行川流敦化即前所谓不见而章不动而变无为而成此天地所以为大即前所谓为物不贰则其生物不测而仲尼得之不曰仲尼而曰天地者仲尼其天地欤 霅川倪氏曰祖始也述者述而不作之述于尧舜曰祖述者书之断自唐虞是也宪法也章文章也周监于二代郁郁乎文哉吾从周是也上律天时律法也作春秋而先春后秋是也袭水土袭因也重也述职方以除九邱是也持载如坤之厚徳载物也覆物如天之徧覆无所不及也季札美舜如天之无不覆如地之无不载是夫子之徳与舜同矣易曰与四时合其序合其体也此曰错行合其用也易曰与日月合其明合其体也此曰代明合其用也 范阳张氏曰不曰夫子而曰此天地所以为大意谓夫子没矣不可得而见也观诸天地其亦庶几乎晋陵钱氏曰律袭言与天地无所违异帱冒也地有方使物不流能载使物不防故谓之持载天覆物之上冒其四表故谓之覆帱四时错行言其道时中日月代眀言其徳日新并育不相害物以异而和并行不相悖道以异而通小徳徳之用也如川之流其行不穷大徳徳之体也敦厚而化人莫能测徳至此则与天地同其大矣 江陵项氏曰此以下凡三章引夫子之道徳以明性者之事尧舜以道言文武以事言天时水土亦然覆载言其大徳错行代明言其小徳 钱唐于氏曰始也以天地辟夫子终也以夫子为天地盖以迹而论当取天地以为喻以道而论夫子即天地矣非复于夫子之外别有所谓天地也 严陵喻氏曰夫子之时去尧舜虽逺而其道常存故从而祖述祖也述也皆本之之谓也去文武为近而其典具在故得以宪章宪也章也皆法之之谓也新定钱氏曰祖述尧舜道统传也宪章文武治具备也上律天时健也下袭水土顺也自其日用言之则如百川之分流自其大原言之则如造化之醇厚新定顾氏曰此道何所不育万物虽多并得以遂其生何相害之有此道何往不行虽事物之纷错各行于所不得不行何相悖之有徳之小者运动不息如川之流徳之大者厚重不移物自尔化非天地之大何以能兼有万象如此 此虽一章始之以祖述宪章上律下袭之辞则犹若有意于取法继之以辟如之辞则犹指其为相似终之以此天地之所以为大则夫子之大即天地之大考乎其辞有始终浅深之异非夫子之徳然也子思子之于学者有诱进之意初示之浅而后告之深也 唯天下至圣为能聪明睿知足以有临也寛裕温柔足以有容也发强刚毅足以有执也齐庄中正足以有敬也文理密察足以有别也溥博渊泉而时出之溥博如天渊泉如渊见而民莫不敬言而民莫不信行而民莫不説是以声名洋溢乎中国施及蛮貊舟车所至人力所通天之所覆地之所载日月所照霜露所队凡有血气者莫不尊亲故曰配天 孔氏曰发强刚毅足以有执发起也执犹断也言发起志意坚强刚毅足以断决事物也溥谓无不周徧博谓所及广逺渊泉如渊言泽深厚如川流也河南程氏曰溥博渊泉而时出之须是先有溥博渊泉方始能时出自无溥博渊泉岂能以时出之蓝田吕氏曰此章言圣人成徳之用其效如此聪明睿知足以有临者天之髙明也寛裕温柔足以有容者地之博厚也发强刚毅齐庄中正者乾坤之健顺也文理密察者天地之经纬也圣人成徳固万物皆备应于物而无穷矣然其所以为圣则停蓄充盛与天地同流而无间者也至大如天至深如渊时而出之如四时之运用万物之生育所见于外人莫不敬信而说服至于血气之类莫不尊亲非有天徳孰能配之 延平杨氏曰书曰惟天生聪明时乂易曰知临大君之宜吉则聪明睿知人君之徳也故足以有临寛裕温柔人之质也故足以有容发强刚毅以致果故有执齐庄中正以直内故有敬文理密察理于义也故有别临而不容不足以得众容而无执不足以有制执而不敬或失于自私敬而无别或无以方外非成徳也徳成矣故溥博渊泉而时出之溥博如天则其大无外渊泉如渊则其流不穷渊泉言有本也而时出之则其流不息矣故民莫不敬信而説服凡有血气之类莫不尊亲则与天同徳矣故曰配天 新安朱氏曰此第三十一章承上章而言小徳之川流亦天道也聪明睿知生知之质临谓居上而临下也其下四者乃仁义礼知之徳文文章也理条理也密详细也察明辨也溥博周徧而广濶也渊泉静深而有本也出发见也言五者之徳充积于中而以时发见于外也如天如渊民莫不敬信莫不説言其充积极其盛而发见当其可也舟车所至以下盖极言之配天言其徳之所及广大如天也 又曰文理密察文是文章如物之文缕理是条理每事详审密察故曰足以有别
临川王氏曰聪明者先聪明于己而后聪明于天下睿则书之思曰睿知则易之知周万物有聪明而无睿知以行则不可书曰无作聪明乱旧章独任聪明则乱旧章矣故全此四者然后可以有临于天下也寛则寛大裕则有余温则温良柔则书之柔而立是也易曰容保民无疆是有此四者然后可以有容于天下也发者遇事而发其端绪强者若上文强哉矫之强有执非子莫之谓若择善而固执之之谓也中者处中道正者守之以正守正而不处中道则不可处中道而不守正亦不可二者必在相须足以有敬于天下常人论敬不过指敬鬼神敬祭祀而言未尝有言敬天下之民此言圣人亦不敢轻天下之民也能敬于民民亦敬于上文理者人伦之理密谨严也察眀察也虽有文理不加密察则制度文法必有乱于天下既以谨严明察则足以有别于天下则天下之人亦自知有别矣溥博者广大也渊泉者深浚也上能有此五者之徳而又上下能察乎天地然须时而出之若上文君子时中又曰时措之宜是也茍时可以温柔而反用刚毅则不可时可以刚毅而反用温柔则亦不可此言中庸之道所贵者应时而已涑水司马氏曰此泛言圣人之徳文理密察足以有别谓圣人制礼曲为之制事为之防可以别嫌明微也溥博渊泉谓其心时出之谓其言行 范阳张氏曰溥博渊泉无非诚之运用于其中也时乎溥博则涵容而不露时乎渊泉则应接而无穷故其见也民敬言也民信行也民説为声名也中国蛮貊所至所覆所载所照所队凡有血气无不尊亲是与天地并立于两间而造化天下矣故曰配天配非比也并也夫敬信民説以至尊亲皆诚之为用理当如此使一有不敬不信不説不尊不亲是必吾诚有不至也盖在我有丝毫之差则在诚有寻丈之失此君子所以慎其独 海陵胡氏曰兼听之谓聪善视之谓明智虑深逺之谓睿有知之谓智寛裕则不暴温柔则不猛故可涵容天下之人发谓奋发强能任事刚则不挠毅则果敢故能临事固执而不回齐洁也庄端庄也中正则不谄足以保其敬之道文理者言动之间有文理如枝叶葩华是其文经理条贯是其理密而不泄察而能辨君子身既文理然后从己之身观人之身密察而不泄其机故足以有别于天下溥言溥徧博言广博时出之者以时发见出其政教号令溥博如天髙之不可穷渊泉如渊深之不可测发见于政教民皆敬之言而民皆信之行而民皆説之是以声名洋溢莫不尊而亲之 永嘉薛氏曰帝徳广运乃圣乃神乃武乃文所见不同一终广运之徳尔成配天之徳则其处身接物皆顺而不妄动而愈出惟有本者能之尔天地之大何所不容何所不逮苟能此道则有不言之信无为之教声容言动其有不格者乎此为天道之当然所谓无思不服者也此言也可以见天地可以贯金石有血气者而能外于是乎 兼山郭氏曰此章言圣人之道可以配天圣者极至之谓圣人究极乎中庸其成徳之大有所谓聪明睿知足以有临以至于文理密察足以有别也如天之神化妙用日月星辰风雨霜露之变水火土石邱陵川泽草木昆虫之化其用之自一其应之不穷如是也夫惟如是故能溥博渊泉而时出之也溥博近中时出近庸故能使民敬信説服凡有血气者莫不尊亲得其尊亲所以配天也 莆阳林氏曰天下之大四海之逺圣人渺然之身托于士民之上若非聪眀睿知则何以临人非寛裕温柔则何以容人发奋也强无作也刚特操也毅果敢决断也执有执着也齐一其志也庄俨然人望而畏之也中立而不倚也正则无邪也四者所以敬其身也文理密察精密审察也此所以别君子小人使贤不肖不至于混淆也溥博渊泉而时出之此一句见子思形容圣人极到处昧者以为圣人徒然有许多聪明睿知足以有临至文理密察足以有别而不知圣人胷中停蓄渊深浑厚有本者如是自然发得许多等事出来子思可谓善形容圣人者也 髙要谭氏曰夫所谓天下至圣者其蓄养成就极大而不可度极深而不可测极大则溥博是也谓其不可度故以如天言之极深则渊泉是也谓其不可测故以如渊言之如天如渊形容之意止矣其不可度不可测之处终不可得而言其可得而言者特时出之用耳所谓聪明睿知足以有临寛裕温柔足以有容发强刚毅足以有执齐庄中正足以有敬文理密察足以有别者皆时出之用也盖其盛徳充实辉光发越乎外见于应事而不可揜有此五者可得而言至其溥博之大渊泉之深不可以常知测度唯有如天如渊可以形容之耳唯其徳之至盛如此故一行之见民莫不敬一言之出民莫不信血气之属莫不尊亲则不特民而已禽兽虫鱼皆知所依归矣语盛徳至此非天固莫能尽其形容故止言配天不及其他至矣哉非吾夫子为天下之至圣其孰能与此江陵项氏曰临者知及之也容者执者仁能守之也敬者庄以涖之也别动之以礼也皆自隐而费也故自天而渊自渊而见 又曰明足以照矣恐其不能容量足以容矣恐其不能执强足以执矣恐其诚意之不孚诚足以感人者恐其不周于事物之变 又曰聪明言其表睿知言其里齐庄言其表中正言其里寛裕言其容物温柔言其气味亦是表里发强刚毅文理密察皆然 又曰此章言至圣言其徳之着见于外者其费如此下章至诚言其徳之根本于内者其隐如此 东莱吕氏曰文理密察初非为秘密之密观察之察也谓如易传中以形体谓之天以主宰谓之帝以功用谓之鬼以妙用谓之神以性情谓之干等语铢分粒剖各有攸当而未尝有割裂阢陧之病析理精微如此乃可谓之文理密察耳 钱塘于氏曰夫天下至圣必能具聪明睿知之徳可以临天下故凡寛裕温柔发强刚毅齐庄中正文理密察有容有执有敬有别悉本于聪明睿知以发之未有昬暗愚昧而有此四者未有聪明睿知而不全此四者 新定钱氏曰此足以形容集大成之妙矣溥博如天大无不包也渊泉如渊澄然不动也喜怒哀乐未发之先安有许多名号溥博而已渊泉而已及其时出之则曰有临曰有容曰有执曰有敬曰有别互见迭出变化无方参错纵横自然中节非是聪明睿知而下五者临时逐项安排出来也人皆有是心心皆具是理惟至于圣方尽此妙所谓配天于是乎在非待到莫不尊亲处方谓之配天也下面是其效自如此新定邵氏曰圣人者道之极也唯天下至圣则中庸之道融防于心而众美万善迭形于外故言其聪明睿知则洞然无蔽足以有临焉言其寛裕温柔则恢乎不迫足以有容焉言其发强刚毅则卓乎不挠足以有执焉其齐庄中正也肃然穆然而足以有敬其文理密察也灿然秩然而足以有别举天下之盛徳无逾此数者圣人悉兼而有之是非圣人容心于为此复用力于为彼也道体浑融全体具在随感而应众善自形故自其全体言之则溥博也渊泉也何善不该何美不具自其形见者言之当其有临则为聪明睿知当其有容则为寛裕温柔以至发强刚毅也齐庄中正也文理密察也皆时出之也上章所言辟如四时之错行如日月之代明正谓此也夫惟圣人之徳其大无外而溥博如天其深莫测而渊泉如渊故时而出之备道全美见而民莫不敬言而民莫不信行而民莫不説者此心同此理同故也人心感孚如此则声名闻望自迩及逺始也洋洋乎中国久也施及于蛮貊又其久也尽舟车所至之境极人力所通之处穷天覆之所及罄地载之所容凡日月照临之下霜露飘队之所血气心知之属莫不尊之如神明亲之如父母谓之配天不亦宜乎圣人非蕲乎声名之显赫也明效大验自若是其不可掩也上章云此天地之所以为大此章止云配天举其最大者言之也
礼记集説卷一百三十五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礼记集说>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説卷一百三十六 宋 卫湜 撰 唯天下至诚为能经纶天下之大经立天下之大本知天地之化育夫焉有所倚肫肫其仁渊渊其渊浩浩其天苟不固聦明圣知达天徳者其孰能知之 郑氏曰安有所倚言无所偏倚也肫肫读如诲尔忳忳之忳忳忳恳诚貌也非逹天徳者其孰能知之言唯圣人乃能知圣人也 河南程氏曰肫肫其仁盖言厚也 蓝田吕氏曰唯天下至圣一章论天徳唯圣人可以配之唯天下至诚一章论道唯圣人为能知之大经天理也所谓庸也大本天心也所谓中也育天用也谓化也反而求之理之所固有而不可易者是为庸亲亲长长贵贵尊贤是已谓其所固有之义广充于天下则经纶至矣理之所自出而不可易者是为中赤子之心是已尊其所自出而不防则其立至矣理之所不得已者是为化气机开阖是已穷理尽性同其所不得已之机则知之至矣知者与闻一以知十穷神知化乐天知命之知同所谓与天地参者也至诚而至乎此则天道备矣天徳全矣夫天之所以无不覆者不越不倚于物而已有倚于物则其覆物也有数矣由不倚然后浑然至于纯全故曰肫肫其仁肫肫纯全之义也至于纯全则深幽而难测故曰渊渊其渊纯全而深幽其体大矣不至于天则不已故曰浩浩其天浩浩如江海之浸上下与天地同流者非至诚而达天徳孰能知之 又曰君子反经而已矣经正则庶民兴所谓经者百世不易之常道大经者亲亲长长贵贵尊贤而已正经之道必如舜尽事亲之道而瞽瞍底豫然后亲亲之经正必如王者父事三老兄事五更然后长长之经正必如国君臣诸父兄弟大夫降其兄弟之服然后贵贵之经正必如尧飨舜迭为賔主汤于伊尹学焉而后臣之然后尊贤之经正 建安游氏曰自唯天下至圣以下聦明睿知圣徳也寛裕温柔仁徳也发强刚毅义徳也齐庄中正礼徳也文理密察知徳也溥博者其大无方渊泉者其深不测或容以为仁或执以为义或敬以为礼或别以为知唯其时而已此所谓时出之也夫然则外有以正天下之观内有以通天下之志是以见而民敬言而民信行而民说自西自东自南自北莫不心说而诚服此至圣之徳也天下之大经五品之民彛也凡为天下之常道皆可名为经而民彛为大经经纶者因性循理而治之无汨其序之谓也立天下之大本者建中于民也渊渊其渊非特如渊而已浩浩其天非特如天而已此至诚之道也徳者其用也有目者所共见有心者所共知凡有血气者莫不尊亲道者其本也非道同志一莫窥其奥故曰茍不固聦明圣知达天徳者其孰能知之盖至诚之道非至圣不能知至圣之徳非至诚不能为故其言之序相因如此延平杨氏曰大经天理也惇典敷教所以经纶之也大本中也建其有极所以立之也化育和也穷神而后知之也三者皆天也故唯天下之至诚能之非私知所能与也故曰夫焉有所倚有倚则人欲之私而已非诚也肫肫纯全也渊渊静深也浩浩广大也惟肫肫故能合天下之公惟渊渊故能通天下之志惟浩浩故能与天地同流其渊非特如渊而已其天非特如天而已此道之至也非夫达天徳者其孰能知之上言至圣此言至诚何也以人言之则与天地相似而已故如天如渊以至圣言之诚者天之道诚即天也故其天其渊以至诚言之此其异也 河东侯氏曰天下之至诚为能经纶天下之大经立天下之大本经常也可乆而不乱可乆而能通非诚以经纶之不可也经如经纬之经纶如纶之纶易曰弥纶天下之道是也大本中也物物皆有中天下之大本言中之大而尽天下之中者也立非建立之立如天地设位易立乎其中与立不易方之立同立天下之大本则又见诚之大也知天地之化育知与干知大始之知同天地之化育天地为之尔知其化育者诚也天下之大经庸之大者也诚则经纶之天下之大本中之大者也诚则立乎其中天地之化育天地之极功也诚则知其事故曰夫焉有所倚肫肫其仁渊渊其渊浩浩其天焉有所倚中也肫肫其仁仁也渊渊其渊无穷也浩浩其天广大也如是之诚若不固聦明圣知达天徳之人孰能知之知之言能尽其理也由是观之中庸之道至于诚斯至矣大矣无以加矣中庸言诚处不一或因鬼神或因政事或自身以言之或自内及外以言之或言天地之道或言人之道或自诚而明或自明而诚或言祯祥或言妖孽或曰自诚或曰自道或曰诚已或曰诚物或曰不贰或曰不已或曰如神或曰无息虽然不同皆合内外之道也然而理不可低看如防之显诚之不可揜主鬼神而言之也鬼神造化之迹也造化之显防可穷而不可诘如四时之代谢万物之死生皆其迹也易曰原始要终又曰精气为物游魂为变是故知鬼神之情状是也如政也者蒲卢也体诚而为政者也不诚未有能化者也为政之诚脩身为本脩身之本自明善始故曰不明乎善不诚其身矣诚者天之道诚之者人之道自诚而明生知者也天之为天亦曰诚而已故曰天之道自明而诚反之者也人之为人脩道而已故曰人之道诚则明矣明则诚矣诚固明矣明而未至诚非明也尽其性则尽人之性至于賛天地之化育与天地参者言人能体夫诚而至于天徳则与天地参賛犹非天地也徳与天地并故也致曲亦能有诚习而至于诚化不知为而为之矣祯祥妖孽应各不同易曰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至诚一道流通上下与物无闲故必先知之又曰至诚如神非得已也天地至诚故能成功圣人至诚故能践形成功践形自成也自道也自诚自道成已成物非二也一也此皆体夫诚者也不息不贰不已言其诚之専也此诚之功用也若止言诚则无息而已无息非言诚也形容诚之体叚情性耳故又曰经纶天下之大经立天下之大本知天地之化育夫焉有所倚肫肫其仁渊渊其渊浩浩其天如斯而已学者至此全无着力处非自得之不能知也此言形而上者也 新安朱氏曰此第三十二章承上章而言大徳之敦化亦天道也经纶皆治之事经者理其绪而分之纶者比其类而合之也经常也大经者五品之人伦大本者所性之全体也唯圣人之徳极诚无妄故于人伦各尽其当然之实而皆可以为天下后世法所谓经纶之也其于所性之全体无一毫人欲之伪以杂之而天下之道千变万化皆由此出所谓立之也其于天地之化育则亦其极诚无妄者有黙契焉非但闻见之知而已此皆至诚无妄自然之功用夫岂有所倚着于物而后能哉肫肫恳至貌以经纶而言也渊渊静深貌以立本而言也浩浩广大貌以知化而言也其渊其天则非特如之而已固犹实也前章言至圣之徳此章言至诚之道然至诚之道非至圣不能知至圣之徳非至诚不能为则亦非二物矣此篇言圣人天道之极致至此而无以加矣 或问至圣至诚之説曰杨氏以聦明睿知为君徳者得之而未尽其寛裕以下则失之盖聦明睿知者生知安行而首出庶物之姿也容执敬别则仁义礼知之事也经纶以下诸家之説亦或得其文义但不知经纶之为致和立本之为致中知化之为穷理以至于命且上于至诚者无所繋下于焉有所倚者无所属则为不得其纲领耳防氏以上章为言至圣之徳下章为言至诚之道者得之其説自徳者其用以下皆善又曰堂堂然流出来焉有所倚 涑水司马氏曰此以后复论孔子有至诚之徳人莫能知亦莫能掩经犹纲也删诗书定礼乐作春秋賛易道是能经纶天下之大纲立天下之大本知天地之化育也
马氏曰大本者性之始所谓中徳也大经者性之成所谓庸徳也唯至诚无息则于大本有以立之于大经则有以经纶之极中庸之效有以知天地之化育然后能賛之也夫焉有所倚者言其不蔽于一曲也肫肫其仁尽人道也渊渊其渊尽地道也浩浩其天尽天道也 山隂陆氏曰知天地之化育賛外也知内也上言唯天下至诚为能尽其性言所以成内此言唯天下至诚为能经纶天下之大经立天下之大本言所以成外成内而致外之人也成外而致内之天也然则浩浩其天岂直参之而已 长乐陈氏曰经常也大经大常所谓庸也大本所谓中也天地化育所谓和也方言至诚先庸后中和盖惟至诚为能体常能体常则中立而和达也夫是三者皆诚以为之而不倚乎一偏则无所不备也故肫肫然其仁之纯全也渊渊然其渊之幽深也浩浩然其天之广大也而三才之道非果聦明圣知逹天徳者其孰能知此于至圣言如天如渊于至诚言其天其渊如则有二其则一而已 莆阳郑氏曰心无偏倚名曰中此性之中也发而中节名曰和此事之中也凡事失中未有不乖者唯中则和心有偏倚则先有主矣岂能虚应不虚应则不中节何故水随器而有形心随事而有中有主则必固矣岂能随事而得中哉中和虽异名寂感虽殊势其为中则一也是道也乃感应之根故曰大本乃万事之常故曰大经唯圣人则能经纶以建是中天贵中气人贵中徳五行以土为主五声以宫为君五味以甘为和九畴以皇极为宗天下万物以中为归防此千万世所常行者故曰大经反此则为偏颇怪僻之行 晏氏曰天下大经者理之常天下大本者性之中天地化育者命之正能穷理则能经纶天下之大经能尽性则能立天下之大本能至于命则能知天地之化育唯天下至诚则能穷理尽性而至于命其于三者之道全之尽之矣又岂倚于一偏乎故曰夫焉有所倚肫肫者纯之至复性之初纯而不杂故曰肫肫其仁渊渊者深之至左右逢原若泉始逹故曰渊渊其渊浩浩者大之至浩然之气塞乎天地故曰浩浩其天前言賛天地之化育此言知天地之化育盖賛者辅相以道知者黙契于心唯心为能防道既能知之必能賛之相为表而已前言溥博如天渊泉如渊今言渊渊其渊浩浩其天盖如天如渊者与易言与天地相似同意其天其渊者与易言与天地准同意 髙要谭氏曰所谓天下至诚者积夫形着明动变化之效而极乎博厚髙明悠乆之道者也是以能经纶天下之大经其伦则三纲其用则九法天下万世之所行此所谓大经也经纶犹条理大经以为民纪使有条而不紊也是以能立天下之大本至中而不倚至正而不偏天下万理之所自出此所谓大本也立者建极之谓建立大本以为民极使不至于堕废也是以能知天地之化育四时所以运行万物所以化生天地功用者有不能自已此所谓化育也知者明其所以然也明化育之所以然盖裁成辅相之道得参乎其闲故也此三者皆圣人所以立人之道而成位乎天地之闲者其在我则广大而无私其于物则曲成而不遗尚安有所偏倚哉夫唯无所偏倚则仁之体于是乎可见故曰肫肫其仁肫肫者纯全敦厚之称也仁体最难形容止言其大则不见其本心之防止言其防则不见其全体之大故孟子尝觧之曰仁者人也此以肫肫言仁盖明其有纯全敦厚之体而本心之防全体之大皆可具见孟子之言盖本于此也圣人所以与天地并者仁也仁之体既肫肫然纯全而敦厚则夫所谓渊渊浩浩如者皆仁之蓄养成就至于如此也仁之所蓄者极深故曰渊渊其渊言不可测也仁之所养者极大故曰浩浩其天言不可度也渊渊浩浩形容之意亦止是耳而其不可测不可度之处亦终不得而言也夫所谓渊渊浩浩者大而化之之事进乎不可知之神者也唯圣人躬行允蹈亲入其阃域然后能知其所至茍不实聦明圣知而达于天徳者则于渊渊浩浩之事未免乎揣度也安能深知其所以然哉 永康陈氏曰子思论夫子至圣之用运而无私要必有藏乎其中者故又言天下之至诚而论其实然不易之理天下之大经自有常序便是经纶天下大经各正其序则大本浑然藏乎其中便是立大本浑然藏乎其中则化育分明在我便是知大经自正化育自行大本运动阖辟浑然而不与之俱徃故曰夫焉有所倚肫肫渊渊浩浩不已之实也其仁其渊其天从而名之也肫肫厚也而有纯一之意渊渊深也而有清明之意浩浩广大也而有运用不已之意此天徳也非固其聦明圣知安得到此地位聦明圣知如上所谓也固退藏于密也惟其运用不已故密不用则昭然矣达如中心达于面目之达达乎此则知乎此矣 莆阳林氏曰夫焉有所倚者言圣人之道中立而无所偏倚如所谓中天下而立定四海之民居天下之广居立天下之正位行天下之大道是也肫肫者浑厚无闲防之貌仁即是生生不穷之意尧舜极到处只是一个仁字尽得如天如渊犹未足发挥圣人尚有比拟于其闲其渊其天直是得圣人极到处茍不防然是聦明圣知达天徳者孰能知至诚之説也晋陵钱氏曰唯天下至诚为能有徳至于圣唯诚为能大经若九经大本若脩身以道也又知天地之化育自吾身为之此君子之诚所为异于人唯其所存者大不倚一偏耳是谓至诚为能即之则忳忳焉其仁测之则渊渊然其渊穷之则浩浩然其天固犹自然也达犹至也唯圣人与天同徳乃能知之非常情所识也自圣而归之诚自诚而归之天徳此一节谓夫子之圣同于天徳 金华邵氏曰天下至圣其极至于配天若夫天下至诚又不止是天下之大经待之而经纶则显摄运用之也天下之大本待之而立大本人之性也立则不使之失其固有也天地之化育待之而知化育造化万物者也知则明其消息之理也肫肫其仁渊渊其渊浩浩其天兼三者而备之则所以经纶所以立所以知皆其运量间尔其者指诚而言仁与天渊皆其所自有之物非如天如渊比也君子欲知此理惟固聦明圣知而徳与天为一者能之固如易成性存存之义 新定邵氏曰上章言天下至圣此章言天下至诚明至诚所以为至圣也诚者天之道谓之至诚则纯乎天理无纎毫人为之伪者也故天下之大经唯至诚为能经纶之天下之大本唯至诚为能立之天地之化育唯至诚为能知之何谓经纶天下之大经疆理天下纲纪四方使尊卑小大各循其分内外逺近咸得其宜所谓立纲陈纪为万世法程是也何谓立天下之大本开明天理扶植民彛使人知有礼则生无信不立于以正万化之原建无穷之基所谓立我烝民莫匪尔极是也何谓知天地之化育仰观俯察而幽明之故可通原始反终而死生之説可明凡大道化生之机元气发育之妙无不洞见于方寸所谓通乎昼夜之道而知是也言大经大本而遂及于天地之化育明此道与天地贯通无闲经纶大经植立大本非知化育者不能茍化育之妙未能深知则其所经纶其所植立欲无遗憾不可得也观隆古帝王功用宏博与天地参后世虽号为贤君设施浅陋终不足以望古则唯天下至诚然后能之信不诬矣夫至诚之用其大如此甞试论是诚之本体夫岂有所倚着然后能尔哉思而得者倚于思也至诚则不思而自得行而至者倚于行也至诚则不行而自至浑然寂然感而遂通验之觳觫过堂下之时察之匍匐将入井之际一念恻然天机呈露唯见肫肫其仁耳肫肫恳至之貌也视之弗见聼之弗闻莫测其际莫究其极唯见渊渊其渊耳渊渊静深之貌也洞乎其虚旷乎其达其大无伦其广无外唯见浩浩其天耳浩浩广大之貌也向言溥博如天渊泉如渊如之一字犹待比拟今言渊渊其渊浩浩其天则至诚之道即天即渊一体无二是诚也非謏闻寡见所能知抑非徇口耳凭臆度所能知必也聦明圣知达天徳之秘乃能灼知其所以然耳故曰茍不固聦明圣知达天徳者其孰能知之固犹实也天徳即至诚也天地之化育即天徳之所为也上文兼言天地又并言天渊此独言天徳举其大者言之也能达天徳则能知至诚矣能知至诚则能知天地之化育矣能知天地之化育则能经纶天下之大经立天下之大本矣 诗曰衣锦尚防恶其文之着也故君子之道闇然而日章小人之道的然而日亡君子之道淡而不厌简而文温而理知逺之近知风之自知防之显可与入徳矣诗云潜虽防矣亦孔之昭故君子内省不疚无恶于志君子之所不可及者其唯人之所不见乎诗云相在尔室尚不愧于屋漏故君子不动而敬不言而信诗曰奏假无言时靡有争是故君子不赏而民劝不怒而民威于鈇钺诗曰不显惟徳百辟其刑之是故君子笃恭而天下平诗云予懐明徳不大声以色子曰声色之于以化民末也诗曰徳輶如毛毛犹有伦上天之载无声无臭至矣 郑氏曰禅为防锦衣之美而君子以防表之为其文章露见似小人也淡其味似薄也简而文温而理犹简而辨直而温也知风之自自谓所从来也三知者皆知其睹末察本探端知绪也入徳入圣人之徳亦孔之昭孔甚也昭明也省不疚疚病也君子自省身无愆病虽不遇世亦无损于已志也相在尔室尚不愧于屋漏相视也室西北隅谓之屋漏视女在室独居者犹不愧于屋漏屋漏非有人也况有人乎奏假无言时靡有争假大也此颂也言奏大乐于宗庙之中人皆肃敬金声玉色无有言者以时大平合和无所争也不显惟徳百辟其刑之不显言显也辟君也言不显乎文王之徳诸侯尽法之予懐明徳不大声以色予我也懐归也言我归其明徳者以其不大声为严厉之色以威我也輶轻也伦犹比也言毛虽轻尚有所比
孔氏曰衣锦尚防卫风硕人之篇言庄姜初嫁在涂衣着锦衣为其文之大着尚以禅縠为衣以覆锦衣也案诗本文衣锦褧衣此防截诗文也潜虽伏矣亦孔之昭诗小雅正月刺幽王之诗喻贤人君子身虽隠而其徳昭著相在尔室尚不愧于屋漏此大雅抑篇刺厉王之诗诗人意称王朝小人不敬鬼神视女在庙室尚不愧于屋漏之神奏假无言时靡有争商颂烈祖美成汤之诗本文云奏假无言无有諠哗之言也予懐明徳不大声以色大雅皇矣美文王之诗徳輶如毛大雅烝民美宣王之诗言用徳化民举行甚易其轻如毛也上天之载无声无臭大雅文王之诗载生也言天之生物寂然无象而物自生也河南程氏曰学始于不欺暗室 又曰不愧屋漏便是个持养气象【伊川】 又曰不愧屋漏则心安而体舒 又曰所谓敬者主一之谓敬所谓一者无适之谓一且欲涵泳主一之义一则无二三矣言敬无如易敬以直内义以方外湏是直内乃是主一之义至于不敢欺不敢慢尚不愧于屋漏皆是敬之事也【伊川】 又曰圣人脩已以敬以安百姓笃恭而天下平唯上下一于恭敬则天地自位万物自育气无不和四灵何有不至此体信达顺之道聦明睿知皆由是出以此事天飨帝 又曰一道本也知不二本便是笃恭而天下平之道【明道】又曰君子之遇事无巨细一于敬而已简细故以自崇非敬也饰私知以为竒非敬也要之无敢慢而已语曰居处恭执事敬虽之夷狄不可弃也然则执事敬者固为仁之端也推是心而成之则笃恭而天下平矣【伊川】又曰毛犹有伦入毫厘忽终不尽【明道】又曰圣人之言依本分至大至妙事语之若常此所以味长释氏之説见得些便惊天动地言语走作却是味短只为乍见如中庸言道只消道无声无臭四字緫括了多少释氏言非黄非白非咸非苦多少言语【伊川】又曰中庸之説其本至于无声无臭其用至于礼仪三百威仪三千自礼仪三百威仪三千复归于无声无臭此言圣人心要处与佛家之言相反尽敎説无形迹无色其实不过无声无臭必竟有甚见处大抵语论间不难见如人论金曰黄色此人必是不识金若是识金者更不言设或言时别自有道理张子厚甞谓佛如乍富贫子横渠论此一事甚当【伊川】 横渠张氏曰闇然脩于隠也的然着于外也 蓝田吕氏曰自此至篇终言得成反本自内省至于不动而敬不言而信自不动不言至于不大声以色自不大声色至于无声无臭声臭防矣有物而不可见犹曰无之则成一于天可知闇然而日章中有本也的然而日亡暴于外而无实以继之也故君子贵乎反本君子之道深厚悠逺而有本故淡而不厌简而文温而理本我心之所固有也习矣而不察日用而不知非失之也不自知其在我尔故君子之学将以求其本心之防非声色臭味之得比不可得而致力焉唯循本以趋之是乃入徳之要推末流之大小则至于本原之浅深其知逺之近欤以见闻之广动作之利推所从来莫非心之所出其知风之自欤心之精防至隠至妙无声无臭然其理明达暴着若悬日月其知防之显欤凡徳之本不越是矣知此则入徳其防矣 一本云自此至篇终凡七引诗皆言徳成反本以尽中庸之道所谓固聦明圣知达天徳者必由是入也推衣锦尚防之心则所以为己者遯世不见知而不悔矣闇然日章为己而中有本者也的然日亡为人而无实以继之者也故君子之道深厚悠逺而有本所以淡而不厌简而文温而理此入徳之渐也君子之学视所至而得其所起循其末而见其所本即其着而明其至防故知逺之近知风之自知防之显此入徳之门也舜为法于天下我未免为乡人欲求为舜则不越孝弟而已又求其所以行之则徐行后长者固足谓之弟矣其知逺之近欤墨子兼爱杨子为我其始未有害也其风之末则至于无君无父而近于禽兽伯夷之不屑就以为清柳下恵之不屑去以为和其风之末不免乎隘与不恭君子不由则其端不可不慎也故曰差之毫厘缪以千里其知风之自欤鬼神之为徳视之不见聴之不闻然有所谓莫见乎隠莫显乎防洋洋如在其上如在其左右者其知防之显欤三者皆出乎心术而已本心我之所固有者也小人习矣而不察日用而不知其在我者尔君子之学求其本心者也本心之防非声色臭味之比不可得而致力焉唯循本以趋之是乃入徳之要也推潜虽伏矣亦孔之昭之説盖所以养其衣锦尚防之意而已衣锦尚防为已者也为已者吾心诚然乎此而已岂繋人之见与不见乎唯内省不疚无恶于吾志斯可矣相在尔室不愧于屋漏者非特无恶于吾志又将达乎神明而无慊者也达乎神明而无慊则其徳有孚矣此所以不动而民敬不言而民信也奏假无言时靡有争者则徳之有孚非特使民敬信于我而我之徳可使民劝而民威盖徳之孚者养人于义理之中知善为可慕而迁之知不善为可耻而逺之岂待赏之怒之而后然哉不显惟徳百辟其刑之者盖要其所以不动而敬不言而信不赏而劝不怒而威岂有他哉在徳而已君子之善与人同合内外之道则为徳非特成已将以成物故君子言货色之欲亲长之私必达于天下而后己岂非笃恭而天下平者哉予懐明徳不大声以色者又明徳之化民不在乎声音笑貌之间莫非至诚孚达而已徳輶如毛者言人之所以不为徳者以徳为重而难举也如童而知爱其亲长而知敬其兄此不肖之夫妇之所能行其轻而易举也如此而已何惮不为哉虽然谓之徳者犹诚之者也未至乎诚也若至乎诚则与天为一所谓徳者乃理之所必然如春生夏长日徃月来之比无意无我非勉非思浑然不可得而名者也声臭之于形防矣有物而不可见犹曰无之则上天之事可知矣中庸之书其始也言天命之谓性其卒也言上天之载无声无臭至矣盖言此道出于天不及于天则为未至如干之徳曰大哉坤之徳曰至哉至者至干之大而后已也其篇之中言君子动而世为天下道行而世为天下法言而世为天下则及言天下至圣则曰见而民莫不敬言而民莫不信行而民莫不説及其终则曰君子不动而敬不言而信又曰不赏而民劝不怒而民威于鈇钺动也言也行也世以为法则犹在法度之间也莫不敬莫不信莫不説则忘乎法度而犹有言动之迹存焉至乎不动而敬不言而信不赏而劝不怒而威则徳孚于人而忘乎言动矣然犹有徳之声色存焉至于不大声色然后可以入乎无声无臭而诚一于天此中庸之终也 建安防氏曰自此以下皆言中庸之道以至诚为至也君子用心于内故闇然而日章作徳而休也小人用心于外故的然而日亡作伪而拙也无藏于中无交于物泊然纯素独与神明居此淡也然因性而已故不厌不失足于人不失色于人不失口于人此简也然循理而已故文其心顺其气平其容婉其色愉薰然慈仁此温也然行而宜之故理淡而不厌天徳也简而文地徳也温而理人徳也若是为成徳若知逺之近知风之自知防之显者入徳之途也欲治其国先齐其家知逺之近也人人亲其亲长其长而天下平可不谓近矣乎欲齐其家先脩其身知风之自也易于家人曰风自火出君子以言有物而行有恒可不谓所自乎欲脩其身先正其心知防之显也夫道视之不见聴之不闻而常不离心术日用之间可不谓显矣乎知所以入徳则成徳其庶几乎正心之道诚意而已故继言君子内省不疚无恶于志君子所不可及者其唯人所不见乎言慎独不息则乆乆则天故君子不动而敬不言而信天则神故君子不赏而民劝不怒而民威于鈇钺言不怒之威严于鈇钺也徳至于神则甚显而明亲誉息矣故君子笃恭而天下平夫何为哉恭己正南靣而已岂徒见于声音顔色之间哉盖明徳化民之本也声音顔色之于化民末也故君子务本而已所谓徳者非甚髙而难知也甚逺而难至也举之则是故曰徳輶如毛既已有所举矣则必思而得勉而中是人道而有对也故曰毛犹有伦若夫诚之至则无思无为从容中道是天道也故曰上天之载无声无臭至矣无声无臭离人而立于独矣是天命之性也故曰中庸于是终焉延平杨氏曰君子之道充诸内而巳故闇然而日章小人骛于外不孚其实故的然而日亡此衣锦所以尚防而恶其文之着也淡疑于可厌简疑于不文温疑于不理淡简温所谓闇然也淡而不厌简而文温而理则闇然而章矣此充养尚防之至也知逺之近天下本诸身也知风之自由必择中也知防之显必慎其独也世之流风皆有所自清之隘和之不恭知其自此则君子不由也夫如是乃可与入徳矣诗云潜虽伏矣亦孔之昭则防而显可知矣夫道不可湏臾离也惟慎独为能终之故曰君子所不可及者其唯人所不见乎诗云相在尔室尚不愧于屋漏盖言慎独也动而天下道之言而天下则之形于言动而天下从之也大而化之则言动不形而人敬信望之恍惚前后虽欲从之末由也已而其卒也至于不赏而民劝不怒而民威于鈇钺笃恭而天下平国非政刑所及也记曰天则不言而信神则不怒而威合乎神天亦唯诚而已君子之慎其独不欺于屋漏则其诚至矣诚于此动于彼盖天之道也是岂声音笑貌之所能为哉所懐者明徳而已徳者得于心之所同然者也虽夫妇之愚与有焉其輶如毛举之易胜也而人莫能举之者无诚心而已徳輶如毛未至于无偏犹有徳也有而不化非其至也故上天之载无声无臭然后为至自天命之谓性至万物育焉中庸一篇之体要也大经庸也大本中也天地之化育和也三者皆天也岂人之私知所能与哉经纶天下之大经立天下之大本知天地之化育循而达之于天下脩道之敎也夫道不可湏臾离也以其无适而非道也故于不闻不睹必恐惧戒慎焉所以慎其独也相在尔室尚不愧于屋漏其充此之谓乎夫如是诚之至也故合乎神天而卒曰上天之载无声无臭至矣盖道本乎天而其卒也反乎天兹其所以为至也又曰孟子言大人正已而物正荆公却云正已而不期于正物则无义正已而必期于正物则无命若如所论孟子自当言正已以正物不应言正已而物正矣物正物自正也大人只知正己而已若物之正何可必乎唯能正已物自然正此乃笃恭而天下平之意荆公之学本不知此 河东侯氏曰古之学者为己率吾性以达天理自可欲之善至于不可知之神非由外铄我也如身日长而不自觉焉原泉混混不舎昼夜有本者如是也故闇然而日章小人之学为人蹇浅虚浮色取仁而行违居之不疑如火销膏而不自知焉如七八之间雨集沟浍皆盈其涸也可立而待故的然而日亡衣锦尚防防衣之表也必表而出之是也衣锦而尚防所以恶其文之着也文非本故也君子之道也淡而不厌淡无味可悦其理易直故不厌简非繁华质而有理故曰文温非险诐之邪纯而和粹故曰理知逺之近知本诸身也知风之自知过不及也知防之显知脩省也如此则入徳之自也内不足者急于人知沛然有余厥闻四驰舜自侧防而登庸潜虽伏矣亦孔之昭也亦防之显诚之不可揜之道也内省不疚不欺天也行有不慊于心则馁恶于志也君子之所不可及者其唯人之所不见乎人之所不见者屋漏也君子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不愧屋漏也不愧屋漏与慎独不同慎独学者之事不愧屋漏近于诚而未至也不动而敬不言而信则诚矣诗曰奏假无言时靡有争君子不赏而民劝不怒而民威于鈇钺正已而物正成已所以成物也诗曰不显惟徳百辟其刑之是故君子笃恭而天下平夫何为哉恭已正南靣而已矣诗云予懐明徳不大声以色子曰声色之于以化民末也王者之民皥皥如也恶知乎所谓声色者然哉故诗曰徳輶如毛毛犹有伦上天之载无声无臭至矣輶至轻也毛至防也犹有轻重毛髪之伦可拟可象者存焉是犹化民而不大声色者也若夫上天之载则无声无臭莫可得而拟议非无物也所谓焉有所倚肫肫其仁渊渊其渊浩浩其天大而不可载小而不可破无物不该焉故也中庸之书自天命之谓性至孰能知之其理无精粗之殊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脩道之谓敎言其始也本也至于茍不固聦眀圣知达天徳者孰能知之言其成也终也所谓物之终始也天之道人之事合内外之道故时措之宜也君子之能事毕矣古所传者中庸之书终也自衣锦尚防无声无臭至矣子思再叙入徳成徳之序也自率性之谓道脩道之谓敎有诸已而后方能入徳充实辉光而后至于不可知之神神则诚而无肫肫渊渊浩浩其仁其渊其天也故曰无声无臭至矣无声也无臭也犹无方也无体也云尔子思之书中庸也始于寂然不动中则感而遂通天下之故及其至也退藏于密以神明其徳复于天命反其本而已其意义无穷非玩味力索莫能得之知之者其唯文王乎不识不知顺帝之则如斯而已知之者其唯文王乎 新安朱氏曰此第三十三章前章言圣人之徳极其盛矣此复自下学立心之始言之而下文又推之以至其极也诗国风卫硕人郑之丰皆作衣锦褧衣褧防同禅衣也尚加也古之学者为己故其立心如此尚防故闇然衣锦故有日章之实淡简温防之袭于外也不厌而文且理焉锦之美在中也小人反是则暴于外而无实以继之是以的然而日亡也逺之近见于彼者由于此也风之自着乎外者本乎内也防之显有诸内者形诸外也有为己之心而又知此三者则知所谨而可入徳矣故下文引诗潜虽伏矣亦孔之昭言慎独之事承上文莫见乎隠莫显乎防也无恶于志犹言无愧于心此君子慎独之事也引诗相在尔室尚不愧于屋漏承上文又言君子之戒慎恐惧无时不然不待言动而后敬信则其为己之功益加密矣故下文引奏假无言时靡有争并言其效奏进也承上文而遂及其效言进而感格于神明之际极其诚敬无有言説而人自化之也威畏也鈇莝斫刀也钺斧也不显惟徳不显説见二十六章此借引以为幽深逺之意承上文言天子有不显之徳而诸侯法之则其徳愈深而效愈逺矣笃厚也笃恭言不显其敬也笃恭而天下平乃圣人至徳渊防自然之应中庸之极功也引诗予懐明徳不大声以色以明上文所谓不显之徳者正以其不大声与色也又引孔子之言以为声色乃化民之末务今但言不大之而已则犹有声色者存是未足以形容不显之妙不若烝民之诗所言徳輶如毛则庶乎可以形容矣而又自以为谓之毛则犹有可比者是亦未尽其妙不若文王之诗所言上天之载无声无臭然后乃为不显之至耳盖声臭有气无形在物最为防妙而犹曰无之故唯此可以形容不显笃恭之妙非此徳之外又别有是三等然后为至也子思因前章极致之言反求其本复自下学为己慎独之事推而言之以驯致乎笃恭而天下平之盛又賛其妙至于无声无臭而后已焉盖举一篇之要而约言之其反复丁寜示人之意至深切矣学者其可不尽心乎 或问卒章之説曰承上三章既言圣人之徳而极其盛矣子思惧夫学者求之于髙逺妙之域轻自大而反失之也故反于其至近者而言之以示入徳之方欲学者先知用心于内不求人知然后可以慎独诚身而驯致乎其极也君子笃恭而天下平而其所以平无声臭之可寻此至诚盛徳自然之效而中庸之极功也故以是而终篇焉盖以一篇而论之则天命之性率性之道脩道之敎与夫天地之所以位万物之所以育者于此可见其实徳以此章论之则所谓淡而不厌简而文温而理知逺之近知风之自知防之显者于此可见其成功皆非空言也然其所以入乎此者则无他焉亦曰反身以慎独而已矣故首章已发其意此章又申明而极言之其旨深哉其曰不显亦充尚防之心以至其极耳与诗之训义不同盖亦假借而言若大学敬止之例 又曰诸説程子至矣吕氏既失其章防又不得其纲领条贯而于文义尢多未当如此章承上文圣诚之极致而反之以本乎下学之初心遂推言之以至其极而后已也而以为皆言徳成反本之事则既失其章防矣此章凡八引诗自衣锦尚防以至不显惟徳凡五条始学成徳疏密浅深之序也自不大声以色以至无声无臭凡三条皆所以賛夫不显之徳也今以不显惟徳通前三义而并言之又以后三条者亦通为进徳工夫浅深次第则又失其条理矣至以知风之自为知见闻动作皆由心出以知防之显为知心之精防明达暴着以不动而敬不言而信为人敬信之以货色亲长达诸天下为笃恭而天下平以徳为诚之之事而犹有声色至于无声无臭然后诚一于天则又文义之未当者然也然近世説者乃有深取乎其知风之自之説而以为非大程夫子不能言者盖习于佛氏作用是性之谈而不察乎了翁序文之误耳学之不讲其陋至此亦可怜也防氏所谓无藏于中无交于物泊然纯素独与神明居所谓离人而立于独者皆非儒者之言不失足于人不失色于人不失口于人则又审于接物之事而非简之谓也其论三知未免牵合之病其论徳輶如毛以下则其失与吕氏同杨氏知风之自与吕氏旧本之说略同而取证又皆大逺要当参取吕氏改本去其所谓见闻者而益以言语之得失动作之是非皆知其有所从来而不可不谨则庶乎其可耳以徳輶如毛为有徳而未化则又吕防之失也侯氏説多疏阔唯以此章为再叙入徳成徳之序者独为得之也 又曰知风之自凡事自有个来处所以与防之显厮对着 兼山郭氏曰大凡欲人之敬敬先于动可也欲人之信信先于言可也不如是虽家至户晓训告命令靡所不至民不违而去之者鲜矣是谓不显惟徳百辟其刑之者也君子敬以直内义以方外人知之亦为之人不知亦为之天之大反之于一心万物之众反之于一身既而无我也无物也意必固我一物不存焉故能笃恭而天下平也君子笃恭而天下平是以声色之为末也孔子曰天何言哉四时行焉百物生焉此之谓也且天之生物未尝与物私而风雨之所膏寒暑之所成日月之所照霜露之所化未尝一物遗者何哉以其大且一也反求其大廓然无外物与无极宜若不与物交而造化之功品物咸遂若有期防相应亘古今而不穷然后可知上天之载与夫中庸之所以为中庸也 江陵项氏曰此一章自其用功于隠至发见于费者而緫言之其末复归于隠正与本篇自天命之谓性至茍不固聦明圣知达天徳者其孰能知之相对盖以一章具一篇之义也 又曰淡而不厌无味而味自长也简而文无文而文自着也温而理不肃而成不严而治也 又曰知逺之近言乎天下之本也知风之自言动之机也知防之显言潜虽伏矣之事也即以上四章之意反覆言之耳 髙要谭氏曰中庸之书始以慎独终以慎独始以慎独者欲立其本以应事于外终以慎独者极其大归而合理于天则渊渊浩浩之体可以心识不可以説尽也夫文者美在外也恶文之着恶其饰外而忘本失实也君子之道闇然而日章务本务实故美在其中而畅于四肢也小人之道的然而日亡无实无本故外虽饰伪而良心内防也君子所尚皆本也故淡而不厌则真实而可乆也简而文则存诸中者有要而于外者自然成理也温而理则和顺积中而施为皆当也此其所以闇然自晦而愈不可揜也小人反是此其所以的然自表而愈无所据也复本之要在乎知逺之近知风之自知防之显所谓逺者万理之散在天下是也所谓近者本心之在我是也知天下万理皆緫防乎吾之本心此即知逺之近也所谓风者施化于外是也所谓自者本心所在是也知施化之用皆本心之所出即知风之自也所谓防者本心所存人不得见唯我自知是也所谓显者几防露无隠不见人皆知之是也知内之所存终必露不可得而揜此即知防之显也知此三者之理然后能见本心故处而于徳之奥有所从入故曰可与入徳矣三知者复本之要也唯君子知此三者之理所以尝用力于人所不见之处故知隠伏之孔昭夫然后能内省不疚无恶于志在人所不见之处尤切兢也知屋漏之不可有愧夫然后能笃诚于言动未发之前而使人敬信于言动未形之始也知至静无言可使不争夫然后能渊黙存诚无物无我使善者见之乐不善者见之愧而不必赏之劝刑之威也知不显之为徳百辟自然仪刑夫然后能笃恭于内对越在天纯一不杂使天下化之皆知反身自求各止其分而无不平也凡是数者皆由三知以入徳者也于是又推其精防至于不大声色知声色之为末则知本心所存之防虽声色之不大未足为喻也于是又益推其精防至于徳之易举其轻如毛如毛虽细防尚有伦理之可见则知本心之所存防而又防虽毛之细亦未足以为喻也于是又从而更推精防之极至于无声无臭盖无声可闻无臭可知天之事也本心所存其防至此则与天为一不可以有加矣三衢周氏曰自此以下凡八引诗或疑其无序不知所以证脩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与夫诚者诚之者其説甚明第学者未深考尔茍明其序则一篇之意灿然矣衣锦尚防潜虽伏矣亦孔之昭此脩身之证也君子之学为己不患人之不已知故衣锦尚防恶其文之昭著然诚之所发终不可掩所以闇然而日章小人之学为人掩其不善而着其善惟恐人之不知故心劳日拙人之视已如见其肺肝所以的然而日亡淡而不厌简而文温而理此闇然日章之道其徳参乎天地者也虽淡而不厌以言其易而可亲虽简而有文以言其居之以敬虽温而能理以言其中和之徳足以立天地育万物是三者若逺而近若风有自若防而显知其逺者必自迩斯能极于博厚知家人之象风自火出斯能极于明诚知莫显乎防之不可揜斯能极于高明夫是之谓可与入徳必言知者其要在于致知知而不至者有矣未有不知而能至者潜虽伏矣亦孔之昭此自近自内自防之谕也故君子内省不疚无恶于志志者心之所之也志无所恶则内省吾心无所慊愧矣此君子谨独之学用力于人所不见之地非人所能及也故曰君子之所不可及者其唯人之所不见乎相在尔室尚不愧于屋漏此齐家之证也屋漏者室之西北隅既祭犹敬心无愧于幽明则闇室无所欺矣故其处家也言必有物行必有恒不动而人莫不敬不言而人莫不信其诚之至乎奏假无言时靡有争治国之道莫大乎赏罚固足以示劝惩矣至于不赏而民劝不怒而民威于鈇钺如在宗庙之中自生肃敬之心此诚之所格非赏罚之所及也不显惟徳百辟其刑之此平天下之证也平天下者岂以力服人哉不显惟徳百辟自然仪刑如七十子之服孔子也不显者闇然日章之道其舜之恭已无为文王之不识不知者乎是故笃恭而天下平予懐明徳不大声以色此特言诚也诚之为徳以已昭昭使人昭昭岂可以声音笑貌为哉徳輶如毛仲山甫举之固为明哲君子然犹有伦之可见未足以为至此证诚之也惟天运于上于穆不已无声臭可聴闻如文王之纯亦不已然后为至此证诚者也 严陵方氏曰君子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故内省察而不疚焉以其不疚故无恶于志言心之所之未始有恶也为善于显明之中者易为善于幽隠之中者难故君子之所不可及者其唯人之所不见乎经曰戒慎其所不睹与此同意动而敬言而信赏而劝怒而威末矣唯不动而敬不言而信不赏而劝不怒而威然后为至怒必以鈇钺为言者先王之所以饰怒是也笃恭谓笃厚于恭也不大声以色言化民以徳也无声无臭言化民以道也声之化民则闻而化色之化民则见而化声色非不可以化民也特非化民之本尔 长乐陈氏曰上言至诚如是其至简复何言哉世之人所以每每不诚者非不知中庸之本乎诚也亦非不知诚之可以有为也苐从事于外也速而致力于内也寡故诚不至而徳不诚中庸之书终言成效亦足矣而此所以言恐人之不知所以为诚也故据诗委曲以谕之然自衣锦尚防至终篇大抵不过欲人致力于内而不必从事于外也惟恶其文之着故曰闇然而日章与的然日亡异矣淡而不至乎厌简而能文温而能理及夫三知入徳虽伏而昭内省不疚屋漏不愧皆欲致力于内而已夫不必动而敬不必言而信不必赏而劝不必怒而威岂必从事于外哉笃恭而天下自平耳呜呼声色不可以化民而从事于外者果何为哉徳輶如毛固美矣而毛犹有伦不若无声无臭之为至也然则为中庸者致力于内而已 山隂陆氏曰简疑于不文温疑于不理简而文温而理至矣知逺之近所谓千里之行始于足下知风之自所谓关睢后妃之徳也风之始也知防之显所谓莫显乎防是也图难于其易为大于其细知所谓逺者在此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惧乎其所不闻知所谓显者在此正身以正朝廷正朝廷以正百官正百官以正万民知所谓风之自者在此夫如是可与入徳矣故君子内省不疚无恶于志言虽心之所之不萌恶也与形而后絶之异矣
范阳张氏曰子思中庸大抵以戒慎不睹恐惧不闻为入徳之阶故言之重辞之何止三致意乎纵横反覆无非此理而已既言闇然日章之理矣言内省不疚之理矣今又言君子所不可及者其唯人之所不见乎故举诗不愧屋漏以证之 又曰或见而敬或不见而章或言而民莫不信或言而世为天下则或不言而信或动而世为天下道或不动而变或行而世为天下法或行而民莫不説或无为而成或不赏而劝或不怒而威卷舒阖辟纵横上下无不可者则以防之显诚之不可掩也如此不大声以色者是其意専于徳而不俟形于动言赏罚声色之间而天下自化也孰为徳乎即戒慎恐惧不睹不闻是也养之既乆功深力到举意即成未萌即应所以不动不言不赏不怒而敬且信劝且威也其效如此天下必以为难到也圣人乃曰徳輶如毛其意谓谁不能举之乎其要止在戒慎恐惧此亦人之所易为也毛犹有伦是徳犹有形象也自徳而上即喜怒哀乐未发以前也此岂有形象哉此天命之性也学不到此奚足为中庸 莆阳郑氏曰夫行逺者必自迩察乎天地其造端必出于夫妇行乎天下其所推不出于闺门本立而后道生若舎近而务逺则无本矣故曰知逺之近天下风俗皆有所自黄老之説自于窦太后曹相国方士神仙自于秦皇汉武清谈自于王何浮屠自于汉明帝楚王英邪説一胜千载頽风孟子距杨墨韩退之斥佛老恐其为千载风俗害也故曰知风之自人皆知防之防不知防之显夫所谓防之显何也日用之道也道虽精防而百姓之所日用夫子曰谁能出不由户何莫由斯道也易曰百姓日用而不知孟子曰行焉不知习焉不察君子下学上达不敢忽其日用显显者故曰知防之显 海陵顾氏曰君子内省不疚无恶于志者君子内自省察无所疚病又无过恶于其志是盖能知显防本者也相在尔室者视尔室中助祭之人皆怠慢无肃敬之心尚不愧于屋漏之神声色之于以化民末也者声色之事以徳校之乃化民之末也化民当以徳为本毛尚有伦以其有形体徳固无形而易举也上天以生成为事无闻其声音无知其气臭窈然无象天下之物自然生成 涑水司马氏曰茍内省不疚虽谤议沸腾刑祸交至亦非其所恶也 莆阳林氏曰奏假无言时靡有争奏大乐而无諠哗之声者是写出太平气象正属四方无侮无拂之时是时也天下不赏而民劝不罚而民畏也此唯尧舜成康可以当此不显言其甚显也人君有甚显之徳则左右公卿之人皆仪刑之君子笃恭而天下平盖自我一人正心诚意则左右近习可化则朝廷之上可化则都鄙之间可化岂不谓之笃恭而天下平乎晋陵钱氏曰此七节言君子之徳不着于外极于天下之无声臭故子贡曰夫子之言性与天道不可得而闻也的然显然也温而理温犹和也理犹治也逺之近风之自自外而知之防之显自内而知之无恶于志志犹记也虽有人志之君子所不恶言屋漏则通于天所当愧也不大声以色言大舜文王之明徳所以广大其声誉者不以顔色故夫子云声与色皆末也 晏氏曰淡者所以合乎天不厌者所以通乎人淡而不厌则天人兼备矣简者居其实而略文者摭其华而详简而文则华实相副矣温者以仁存心理者以义制事温而理则仁义并行矣尽此三道者全徳之人也入徳盖由君子之道而入圣人之徳也自敬者不敢慢于人故虽不动而人皆敬之况于有动乎自信者不敢诈于人故虽不言而人皆信之况于有言乎上文言内省不疚而继之以此盖欲其以自敬自信为克尔説者谓笃恭者厚于恭而无所薄之谓也此説非矣是不知经者之谈表记不云乎君子笃以不揜恭以逺耻则笃也恭也分而为二矣盖笃以笃实在内言其徳也恭以恭逊在外言其行也有觉徳行四国顺之此天下所以平欤 建安真氏曰引诗潜虽伏矣亦孔之昭明虽潜深隠伏之地而其昭著章灼有不可掩者故君子内省而不疚无愧于心苟人心至灵毫髪之防少有自欺必有不能慊于中者此所谓疚也此所谓恶也惟夫处幽如显视独如众反之于己无所疚恶也此君子之所以大过人而人之所不能及也又谓于处室之时当无媿于屋漏故君子静而常敬黙而常信不待动作语言而后见也存养之功至此非盛徳其孰能之乎 蔡氏曰衣锦尚防至可与入徳矣言戒谨恐惧之事潜虽伏矣至人之所不见乎言谨独之事相在尔室至不言而信言家齐之事奏假无言至威于鈇钺言国治之事不显惟徳至天下平言天下平之事故于家则不言民于国则称民至笃恭而天下平则直言天下矣予懐明徳至无声无臭至矣言君子道徳精至人道之极致也知逺之近知风之自外必由乎内也知防之显内必着乎外也言能知夫内外轻重之至则可许以入徳之事矣 钱塘于氏曰入徳之门知逺之近必由此以之彼知风之自必由内以达外知防之显必知天下之显本乎防能知近而知自则是知防也近而逺自而风则是防之显也故知防之显一句异于逺之近风之自也知防之显非慎独之学不能造也 延平周氏曰以声色而方于徳则徳为本以徳而方于道则道为妙盖毛譬则徳也上天譬则道也毛虽防然未免乎有体有体故有伦唯上天之造始则不唯无体而又且无声无臭也 新定邵氏曰君子之道谦冲务实不求人之我知也而芬芳外达人自知之故在已虽闇然自晦而其道日彰而不可揜小人之道夸诩衒耀唯恐人之不我知也而行潦无本涸可立待故在已虽的然自彰而其道日亡而不可乆孟子声闻过情一章即所以推明此意正月之诗所云潜虽伏矣亦孔之昭此即渊鱼喻谓鱼潜于渊冝若人所不见矣而终不免于网罟之患则以其实有此鱼终不能逃人之知也君子而审乎此则反观内省实无一毫之疚病可也一毫隠于方寸人之视之如见其肺肝亦犹此鱼虽伏而甚昭也岂不凛乎可惧哉 君子徳化所感不赏而民自劝于为善不怒而民自威于鈇钺盖人心均有此天理宗庙之中未施敬而民敬墟墓之间未施哀而民哀何待赏而后劝乎讼而有愧者望贤者室庐而遽返身为不义者不畏其罪而畏贤者之知何待怒而后威乎夫其随触而感与夫乡闾所敬者其所兴起其所愧惕犹且若此而况君国子民者躬率表倡于其上则其感化之效又当若何耶 载字训诂不同文王诗云上天之载无声无臭説诗者曰载事也释中庸者音栽谓天之造生万物也以愚观之俱所未安载犹地载神气之载言上天所载之道无声无臭也
礼记集説卷一百三十六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礼记集说>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说卷一百三十七 宋 卫湜 撰 表记第三十三 孔氏曰案郑目録云名曰表记者以其记君子之德见于仪表也此于别録属通论 蓝田吕氏曰礼记名篇亦多取篇中字为目如檀弓玉藻缁衣之类此篇论仁为多而篇中有云仁者天下之表恐取此义以名篇 严陵方氏曰表者里之外也故凡欲自明于外而期物之取正者皆谓之表经言表微传言表道皆以是而已孔子体道而不行乎世然无以自明而莫之取正焉于是立言以表之则门弟子不可以不记也故名其篇曰表记 子言之归乎君子隐而显不矜而庄不厉而威不言而信 郑氏曰此孔子行应聘诸侯莫能用己心厌倦之辞也厉谓严顔色 孔氏曰于时孔子身在他国不被任用故称归乎皇氏曰此篇称子言之凡八皆是发端起义事之头首记者详之故称子言之若于子言之下更广开其事或曲说其理则直称子曰 蓝田吕氏曰自此至渎则不告一章大指言敬而已归乎者孔子厯聘诸侯诸侯莫能用知道之不行将归老于鲁之言如在陈则曰归与归与者也隐而显者潜虽伏矣亦孔之昭者也不矜而庄者子懐明德不大声以色者也不厉而威者德威惟畏者也不言而信者四时行焉百物生焉者也圣人之于天下岂恝然无心哉博施济众虽尧舜不能无病况孔子不得其时者乎故其始也曰如有用我者吾其为东周乎又曰天下有道丘不与易也及其终也知天意所在而废兴有命乃曰凤鸟不至河不出图吾已矣夫又曰甚矣吾衰也久矣吾不复梦见周公然后浩然有归志矣盖圣人之德要其归也天而已矣黙而成之不言而信存乎德行不识不知尚何矜厉之有哉故曰天何言哉又曰天则不言而信神则不怒而威其是之谓乎
马氏曰隐者其迹显者其名其迹隐于幽其名闻于人以其德蕴于中辉光发于外夫唯德蕴于中而辉光发于外故不矜而庄不厉而威不言而信矜所以自饰而欲人之敬厉所以自严而欲人之畏言所以自宣而欲人之信故不矜而庄不厉而威不言而信则至德黙喻于心也不矜不厉不言所谓隐也庄威信所谓显也 延平周氏曰君子隐而显隐则神也显则明也既隐而显则复推其始之所以隐而显者在乎不矜而自庄不厉而自威不言而自信易曰神而明之存乎其人黙而成之不言而信存乎德行者盖既神而明则复推其始之所以神而明者在乎黙而成之而不言而信与此同意 延平黄氏曰不矜而庄人之道也不言而信天之道也不厉而威神之道也 讲义曰孔子厯聘天下而无一用故至是而有归乎之叹孰知夫不用之用其为用尤大也身不容于一时而道可传于万世赏罚之柄不及一施设而春秋之笔削澟澟乎为千载之惩劝是所谓隐也而有至显者存所谓不矜不厉也而有庄且威者寓不言也而有所谓莫不信者在夫子至是而归于鲁虽不用无憾矣 子曰君子不失足于人不失色于人不失口于人是故君子貎足畏也色足惮也言足信也甫刑云敬忌而罔有择言在躬 郑氏曰失谓失其容止之节也玉藻曰足容重色容庄口容止甫刑尚书篇名忌之言戒也言己外敬而心戒慎则无有可择之言加于身也 孔氏曰此一经广明君子之德甫刑吕刑也今尚书躬作身字 蓝田吕氏曰修身之要有三貌也色也言也曽子告孟敬子君子所贵乎道者三动容貌出辞气正顔色而已冠义曰礼义之始在于正容体齐顔色顺辞令若巧言令色足恭则反是者也所谓足者举动是也举动即貌也主于足故言足也色者顔色见于面目者也口者言辞是也修此三者敬而已矣不敬则失之故貌敬则足畏也色敬则足惮也言敬则足信也长乐陈氏曰孔子先言其所难勉者所以尽道又继之以其所易为者所以尽教则必矜而庄故不失足于人而貎足畏必厉而威故不失色于人而色足惮必言而信故不失口于人而言足信凡此所以尽教而已 严陵方氏曰三者得失皆由于动夫静所以处已动所以接人故每以不失于人为言焉此止引择言以证之者以驷不及舌人之失尤在于言故也 清江刘氏曰足者足恭也色者令色也口巧言也此仲尼所与左丘明同其耻之三事也故下自解之曰君子貌足畏也色足惮也言足信也信则不巧矣惮则不令矣畏则不足矣注乃云足容色容口容非也马氏曰见其有所可行而不虑其所可止则失足于人见其所可喜而不虑其所可怒则失色于人也见其所可语而不虑其所可黙则失口于人也行止视所可不失足于人喜怒视所可不失色于人语黙视所可不失口于人盖进以礼退以义此不失足于人也端冕则有敬色衰绖则有哀色甲胄则有不可辱之色此不失色于人也知者不失人亦不失言此不失口于人也不矜而庄不言而信不厉而威此言其大也貌足畏也色足惮也言足信也此言其应物也与夫中庸所谓言而世为天下则行而世为天下法又曰不动而敬不言而信不怒而民威于鈇钺其意同也此三者虽不同而其要在乎敬慎而已 子曰裼袭之不相因也欲民之毋相渎也子曰祭极敬不继之以乐朝极辨不继之以倦 郑氏曰不相因者以其或以裼为敬或以袭为敬礼盛者以袭为敬执玉龟之属是也礼不盛者以裼为敬受飨是也极犹尽也辨分别政事也
孔氏曰以前经云貌足畏色足惮故此经云毋相渎又明行敬不可乐倦也行礼之时礼不盛则露见裼衣礼盛则重袭上服是行礼初盛则袭衣礼不盛则裼衣是裼袭不相因也所以然者欲使人民无相防渎使礼相变革也案聘礼賔初行聘时则袭故聘礼云賔袭执圭是也至聘讫受飨之时宾裼奉束帛加璧行飨聘为礼盛故袭飨为礼不盛故裼聘时有玉故云执玉也玉藻曰执玉龟袭故云之属也案行飨执璧亦是玉于时裼衣者比聘时执玉为轻故也又賔介自相授玉之时介礼轻裼而执圭以授賔賔礼重则袭而后受圭是賔与介亦裼袭不相因故聘礼云上介不袭执圭屈缫授賔賔袭执圭是也 蓝田吕氏曰礼者节文而已节文不明慢渎所由生也衣裘之闲以袭裼为之节文故凡服裘者必有衣以裼之裘防服也不可以敬事故有衣以覆之也不袒则谓之袭袭充美也袒谓之裼裼见美也谓裘之文饰也不文饰也不裼故犬羊之裘不袭也不相因者或以裼为敬或以袭为敬也礼盛者不文则以袭为敬如大裘不裼及尸袭聘礼賔袭执圭吊则袭是也礼不盛者尚文故以裼为敬如君在则裼无事则裼受飨之时賔裼奉束帛加璧是也极敬者诚意至也极辨者节文明也祭者竭吾诚意以求乎神犹恐未尽也故齐三日必见其所祭者立而诎进而愉退立如受命已彻而退敬齐之色不絶于面如是则然后可以飨亲茍至于乐则敬弛弛则忘之矣朝廷之礼所以别嫌明微正名分以尊君者也故有外朝内朝之政左右九棘面三槐左嘉石右肺石以别公卿大夫诸侯及羣士羣吏之位以致民而询焉及辨贵贱之等叙羣吏之治其仪也有不厯位而相言也不逾阶而相揖也如此然后君臣之分明邦国之政行茍至于倦则入于茍简入于茍简而欲求治者未之有也 严陵方氏曰古者长民衣服不贰故其效至于民德归壹则裼袭不相因欲民之毋相渎固其理也裼袭见曲礼及玉藻解 山阴陆氏曰一袭一裼非相因也若聘礼賔袭执玉至受飨賔裼奉束帛加璧是也相因谓若裼袭矣又裼袭也是之谓渎朝可以辨君臣之义尽矣觐是也故曰觐之言勤也所谓不继以倦 石林叶氏曰礼有以裼为贵者文也文在外以显诸仁礼有以袭为贵者质也质在内以藏诸用文质所事各因其事民所以不相渎也礼之体无不敬而极者在祭故乐以迎来哀以送往非继以乐也礼之用无不辨而极者在朝故日中而退非继以倦也临川王氏曰表记曰祭极敬不继之以乐祭义曰祭之日乐与哀半何以不同曰不继以乐者乐之在身哀与乐半者乐之在亲也 金华应氏曰极者竭尽而无余之辞继者前竭而后承之谓盖报本始通肹蠁莫重乎祭一毫不敬则旷而不接矣其可以乐而散其志乎正名分出政令者莫严于朝一事不辨则紊而不治矣其可以倦而懈于事乎不继之者竭力以毕事而不敢以此终也讲义曰谓之极敬则敬之所施特尽于此而始终当一于敬毋或继之以乐乐则志于忘敬而非敬之极故也谓之极辨则辨之所施特尽于此而始终当一于辨毋或继之以倦倦则志于忘辨而非辨之极故也 子曰君子慎以辟祸笃以不揜恭以逺耻子曰君子庄敬日强安肆日偷君子不以一日使其躬儳焉如不终日子曰齐戒以事鬼神择日月以见君恐民之不敬也子曰狎侮死焉而不畏也 郑氏曰笃厚也揜犹困迫也肆犹放恣也偷茍且也儳焉可轻贱之貌也如不终日言人而无礼死无时择日月以见君谓臣在邑竟者狎侮死焉而不畏于无敬心也 孔氏曰君子笃厚行于善道不使揜逼而被困迫也庄敬日强又广明恭敬之事言恒能庄敬故德业日强安乐放恣则其情性日为茍且也君子常行善道不以一日之间使其身儳焉可轻贱如小人不能终竟一日也言不得长久也朝廷之臣毎日朝君何得云择日月故郑知在邑竟或择日出使在外或食邑别都见君须择日月也既明君子恒行恭敬又明小人唯好狎侮言小人递相轻狎侮慢相侵虽有死焉祸害而不知畏惧也 横渠张氏曰笃谓笃实笃实则自有光辉如何可揜与诚之不可揜其义同庄敬之事日欲勉强为之安肆奉养之事日欲偷且偷言不以为急也君子庄敬日强始则须拳拳服膺出于牵强至于中礼却从容如此方是为己之学德信则不怒而威狎侮虽死而不畏 蓝田吕氏曰慎笃恭三者皆行之敬也慎其行则寡过况于祸乎暴虎冯河死而无悔者不信而取祸者也笃其行则诚着何事于揜乎闲居为不善无所不至及见君子则揜其不善而着其善不笃而好揜者也恭其行则人敬则何事于耻乎侮人者人亦侮之不恭而近耻者也庄敬者人所难持非勉强日进则身不能以自立安肆人所易纵唯茍且日忘则欲不能以自制盖庄敬主于礼安肆主于欲偷之为言茍且也如衞公子荆善居室始有曰苟合矣少有曰茍完矣富有曰茍美矣此之谓安肆日偷或以谓庄敬则日能自强安肆则日入偷惰然非君子之事义不可行由是二者故德义可尊进退可度不至于陵节犯分如不能容其身也儳读如毋儳言之儳陵节犯分之谓也七日戒三日斋竭诚尽慎以事鬼神民犹以不见不闻为可欺也事君尽礼择日月以见君民犹有不敬其上者故君子之使民敬必先斯二者人之所以狎侮者以其不足畏也至于死犹不知者有所恃而无所忌犹狎于水而溺于水也狃于不足畏卒至于可畏可不慎乎 马氏曰祸者起于微而生于人之所自忽故君子慎以避之笃者居其厚不居其薄处其实不处其华则辉光发于外而人之不能揜也恭则不侮不侮于人则人不侮于己故恭以逺耻庄敬所以自强而有进德之渐故庄敬日强强则有自立之意安肆所以自弃而有败度之渐故安肆日偷夫唯庄敬日强安肆日偷故君子不以一日使其躬儳焉如不终日事鬼神择日月见君齐戒互文以见之也
石林叶氏曰慎以避祸者仁也笃而不揜者信也恭以逺耻者礼也事鬼神则致敬于幽者也故主言齐戒见君则致敬于明者也故主言日月 严陵方氏曰庄敬日强者进于勤也安肆日偷者薄于怠也儳有竞疾意君子之身常优游而不迫寛裕而有余虽一日之间亦未尝使其躬儳焉如不终日也而况终身者乎如不终日以其竞疾而无乐于生之意故不终日也玉藻言将适公所宿齐戒则见君者非不齐戒周官言祭祀前期十日帅执事而十日遂戒则事鬼神者非不择日月而此以鬼神言齐戒于君言日月者盖齐戒在人日月在天神道至幽故主言在人者以明之君道至明故主言在天者以神之亦各有所当也且神道至幽人之于神不可渎也必有事焉然后齐戒故鬼神必言事而不可以言见君道至明臣之于君无适而非事也必欲见之乃择日月故君止言见而不必言事虽然在朝之臣则皆见君矣而此乃言择者先儒谓在邑竟是也书曰德盛不狎侮盖德盛者有道之士也唯有道之士乃能尊主故狎侮之人虽死不畏也 延平周氏曰庄敬日强可以言君子安肆日偷亦言君子者谓虽为君子果庄敬则日入于强或安肆则日入于偷 庐陆胡氏曰儳焉云者轻贱貌要之皆谓非礼也如不终日谓君子常惕言恐失礼不能终一日行之也狎侮人则民不敬虽惧之以死不畏则受死有甚于死矣 讲义曰放辟邪侈无不为己者必陷于死凡以其不知所谓慎盖祸福无门惟人所召无不自己求之者君子所以辟祸不出于慎以戒惧而已行矣而不着焉习矣而不察焉终身由之而不知其道者众也凡以其不知所谓笃盖诚则形形则着着则明君子所以不揜不出于笃以力行而已言轻则招忧行轻则招辜貌轻则招辱凡以其不知所谓恭盖动容貎则斯逺暴慢正顔色斯近信出辞气斯逺鄙倍君子所以逺耻不出于恭以不侮而已礼义者所以固人肌肤之会筋骸之束也由礼义而自强者其色则庄而无怠惰之容其心则敬而无怠惰之思由是而充之其志日强而足以有思其力日强而足以有为以之终身蔑有不济者故曰庄敬日强舍礼义而自弃者恬于燕适而不知安者之败名乐于放纵而不知肆者之败礼于道则茍且日偷而不进于事则茍且日偷而不治以之终身蔑有济者故曰安肆日偷是以昔之言所贵于勇敢者贵其能行礼义也 金华应氏曰君子经德不囘非以正行则其戒谨笃恭皆非有为而为之也岂区区于避祸患防揜耻乎记礼之言亦以晓人知避困辱之道耳收敛则精神内固操存则血气不浮故曰进于强宴安则物欲肆行纵肆则肤体懈弛故曰趋于偷儳者参错不齐之貌心无所检束而分离散乱遂至儳焉错出外既散乱而不整内亦拘迫故如不终日也君子主一以直内而斯须无不庄不敬之态则心广体胖泰然自适何至于如不终日乎 子曰无辞不相接也无礼不相见也欲民之毋相亵也易曰初筮告再三渎渎则不告 郑氏曰辞所以通情也礼谓贽也春秋传曰古者诸侯有朝聘之事号辞必称先君以相接也渎之言防也 孔氏曰前明小人狎侮至于死亡此明君子无相防渎言朝聘防聚必有言辞以通情意贽币之礼以示己情引易蒙卦辞证无相防渎之义 蓝田吕氏曰辞者相接之言如公与客宴曰寡人有不腆之酒以请吾子之与寡人须臾焉使某也以请之类是也礼者相见之挚如羔鴈雉鹜之类也必以辞必以礼者交际不可苟也茍则防防则不敬此交所以易防也筮之道贵于初筮而不敢再三至敬而不防者也鬼神且将告之况于人乎賔主慎于交际不敢茍且亦敬人之道也事君数斯辱矣朋友数斯防矣此之谓乎 严陵方氏曰无辞不相接欲其有相接之名也无礼不相见欲其有相见之文也有名以正之有文以章之则岂有相防者乎礼重于辞而见亲于接渎有汚意防有近意则防不若渎之为甚也 子言之仁者天下之表也义者天下之制也报者天下之利也子曰以德报德则民有所劝以怨报怨则民有所惩诗曰无言不雠无德不报太甲曰民非后无能胥以宁后非民无以辟四方子曰以德报怨则寛身之仁也以怨报德则刑戮之民也
郑氏曰报谓礼也礼尚往来惩谓创艾雠犹荅也太甲汤孙也书以名篇胥相也寛身之仁亦当言民孔氏曰自此至无失一节总明仁义之事仁是行之盛极故为天下之仪表义宜也制谓裁断谓裁断于事也引诗大雅抑之篇证相报之义引太甲以证君臣上下各以其事相报也 蓝田吕氏曰此一章泛论仁义仁义者人性之所固有贤不肖之所同也然私欲胜之能勿丧者寡矣故圣人之教立仁以表之使天下知所向而于行得所勉立义以制之使天下知所取而于事得所处报者德怨往来人情所不能无使之交际且有劝惩则利用出入民咸用之矣故曰仁者天下之表义者天下之制报者天下之利天下有道所谓德怨之报者皆出天下之公而已有德于民者民欲报之以官有功于民者民欲报之以赏因民所欲官之赏之所谓以德报德知所劝矣伤人者民欲报之以刑贼人者民欲报之以杀因民所欲刑之杀之所谓以怨报怨民知所惩矣若夫民之私德岂无相报哉唯不可使懐私恩者废公议复私雠者乱国法而已诗曰无言不雠无德不报则言与德无有不报也太甲曰民非后无能胥以宁后非民无以辟四方则上与下亦有相报也以德报怨虽过乎寛而夲于厚未害其为仁也以怨报德则反易天常天下之乱民法所当诛者也君子欲蹈乎中庸则莫如孔子所谓以直报怨以德报德也以直报怨视如国人而已彼贤当进吾不敢以怨而蔽之彼罪当刑吾不敢避怨而宥之懐怨而重之是亦爱而知其恶憎而知其善之义 严陵方氏曰仁足以长人故曰天下之表义足以方外故曰天下之制表犹君子表微之表制犹圣人制行之制仁义之表制而继之以报之利则报者礼也曲礼曰太上贵德其次务施报又曰礼尚往来则报之为礼固明不曰礼而曰报者以礼不止于报故也以德报怨则忘人之怨忘人之怨虽不足以有惩而众将德之而有裕矣故曰寛身之仁也以怨报德则忘人之德忘人之德既不足以有所劝而众且怨之而不容矣故曰刑戮之民也 马氏曰仁为天下之表而不伤乎爱者有义以裁之也义为天下之制而不伤乎制者有仁以为本也言仁义而继之以报者天下之利何也盖仁者义之本义者仁之节而礼者节于仁义也凡此者皆相因之理也以德报怨以怨报德此皆释报者天下之利之意所谓报者非必报之以善随其善恶之所在而有以报之也德有得于己则必报之以德然后民知有所劝怨有得于己而必报之以怨然后民知有所惩盖言有得失则必雠德有凶吉则必报民非后无能胥以宁视民有德于后而必报之后非民无以辟四方则是后有德于民而必报之此上下之报也君之于民时使薄敛此上有以报于下民之于君也出死断忘而不偷此下有以报于上也以德报德礼也以德报怨非礼也虽其非礼而能以寛自居故谓之寛身之仁也寛裕者仁之作而非仁之尽也 山阴陆氏曰孟子曰道二仁与不仁而已其所谓义者制此者也故曰义者天下之制也所谓礼者于此有往来焉故曰报者天下之利也仁亦多术也以德报怨是为寛身之仁而已故或问以德报怨何如孔子曰何以报德以直报怨以德报德 延平黄氏曰以德报德者仁也则民有所劝故为天下之表以怨报怨者义也则民有所惩故为天下之制有所劝则民知德而不陷乎恶有所惩则民知法而不陷乎罪故为天下之利夫以仁义表制天下其利如此而况下化而为仁义哉其利不可胜用也主义而言则利在其中焉主利而言非特其利不可必得也义已丧矣义丧而得利则有能夺之者何足计哉 横渠张氏曰报者天下之利率德而致善有劝不善有沮天下之利也 黄氏曰此言以德报怨谓小人有小怨微隙当以理恕唯父母兄弟交亲之怨不报则亏孝义之行焉傥小怨微隙君子不以德消而一一雠报往来不息必深结仇雠岂非伤教害义哉君子情以恕人慎以避祸小怨微隙以德消之亦寛身之仁道者也 子曰无欲而好仁者无畏而恶不仁者天下一人而已矣是故君子议道自己而置法以民子曰仁有三与仁同功而异情与仁同功其仁未可知也与仁同过然后其仁可知也仁者安仁知者利仁畏罪者强仁 郑氏曰一人而已喻少也仁有三谓安仁利仁强仁也利仁强仁功虽与安仁者同本情则异功者人所贪也过者人所辟也在过之中非其本情者或有悔者焉 孔氏曰凡人好仁皆有所欲今无所欲而好仁凡人恶不仁皆有所畏今无所畏而恶不仁如此者少也君子议道先自己而始己所能行乃施于人故云置法以民与仁同功言三者之功俱是博爱各有一种未可知也过谓利之与害遭遇利害之事其行仁之情则可知矣 横渠张氏曰无欲好仁无畏恶不仁天下一人而已唯责己一身为当然耳一人而已责己也仁难成故置法以防民非而不责人以道耳
蓝田吕氏曰无欲而好仁无畏而恶不仁所谓性之者也安仁者也天下一人而已夫子自道也与下所谓中心安仁者天下一人而已其义同也则非圣人不足以性仁苟志于仁矣无恶也则众人皆可以为仁以圣人之所性而议道则道无不尽以众人之可为而制法则法无不行虽然法非贬乎道者也君臣父子伦类形名之闲性命之理具焉虽有未能上达犹庶几乎弗畔此众人之所能及也仁者安仁无欲而好仁无畏而恶不仁者也知者利仁有欲而好仁者也畏罪者强仁有畏而恶不仁者也三者之功归于仁而其情则异此尧舜性之汤武身之五霸假之所以异也功者人所贪也假之者有之故齐桓公九合诸侯一匡天下汤武之举不过乎是而其情则不同故其仁未可知也过者人所避也有不幸而致焉故周公使管叔监殷管叔以殷畔过于爱兄而已孔子对陈司败问昭公知礼过于讳君而已皆出乎情而无伪故其仁可知 延平周氏曰无欲而好仁者仁之至也无畏而恶不仁者义之至也无欲而能好无畏而能恶者天下一人而已矣以其无欲而能好无畏而能恶者天下常寡故君子议道则以己而置法则必以人盖无欲而好仁无畏而恶不仁者己之所能以己之所能而议道则可以合道有欲而好仁有畏而恶不仁者民之所能以民之所能而置法则法之所以易行者也严陵方氏曰所好生于无欲所恶生于无畏非中心安仁者则不能也故曰天下一人而已以安仁之难且寡若是固不可以是而责人矣故君子则议道自己而置法以民也道妙而难知故以己所能而议之法粗而易晓故以民之情而置焉论语所谓躬自厚而薄责于人者其谓是也自者自此而之乎彼之词以者以彼而用于此之词与仁同功其仁未可知者以其三者之情虽异及其成功则一而未知其孰为仁者之功也与人同过然后其仁可知者论语曰人之过也各于其党观过斯知仁矣正谓是也仁者之为仁犹之生于陵者安于陵而已故曰安仁知者之为仁知仁之为己利则为之知不仁之为己害则不为也故曰利仁畏罪者之为仁畏不仁之诒罪则戒而恶之欲仁之为功则强而好之故曰强仁 虙氏曰多欲而好仁则仁特所好之一物耳其他所好未必仁也如是者必其他所欲不胜于其好仁之多而后能为君子则其于所好之类能无慎择而为之齐量乎无畏而恶不仁亦若是也如是而于其好恶之间常兢兢然唯恐彼重于此而不足胜于彼也是贤人之事也若夫无欲而好仁则所好无非仁自仁之外别无他好是虽声色列其左货财列其右而吾无好也所好者仁而已无畏而恶不仁则所恶无非不仁自不仁之外吾无他恶是虽白刃在前鼎镬在后吾无恶也所恶者不仁而已如是则纵心于好恶之间非圣人孰能之是道也圣人议之可也以是而强之民则惊且惑矣故置法以民 马氏曰道者法之原法者道之流唯其所成之功则一故与仁同功其仁未可知也至于与仁同过然后其仁可知也盖过者人所避唯仁者受之而不辞至于利仁强仁者不能无悔也故同过然后知仁山阴陆氏曰置法以民谓之置意在弗用若所谓安仁乃所谓仁也故曰仁者安仁即利仁强仁虽与仁同功情有不同也与仁同功易与仁同过难与仁同功虽伪未辨若周公孔子之过可谓仁矣 仁者右也道者左也仁者人也道者义也厚于仁者薄于义亲而不尊厚于义者薄于仁尊而不亲道有至义有考至道以王义道以霸考道以为无失 郑氏曰右也左也言相须而成也仁多则人亲之义多则人尊之道有至下脱一有字有至谓兼仁义者有义则无仁矣有考考成也能取仁义之一成之以不失于人非性也 孔氏曰人右手用之便左稍劣也有至谓兼行仁义行之至极也考道谓或取仁或取义之一事勉力成之义道以霸若齐桓晋文无失言不违于理也河南程氏曰亨仲问仁右也道左也仁者人也道者义也如何曰本不可如此分别然亦有些子意思又问莫有轻重否曰却是有阴阳也此却是儒者说话如轻解只是弄文墨之士为之 横渠张氏曰仁通极其性故能致养而静以安义致行其知故能尽文而动以变 又曰义仁之动也流于义者于仁或伤仁体之常也过于仁者于义或害又曰义道以霸此语得义甚浅如以仁爱便谓之 仁以不为不是便谓之义所涉皆浅也仁道有本近譬之于身推以及人乃其方也必欲博施济众广之天下施之无穷必有圣人之才能其道考求过失以免罪戾者畏罪之仁也故曰考道以为无失薄仁厚义薄义厚仁非论仁义之至语其偏者虞夏之道仁义不偏故亲而尊 长乐刘氏曰右上则左下右尊则左卑其位虽殊其用未始不相须以成其德也道者礼义知信之緫名也五常之道皆出于生民之性然而必先乎仁以为行己之本然后道从而成之故曰仁者右也道者左也左右相成则有本有用矣是立人之德仁以为先立道之方义以为主故曰仁者人也道者义也江陵项氏曰仁者右也道者左也仁者人也道者义也此亦难通当以下两句为解仁即人身也道即义理也人身能行仁义故为右右用力也义理不能自行待其人而后行故为左左不用力也 蓝田吕氏曰右者人所有事左者居于不用之地而助右之所不及也仁者人之体也将有为也将有行也非仁不可也故曰仁者右也又曰仁者人也道者天之理也仁至于不可行不可不节则理有所不得己以助人之所不及者义也故曰道者左也又曰道者义也仁莫隆于父子父子之道亲亲也义莫重于君臣君臣之道尊尊也厚于此则薄于彼厚于彼则薄于此唯知其所以为左右则尊尊亲亲并行而不相悖无厚薄之间矣道有至义有考先儒云当言道有至有义有考脱一有字其义为然至道者至于道之极不可以有加也所谓所过者化所存者神上下与天地同流者也故曰至道以王义道者揆道而裁之者也所谓制节谨度是可以有国而长诸侯者也故曰义道以霸考道者必稽古昔称先王所谓非法不言非道不行虽未达道不能以义起亦庶几乎不失道矣 石林叶氏曰仁者右也道者左也仁者人也道者义也此孟子所谓仁者人也合而言之道者也道与仁盖相须而成犹之左右也人之四体左手足不如右强道者其全常处于无所用之地故言左仁者资于道以为用者也常为道之役故言右仁反于道则为一道显于仁则为二故自仁言之尽人道者莫如仁此之谓仁者人也以仁为人则道者离乎人而藏乎天谓之天可也古之言道必兼义易曰和顺于道德而理于义又曰成性存存道义之门盖道不可独见道之所见必有义焉故曰道者义也仁言人则道为天可知道为义则仁为道可知二者盖相备譬之曰显诸仁藏诸用者圣人立言之法大抵类此 又曰道以仁为用故言右仁以道为体故言左足乎仁则人道备故言人人而有义则人道立故言义左右者离而言之也仁义者合而言之也仁义一本而有厚薄者时与事异也以事亲从兄而言仁义之实则尊亲之义者盖亦有焉仁为人道之至故三代得天下以仁则所谓至道以王义者制事而有宜五霸假仁而近义则所谓义道以霸仁义不足于己而能考合于道而行之则亦无失于己盖王霸之道有以得民而无失者得己而已
马氏曰仁者人之所亲而右者便于用亦人之所亲道者人之所尊而左者不便于用亦人之所尊仁者人之安宅义者人之正路夫唯仁为右而右者人之所亲故厚于仁而薄于义亲而不尊义为左而左者人之所尊故厚于义而薄于仁尊而不亲各以其所隆者而言之耳道有至有义有考此言道之目也至道以王义道以霸此言道之效也考道非体道者也唯稽考而已矣故考道止于无失先至而后我先义而后考此优劣之序 严陵方氏曰仁有所爱义有所制厚于此者必薄于彼君子之于仁义亦两全之而已何厚薄之有道合则浑离则散方其浑也则实三以为一及其散也则裂一以为三唯其裂一以为三故有至义考之别焉言至以知义之为次言义以知仁之为至 临川王氏曰可以相胜者仁义也故厚于仁而薄于义则亲而不尊厚于义而薄于仁则尊而不亲不可以相胜者礼乐也故曰乐胜则流礼胜则离仁义相胜则相治礼乐相胜则相贼 山阴陆氏曰人之所以成位乎其中者仁也厚于仁者薄于义厚于义者薄于仁君子取适其中而止道无失有至不至义不能无失于是有考焉至道以王义道以霸者齐一变至于鲁鲁一变至于道近之矣若桓文之霸不能无失以不知考道之过 讲义曰厚于仁者薄于义非以仁故灭义也方其事当以恩为主则敬有时而不得与之并施特仁有余而义不足耳是以及其至也亲之而已尊不与焉厚于义者薄于仁非以义故灭仁也方其事当以敬为主则恩有时而不得与之偕行特义有余而仁不足耳是以及其至也尊之而已亲不与焉二者非固为不同也仁义备具防逢其适如何而已考之于仁而仁有不合若不重伤禽二毛之类非先王所谓仁也考之于义而义有不通若淫刑以逞惟戮是闻之类非先王所谓义也则所谓考道者考诸三王而不缪若是上不足以王下不足以霸以保其国不失为幸建安真氏曰道者五常百行之总名而义者当然之正理也人之求道何所自入惟于理之当然者由之而无所悖焉则道在是矣道以体言义以用言用无不尽则体在其中非二致也 金华应氏曰至道即仁也至道浑而无迹故得其浑全精粹以为王义道严而有方故得其裁割断制以为霸尽稽考之道而事不轻举焉亦可以无失矣庐陵胡氏曰至谓由仁义行臻其极也有义谓仁不足也有考谓杂仁义之名成之也仁义归往曰王故至道以王汤武是也不粹而駮曰霸故义道以霸五霸是也杂王霸道成名以不失天下故考道无失汉文景唐太宗是也 子言之仁有数义有长短小大中心憯怛爱人之仁也率法而强之资仁者也诗云丰水有芑武王岂不仕诒厥孙谋以燕翼子武王烝哉数世之仁也国风曰我今不阅皇恤我后终身之仁也 郑氏曰资取也数与长短小大互言之耳性仁义者其数长大取仁义者其数短小芑枸檵也仕之言事也诒遗也燕安也烝君也言武王岂不念天下之事如丰水之有芑矣乃遗其后世之子孙以善谋以安翼其子也君哉武王美之也阅犹容也皇暇也恤忧也言我今尚恐不能自容何暇忧我之后人乎孔氏曰自此至不称其服更广明仁义之道中心憯怛天性自仁者也率法而强之取仁而行者也引大雅文王有声美武王之诗以证性仁者其数长武王行仁遗及子孙故曰数世之仁芑即今枸芑也又引邶国风谷风之篇证取仁而行唯在一身何暇忧及后世是终身之仁也 蓝田吕氏曰此章言仁之难成唯君子勉之有道则不难成仁有数者仁为器重为道逺随其所举之多寡所至之逺近皆可以谓之仁故管仲之功微子之去箕子之囚比干之死皆得仁之名语仁之尽则尧舜其犹病诸此仁所以取数之多也中心憯怛仁发于性者也率法而强之外铄于仁者也发于性者诚心感动无待于外铄也外铄者循仁之迹而勉焉者也以其诚心爱人故曰爱人之仁以其有取于外故曰资仁此所发浅深之数也数世之仁终身之仁此所施逺近之数也故曰仁有数义有短长小大者义无定体唯其所宜而已宜长则长宜短则短宜大则大宜小则小如孔子可以仕则仕可以止则止可以久则久可以速则速礼有以髙为贵者有以下为贵者有以大为贵者有以小为贵者之类是也故曰义有长短小大此章论仁而及义者盖仁之数是亦义也 严陵方氏曰仁者人也凡为人者莫非以仁故其取数常多义者宜也长短小大物各有宜以义度之则无不可者矣故其言如此中心憯怛仁之根于内者也率法言循法循法而不违仁焉仁之资于外者也根于内则始于外人而未至于爱物资于外则止于强仁而未至于利仁此其数见于内外者也 马氏曰数世之仁此数之多也终身之仁此数之寡也义者依于仁而为之节仁之数多者则其节长仁之数寡者则其节短是以下言仁而不言义则义在其中矣中心憯怛此爱之由中出也爱由中出则推其所爱以及仁故曰爱人之仁也言爱人则爱己者可知也率其在外之法而勉强以为之非中心之所欲而爱自外入也爱自外入则资以成己也且自爱犹不足爱人足乎哉丰水有芑出于自然武王所以有事天下亦出于自然盖由仁义行而非行仁义也故诒厥孙谋以燕翼子此与中心憯怛爱人之意同我躬不阅遑恤我后此与率法而强之资仁之义同山阴陆氏曰言仁有数以着义有度言义有长短小大以着仁有多寡逺近若爱人之仁终身之仁数世之仁是之谓数至诚则僭怛出于自然与率法而强之者异矣武王岂不仕言武王岂非仕哉然则诒厥孙谋以燕翼子其仕也异乎人之仕也我躬不阅遑恤我后非不欲念后也不得已也以今易躬言不念后据今而已即后有阅复将念之为其念之也故言之故曰终身之仁也如以辞而己是忍也孟子曰说诗者不以文害辞不以辞害志 金华应氏曰丰水之芑喻人才之富也武王岂不欲亟用之乎其栽培涵养而不尽用者乃贻孙谋以燕其翼致之子耳
石林叶氏曰仁大者不可以尽名则言有数义出于仁者也故言长短小大长短言其裁制也小大言其区别也憯怛以爱人则自然者也率法以资仁则使然者也 四明沈氏曰亲亲而仁民仁民而爱物此仁有数也仁所以能有等级者为义有长短大小也墨氏知仁而不知义故兼爱无等礼器曰义者艺之分仁之节也不可分仁义说
礼记集说卷一百三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说卷一百三十八 宋 卫湜 撰 子曰仁之为器重其为道逺举者莫能胜也行者莫能致也取数多者仁也夫勉于仁者不亦难乎是故君子以义度人则难为人以人望人则能者可知己矣子曰中心安仁者天下一人而已矣大雅曰德輶如毛民鲜克举之我仪图之惟仲山甫举之爱莫助之 郑氏曰取数多者言计天下之道仁居其多以义度人言以先王成法儗度人则难中也当以时人相比方耳輶轻也鲜罕也仪匹也图谋也爱犹惜也言德之轻如毛耳人皆以为重罕能举行之者作此诗者周宣王之大臣也言我之匹谋之仲山甫则能举行之美之也惜乎时人无能助之者言贤者少 孔氏曰引诗大雅烝民之篇此诗美宣王之大臣仲山甫以明行仁者少也 横渠张氏曰仁道至不可尽但取分数多者为仁如九德德多者益贤又曰中心安仁者天下一人而已盖责己一身当然尔 蓝田吕氏曰举莫能胜行莫能致勉之者之为难也以义度人者尽义以度人者也以人望人者举今之人相望也尽义以求人非圣人不足以当之故难为人举今之人相望则大贤愈于小贤小贤愈于不贤故贤者可知己矣此亦以数而言仁也君子之自待必全尽而后已中心安仁者天下一人而已圣人之任也虽未至焉不敢不勉不以世莫之助而不为故曰惟仲山甫举之 又曰有己则丧其为仁矣天下非吾体忘已则反得吾仁天下为一人故克己复礼昔之所丧今复得之非天下归仁者欤安仁者以天下为一人而已 严陵方氏曰器若器用之器道若道路之道胜言胜其任致言致其至举若手举行若足行论语曰士不可以不毅任重而道逺仁以为己任不亦重乎死而后已不亦逺乎其言正与此合儒行言温良之本敬慎之地寛裕之作孙接之能礼节之节言谈之文歌乐之和分散之施其用虽不同至于本乎仁则一也孟子言天子之保四海诸侯之保社稷大夫之保宗庙士庶人之保四体其位虽不同至于本乎仁亦一也孔子言郊社之于鬼神尝禘之于昭穆馈奠之于死丧射乡之于乡党食飨之于賔客其礼虽不同至于本乎仁亦一也兹非取数之多乎以其数之多此勉于仁者所以为难也上言以义则知下言以人者仁也下言以人则知上言以义者己也以己所能而度人则天下无全人故曰则难为人以仁之术而望人则不求备于人故曰则贤者可知所谓贤者贤于人也与某贤于某犹贤乎己之贤同则彼善于此而已若夫以义度人彼虽有善于此固不足以知之矣此言以人望人中庸言以人治人何也治人者存乎政望人者存乎心言虽不同所以为仁之术则一而已中心安仁即仁者安仁也与前所言义同马氏曰子曰我欲仁斯仁至矣又曰有能一日用其力于仁矣乎我未见力不足者而云举者莫能胜行者莫能致何也此言有抑扬之理也盖仁之道自其本而言之仁在我也在我者易以勉自其仁之成名而言之唯中心安仁者能之则是勉于仁者盖亦难矣 石林叶氏曰修身以仁为守其譬则器也用为己任则器重行己以仁为达其譬则道也死而后已则其道逺虽重而莫能胜也亦曰德輶如毛鲜克举之虽逺而莫能致也亦曰为仁由己而由人乎哉盖人尽仁道则取数常多也勉于仁者为难亦非难也君子以其难故不以义度人以其不难故以人望人义则能断断以义则责人也详人则中人而已矣以中人待天下则责人也略唯其详略不同故贤者可知延平周氏曰己以义而度人则虽曰公也然天下之人才常患乎不足故曰难为人以中人而望人则虽曰恕也然天下之人有善有否者亦无以逃于我故曰贤者可知己矣中心安仁者由仁而行非行仁者也此天下所以一人而止 四明沈氏曰圣人恐天下以仁为有限量故使之虽没身不可已器虽重未有不可举道虽逺未有不可致言重不言重多少言逺不言逺多少此正圣人不欲以仁之定体示人欲使人孜孜不已也若说仁之定体在是虽重虽逺未有不可举而行者才到彼则执仁在是更不进步矣仁以为己任不亦重乎死而后已不亦逺乎此曽子之见尔故说仁有限量己字任字可见圣人见仁所以异于曽子 金华应氏曰前言仁之重且逺而不可以全责故以人望人随其力量所至又恐人自恕望望然以仁为不可企及故又总叙而劝勉之安仁者虽独立无俦然德本甚轻人自鲜举幸有能举者当众图而共助仰髙勤行终其身而后已是其望于人者无已不容有自恕之心也
山阴陆氏曰以义度人若春秋是已齐桓晋文皆罪人也以诸侯望之可谓贤矣故曰春秋无义战彼善于此则有之 新安朱氏曰仪度也言我于是而谋度其人举之者惟仲山甫而已 小雅曰髙山仰止景行行止子曰诗之好仁如此乡道而行中道而废忘身之老也不知年数之不足也俛焉日有孳孳毙而后己子曰仁之难成久矣人人失其所好故仁者之过易辞也 郑氏曰仰髙勤行者仁之次也景明也有明行者谓古贤圣也中道而废废喻力极罢顿不能复行则止也俛焉勤劳之貎毙仆也易辞辞犹解说也仁者恭俭虽有过不为甚矣唯圣人无过 孔氏曰引小雅车牵刺幽王之诗言修德如髙山则人瞻仰之有景明之行则人仰行之证古昔贤圣能行仁道后世瞻仰慕行是好爱仁德如此之甚也好仁之甚乡仁道而行力罢极而始休废于中道忘己身之衰老不觉知年数之不足犹行仁不止俛俛焉勤劳每日孳孳唯力之毙仆而后已也仁之难成久矣言仁道难成非始今日其来久矣人人谓天下众人由仁道不成无所依恃氏人由此不得其志意之所好若仁道成人皆得所愿也仁者有过易可以言辞解说以仁是善行也 横渠张氏曰不知年数之不足是夭寿不贰也仁则不极其欲故为者难成仁所以难成止是恐各害其嗜好故恶闻义理如管仲之于齐桓公可谓不失其所好矣其终也几不得保其首领 又曰人人失其所好盖人人有利欲之心与学正相背驰故学者莫善乎寡欲子曰枨也欲焉得刚 蓝田吕氏曰不以髙矣美矣为不可跂及而不勉故曰髙山仰止景行行止此所以不知年数之不足俛焉日孳孳毙而后已乡道而行中道而废谓力不足者非不为也力极罢顿不能复行则止也此皆自待全尽之谓也君子之待人以人望人而已心诚乡仁人莫不取之又为之劝勉愧耻铄之于外以移之此仁之所以不难成也仁者之心公众人之心私公则所好者兼容博爱私则所好者克伐怨欲此人人失其所好者也心诚乡仁虽有过差其情则善不待辞而辨矣故曰仁者之过易辞 新安朱氏曰景行大道也行如字 严陵方氏曰王氏谓髙山出云雨故泽加于民民頼而仰之景行当于道故德加于民效而行之诗人思髙山之可仰景行之可行非好仁者畴或能之忘身之老者即所谓不知老之将至是也毙而后已者即所谓死而后已是也自人言之则好莫如仁人能好仁则得其所好矣以其反此而失其所好此仁所以难成欤苟仁矣虽有过易辞也况无过乎以仁者之过过于厚故也若周公使管叔监殷孔子谓哀公知礼非无过也然周公之过过于爱亲孔子之过过于爱君为君亲而有过此其所为易辞欤 延平周氏曰仁人之所好常过乎忠厚而不仁者之所好常过乎刻薄故仁之所以难成也以天下皆失其所好也唯仁者之所好独过乎忠厚故其过为易辞也 马氏曰山之髙不可不仰行之景不可不行小人之过也必文又从而为之辞唯仁者之过未尝辞而云易之辞者盖言其理也 山阴陆氏曰若今汝画是画非废也人人失其所好言人所好不在仁也仁之所以难成也
庐陵胡氏曰以仁为难成而好之不笃故曰失其所好谓失其本心也仁人之过易辞者辞犹违也谓有不善则知避之 临卭魏氏曰是章自仁有数而下以文王有声之乱为数世之仁以谷风之三为终身之仁于大雅取德輶如毛之诗于小雅取髙山仰止之诗而继之以子曰诗之好仁如此乡道而行中道而废忘身之老也不知年数之不足也呜呼古之为诗者大抵若此春秋卿大夫之所赋荅洙泗诸弟子之所讲问子思孟轲之所讽道岂必尽同而亦未尝相戾也二五之运穷古今越宇宙如一日虽千载殊时五方异感而其本则一故惟理明义精则声入而心通气感而机悟所谓兴观羣怨随遇有发岂必言自己出自齐鲁韩毛之说行而后之经生学士有耳目肺肠不能以自用弃其德性之知以奔走于故训之末师传未泯则犹有同异相较迨三家不传而毛郑孤立则耳目肺肠又一惟郑之听矣髙山仰止景行行止言既知髙之可仰又必行以至之騑騑雝雝盖有见贤思齐不肎自己之意故太史公引此诗亦曰虽不能至然心乡往之然则夫子至汉儒皆同此义也必惟毛郑之听以为疾襃姒而思贤女虽亦可通抑不亦甚固矣乎 子曰恭近礼俭近仁信近情敬让以行此虽有过其不甚矣夫恭寡过情可信俭易容也以此失之者不亦鲜乎诗云温温恭人惟德之基 郑氏曰不亦鲜乎言罕以此失之 孔氏曰礼主于敬故恭近礼俭不费用无害于物故近仁言语信实故近情俭易容者俭则寡求故易容也所引诗大雅抑之篇结上文恭近礼也 蓝田吕氏曰恭俭信未足以为仁而仁者之资也恭则不侮得礼之意近乎礼矣俭则不夺得仁之意近乎仁矣言语必信存心正行近乎情矣三者之行不私于己又以敬让行之郷乎仁矣虽有过差其情则善故不甚矣盖不侮人则人亦不侮其过寡矣近乎情则不志于欺斯可信矣不夺仁则知足斯易容矣如是而失之者鲜矣可与进于德矣故曰温温恭人惟德之基虽未成德斯德之基矣 马氏曰恭则不侮人不侮人者礼也而未尽礼之道故恭近礼俭则不夺人不夺人者仁也而未尽仁之道故俭近仁信则不欺于物不欺于物者情也而未尽情之道故近情情犹言实也中以恭俭信为守而行之以敬让故此虽有过其不甚矣恭而不与物竞故寡过物之所以不可信以其虚也有其实则可信俭则寡于欲而易以处故易容 延平周氏曰情实也恭先之俭次之而信终之者恭俭待信而后成也以情间于恭俭者恭俭以信为主山阴陆氏曰恭不近礼则足俭不近仁则鄙信不近情则伪情可信若柯之盟伐原徙木之信岂可信也哉以此失之如此犹不能无失也 讲义曰夫不侮人以为恭不夺人以为俭不欺人以为信皆行之美者也然犹不自以为美而敬以行之不敢怠惰逊以行之不敢陵暴宜其可立于无过之地矣然有时而未免于过者或过于恭而有巽在牀下之讥或过于俭而有俭不中礼之制或过于信而无信近于义之美虽曰有过必不为己甚者其视夫骄矜奢侈言诈之徒则有间矣考之于易曰行过乎恭用过乎俭所以着于小过议狱缓死所以着于中孚说者以为信发于中虽过可亮者欤 严陵方氏曰夫得则为当失则为过过之不甚由其失之鲜而已故始言过而终又言失焉 子曰仁之难成久矣唯君子能之是故君子不以其所能者病人不以人之所不能者愧人是故圣人之制行也不制以己使民有所劝勉愧耻以行其言礼以节之信以结之容貌以文之衣服以移之朋友以极之欲民之有壹也小雅曰不愧于人不畏于天 郑氏曰惟君子能之言能成人道者少也病人愧人谓罪咎之圣人之制行以中人为制则贤者劝勉不及者愧耻其言乃行也移犹广大也极致也壹谓专心于善不愧于人不畏于天言人有所行当慙怖于天人也
孔氏曰君子不以己之所能使他人必能若他人不能则为困病若人力所不能必欲使之能行人不能则以为愧耻故不以人所不能困人亦仁者之行也朋友以极之谓相勉励以极致于道也自礼以节之以下所以欲民之专心壹意于善道也引小雅何人斯苏公刺暴公之诗 蓝田吕氏曰人失其所好此人所以难成君子责人以恕而成人有道则仁不难成矣故曰唯君子能之君子固贤于众人矣君子之所能众人必有不能者矣使众人效己之所能则病矣使众人自彰其不能则愧矣故圣人制行以立教必与天下共之以天下之所能行者为之法所以为达道也曽子执亲之丧水浆不入口者七日此曽子之所能也水浆不入口者三日此众人之所能也故丧以三日为节则不取乎七日此所谓不制以己也唯不制乎已故民知跂乎此而有所劝勉知不及乎此而有所愧耻则于此人也知所尚矣非特此也凡可以外铄者无不用也制礼以节其行而使之齐立信以结其志而使之固其容貌必称其志其衣服必称其容衣服如是之备则容貌必移而称其衣容貌如是之文中心必有其实朋友者切磋相成至于极而后已则一道德以同俗矣盖修其外则知愧于人修其内则知畏于天故曰不愧于人不畏于天 严陵方氏曰上言不以人之所不能者愧人此又曰使民有所愧耻以行其言盖人之所不能者非中道故也文之则以饰其质移之则以改其容极之则以致于道 马氏曰仁所以难成者以人人失其所好唯君子先得我心之所同而不失其所好君子独得我心之所同则至于难继故君子己虽能不以己之能者病人人虽不能不以人之所不能者愧人故制行不以己民之贤者有所劝勉不肖者有所愧耻以行其言言从而行之此行不违言之意也自礼以节之至欲民之有壹者此言圣人制行不以己之法也夫不足则俭有余则侈人之常情也故有礼以节之偾骄而不可系者其唯人心乎故有由中之信以结之此所以正于内又不可不文于外故容貌以文之衣服以移之然外不可以不资之以友故朋友以极之自天子以至于庶人未有不须友而成也圣人之教人俯仰之间无所愧怍故引诗之辞以况之诗之意非如此盖说诗者不以辞害意 山阴陆氏曰病人不能愧人能之人则能之而己不能虽愧于人可也劝勉愧耻以行其言者孔子曰古者言之不出耻躬之不逮也衣服以移之者孔子曰衰麻苴杖者志不存乎乐非耳弗闻服使然也黼黻衮冕者容不防慢非性矜庄服使然也是之谓移若夫极之之道则是在朋友故曰责善朋友之道也道而弗牵开而弗逹师之事也 石林叶氏曰君子不以所能病于人不以所不能愧人要之成人道而已故易知周乎万物而道济乎天下知周乎万物者极髙明也道济乎天下者道中庸也极髙明则己之所能人有所不能道中庸则能者知所劝勉不能者知所愧耻此人道所以成也然非礼则中庸无以立非信则言有时而穷故礼以节之信以结之然后人知耻有其德而无其辞耻有其辞而无其德正德以礼而人无恠行矣修辞以信而人无异言矣然而容貌不饰则行或至于恠衣服不禁则言或至于异故容貌以文之衣服以移之而后人耻有其容而无其辞耻有其服而无其容此民所以不贰其行而道德所以一也人未有不须友以成故以处其终礼者君子小人所共由故以处其始子思言中庸而继之以崇礼周官本俗安万民而继之以聨朋友亦此意也 延平周氏曰君子不以一己之所能而使天下之人以其难及为病亦不以众人之所不能而使天下之人以其难及为愧是以立乎中道而使能者皆得以从之礼以节之所以壹其情信以结之所以壹其心容貌以文之所以壹其体衣服以移之所以壹其俗朋友以极之所以壹其道 横渠张氏曰制行以己非所以同乎仁 讲义曰恻隐之心人皆有之然而仁之难成久矣者何也知者过之愚者不及而仁之道所以不行贤者过之不肖者不及而仁之道所以不明如是则仁之难成非但今也唯君子能之者盖一出于中而已一出于中则己能者不责人以其所难而使之病人所不能者不强人以其所短而使之愧此君子之中庸推而上之圣人应世立教何以异此是以其制行也必以中道与众共由使人有所劝勉则欲罢不能者有矣有所愧耻则耻不若人者有矣书曰不协于极不罹于咎皇则受之所以时人斯其惟皇之极也先王盛时人心既定而谷风俗薄之变不作则所以壹民者盖着矣后世用民不壹鸤鸠所以刺时民德归壹都人士所以思古 金华应氏曰仁道深逺无穷而人之气禀薄弱有限苦其难而茫无所尚则懈矣是五者辅导而夹持之则趋向归壹而善心纯固纵其有所懈怠自无愧畏而欲为恶独不愧于人而畏于天乎言天人之理昭布森列甚可愧而畏也 是故君子服其服则文以君子之容有其容则文以君子之辞遂其辞则实以君子之德是故君子耻服其服而无其容耻有其容而无其辞耻有其辞而无其德耻有其德而无其行是故君子衰绖则有哀色端冕则有敬色甲胄则有不可辱之色诗云惟鹈在梁不濡其翼彼记之子不称其服 郑氏曰遂其辞遂犹成也无其行谓不行其德鹈鹈胡汚泽也汚泽善居泥水中在鱼梁以不濡汚其翼为才如君子以称服为德
孔氏曰实犹充也所引诗曹风候人刺曹共公也言君子内外皆须相称彼记记语辞也 蓝田吕氏曰此皆修其外以移其内率法而强之者也及其成也知畏于天则与中心憯怛者一也鹈胡善居汚泽之中捕鱼以为食者也不濡其翼则不得食梁者鱼梁也人之所以捕鱼者也鹈之求食不之泽而之梁无濡翼之劳坐得其食如人之无德无功而受显服者也故服之不称其德异乎鹈者未之有也 延平周氏曰服其服而能文以君子之容者然后可以服先王之法服有其容而又文以君子之辞者然后可以守先王之法言遂其辞而能实以君子之德者然后可以行先王之德行衰绖有哀色端冕有敬色甲胄有不可辱之色君子不失色于人如此严陵方氏曰无其容则不足以称其服无其辞则不足以道其容无其德则不足以副其辞无其行则不足以成其德此四者皆君子之所耻也易曰君子以成德为行日可见之行也则德成乎行可知衰者齐衰斩衰绖者首绖腰绖是皆丧服也端者端之类冕者衮冕之类皆祭服也甲以被体胄以加首皆兵服也 马氏曰上言衣服以移之故君子服其服则文以君子之容盖人之所以为人在于正容体齐顔色顺辞令服备然后可以责此故君子服其服则文以君子之容有其容则文以君子之辞盖有德者必有言有言者未必有其德故遂其辞又实以君子之德诗曰抑抑威仪惟德之隅传曰德行忠信里也威仪文辞表也君子之于表里唯其称而已矣 石林叶氏曰君子之于丧无不哀非特衰绖而后有哀色于事无不敬非特端冕而后有敬色于身未尝可辱非特甲胄而后有不可辱之色其所以制为之服者道中庸也故自服其服而下皆称君子然则礼以节之信以结之容貌以文之皆中庸之事而衣服乃为之始终何也盖道德之所以一者未尝不在于衣服王制禁异服周官同衣服皆在于此故以成始亦以成终也 子言之君子之所谓义者贵贱皆有事于天下天子亲耕粢盛秬鬯以事上帝故诸侯勤以辅事于天子郑氏曰言无事而居位食禄是不义而富且贵孔氏曰自此至便人一节明天子以下各有其事又明舜禹文王周公之德皆能上事天帝下庇四方天子事上帝诸侯事天子是贵贱皆有事于天下案小宰注云天地大神至尊不祼此祭上帝有秬鬯者凡鬯有二若和之以郁谓之郁鬯郁人所掌是也祭宗庙则用以灌也若不和郁谓之秬鬯鬯人所掌是也谓五齐之酒以秬黍为之以芬芳调畅故言秬鬯得以事上帝 金华应氏曰义者截然正方而无偏私唯知贱之事贵而不知贵之率贱岂所谓絜矩之道乎故天子竭力致敬以尊乎上帝则诸侯亦服勤以辅事乎天子长乐刘氏曰下之事上贱之事贵当有实行乃称其宜故曰君子之所谓义者贵贱皆有事于天下谓有实功实德以极天下之宜以尽生民之性乃谓之义非徒然也 马氏曰君子之所谓义者事之制而制之得其宜之谓也有宜于贵必有宜于贱故古之人所恶于上无以使下所恶于下无以事上凡以此也天子使诸侯勤以辅上在我必先自尽然后可以责此故天子亲耕粢盛秬鬯以事上帝夫以天子之尊非不足于耕也盖身致其诚信而示其严上之礼也故诸侯以辅事天子亦有严上之礼也 延平周氏曰礼有经则贵贱莫得同义有权则时或同之此天子所以有亲耕也以天子而亲耕则天下之民莫不乐于耕而不自知也及用其亲耕之粢盛秬鬯以事于上帝则天下之诸侯莫不辅事于上而不自知也 讲义曰以义制事杨子曰事得其宜之谓义凡言义者未有不见之于事凡言事者未有不归之于义是以贵贱皆有事于天下乃君子之所谓义也以君臣之义言之天子亲耕借田为粢盛以充簠簋为秬鬯以实尊彞周礼言凡祀大神则大宗伯奉王齍涖玉鬯则天子之事上帝固有粢盛秬鬯矣天子之所以自致者如此为诸侯者所以竭勤劳骏奔走患则扞之忾则敌之朝夕图事宗以陈谟觐以比功遇以协虑制度衣服不敢不正山川神只不敢不举宗庙不敢不顺礼乐不敢不从其挚有等其贡有常此诸侯勤以辅事天子之实也然则天子所以事上帝即诸侯所以事天子其义一也 严陵方氏曰司尊彞言大旅存之而已则不祼可知若王制诗书所言秬鬯则亦郁鬯而已盖郁亦以秬为本每言圭瓉以此 山阴陆氏曰天地大神不祼此言秬鬯者是陈之而已盖礼之敬文也其他祭祀盖亦如此
蓝田吕氏曰自此至自谓便人一章言君子之义以仁礼事上以仁礼使下事上者不可以不事事使下者不可以不自治故贵贱皆有事于天下亲耕粢盛秬鬯以事上帝虽天子必有事焉况于诸侯乎所谓义者不可以不事事故也名之浮于行则失实失实者身且不信何以使民故先王制行以諡死尊死者之名而易之虽身兼数善犹取一善而名之如文王非无武武王非无文止取其一以为諡唯恐名浮于行以欺于民此使下不可以不自治者也仁者忘己以与天下共者也其事上也虽有庇民之大德不敢有君民之心故不自尚其事不自尊其身小心而畏义求以事君而已此忘己而事上者也其使下也虽有庇民之大德亦不敢以君道自有故不自大其事不自尚其功以求下贤而已此忘己而使下者也有大德者易于忘己而使下难于忘己而事上非舜禹文王周公不足以当之故曰仁之厚也役用也恭者不侮俭者不夺忘己而与天下共者也推是心也求以用仁其近之矣信者不欺让者不争笃实而卑逊非先王之德行而不行也推是心也求以用礼其无过矣君子之事上也以仁与礼其使下也亦以仁与礼而已不自尚其事不自尊其身俭于位而寡于欲者俭也有信存焉让于贤卑已而尊人小心而畏义求以事君者让也有恭存焉故以仁礼事其上者主于俭与让而信恭存焉不自大其事不自尚其功以求处情者信也有俭存焉过行弗率以求处厚彰人之善而美人之功以求下贤者恭也有让存焉故以仁礼使其下者主于信与恭而俭让存焉故恭俭以求役人信让以求役礼交相为用而不可乱也以此事上受天之命矣以此使下民之攸归矣天命难谌者也得不得犹不敢知而听之又不敢以事而易其志则又仁之厚矣民情易见者也民所以敬尊于我有可致之道故也此使下之报所以异于事上之报天人之势不同也以仁礼事上莫如舜禹文王周公以仁礼使下莫如后稷舜之事尧禹之事舜皆将以天下而授之而舜慎徽五典纳于百揆賔于四门纳于大麓禹思日孜孜啓予弗子惟荒度土功皆防修臣职不敢懈也文王三分天下有其二犹服事殷周公摄政七年而复子明辟四圣人者皆有君民之大德有事君之小心得乎仁礼之至者也小心柔道也以柔道事上鲜不获福犹葛藟之施于条枚以柔而附上上无有不受也后稷之教民稼穑无此疆尔界天下之利万世之功也其为烈也非一手一足之所能及也然犹不自以为功自谓便习是事之人而已利及天下后世仁也唯欲行之浮于名礼也与夫有君民之大德有事君之小心者易地皆然此使下得乎仁礼之至者也 子曰下之事上也虽有庇民之大德不敢有君民之心仁之厚也是故君子恭俭以求役仁信让以求役礼不自尚其事不自尊其身俭于位而寡于欲让于贤卑已而尊人小心而畏义求以事君得之自是不得自是以听天命诗曰莫莫葛藟施于条枚岂弟君子求福不回其舜禹文王周公之谓与有君民之大德有事君之小心诗云惟此文王小心翼翼昭事上帝聿懐多福厥德不回以受方国 郑氏曰庇覆也无君民之心是思不出其位役之言为也求以事君者欲成其忠臣之名也得之自是不得自是言不易道徼禄利也岂乐也弟易也言乐易之君子其求福修德以俟之不为回邪之行以要之如葛藟之延蔓于条枚是其性也昭明也上帝天也聿述也懐至也言述行上帝之德以至于多福也方四方也受四方之国谓王天下 孔氏曰君子既有庇民之大德不敢有君民之心是其心仁厚故恭敬节俭以求为仁信实退让以求为礼不问利禄得之与失恒行其是不茍易其道也莫莫葛藟此大雅旱麓美文王之诗舜禹文王周公有君民之大德有事君之小心常能畏惧是不回也又引大雅大明美文王周公之诗证上求福不回也马氏曰此经言下事上之义虽有庇民之大德以其有君人之道不敢有君民之心以其处事人之任而其理固当如此自非仁厚不足以及此自君子恭俭以求役仁至求以事君此命之在我也命之在我故君子求之至于不获乎上命之在外者也命之在外故君子听之而已得之亦由道不得亦由道故曰以听天命 讲义曰圣人之应世有能为天下之德而无欲为天下之心有能为天下之德此其在人者不敢不勉无欲为天下之心此其在天者不敢不听德有以庇民则爱人而思以被其泽兼爱之道也心不敢以君民则爱己而思以全其身自爱之道也非仁之厚者其孰能与于此恭则不侮仁于爱身俭则不夺仁于爱物二者之于仁有其质矣乃可以求从事于仁故曰以求役仁信则不疑于礼可以学让则不争于礼为之端二者之于礼有其质矣乃可以求从事于礼故曰以求役礼 延平周氏曰恭俭者依于仁者也信让者履于礼者也方其以恭俭而依于仁则未能役仁乃求役于仁者也方其以信让而履于礼则未能役礼乃求役于礼者也然求之有道得之有命而君子果以求之为可必耶君子之于外物也未尝以其有命而废吾之所谓道者也君子之于君也以不求求之故不自尚其事不自尊其身之类但行之于己施之于人则虽曰不求于事君而乃所以求事君者也故曰得之自是不得自是以听天命 严陵方氏曰仁不止于恭俭恭俭可以为仁之用而已礼不止于信让信让可以为礼之用而已故每以役言之也求役者求为仁礼之义也事虽可尚但为人所尚而已未尝自尚之也身虽可尊但为人所尊而已未尝自尊之也俭于位则非贪夫位也寡于欲则非慕夫禄也让于贤则非争其名也卑己故能尊人小心故能畏义君子之能此者岂他求哉求以事君而己以是事君而得君者义也以是事君而不得君者则有命存焉古之人有行之者舜禹文王周公而已盖舜之事尧禹之事舜文王之事纣周公之事成王有君民之大德又有事君之小心故也前曰庇民者止足以覆物君民者又足以命物若舜禹之受禅文王之受命周公之摄政皆君民之事也虽然岂尝有是心哉 山阴陆氏曰役讲如行役之役俭于位而寡于欲羔羊所谓在位皆节俭正直者也孔子曰管氏有三归官事不摄焉得俭失是矣 石林叶氏曰仁过乎恭用过乎俭非以求仁求所以役仁者也故不自尚其事俭于事而寡于欲皆役仁之事也信为之本让为之末不足以尽礼求所以役礼者也故不自尊其身让于贤卑己以尊人皆役礼之事也仁以自爱礼以自敬而事君有义而已矣故小心而畏义求以事君所以知人得之不得自是以听天命所以知天古之圣人未有不由此而得誉于天下而独言舜禹文王周公者盖为臣有事君之小心而天子又荐之于天唯舜禹为有命为臣而有君民之大德天子不荐之于天唯文王周公为有义岂弟君子民之父母求福不回义也厥徳不回以受方国命也若汤武则反其常分亦义之变所以不及言也 蓝田吕氏曰说见前 子曰先王諡以尊名节以壹惠耻名之浮于行也是故君子不自大其事不自尚其功以求处情过行弗率以求处厚彰人之善而美人之功以求下贤是故君子虽自卑而民敬尊之 郑氏曰諡者行之迹也名者谓声誉也言先王论行以为諡以尊名者使声誉可得而尊信也壹读为一惠犹善也言声誉虽有众多者节以其行一大善者为諡耳在上曰浮君子勤行成功声誉逾行是所耻也率循也过行不复循行犹不贰过也自卑而民敬尊之言谦者所以成行立德也
孔氏曰此又广明君子名行相副卑己尊人之义諡谓諡号列生时之行迹作諡以尊敬生前之声名传于后世也大谓夸大既不欲行过于名故不自夸大其所为之事不自加尚其所为之功名所以求处情实不欲虚为矫饰也 横渠张氏曰节以壹惠惠字必是古德字 严陵方氏曰生则有名死则有諡有諡则讳其名矣故曰諡以尊名檀弓言公叔文子之子请諡而曰请所以易其名者盖谓是矣諡以诔行而为之然行不一也諡有所不胜言特以所隆者之一端而为之节尔故曰节以壹惠若文王之为文武王之为武此皆壹惠之道也行虽多而节之以惠则民不浮于行矣孟子曰声闻过情君子耻之自大自尚者近于伪故不自大其事不自尚其功以求处情人之过也多过于薄又况过而不改者乎故过行弗率以求处厚蔽人之善害人之功是妬贤而已故彰人之善美人之功以求下贤凡此皆自卑之道也扬子曰自下者人髙之易曰卑而不可逾故曰君子虽自卑而民敬尊之 山阴陆氏曰有惠而无节以壹之则臣得以惠其上子得以惠其亲孟子曰名之曰幽厉虽孝子慈孙百世不能改也如贞惠文子諡至于三亦非所谓节以壹惠者也故后不言贞惠者文足以兼之 石林叶氏曰諡者行之迹迹其行以分善恶则小大曲直无不尽故曰諡以尊名节以壹惠盖上之惠赐既已均一而节则善恶可以諡见名亦不浮于行者也君子临事而惧则无自大成功不居则无自尚所以笃其情而已矣故曰以求处情用过乎俭丧过乎哀非以率人亦躬自厚而已矣故曰以求处厚善在内则彰之功在外则美之以卑己尊人而已矣故曰求以下贤 马氏曰自大其事适所以小也自尚其功适所以卑也处情者居其实而不居其华也此皆求以处情而已 蓝田吕氏说见前 子曰后稷天下之为烈也岂一手一足哉唯欲行之浮于名也故自谓便人 郑氏曰烈业也言后稷造稼穑天下世以为业岂一手一足喻用之者多无数也自谓便人言其谦也辟仁圣之名云自便习于此事之人耳 孔氏曰以上言君子耻名浮于行故此明后稷以证之自谓便于稼穑之人欲实行过于虚名也 蓝田吕氏说见前 马氏曰名浮于行君子所耻此皆求以处情而已讲义曰黎民阻饥后稷播时百谷见于舜典烝民乃粒万邦作乂见于益稷稷降播种农殖嘉谷见于吕刑风化之所由王业之艰难见于七月荏菽斾斾禾役穟穟见于生民立我烝民莫匪尔极见于思文则后稷教民稼穑有充满四海之德使天下不复有告饥之患则其为功所谓天下之烈也
礼记集说卷一百三十八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礼记集说>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説卷一百三十九 宋 卫湜 撰 子言之君子之所谓仁者其难乎诗曰凯弟君子民之父母凯以强教之弟以説安之乐而毋荒有礼而亲威庄而安孝慈而敬使民有父之尊有母之亲如此而后可以为民父母矣非至德其孰能如此乎 郑氏曰有父之尊有母之亲谓其尊亲已如父母孔氏曰自此至不胜其文更广明仁道又显尊亲之异幷论虞夏商周质文不等引诗大雅泂酌戒成王之诗凯乐也弟易也言有仁行可为民父母也孔子既引诗又释凯弟之义强教谓使人自强不息弟谓以逊弟化民民皆説豫而安之也乐失于荒礼失于疏明君为乐而毋荒有礼而相亲威严矜庄而民安孝顺慈爱而民敬故使民尊之如父亲之如母蓝田吕氏曰此章言君子之仁兼乎尊亲然后可以为民父母因厯言四代之道诗云凯弟君子民之父母先儒训凯为乐弟为易此云凯以强教之弟以説安之宜若有异然求他经之言凯者诗有凯风周官司乐王师大献则令奏凯乐左氏春秋传言髙阳氏有才子八人谓之八恺参求义训可以为和乐和乐之中又有强盛之状凯风南风鼓动长养之风也凯乐战胜之乐也八恺谓之才子则性和而有才者也皆有盛强之意故恺亦可以训强矣弟有兄弟之弟有孝悌之弟皆顺也顺则易有説下之道故训为悦也强教之者以道驱之如佚道使民虽劳不怨者也説安之者得其心之谓也説以使民民忘其劳説以犯难民忘其死者也乐説安也毋荒则有教矣有礼强教也亲则説矣威庄强教也安则説矣孝慈説也敬则有教矣强教则父之尊存焉説安则母之亲存焉天下之民莫不尊亲此之谓至德可以为民之父母 马氏曰所谓仁者其难乎言仁之难其成也严有以致其尊爱有以致其亲然后为功之成也诗云凯弟君子民之父母此言仁之成也凯以强教之所以致其尊而率之于外也弟以説安之所以致其亲而和之于内也有以致其尊故乐而无荒孝慈而敬有以致其亲故有礼而亲威庄而安尊有以致其亲亲有以致其尊其尊可以比于父其亲可以比于母故曰使民有父之尊有母之亲 讲义曰君子之所谓仁者非若众人之所谓仁以姑息为事而同乎流俗盖君子之仁寛而有制从容以和而不倚于一偏一曲所以为难也教者所以成民性惟凯以强教则民不敢怠于善安者所以得民心唯弟以説安则民自能忘其劳乐而毋荒则和而不流有礼而亲则中而不离威庄而济之以安则无矫饰之为孝慈而济之以敬则无慢易之心矣凡此皆具凯弟之道既有以为之节而不至于过又有以为之文而不至于不及此君子之所谓仁而为之难也严陵方氏曰强者强之使有所至教者教之使有所能説者使其心之无忧安者使其身之无危父之道在乎强教之母之道在乎説安之间居言为民父母必达于礼乐之原亦引此诗以为证 石林叶氏曰凯弟者人之术也凯言其乐弟言其顺乐以强而教之父道也顺以説而安之母道也父道虽以敬为主然乐而无荒则亦有礼而亲之也母道虽以爱为主然威庄而安则亦孝慈而敬之也有礼而亲故其尊之如父孝慈而敬故其亲之犹母敬爱者人道而已矣故始曰仁而终名之曰至徳孝经言孝弟而终以至德顺民亦此意也 山隂陆氏曰威庄难安孝慈易溺 今父之亲子也亲贤而下无能母之亲子也贤则亲之无能则怜之母亲而不尊父尊而不亲水之于民也亲而不尊火尊而不亲土之于民也亲而不尊天尊而不亲命之于民也亲而不尊鬼尊而不亲 郑氏曰或见尊或见亲以其严与防所尚异也命谓四时政令所以教民勤事也鬼谓四时祭祀所以训民事君也
孔氏曰下谓下贱之父立于义故于子分别母主恩爱而已 长乐刘氏曰父之于其子也贤则亲之无能则下之母之于其子也贤则亲之无能则怜之父母非不爱其子之贤也而不能使之必贤惟圣人皇建其极者为能一天下于中和惟时厥庶民罔敢过于中也防敢弗及于中也经曰舜执其两端而用中于民故民视事君有父之尊有母之亲如此而后乃可为民父母以言乎父母虽克生其身而防克成其徳也易曰乾道变化各正性命非至仁至德之君其能与于此乎然则父也母也水也火也土也天也命也鬼也皆斯民所赖以生其身者也或尊而不亲或亲而不尊未有能兼而得之者也兼而得之者以皇极説安其民而为天下王者也中庸曰日月所照霜露所队凡有血气者莫不尊亲故曰配天者是之谓也 蓝田吕氏曰尊亲之义自父母而推之父与母也水与火也天与地也鬼与人也尊而不亲亲而不尊当其强教也则不纯以防故贤则亲之无能则下之当其説安也则有收而无絶故贤则尊之无能则怜之此父母亲尊之异也水者民狎而翫之火者民望而畏之此水火尊亲之异也地载我者也然近人人可得而载天者覆我者也然逺人人不可阶而升此天地尊亲之异也君之命见于事也近人而可行也鬼之道存诸理也逺人而不可形也此人与鬼尊亲之异也 严陵方氏曰亲贤而下无能者制以义也贤则亲之无能则怜之者存乎仁也母存乎仁故亲而不尊父制乎义故尊而不亲夫尊亲之道虽本于父母然触类而推之至于天地覆载之间古今往来之理莫不交通乎其中焉故不亲者辅之以尊然后和不尊者辅之以亲然后中此所以水之与火土之与天命之与鬼常相资而后成夏之命殷之神周之礼常相救而后治也命出而接物故亲而不尊鬼归而反本故尊而不亲土即地也不曰地而曰土者以其亲故以体言之也 马氏曰父主于敬尊而不亲母主于爱亲而不尊水懦则狎而翫之故亲而不尊火烈则人望而畏之故尊而不亲土则近于人而有利可爱故亲而不尊天则逺于人而有威可畏故尊而不亲命则令人于明而近于人者也故亲而不尊鬼则相人于幽而逺于人者也故尊而不亲兼尊与亲者君也故可以为民父母 子曰夏道尊命事鬼敬神而逺之近人而忠焉先禄而后威先赏而后罚亲而不尊其民之敝憃而愚乔而野朴而不文殷人尊神率民以事神先鬼而后礼先罚而后赏尊而不亲其民之敝荡而不静胜而无耻周人尊礼尚施事鬼敬神而逺之近人而忠焉其赏罚用爵列亲而不尊其民之敝利而巧文而不惭贼而蔽 郑氏曰夏逺鬼神近人谓外宗庙内朝廷也敝谓政教衰失之时以本不困于刑罚少诈谖也殷人先鬼后礼谓内宗庙外朝廷也礼者君臣朝防凡以挚交接相施予也以本于鬼神虚无之事令其心放荡无所定困于刑罚茍胜免而无耻也周赏罚用爵列以尊卑为差 孔氏曰此眀夏殷周尊亲之事夏尊命谓尊重四时政教之命使人乐事劝功也夏尚仁防民承寛裕及其衰末犹有先世遗风憃愚谓情不浇诡乔野质朴不竞文华如淳朴时也殷代尚虚无故其敝不安静郑注串也习也周人尚礼往来施恵之事以其尚礼本数交接往来故便利机巧多文辞而无慙愧共相贼害而困蔽以其礼失于烦致然也 横渠张氏曰三代质文相救是有此理夏道菲饮食而致孝乎鬼神恶衣服而致美乎黻冕卑宫室而尽力乎沟洫教如此是忠也言忠实之敝必野如今草茅之人忠实则至矣然而必野故须济之以敬敬之敝必矫防不实至于鬼鬼者矫防之义于人相接既如是则又必至于尚鬼神故须济之以文以文则使之每每有此实也如此相救故继周虽百世可知孔子于三代则固有去取 长乐刘氏曰夏殷周之所由兴也皆有实徳以仁其民民视事君有父之尊有母之亲可谓兼而得之者矣及其末世不能无敝者化之之道非有敝也民化其道不持之以礼乐政刑斯其所以敝欤虽然亦因其民之性有中焉者有过不及者为其敝之浅深焉尔仲尼备陈三代始末以示后世俾夫有天下者知所以始而兴之者敝而教之者则皇极之道不失其继焉此仲尼所以一言而仁冒乎万世者乎 蓝田吕氏曰夏周尚亲而不尊故逺神而近人殷人尚尊而不亲故先鬼而后礼凡尊之道鬼也神也威也罚也凡亲之道人也命也礼也禄也赏也施也所尊所先者其尚者也所逺所后者其不尚者也夏道尊命先禄先赏近人而忠尚亲者也事鬼敬神而逺之后威后罚不尚尊者也殷人尊神率民以事神先鬼先罚尚尊者也后礼后赏不尚亲者也周人尊礼尚施赏罚用爵列近人而忠尚亲者也事鬼敬神而逺之不尚尊者也夏尚忠忠者奉上故尊命殷尚质质者不欺故尊神周尚文文者多仪故尊礼逺鬼神而近人者谓外宗庙而内朝廷脩烝甞而畧盟诅也先鬼而后礼者谓外朝廷而内宗庙先盟诅而后祭享也赏罚用爵列者如刑不上大夫礼不下庶人赐君子小人不同日命夫命妇不躬坐狱讼之类虽主于文亦人情之近厚者所以亲而不尊也先王之政茍无道以救之其末也不能无敝如清之末至于隘和之末至于不恭也忠之政使民近人而已不求其所不能知劝于为善而已不责其所不能为及其末也人不知进于学故守其颛蒙不困于刑罚故不为诈谖其民则憃而愚其风则乔而野其事则朴而不文也乔髙大也如厥木为乔之乔妄自髙大而无文乃憃愚之风也不必音为骄也忠之敝至于愚而野故殷人尊神而救之民知敬于鬼神则莫非诚也诚则质美尊神者使知敬于幽先罚者使知敬于明而已及其末也求神于虚无不可知之域则茫然不知其所安畏威于无所措手足之地则不知礼义之所贵故其民荡而不静其俗胜而无耻也质之敝尚鬼而逺人至于胜而无耻故周人尊礼以救之礼人文也人文之着则上下有等亲疏有辨及其末也溺于文而不求其实拘于末而不返其本故其事则利而巧近人故茍利尚文故巧文其俗则文而不慙文胜质而不知义也其民则贼而敝不反其本故贼于其末不求其实故敝于虚文也此三代之本末可知矣严陵方氏曰禹誓师而使听则其尊命可知殷纪年而曰祀则其尊神可知周服色皆尚赤则其尊礼可知命与礼皆所以近人率民以事神则非所谓近人矣先禄而后威者禄以养之犹或不善于是威之而使畏也先赏而后罚赏以劝之犹或不从于是罚之而使改也先鬼而后礼者鬼则教之在幽者礼则教之在明者幽以感之于内然后明以示之于外也先罚而后赏者罚以惩恶赏以劝善恶既惩而改然后善者可劝而进也赏以爵列则善者虽可赏而不僣于贵罚以爵列则贵者虽可罚而不同于贱夏殷皆有赏罚独周用爵列者以其尊礼而尚文故也赏有用禄者而赏不止于禄威有用罚者而威不止于罚然则禄者赏之实赏者禄之名威者罚之体罚者威之用互相备也夫天下之礼始乎有成终乎有敝三代之政各有所尊方其所尊则是各有所成也始既各有所尊而终不免各有所敝矣故皆言民之敝焉然则民之敝也岂民之罪哉政使之然故也岂政之罪哉势使之然耳故三代相承各有救敝之政焉使之通变而不倦新新而不穷也乔则亢野则简内唯禄赏之为懐外无威罚之可避故朴而不文溺于鬼神之説故荡惑而不能自静以畏于威罚之严则仅胜而不知所耻利而巧者利其所得而巧有所求也文而不慙者唯事虚文之饰且无过实之慙也贼而蔽者以赏罚必有爵列故贱者或有贼仁之心贵者或有蔽贤之行虽然近人而忠夏与周之所同也而夏之敝则民乔而野周之敝则文而不慙何哉盖夏之近人本乎尊命周之近人则本乎尊礼命之所制者简故近人之敝乔而野礼之所饰者烦故近人之敝文而不慙其原既异其流亦不同 马氏曰夏道尊命至于亲而不尊殷人尊神至于尊而不亲周人尊礼至于亲而不尊何也盖命者令之于明而近人者也圣人尊之者所以敬授民时示其东作西成南讹朔易之事也神者相之于幽而逺人者也圣人尊之者所以致民报本反始之意也治人莫急于礼而人之所赖以生圣人尊之者所以辨上下定民之志也至于赏罚则赏所以劝有功罚所以惩有罪而赏罚不可以偏尚也古之人道德已明仁义已着然后赏罚可行则赏罚者非致治之先也然而夏道则先赏而后罚殷人则先罚而后赏周人则赏罚用爵列其所尚之不同者非不同也皆所以举其偏补其敝而已夏承虞之后其世质其民淳故尊命命者近于人则近于人者皆以致其亲也故事鬼神而逺之近人而忠焉其禄与威并则先禄而后威赏与罚并则先赏而后罚其后于仁则以所亲者为隆故曰亲而不尊言其亲有甚于尊也殷承夏之后其民野故尊神神者逺于人则凡逺于人者皆有以致其尊也故率民以事神先鬼而后礼所以致其畏于幽也先罚而后赏所以致其畏于明也故尊而不亲言其所尊有甚于亲也周承殷之后其民鬼故尊礼尚施尊礼所以尚施者乐其发于外也故亦事鬼敬神而逺之近人而忠焉所以致其亲也其赏罚用爵列者以尊卑为差也以意推之方其用赏同爵也则以爵之尊者为先方其用罚同爵也则以爵之卑者为先凡此所以优贤
讲义曰三代得天下以仁则夏殷周之建国其本与仁则无不同三王之道若循环则夏殷周之制治其出于道则无所异道非有异也救世之道不得不然夫子备陈三代始末以示后世俾有天下者知所以始而兴之知所以敝而救之皆不外乎仁而已夏后氏承唐虞之道治唐虞之民政教明备风化纯厐故尊其命令使知风教所自出为庙飨以事鬼使知世系所自生为郊社以敬神使知本始所自报又推鬼神而逺之戒慢渎焉至于治人则引而近之加忠厚焉是以禄在所先威在所后赏在所先罚在所后皆致忠厚之道故民视其上亲而不尊及其末流之抗不及乎忠者憃塞而愚冥过乎中者乔亢而鄙野近乎中者质朴而不文殷人继夏惩其民之敝而救之于是尊天地之神祗而率民敬以事之使知所畏惧而得以警其憃愚朴野矣鬼者神道所为礼者人道所尚先宗庙之飨而后人道之礼则以神道威之先肃其心而后加节文也赏以春夏所以行吾仁刑以以秋冬所以行吾义先秋冬之义而后春夏之仁则是以刑罚威之先齐其心而后加旌劝也故其视上也尊而不亲及其末世礼不足以定志其民一意以惑于神故其敝至于放荡以侥幸而不静赏不足以劝善其民一意以逃其罚故其敝至于茍胜以求免而无耻此风俗之大敝也周人救殷民之敝故所尊者礼所尚者施尊礼尚施皆人道往来施报之常其于鬼也事之敬之而不敢慢然能推而逺之使两不相伤焉于人则近而致其忠爱赏罚以用爵列以黜陟为惩劝故其民视其上也亲而不尊迨及末世忠不足以崇本厚生而其民至于竒巧而趋利礼不足以欢欣交通而其民至于贼仁而自蒙蔽此周之敝也夫子陈三代盛衰系道之兴防如此其着后世有为民父母之道者迹其敝而救之不为无所祖述宪章矣 庐陵胡氏曰宗庙朝廷无非礼也先儒指礼为朝廷则周人尊礼亦指朝廷乎夏尊命殷尊神周尊礼三王所尊不同者时也非异道也纬説乃云夏立教以忠其失野救野莫若敬殷以敬其失鬼救鬼莫若文周以文其失荡救荡莫若忠如循环然周则复始此大谬也案夏周皆近人而忠则显三代皆尚忠也夏周皆事鬼敬神殷亦立教以敬三代皆尚敬也子曰虞夏之文不胜其质又曰殷周之文至矣三代皆以文也然则虽各有敝而其道未甞不同也 子曰夏道未渎辞不求备不大望于民民未厌其亲殷人未渎礼而求备于民周人强民未渎神而赏爵刑罚穷矣 郑氏曰未渎辞者谓时王不尚辞民不防为也不求备不大望言其政寛贡税轻也强民言承殷难变之敝也赏爵刑罚穷矣言其繁文备设 孔氏曰上明三代尊亲有异此经更明三代治民有异之事渎谓防渎辞谓言辞未厌其亲言民无困苦未厌其上下相亲之心也周言强民以遭纣衰乱俗顽凶强人以礼义未渎神谓祭祀有时未防渎也夏言未渎辞则殷渎辞矣殷言未渎礼则周渎礼矣周言未渎神则周衰渎神矣 蓝田吕氏曰夏道尚忠忠者以行而不以言故曰未渎辞忠之俗衰行虽修犹不足以使人信故殷人始渎辞矣渎者如再三告之谓如盘庚三篇是也然殷人尚质虽辞之渎而尚未以繁缛之文治之故曰未渎礼质之俗衰辞虽渎亦未足以取信于民故周人始渎于礼矣分致其辨文致其详欲驱而之善而责人也严大要教人以敬而已故礼先于祭祀至敬而不祈则强民未渎神可知矣至周之末则信诅盟事祈祷其渎神可知矣不求备者不责人之善故政令简不大望者不竭人之忠故贡赋轻此民所以易从而未厌其亲夏道所以未渎辞者此也责人之信已必从而后已此殷人所以求备于民也周人强民驱之于善从之有爵赏不从有刑罚故爵赏刑罚穷矣严陵方氏曰前言殷人尊神矣至此乃言周人未渎神何也盖尊与渎异而渎神者由渎礼之所致而已前言尊神而继之以先鬼后礼则非渎之所致可知矣此其所以异欤不求备者言其简易不大望者言其寛恕未厌其亲者民亲之而不厌也其曰未厌则降此而求备大望于民有厌之者矣 马氏曰夏之时其民淳故君民者以得为在民以失为在己故无所求备不大望于民则民乐推之而不厌故曰未厌其亲虽然不求备于民而有求之意不大望于民而有望之意所谓先禄而后威先赏而后罚此有求望之意殷人尊神于礼犹畧故未渎礼而求备于民者盖有以正于己必有以正于人周人尊礼而礼者先王所以强世故曰周人强民虽尊礼而于事神之礼犹畧故未渎神方周之时比有长闾有胥郷有大夫其政致详其法致严而善恶无所逃于其间故爵赏刑罚极于此矣 山隂陆氏曰夏道未渎辞自盘庚视征可谓渎矣未厌其亲者慈孝未衰也殷人未渎礼若周官蝈氏之属可谓渎矣周人强民未渎神若春秋防盟可谓渎矣 子曰虞夏之道寡怨于民殷周之道不胜其敝子曰虞夏之质殷周之文至矣虞夏之文不胜其质殷周之质不胜其文 郑氏曰胜犹任也殷周极文民无耻而巧利后世之政难复也至矣言后有王者其作质文不能易之孔氏曰此总明四代质文之异虞夏政寛殷周文烦敝败也至谓至极也虞夏之时虽有其文但文少而质多故文不胜其质殷周虽有其质亦质少而文多故不胜其文 蓝田吕氏曰虞夏之道质质者责人也畧故寡怨于民殷周之道文文者责人也详民之不从则穷刑赏以驱之故不胜其敝虞夏质之至者也故文不胜其质殷周文之至者也故质不胜其文至者无以加也后世王者欲尚质者无以加虞夏之质欲尚文者无以加殷周之文也三代所尚非茍为异亦各因时救敝而已继周者未有以救之杨墨韩庄所以肆行于战国也 严陵方氏曰寡怨于民则知殷周之民其怨为多也曰不胜其敝则知虞夏之治仅能胜其敝而已且虞夏不曰无怨止曰寡怨何也盖民之不能无怨也久矣祁寒暑雨天之所为也犹且怨之至矣者言其文质不可以复加也加乎虞夏之质则为上古之洪荒加乎殷周之文则为后世之虚华此其所以为至欤然虞夏非无文也特其文不胜质耳殷周非无质也特其质不胜文尔殷尚质而此以其文为至者盖殷之文则存乎时殷之质则存乎人为其时之文故人尚质以救之而已若夫其道则渎辞是其时之为文也其色则尚白是其人之为质也
山隂陆氏曰寡怨于民所谓不求备不大望于民之效也郑氏政寛贡税轻也夫所谓不求备不大望岂特政寛贡税轻而已殷周之道不胜其敝列庄之言蠭起乗此间也 子言之曰后世虽有作者虞帝弗可及也已矣君天下生无私死不厚其子子民如父母有憯怛之爱有忠利之教亲而尊安而敬威而爱冨而有礼恵而能散其君子尊仁畏义耻费轻实忠而不犯义而顺文而静寛而有辨甫刑曰德威唯畏德明唯明非虞帝其孰能如此乎 郑氏曰死不厚其子言既不传位又无以丰饶于诸臣也耻费不为辞费出空言也实谓财货也辨别也犹寛而栗也德所威则人皆畏之言服罪也徳所明则人皆尊宠之言得人也 孔氏曰此经特明虞帝之美已矣言后世之君虽有作者比之虞帝不可齐及之也生无私言序爵必以德子爱于民如父母爱子也爱民之志凄怆恻怛有忠恕利益之教君子谓虞朝之臣君圣臣贤是由舜而得然也所引甫刑今尚书以明尧徳记者引以结舜徳也 河南裎氏曰或问后世有作者虞舜不可及何也子曰譬之于地肇开而种之其资育于物者如何其茂也久则渐薄矣虞舜当风气未开之时又其德如此之盛宜乎后世莫能及也 又曰如鳯凰来仪百兽率舞之事三代以降无此盖绥之斯来动之斯和圣人之神化上下与天地同流者也 蓝田吕氏曰此章言三代之治其久必敝唯虞帝为不可及盖用于民而主于德尔唯天为大唯尧则之荡荡乎民无能名若舜则事尧者也所以治民之道可得而言故后之言治者所以称舜而不及尧也然则舜之治及尧之治尧不自治而已故曰后世虽有作者虞帝弗可及也已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财不必藏于己力不必为己公之至也故不厚其子而人无间言天下莫能争俗薄道衰禹汤文武不得尽其愿欲此孔子所以深叹以虞帝为不可及者也三代之道或亲而不尊或尊而不亲不免流于一偏故其终不能无敝若虞帝则子民如父母有母之亲故有防怛之爱有父之尊故有忠利之教所谓防怛之爱犹慈母之爱非责报于其子也非要誉于他人也发于诚心不知其他而已所谓忠利之教者如饱食暖衣逸居而无教则近于禽兽圣人有忧之使契为司徒教以人伦如穷而变变而通作为衣裳舟楫臼杵弧矢宫室棺椁书契所以使天下利用而不倦是皆有教民以义善之诚无所不利之功者也安而敬威而爱爱则能安教则知敬亲则爱尊则威也富而有礼者节于物者也恵而能散者周于物者也节于物义也周于物仁也尊而有教义也亲而有爱仁也此君子所以尊仁畏义也所谓君子贵者也贤者也有道之世唯贤者得在髙位所谓小德役大德小贤役大贤故谓之君子也富而有礼故耻费恐用之不以道恵而能散故轻实盖不必藏于己也实之为言财货之谓也费则费用其财而已爱之至则必忠忠至于犯则不敬敬之至则有义以一义断或入于不顺则不爱敬主于别别则文文烦则不静爱主于防防则寛寛而逾则无辨故忠而不犯义而顺文而静寛而有辨皆尊仁畏义亲而尊之之道也行此道而天下敬之则德威也行此道而天下爱之则德明也故尊亲之道一主于德并行而不废则天下莫不尊亲矣故甫刑曰德威惟畏德明唯明非虞舜之盛徳孰能至于此乎 马氏曰虞帝弗可及言其于时后世继之者为难能也三代之道或亲而不尊或尊而不亲未若虞帝亲而尊者亦时而已寛裕以有容则善恶无乎不容也而容之中有辨焉故曰寛而有辨 延平周氏曰孟子曰天与贤则与贤天与子则与子又曰其子之贤不肖皆天也是舜之所以生无私死不厚其子者顺天而已矣自其有防怛之爱而至于恵而能散者特舜之粗迹耳果舜之极致则恵而能散不足以言自其君子尊仁畏义而至于寛而有辨者特舜之德广耳果舜之道化则其止于君子者哉严陵方氏曰帝则公天下故曰生无私以其传于贤故曰死不厚其子有防怛之爱有忠利之教爱之则亲教之则尊故曰亲而尊亲而有所尊故安而敬尊而有所亲故威而爱敬故富而有礼爱故恵而能散由是君之化之而尊仁安义以至于寛而有辨也富而有礼则无骄奢之患恵而能散则无偏党之私仁者天下之表故在所尊义者天下之制故在所畏耻费则奉己有节轻实则与人无吝忠所以抗节常失于犯上义所以立我常失于忤物文则常失于妄动寛则常失于大杂兼父之尊母之亲故能并行而无偏敝也非有威明之徳其能若是乎故引书之言以证之然自尊仁畏义而下止称君子则以在位者言之也 山隂陆氏曰有防怛之爱仁也有忠利之教义也其教之也非以罔之将以忠之也非以害之将以利之也亲失之不尊安失之不敬威失之不爱故子温而厉威而不猛恭而安富失之骄恵失之不吝若子产乗舆济人于溱洧是也耻费则重实忠则犯仁而顺质而静隘而有辨亦常物之大情也凡此一节舜之威徳也以书结之以此以威易畏重言舜也 金华应氏曰自庇民大徳而下凡四章言臣道之难于尽仁惟舜禹文王周公可以为仁之厚而后稷庶几其近之自岂弟君子而下凡三章言君道之难于尽仁惟虞帝可以为徳之至而夏商周亦未免有偏也盖仁道之大如此君子可以其难而不自勉乎髙山仰止景行行止终其身焉可也 子言之事君先资其言拜自献其身以成其信是故君有责于其臣臣有死于其言故其受禄不诬其受罪益寡子曰事君大言入则望大利小言入则望小利故君子不以小言受大禄不以大言受小禄易曰不家食吉郑氏曰资谋也献犹进也言臣事君必先谋定其言乃后亲进为君言也死于其言竭力于其所言之事死而不负也于事不信曰诬大言可以立大事也小言可以立小事也入谓君受之利禄赏也大禄小禄言臣受禄各用其徳能也易大畜彖曰不家食吉养贤也言君有大畜积不与家食之而已必以禄贤者贤有大小禄有多少 孔氏曰自此至辞欲巧广明君子事君之道及君子之行须内外相副成其信者先谋后见成其言之信实言善乃受禄是受禄不诬罔也小言受大禄则臣滥大言受小禄则君重财而薄德也
横渠张氏曰大言入则望大利利非归己之利大言入则吾道可大行是大利也小言入则可小利蓝田吕氏曰此言事君之道其始见也必知君之所以见任之意如伊尹事汤知汤以伐夏救民为己任此先资于汤之言也曰吾岂若使是君为尧舜之君使是民为尧舜之民思天下之民匹夫匹妇有不被尧舜之泽者若已推而内之沟中此拜自献其身于汤之事也如傅説之事髙宗髙宗命之曰若金用汝作砺若济巨川用汝作舟楫若嵗大旱用汝作霖雨俾率先王廸我髙后以康兆民又曰罔俾阿衡专美有商此先资于髙宗之言也説复于王曰木从绳则正后从谏则圣后克圣臣不命其承敢不祗若王之休命又拜稽首曰敢对天子之休命此拜自献其身以成其信者所谓策名委质贰乃辟也所谓君能制命为义臣能承命为信义无二信信无二命者也君是以责臣之任臣是以死君之命自任以重则受禄不诬有死无二则受罪益寡矣昔晋荀息受责于晋献公以立奚齐卓子告于献公曰使死者复生生者无愧及里克杀奚齐卓子荀息死之可谓死于其言矣荀息之事虽于义未之尽然臣之死命必如荀息而后可以言信矣大言入则望大利小言入则望小利大言则所言者大也小言则所言者小也利及天下泽及后世大利也进一介之善治一官之事小利也諌行言听利斯从之矣先儒谓利禄赏也人臣之事君大言小言各效其忠而已如言之入而遂望其禄赏则懐二心以事上主于为利而已小人之道非所以事君也所谓不以小言受大禄不以大言受小禄此君之所以报臣者非臣之所以望君也受之以义亦称其大小而已小言而大禄则报逾其分大言而小禄则君不我知亦不可受非其义而已易曰不家食吉此大畜之彖辞也君之所以大畜者将以禄天下之贤贤有小大则禄有多寡一有不称则好恶之私系焉人君而存好恶之私则犹家食而已非所以为天下公也故曰不家食吉养贤也 延平周氏曰孔子使漆雕开仕曰吾斯之未能信孔子説盖学之未能自信必未能取信则事君能成其信者未之有也事君者既资其君之言而献其己之身则君有以责成于下而下有以死于言唯其有以责成于下则下非尸禄者也故曰其受禄不诬唯其有以死于言则下非有罪者也故曰其受罪益寡大利于民则受大禄而不以为有余小利于民则受小禄而不以为不足 严陵方氏曰先资其言者先以言为之资也献其身将以行其言也能行其言故足以成其信拜谓受其命也献谓效其能也君无为也故有责于臣臣有守也故有死于其言臣能任责则非尸禄者矣故受禄不诬臣能效死则非有罪者矣故受罪益寡人亦或以忠获罪此所以不言无罪止言益寡而已有言者则必行其事有禄者则必居其利小言而受大禄则所行之事小不足以称其位之大大言而受小禄则所居之位小不足以行其事之大事不足以称其位而受禄者是尸利而已非所谓重义也位不足以行其事而受禄者是枉已而已非所谓伸道也 长乐刘氏曰资取也谓君先取其言以为可用也然后有仕而臣之之心乃拜而尊之以为君而自献其身所以致臣节示死于国事故曰以成其信也讲义曰舜典于羣后四朝之后则曰敷奏以言益稷于惟帝时举之后则曰敷纳以言言之不可已也如此拜自献其身以成其信者君先取臣言以为可用然后有臣之之心乃拜而尊之如贤能之书王拜受之贤能之书特名籍尔犹且拜之况资其言之善者乎书曰禹拜昌言曰俞孟子曰禹闻善言则拜是矣如是而后使之自进其身以为之臣则其言之信可以成矣然进言非难也能使其言必入而听焉斯为难矣兴利非难也能使其利可望而行焉斯为难矣故君子不以小言受大禄耻其禄浮于言而尸利也不以大言受小禄惧其言浮于禄而屈道也然则近之于身欲其言与禄相称逺之于民欲其言与利并行事君之道非君子其孰能与于此 山隂陆氏曰拜自献其身以成其信若荀息者似之矣故曰君子不食其言矣虽死人之事不能救其君之死于其受禄则不诬语其无罪则未也大言入则望大利小言入则望小利言各随其言望利泽以及民不以小言受大禄不以大言受小禄言亦随其利之及民小大受禄 马氏曰君子进思尽忠而尽忠之言不可以不前定故曰事君先资其言资之犹言谋也能前定其言然后自献其身进而为君言也临言而择未必见信而言之前定则有以成其信少仪所谓量而后入不入而后量也大言入则望其大有利于其国小言入则望其小有利于其国望犹言庶几也孟子所谓予日望之之意也 金华应氏曰资慿籍也古之君子其经世之学皆豫定于胷中至其事君则前定之规摹先形于言以为借手而委身以成其信自献者非屈身以求售也如书之自靖自献故受命而无所愧也畎亩翻然之数语説命对之三篇此伊傅先资之言也威公问答而为书昭王命之而有对此管乐先资之言也言之于先而行之于后无一不酬者后世若登坛东向之答草庐三顾之策亦庶几焉 子曰事君不下达不尚辞非其人弗自小雅曰靖共尔位正直是与神之听之式谷以女子曰事君逺而谏则讇也近而不谏则尸利也子曰迩臣守和宰正百官大臣虑四方子曰事君欲谏不欲陈诗云心乎爱矣瑕不谓矣中心藏之何日忘之 郑氏曰不下达不以私事自通于君也不尚辞不多出浮华之言也弗自不身与相亲靖治也尔汝也式用也谷禄也言敬治女位之职事正直之人乃与为伦友神听女之所为用禄与女尸利尸谓不知人事无辞让也迩臣迩近也和谓调和君事者也宰冢宰也冢宰主治百官陈谓言其过于外也瑕之言胡也谓犹告也 孔氏曰所引小雅小明刺幽王之诗大夫悔仕乱世戒其未仕者记者断章取义证明非善人不与之友也逺而谏谓与君疎逺强欲谏争则是讇佞之人望欲自达祭祀之尸无言辞而受享祭近臣不谏如尸之受利也迩臣谓亲近之臣献可替否毗赞于君以调和其事大臣谓二伯州牧此大臣亦兼冢宰但冢宰居中故言正百官耳所引诗小雅隰桑刺幽王之诗君子在野诗人念之云心乎爱此君子矣瑕逺也谓勤也言君子逺离此不勤乎藏善也言善此君子也此诗本文今记人引瑕不谓矣言何不以事告陈于君也 蓝田吕氏曰以下达之事事其君则贼其君者也尚辞而实不称则欺其君者也非其人而自达之枉已以事君者也传曰君子上达小人下达上达者进乎髙明如伊尹耻其君不及尧舜孟子非尧舜之道不敢陈于王前者也下达者趋乎汚下如孟子言谓吾君不能谓之贼者也又曰逢君之恶其罪大者也自者所由以为主者也观近臣以其所主观逺臣以其所为主彼谓孔子主痈疽与侍人瘠环者非其人而自为之也三者皆枉已不正非所谓靖共正直者也人臣敬治其职所与正直则神将福之况于君乎事君逺而谏则讇也近而不谏则尸利也古之天子有争臣七人诸侯五人是有言责者也有言责者不可不谏不得其言则去无言责者则可以谏可以无谏不得其言不必去矣至于逺臣既无言责又逺于君有官守之责而谏非其责也所谓逺者逺臣也非其职而谏之陵节犯分以求自达故曰讇也所谓近者有言责之臣也有言责而不谏则旷厥官懐禄固宠主于为利故曰尸利也尸主也犹祭祀之尸有所主而无所事书云羲和尸厥官罔闻知其义同此虽然古者史为书瞽为诗工诵箴谏大夫规诲士传言庶人谤商旅议于市百工献艺皆若逺而諌者盖上之人所求于下者如此则下可以共职而有言不可谓之讇矣颍封人之谏郑庄公杜蒉之谏晋平公亦逺而谏者然若二子者君子与之盖有封人杜蒉之心虽谏而可无封人杜蒉之心则讇也迩臣守和宰正百官大臣虑四方迩臣近臣也如左右常伯常任准人缀衣虎贲之类宰即冢宰大臣六卿也近臣者在君左右不任其政与天子燕游者也主于朝夕纳诲调和君子和而不同若作和羮济之以盐梅五味则得其和而可食如以水济水孰能食之故君所谓可而有否焉君所谓否而有可焉可否相济则君德和故曰迩臣守和宰之为言杀也因以名言饔官焉饔官主割烹者也既杀而烹之解剥制割皆出其手宰制政事者亦然故主家政者为家宰主国政者为国宰所以宰制百事总正官属故曰宰正百官六卿分掌国政任天下之事与国同其忧者也巡守朝聘所以交结维持使四方无虞当任其责也莫非臣也莫非事也三者之官其责为重故厯言之事君欲谏不欲陈者书所谓尔有嘉谋嘉猷则入告尔后于内尔乃顺之于外曰斯谋斯猷惟我后之德臣之事君所以告其君则有犯而无隠所以告于人则隠恶而扬善宋平公筑台妨于农收子罕谏弗许筑者讴之子罕闻之亲执朴以行筑者曰吾侪小人皆有阖庐以避燥湿寒暑今君为一台而不速成何以为役则其爱君之心可知矣诗云心乎爱矣遐不谓矣中心藏之何日忘之此小雅隰桑诗刺幽王小人在位君子在野思见君子之辞也此则断章取义以心爱矣为爱君之心有以告之矣爱之之诚藏于心而不忘此所以欲谏而不欲陈也乐毅报燕恵王书曰吾闻之古之君子交絶不出恶声忠臣去国不絜其名非有是心能之乎 马氏曰事君不下达者不以浅者近者达于君也孟子曰我非尧舜之道不敢陈于王前此不下达之意言之必可行而不以辞为尚故不尚辞所与者不可以非其人正直是与可也故引诗以结之言迩则对逺言大则对小冡宰可以兼迩臣而迩臣盖不止于冡宰凡谓近于君者皆谓之迩臣也言冡宰则可以兼大臣而大臣亦不止于冡宰凡处于百辟之上者皆谓之大臣也
横渠张氏曰迩臣守和和平其心以备顾对不可狥其喜怒好恶 严陵方氏曰逺而谏似忠而非忠秪以为讇尔近而不谏似慎而非慎秪以为利尔迩臣过于和则流而为同不及于和则乖而为异守则适中而无过不及之患谓之迩臣则以守和为事谓之宰则以正百官为事谓之大臣则以虑四方为事孟子谓陈善闭邪谓之敬故谏不欲陈陈之则是暴君之过矣然事君有犯无隠则陈之矣盖谏之不从不得已而后陈焉然则陈者非所欲也故以不欲言之 石林叶氏曰逺于君则见之畧谏则为佞近于君则见之详谏则不为素餐素餐则尸利也迩臣则三公四辅也坐而与王论道有所可有所否故守和冡宰天官也羣吏废置所自出故正百官大臣则牧伯也诸侯蕃衞所自出故虑四方 金华应氏曰盐梅麯糵弼谐于上埙箎金石恊恭于下迩臣之和也表端而影正纲正而目举宰之正也事几绵了如在目民瘼幽隠惨如切肤大臣之虑也宰以职言大臣以位言自三公以下皆是不特六卿其序则先君德而后朝廷先朝廷而后天下也
礼记集説卷一百三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説卷一百四十 宋 卫湜 撰 子曰事君难进而易退则位有序易进而难退则乱也故君子三揖而进一辞而退以逺乱也子曰事君三违而不出竟则利禄也人虽曰不要吾弗信也子曰事君慎始而敬终子曰事君可贵可贱可富可贫可生可杀而不可使为乱 郑氏曰乱谓贤否不别三揖而进一辞而退进难者为主人之择已也退速者为君子之倦也三违违犹去也利禄言为贪禄畱也臣以道去君至于三而不遂去是贪禄必以其强与君要也愼始而敬终轻交易絶君子所耻不可使为乱此乱谓违废事君之礼蓝田吕氏曰所谓位有序小徳役大徳小贤役大贤之谓也所谓乱者则贤不肖倒置之谓也君子之事君要之君信于我而已信我之贤可以为师非学焉而后臣之则不进也信我之贤可以执国政虽待以季孟之闲亦不进也此所以进之难也孔子之仕鲁燔肉一不至则不税冕而行灵公问陈则明日遂行此所以退之之易也盖君子之仕将以道正君而已枉已未有能直人者也人人知自贵于己达色斯举矣翔而后集之义则贤不肖之分不可乱也相见之礼主人迎賔三揖至于阶其退也一辞而出主人拜送賔去不顾盖相见者见之于主人尽敬之后辞之于主人未懈之先若主人之敬未至而强进主人之意已懈而不辞则賔主人之分乱矣可仕可已可见可辞进退之义一也事君三违而不出竟则利禄也人虽曰不要君吾弗信也古者四十始仕道合则从不合则去盖以道事其君者道既不合舍而去之君无畱行之命礼貌已衰义不可犹居其国苟至三违而不出竟则懐禄要君无所逃罪昔孔子去鲁迟迟其行以去父母之国有所不忍而已孟子去齐三宿而后出昼冀王悔而反之以安天下之民而已然卒皆出竟以去君子之义可知矣臧武仲以防求为后于鲁要君之心无大于此所以皆得罪于孔子也子曰事君慎始而敬终事君数斯辱矣朋友数斯疏矣故轻交易絶君子耻之若夫以道去其君岂君子之心哉不得已也子曰事君可贵可贱可富可贫可生可杀而不可使为乱贵贱贫富生杀君之所操以御臣之具者也虽有是具以御臣然所以御之者礼也理义人心之所同然天所以命于人君君臣臣父父子子所以保乎天下国家也故臣之事君无所逃乎天地之间东西南北唯命之从及违于理义则臣得以争于君匹夫不可夺其志故君以我为贤则可处之以富贵以我为不肖则可处之以贫贱以我为无罪则可生以我为有罪则可杀六者莫不唯君所命其不可夺者吾之理义而已孟子曰徃役义也徃见不义也齐侯田以旌招虞人不至将杀之孔子奚取焉取非其招不徃也故凡违乎理义者皆乱也延平周氏曰其进也以礼故难其退也以义故易进也不以礼故易退也不以义故难难进而易退则位之所以有序易进而难退则位之所以乱而无序故君子三揖而进若甚难一辞而退若甚易者盖逺其乱于賔主之间况君臣之间可不逺其乱也哉进以礼所以愼始退以义所以敬终 马氏曰进人所欲也而难进退人所不欲也而易退盖其就于利者缓而逺于利者速则其志在于义而不在于利如此则贵贱履位贤不肖袭情故位有序故君子交接之际进必三揖退止一辞皆所以逺乱也君臣以义合而未尝无相爱之仁以义合至于三谏则去有相爱之仁则虽去而未必出竟君与之环则还与之玦则去若孟子去齐三宿而后出昼是也然此特始去之礼如此至于三违而且不出竟则其志在于利禄以强要于君也在物者有命在己者有义富贵贫贱生杀此物也而不可使为乱则在己在物者有命故可贵可贱可生可杀在己者有义是故不可使为乱也 山隂陆氏曰易进而难退则乱之阶由此始也严陵方氏曰其进不难则茍合以贪其位而位之在吾上者或有所越其退不易则患失以固其位而位之在吾下者或有所妨若是则其位无序矣有序则治无序则乱君子于賔主相见之际揖必至于三而后进辞止于一而遂退则难进之义盖可见矣况于事君乎推是心则固足以逺乱矣三违而不出竟内实利之而外强违之非要君而何翔而后集所以愼始不为茍去所以敬终 石林叶氏曰迎之致敬以有礼则难进礼貌衰则去之故易退进以礼退以义不失其先后故位有序反此则容悦者也以容为悦则必至于乱古人于賔主之间犹患之况君臣之际乎諌君有至于三而去君无至三而不出竟孟子去齐三宿而后出昼者师賔之位也 子曰事君军旅不辟难朝廷不辞贱处其位而不履其事则乱也故君使其臣得志则愼虑而从之否则孰虑而从之终事而退臣之厚也易曰不事王侯髙尚其事郑氏曰履犹行也君使其臣谓使之聘问师役之属也愼虑而从之者此已志也欲其必有成也否谓非己志也孰虑而从之又计于己利害也终事而退非己志者事成则去也不事王侯言臣致仕而去不复事君也君犹髙尚其所为之事言尊大其成功也孔氏曰在军旅之中不辟危亡之难在朝廷之中不辞卑贱之所得志谓君使当己之才也终事谓事毕也既本非己才事竟即辞而退也得志及不得志并从而无违是臣行之笃厚也引易蛊卦上九爻辞以证终事而退臣之厚也 蓝田吕氏曰此章重述事君可贵可贱可富可贫可生可杀之义盖事君者不仕则己仕则卑贱有所不辞诗云硕人俣俣公庭万舞事君者不受命则已受之则患难有所不辞诗曰靡室靡家玁狁之故处其位而不履其事如弓人耻为弓矢人耻为矢名之不可言言之不可行矣其所以事君之义乱于名实者也此篇言乱者有三易进而难退则乱也者乱于贤不肖者也不可使为乱者乱于理义者也处其位而不履其事则乱也者乱于名实者也乱者如丝之不治无绪以正之之谓也孔子曰人而不仁疾之已甚乱也又曰好勇疾贫乱也仁者爱人然而疾不仁者以不仁之贼吾爱也苟能逺之使不能贼吾爱可矣至于疾之已甚则反失吾爱是乱于为仁者也所贵乎勇者见义必为而已不施之于义而施之于疾贫则利欲无厌是乱于勇者也是皆不治而无绪者也君使其臣臣受其命得志者则合所使之臣素志也否者不合其素志也臣受君命虽有所合不敢以得志而自满故愼虑而从之乃临事而惧好谋而成者也有所不合又非所宜辞亦不敢怨于不得志而不事事故孰虑而从之要之不辱君命尽其义而无悔而己仕而不事事则不恭不得志而不去则懐懐与不恭皆君子所不由故不得志者虽孰虑以从事卒事则致为臣而去则所以自免而不累于上故曰臣之厚也蛊之上九之辞曰不事王侯髙尚其事蛊者有事之时自九五而下皆以干蛊能不能为得失至于上九事之终且无位也有似乎仕焉而已者故曰不事王侯唯不事王侯乃可以髙尚其事不见役于人若委质而仕反欲髙尚其事而不事事则旷官尸利无所逃罪矣故此章取以为证焉 山隂陆氏曰不辞贱犹曰不让劳也此事君者之事也故曰子思臣也微也使子思居卫而为曽子之事是乱也乱亦乱之阶终事而退是厚也非正也即正有去而已 严陵方氏曰愼虑则从其事而无所轻孰虑则从其事而有所习终事而退则不居成功故也
马氏曰贵与生者人所欲也君使其臣于所欲之地则必愼虑以从之贱与死者人所恶也君使其臣于不欲之地亦必孰虑以从之 延平周氏曰幽之使我有是者天也明之使我有是者君也茍其使我得志则愼虑而从之者愼虑其所以行道者也茍其使我不得志则亦孰虑而从之者孰虑其所以守道者也功成身退者天之道故曰终事而退臣之厚也 石林叶氏曰位军旅则以勇故不辟难位朝廷则以仁故不辞贱处其位而辟难辞贱则事不治而乱何有于仁勇于事君有得志而与否者命也虑而后从者义也得志而孰虑所以畏命故其宠若惊不得志而孰虑所以谓义故其辱若惊 子曰唯天子受命于天士受命于君故君命顺则臣有顺命君命逆则臣有逆命诗曰鹊之姜姜鹑之贲贲人之无良我以为君 郑氏曰唯当为虽言皆有所受不敢专也臣受顺则行顺受逆则行逆如其所受于君则为君不易矣姜姜贲贲争鬭恶貌良善也 孔氏曰此明臣事君不敢专輙君之出命不可不愼所引诗鄘风鹑之贲贲刺宣姜之诗 横渠张氏曰命于天者不可不顺若国君则不然君能顺上则臣亦顺上君命逆上则臣亦逆君 蓝田吕氏曰此章重述事君不可使为乱之义也天道无私莫非理义君所以代天而治者推天之理义以治斯人而已故曰天秩有典天叙有礼天命有徳天讨有罪莫非天也臣之受命于君者命合乎理义为顺天命不合则为逆天命君之命出乎理义则为臣者将不令而从君之命不出于理义则为臣者虽令不从矣此所以有逆命顺命之异然后知其不可使为乱也人之无良我以为君此诗刺卫君无徳国人耻以为君盖言君逆天命则臣子亦逆君之命严陵方氏曰天子者天之所子故惟天子受命于天士以事人为事故受命于君由士以上皆受命于君此止以士言者盖降于士则有府史胥徒之属皆其官长所自辟除其卑不能上达故不得受命于君也然则受命于君者其卑止于士而已 清江刘氏曰注者曰唯当作虽非也此言天子之命在天士之命在君非天命不为天子非君命不为士也皆有制之已 山隂陆氏曰唯读如字天子受命于天犹士受命于君所谓士死制是也臣谓大夫以上唯不受命于君故有逆顺如此 马氏曰天之命于君者岂谆谆然命之乎使之居天位食天禄治天职牧天民盖所谓命也故由其道而顺天则谓之顺命不由其道而逆天则谓之逆命虽然上者下之仪而臣之逆顺亦视其君之所为而已石林叶氏曰君与天皆出命者也君之与天命既顺则臣之于君命亦顺也君之于天命既逆则臣之于君命亦逆也盖有治君则有贤臣有乱君则有佞臣取人以身之道也唯其逆顺者自人为之故言君臣而不言天君莫尊于天子臣莫卑于士故言天子而止士 庐陵胡氏曰臣有顺命有言逊于汝志也必求诸非道臣有逆命有言逆于汝志也必求诸道先儒谓逆命为行逆非也
子曰君子不以辞尽人故天下有道则行有枝叶天下无道则辞有枝叶是故君子于有丧者之侧不能赙焉则不问其所费于有病者之侧不能馈焉则不问其所欲有客不能馆则不问其所舍故君子之接如水小人之接如醴君子淡以成小人甘以壊小雅曰盗言孔甘乱是用餤 郑氏曰不问其所费以下皆辟有其言而无其实水相得合而已酒醴相得则败淡无酸酢少味也接或为交盗贼也孔甚也餤进也 孔氏曰此明君子之行不可虚用其辞不以辞尽人言不得以言辞之善谓行亦尽善也有道之世则所行美好似树干之外更有枝叶无道之世人不诚实但言辞虚美所引诗巧言刺幽王之诗证小人甘以壊 横渠张氏曰有道是有实也有实则行有文章也无实则言有文章也行有文章则莫非实是也言尚浮华则唯虚辞相誉而已无其实也故君子问寒则衣之称美则爵之今言无有实其求益与夫相亲相依之言皆相奉而已故仲尼欲无言直欲务实君子先行其言而后从之至如近世之语功实者犹徒具文而已亦不以实求也有道则行得伸无道则辞得伸辞行天下之辞行也有道无道亦天下之有道无道也辞则伸也以天下无道明无以考其实所以浮辞得伸盖莫能穷辨之也君子不以辞尽人尽极也取也蓝田吕氏曰君子不以辞尽人不敢轻信于人也不以口誉人不以色亲人不为口惠所以重信于己也孔子曰今吾于人也听其言而观其行又曰君子不以口誉人又曰有言者不必有徳皆不以辞尽人之义也枝叶者干之文也天下有道则人致文于行礼仪三百威仪三千乃行之文也故曰行有枝叶天下无道则人致文于辞诗云巧言如簧顔之厚矣乃辞之文也既曰辞有枝叶则有言而无其实问所费于丧者而不能赙问所欲于病者而不能馈问所舍于客而不能馆则其言也不出于诚心君子耻之故与其不能惠而问之不如不问之愈也君子之接人也以信而不以茍说人故如水淡而可乆于此三者不能惠则不问此交之所以全而无后怨故曰淡以成小人之接人也苟説而不以信故如醴之甘而不可乆于斯三者能问而不能惠取説于顷刻而不顾其后此交之所以难保故曰甘以壊故凡言之甘而不出乎诚心者必将有以盗诸人传曰币重而言甘诱我也甘言入则受其盗故言盗言孔甘乱是用餤延平周氏曰孔子曰予不试故艺而孟子曰我于辞命则不能盖君子之道重其本而轻其末也辞命者乃道之末也岂道之末而能尽人之贤否哉 严陵方氏曰天下有道则君子之道发之于行事此行所以有枝叶天下无道则君子之道载之空言此辞所以有枝叶则其所以有言者岂得已哉宜其不以是而尽人也庄子曰君子之交淡若水小人之交甘若醴君子淡以亲小人甘以絶盖成则相亲壊则相絶其说正于此合然庄子言交此言接何也交言其情接言其迹 马氏曰天下有道则行有枝叶者有徳者必有言也天下无道而辞有枝叶者有言者不必有徳也石林叶氏曰宰我子贡善为説辞冉牛闵子顔渊善言徳行孔子曰我于辞命则不能也孔子不能辞命则能之者固徳行而已唯其能于徳行故尽人不以辞君子以道义交故其淡如水小人以势利交故其甘如醴水淡而散于五味之合则无不调故曰淡以成醴而至于沈湎则败徳故曰甘以壊 马氏曰圣人之教则欲其讷于言而敏于行其观人则必观其言而察其行故寜至于行有枝叶而无寜为枝叶之辞寜为君子之淡以成无为小人如醴之甘寜有已怨而毋至于有诺责故言行相副圣人盖深取之而言浮于行圣人必察其中也 讲义曰上取人以道徳而不以文辞则下进用者道有本根而行有枝叶矣上取人以文辞而不以道徳则下之进用者道无本根而辞有枝叶矣譬之草木有本根然后有枝叶为上之道可不谨乎君子之接如水虽无味而可乆小人之接如醴虽有味而易变 子曰君子不以口誉人则民作忠故君子问人之寒则衣之问人之饥则食之称人之美则爵之国风曰心之忧矣于我归説子曰口惠而实不至怨菑及其身是故君子与其有诺责也寜有己怨国风曰言笑晏晏信誓旦旦不思其反反是不思亦已焉哉子曰君子不以色亲人情疏而貌亲在小人穿窬之盗也与子曰情欲信辞欲巧 郑氏曰誉绳也问人之寒以下皆为有言不可以无实于我归説欲归其所説忠信之人也口恵而实不至谓善言而无信人所恶也已怨己谓不许也言诺而不与其怨大于不许言笑晏晏至亦已焉哉皆相与为昬礼而不忠也言始合防言笑和説要誓甚信今不思其本思之反覆反覆之不思亦已焉哉无如此人何怨之深也辞欲巧巧谓顺而説也 孔氏曰绳以量度于物凡口誉于人亦须量之于心故以誉为绳庄十四年左传蔡侯绳息妫杜注云绳誉也是绳誉通训引诗曹风蜉蝣刺曹君之诗国将灭亡贤臣心忧我身何所归舍説舍也此引诗断章证疾虚言义不与诗相当也诺谓许人物责谓许而不与被责也引诗卫风氓之篇证许而不与被人所怨也不以色亲人谓不以虚伪善色诈亲于人也情疏貌亲外内乖异心不慤实恒畏于人如细人奸盗也言辞欲和顺美巧不违于理与巧言令色者异也蓝田吕氏曰晋平公之于亥唐入云则入坐云则坐食云则食虽疏食菜羹不敢不饱然终于此而已矣弗与共天位弗与治天职弗与食天禄士之尊贤者也非王公之尊贤也盖君子力可以周人之穷则不徒问其饥寒而必有以衣食之势可以进贤则不徒誉而已必有以爵禄之徒问徒誉而无实以继之则诚心不存己则不诚而责人之诚难矣故曰君子不以口誉人故君子问人之寒则衣之问人之饥则食之称人之美则爵之国风曰心之忧矣于我归説此诗刺曹君不脩政事好絜其衣服饰其外而无实民将去之求其所当归者如口誉无实不可使民信也问人之饥寒而不衣食之特问之无诚而已至于口惠而实不至则害信之大者自古皆有死民无信不立危国亡家之本此怨之所以及其身故君子与其有诺责也寜有己怨有求而已之始虽咈人之意而终不害乎信故其怨小诺人而不践其言虽不咈人意而终害乎信故其责大国风曰言笑晏晏信誓旦旦不思其反反是不思亦已焉哉此诗刺夫妇失道中絶无信妇怨之辞也故取以证之穿窬之盗欺人之不见以为不义而已色亲人者巧言令色足恭无诚心以将之情疏貌亲主于为利亦欺人不见君子耻之故不为也故曰君子不以色亲人情疏而貌亲在小人则穿窬之盗也与孔子曰色厉而内荏譬诸小人其犹穿窬之盗也与孟子曰不可以言而言可以言而不言是皆穿窬之类二者亦欺人之不见以为不义故所以为穿窬也御人国门之外盗也穿窬亦盗也狎大人侮圣人之言小人而无忌惮不义也色厉而内荏以言不言餂人亦不义也盗与不义小大虽殊其为盗与不义则一也此章言其言欲信而已事君接人其义一也又欲言之顺而説故曰情欲信辞欲巧以结之孔子曰巧言令色鲜矣仁盖事于顔色者诚有所不足故鲜矣仁然为辞令亦君子之所务孔子曰不学诗无以言又曰使于四方不能专对虽多亦奚以为非恶言之巧也巧言之害仁者尔严陵方氏曰不以口誉人则言之所与必发于心不止于外貌故民化之而作忠若问人之寒则衣之之类皆非口誉之事也口誉者内外之不相应也口惠者始终之不相副也君子之亲人也以徳故曰不以色亲人貌虽亲而情实疏则恐人之见其情也又何异穿窬之盗也穿窬者穿垣墉而为之盗也君子情非苟动也将以有所示辞非苟出也将以有所治内有情之信而外有辞之巧又何害其为仁乎此所以先言情欲信而后乃言辞欲巧也 马氏曰君子之誉人不以口而身必致之也不以身致之则是显誉于人隂弃其身而民亦趋于伪矣君子不以色亲人者以其有相爱之情出于中愉色婉容见于外盖眞积于内然后诚动于外故君子不以色亲人而虑情之不信也匿怨而友其人者君子所耻也
山隂陆氏曰诗言君将无所依唯于我归处而已是非以口绳君相也于我归处犹之可也于我归息甚矣于我归説则又甚矣在小人则穿窬之盗所谓譬诸小人其犹穿窬之盗也与 石林叶氏曰口惠而不以实应则为诬唯君子反此然而称人之美则爵之此在上者之事也在下而无与共天位治天职则称人之美因不为诬也色在外君子不以亲人亲人者情也小人则情疏矣其亲人也以貌非特色而已矣此其譬则穿窬之盗也欤譬人之知也君子不以色亲人求所以信其情也乃若巧辞则孔子尝曰鲜矣仁不曰不仁而曰鲜者是君子有时而用之 延平周氏曰于内则情欲信于外则辞欲巧者君子之道也苟止于辞欲巧则君子乎 讲义曰情必欲其信如眞喜未笑而和眞怒未发而威眞悲未泣而哀所谓信也此所以笃实乎其内辞必欲其巧如诐辞知其所蔽淫辞知其所陷邪辞知其所离遁辞知其所穷皆以其背违正理而各得一偏尚得为巧乎譬之大匠必合规矩以为方圆然后得谓之巧也此所谓辉光乎外也 金华应氏曰情之所蕴必隐恻而尽其情辞之所发必委曲而中其节 子言之昔三代明王皆事天地之神明无非卜筮之用不敢以其私防事上帝是故不犯日月不违卜筮卜筮不相袭也大事有时日小事无时日有筮外事用刚日内事用柔日不违筮 郑氏曰神明谓羣神也无非卜筮之用言动任卜筮也日月谓冬夏至正月及四时也所不违者日与牲尸也袭因也大事有时日有事于天神有常时常日也有事于小神无常时常日临有事筮之刚日柔日顺隂阳也阳为外隂为内事之外内别乎四郊孔氏曰此至篇末总明卜筮之事郑注冬夏至正月及四时者冬至谓祭圜丘夏至谓祭方泽正月谓祭感生帝及四时迎气用四时吉日也知皆卜者案大宰云祀五帝帅执事而卜日郑注五帝谓四郊及明堂是四郊有卜也大宰又云祀大神祭大示亦如之大神则冬至祭圜丘大示则夏至祭方泽案公羊谷梁传云卜三正则知天子郊用夏正亦卜之也周礼祭宗庙亦卜日云不违者唯日与牲尸者案僖三十一年左传云礼不卜常祀而卜其牲日是卜牲日也特牲少牢云大夫士筮尸则天子诸侯有卜尸也卜筮不相袭言大事则卜小事则筮不相因袭此与曲礼文同而注异大事有时日而用卜者示不敢专崔氏曰凡求告之道不过三若一而吉则不更啓若初不吉则二不至于三易曰初筮告再三渎渎则不告明初筮者不复至三也若大事卜筮兼用卜筮各一用之乃成为一故尚书云三一袭吉则知三三筮各一用之乃成为一也故尚书有从筮逆逆筮从之义皆据一用而言也然一用之时若筮卿士庶人之中所逆者少亦得为初吉若所逆者多则为初凶若初吉多则更卜若初凶多则亦卜至三所以尔则以初筮告吉凶皆非吉凶之故是以至三也所言三者皆谓三度用之非一度用三王之筮始为三也至中小之祭求吉凶之理亦复如之卜筮各用者不得为袭中事兼卜则谓之相袭故表记云卜筮不相袭然则于事得兼用者以再三为袭不得兼用者则无以为袭故也 何氏曰外事以刚日而郊用辛内事以柔日而社用甲有以见郊社至重不可以内外常理拘之宗庙之祭据春秋而言则桓八年以己卯烝夏五月以丁丑烝十四年秋八月以乙亥尝闵二年夏五月以乙酉吉禘于庄公文二年八月以丁卯大事于大庙跻僖公昭十五年二月以癸酉有事于武宫是俱用柔日如绎日明日又祭既正祭用柔自然绎日必刚矣横渠张氏曰不犯日月谓不使祭日相见犯若一时有两祭则必相回互使之不相妨 蓝田吕氏曰此章言事天事君至敬而不敢防故有卜筮因言卜筮之用礼者敬而已矣明则敬于人礼仪三百威仪三千敬人之事也幽则敬于鬼神内尽志外尽物凡祭祀之礼卜筮之用皆敬鬼神之事也盖卜用筮用防则灼之而视其兆防则揲之而视其卦凡求于人情所不能测人力所不能为者是乃所以求之于神明也郊所以祀上帝卜日而用之不敢必其期也卜牲而养之不敢必其物也其敬如是是乃所以不敢以私防事之也日月者如冬日至圜丘以祀天神夏日至方泽以祀地只四时迎气用四丘此皆素有定日不用卜至于它祭祀之当卜日者不可犯此素定之日也它祭祀之卜日既不犯此素定之日然所卜之日既卜之吉则不可违故曰不犯日月不违卜筮违之犯之皆不敬也记曰大飨不问卜此谓日月之素定者如冬夏之日至之类他则皆卜如啓蛰而郊郊用辛之类故大宰祀五帝帅执事而卜日遂戒而不言昊天上帝盖可知矣既称上帝于郊又曰唯圣人为能飨帝则祀天亦可称飨均祀天地也冬至之日至为大故曰大飨飨之之敬因天时隂阳之至而不问卜所敬异于他飨也先儒谓大飨者祀五帝于明堂以月令有季秋大飨之文乃曰莫适卜也以总飨五帝不知主何日而卜之故不卜然不知季秋之飨既有素定之日如冬夏日至又不问卜当以何日为可若以人谋而用之乃以私防事上帝不敬莫大焉其説固不可行矣卜筮不相袭者此主于祭祀而言有卜则不筮有筮则不卜盖大事用卜小事用筮而已在他事则卜筮兼用之洪范汝则有大疑谋及乃心谋及卿士谋及庶人谋及卜筮于心也士也庶民也也筮也叅其从逆而占之筮人云国之大事先筮而后卜春秋传僖公二十五年晋卜纳襄王得黄帝战于阪泉之兆又筮之得大有之暌哀九年晋卜伐宋亦卜而后筮则兼用亦明矣大事有时日者时如啓蛰而郊及四时宗庙之祭之类日如郊用辛社用甲之类有是时日以上中下三旬而卜之小事无时日有筮者若非时有所告及祈祷之类皆无定日必筮而用之也外事用刚日内事用柔日不违筮郑氏谓事之内外别乎四郊盖以郊外事也反用辛社内事也反用甲故谓郊在四郊之内同内事故用柔日之辛四郊之外乃为外事故甲午祠兵吉日庚午既差我马然考是説社乃内事而反用甲説亦未可行盖所谓内事外事分别刚柔泛言众事尔如郊用辛社用甲自别有义难以刚柔取类也又言不违筮者前所谓大事小事及后所谓内事外事皆不可违卜筮故重言之 严陵方氏曰天地之神明者天之神地之明也庄子曰天尊地卑神明之位也然郊特牲言郊明天道社神地道者盖以天之神故有郊以明之以地之明故有社以神之也且卜筮所以事天地事天地者莫大乎郊社故必以神明为言自八卦画于伏羲土兆起于颛帝瓦兆起于尧官占见于舜则卜筮之用其来尚矣而此以三代明王为言者盖五帝以徃则质质则于卜筮宜畧三王以来则文文则于卜筮宜详以其详故无非卜筮之用也于三王言无非卜筮之用则知五帝有非卜筮之用矣私防事上帝者狥己所欲之谓私交物无节之谓防卜筮则于神明有所质于时日有所择上帝天神也不及地示者以天神之尊尤不宜以私防事之故不犯日月者守日月之常不敢犯而越之也不违卜筮之吉不敢违而戾之也若郊之用辛社之用甲是不犯日月也上辛不吉则卜中辛中辛不吉则卜下辛是不违卜筮也故先言日月而后言卜筮焉大事有时日即郊社之类是矣大事前期而定故其时日有常小事临机而作故无时日曰有筮则无卜可知小事有筮则大事有卜又可知且大事以时日为先故不言卜小事以时日为后故必言筮意各有主然卜虽主于大事而小事亦有时乎用卜大卜所谓凡小事涖卜是也筮虽主于小事而大事亦有时乎用筮筮人所谓凡大事先筮后卜是也凡特言卜则筮从之可知若所谓卜日卜牲则知其亦筮矣凡特言筮则卜不必从若所谓筮日筮賔则卜不必从矣要之大事以卜为主小事以筮为主尔卜筮不相袭与外事用刚日内事用柔日并见曲礼解 马氏曰传曰圣人不烦卜筮圣人于事可以黙决之于心而不烦于卜筮也然则三代事天地之神明无非卜筮之用者盖不敢以私防事上帝也祭义曰虽有明知之心必进断其志焉示不敢专以尊天也与此同义动物也可以知象着植物也可以知数外事阳也而刚亦阳也故用刚日内事隂也而柔亦隂也故用柔日以郊为外事矣而用辛以社为内事矣而用甲説者以天地至尊之祭不可同于外内其説似得之矣 山隂陆氏曰据此不犯日月不违卜筮外虽用刚日内虽用柔日犹卜筮也大事有无时日有卜小事有有时日无筮今其言如此盖言大事薄小事也石林叶氏曰蓍者天之神物故事上帝则用卜筮者神之也然而为象其应也圆蓍为数其静也方虽卜且筮亦不可相袭也
子曰牲牷礼乐齐盛是以无害乎鬼神无怨乎百姓子曰后稷之祀易富也其辞恭其欲俭其禄及子孙诗曰后稷兆祀庶无罪悔以迄于今 郑氏曰牷犹纯也富之言备也以传世之禄共俭者之祭易备也兆四郊之祭处也迄至也 孔氏曰以前明不违卜筮动合神明故此经明后稷祭祀福流后世以证成其义所引诗是大雅生民之篇美成王尊祖配天也 蓝田吕氏曰古之圣王先成民然后致力于神民和而神降之福泂酌之诗曰泂酌彼行潦挹彼注兹可以饙饎岂弟君子民之父母盖不得乎民心虽有牲牷礼乐齐盛之备神将不飨矣无害乎鬼神则神飨之矣无怨乎百姓则民归之矣所以然者本于致敬而已故因卜筮而言后稷竭力于稼穑以其齐盛所以和于民者至则所以事于神者尽矣诗曰恒之秬秠是获是亩恒之穈芑是任是负以归肇祀茍有诚信涧溪沼沚之毛潢污行潦之水可荐于鬼神故后稷之祀竭力以共齐盛无非诚信之谓故易富也富之言备也其祀也永无罪悔而已此所以其辞恭其欲俭也以迄于今至于周推后稷以配天一用后稷之法故曰其禄及子孙 严陵方氏曰牲牷天产齐盛地产礼者威仪乐者节奏于物则有天产地产于事则有威仪节奏事物虽尽茍或有违于筮焉又乌能幽无鬼神之害明无百姓之怨乎故先王之于祭祀不特卜日而又卜尸不特卜尸而又卜牲也违筮而百姓怨者书不云乎询谋佥同鬼神其依则以鬼神依人而行故也鬼神有害则百姓有所怨可知鬼神有祸福故于鬼神曰害百姓有休戚故于百姓曰怨其辞恭则物虽薄而诚足以飨神其欲俭则物虽少而用足以行礼此祀之所以易富也且恭则不侮俭则不夺不侮则无害乎鬼神可知不夺则无怨乎百姓可知若是则幽无鬼责明无人非徳之盛也盛徳必百世祀故其禄及子孙不亦宜乎外则其辞恭则其心敬可知内则其欲俭则其用节可知矣 石林叶氏曰牲牷亲卜之礼乐亲序之粢盛亲供之明荐以徳则无害于鬼神故祭则受福无怨乎百姓故得其驩心然先鬼神而后百世者亦以祭祀为主南丰曽氏曰自后稷肇祀以前前后相承兢兢业业惟恐一有罪悔获戾于天阅数百年而此心不易故曰庶无罪悔以迄于今言周人世世如此也 子曰大人之器威敬天子无筮诸侯有守筮天子道以筮诸侯非其国不以筮卜宅寝室天子不卜处太庙郑氏曰威敬言其用之尊严天子无筮谓征伐出师若廵守也天子至尊大事皆用卜春秋传曰先王卜征五年岁袭其祥守筮守国之筮国有事则用之道以筮者始将出卜之道有小事则用筮诸侯入他国则不筮不敢问吉凶于人之国也诸侯受封于天子因国而国唯宫室欲改易者得卜之耳天子不卜处太庙卜可建国之处吉则宫庙吉可知 孔氏曰大人谓天子所主之器当威严敬重不可私防于小事杂用也飨时则用燕则不用也道以筮道谓出行于道路之上也郑知无筮谓出师巡守者以前云外事用刚日内事用柔日据在国诸事今此云无筮又云道以筮又云诸侯非其国不以筮皆据将欲出行及在道之事下云道以筮则无筮是未在道故知征伐出师若巡守欲发时也天子大事不徒用筮而已兼用卜也故簭人云国之大事先簭而后卜此云无筮无徒筮耳不谓全无筮也 横渠张氏曰诸侯适他国唯卜寝宅而已不卜处大庙舍诸侯祖庙为常故不卜 蓝田吕氏曰如天子无筮敬则用祭器则与祭器皆大人之器大人所主之器当威严敬重不可私防于小事故大事则不筮小事则不卜朝聘之飨昬冠之礼醮皆用祭器燕则不用也天子无筮者天子体尊在国中有事皆卜而不以筮至于巡守征伐在道则以筮盖以当敬而不可防也故曰天子道以筮诸侯卑于天子在国中居守有事则筮降于天子之用也至于出竟则不筮盖不敢问吉凶于人之国且辟天子也故曰诸侯非其国不以筮小宗伯云凡建国左宗庙右社稷则宗庙有定位虽天子不卜唯宅寝室则卜之盖寝室为人君之居不可以不敬以求祐于天故必卜 严陵方氏曰威之则不敢玩敬之则不敢防若见君之几杖则起遭君之乗车则下是也天子无筮者非无筮也以守大事之卜为称在小事之筮不足以有为也故诸侯有守筮者非无卜也以不足于大事之卜其所有而守之小事之筮而已为其降于天子故也下云天子道以筮则天子非无筮也明矣又云诸侯作宅寝室则诸侯非无卜也明矣天子道以筮者以其在道遽于事而不暇卜故也卜宅寝室者诸侯受封乎天子唯宫室欲改易者得卜之以其于事为大故也 山隂陆氏曰无筮无守筮也不言守者非所以威敬天子诸侯亦不皆守筮有时守焉道以筮者道之以筮所谓先筮而后卜诸侯适人之国虽不用筮其所宅寝室犹卜天子不卜处太庙言若天子适诸侯则舍其寝庙不卜也
石林叶氏曰大人以事业言其事则所守者止于恭畏而已天子在道既以筮则在外也不可以无筮诸侯在内以守筮则其于国也亦必用筮至于大庙之位其与社稷为左右皆有常所也故不用卜卜其吉凶可也 四明沈氏曰俨然人望而畏之有九鼎大吕之重此大人之器也威武贫贱富贵不慑不屈不淫周公用周奠枕皇皇孔子用鲁齐归侵疆道愈大者其志愈大志愈大者其用愈大管仲之器至于童子羞称防子羞比 江陵项氏曰天子无筮以下语多交互难通当为之解曰诸侯非其国不以筮筮韥不出国是以有守筮天子所在为家虽在道亦以筮故无守筮凡为宫室者寝室宅其中宗庙处左卜室者卜其中而已中定则左右可知故但卜寝室之所宅不卜宗庙之所处虽天子之庙无卜也诸侯以下可知 子曰君子敬则用祭器是以不废日月不违筮以敬事其君长是以上不渎于民下不防于上 郑氏曰敬则用祭器谓朝聘待賔客崇敬不敢用燕器也上不渎于民下不防于上上之于下以直则下应之以正不防慢也 孔氏曰郑注以朝聘用祭器其实冠昬亦不用燕器也故左传称鲁襄公冠季武子曰君冠必以祼飨之礼行之是用祭器也 横渠张氏曰以圣人之智非不能为后之器皿须要作笾豆簠簋以祭欲不便于防用也若防用则自有燕器唯是大賔客至敬则用祭器 蓝田吕氏曰君子之事天地鬼神与事其君长其敬一也故敬则用祭器以事鬼神之敬敬之敬之至也敬则用祭器则私防之用皆以燕器如敦牟巵匜之属是也不废日月者事其君长各有日月如岁之有朝觐宗遇一日之有朝夕不敢废也不违筮者欲见其君长及其所贡献皆卜筮而后进也事天地神明言不犯日月者以有素定之日而犯者他祀之卜日不可犯也此云不废日月亦有素定之日当行之而不可废也如此则上之待下下之事上莫非敬也故上不渎于民下不防于上也 严陵方氏曰祭器所以事神燕器所以事人以事神之礼事之则敬可知也不废日月不违筮凡以致敬而已故推此道则臣足以事其君幼足以事其长故曰以敬事其君长上不渎于民者不为民所渎也下不防于上者不为上所防也 延平周氏曰冠昬人道之始君子之所致敬故用祭器
礼记集説卷一百四十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礼记集说>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説卷一百四十一 宋 卫湜 撰 缁衣第三十三 孔氏曰案郑目録云名曰缁衣者善其好贤者厚也缁衣郑诗也此于别録属通论 陆氏曰刘瓛云公孙尼子所作 蓝田吕氏曰此篇大防言为上者言行好恶所以为民之所则效不可不慎也篇中有好贤如缁衣之言故以是名篇 长乐陈氏曰缁衣朝服也卫武公父子并为周司徒国人宜之故为之制缁衣焉其诗之辞每章而每加者以明善善而无己也人君好善如是则人将轻千里而来矣是则缁衣之善岂特当时以为宜而天下后世亦宜然也故记者取诗以名篇 新安朱氏曰缁衣兼恶恶独以缁衣名篇者以见圣人有心于劝善无心于惩恶也 严陵方氏曰此篇凡二十四节大抵多明人之好恶人之所宜好者莫如贤所宜恶者莫如恶缁衣好贤之诗也经正引此故以名篇 子言之曰为上易事也为下易知也则刑不烦矣郑氏曰言君不苛虐臣无奸心则刑可以措
孔氏曰此篇凡二十四章唯此云子言之余皆云子曰篇首宜异也君上以正理御物则臣事之易臣下无奸诈则君知其情易也此篇题缁衣而入文如此者欲见君明臣贤乃可服缁衣也 蓝田吕氏曰孔子曰上好信则民莫敢不用情为上易事者以好信故也为下易知者以莫敢不用情故也上不务信以机心待民则民亦以机心报上上下之交机心相胜奸生诈起法令不得不多不正其本而齐其末则犯者莫之胜禁欲刑之不烦不可得矣长乐陈氏曰为人君止于仁故易事为人臣止于忠故易知上以仁待下下以忠事上则刑不烦者固其宜也茍为上者不以仁恕下依势作威而下有难事之劳为下者不以忠卫上匿情诈行而上有难知之病此刑所以日滋也 长乐刘氏曰上难事则下难知上易事则下易知好恶悖于正喜怒失其常于是有匿其诚信以为容悦者屈其忠直以为阿谀者包其祸心以为诈伪者茍可以罔上而免其咎罚者奚所弗至哉为下如是可谓难知也 石林叶氏曰君以恕使人而易事臣以忠事君而易知则刑之所施者简故不烦 庐陵胡氏曰上难事则必淫刑以逞下难知则懐奸罔上之狱烦矣 子曰好贤如缁衣恶恶如巷伯则爵不渎而民作愿刑不试而民咸服大雅曰仪刑文王万国作孚 郑氏曰缁衣巷伯皆诗篇名也缁衣首章曰缁衣之宜兮敝予又改为兮适子之馆兮还予授子之粲兮是其好贤欲其贵之甚也巷伯六章曰取彼谮人投畀虎虎不食投畀有北有北不受投畀有昊此其恶恶欲其死亡之甚也爵不渎者不轻爵人也试用也咸皆也刑法也孚信也仪法文王之徳而行之则天下无不为信者也文王为政克明徳愼罚孔氏曰此一节明好贤恶恶赏罚得中则为民所信缁衣诗郑风美桓公武公诗巷伯刺幽王之诗渎滥也愿慤也末所引诗大雅文王之篇諌成王之诗蓝田吕氏曰子曰示之以好恶而民知禁上之所以示下下之所以从上唯好恶而已虽有好善之迹而无诚好之心则虽赏不劝虽有恶恶之迹而无诚恶之心则虽刑不惧盖诚心不至则好恶不明好恶不明则民莫知其所从违如此而欲人心之孚天下向风难矣缁衣美郑武公之诗也父子并为周司徒善于其职国人宜之缁衣者武公所为周家卿士之服也武公之为卿士国人宜之其爱之之深欲武公长为卿士虽衣见其敝我将改为馆之食之唯恐其去好贤之至者也巷伯寺人伤于谗之诗恶恶之至者也好贤必如缁衣之笃则人知上之人诚好贤矣不必爵命之数劝而民必起愿心以敬上矣故曰爵不渎而民作愿恶恶必如巷伯之深则人知上之人诚恶恶矣不必刑罚之施而民畏服矣故曰刑不试而民咸服大雅曰仪刑文王万国作孚盖文王之徳好恶得其正而一出乎诚心故为天下之所仪刑徳之所以孚于下也 严陵方氏曰若卷阿之求贤则好贤非不诚矣巧言之伤谗则恶恶非不至矣此止言缁衣之好贤特诸侯尔以诸侯好贤若是之诚况于王天下乎巷伯之恶恶特寺人尔以寺人之小臣恶恶若是之至况于卿大夫乎此所以特引二诗而明之也观缁衣之诗始言敝予又改为中言又改作卒言又改造盖其好贤之礼有隆而无杀也兹非好贤之诚乎巷伯之诗先之以投畀虎继之以有北终之以有昊盖其恶恶之心有加而无己也兹非恶恶之至乎好贤必人人而爵之则爵有所不胜劝恶恶必人人而刑之则刑有所不胜威唯如缁衣之好贤爵虽不渎而足以使之作愿如巷伯之恶恶刑虽不试而足以使之咸服不渎者未至于不试也盖爵所以劝特在乎无所渎而已刑所以畏必期乎无所用焉作愿则其愿由好贤之所兴咸服则其服由恶恶之所感作犹诗作人之作咸犹易咸亨之咸 马氏曰爵所以致好而使民迁善之具刑所以致恶而使民逺罪之具好贤之至则致好之具亡而民自迁于善矣恶恶之至则致恶之具亡而民自逺于罪矣 石林叶氏曰缁衣好贤之至也好之至则民自劝而爵不渎巷伯恶恶之至也恶之至则民自惩而刑不试然孔子尝曰举直错诸枉则民服此言作愿者盖季康子所问者民服而已此别而言之作愿者言其劝之于内也 庐陵胡氏曰人莫不有好恶也而好恶得其正者寡矣缁衣好得其正巷伯恶得其正故举大雅仪刑文王为言文王好仁而仁兴克明徳慎罚其好恶之正如此 子曰夫民教之以徳齐之以礼则民有格心教之以政齐之以刑则民有遯心故君民者子以爱之则民亲之信以结之则民不倍恭以涖之则民有孙心甫刑曰苗民匪用命制以刑惟作五虐之刑曰法是以民有恶徳而遂絶其世也
郑氏曰格来也遯逃也涖临也孙顺也甫刑尚书篇名匪非也命谓政令也髙辛氏之末诸侯有三苗者作乱其治民不用政令专制御以严刑乃作五虐蚩尤之刑以是为法于是民皆为恶起倍畔也三苗由此见灭无后世由不任徳 孔氏曰此一节明教民以徳不以刑也论语云有耻且格甫刑即吕刑也春秋有吕国而无甫侯吕即甫也 蓝田吕氏曰徳以道其心使知有理义存焉礼以正其外使知有所尊敬而已知有理义知所尊敬则知所以为善为不善然后其心知止于是而不欲畔而之他也不善之名虽愚不肖者耻之如使民心知所以为善不善则畔而之他者众人之所耻众人之所耻虽愚不肖者亦将不欲为矣此孔子所谓有耻且格格者正也政者所以禁民为非刑者所以惩民之为非禁也者非能使之知不善而不为亦强制之而已惩也者非能使之知耻使之知畏而已故民非心悦而诚服欲逃其上而不可得此所以有遯心孔子所谓免而无耻者也徳礼所以正其本本立则末不足治政刑所以齐其末茍无其本则法不足以胜奸我待之以爱则彼必亲我待之以信则彼必不倍我待之以恭则彼必能逊此人情之常然况君民之间乎故子爱恭信亦以徳示之而已恭以涖之亦以礼先之而已甫刑曰苗民匪用命制以刑惟作五虐之刑曰法盖髙辛氏之末诸侯之国有三苗者民不用上之命君无徳以教之惟制以刑作五虐之刑谓杀戮及劓刵椓黥也民愈为恶徳不可止遂至于絶其世书所谓民兴胥渐泯泯棼棼罔中于信以覆诅盟又曰皇帝哀矜庶戮之不辜报虐以威遏絶苗民无世在下是也 马氏曰徳者所以养人于中而在外有不正则又以礼齐之此顺其性命之理而善养人也故民有格心政者所以率人于外而内有不从则又以刑齐之此逆其性命之理而以力服人也故民有遯心先王之为治亦未尝废其刑政者盖有徳礼以为本而以刑政为之助故子以爱之则民亲之言爱之如子则民亲之如父母矣信以结之则民不倍恭以涖之则民有逊心者与夫上好信则民用情上好礼则民易使同意也 石林叶氏曰徳礼者化民之本也使其自服故有格心格言其至也刑政者治民之末也强其必从故有遯心遯言其藏也心藏于内而外服之迫之以刑政之严而已仁以爱之信以结之所谓教之以徳也恭以涖之所谓齐之以礼也徳不止于一故有仁有信礼则恭而已矣 严陵方氏曰子以爱之性也信以结之情也恭以涖之行也 金华应氏曰书云苗民弗用灵灵善法也今引弗用命命当作灵 子曰下之事上也不从其所令从其所行上好是物下必有甚者矣故上之所好恶不可不愼也是民之表也子曰禹立三年百姓以仁遂焉岂必尽仁诗云赫赫师尹民具尔瞻甫刑曰一人有庆兆民赖之大雅曰成王之孚下土之式 郑氏曰不从其令言民化行不拘于言甚者甚于君也民之从君如景逐表遂犹达也言百姓效禹为仁非本性能仁也孚信也式法也皆言化君也 孔氏曰此一节中明上文君为民表不可不愼上有其善则下赖之百姓以仁遂言仁道达于内外禹之百姓岂必本性尽有仁道由禹之所化也引小雅节南山之诗以证民之法则于上引甫刑以证上有善行赖及于下引大雅下武之诗证君有善与下为法式也 蓝田吕氏曰国之风俗一出于上之好恶好恶之发其端甚微其风之行或至于不可止其俗之成或至于不可败此不可不愼也季康子患盗孔子曰茍子之不欲虽赏之不窃盖上之所好利必从之上所不好害必随之盗虽小人未有舍其所利而趋其所害故上有好货之君则下必有盗贿货之民其势然也君者民之表也文武兴则民好善幽厉兴则民好暴非他唯上所好而已故禹立三年百姓以仁遂焉非百姓之尽仁以禹好仁故民从而仁尔赫赫师尹民具尔瞻者言民无恒心瞻视上之所为以为之法而已一人有庆兆民赖之者上好善则民皆蒙赖其善也成王之孚下土之式成就王道所以信于天下则天下莫敢不信以为法也三者引取诗书之言皆以证上之人所好下视之以为法不可不愼也 严陵方氏曰论语曰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虽令不从此从其所行之谓也孟子曰上有好者下必有甚焉上好是物下必有甚焉之谓也禹欲百姓之仁而已及百姓之兴仁亦遂上之所欲而已故以遂言之也
焉氏曰令者令之于民行者行之于己其所行者若此其所令者如彼民不从其若彼之令而从若此之行则是上之好恶下之所取以为正而不可以不愼也故曰是民之表令民而使作愿则民未必作愿令民而使之服则民未必咸服唯好贤如缁衣则爵不渎而民作愿恶恶如巷伯则刑不试而民咸服所谓从其所行而不从其所令也 石林叶氏曰王者必世而后仁为继乱言之也禹立三年百姓以仁遂焉为继治言之也继治而化之者易非必尽仁则亦鲜而已民具尔瞻言其位也兆民赖之言其徳也下土之式言其化也居其位而有其徳则民之化之孰有不遂于仁乎 长乐陈氏曰言之化人也浅故不从其所令行之感人也深故从其所行故好恶出于正则彼皆从而正好恶出于非则彼皆从而非犹表端而影端表枉而影枉也故谓民之表 又曰禹菲饮食而致孝乎鬼神恶衣服而致美乎黻冕所以仁鬼神卑宫室而尽力乎沟洫所以仁天下故其立也止于三年之一变百姓皆以仁遂焉然岂必尽仁道哉特效上为仁而已 子曰上好仁则下之为仁争先人故长民者章志贞教尊仁以子爱百姓民致行已以説其上矣诗云有梏徳行四国顺之 郑氏曰章明也贞正也民致行己者民之行皆尽已心梏大也直也 孔氏曰此一节赞结上经在上行仁之事上好仁则下皆为仁争欲先他人为君者当章明已志为贞正之教尊敬仁道以子爱百姓则民致尽行仁之意以説乐其上矣所引诗大雅抑刺厉王之诗证上有其徳下所从也 蓝田吕氏曰仁者之于天下无一物非吾体则无一物忘吾爱故好仁者子爱百姓不足道也茍有是心则防怛之爱结于民心如草上之风必偃其从之也轻矣所谓为仁争先人者得其良心之所同然靡然向风日用而不知者尔章志者明吾好恶以示之贞教者立不可易之道以教之所示所教者尊仁而已好仁恶不仁吾所以示之也明人伦于上教之使顺不使之不顺此吾所以教之也所谓民致行己以悦其上如子从父母之命尽心力以奉之不忍违也诗云有梏徳行四国顺之梏字如桎梏其音为觉诗大雅之文则正为觉盖假借之文也觉明也明吾徳以示之教之此四国所以顺也觉之为义有所悟之谓如先觉后觉悟则明矣故可训为明先儒训大也直也未详其义 长乐陈氏曰恻隐之心人皆有之上诚好仁以表之矣则下之人各勉其性之所有而争先人以为仁谓之争先人者以言其敏于为仁故也长民者在我之志章而不匿在人之教贞而不囘章志贞教而所主在于尊仁以子爱百姓民懐其仁故近者讴歌而乐逺者竭蹶而趋其致行己之志以説其上者宜矣觉出于性而非伪故觉为直有觉徳行而四国顺之则民致行己以説上之意也谓之好仁又谓之尊仁者好出于中心尊则因仁之尊爵而尊之上好仁则下之为仁争先人言下效上以其仁也尊仁以子爱百姓民致行己以説其上言下归上以其仁也 马氏曰争先人而谓之仁者盖当仁不让于师也严陵方氏曰章志贞教尊人以子爱百姓兹非上好仁乎民致行己以説其上者兹非下之为仁争先人乎梏当作觉 子曰王言如丝其出如纶王言如纶其出如綍故大人不倡游言可言也不可行君子弗言也可行也不可言君子弗行也则民言不危行而行不危言矣诗云淑愼尔止不諐于仪 郑氏曰纶今有秩啬夫所佩也綍引棺索也游犹浮也不可用之言也危髙也言不髙于行行不髙于言言行相应也淑善也諐过也言善愼女之容止不可过于礼之威仪也 孔氏曰此一节明王者出言下所效之其事渐大不可不愼意与前经同也纶麤于丝綍麤于纶乡置有秩乡小置啬夫有秩啬夫职同但随乡大小故名异耳所佩则同张华云纶如宛转绳尊大之人不可倡道此浮游虚漫之言恐人依象之
蓝田吕氏曰君子名之必可言也言之必可行也君子于其言无所茍而已矣况于天子者乎生于心则形于言形于言则发于政所出之言仁矣则发为仁政也天下被其泽矣所出之言暴矣则发为暴政也天下受其矣所谓如丝如纶如綍言其端甚微其末甚大也纶绶也大于丝矣綍大索也大于纶矣大人者王公之谓也游言者无根不定之言也易系辞曰诬善之人其辞游诬罔善人举非其实所以无根不定也为人上者倡之以诚慤笃实之言天下犹有奸欺以罔上者茍以无根不实之言倡之则天下荡然虚浮之风作矣可不愼乎可言而不可行过言也可行而不可言过行也过言者穷髙极深絶类离伦自以为髙明博大然人伦不察庶物不明要之卒不可行于世无用之空言而已此君子所以弗言也过行者可行之一时不可以有继可行之于己不可达之于天下如曽子执亲之丧水浆不入口七日墨子生不欲死不哭要之不可言之以为法于后世独行之髙行而已此君子所以弗行也如此则言行不越乎中民将效之言不敢髙于行言之必可行也行不敢髙于言必为可继之道也诗云淑愼尔止不諐于仪为人上者当善愼其容止不过于先王曲礼之仪引以证言行之不可过也 长乐陈氏曰物之在天下始于微而必大者皆然惟丝有衣被人之功而王之言足以衣被万物而经纶天下之道在是焉故以丝言之游则无所归也与易所谓诬善之人其辞游同言欲当实而已况大人而可以倡游言乎或言王或言大人皆以业言之也可言而不可行非所谓顾行之言也无稽之言而已故君子弗言可行而不可言非所谓顾言之行也茍难之行而已故君子弗行君子之言行适于中民皆效之故言当于行而无过髙之言是以言不危行行当于言而无过髙之行是以行不危言凡物非中而过髙则危故危之为义如此淑谨尔止不諐于仪善谨尔之容止而不过于仪则性行之意也 严陵方氏曰王以位言大人以道言其出如纶则有位者之事故曰王不倡游言非有道者则不能也故曰大人下又言君子弗言弗行者以见在上在下皆当如此也君子则兼上下言之可言不可行即游言也可行不可言者亦过行也 马氏曰夫可言不可行君子不言也则民言顾行而言不危行矣可行不可言君子弗行也则民行顾言而行不危言矣 子曰君子道人以言而禁人以行故言必虑其所终而行必稽其所敝则民谨于言而愼于行诗云愼尔出话敬尔威仪大雅曰穆穆文王于缉熙敬止 郑氏曰禁犹谨也稽犹考也议也话善言也缉熙皆明也 孔氏曰此一节亦赞明前经言行之事所引诗大雅抑之篇刺厉王也言谨愼尔之所出善言以为政教恭敬尔之威仪此引证言虑其所终也又引大雅文王之篇言穆穆然美者乃是文王于谓呜呼言徳呜呼光明乎又敬其容止此引证在上当敬其言行也横渠张氏曰君子于民导使为徳而禁其为非不大望于愚者之道与礼谓道民以言禁民以行斯之谓尔 蓝田吕氏曰非理则不言所以导民使之循理也非法则不行所以禁民使之行法也孟子曰人之易其言也无责尔矣如必责其言之所终则安敢易乎故进取于善者考其行而不掩犹不免于狂况不在于善者乎故曰言必虑其所终墨氏兼爱杨氏为我原其设心之初以为道在乎是天下之善无以易此岂欲为无父无君之行哉然卒至于无父无君者积靡其敝不至于是则不止也伯夷之清栁下惠之和皆合于圣人其风之末犹为隘与不恭则立心之端差之毫厘缪以千里可不愼哉故曰行必稽其所敝言必虑终行必稽敝上之人所以导民禁民者也谨于言而愼于行民之所以从上者也诗云愼尔出话敬尔威仪言上之言行不可不愼也大雅曰穆穆文王于缉熙敬止言文王之盛徳亦不越敬其容止而已矣 长乐陈氏曰言以明理所以通彼此之情而达之也故道人以言行出于正而率以正则彼莫敢为非也故禁人以行孔子于空空之鄙夫则叩两端而竭焉所谓道人以言也为鲁司防而公谨氏出其妻愼溃氏逾竟而徙所谓禁人以行也君子道人以言故言必虑其所终禁人以行故行必稽其所敝言矢于口易为口祸故欲虑虑者防患之思也行本于人为而有美有恶故欲稽稽者疑而考之也言以应物终而始始而终故言虑其所终行涉于迹乆必稽其所敝民是以知言之为可谨而不敢纵行之为可谨而不敢忽也诗曰谨尔出话虑其所终之意也穆穆敬也美也天子之容也缉而熙之使乆续而广之使逺则文王以徳为行故也 严陵方氏曰书曰王言惟作命不言臣下罔攸禀令道人以言之谓也孝经曰示之好恶而民知禁禁人以行之谓也 马氏曰民之愚君子则以言道之使之知所向民之肆君子则以行禁之使之知所止道人以言故言必虑其所终禁人以行故行必稽其所敝盖因其发言之始而虑其所终当其制行之新而必考其所敝言由中出故言虑行自外作故言稽 石林叶氏曰言以开示天下故道人行以率励天下故禁人可行于己不可达于人则有穷故虑其所终则民亦谨于言可行于今不可传于后则有偏故稽其所敝则民亦愼于行
建安眞氏曰道人以言者谓以言辞命令开导而诱掖之也然言可以导人之善而不能禁人之不善禁人之不善其必以行乎盖天下之理有诸己而后可以非诸人已无不善之行虽不禁人人自从之已有不善之行虽欲禁人人必违之故空言不可以禁人惟实行乃足以禁人也夫言出于口至易也然不虑其所终则一言之过贻患将不胜救行出于身亦至易也然不稽其所敝则一行之差流祸或至于无穷不善者固不足言善矣而虑之不深稽之不逺未有不反而为不善者也老庄非善言乎其终为浮虚之害夷惠非善行乎其有隘不恭之失况尊居人上言行所关安危自出故必谨之审之而不敢苟则民亦从其化而不苟于言行矣 子曰长民者衣服不贰从容有常以齐其民则民徳壹诗云彼都人士狐裘黄黄其容不改出言有章行归于周万民所望 郑氏曰贰不壹也章文章也忠信为周 孔氏曰从容有常谓举动有常度壹谓齐一不参差引诗小雅都人士刺幽王之诗君臣衣服无常诗人引彼明王之时都邑之人有士行者服此狐裘黄黄然行归忠信万民所以瞻望以法则之 蓝田吕氏曰此章明言长民者言容止民所观望则而象之惟其不贰有常则民心不疑而徳归于一矣周人衣服无常此都人士之诗所以刺也 严陵方氏曰君子服其服则文以君子之容故其效至于民徳归一也 马氏曰长民者言处于人之上也处人之上不唯其行不可以无常而其形于衣服容貌之际亦不可以无常然后民望其容貌而其徳归于一彼都人士狐裘黄黄服其服也其容不改文以君子之容也出言有章遂以君子之辞也行归于周万民所望实以君子之徳也 长乐陈氏曰民徳之不纯常生于竒衺而竒衺之作常兆于衣服之不一长民所以率民而先之也衣服不贰从容有常以齐其民徳由之而一也都人古之长民者也士则长民所齐而成之者也狐裘燕居之服也狐之为物利以止不利于有为狐裘用之以燕居黄黄言其色也燕居之服犹且致一如此则其出而齐民可知矣此民徳归一独在于此 子曰为上可望而知也为下可述而志也则君不疑于其臣而臣不惑于其君矣尹吉曰惟尹躬及汤咸有壹徳诗云淑人君子其仪不忒 郑氏曰志犹知也吉当为告古文诰字之误也咸皆也君臣皆有一徳不贰则无疑惑也 孔氏曰可望而知谓貌不藏情望见其貌则知其情可述而志谓臣下率诚奉上其行可述叙而知伊尹告太甲故称尹告咸有一徳篇是也引以证君臣不相疑惑曹风鸤鸠刺曹君之诗言善人君子其仪不有差忒引以证一徳之义 蓝田吕氏曰可望而知可述而志皆谓徳归于一而无二三也所谓一者理义而已人心之所同然者也为君则仁为臣则忠为子则孝为父则慈与人交则信乃所谓一是故君臣之所为虽不同同归于是理故可望而知可述而志可望而知者不言而喻也可述而志者可称述而志之于书也若上有深阻难测之意则虽言而未喻下有隐匿不忠之情则虽言不可信况于志乎此君臣上下所以交相疑惑欲同心于为治难矣尹吉曰惟尹躬及汤咸有一徳言君臣之徳皆一也其仪不忒亦言归于无差忒也
长乐陈氏曰上以情待下故为上可望而知下以情事上故为下可述而志谓之望而知者望其趋舍而足以知其情也谓之述而志者述其功业而足以志其情也为上可望而知则君之于臣无可疑之行故君不见疑于其臣为下可述而志则臣之于君无可惑之事故臣不见惑于其君郑氏以吉为告盖伊尹告汤之辞以为伊尹之与汤皆有一徳而无异情君臣有一徳此君所以不疑于其臣而臣不惑于其君也淑人君子其仪不忒则亦一徳之意也 马氏曰为上可望而知者盖上以诚而接下为下可述而志者盖下以诚而事上上以使下下以事上皆以诚则君臣之间有同而无异故君不疑于其臣臣不惑于其君而其徳一也 山隂陆氏曰可望而知言表里如一可述而志言先后如一 子曰有国家者章善恶以示民厚则民情不贰诗云靖共尔位好是正直子曰上人疑则百姓惑下难知则君长劳故君民者章好以示民俗愼恶以御民之淫则民不惑矣臣仪行不重辞不援其所不及不烦其所不知则君不劳矣诗云上帝板板下民卒小雅曰匪其止共惟王之卭 郑氏曰章明也病也难知有奸心也淫贪侈也孝经曰示之以好恶而民知禁仪当为义言臣义事则行也重犹尚也援犹引也引君所不及谓必使其君如尧舜烦所不知谓必使其知虑如圣人也上帝喻君也板板辟也卒尽也病也此君使民惑之诗匪非也卭劳也言臣不止于恭敬其职唯使王之劳此臣使君劳之诗也 孔氏曰此明君臣各以情相示则各得其所有善以赏章明之有恶以刑病之引诗小雅小明刺幽王之诗证民情不贰为正直之行君上多疑贰则百姓疑惑下懐欺诈则在上治之劳苦也不重辞不尚虚辞也臣下不援引其君行所不能及之事不烦乱君所不知之事则君不劳苦上帝板板大雅刺厉王之诗匪其止共小雅巧言刺幽王之诗也 蓝田吕氏曰合于理则为善不合于理则为恶明之斯好之矣之斯恶之矣善居其厚恶居其薄此所以示民厚也好善恶恶则民一归于理义此民情所以不贰也靖共尔位好是正直此言居位者惟正直是好则所好出于理义民徳所以壹也此篇之首曰为上易事也为下易知也则刑不烦矣又曰为上可望而知也为下可述而志也此文云上人疑则百姓惑下难知则君长劳反覆言此者盖君臣上下之际茍非同心同徳一归于理义则上下暌乖欲政行而事治未之有也故极言上之好恶言行所以示其下者一徳而已章好者明吾所好唯礼义而已非他好也愼恶者愼吾所恶唯非理非义而已非他恶也所好未必理义则君好可疑欲以化民成俗难矣所恶未必非理非义则君恶可疑欲民之不淫难矣使民惑上之好恶而莫知所从非所以示民也臣之事上非礼不行故曰仪行所行一出于礼义非有隐匿诈伪之情故曰不重辞不重辞者理直而不必多言以自解之也以君之力所不能及而援其君则君难从以君之智所不能知而烦其君则君难听徒为难从难听劳其君而无益非所以事君也上帝板板下民卒板板反也上帝以况王者也王者反覆二三其徳则民莫知所从而病矣此证上人疑则百姓惑也匪其止共惟王之卭卭病也为臣者事君不止于恭敬而援其所不及使君病其不能烦其所不知使君病其不知此证下难知则君长劳也 长乐陈氏曰惟民生厚则性之本未常不善也因物有迁而习于恶则恶者其伪也有国者知民性之有善而移于所习然后为恶故为善则章之使民知善之可为为恶则之使民知恶之可避以示民有生厚之善则民致一于善而归厚矣是以民情不贰靖共尔位好是正直则章善之谓也疑则不明矣上之人明道以示民然后民知所视效今则疑而不明民何所视效乎此百姓以之惑难知则隐矣下之人竭情事上而无隐然后君逸于听察今则隐而难知君安能逸于听察乎此君所以劳也 严陵方氏曰章善而着之恶者耻其不若则恶者病矣夫不待刑罚而能使恶者知耻则为上者之用心厚矣则民其有携贰之情乎示民不以信则为上之人可疑百姓其有不惑乎事君不以忠则为下之人难知君长其有不劳乎章其所好之善故足以示民而成俗愼其所恶之恶故足以御民而不淫若是则上无可疑而民不惑矣臣有可仪之行而所重者不在乎辞君之所及者道而所不及者事故于所不及者则不援之使及君之所知者本而所不知者末于所不知者则不烦之使知若是则下无难知君不劳矣 马氏曰好是正直者章善之谓也君徳之不一故曰上人疑上人疑则非所谓可望而知也故百姓惑臣徳之不一故曰下难知下难知则非所谓可述而志也故君长劳主道利宣不利周利明不利幽故君民者章好以示民俗使天下之人晓然知吾之所好在善而迁善以成俗愼恶以御民之淫使天下之人晓然知吾之所恶在恶而淫僻之行有所不敢为故民不惑矣臣仪行言当其义而行不重辞者不以浮华之辞为尚盖君子先行其言而后从之也 石林叶氏曰善者蔽恶者进则民疑故有国以示民厚者异于此上以诚示人则百姓虽贱可以无惑下以奸罔上则君长虽尊亦必至于劳示之以好恶而使知禁则民无惑矣以行为法而不重辞则君不劳矣 庐陵胡氏曰上懐疑则民惑于好恶下不易知则君劳于听察故君当明好恶以示民臣不可强君以所难知难行之事郑谓不援所不及不必使其君所行如尧舜也孟子曰我非尧舜之道不敢以陈于王前又曰人皆可以为尧舜谓尧舜为不可及不可也谓不必使其君如尧舜亦不可也郑氏误矣
黄氏曰臣仪行不重辞君上能章好愼恶则臣下仪象其上崇贵徳行而不重辞华也不援其所不及者谓贤者在位皆守亷让不贪禄竞位无躁求之义也不烦其所不知者谓各司其职而思不出其位之义也臣下如此则君上不劳而治矣 山隂陆氏曰行不重辞礼辞而已礼辞臣之仪也即应固辞固辞然后为义 子曰政之不行也教之不成也爵禄不足劝也刑罚不足耻也故上不可以防刑而轻爵康诰曰敬明乃罚甫刑曰播刑之不迪 郑氏曰言政教所以明赏罚康康叔也作诰康诰甫刑皆尚书篇名也播犹施也不衍字迪道也言施刑之道 孔氏曰此一篇明愼赏罚之事赏罚不中则劝惩失所君上不可轻防之周公作诰告康叔云女所施刑罚必敬而明之甫刑穆王戒羣臣言所为监者皆是伯夷布刑之道引之者证重刑之义案皇氏曰言在上政令所以不行教化所以不成者秪由君上爵禄加于小人不足劝人为善刑罚加于无罪之人不足耻其为恶赏罚失所故政不行教不成也 蓝田吕氏曰爵禄不足劝善刑罚不足耻小人此之谓防刑轻爵失君人之道矣上言好恶此言爵禄刑罚盖好恶本诸心爵禄刑罚施于政心术不正则政刑从之不可不愼也敬明乃罚播刑之不迪言用罚不可不敬施刑不可不循其道也 马氏曰政教者爵禄刑罚之本爵禄刑罚者政教之一端政已行教已成则期命辨説之已乆天下晓然知善恶之所在故加之爵禄晓然知善之可勉加之刑罚晓然知恶之可耻世衰道微政教不立虽加以爵赏而不足劝加以刑罚而不足耻盖不知善恶之所在故也当此之时为上者不可以防刑而轻爵当以政教先之也敬明乃罚言先敬明其徳而后乃罚之赏罚者古人有之而非所以先之也古人有之故三代之赏罚未尝废非所以先之故九变而后赏罚可言 长乐陈氏曰政之不行教之不成则上失其本而区区于爵禄刑罚之末则人将有不从者矣故虽爵禄之荣人情所甚欲也且不足以劝其为善刑罚之威人情所甚恶也且不足以耻其为恶爵禄不足劝则轻爵以予人犹无益也故上不可以轻爵刑罚不足耻则防刑以加物犹不足禁也故上不可以防刑敬明乃罚者敬以致其谨明以致其察则不可防刑之意也播刑之不迪书以为播刑之迪迪之为言道也先王之于人道之而弗率然后加刑焉是则用刑也者必不在于政之行教之成也政不行教不成而防刑则所谓播刑之不迪 石林叶氏曰政以养民者也教以率民者也养之备教之详然后爵禄以劝善刑罚以惩恶则民孰不劝且耻乎不先于教民劝且耻则刑之用也防爵之用也轻
礼记集説卷一百四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说卷一百四十二 宋 卫湜 撰 子曰大臣不亲百姓不寜则忠敬不足而富贵已过也大臣不治而迩臣比矣故大臣不可不敬也是民之表也迩臣不可不慎也是民之道也君毋以小谋大毋以逺言近毋以内图外则大臣不怨迩臣不疾而逺臣不蔽矣叶公之顾命曰毋以小谋败大作毋以嬖御人疾庄后母以嬖御士疾庄士大夫卿士 郑氏曰迩近也言近以见逺言大以见小互言之比私相亲也民之道言民循从也图亦谋也言凡谋之当各于其党于其党知其过审也迩臣不疾疾犹非也叶公楚县公叶公子髙也临死遗书曰顾命小谋小臣之谋也大作大臣之所为也嬖御人爱妾也疾亦非也庄后适夫人齐庄得礼者嬖御士爱臣也庄士亦谓士之齐庄得礼者今为大夫卿士 孔氏曰此一节明臣无大小皆须恭敬谨慎人君无以小臣而谋大事也大臣离贰不与上亲政教烦苛百姓不寜是臣不忠于君君不敬于臣所以致然由君与臣富贵已过极也大臣不肯为君理治职事由迩臣与上相亲比也君无与小臣而谋大臣之事无以逺臣共言近臣之事无以内臣共谋外臣之事所以然者小大之臣意殊逺近之臣不同恐各为朋党彼此交争转相陷害故不图谋若能如此则内外情通小大意合大臣不怨恨于君也近臣不为人所非毁逺臣不被障蔽也 蓝田吕氏曰此章言大臣不信而小臣之比国之大患也传曰不使大臣怨乎不以以大臣之任国之休戚系焉用之斯信之矣不信之斯黜之矣未有居其位而不信之者也大臣不亲民疑于所任百姓所以不寜盖由臣之忠不足于君则君之敬不足于臣徒富贵之而无信任之意犹犬马畜之而弗敬也事至于此必有迩臣嬖宠夺大臣之柄而不得治其事故曰大臣不治而迩臣比矣表者民所望也道者民所从也大臣尊严国之政令存焉民之所望以为表不敬则国命轻矣迩臣宠昵君之好恶系焉民之所从以为道不慎则风俗壊矣使小臣谋大臣则大臣怨乎不以使逺臣闲近臣则近臣疾其君使内之宠臣图四方宣力之士则逺臣之贤蔽而不闻三者任君之大害也叶公之顾命曰毋以小谋败大作毋以嬖御人疾庄后毋以嬖御士疾荘士大夫卿士引此言以证此三事也荘士大夫卿士谓荘士之为大夫卿士者也 陆氏曰经曰毋以小谋败大作毋以嬖人疾庄士盖务大者不拘于小累谋小者不达于大猷嬖者或行异于庄庄者或性殊于嬖理势相激宜其不同进善援能谅君子之事遏恶扬善非小人所能君子以爱才为心小人以伤善为利爱而引之则近党伤而沮之则似公近党则不辨而遽疑似公则不察而轻信是以大道毎堕于横议良才常困于中伤失士啓谗多由于此【唐陆贽】 长乐陈氏曰大臣者王者股肱心膂之任相与图维天下而百姓赖之以寜也是大臣者职宜亲于王今则不亲将谁与治民哉故百姓不寜大臣所以正迩臣者也大臣不治其事而迩臣将以便僻侧媚之行比于君矣大臣则道之隆德之峻王所尊而隆之也故言敬中庸言敬大臣则不是矣迩臣则居王之左右前后者欲择正人而已故言谨书言谨简乃僚是矣敬大臣者为其有司尊之实下之人所视而效也故谓之民之表诗言赫赫师尹民具尔瞻是矣谨迩臣者谓其正朝廷以正万民而下之人所从而由也故谓之民之道书言侍御仆从罔匪正人以至乎下民祗若万邦咸休者是矣若大臣则权重也权重常见谋于小臣矣小臣之谋得行则大臣退故大臣怨君毋以小谋大则大臣不怨矣近臣则所亲而任亲而任则常见言于逺臣矣逺臣之言或听则近臣踈故迩臣疾君毋以逺言近则迩臣不疾矣外臣则逺于王也逺于王则易为内臣之所图矣内臣之图得用则外臣之功业不上达于王故逺臣蔽君毋以内图外则逺臣不蔽矣谋者名实未审从而谋之图如图土地之图合内外逺近而周图之小臣之于大臣势不足以图之也其所以挤陷之者谋而已若内臣之于外臣则谋非不足用也势足以图之而已故于小大言谋内外言图怨生乎心疾作于外疾不如怨之深也故于大臣言怨迩臣言疾叶公之顾命曰毋以小臣之谋败大臣之作所谓毋以小谋大也毋以嬖御之人而疾端庄之后毋以嬖御之士而疾端庄之士与夫大夫卿士所谓毋以内图外也 严陵方氏曰大臣不亲于上故百姓不寜居于下其所由者忠敬不足富贵已过也不亲事则事弊而不治大臣不治而迩臣亦相帅而为阿党之比矣夫大臣者君之所尊故待之不可不敬迩臣者君之所亲故择之不可不慎毋以小谋大则大臣得以尽道而不怨毋以逺言近则迩臣得以尽法而不疾毋以内图外则逺臣得以尽才而不蔽 马氏曰大者对小之辞而大臣者处于逺迩之间迩者对逺之辞而迩臣者处于小大之闲民之表者以言人之所资以为正也民之道者以言民之所由而有以致其亲也大臣不可不敬迩臣不可不慎而御之者不可无其法毋以小谋大以下皆御臣之法也毋以嬖御士疾庄士大夫卿士盖侫说之言易以听忠直之言难以入故也 石林叶氏曰大臣则牧伯也其与之计议未定亦不可以小谋败之近臣则四辅三公也其与之论道而有为亦不可以逺言间之外臣则诸侯也其与之同守天下以经理邦国亦不可以内宠图之盖任贤不贰则贤者得以尽其效故大臣不败谋则无怨于心近臣之言无闲则不敢非其上外臣之议得以自通则不蔽于下与智者谋之而不与智者议之是以小谋败大作也宠嬖妾而疾恶有礼之后是以嬖御之臣疾庄后也眤侫臣而恶用庄谨之卿士是以嬖御士疾庄士大夫卿士也盖小谋败大作则不足以尊贤嬖御人疾后则不足以治家嬖御士疾大夫卿士则不足以治国此叶公所遗于后世也
山阴陆氏曰此顾命大夫卿士之辞也故其卒篇称大夫卿士云变夫人言后其流盖及上也顾命如此忠敎之至也盖是时徐楚亦称后 子曰大臣不亲其所贤而信其所贱民是以亲失而敎是以烦诗云彼求我则如不我得执我仇仇亦不我力君陈曰未见圣若已弗克见既见圣亦不克由圣郑氏曰亲失失其所当亲也敎烦由信贱也贱者无壹德也诗言君始求我如恐不得我既得我持我仇仇然不坚固亦不力用我是不亲信我也克能也由用也 孔氏曰此节明君不信用人也在上不亲任其所贤有德之人而信用其所贱无德者则民效于上失其所当亲唯亲羣小政敎所以烦乱也所引诗小雅正月刺幽王之篇君陈尚书篇引之者证不亲其所贤也 蓝田吕氏曰王公之用人将与共天位治天职也师其不及而友其所等夷有不如已然后使之故位尊而德优德优而身佚贤者既踈不肖又不足亲此所以亲失所贵者而疑所贱者又不足任也此敎所以烦盖知贤而不亲知可贱而信之德所以不进治所以不成也孟子曰今之诸侯好臣其所敎而不好臣其所受敎故地丑德齐莫能相尚也诗君陈皆言得贤而不能亲之信之也 严陵方氏曰上失其所亲信而民之化之亦然虽敎之亦有所不胜祗所以为烦而已 马氏曰大人者以位言之也夫有天下国家者未尝不欲亲其所贤而贤未必亲未尝不欲踈其所贱而贱未必不信叶公之戒毋以嬖御人疾庄后毋以嬖御士疾庄士大夫卿士者凡以此也言贤则知贱者为不肖之行也言贱则知贤者有可贵之德也上失其所亲则下亦失其亲虽区区于敎令之烦民未必从之盖其令反其所好则民未有从之者也诗云彼求我则如不我得者言始求我之法则如不我得焉其好之心可谓笃疾及其执我仇仇亦不我力旣已得我而反不我用至于君陈所言其理亦犹此也长乐陈氏曰贤所以辅治宜亲不宜踈贱所以执役宜逺不宜信大臣不亲其所贤而信其所贱则小人获进矣夫贤者非特上之所亲而亦下之所亲也大人不亲所贤则民将失其所亲也故民是以亲失敎有常典顺之则简而治拂之则繁而乱用贱者以为敎则逆其常矣故敎是以烦彼求我则如不我得执我仇仇亦不我力者幽王惑于小人其求君子则如恐失之及其得之也则执我仇仇如死偶然且不任其力也岂非不亲所贤而信其所贱之意乎君陈亦此意也 山阴陆氏曰孟子曰尧舜之知而不徧物急先务也尧舜之仁不徧爱人急亲贤也今如此虽欲不烦得乎然则信其所贱务徧知物也此诗盖以伐柯自喻 子曰小人溺于水君子溺于口大人溺于民皆在其所亵也夫水近于人而溺人德易狎而难亲也易以溺人口费而烦易出难悔易以溺人夫民闭于人而有鄙心可敬不可慢易以溺人故君子不可以不慎也太甲曰毋越厥命以自覆也若虞机张徃省括于厥度则释兊命曰惟口起羞惟甲胄起兵惟衣裳在笥惟干戈省厥躬太甲曰天作孽可违也自作孽不可以逭尹吉曰惟尹躬天见于西邑夏自周有终相亦惟终 郑氏曰皆在其所亵也言人不溺于所敬者溺谓覆没不能自理出也水近人故或泳之游之亵慢而无戒心以取溺焉德易狎言人初时学其近者则狎之至于先王大道则遂扞格不入迷惑如溺矣费犹惠也言口多空言烦数也过言一出驷马不能及不可悔也口舌所覆亦如溺矣民不通于人道而心鄙诈卒难告喻人君敬慎以临之则可若陵虐而慢之分崩怨叛君无所尊亦如溺矣故君子不可不慎者慎所可亵乃不溺矣越之为言蹷也覆败也言无自颠蹷女之政敎以自毁败虞主田猎之地者也机弩牙也度谓所拟射也虞人之射禽弩已张从机闲视括与所射参相得乃后释发矢为政亦当以己心参于羣臣及万民可乃后施也兊命兊当为说传说作书以命髙宗亦尚书篇名也羞犹辱也惟口起辱当慎言语也惟甲胄起兵当慎军旅之事违犹辟也逭逃也尹吉亦尹诰也天当为先忠信为周相助也谓臣也伊尹言见夏之先君臣皆忠信以自终伊尹始仕于夏此时就汤矣夏之邑在亳西 孔氏曰此一节戒慎言之事也口费而烦谓口惠不难失在烦数必为物所憾所以有祸也惟衣裳在笥当服以为礼不可妄以与人惟干戈当自省已身不可妄以害人 蓝田吕氏曰小人谓民也君子谓士大夫也大人谓王公也凡人所以覆没于患祸不能以自出者皆在其易而亵之也水至柔之物民狎而玩之则虽巨川深渊而不戒此取溺之道也徳易狎而难亲者谓水之德也先儒乃以是德为人之德谓有德者亦如水然易狎难亲岂德之谓邪方论溺水溺口溺民三者之别无庸以有德厠其闲也与人交际不能无言古之君子辞达而已不废而烦于己则废于人则烦不能无过过言之甚至于害德丧身以覆邦家易出而不可悔非口之溺人乎民至愚至贱乃知贱者贵者之所易也惟愚也故闭于心而不可以理喻唯贱也故有鄙心多怨而无耻为王公者慢而不敬则轻身轻上无所不至此民之所以溺人也三者之端不可不慎也引太甲言为政者如虞人射禽张机省括奠而后发有是心也安有溺于民之患哉兊命言庶政不可不慎也太甲言祸患之溺莫非自取也尹吉言君以忠信有终皆君所自致也此经引书为证与书文小不同义无所害 严陵方氏曰小人以分言则在下故以溺于水为戒君子以德言则在身故以溺于口为戒大人以位言则在上故以溺于民为戒言易出而难悔亦犹水之就下莫之能御也民之为俗可敬不可慢亦犹水之攻坚莫之能先也民可近不可下若水之易以溺人故君子不可以不慎也然兼言大人小人此统言君子者盖君子则上下之通称
马氏曰水者小人资之以为利故小人溺于水口者君子资之以为辩故君子溺于口民者大人资之以为治故大人溺于民此皆在其所亵也盖祸故多藏于隐微而发于人之所忽蔽于所亵而不知加慎以为虑此其所以至于没溺而不知悟也水近于人而溺人所谓水性懦人狎而翫之以至于死焉德易狎而难亲此释水近于人而溺人之意也水之为性则有刚柔之德外阴而能柔故易以狎内阳而能刚故难以亲蔽于易狎以为常不知难以亲之为虑此小人所以至于溺也费者言其无实烦者言其无节言之非艰故易以出斯言之玷不可磨故难以悔蔽于易出以为常而不知难悔以为虑此君子所以至于溺也民之厚貌深情而机诈之心藏于内故曰闭于人而有鄙心虽然亦在上之人御之而已故可敬不可慢敬者御之之道也书曰予临兆民若朽索之驭六马为人上者奈何不敬不能庄以涖之而乃慢易以犯之此大人所以至于溺也终之以书之辞者有以见其戒慎之至也衣服者所以命有德不可以命非其人故惟衣裳在笥笥者言藏之而不轻于与人也干戈所以讨有罪不可以伐非其罪故惟干戈省厥躬者言当恕之以已然后可以责诸人也甲冑所以自卫干戈所以敌物天作孽则有可违之理盖修德则可以消天变祸自已求无所逃于天地之间也山阴陆氏曰闭则不能受人鄙故系吝怨毒难解天作孽可违也不言犹决辞也凡记引经以字易字或增或损不无意也 子曰民以君为心君以民为体心庄则体舒心肃则容敬心好之身必安之君好之民必欲之心以体全亦以体伤君以民存亦以民亡诗云昔我有先正其言明且清国家以寜都邑以成庶民以生谁能秉国成不自为正卒劳百姓君雅曰夏日暑雨小民惟曰怨资冬祈寒小民亦惟曰怨 郑氏曰先正先君长也谁能秉国成伤今无此人也成邦之八成也谁能秉行之不自以所为者正尽劳来百姓忧念之者与疾时大臣专功争美雅书作牙假借字也君牙周穆王司徒作尚书篇名也资当为至齐鲁之语也祈之言是也齐西偏之语也夏日暑雨小民怨天至冬是寒小民又怨天言民恒多怨为其君难 孔氏曰此一节论君民相须养人之道不可不慎也诗人称昔吾之有先君正长其教令之言分明且清洁国家所以安也都邑所以成也庶人所以生也此逸诗也 蓝田吕氏曰天生人物流形虽异同一气耳人者合一气以为体本无物我之别故孺子将入井人皆有怵惕恻隐之心非自外铄也天下无一物非我故天下无一物不爱我体或伤心则防怛理之自然非人私智所能为也人而不仁非无是心丧是心尔故大人自任以天下之重匹夫匹妇有不被尧舜之泽若已推而纳之沟中岂勉强之所能为也为人君止于仁则君人者之于是也舍仁曷以哉心体之说姑以为譬若求之实理则非譬也体完则心说犹有民则有君也体伤则心防犹民病则君忧也所以安危存亡者亦然可不慎乎所引诗与节南山之诗有异盖逸诗也此言君不正百姓所以劳也引君雅言天之寒暑小民且怨况君之政敎乎 严陵方氏曰民以君为心者言好恶从于君也君以民为体者言休戚同于民也体虽致用于外然由乎心之所使故曰心安之身必安之心虽为主于内然资乎体之所保故曰心以体全亦以体伤前经言上好是物下必有甚者君好之民必欲之之谓也荀子曰君舟也庶民水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君以民存亦以民亡之谓也 长乐陈氏曰体从心者也民从君者也故上临之以庄则下亦舒矣上临之以肃则下亦敬矣心以体率心不在焉则视而弗见听而弗闻岂非心好之身必安之之谓乎君所以率民者也君好仁则下莫不仁君好义则下莫不义茍君不为之则民无从焉体衞心者也体全则心与之全体伤则心与之伤故曰心以体全亦以体伤民从君者也民归之然后可以君天下民去之则亦不能以独君矣故曰君以民存亦以民亡观此则治民者可不谨其所以怀来之道乎昔吾有先正则居人上者其言明且清则人可得而法也为人上谓之先正以其正身而后正天下故也唯能正身以率之故国家以寜都邑以成庶民以生幽王不然权移于下故诗人伤之则曰谁能秉国成不能秉国成则政出多门而不自为政矣政多门则多事多事则百姓所以劳此幽王不明所以怀来之道也天之于民厚矣而寒暑之过正雨旸之失中民犹怨咨则为上者可不敬乎 马氏曰民非后罔事故民以君为心后非民罔使故君以民为体心者体之主而体则从心者也故心庄则体舒心肃则容敬心好之身必安之也君者民之心而民则从君者也故君好之民必欲之体虽以心为主而心亦有待乎体故心以体全亦以体伤民虽以君为主而君亦有待于民故君以民存亦以民亡其言明且清者言敎令之善也古之处于人之上者必先正于己然后敎令可以善于天下而其效至于国家以寜都邑以成庶民以生其盛至于如此也及其后世处人上者反此力小而任重知小而谋大不能秉国之成法不知以得为在民失为在己而富国有求于百姓则怨之者多故曰不自为政卒劳百姓此不知以民为体之意也 石林叶氏曰天下之势犹身故以君民喻心体言休戚同也四肢逸则心休百姓逸则君寜未有肢体伤而心犹全者故汉武诏曰君者心也民犹肢体肢体伤则心防怛 山阴陆氏曰此引节南山之诗也其上句盖逸诗并引之尔犹下易曰不恒其德或承之羞恒其德贞妇人吉夫子凶并引二爻盖古人之引经取足于义不问其辞之彼我有如此者 子曰下之事上也身不正言不信则义不壹行无类也子曰言有物而行有格也是以生则不可夺志死则不可夺名故君子多闻质而守之多志质而亲之精知略而行之君陈曰出入自尔师虞庶言同诗云淑人君子其仪一也 郑氏曰类谓比式物谓事验也格旧法也质犹少也多志谓博交泛爱人也精知孰虑于众言自由也师庶皆众也虞度也言出内政敎当由女众之所谋度众言同乃行之政敎当由一也
孔氏曰此一节明下之事上当守其一言必须有征验行必须有法式言行不妄守死善道名志俱善欲夺不可也质而守之亲之略而行之皆谓闻见虽多执守简要也引君陈成王戒君陈之言引诗曹风鸣鸠之篇言善人君子威仪齐一证为政须齐一也蓝田吕氏曰自此以下言下事上之义身正言信所谓欲修其身先正其心欲正其心先诚其意义壹行类所谓同归而殊涂一致而百虑故孟子曰君子亦仁而已矣何必同言有物行有格此谓法度存焉有物则无失实之信有格则无逾矩之行如是者人归于一而不可变也生乎由是死乎由是故志也名也不可得而夺也义重于生舍生而取义则不义之名君子所不受也多闻所闻欲博也多志多见而识之者质正也不敢信已质众人之所同然后用之者也守之者服膺而勿失者也亲之者问学不厌者也由多闻多知而得之又当精思以求其至约而行之故曰精知略而行之略约也此皆义壹行类之道也君子之学必致一不致一则二三二三则异端之言交入而无间卒不能以自立也一者何理义而已何由知其理义以吾之所同然合人之所同然而已出入自尔师虞庶言同此言当谋之于众取其同然也淑人君子其仪一也此言君子之行卒归于一也长乐陈氏曰下之事上以身为本而信以成之也身正然后无好异之行是以行有类言信然后有不可移之义是以义主于壹身不正则动皆反常矣其形于可见之行者斯无类言不信则德二三矣则见于事君之义斯不一行无类则非所谓行有格也志者言行之所由出名者言行之所自成言有物行有格则志之所守者坚而名之所成者着是以死则不可夺名也君陈曰出入自尔师虞庶言同则绎者成王戒君陈以政之废兴而安危治乱之所系故出入之际当以众智而虞度之庶言虽同又当绎其是非也言此者所以明行之有格也 严陵方氏曰身不正故义不壹言不信故行无类不壹谓不能专于其身也无类谓无以副于其言也有物则有其实有格则有所至 山阴陆氏曰不壹无以统之无类无应之者格至也非先王之法言无物非先王之德行无至若东晋崇尚虚学士大夫议论髙于践履此志之所以丧而名败也多闻质而守之所谓守之以约是也多志或失之踈故质而亲之季文子三思而后行孔子曰再斯可矣所谓略而行之是也君陈曰出入自尔师虞庶言同不言则绎不嫌不绎也据上多闻质而守之多志质而亲之精知而行之 庐陵胡氏曰言有物犹仁人不过乎物之物格至道也祖己曰惟先格王正厥事志者终身所尚故生不夺志名欲立于后世故死不夺名言名志俱善马氏曰闻之详不若志之详志之犹言纪也闻之志之则言有所择而言无所妄此言有物也知之则可以行知之己精而又略而行之则行有所择而行无所妄此行有格也 子曰唯君子能好其正小人毒其正故君子之朋友有乡其恶有方是故迩者不惑而逺者不疑也诗云君子好仇 郑氏曰正当为匹匹谓知识朋友乡方喻辈类也小人徼利其友无常也迩近也仇匹也 孔氏曰此一节明其朋匹之事以下云君子好仇故知正为匹也君子所亲朋友及所恶之人皆有辈类故善者与之交不以荣枯为异不善者则憎恶之言有常也好恶有定可望貌而知故近不惑而逺不疑也引周南闗睢之篇诗云窈窕淑女此断章云以好人为匹也 蓝田吕氏曰乡人皆好之未可也乡人皆恶之未可也不如乡人之善者好之其不善者恶之盖善者好之由君子所好者善也不善者恶之由君子所恶者不善也君子之好不可以非其人故曰朋友有乡所恶不可以及善人故曰其恶有方盖君子所好者皆正小人所恶亦皆正故曰君子能好其正小人毒其正好恶旣明亦归于一此逺迩所以不疑惑也诗云君子好仇仇匹也其匹者皆好也先儒以好其正毒其正皆当为匹恐只作正字亦可 长乐陈氏曰君子周而不比其取友也必端故言能好其正小人比而不周其交也皆其类而已故毒其正盖君子小人道相异也故君子好之而小人毒之乡也方也皆言其所聚善恶各以类而善不同于恶恶不同于善故能成其信是以朋友之迩于我者信我之深而不惑其逺于我者亦信之而不疑矣迩者不惑儒行所谓并立则乐相下不厌也逺者不疑儒行所谓久不相见闻流言不信其行也 严陵方氏曰君子非特其身正而已于正人又能好而与之小人非特身不正而已于正人又且毒而害之此君子小人好恶之辨也朋友有乡其恶有方者以言取舍之有常也 马氏曰君子之朋友有乡所谓直也谅也多闻也其恶有方所谓便辟也善柔也便侫也朋友有乡君子所以致其好也其恶有方君子所以致其恶也山阴陆氏曰正正已者也读如字朋友亦是矣迩者不惑而逺者不疑言其好恶有常逺近信之 庐陵胡氏曰君子正直是与故好之小人恶直丑正故毒之故曰君子居必择乡游必择士所以防邪辟而近中正也
子曰轻絶贫贱而重絶富贵则好贤不坚而恶恶不着也人虽曰不利吾不信也诗云朋友攸摄摄以威仪郑氏曰虽曰不利吾不信也言此近徼利也攸所也言朋友以礼仪相摄正不以贫富贵贱之利也孔氏曰此一节明交友之道唯善是仇以威仪相摄佐也以贤而贫贱则轻絶之是好贤不坚恶而富贵则重絶之是恶恶不着也如此者是贪利之人所引诗大雅既醉美文王之篇太平之诗于时朋友羣臣所以礼义相摄佐之时以威仪也言不以富贵贫贱而求利者 蓝田吕氏曰此章又申言前章好恶不可不明也以为可贤而重絶以为不足贤而轻絶则不当有富贵贫贱之异矣均可絶也富贵未絶贫贱者先絶则恶恶不着均未可絶也贫贱者先絶富贵者未絶则好贤不坚推是心也谓之不利于富贵则不可信也诗云朋友攸摄摄以威仪言朋友以礼义相正岂以贫贱富贵易其心哉 长乐陈氏曰贫贱者人之所易絶于其所易絶者而不絶然后为好贤之坚富贵者人之所难絶于其所难絶而絶之然后为恶恶之着也凡以有其实者无不顕后妃恭俭节用服女功而无厌怠故能化天下以妇道所谓有实而顕之意也 严陵方氏曰可友者以其贤可絶者以其恶然贤者不必富贵恶者不必贫贱苟轻絶贫贱而重絶富贵则势利之交而已 马氏曰贫贱富贵皆出于天而君子之交盖不论此贤者宜富贵而富贵者未必贤恶者宜贫贱而贫贱者未必皆恶于贫贱轻有以絶之于富贵重有以絶之则志在于利而不在于道 山阴陆氏曰相好仁也相摄义也相好主内君子好仇是也相摄主外摄以威仪是也夫唯相摄主义是故不重絶富贵不轻絶贫贱 庐陵胡氏曰富贵不能滛贫贱不能移乃不能轻絶贫贱不重絶富贵 子曰私惠不归德君子不自留焉诗云人之好我示我周行 郑氏曰私惠谓不以公礼相庆贺时以小物相问遗也言其物不可以为德则君子不以身留此人也相惠以亵渎邪辟之物是为不归于德行道也言示我以忠信之道 孔氏曰此一节明君子唯德是与不自留不用留意于此等之人也所引诗小雅鹿鸣之篇 蓝田吕氏曰此章言君子所好既不容私亦不欲人之私好于我也私惠于民我不足以归德知其不足以归徳君子亦不受也故曰君子不自留焉引诗言受人之好以示我至公而不比故也孔子曰君子周而不比周则徧徧则公比则有所附有所附则私马氏曰有忠信之德然后将之以惠礼也茍无忠信之德而行之故君子不自留焉 子曰茍有车必见其轼茍有衣必见其敝人茍或言之必闻其声茍或行之必见其成葛覃曰服之无射郑氏曰言凡人举事必有后验也见其轼谓载也敝败衣也衣或在内新时不见射厌也言采葛为衣服之无厌言不虚也
孔氏曰此明人言行必慎其所终也所引诗周南葛覃之篇 蓝田吕氏曰此章言有是物必有是事有是事乃无是物不可虚也故君子之学自本及末无非其实亦由致一而不二故可久而无穷也登车而有所礼则式式凭式有式则有车无车则何所凭而式之乎衣之久必敝有衣然后可敝无衣则何敝之有言必有声行必有成亦犹是也盖诚者物之终始不诚无物服之无射言实有是服乃可久服而无厌也 马氏曰言有实于此有以征于彼而君子不可以无其实也 山阴陆氏曰轼言前敝计后 子曰言从而行之则言不可饰也行从而言之则行不可饰也故君子寡言而行以成其信则民不得大其美而小其恶诗云白圭之玷尚可磨也斯言之玷不可为也小雅曰允也君子展也大成君奭曰在昔上帝周田观文王之德其集大命于厥躬 郑氏曰从犹随也寡当为顾不得大其美而小其恶谓以行为验虚言无益于善也玷缺也言圭之缺尚可磨而平之言之缺无如之何允信也展诚也奭召公名尚书篇名古文周田观文王为割申劝寜王今博士读为厥乱劝寜王古文似近之割之言盖也言文王有诚信之德天盖申劝之集大命于其身谓命之使王天下也 孔氏曰此一节明重言行之事言在于先而后随以行之则言须实行在于前言随于后则行须实言行皆不可虚饰也君子言行相副则人于美恶大小不得増减皆验于行也引诗大雅抑之篇刺厉王诗也小雅车攻之篇美宣王之诗也引周公告君奭之辞皆证言当信也 蓝田吕氏曰此章又申言前义言行皆不可无实也饰言而言者所言非信故不可行饰行而行者所行必伪故不可行庄生之言非不善也卒不可以治天下国家此言之饰也五霸假仁义而行非不美也而后世无传焉此行之饰也故君子言顾行行顾言而已不可失吾信使民之称美恶不敢有所大小而失其实也言之不信所谓玷也允也君子展也大成言君子非信则不成也君奭言文王有诚信之德为天所命况于人乎 严陵方氏曰前经曰可言也不可行君子弗言也可行也不可言君子弗行也亦此之意论语曰古者言之不出耻躬之不逮也盖寡言以成其信之谓要誉饰非皆言之所为也唯君子寡言以化之故民不得如此 马氏曰不饰者不可以文饰之言从而行之则言不危行行从而言之则行不危言言行之不相违故君子寡言而行以成其信言易以出故寡言行难以成故敏行盖未之能行唯恐有闻君子寡言而行以成其信则有其实也在上有其实则在下者亦以其实应美者人之所欲美之小则有所不敢大恶者人之所不欲恶之大则有所不敢小此不敢诬其善恶之名也 长乐陈氏曰言之多则易失于不信君子尚乎实行故寡言而行则以成其信有实而不诬也实之所在故民不得大其美而小其恶白圭之玷尚可磨而至于斯言之玷则不可磨者所谓不可饰也宣王能内脩政事外攘夷狄允所谓有君子之道展所谓有大成之业夫宣王之能复古者为其有道业之实故也山阴陆氏曰寡谓如字言之必践之是以寡民虽欲虚美隐恶不得也所谓周田虞芮质厥成是也先儒谓虞芮质厥成诸侯并附以为受命之年故曰其集大命于厥躬然则周田释书所谓割割弃也以其所争田为闲田而退是之谓割或作厥乱劝寜王德厥乱虞芮是也且经以结君子寡言而行以成其信于是为至 子曰南人有言曰人而无恒不可以为卜筮古之遗言与筮犹不能知也而况于人乎诗云我既厌不我告犹兊命曰爵无及恶德民立而正事纯而祭祀是为不敬事烦则乱事神则难易曰不恒其德或承之羞恒其德侦妇人吉夫子凶
郑氏曰恒常也不可为卜筮言卦兆不能见其情定其吉凶也告犹犹道也言亵而用之厌之不告以吉凶之道也恶德无恒之德纯犹皆也言君祭祀赐诸臣爵无与恶德之人也民将立以为正言放效之疾事皆如是而以祭祀是不敬鬼神也恶德之人使事鬼神又难以得福纯或为烦羞犹辱也侦问也问正于人为侦妇人从人者也以问正为常德则吉男子当专行干事而以问正为常德是亦无恒之人也孔氏曰此一节明为人须有恒也南人殷掌卜之官筮犹不能得知无恒之人而况于凡人乎引诗小雅小旻之篇刺幽王数诬卜筮引兊命尚书傅说告髙宗之辞言恶德之人主掌祭祀其事则烦事烦则致乱也又引恒卦九三六五爻辞皆证无恒德也蓝田吕氏曰德归于一则有恒二三则无恒人之趋向不知其所安虽鬼神筮之灵医工色脉之妙犹不可测况人情之近其可测之乎论语记孔子之言曰人而无恒不可以作巫医善夫易曰不恒其德或承之羞不占而已矣而此云不可以为卜筮其文少异盖巫医卜筮其事类也为作皆谓求而问之也巫之祷卜筮之占皆求诸鬼神鬼神之理至虚而善应齐戒絜诚虚心以求之犹有不应将以二三不定之私意渎而求之其可得乎医之治疾必察其好恶原其哀乐喜怒则知疾之所由生茍用心而无恒又安得而求之我既厌不我告犹所谓渎则不告此篇所引说命之文与书殊不同疑此篇误当以书为正黩于祭祀时谓弗钦礼烦则乱事神则难言烦黩非事神之道也或承之羞言无恒之人动则取羞辱况卜筮乎此篇又引六五爻辞与此篇义不类恐亦衍文郑氏又解恒其德贞为恒其德侦云问正为侦在妇人为恒德男子亦为无恒义必不然 马氏曰语曰人而无恒不可以为巫医言巫医不能治无恒之人记曰人而无恒不可以为卜筮言卜筮不可占无恒之人以筮之灵犹不能知则其于人也亦末如之何也己或曰巫医卜筮职之贱者也职之贱而其德亦不可以无其恒然以文考之则曰筮犹不能知也而况于人乎又曰不占而已则知卜筮者不能占无恒之人巫医者不能治无恒之人而或者之言难于必取兊命曰爵罔及恶德惟其贤以文考之则不合妇人德不可以无恒所谓无攸遂在中馈吉夫子以知率人其德不可以无变所谓妇人之德从一而终夫子制义从妇而凶与此合也山阴陆氏曰民立而正正读如政民立而正事纯即书所谓惟厥攸居政事惟醇而祭祀是为不敬即书所谓黩于祭祀时谓弗钦爵无及恶德民立而正事纯所谓善矣然祭祀为不敬则事烦不能不乱事神难矣事烦读如事神之事虽然恒其德矣不知化而趋变是亦凶而已矣故经合二以为一昧者以今书易疑而难之是按图以求马也善相马者若九方臯可也
礼记集说卷一百四十二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礼记集说>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说卷一百四十三 宋 卫湜 撰 奔丧第三十四 孔氏曰案郑目録云名曰奔丧者以其居他国闻丧奔赴之礼此于别録属丧服实逸曲礼之正篇也汉书艺文志云汉兴得古礼五十七篇其十七篇与今仪礼正同其四十篇藏在秘府谓之逸礼此篇郑云逸礼者对十七篇为逸礼下文郑注引逸奔丧礼谓不入于记者又比此奔丧篇为逸二逸不同此篇兼天子诸侯然以士为主故郑下文注云未成服者素委貌是士之服也 严陵方氏曰昔曾参不离亲一宿顾岂有奔丧之礼然四方男子所有事茍有事于四方安能免离亲哉然则奔丧之事不幸而时亦有焉此先王所以作为之礼也 奔丧之礼始闻亲丧以哭荅使者尽哀问故又哭尽哀遂行日行百里不以夜行唯父母之丧见星而行见星而舍若未得行则成服而后行过国至竟哭尽哀而止哭辟市朝望其国竟哭 郑氏曰亲父母也以哭荅使者惊怛之哀无辞也问故问亲丧所由也虽非父母闻丧而哭礼亦然也不以夜行虽有哀戚犹辟害也昼夜之分别于昬明哭则遂行者不为位也言唯着异也侵晨冐昬弥益促也未得行谓以君命有为者也成丧服得行则行过国至竟哭感此念亲也辟市朝为惊众也望其国竟哭斩衰者也自是哭且遂行 孔氏曰此篇緫明奔五服之丧此一节论始闻奔丧及其国竟奔赴之节奉君命而使使事未了不可以己私丧废公事故成服以俟君命有人代己则可行也案聘礼云行至他国竟上而誓众使次介假道是国竟行礼之处去时亲在今返亲亡故过国至竟哀戚也凡闻父母之丧其哭之不离闻丧之处不得为位即奔之也若有君命未得奔丧者既闻而哭又为位更哭也郑注斩衰者其实母之齐衰亦然 严陵方氏曰古者吉行五十里今以凶变之遽故倍之 至于家入门左升自西阶殡东西面坐哭尽哀括发袒降堂东即位西乡哭成踊袭绖于序东绞带反位拜賔成踊送賔反位有賔后至者则拜之成踊送賔皆如初众主人兄弟皆出门出门哭止阖门相者告就次于又哭括发袒成踊于三哭犹括髪袒成踊三日成服拜賔送賔皆如初
郑氏曰括发袒者去饰也未成服者素委貌深衣已成服者固自丧服降堂东即位已殡者位在下也袭袭服衣也不于又哭乃绖者发丧已逾日节于是可也其未小敛而至与在家同耳不散带者不见尸柩凡拜賔者就其位既拜反位哭踊次倚庐也又哭至明日朝也三哭又其明日朝也皆升堂括髪袒如始至必又哭三哭者象小敛大敛时也杂记曰士三踊其夕哭从朝夕哭不括发不袒不踊不以为数三日三哭之明日也既哭成其丧服杖于序东 孔氏曰此一节明父母之丧奔至于家哭及袒踊成服之节升自西阶者曲礼云为人子者升降不由阼阶今父母新死未忍异于生也括髪袒者寻常亲始丧则笄纚小敛毕乃括发今丧已经日故不笄纚也此奔谓主人故亲拜賔也郑注素委貌谓士庶人若大夫已上则素弁小记云逺葬者比反哭者皆冠及郊而后免明知在路皆冠也士丧礼小敛讫降自西阶即位故知殡毕位在下又士丧礼既小敛带绖散麻三日乃绞垂今奔丧初至则绞带与在家异故云不散麻者不见尸柩也知又哭三哭皆升堂括发袒者约士丧礼小敛大敛主人皆升堂也 严陵方氏曰入门左与客入门而左之左同升自西阶则未忍践阼阶而为之主故也 山阴陆氏曰拜至拜送礼也今送賔不言拜送略之也不言送于门外盖于门内而已据不得奔丧賔出主人拜送于门外相者告就次次所次之处郑氏谓倚庐误矣即倚庐齐衰以下亦曰告就次何也犹括髪犹之言可以已也成踊言于是有数丧大记小敛主人袒说髦括发以麻奉尸夷于堂主人袭带绖士丧礼亦云而此篇入门括发袒降堂袭绖于序东绞带于又哭括髪袒于三哭犹括发袒三日成服此奔丧之礼也始至之日旣袭绖绞带可谓成服矣今曰三日成服则以明日括髪袒又明日犹括髪袒虽成服也 奔丧者非主人则主人为之拜賔送賔奔丧者自齐衰以下入门左中庭北面哭尽哀免麻于序东即位袒与主人哭成踊于又哭三哭皆免袒有賔则主人拜賔送賔丈夫妇人之待之也皆如朝夕哭位无变也 郑氏曰不升堂哭者非父母之丧统于主人也麻亦绖带也于此言麻者明所奔丧虽有轻者不至丧所无改服也凡袒者于位袭于序东袒袭不相因位此麻乃袒变于为父母也又哭三哭亦入门左中庭北面如始至时也待奔丧者无变嫌賔客之也于賔客以哀变为敬骨肉哀则自哀矣于此乃言待之明奔丧者至三哭犹不以序入也 孔氏曰此一节明奔齐衰以下之丧主人待奔之人但在东阶下不升堂故奔丧者在中庭北面继主人也主人唯馈奠有事之时乃升堂若寻常常在堂下也郑注于此言麻不至丧所无改服者父母之丧来至丧所乃改服袭绖带齐衰以下亦至丧所乃免麻而改服今此至家乃称麻明所奔虽轻丧无道路之上改服着麻也此经先云免麻乃云即位袒与上文父母丧先云括发袒乃云袭绖异也故郑云变于父母也礼以变为敬若有客则拜賔成踊敬賔故变也今此奔者是骨肉不须为变平常五属入哭则与主人为次重者前轻者后今奔丧者急哀但独入哭不俟主人为次序又哭三哭皆然若妇人奔丧与賔客同故下文妇人奔丧东髽即位与主人拾踊以妇人外成适他族故也然亦异于賔客故杂记云妇人奔丧入自闱门升自阼阶若女賔则丧大记云寄公夫人入自大门妇人入闱门者以奔夫属不得同于女賔也 奔母之丧西面哭尽哀括发袒降堂东即位西乡哭成踊袭免绖于序东拜賔送賔皆如奔父之礼于又哭不括髪 郑氏曰为母于又哭而免轻于父也其他则同孔氏曰此一经论奔母之丧节也此谓适子若庶子则亦主人为之拜賔送賔丧服小记云又哭而免此文又哭不括发小记据在家小敛后此则从外奔丧至内其理虽同其日则异 妇人奔丧升自东阶殡东西面坐哭尽哀东髽即位与主人拾踊 郑氏曰妇人谓姑姊妹女子子也东阶东面阶也妇人入者由闱门东髽髽于东序不髽于房变于在室者也去纚大紒曰髽拾更也主人与之更踊賔客之孔氏曰此妇人奔丧之礼也知入自闱门者杂记篇文闱门谓东边之门男子之免在东序故知妇人亦髽于东序就掩映之处在堂上也男子则堂下也士丧礼云妇人髽于室殡后室中是神之所处妇人在堂当髽于东房今此奔丧故于东序耳郑注士丧礼云髽之异于括髪者旣去纚而以髪为大紒如今妇人露紒其象也 严陵方氏曰妇人质弱不胜事故其礼略于男子拾踊与拾投之拾同义
山阴陆氏曰不言髽于某所以闗贵贱案士丧礼妇人髽于室而丧大记曰妇人髽带麻于房中郑氏谓盖诸侯之礼然则房中盖东房也于室亦室之东东髽盖在殡东又少东也与主人拾踊外女子也 奔丧者不及殡先之墓北面坐哭尽哀主人之待之也即位于墓左妇人墓右成踊尽哀括发东即主人位绖绞带哭成踊拜賔反位成踊相者告事毕遂冠归入门左北面哭尽哀括髪袒成踊东即位拜賔成踊賔出主人拜送有賔后至者则拜之成踊送賔如初众主人兄弟皆出门出门哭止相者告就次于又哭括发成踊于三哭犹括发成踊三日成服于五哭相者告事毕为母所以异于父者壹括发其余免以终事他如奔父之礼郑氏曰主人之待之谓在家者也哭于墓为父母则袒告事毕者于此后无事也又哭三哭不袒者哀戚已久杀之也逸奔丧礼说不及殡日于又哭犹括发即位不袒告事毕者五哭而不复哭也成服之朝为四哭此谓旣期乃后归至者也其未期犹朝夕哭不止于五哭也壹括髪谓归入门哭时也于此乃言为母异于父者明及殡不及殡其异者同 孔氏曰此一节论既葬之后奔父母之丧礼主人即位于墓左谓先在家者非谓适子也此奔丧者是适子故经云拜賔非适子则不拜賔也三日成服谓来奔丧后三日通奔日为四日初至象始死为一哭明日象小敛为二哭又明日象大敛为三哭又明日成服之日为四哭成服明日之朝为五哭皆数朝哭不数夕哭故为五也于五哭后告事毕明是既期已后朔望朝哭而已郑恐一括髪是墓所故明之云入门入门时也云明及殡不及殡其异者同谓及殡一括髪不及殡亦一括髪是异于父者其事同也 严陵方氏曰男子于墓左妇人于墓右所以辨阴阳之义入门而哭于母止于一括髪于父则不一焉此隆杀之别也 山阴陆氏曰主人之待之也正言主人着众主人奔丧与丈夫妇人之待之也相备也相备而言主人在前众主人在后亦言之法郑氏谓在家者也误矣拜賔反位拜之不在其位吾方为客重賔也据奔丧反位拜賔成踊告事毕者于此后非无事也之墓之事毕尔众主人兄弟皆出门据此亦言所当奔者外丧也于五哭相者告事毕者成服前两日朝莫哭成服之朝又一哭凡五哭奔丧成服奔丧之事毕故曰相者告事毕春秋传曰归父使于晋还自晋至柽闻君薨家遣墠帷哭君成踊何休谓臣为君本服斩衰故成踊比二日朝莫哭踊三日朝哭踊莫不复哭踊去事之杀也然则三日成服拜賔送賔皆如初亦事毕也而不言则丧尚新未忍言也 齐衰以下不及殡先之墓西面哭尽哀免麻于东方即位与主人哭成踊袭有賔则主人拜賔送賔賔有后至者拜之如初相者告事毕遂冠归入门左北面哭尽哀免袒成踊东即位拜賔成踊賔出主人拜送于又哭免袒成踊于三哭犹免袒成踊三日成服于五哭相者告事毕郑氏曰齐衰之墓西面哭不北面者亦统于主人也成踊袭不言袒言袭者容齐衰亲者或袒可也为父于又哭括髪而不袒此又哭三哭皆言袒袒衍字也孔氏曰此一节明葬后奔齐衰以下丧礼但齐衰以下有大功小功缌麻日月多少不同若奔在葬后而三月之外大功以上则有免麻东方三日成服若小功缌麻之丧则不得有三日成服小功以下不税无追服之理若葬后通葬前未满五月小功则亦三日成服其缌麻之丧止临丧节而来亦得三日成服也东即位谓奔丧者于东方就哭位拜賔谓主人代之拜賔成踊谓奔丧者于主人拜賔之时而成踊凡言成踊每一节有三踊凡三节九踊乃谓之成也经文直言免麻于东方即位不称袒而下云成踊袭下既称袭则有袒理经若言袒恐齐衰以下皆袒故称袭容有齐衰重为之得袭也严陵方氏曰奔父母之丧之墓而哭则北面齐衰以下则西面者盖北方重阴以示哀之隆西方少阴以示哀之杀 山阴陆氏曰齐衰奔丧上言袒不言袭此言袭不言袒相备也相备而先言袒后言袭亦言之法且上言袒先成踊袒在成踊之前此言袭后成踊袭在成诵之后亦言与主人踊逺之也据与主人拾踊且言与主人哭成踊则随主人踊不拾主人之踊于又哭三哭言袒袒非衍字齐衰犹袒则大丧袒可知为父于又哭括髪不言袒上下比义从可知也亦于齐衰以袒为哀即父虽袒不足言 闻丧不得奔丧哭尽哀问故又哭尽哀乃为位括髪袒成踊袭绖绞带即位拜賔反位成踊賔出主人拜送于门外反位若有賔后至者拜之成踊送賔如初于又哭括髪袒成踊于三哭犹括髪袒成踊三日成服于五哭拜賔送賔如初 郑氏曰闻父母丧而不得奔谓以君命有事不然者不得为位位有酂列之处如于家朝夕哭位矣不于又哭乃绖者丧至此逾日节于是可也送賔后不言就次者当从其事不可以丧服废公职也其在官亦告就次言五哭者以廹公事五日哀杀亦可以止孔氏曰此一节明闻丧不得奔于所闻之处发丧成服之礼乃为位朝夕哭位也于此闻丧之日覆哭踊毕袭所袒之衣着首绖绞带之垂即东方之位也初闻丧象始死明日又哭象小敛时士丧礼云小敛乃绖云又哭谓当日之中对初闻丧之哭为又哭即加绖带不于明日又哭者以赴者至逾其日节故也于五哭不云告事毕礼文略也郑注在官谓官府馆舍是賔所专有于其中作庐故礼毕亦告就次也山阴陆氏曰乃为位乃者难辞也着为位于此不得已也 若除丧而后归则之墓哭成踊东括髪袒绖拜賔成踊送賔反位又哭尽哀遂除于家不哭主人之待之也无变于服与之哭不踊自齐衰以下所以异者免麻郑氏曰东东即主人位如不及殡者也遂除除于墓而归无变于服自若时服也亦即位于墓左妇人墓右 孔氏曰此一节明除服之后奔父母丧节亦谓主人适子初在墓南北面哭成踊乃来就主人之位括髪袒如不及殡之时也主人亦谓在家者着平常吉服服除哀杀故不踊也齐衰以下除服后奔丧唯着免麻哭罢即除 严陵方氏曰丧者之墓虽哭于家则不哭主人之待之也虽哭于墓而不踊且无变于服时已过礼亦为之杀也
山阴陆氏曰上言成踊尽哀而此不言盖贬之也着虽尽哀无及矣若曽参一夕不离亲闵子退而致仕无是也其不言即位亦以此闻防不得奔丧为位君子犹难之今除丧而后归何哉东括髪袒犹言东髽省文尔省文略之也遂除于家不哭着于路犹哭也齐衰以下所异者免麻变绖言麻自齐衰以下非其至丧也据免绖于序东 凡为位非亲丧齐衰以下皆即位哭尽哀而东免绖即位袒成踊袭拜賔反位哭成踊送賔反位相者告就次三日五哭卒主人出送賔众主人兄弟皆出门哭止相者告事毕成服拜賔若所为位家逺则成服而徃郑氏曰谓无君事又无故可得奔丧而以己私未奔者也唯父母之丧则不为位其哭之不离闻丧之处齐衰以下更为位而哭皆可行乃行三日五哭卒卒犹止也始闻丧讫夕为位乃出就次一哭也与明日又明日之朝夕而五哭不五朝哭而数朝夕备五哭而止亦为急奔丧己私事当毕亦明日乃成服凡云五哭者其后有賔亦与之哭而拜之家逺谓外丧也外丧缓而道逺成服乃行容待赍也 孔氏曰此一节明齐衰以下不得往奔则于所闻之处为位及免绖成服之礼前文五哭皆数朝哭此三日为五哭者为欲急奔丧以己之私事须营早了故三日而五哭止也从上以来四处有五哭之文上两处于五哭之下无拜賔送賔之事下两处五哭之文虽有拜賔送賔恐与上有异故郑云后有賔亦与之哭而拜之緫结于上也待赍谓赠之物 山阴陆氏曰三日五哭卒即上所谓五哭言卒丧轻故也大丧不言卒虽云去服之杀盖亦嫌遽今在事毕之后容成服矣而后賔至亦拜亦送也 齐衰望乡而哭大功望门而哭小功至门而哭缌麻即位而哭 郑氏曰奔丧哭亲防逺近之差也 孔氏曰此一节明奔丧所至之处哭泣之礼案杂记云大功望乡而哭此云望门者杂记谓本齐衰者降服大功 严陵方氏曰以服有重轻之别故哭有逺近之差也言齐衰望乡而哭则斩衰不待望乡而哭可知 哭父之党于庙母妻之党于寝师于庙门外朋友于寝门外所识于野张帷凡为位不奠哭天子九诸侯七卿大夫五士三大夫哭诸侯不敢拜賔诸臣在他国为位而哭不敢拜賔与诸侯为兄弟亦为位而哭凡为位者壹袒 郑氏曰因五服闻丧而哭列人恩诸所当哭者也党谓族类无服者也逸奔丧礼曰哭父族与母党于庙妻之党于寝朋友于寝门外一哭而已不踊言一哭而已则不为位矣凡为位不奠以其精神不在乎是也哭天子九至士三此谓臣闻君防而未奔为位而哭尊卑日数之差也士亦有属吏贱不得君臣之名也大夫哭诸侯谓哭其旧君不敢拜賔辟为主也诸臣在他国谓大夫士使于列国也与诸侯为兄弟谓族亲防姻在异国者也凡为位者一袒谓于礼正可为位而哭也始闻丧哭而袒其明日则否父母之丧自若三袒也 孔氏曰此一节明无服之亲闻丧所哭之处檀弓云师吾哭诸寝与此异矣兄弟朋友与此同檀弓殷礼此周法也此哭父党于庙檀弓云有殡闻逺兄弟之丧哭于侧室若无殡则在寝与此不同者异代礼也与诸侯为兄弟注云族亲昬姻者此谓与诸侯异姓之昬姻又在他国不与诸侯为臣身又无服故暂为位而哭若与诸侯同姓五服之内则小记云与诸侯为兄弟者服斩是也 横渠张氏曰为位者哭位也然亦有神位不奠者奠则久奠也在他所则难为久奠丧礼则于殡常奠丧不剥奠为其久设也脯醢之奠则易之 又曰为位不奠谓之不祭则不可但恐不如防奠以新易旧如此久设也
严陵方氏曰庙者神之所居有尊之道故哭父之党于庙寝者人之所居有亲之道故母妻之党于寝师以道之尊而有别于父故于庙门外朋友以德之亲而有别于母妻故于寝门外所识则非亲特与之相识而已故于野以示其逺焉 山阴陆氏曰凡丧亲始死哭不以数则士明日朝莫哭又明日成服之朝哭所谓三哭者此欤大夫明日又明日朝莫哭又明日朝哭凡五哭诸侯朝莫哭如大夫又三日朝哭凡七哭于是殡天子朝莫哭如诸侯又四日朝哭凡九哭于是殡凡为位者壹袒上所谓凡为位即位袒成踊是也 所识者吊先哭于家而后之墓皆为之成踊从主人北面而踊 郑氏曰从主人而踊拾踊也北面自外来便也主人墓左西面 孔氏曰此一节论哭所识者谓与死者相识今吊其家乃徃墓统于主人故也虽相识轻亦为之成踊主人先踊賔从之故云从也 山阴陆氏曰为之成踊强也坐主人北面而踊从之而已不拾 凡丧父在父为主父没兄弟同居各主其丧亲同长者主之不同亲者主之 郑氏曰父为主与賔客为礼宜使尊者也各主其丧各为其妻子之丧为主也祔则宗子主之亲同谓父母没如昆弟之丧宗子主之不同为从父昆弟之丧孔氏曰此一节论同居主丧之事父在父为主言子有妻子丧则其父为主父没同居各主之当知父在同居则父主之也亲同谓同三年期同父母者若同父母丧者则推长子为主若昆弟丧亦推长者为主也亲者主之谓亲近自主之也 闻逺兄弟之丧既除丧而后闻丧免袒成踊拜賔则尚左手 郑氏曰小功缌麻不税者也虽不服犹免袒尚左手吉拜也 孔氏曰此一经论小功以下既除丧之后始闻防之节小功以下应除之后虽不税本是五服之亲初闻丧亦为之变故免袒成踊也 无服而为位者唯嫂叔及妇人降而无服者麻
郑氏曰虽无服犹吊服加麻袒免为位哭也正言嫂叔尊嫂也兄公于弟之妻则不能也妇人降而无服族姑姊妺嫁者也逸奔丧礼曰无服袒免为位者唯嫂与叔凡为其男子服其妇人降而无服者麻孔氏曰此经论哭无服而为位及吊服加麻也哭嫂与叔为位并及族姑妹女子出嫁于人元是缌麻今降而无服亦当为位哭之既无服又云麻故知吊服加麻也麻谓缌之绖也尔雅释亲云妇人谓夫之兄为兄公兄公于弟之妻则不能为位哭之然则弟妇于夫兄亦不能也兄公于弟妻不服者卑逺之也弟妻于兄公不服者尊絶之也郑注凡为其男子服其妇人降而无服者麻男子谓族伯叔族兄弟之等为其族姑及姊妹既降无服其族姑姊妹为族伯叔兄弟亦无服加麻是男之于女女之于男皆无服而加麻故郑云然也 严陵方氏曰檀弓曰嫂叔之无服也盖推而逺之也姑姊妹之薄也盖有受我而厚之者也制之以义故无服本之以仁故为位焉 山阴陆氏曰言及欲着嫂叔虽无服犹吊服加麻逸奔丧礼曰凡为其男子服其妇人降而无服者麻谓若为其再从兄弟服则其姊妹以出嫁降而无服我犹吊服加麻也 凡奔丧有大夫至袒拜之成踊而后袭于士袭而后拜之 郑氏曰主人袒降哭而大夫至因拜之不敢成已礼乃礼尊者或曰大夫后至者拜之为之成踊 孔氏曰此经论奔丧大夫士来吊待之节尊大夫故先袒拜成踊而后袭士卑故先袭而后拜谓先成已礼乃拜之也此谓两士相敌两大夫相敌亦然 问丧第三十五 孔氏曰案郑目録云名曰问丧者以其记善问居丧之礼所由也此于别録属丧服 严陵方氏曰曲礼曰邻有丧舂不相里有殡不巷歌以与之邻里故亦与之同哀戚也则问丧之礼邻里其可以废乎此经云邻里为之糜粥以饮食之即问之之事也故以是名篇 亲始死鸡斯徒跣扱上衽交手哭恻怛之心痛疾之意伤肾干肝焦肺水浆不入口三日不举火故邻里为之糜粥以饮食之 郑氏曰亲父母也鸡斯当为笄纚声之误也亲始死去冠二日乃去笄纚括髪也徒犹空也上衽深衣之裳前五藏者肾在下肝在中肺在上举三者之焦伤而心脾在其中矣五家为邻五邻为里 孔氏曰此一节明初死三日以来居丧哭踊悲哀疾痛之意笄谓骨笄纚谓縚髪之缯亲始死去冠唯留笄纚士丧礼云小敛括髪是死二日乃去笄纚也徒跣无履而空跣也扱上衽扱深衣前衽于带以号踊履践为妨案深衣衽当旁此云妨履践故注为裳前其实衽象小要属裳处皆狭旁与在前俱得衽名但扱处当衽也交手谓交手拊心而为哭也伤肾干肝焦肺举此三者五脏俱伤可知也不举火者哀痛之甚情不在食也旁亲以下食不可废故邻里为糜粥以饮食之糜厚而粥薄薄者以饮之厚者以食之山阴陆氏曰扱上衽则以有辟踊之端焉交手哭捧心而哭发胷击心在敛之后恻怛痛疾而精先伤魂次之魄又次之故曰伤肾干肝焦肺伤伤而已干于是为甚干犹可也焦又甚矣
夫悲哀在中故形变于外也痛疾在心故口不甘味身不安美也三日而敛在牀曰尸在棺曰柩动尸举柩哭踊无数恻怛之心痛疾之意悲哀志懑气盛故袒而踊之所以动体安心下气也妇人不宜袒故发胷击心爵踊殷殷田田如坏墙然悲哀痛疾之至也故曰辟踊哭泣哀以送之送形而徃迎精而反也其徃送也望望然汲汲然如有追而弗及也其反哭也皇皇然若有求而弗得也故其徃送也如慕其反也如疑求而无所得之也入门而弗见也上堂又弗见也入室又弗见也亡矣丧矣不可复见已矣故哭泣辟踊尽哀而止矣心怅焉怆焉惚焉忾焉心絶志悲而已矣祭之宗庙以鬼享之徼幸复反也成圹而归不敢入处室居于倚庐哀亲之在外也寝苫枕块哀亲之在土也故哭泣无时服勤三年思慕之心孝子之志也人情之实也 郑氏曰悲哀在中变形于外言人情中外相应也故袒而踊之言圣人制法故使之然也爵踊足不絶地辟拊心也哀以送之谓葬时也迎其精神而反谓反哭及日中而虞也望望瞻望之貌也慕者以其亲之在前疑者不知神之来否求而无所得之至尽哀而止矣说反哭之义心怅焉至复反也说虞之义成圹而归不入处室寝苫枕块言亲在外在土孝子不忍反室自安也服勤谓忧劳 孔氏曰爵踊似爵之跳其足不离于地如坏墙言将欲崩倒也汲汲促急之情皇皇意徬徨也人情之实言非诈伪假为之是人情悲慕之实也 严陵方氏曰爵踊犹庄子所谓爵跃如坏墙然言其不可枝梧形者成之终精者生之始送之而徃所以慎终迎之而反则念始之者也哀亲之在外故不忍居于内哀亲之在土故不忍寝于牀 山阴陆氏曰殷殷踊也田田恳恻也形者其精之委脱者也皇皇然无所向也若望望然汲汲然犹有所向特有所不逮尔故曰其徃也如慕其反也如疑先儒谓皇皇然者意彷徨也误矣求而无所得之也入门而弗见也上堂又弗见也入室又弗见也是之谓皇皇然初犹言若有求而弗得今其言如此亦言之序祭之宗庙以鬼飨之徼幸复反所谓生事毕而鬼事始已也居于倚庐寝苫枕块成圹而归犹如此于是为至矣哭泣无时若三哭五哭先王为之节尔 或问曰死三日而后敛者何也曰孝子亲死悲哀志懑故匍匐而哭之若将复生然安可得夺而敛之也故曰三日而后敛者以俟其生也三日而不生亦不生矣孝子之心亦益衰矣家室之计衣服之具亦可以成矣亲戚之逺者亦可以至矣是故圣人为之断决以三日为之礼制也 郑氏曰问者怪其迟也匍匐犹颠蹷或作扶服孔氏曰记者假设问三日而后敛之意三日敛者以士言之则大敛也明大夫以上言之则小敛也严陵方氏曰始死而未忍敛之者孝子之心存乎仁也三日而必敛之者圣人之礼制以义也 山阴陆氏曰言至情难夺如此虽圣人犹疑焉为之断决而后能为之 或问曰冠者不肉袒何也曰冠至尊也不居肉袒之体也故为之免以代之也然则秃者不免伛者不袒跛者不踊非不悲也身有锢疾不可以备礼也故曰丧礼唯哀为主矣女子哭泣悲哀击胷伤心男子哭泣悲哀稽颡触地无容哀之至也 郑氏曰问者怪冠衣之相为也身无饰者不敢冠冠为亵尊服肉袒则着免免状似冠而广一寸将踊先袒将袒先免秃者伛者跛者此三疾俱不踊不袒不免顾其所以否者各为一尔击胷伤心稽颡触地不踊者若此而可或曰男女哭踊 孔氏曰此冠不居肉袒者谓心旣悲哀肉袒形亵故不可亵其尊服而冠也若有吉事而内心肃敬则虽袒而着冠也故郊特牲云君袒而割牲是也 严陵方氏曰露肉体而袒衣故谓之肉袒冠则在首之上服也故以至尊言之免虽在首而非冠焉故以之代冠而已亦见檀弓免焉解秃则顶无饰故不免免则顶露矣伛则形亵矣跛则足不正故不踊踊则足劳矣此皆礼之权也
山阴陆氏曰明堂位曰君肉袒迎牲于门今其言如此何也曰凡臣子为尊者使令则袒虽冠不嫌也若丧而袒非为使令也所以动体安心下气故不敢据此免而袒袒而踊反为文矣盖先王因其至痛恻怛为之制礼及世衰道微情有不至虽免袒踊务为如礼是礼之情果在此乎在彼乎故曰丧礼唯哀为主矣若庄周谓儒者以诗礼发殆不知此之过也 或问曰免者以何为也曰不冠者之所服也礼曰童子不缌唯当室缌缌者其免也当室则免而杖矣 郑氏曰问者怪本所为施也不冠者犹未冠也当室谓无父兄而主家者也童子不杖不杖者不免当室则杖而免免冠之细别以次成人也缌者其免言免乃有缌服也 孔氏曰不冠谓未冠童子之所服也童子不缌此丧服正经之文言不为族人着缌服也唯当室之童乃为族人着缌服缌者其免也者叠出经文也言童子当室内为父母着免乃有族人缌服言缌服由于着免是所以缌者由有免故也当室则免而杖又明童子得免所由以其孤儿当室则得免而杖为族人得着缌也免是冠之流例 严陵方氏曰不缌则不杖不杖则不免此童子之正也当室者虽童子亦缌缌则免而杖矣童子以幼故不服族人之缌至当室虽未冠亦责以成人之备礼矣 或问曰杖者何也曰竹桐一也故为父苴杖苴杖竹也为母削杖削杖桐也或问曰杖者以何为也曰孝子丧亲哭泣无数服勤三年身病体羸以杖扶病也则父在不敢杖矣尊者在故也堂上不杖辟尊者之处也堂上不趋示不遽也此孝子之志也人情之实也礼义之经也非从天降也非从地出也人情而已矣 郑氏曰问杖者何怪其义各异也竹桐一也言所以杖者义一也顾所用异尔问杖者以何为怪所为施也以杖扶病言得杖乃能起也父在不杖谓为母丧也尊者在不杖辟尊者之处不杖有事不趋皆为其感动使之忧戚也 孔氏曰父是尊极故苴恶之物以为杖自然苴恶之色唯有竹也母屈于父故用削杖虽削情同于父桐是同父之义故不用余木也或解云竹节在外外阳之象故为父矣桐节在内内阴之类故为母也堂上是父之所在所以为母堂上不敢杖也堂上不为丧趋者示父以闲暇不促遽也 严陵方氏曰父在谓服母丧之时当父在之处也不杖则不敢以杖病之具感尊者之情故也堂上不趋见曲礼解堂上不趋非止丧礼示遽者特以丧尔夫事莫遽于丧而反以示不遽者以其近尊者之处不欲以丧容感之故特示其闲暇也 山阴陆氏曰孝子丧亲哭泣无数无时无朝夕也无数无三哭五哭也父在不敢杖尊者在故也顔回曰子在回何敢死近之矣此非故隆父杀母是人情之实礼义之经也野人曰父母何算焉隆母如父是之谓野
礼记集说卷一百四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説卷一百四十四 宋 卫湜 撰 服问第三十六 孔氏曰案郑目録云名曰服问者以其善问以知有服而遭丧所变易之节此于别録属丧服 山隂陆氏曰退问在下着服多微辞奥防问有不尽也据问丧在上 传曰有从轻而重公子之妻为其皇姑有从重而轻为妻之父母有从无服而有服公子之妻为公子之外兄弟有从有服而无服公子为其妻之父母 郑氏曰皇君也诸侯妾子之妻为其君姑齐衰与为小君同舅不厌妇也从重而轻谓妻齐衰而夫从缌麻不降一等言非服差也从无服而有服谓为公子之外祖父母从母缌麻从有服而无服者凡公子厌于君降其私亲女君之子不降也 孔氏曰此四条明从服轻重之异言传曰者旧有成传记者引之公子之妻为其皇姑公子谓诸侯之妾子也皇姑即公子之母也诸侯在尊厌妾子使为母练冠诸侯没妾子得为母大功而妾子妻不辨诸侯存没为夫之母朞也其夫练冠是轻也而妻为朞是重故云从轻而重谓之皇姑者此妾既贱若唯云姑则有嫡女君之嫌今加皇字自明非女君而此妇所尊与女君同故云君姑也公子之妻为公子之外兄弟者谓公子之外祖父母也公子被厌不服己母之外家是无服也妻犹从公子而服公子外祖父母从母缌麻是从无服而有服也经唯云公子外兄弟知非公子姑之子者以丧服小记云夫之所为兄弟服妻皆降一等夫为姑之子缌麻妻则无服今公子之妻为之有服故知公子之外祖父母从母也此等皆小功之服凡小功者谓为兄弟若同宗直称兄弟以外族故称外兄弟也 严陵方氏曰此一节即释大传服术有六之文也故称传曰以冠之 马氏曰大传从服有六而此言其四皆礼之可以变易者则服亦从而隆杀之有从轻而重有从无服而有服者以其人情无所嫌而伸之也有从重而轻有从有服而无服者以其人情有所嫌而屈之也先王制服人情而已矣然而服术之六从服为末而从服之中有至无服则虽礼之微者不可不辨 山隂陆氏曰公子之妻为其皇姑谓之皇姑着死而后称姑避小君也先儒谓春秋之义妾母称夫人若小君在上堂称妾下堂称夫人天一而已矣夫妻之天也虽其父母犹降虽其舅姑犹降即妻齐衰夫亦齐衰是相报也故先王制服为妻之父母其轻重不伦如此妇之党为昬兄弟婿之党为姻兄弟又各谓其外家之党为外兄弟丧服传曰何如则可谓之兄弟小功以下为兄弟小功以下亲不足言也谓之兄弟可故曰四海之内皆兄弟也公子不服其母故为其妻之父母无服据丧服传公子为其母练冠麻衣縓縁
传曰母出则为继母之党服母死则为其母之党服为其母之党服则不为继母之党服 郑氏曰虽外亲亦无二统 孔氏曰此明继母之党亦是旧传之辞 严陵方氏曰此虽非大传之文然旧传之所説故亦以传曰冠之 三年之丧既练矣有朞之丧既葬矣则带其故葛带绖朞之绖服其功衰有大功之丧亦如之小功无变也郑氏曰带其故葛带者三年既练朞既葬差相似也绖朞之葛绖三年既练首绖除矣服其功衰服麤衰也大功之丧亦如之者大功之麻变三年之练葛朞既葬之葛带小于练之葛带又当有绖亦反服其故葛带绖朞之绖差之宜也此虽变麻服葛大小同尔亦服其功衰凡三年之丧既练始遭齐衰大功之丧绖带皆麻 孔氏曰三年之丧练祭之后又当朞丧既葬之节今朞丧既葬男子则应着葛带与三年之葛带麤细正同以父葛为重故带其故葛带三年练后男子除乎首其首空故绖朞之葛绖若妇人练后麻带除矣则绖其故葛绖带朞之麻带以其妇人不葛带故也功衰谓七升父之衰也经不云服其父衰而云功衰者经称三年之衰则父为长子及父卒为母皆是三年今朞丧既葬反服其服若言功衰总道三人故不得特言服父衰也有大功之丧明练后有大功之丧既葬也亦如之者亦带其故葛带绖朞之葛绖大功初死之麻变三年练后之葛首要皆麻矣故闲传谓之重麻也大功既葬葛带小于练之葛带故反服练之故葛带也又要服练之葛带首服大功既葬之葛绖麤细相似不得为五分去一为带之差故首绖进与朞之既葬同也故郑云绖朞之绖是差次之宜也此注亦主于男子其妇人之服下闲传具释云此虽变麻服葛大小同尔者大功初死之麻齐衰既葬之葛与初死之麻大小同也小功无变谓先有大功以上丧服今遭小功之丧无变于前服不以轻服减累于重也 横渠张氏曰三年既练朞既葬服其功衰有大功之丧亦如之谓若三年既练朞大功既葬止当服其既练功衰不可便受以小功布也以此三年无受小功之节练衰除则自当服以小功练衣必是煆练大功之布以为衣故有言功衰功衰上之衣也以其着衰于上故通谓之功衰必着受服之上称受者以此得名受盖以受始丧斩疏之衰而着之变服其意以丧久变轻不欲摧割之心亟忘于内也练衣当既葬之后受以大功之衰及既练也煆练其衰而已或既练则以大功之布而为衰或衰而加煆练此则系其有亡也 小祥乃练其功衰而衣之则练与功衰非二物若正大功之服则有小功之受盖大功乃亚三年朞之重丧其卒哭之税亦其称尔若殇则不练矣练亦谓之功衰盖练其功衰而衣之尔据曾子问三年之丧不吊又杂记三年之丧虽功衰不以吊又服问三年之丧既练矣有朞之丧既葬矣则服其功衰绖意盖谓当练而服后丧之衰即用七八升则前丧易忘故反七八升之衰矣又杂记有父母之丧尚功衰此云尚功衰盖未祥之前尚衣绖练之功衰尔知既练犹谓之功衰者以下文云则练冠又三年之丧礼不当吊而杂记又云虽功衰不以吊 山隂陆氏曰礼父之丧既练服其功衰母之丧既葬服其功衰即有父之丧既练矣母之丧既葬服其功衰而带以故葛带绖朞之绖男子重首绖朞之绖则以母丧尚新故也杂记三年之丧虽功衰既练之衰也 蓝田吕氏曰此功衰之丧既葬所受之功衰也故曰绖朞之绖服朞功衰承朞文也盖朞之既葬之葛轻于三年之练葛故带其故葛带三年之练除首绖而朞之既葬未除故绖朞之绖朞之既葬之功衰重于三年之练故又服朞之功衰若三年既练遭大功之丧亦犹是也小功麻断本故不变三年之练葛首也长乐黄氏曰练再受服经传虽无明文谓既练而服功衰则记礼者屡言之服问曰三年之丧既练矣朞之丧既葬矣则服其功衰杂记曰三年之丧虽功衰不吊又曰有父母之丧尚功衰而袝兄弟之殇则练冠是也案大功之布有三等七升八升九升而降服七升为最重斩衰既练而服功衰是受以大功七升布为衰裳也故丧服斩衰章贾氏疏云斩衰初服麤至葬后练后大祥后渐细加饰斩衰裳三升冠六升既葬后以其冠为受衰裳六升冠七升小祥又以其冠为受衰裳七升冠八升女子之嫁反在父之室疏云至小祥受衰七升总八升又案闲传小祥练冠孔氏疏云至小祥以卒哭后冠受其衰而以练易其冠而横渠张子之説又曰练衣必煆练大功之布以为衣故言功衰功衰上之衣也以其着衰于上故通谓之功衰必着受服之上称受者以此得名受盖以受始丧斩疏之衰而着之变服其意以丧久变轻不欲摧割之心亟忘于内也据横渠此説谓受以大功之衰则与传记注疏之説同谓煆练大功之布以为上之衣则非特练中衣亦练功衰也又取成服之初衰长六寸博四寸缀于当心者着之于功衰之上是功衰虽渐轻而长六寸博四寸之衰犹在不欲哀心之遽忘也此説则与先儒异今并存之当考 涑水司马氏曰古者葬既练祥禫皆有受服变而从轻今世俗无受服自成服至大祥其衰无变故于既葬别为家居之服是亦受服之意也 麻之有本者变三年之葛既练遇麻断本者于免绖之既免去绖每可以绖必绖既绖则去之 郑氏曰有本谓大功以上也小功以下澡麻断本既练虽无变縁练无首绖于有事则免绖如其伦免无不绖绖有不免其无事则自若练服也
孔氏曰大功以上为带者麻之根本并留之合纠为带如此者得变三年之练葛若小功以下其绖澡麻断本是麻之无本不得变三年之葛也言变三年葛举其重者其实朞之葛有本者亦得变之矣斩衰既练之后遭遇麻之断本小功之丧虽不变服于小功丧有事于免之时则为之加小功之绖如平常有服之伦类也既免去绖谓小功丧敛殡事竟既免之后则脱去其绖也每可以绖必绖者谓小功以下丧当敛殡之节每可以绖之时必为之加麻不应绖之时则去其绖自若练服也郑注免无不绖者于免之时必着绖则大敛小敛之节众主人必加绖也绖有不免者谓葬后虞及卒哭之节但着绖不免以服成故也 严陵方氏曰本谓麻之根也大功以上之带则不断之以示其重焉故可以变三年之葛 山隂陆氏曰丧服小记曰下殇小功带澡麻不絶本此不言小功而言断本为是故也 小功不易丧之练冠如免则绖其缌小功之绖因其初葛带缌之麻不变小功之葛小功之麻不变大功之葛以有本为税 郑氏曰税亦变易也小功以下之麻虽与上葛同犹不变也此要其麻有本者乃变上尔杂记曰有三年之练冠则以大功之麻易之唯杖屦不易也 孔氏曰小功以下之丧不合变易三年丧之练冠其朞之练冠亦不得易也如当缌小功着免之节则首绖其缌与小功之绖所以为后丧缌绖者以前丧练冠首绖已除故也上经云小功不易明缌不易下经云缌小功之绖兼言缌者恐免绖不及缌故也前经已云于免绖之此经又云如免则绖者前经但云绖不云练冠恐小功以下不得改前丧练冠故重言之也因其初葛带者言小功以下之丧要中所着仍因其初丧练葛带上文云朞丧既葬则带练之故葛带此小功以下之丧亦着练之初葛带不云故而云初者以朞初丧之时变练之葛带为麻朞既葬之后还反服练之故葛带故言故也谓其小功以下之丧不变练之葛带故云初葛带也缌之麻不变小功之葛小功之麻不变大功之葛者谓以轻丧之麻本服既轻虽初丧之麻不变前重丧之葛也以有本为税者大功以上麻绖有本者得税变前丧也缌与小功麻绖既无本不合税变前丧故所缌之麻不变小功也注云此要其麻有本者乃变上耳者麻有本谓大功以上麻绖有本为重下服乃变上服大功得变朞朞得变三年也引杂记者欲明大功之麻非但得易朞丧之葛亦得易三年练冠之绖也 严陵方氏曰麻以有本者为重故得变易而税焉以此易彼则彼得以息故曰税税犹典路説驾之説山隂陆氏曰于此言小功嫌下殇之小功不断本可以易丧之练冠税者脱也然则所谓小功不税嫌言不服着矣 殇长中变三年之葛终殇之月筭而反三年之葛是非重麻为其无卒哭之税下殇则否 郑氏曰谓大功之亲为殇在缌小功者也可以变三年之葛正亲亲也三年之葛大功变既练齐衰变既虞卒哭凡丧卒哭受麻以葛殇以麻终丧之月数非重之而不变为殇未成人文不缛耳下殇则否言贱也男子为大功之殇中从上服小功妇人为之中从下服缌麻 孔氏曰殇长中者谓本服大功今降在长中殇男子则为之小功妇人为长殇小功中殇则缌麻如此者得变三年之葛也着此殇服之麻终其月筭数如小功则五月缌麻则三月着麻月满还反三年之葛也言服殇长中之麻不改是非重此麻也以殇服初死服麻已后无卒哭税麻服葛之法以其质略无文饰之繁数故也注云三年之葛大功变既练者则杂记云三年之练冠以大功之麻易之是也云齐衰变既虞卒哭者则下闲传云斩衰之丧既虞卒哭遭齐衰之丧轻者包重者特是也男子为大功以下丧服传文 山隂陆氏曰下殇则否言为其无卒哭之税则虽小功有卒哭矣 君为天子三年夫人如外宗之为君也世子不为天子服
郑氏曰外宗君外亲之妇也其夫与诸侯为兄弟服斩妻从服朞诸侯为天子服斩夫人亦从服朞丧大记云外宗房中南面世子不为天子服逺嫌也不服与畿外之民同也 孔氏曰君谓列国诸侯之君为天子三年也诸侯夫人为天子如诸外宗之妇为君也诸侯外宗之妇为君朞则夫人为天子亦朞也诸侯世子有继世之道所以逺嫌不为天子服也郑注外宗君外亲之妇其夫既是君之外姓其妇即是外宗也云其夫与诸侯为兄弟服斩谓在于他国诸侯既死来为之服当尊诸侯不继本服之亲故服斩也案熊氏曰凡外宗有三案周礼外宗之女有爵通卿大夫之妻一也杂记云外宗为君夫人犹内宗是君之姑姊妹之女舅之女从母之女皆为诸侯服斩为夫人服朞是二也此文外宗若姑之子妇从母之子妇其夫是君之外亲为君服斩其妇亦名外宗为君服朞是三也内宗有二周礼云内女之有爵谓其同姓之女悉是一也杂记云内宗是君五属之内女是二也引丧大记证外宗之义也 君所主夫人妻大子适妇大夫之适子为君夫人大子如士服君之母非夫人则羣臣无服唯近臣及仆骖乘从服唯君所服服也 郑氏曰君所主夫人妻大子适妇言妻见大夫以下亦为此三人为丧主也士为国君斩小君朞大子君服斩臣从服朞大夫不世子不嫌也妾先君所不服也礼庶子为后为其母缌言唯君所服伸君也春秋之义有以小君服之者时若小君在则益不可孔氏曰夫人妻大子适妇此三人既正虽国君之尊犹主其丧也非此则不主也大夫无继世之道其子无嫌得为君与夫人及君之大子着服如士服也君母非夫人君为之服缌则羣臣为之无服君母是适夫人则羣臣为服朞也近臣谓阍寺之属仆御车者也骖车右也君之母非夫人贵臣乃不服此诸臣贱者随君之服故云从服君服缌此等人亦服缌故云唯君所服服也天子诸侯为妾无服唯大夫为贵妾服缌故郑注云妾先君所不服也庶子为父后则为母无服故丧服记云公子为其母练冠麻衣縓縁今君得着缌麻故郑云唯君所服伸君也郑既言正礼又引春秋之时不依正礼有以为小君之服服其妾母者文公四年夫人风氏薨是僖公之母成风也又昭十一年夫人归氏薨是昭公之母齐归也皆乱世之法谷梁传曰鲁僖公立妾母成风为夫人是子爵于母以妾为妻非礼也左氏説成风妾得立为夫人母以子贵礼也郑从谷梁説 山隂陆氏曰言妻非见大夫以下大夫以下为此三人为丧主不必见也曲礼曰公侯有夫人有世妇有妻有妾 公为卿大夫锡衰以居出亦如之当事则弁绖大夫相为亦然为其妻往则服之出则否 郑氏曰弁绖如爵弁而素加绖也不当事则皮弁出谓以他事不至丧所 孔氏曰君为卿大夫之丧成服之后着锡衰以居以他事而出亦着锡衰其首则服皮弁当事谓君行往吊卿大夫当大敛及殡并将葬啓殡等事则首着弁绖身衣锡衰若于士虽当事首服皮弁大夫相为亦如君于卿大夫不当事则皮弁当事则弁绖也为其妻谓公于卿大夫之妻及卿大夫相为其妻往临其丧则服锡衰不恒着之以居若他事出则不服也当殡敛亦弁绖 山隂陆氏曰当事则弁绖者据此王为三公六卿锡衰大夫士疑衰其首服盖当事而后弁绖也大夫相为亦然者杂记曰大夫哭大夫弁绖与殡亦弁绖为其妻往则吊也吊而服之吊而出则除之丧服传曰大夫吊于命妇锡衰命妇吊于大夫亦锡衰 新安朱氏曰古人君臣之际如君临臣丧坐抚当心要绖而踊今日之事至于死生之际恝然不相闗不啻如路人所谓君臣之义安在祖宗时于旧执政亦尝亲临自渡江以来一向废此看古礼君于大夫小敛往焉于士既殡往焉何其诚爱之至今乃恝然古之君臣所以事事做得成縁是亲爱一体 凡见人无免绖虽朝于君无免绖唯公门有税齐衰传曰君子不夺人之丧亦不可夺丧也传曰罪多而刑五丧多而服五上附下附列也 郑氏曰见人谓行求见人也无免绖绖重也税犹免也古者説或作税有免齐衰谓不杖齐衰也于公门有免齐衰则大功有免绖也列等比也
孔氏曰以绖重纵往朝君亦无免税于绖也唯至公门已有不杖齐衰则脱去其衰绖犹不去也若杖齐衰及斩衰虽入公门衰亦不税也其大功非但税衰又免去绖也君子以己恕物不可夺人丧礼故君所以许臣着绖亦不可自夺丧所以已有重丧犹绖以见君申丧礼也罪之与丧其数虽多其限同五其等列相似故云列也传是旧记引以明之 山隂陆氏曰绖重也以绖该之下云唯公门有税齐衰则此言斩衰可知然则君子不夺人之丧亦不可夺丧谓夺所重者也唯公门有税齐衰言有有不税也大夫以上不税据士唯公门税齐衰凡所谓税皆暂释丧服反吉服若康王麻冕黼裳是也列若今例矣 马氏曰法者所以齐天下之过失然民之过失浩繁而不胜齐也故法不可以不省礼者所以辨天下之亲疏然人之亲疏轻重之不易辨也故礼不可以简是故制为五刑以断其罪而罪多者有非五刑所属则随时而参酌之列为五服以定其丧而丧多而服五上附下附列也故有从轻从重有服无服之别焉盖先王之制必以五数举其大者而略言之五典五礼五声五色五味五行日用不可阙一焉易曰天数五地数五王者之政天地而已 严陵方氏曰上附下附列也言上下各有所比附而为之等列也 闲传第三十七 孔氏曰案郑目録云名曰闲传者以其记丧服之间轻重所宜此于别録属丧服 斩衰何以服苴苴恶貌也所以首其内而见诸外也斩衰貌若苴齐衰貌若枲大功貌若止小功缌麻容貌可也此哀之发于容体者也斩衰之哭若往而不反齐衰之哭若往而反大功之哭三曲而偯小功缌麻哀容可也此哀之发于声音者也 郑氏曰有大忧者面必深墨止谓不动于喜乐之事三曲一举声而三折也偯声余从容也枲或为似孔氏曰此明居丧外貌轻重之异苴是黧黒色止平停不动也大功转轻心无斩刺故貌不为之变又不为之倾若止于二者之闲衰因鍜布带屦亦轻其绖色用枲同者自别表义耳小功缌麻其情既轻哀声从容于理可也 严陵方氏曰自大功至缌皆有衰止以称齐斩者以其为凶服之重故也凡物精而致者谓之功粗而略者谓之沽大功小功之布比斩衰齐衰之布则稍精矣故皆谓之功大功之服九月比小功为大故以大称之小功之服五月比大功为小故以小称之缌麻则服之细其质则麻也故又以麻称之自小功以上至于斩衰无非麻之所为者止以之称缌则以其为凶服之最轻其细至于十五升功又不足以言之也特有以别于丝而已此五服之辨也苴盖子麻也以之为布凡物精为美麤为恶故曰苴恶貌也盖孝子之情在内者既极其哀则形于外也亦为之不美故斩衰则服苴以表之故曰所以首其内而见诸外以其所表如此而貌亦宜如之故曰斩衰貌若苴枲亦苴也盖谓牡麻尔其为布稍精于子麻上言斩衰服苴则知齐衰而下服枲矣且齐衰既以缉而齐其下为义则其服缉之枲固亦宜矣其服如此貌亦宜如之故曰齐衰貌若枲以其哀既杀于斩衰故貌不若苴之恶也往而不反言气欲絶而不能生也偯则哀之余声也夫哀之所感天性然也孝经言丧亲曰哭不偯故此至大功始有偯也哀容则其哀从容而不迫 马氏曰丧礼与其哀不足而礼有余也不若礼不足而哀有余也故先王因哀以制礼则礼有隆杀因礼以见哀则哀有小大凡丧事以哀为主闲传一篇言哀者六自斩衰以至缌麻轻重等差莫不有当也其曰哀之发于容体则因容体以为礼哀之发于声音则因声音以为礼哀之发于言语则因言语以为礼哀之发于饮食则因饮食以为礼哀之发于居处则因居处以为礼哀之发于衣服则因衣服以为礼其始也本于哀其终也成于礼有是哀则不得不行是礼有是礼则不得不致是哀也然而容体声音言语动乎内者也饮食居处衣服在乎外者也内外俱备哀礼相称五服之制可坐而定也 斩衰唯而不对齐衰对而不言大功言而不议小功缌麻议而不及乐此哀之发于言语者也斩衰三日不食齐衰二日不食大功三不食小功缌麻再不食士与敛焉则壹不食故父母之丧既殡食粥朝一溢米莫一溢米齐衰之丧防食水饮不食菜果大功之丧不食醯酱小功缌麻不饮醴酒此哀之发于饮食者也 郑氏曰议谓陈説非时事也
孔氏曰唯而不对但唯于人不以言辞而对也杂记云三年之丧对而不问谓在丧稍久故对也大功稍轻得言他事而不议论时事之是非杂记云齐衰之丧言而不语彼谓言己事为人説为语与此言异也齐衰二日不食谓正服齐衰也丧大记云三不食当是义服齐衰小功缌麻再不食丧大记云壹不食再不食则是壹不食谓缌麻再不食谓小功异人之説其义别也 严陵方氏曰唯则顺之而已对则有可否焉对则应彼而已言则命物焉言则直言而已议则详其义焉议则主于事而已乐则通其情焉由其哀有轻重故发于言语有详略也三不食则日有半也此言食与大记不能无小异溢与孟子言七十镒之镒同盖二十两也数登于十则满矣而又益倍之为溢焉疏食者麤疏之食也 父母之丧既虞卒哭疏食水饮不食菜果朞而小祥食菜果又朞而大祥有醯酱中月而禫禫而饮醴酒始饮酒者先饮醴酒始食肉者先食干肉 郑氏曰先饮醴酒食干肉者不忍发御厚味 孔氏曰此明父母终丧以来所食之节大祥食醯酱则小祥食菜果之时但用盐酪也不能食者小祥食菜果之时得用醯酱故丧大记云小祥食菜果以醯酱醴酒味薄干肉又涩所以先食之者以丧服除孝子不忍发初御醇厚之味也丧大记云祥而食肉者异人之説 父母之丧居倚庐寝苫枕块不説绖带齐衰之丧居垩室芐翦不纳大功之丧寝有席小功缌麻牀可也此哀之发于居处者也父母之丧既虞卒哭柱楣翦屏芐翦不纳朞而小祥居垩室寝有席又朞而大祥居复寝中月而禫禫而牀斩衰三升齐衰四升五升六升大功七升八升九升小功十升十一升十二升缌麻十五升去其半有事其缕无事其布曰缌此哀之发于衣服者也郑氏曰芐今之蒲苹也此齐衰多二等大功小功多一等服主于受是极列衣服之差也 孔氏曰此明初遭五服之丧居处之异及遭父母丧至终服所居改变之节又明五服精麤之异芐翦不纳芐为蒲苹为席翦头为之不编纳其头而藏于内也亦有斩衰不居倚庐者则杂记云大夫居庐士居垩室是士服斩衰而居垩室也亦有齐衰之丧不居垩室者丧服小记云父不为众子次于外注云自若居寝是也有事其缕无事其布曰缌者以三月之丧治其麻缕其细如丝故云缌麻以朝服十五升抽去其半缕细而疏也有事其缕事谓鍜治布缕也无事其布谓织布既成不鍜治其布以哀在外故也案丧服记云齐衰四升此经云四升五升六升多于丧服篇二等也案丧服记大功八升若九升此云七升八升九升是多丧服一等也丧服记又云小功十升若十一升此云小功十升十一升十二升是多于丧服一等也郑云服主于受者以丧服之经主于受服者而言以大功之殇无受服不列大功七升以丧服父母为主欲其文相值故略而不言记者于是经极列衣服之差所以齐衰多二等大功小功多一等也严陵方氏曰柱庐闲之楣以为之固故曰柱楣翦庐傍屏蔽之草而饰之故曰翦屏八十一缕曰升一服而升数不同者以有正服义服故也所谓丧多而服五者此也 山隂陆氏曰芐翦不纳者翦之而已不纳也言翦屏则前此茅茨不翦柱楣于柱置楣而已此朞而席居垩室丧服传既虞寝有席既练舎外寝传所记尊者居丧之法此言大夫士礼而已知然者以传上翦屏盖屏不欲视外尊者之事也故曰前旒蔽明黈纩塞聪亦天子虞之日逺大夫士近若寝有席一施之于虞则疾徐相悬矣其言既虞卒哭柱楣翦屏亦以此然则诸侯五月而葬七月而卒哭其寝有席又在卒哭欤 贾氏曰吉服所以表徳凶服所以表哀徳有髙下章有升降哀有深浅布有精麤【仪礼疏】 河南程氏曰古者八十一缕曰升斩衰三升则是二百四十三丝于今之布为己细缌麻十五升则是千有二百丝今盖无有矣 新安朱氏曰缌十五升抽其半者是一簆只用一经如今广中疎布又如单经黄草布皆只一经也然小功十五升则其缕反多于缌矣又不知是如何 斩衰三升既虞卒哭受以成布六升冠七升为母疏衰四升受以成布七升冠八升去麻服葛葛带三重朞而小祥练冠縓縁要绖不除男子除乎首妇人除乎带男子何为除乎首也妇人何为除乎带也男子重首妇人重带除服者先重者易服者易轻者又朞而大祥素缟麻衣中月而禫禫而纎无所不佩
郑氏曰葛带三重谓男子也五分去一而四纠之带轻既变因为饰也妇人葛绖不葛带易服谓为后丧所变也妇人重带带在下体之上妇人重之辟男子也其为带犹五分绖去一耳丧服小记曰除成丧者其祭也朝服缟冠此素缟者玉藻所云缟冠素纰既祥之冠麻衣十五升布深衣也谓之麻者纯用布无采饰也大祥除衰杖黒经白纬曰纎旧説纎冠者采缨也无所不佩纷帨之属如平常也纎或作綅孔氏曰此明父母之丧初死至练冠衰升数之变并明练后除脱之差也成布六升者以言三升四升五升之布其缕既麤疏未为成布也六升以下其缕渐细与吉布相参故称成布葛带三重者既虞卒哭受服之节要中之带以葛代麻带又差小于前丧服传云五服绖带相差皆五分去一以五分去一唯有四分见在三重谓作四股纠之积而相重四股则三重既变麻用葛因以为饰也未受服之前麻带为两股相合也此直云葛带则首绖虽葛不三重犹两股纠之也小祥练冠縓縁者父没为母与父同也至小祥又以卒哭后冠受其衰而用练易其冠也又练为中衣以縓为领縁也大祥素缟麻衣者谓二十五月大祥祭此日除脱则首服素冠以缟纰之身着朝服而为大祥之祭祭后哀情未除更反服微凶之服首着缟冠以素纰之身着十五升麻深衣也知用十五升者案杂记云朝服十五升此大祥之祭既着朝服则大祥之后麻衣麤细当同朝服也中月而禫者中闲也大祥之后更闲一月而为禫祭二十七月而禫禫而纎者禫祭之时冠朝服禫祭既讫而首着纎冠身着素端黄裳以至吉祭身着吉服寻常所服之物无不佩也郑注云妇人葛绖不葛带者案少仪云妇人葛绖而麻带又上檀弓云妇人不葛带故士虞礼曰妇人既练説首绖不説带此谓齐斩妇人带不变若大功妇人变服亦受葛也云易服谓为后丧所变者以身先有前丧重今更遭后丧轻欲变易前丧也云其为带犹五分绖去一耳者以妇人斩衰不变带以其重要故也妇人既重其要恐要带与首绖麤细相似故云其带犹须五分首绖去一分耳以首尊于要但妇人避男子而重要带尔引丧服小记证祥祭之服非素缟麻衣也引玉藻证此经素缟麻衣是大祥后所服也云谓之麻者纯用布无采饰也者若有采饰则谓之深衣深衣篇所云是也縁以素则曰长衣是也縁以布则曰麻衣此麻衣是也黒经白纬曰纎戴徳变除礼也 贺氏曰斩衰既虞卒哭受以成布六升夫服縁情而制故情降则服轻既虞哀必有杀是故以细代麤以齐代斩耳若犹斩之则非所谓杀也若谓以斩衰命章便谓受犹斩者则疏缞之受复可得犹用疏布乎是以斩衰之名本生于始死之服以名其丧耳不谓终其日月皆不变也【晋贺循见通典】 唐禫变议曰祥禫之义案仪礼云中月而禫郑以中月为闲月王肃以中月为月中致使丧朞不同制度非一歴代学党议论纷纭宗郑者则云祥之日鼓素琴孔子弹琴笙歌乃省哀之乐非正乐也正乐者八音并奏使工为之者也礼记所云二十五月而毕者论丧之大事毕也谓除衰绖与垩室尔余丧未尽故服素缟麻衣着未吉之服宗王者案礼记云三年之丧再周二十五月而毕又檀弓云祥而缟是月禫徙月乐又鲁人有朝祥而暮歌者夫子曰逾月则其善也又夫子既祥五日弹琴而不成声十日而成笙歌又祥之日鼓素琴以此证无二十七月之禫也夫人伦之道以孝为先上古丧期无数其仁人则终身灭性其众庶有朝丧暮废者中代圣人为作制节至重者斩缞以周断后代君子以周若驷之过隙加以再周至于祥禫之节焚爇之余其文不备先儒所议互有短长夫丧以周断加以再周岂非欲重其情而彰孝道者也何乃惜一月之禫不加之以胶柱于二十五月者哉据闲传文势足知除服后一月服大祥服后一月服禫服今约经传求其适中可二十五月终而大祥受以祥服素缟麻衣二十六月终而禫受以禫服二十七月终而吉吉而除徙月乐无所不佩夫如此求其情而合乎礼矣【通典】 新安朱氏曰或问成布荅曰是稍细成布初来未成布也问縓縁荅曰縓今浅绛色小祥以縓为縁一入谓之縓礼有四入之説亦是渐渐加深色耳然古人亦不专把素色为凶盖古人专用皮弁皮弁纯白自今言之则为大凶矣问布升数荅曰八十缕为一升古尺一幅只阔二尺二寸筭来斩衰三升如今网一般又如漆布一般所以未为成布也如深衣十五升布似如今极细绢一般这处升数又晓未得古尺又短于今尺若尽一千二百缕须是一幅阔不止二尺二寸所谓布帛精麤不中数不粥于市又如何自要阔得这处亦不可晓 又曰二十五月祥后便禫看来当如王肃之説于是月禫徙月乐之説为顺郑氏之説未当【语録】 横渠张氏曰古者纺绩其布当有吉凶二种若三四升之麤及细繐之细或去缕之半或不事其布或不事其缕不容吉凶二用者皆是特为有丧者设所谓成布盖事缕事布供世俗常用成功之布但未加灰练尔其功尤麤略者为大功差细者为小功以蜃灰经练然后谓之练如此解之则练与成布义自两安衰当单与练冠縓縁此特经文不足不当致疑于衰之有縁也除首者麻葛重虽大功之丧可易三年之练冠举大功之轻则齐衰可知练冠且去之故言除也若其绖彼既自已除之矣此除服先重亦存旧注蓝田吕氏曰始死易羔裘冠必以深衣素委貌徒跣扱衽不履不带也然犹冠者盖三日而后敛若将复生故未忍悉变也小敛则绖当事不可无变也既敛矣不复生矣然后説髦而袒括髪説髦者不得视其亲也袒者将不欲衣也括髪者不能冠也既奉尸夷于堂而拜賔所以奉死者之始也而生者之变亦不可无始故始加麻麻服之重者也散要绖之垂而复与冠屦未变而加绞带皆变有渐也既殡之明日哀必有杀而不饰不可以久也故成服杖冠屦衣裳带皆具而变之以恶所以为丧之饰也将啓则免而散带垂见柩不可以无变也既虞卒哭受以成布变麻服葛哀日杀则服日轻不忍遽变故亦有渐也既练练衣练冠绳屦除首绖冠屦衣裳皆即轻也要绖不除不忍尽变也縓縁黄里渐有饰也练衣非衰也以练布为衣明至亲以朞断加隆而三年故不以衰而以衣也祥夕为朞则除而缟冠明其祭渐吉不可以纯凶也既祥缟冠麻衣既祥纎明变有渐也严陵方氏曰受谓受服也六升而上然后谓之成布者以五升而下缕数渐少若未成然故也疏衰即齐衰也比功布之升为疏故亦谓之疏斩衰又疏矣然不谓疏衰者以斩之义为重而疏不足以名之故也山隂陆氏曰凡丧有变有除有受凡受以大受小以多受寡故三升以六升受之四升以七升受之去麻服葛谓以麻易葛所谓变也练后縓縁祥先素缟大祥弥吉故也绖在上体之上带在下体之上男子重首妇人重要盖取诸此作记者虽非一人大抵前后亦相足也若练衣縓縁言其衣矣今言练冠縓縁则着冠亦縓縁也若缟冠素纰言其冠矣今言又朞而大祥素缟麻衣则着衣亦素纰也变素纰言素缟则其纰也以缟之素者也若所谓缦白是欤先儒谓染衣纯之以素则曰长衣纯之以布则曰麻衣非是 易服者何为易轻者也斩衰之丧既虞卒哭遭齐衰之丧轻者包重者特既练遭大功之丧麻葛重 郑氏曰此因上説而问之也既虞卒哭谓齐衰可易斩服之节也轻者可施于卑服齐衰之麻以包斩衰之葛谓男子带妇人绖也重者宜主于尊谓男子之绖妇人之带特其葛不变之也此言包特者明于卑可以两施而尊者不可贰此説所以易轻者之义既练以下言大功可易斩服之节也斩衰已练男子除绖而带独存妇人除带而绖独存谓之单单独也遭大功之丧男子有麻绖妇人有麻带又皆易其轻者以麻谓之重麻既虞卒哭男子带其故葛带绖朞之葛绖妇人绖其故葛绖带朞之葛带谓之重葛孔氏曰此经更释易轻之意斩衰之丧既虞卒哭者谓士及庶人也故卒哭与虞并言之若大夫以上则虞受服故丧服注云天子诸侯卿大夫既虞士卒哭而受服轻者包言斩衰受服之时而遭齐衰初丧男子轻要得着齐衰要带而兼包斩衰之带也若妇人轻首得着齐衰首绖而包斩衰之绖也重者特者男子重首特留斩衰之绖妇人重要特留斩衰要带也斩衰齐衰既是重服云包云特则知齐衰大功亦包特也郑注云卑者可以两施卑谓男子卑要妇人卑首两施谓施于齐衰又得兼斩衰以其轻卑之也云尊者不可贰者尊谓男子尊首妇人尊要故事尊正得尊于重服不可差贰兼服轻也云男子有麻绖妇人有麻带又皆易其轻者以麻谓既练遭大功之丧男子首空着大功麻绖妇人要空着大功麻带男子又以大功麻带易练之葛带妇人又以大功麻绖易练之葛绖是重麻也大功既虞卒哭之后大功葛带轻于练之葛带故男子反带其练之故葛带也大功既葬男子则绖大功之葛绖妇人则带大功葛带郑注谓之朞葛绖朞葛带者麤细与朞同其实是大功葛绖带也 蓝田吕氏曰此篇所记变节窃求其意以为前后丧轻重之变适同故立此文以表之斩既虞与齐初丧既同矣斩从练齐既虞与大功初丧亦几同矣故轻包重特止为斩既虞遭齐衰之丧而立麻葛重止为斩既练遭大功之丧而立麻葛兼服则为齐既虞遭大功之丧大功既虞遭小功之丧小功既虞遭缌之丧而立麻葛重者其始也以麻葛变【杂记有三年之练冠则以大功之麻易之惟杖屦不易】麻葛兼服者其轻者变而兼服之【闲传麻同则兼服之服问缌之麻不变小功之麻小功之麻不变大功之葛】 严陵方氏曰轻者谓男子之要带妇人之首绖重者谓男子之首绖妇人之要带以其轻则两施之故曰包以其重则独留焉故曰特 齐衰之丧既虞卒哭遭大功之丧麻葛兼服之 郑氏曰此言大功可易齐衰朞服之节也兼犹两也不言包特而两言者包特着其义兼者明有绖有带尔 孔氏曰此明以后服易前服之意也兼服即前之义今齐衰既虞卒哭遭大功之丧易换轻者男子则大功麻带易齐衰之葛带其首犹服齐衰葛绖是首有葛要有麻故云麻葛兼服之据男子也妇人则首服大功之麻绖要服齐衰之麻带上下俱麻不得云兼服也郑注包特着其义以卑者可包尊须特着其尊卑之义故于斩衰重服言之此言兼者不取其义也所以不称麻葛重者以三年之丧既练之后男子除首绖妇人除要带于先既单今首绖皆有故须称重今朞以下男子首之与要固当皆有绖带妇人亦然既不似既练之单所以不得称重
斩衰之葛与齐衰之麻同齐衰之葛与大功之麻同大功之葛与小功之麻同小功之葛与缌之麻同麻同则兼服之兼服之服重者则易轻者也 郑氏曰此竟言有上服既虞卒哭遭下服之差也唯大功有变三年既练之服小功以下则于上皆无易焉此言大功之葛与小功之麻同小功之葛与缌之麻同主为大功之殇长中言之服重者谓特之也则者则男子与妇人也凡下服虞卒哭男子反其故葛带妇人反其故葛绖其上服除则固自受以下服之受矣 孔氏曰此明五服葛之与麻麤细相同同则得服后麻兼前服葛也案服问小功缌不得变大功以上此小功之麻得变大功之葛缌之麻得变小功之葛者谓成人之殇在长中也兼服之服重者则前文重者特是也则易轻者谓男子妇人则换轻者前文轻者包是也以前文麻葛兼服但施于男子今此男子易于要妇人易于首俱得易轻故郑云则者则男子与妇人也凡后初丧虽易前服之轻后服既葬还须反服前丧之服故郑云反其故葛带葛绖也 横渠张氏曰兼服之服重者则易轻者旧注不可用此为三年之丧以上而言故作记者以斩衰及大功明之若斩衰既练齐衰既卒哭则首带皆葛又有大功新丧之麻则与齐衰之首绖麻葛两施之【兼服之名得诸此】盖既不敢易斩衰之轻【以斩葛大于大功之麻也】又不敢易齐首之重【轻者方敢易去则重者固当存】故麻葛之绖两施于首若大功既葬则服齐首之葛不服大功之葛所谓兼服之服重者则变轻者正谓此尔若齐麻未葛则大功之麻亦止于当免则绖之而已如此则丧变虽多一用此制而前后礼文不相乖戾
礼记集説卷一百四十四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礼记集说>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说卷第一百四十五 宋 卫湜 撰 三年问第三十八 孔氏曰案郑目録云名曰三年问者善其问以知丧服年月所由此于别録属丧服 严陵方氏曰三年之丧百王之所同问丧者以是为首故记丧者以是名篇 三年之丧何也曰称情而立文因以饰羣别亲防贵贱之节而弗可损益也故曰无易之道也创钜者其日久痛甚者其愈迟三年者称情而立文所以为至痛极也斩衰苴杖居倚庐食粥寝苫枕块所以为至痛饰也三年之丧二十五月而毕哀痛未尽思慕未忘然而服以是断之者岂不送死有己复生有节也防 郑氏曰称情而立文称人之情轻重而制其礼也羣谓亲之党也无易犹不易也复生除丧反生者之事也 孔氏曰此一节问丧三年所由解释所以三年之意此记者假设其问立文谓立礼之节文也饰谓章表也羣谓五服之亲因三年之丧差降各表其亲党也亲谓大功以上防谓小功以下贵谓天子诸侯絶期卿大夫降期以下贱谓士庶人服族其节分明不可损益故曰无易之道引旧语成文也创钜者钜大也大则难愈痛甚者丧亲伤肾干肝斩砍之痛既甚故差亦迟立三年之文以表是至痛极者也人子于此二十五月之时悲哀摧痛犹未能尽忧思悲慕犹未能忘而外貌丧服以是断割若不以是裁断则送死之情何时得己复吉之礼何有限节 严陵方氏曰其生也父母有三年之爱于其子及其没也故子有三年之丧以报之爱所谓情也三年之丧所谓文也故曰称情而立文礼以情为本而以文为饰故曰因以饰羣羣则庄子所谓人羣是也服君与父皆斩衰三年由父而降则杀焉所以别亲防之节也由君而降亦杀焉所以别贵贱之节也亲与贵者不可易而损之防而贱者不可易而益之故曰弗可损益无易之道也送死者之礼有己复生者之事有节则不以死伤生故也 新安朱氏曰有问丧祭之礼至周公然后备夏商而上想甚简略荅曰然亲亲长长贵贵尊贤夏商而上大槩只是亲亲长长之意到周又添得许多贵贵底礼数如始封之君不臣诸父昆弟封君之子不臣诸父而臣昆弟期之丧天子诸侯絶大夫降然诸侯大夫尊同则亦不絶不降此皆贵贵之义上世想皆简略未有许多降杀贵贵底礼数凡此皆天下之大经前世所未备到得周公搜剔出来立为定制更不可易
凡生天地之间者有血气之属必有知有知之属莫不知爱其类今是大鸟兽则失丧其羣匹越月逾时焉则必反廵过其故郷翔囘焉鸣号焉蹢防焉踟蹰焉然后乃能去之小者至于燕雀犹有啁噍之顷焉然后乃能去之故有血气之属者莫知于人故人于其亲也至死不穷 郑氏曰匹偶也言燕雀之恩不如大鸟兽大鸟兽不如人含血气之类人最有知而恩深也于其五服之亲念之至死无止也 孔氏曰此经明天地之间血气之类皆有所知至于鸟兽大小各能思其种类况在于人何有穷已 将由夫患邪淫之人与则彼朝死而夕忘之然而从之则是曽鸟兽之不若也夫焉能相与羣居而不乱乎将由夫修饰之君子与则三年之丧二十五月而毕若驷之过隙然而遂之则是无穷也故先王焉为之立中制节壹使足以成文理则释之矣 郑氏曰邪淫之人谓恶人薄于恩死则忘之其相与聚处必失礼也遂之谓不时除也立中制节谓服之年月也释犹除也去也 孔氏曰此明君子小人不同先王为之立中人之制节驷谓驷马隙空隙驷马骏疾空隙狭小以骏疾而过狭小言急速之甚立中制节立中人之制以为年月限节也三年一闰天道小成子生三年免于父母之懐故服以三年成文章义理则除去其服释犹除去也 横渠张氏曰三年之丧二十五月而毕此言除之内于二十五月之晦为祥祭又两月之禫共是二十七月二十七月之晦为禫祭据礼鑚燧改火天道一变期可已矣情不可已于是再期再期又不可已于是加之三月是二十七月也况书有明证春秋书祭祀可以考其得礼不得礼 山隂陆氏曰言修饰者犹如此况所谓天资忠孝者欤先王为之立中制节一使足以成文理诗所谓庶见素韠兮与子如一兮是矣传以为三年之丧贤者之所轻不肖者之所勉人道之至文者也情极则文至 然则何以至期也曰至亲以期断是何也曰天地则已易矣四时则已变矣其在天地之中者莫不更始焉以是象之也 郑氏曰言三年之义如此则何以有降至于期也期者谓为人后者父在为母也至亲以期断言服之正虽至亲皆期而除也又问服断于期之义言法天地变易可以期也 孔氏曰上节既称为父母三年此一节释为期之义莫不更始言天地之中动植之物无不于前事之终更为今事之始以是象之言以人事法象天地故期年也今检寻经意父母本意三年何以至期者但问其一期应除之义故荅曰至亲以期断是明一期可除之节故礼期而练男子除绖妇人除带下文云加隆故至三年是经意不据为人后及父在为母期郑之此释恐未尽经意 然则何以三年也曰加隆焉尔也焉使倍之故再期也由九月以下何也曰焉使弗及也故三年以为隆缌小功以为杀期九月以为闲上取象于天下取法于地中取则于人人之所以羣居和壹之理尽矣
郑氏曰法此变易可以期何以乃三年为也言于父母加隆其恩使倍期也焉犹然也焉使弗及言使其恩不若父母也取象于天地谓法其变易自三年以至缌皆歳时之数言既象天地又足以尽人聚居纯厚之恩也 孔氏曰焉使弗及焉亦然也然使恩隆不及于期也五月不及九月三月不及五月转相不及也隆谓恩爱隆重杀谓情理杀薄闲是隆杀之间天地之气三年一闰是三年取象于一闰天地一期物终是一期取象于一周九月象阳数又象三时而物成也五月象五行三月象天地一时而气变此五服之节皆取法天地也子生三年免于父母之懐故服三年人之一歳情意变改故一期九月五月三月亦逐人情而减杀是取则于人既法天地与人三才并备故能调和羣众聚居和谐专一义理尽备矣 严陵方氏曰言服之正虽至亲皆以期而除至于倍之而再期者特加隆于父母而已天以有所垂故曰取象经言天垂象是矣地以有所效故曰取法易言效法之谓坤是矣人以有所作故曰取则书言明哲实作则是矣然而丧或以三月或以五月或以九月或以期年或以三年丧凶礼也乃以阳数之竒何哉葢隂所以致死阳所以致生死而致生之者孝子不忍死其亲之意也 山隂陆氏曰焉是也知然者以春秋传曰晋郑焉依国语作是知之也 故三年之丧人道之至文者也夫是之谓至隆是百王之所同古今之所壹也未有知其所由来者也孔子曰子生三年然后免于父母之懐夫三年之丧天下之达丧也 郑氏曰言三年之丧丧礼之最盛也不知其所从来喻此三年之丧前世行之久矣达谓自天子至于庶人 孔氏曰此一节重明三年之义言于人道之中至极文理之盛人恩之至极隆厚也孔子曰引论语之文案易系辞云古之葬者厚衣之以薪葬之中野不封不树丧期无数尚书云百姓如丧考妣三载此云不知所由来者但不知定在何时唐虞以前丧服与吉服同皆以白布为之故郊特牲云齐则缁之若不齐则皆用白布至三代吉凶异也 马氏曰中庸曰三年之丧达乎天子父母之丧无贵贱一也然而世衰道微狃于习俗故虽宰我亲受业于孔门犹曰三年不为礼礼必壊三年不为乐乐必崩鑚燧改火期可已矣虽圣人之善诱亦无如之何姑曰于汝安乎汝安则为之葢人情之大不美也如此亦岂可以强率以从先王之制防呜呼常人之所行而宰我乃独以为异固孔子所不取礼之所载三年问者岂亦当时之人疑此为重欤故曰凡天地之间有血气之属大至于鸟兽小至于燕雀莫不知爱其类又况于人乎其曰三年之丧人道之至文百王之所同古今之所一则为此书者亦有为而作也 深衣第三十九 孔氏曰案郑目録云名曰深衣者以其记深衣之制也深衣连衣裳而纯之以采者素纯曰长衣有表则谓之中衣大夫以上祭服之中衣用素诗云素衣朱襮玉藻曰以帛里布非礼也士祭以朝服中衣以布明矣此于别録属制度其长衣中衣及深衣其制度同玉藻曰长中继揜尺若深衣则縁而已故玉藻云朝端夕深衣庶人吉服亦深衣皆着之在表也其中衣在朝服祭服丧服之下知丧服亦有中衣者檀弓曰练衣黄里注云练中衣以黄为内是也但丧服中衣不得继揜尺也故丧服仪云带縁各视其冠注云縁如深衣之縁是丧服中衣用深衣则深衣縁之以采故下云具父母大父母衣纯以缋以青之属也唯孤子深衣纯以素但以縁而已不与长衣同其吉服中衣亦以采縁其诸侯得绡黼为领丹朱为縁郊特牲云绡黼丹朱中衣大夫之僭礼则知大夫士不用绡黼丹朱但用采纯而已矣无文以明之其长衣以素縁知者若以采縁则与吉服中衣同故知以素縁也若以布縁则曰麻衣知用布縁者以其称麻衣故知也其丧服之中衣其纯用布视冠布之麤细至葬可以用素縁也綀则用縓也其诗之麻衣则与此别彼谓吉服之衣也所以此称深衣者以余服则上衣下裳不相连此深衣衣裳相连被体深邃故谓之深衣 蓝田吕氏曰此篇纯记深衣之制度而已古者衣裳殊制所以别上下也唯深衣之制衣连裳而不殊葢私燕之服尔如冠之法冠武殊制至于居冠则属武而不殊皆所以尚简便也虽曰简便不可以无法故有五法之象 长乐陈氏曰先王严分守一道徳常见于形名度数之间而分守已严道徳已一常寓于服饰器械之际葢衣服者近人而易晓者也故作服而无其法则不足以为法服故深衣或圜或直一以天制或方或曲一以地制而崇之为三才卑之为三极莫不并与其精微之意以示之此深衣之所由作也所谓深衣不特以被体之深邃有以异乎常是故谓之深而自其理而观之则深之又深极其精焉岂众人之所能测欤
严陵方氏曰经曰有虞氏深衣而养老传曰庶人服短褐深衣则自天子至于庶人皆服之也以其义之深名之 马氏曰诗曰麻衣如雪闲传曰大祥素练麻衣丧服记曰公子为其母麻衣縓縁而先儒皆以深衣言之葢诸侯夕深衣则诗所谓麻衣者夕服也公子为其母小功则记所谓麻衣者小功服也小功縁以縓则大祥縁以布则夕服縁以采矣何则孤子以素则凡孤子者縁以布可也葢深衣之为物可以为文可以为武可以摈相可以治军旅在虞以为燕服故王制曰有虞氏深衣而养老是也在周以为夕服故玉藻曰朝端夕深衣是也又以为丧服而庶人以为吉服深衣之用岂施于一防 山隂陆氏曰冠言邃衣言深亦言之法 古者深衣葢有制度以应规矩绳权衡短毋见肤长毋被土续衽钩边要缝半下 郑氏曰圣人制事必有法度衣取蔽形毋被土为污辱也续犹属也祍在裳旁者也属连之不殊裳之前后也钩读如鸟喙必钩之钩要缝半下三分要中减一以益下下宜寛也 孔氏曰作记之时深衣无复制度故称古者规矩绳权衡则制度所应者备在下文深衣之裳十二幅皆寛头在下狭头在上皆似小要之衽是前后左右皆有衽也续衽谓所续之衽钩其旁边当身之一旁非谓余衽悉当旁也丧服裳前三幅后四幅各自为之不相连今深衣裳一旁则连之相着一旁则有续衽掩之与相连无异故郑云属连之不殊裳前后也深衣之衽已于玉藻释之要缝谓要中之缝尺寸濶狭半下畔之濶下畔一丈四尺四寸则要缝半之七尺二寸郑注据裳之一幅凡布广二尺二寸四寸为缝一尺八寸在三分之一分为六寸减此六寸以益于下是下二幅有二尺四寸上二幅有一尺二寸故云三分要中减一以益下下容举足而行故宜寛也慈湖杨氏曰短毋见肤长毋被土此言其纵也续祍钩边此言其衡也自旁而数之衽居其端也古之衽今之襟亦曰袂也深衣属裳则当续衣之衽使之长与裳齐也上狭下广其边如钩言其旁曲也于体为宜玉藻曰衽当旁此之谓也衽亦修广矣矧当衣前故首言之丧服言衰衣裳负适袂袪广博尺寸靡不备载独不见所谓焉而有衽二尺有五寸是衽即襟也丧服言衣二尺有二寸襟与衣齐而衽二尺有五寸何也衰衣带下尺则衣之长可知袂幅属衣之处曰二尺二寸非谓衣之长止于此衣带下尺并带博处共长三尺三寸内阙中八寸偏前以安项衽缀于前领平衡之下则衽长二尺五寸正其度也通乎丧服之衽则深衣之衽与衣齐是为襟昭昭矣郭璞注方言亦谓衽为襟郑康成既误释之孔颖达复误防之谓深衣十二幅幅即衽也且援鲁庄公以衽受齐餽为证而深衣之篇未尝以幅为衽又与玉藻衽当旁之文不符葢孔思不及此故不知此下广之衽正足以受餽不为不寛也古志四夷左衽丧记敛衣左衽咸谓襟也左传结衽若讼者结此衽也古棺有衽是谓小要以钩边如衽也古曰衽席席左敛右敛如衽也详考衽制无所不通 涑水司马氏曰案汉书江充衣纱縠襌衣曲裾后垂交输如淳曰交输割正幅使一头狭若燕尾垂之两旁见于后是礼深衣续衽钩边贾逵谓之圭苏林曰交输如今新妇袍之袿全幅缯角割名曰交输裁也释名曰妇人上服曰袿其下垂者上广下狭如刀圭也然则别有钩边不在裳十二幅之数亦斜割使一端濶一端狭以濶者在上狭者在下交映垂之如燕尾有钩曲裁其旁边缀于裳之右旁以掩不相连之处 严陵方氏曰深衣之作其所由来尚矣故以古者冠篇首袂在前以应规袷在中以应矩缝在后以应绳齐在下以应权衡短毋见肤则其形不防虽约而不失于俭长毋被土则其物不费虽隆而不过于奢衽襟也与裳相续故谓之续衽裾裳之边曲以钩束焉故曰钩边玉藻所谓衽当旁是也要缝之博居下齐之半玉藻所谓缝齐倍要是也以缝齐为倍则要缝为半矣此所以互言之 蓝田吕氏曰所谓毋见肤毋被土钩边半下可以运肘反诎之及肘毋厌胁者言深衣长短寛急之制也应十有二月应规应方应直应平者言深衣之法象也可以为文可以为武可以摈相可以治军旅者言深衣之用也纯以缋以青以素言深衣用纯之别也毋见肤不欲防也毋被土不欲污也此衣之长短之中也续衽钩边此衣之寛急之中也衽者衣裳之旁幅也玉藻所谓衽当旁是也衣之旁幅下杀裳之旁幅上杀上下之衽相续而中曲以是小要取名焉故曰钩边 山隂陆氏曰此言缝非言围言要非言幅也谓若深衣入要半寸其缝齐折一寸是之谓半下郑氏谓三分减一益下此续缝为围要为幅之误也亦于半下之言碍矣且幅缩缝要与齐皆衡缝深衣应规矩绳权衡若象服虽议于规矩准绳权衡之外可也 袼之髙下可以运肘袂之长短反诎之及肘带下毋厌髀上毋厌胁当无骨者 郑氏曰袼衣袂当掖之缝也肘不能不出入袂属幅于衣诎而至肘当臂中为节臂骨上下各尺二寸则袂肘以前尺二寸肘或为腕带当骨缓急难为中也孔氏曰袼谓当臂之处袂中髙下宜稍寛大可以运动其肘袂二尺二寸肘尺二寸是容运肘也袂之长短反诎之及肘者袂长二尺二寸并縁寸半为二尺三寸半除去其缝之所杀各一寸余有二尺一寸半在从肩至手二尺四寸今二尺一寸半之袂得反诎及肘者以袂属于衣幅广二尺二寸身至肩但尺一寸也従肩覆臂又尺一寸是衣幅之畔覆臂将尽今又属袂于衣又二尺一寸半故反诎其袂得及于肘也带若当骨则缓急难中故当无骨之处此深衣带下于朝祭服之带也朝祭之带则近上故玉藻云三分带下绅居二焉是自带而下四尺五寸也涑水司马氏曰案袂即今之所谓袖也郑云属幅于衣谓禆于身旁未必皆尽一幅尺二寸也云臂上下各尺二寸者亦据中人为率尔如孔所言拘泥太甚况従肩至袂口二尺二寸半则反诎之过肘矣经以臂之短长布幅濶狭皆无常准故但云屈之及肘谓袖之短长适与手齐则反诎及肩自然及肘矣蓝田吕氏曰袼之髙下可以运肘之长短反诎之及肘比袂之寛急之中也袼当腋之缝也不二尺二寸则不能囬肘矣袂属幅于衣诎而至肘则上下各尺二寸矣带下毋厌髀上毋厌胁当无骨者此衣带髙下之中也
严陵方氏曰袂长短诎之及肘玉藻所谓袪尺二寸是矣袼也袪也袂也皆衣之名也在胳者则谓之袼在胠者则谓之袪在末者则谓之袂带下毋厌髀上母厌胁若是则正当腹间矣深衣燕服也故欲缓急之适如此 马氏曰服身之章身服之准故视肘以为袂肘尺二寸袂二尺二寸杀袂以为袪袪尺二寸三袪以为要袂尺二寸倍为二尺四寸三之七尺二寸倍要以缝齐丈四尺四寸也 制十有二幅以应十有二月袂圜以应规曲袷如矩以应方负绳及踝以应直下齐如权衡以应平 郑氏曰裳六幅幅分之以为上下之杀袂圜应规谓胡下也袷交领也古者方领今小儿衣领绳谓裻与后幅相当之缝也踝跟也下齐齐缉也 孔氏曰每幅交解为二是十二幅也郑以汉时领皆向下交垂故云古者方领似今拥故云若今小儿衣领方折之也负绳谓衣之背缝及裳之背缝上下相当如绳之直非谓实负绳也 涑水司马氏曰此谓三分其幅狭处占狭处濶处占濶处占二交解斜裁颠倒缝之使狭处皆在上濶处皆在下假使布幅二尺二寸除裁缝外有一尺八寸则狭处六寸阔处一尺二寸是也其人肥大则幅随而阔瘦细则幅随而狭要须十二幅下倍于上不必拘以尺寸之数牛领下垂者谓之胡胡下谓従袖口至腋下裁令其势圜如牛胡也方领如孔所言似三代以前人反如今时服上领衣但方裁之耳案上领衣之制其上须用结纽乃可服不知古人果如此不也郑注周礼袷状如着横衔之繣洁于项顔师古注汉书繣者结碍也洁绕也葢为结纽而绕项也然则古亦有结纽也繣音获洁音结汉时小儿衣服既不可见而后汉马援传朱勃衣方领能矩步注引前书音义曰颈下施衿领正方学者之服也如此似于颈下别施一衿映所交领使之方正今朝服有方心曲领以白罗为之方二寸许缀于圜领之上以系于颈后结之或者袷之遗像欤又今小儿叠方幅系于颈下谓之涎衣亦与郑说颇相符然事当阙疑未敢决従也后汉儒林传曰服方领习矩步者委蛇乎其中注方领直领也春秋传叔向曰衣有襘杜曰襘领防也工外反曲礼曰视不上于祫郑曰袷交领也然则领之交防处自方即谓袷疑更无他物今且从之以就简易故以如此论之案衣之背缝谓之裻裻音督慈湖杨氏曰曲袷如矩以应方袷交领也夫衰衣上古之制也领正方其前平衡故可缀六寸之衰后儒不究古者制衣之始自然之体若是而曰如今中衣邪领之交亦近于方也使古表衣之领邪则六寸之衰于何所缀之也邪缀于前领则非正也古初制衣惟取阙中之方以安项尔简尝为方领深衣久则前坠近于今之圆领则后世变而为圆领亦其势之自然又变而为邪领者其当暑之为欤以是为中衣不敢以为表衣人心之灵不敢尚巧而下朴也深衣惟曰抱方时已圆其所负之方欤中古之制欤抑阙中偏前故为抱方欤后方循颈而势圆故独言抱方欤 石林叶氏曰谓袷为方领不知何据以吾考之袂圜以应规不云领曲以应矩而云曲袷如矩以应方则袷与领非一物也张华注朱勃事引汉书音义颈下施衿正方儒者之服则领之外葢别有袷方折之加于领上此正古深衣之制也故云负绳抱方绳谓背缝之直则抱之宜在胸前若为交领则当在背何抱之云乎曲礼视不上于袷郑氏亦以袷为交领袷当在带之上所以尊天子若为交领无乃大髙乎尤可见其非也 蓝田吕氏曰衣袂之制有三有侈者自服而侈之袷至袪而侈之朝服以上是也有端者自袷至袪方正而制之端素端是也有圜者内杀于袷外杀于袪中则胡下深衣是也欲使行者举手以为容仪如规之圜也 长乐陈氏曰十二月者天数也袂圜以应规而圜者天之体曲袷如矩以应方而方者地之象也负绳及踝以应直下齐如权衡以应平而直与平者人之道何以知其然耶玉藻曰戴冕璪十有二旒则天数也葢天之大数不过十二故月之至于十二而后成歳功犹之深衣也必十二幅而后可以为衣之良也唯夫衣之数有以合乎天之数此所以为十二月之应也着不息者天也而袂者动而不息也着不动者地也而衿者静而不动也孟子曰规矩方圆之至也而文中子曰圜者动方者静其见天地之心乎此其意也至于平则不倾也直则不屈也书曰平康正直论语曰人之生也直此又足以见负绳下齐之义也【礼书】严陵方氏曰袂在前以动而致用故欲圜圜者动故也袷在中以静而成体故方方者静故也及踝谓至足之跟也下齐谓在下之缉也 山隂陆氏曰日月有常焉应是而已深衣之裳也深衣衣不殊上下裳不殊前后故也知然者以言十有二幅以应十有二月有言负绳及踝以应直知之也 故规者行举手以为容负绳抱方者以直其政方其义也故易曰坤六二之动直以方也下齐如权衡者以安志而平心也 郑氏曰行举手谓揖让也引易言深衣之直方应易之文也政或为正心平志安行乃正或低或仰则心有异志者欤
孔氏曰所以袂圜中规者欲使行者举手揖让以为容仪如规也负绳背之缝也抱方领之方也以直其正解负绳以方其义解抱方记者既明方直之义故引坤卦之六二直方以证之裳下之齐如权之衡低仰平也 长乐陈氏曰于规言手则袷为颈下齐为足踝为膝可知也于直方言坤之六二则安志平心者为泰之无平不陂而举手以为容者亦乃干之反复其道可知也葢先王之法类多如此要在考之也然岂特此也义所以行己也政所以正人也行己以义贵于方故于义言方而正人以政则贵于直故于政言直易曰义以方外传曰枉己者未有能直人者是也若夫志譬则权也心譬则衡也衡之低昻皆权之轻重则心之平倾由志之安危此所谓安其志而平其心焉严陵方氏曰规矩者方圜之体方圜者规矩之用自曲袷如矩以应方而下皆上言体下言用唯袂圜以应规则上言用下言体何哉葢袂之圜也非其体然及举手以为容则圜尔乃其用然也上言如矩而后言负绳者以衣之先后为之序也下言负绳而后言抱方者以易之直方为之序也且制十有二幅以应十有二月者仰观于天也直其政方其义者俯察于地也袷之髙下可以运肘者近取诸身也以规矩绳权衡者逺取诸物也若是则制度固已深矣谓之深衣岂为过 山隂陆氏曰规干之事也若所谓动容周旋中礼至矣下以亦善言规据以直其政以安志而平心言以在上负绳内也抱方外也凡向以后为内敬以直内义以方外案邾子执玉髙其容仰鲁公执玉卑其容俯君子于此观祸福则如权衡岂可少防 五法已施故圣人服之故规矩取其无私绳取其直权衡取其平故先王贵之故可以为文可以为武可以摈相可以治军旅完且勿费善衣之次也 郑氏曰五法已施圣人服之言非法不服也完且弗费言可苦衣而易有也深衣者用十五升布鍜濯灰治纯之以采善衣朝祭之服也自士以上深衣为之次庶人吉服深衣而已 孔氏曰以其完牢可苦事衣着以白布为之不须黼黻锦绣是易有也杂记云朝服十五升此深衣与朝服相类故用十五升布锻濯灰治谓打洗锻濯用灰治理使和熟也然则丧服麻衣虽似深衣之制不必锻濯灰治以其杂凶故也案玉藻诸侯夕深衣祭牢肉又大夫士朝端夕深衣是深衣为朝祭之次服也诸侯之下自深衣以后更无余服故知是庶人之吉服丧服有衰裳包贵贱上下无差亦明庶人吉服乃深衣也 蓝田吕氏曰深衣之用上下不嫌同名吉凶不嫌同制男女不嫌同服诸侯朝朝服夕深衣大夫士朝端夕深衣庶人衣吉服深衣而已此上下之同也有虞氏深衣而养老诸侯大夫夕皆深衣将军文子除丧而受越人吊练冠深衣亲迎女在涂壻之父母死深衣缟緫以趋丧此吉凶男女之同也葢深衣者简便之服虽不经见推其义类则非朝祭皆可服之故曰可以为文可以为武可以摈相可以治军旅也长乐陈氏曰文事则有冕弁服武事则有韦弁服而深衣次之先儒以善衣为朝祭之服葢举一端明之也然则深衣所以异于余服者不特衣裳连余服幅前三后四深衣则十二幅矣余服之带三分带下绅居二焉深衣之带则当无骨者矣 严陵方氏曰五法则规矩绳权衡也五法之所取无非至公然必以规矩言无私者以规矩之方圜有天地之象焉其无私为足道故也圣人以徳言先王以位言有徳足以称之故服之有位足以作之故贵之端冕则有敬色所以为文介胄则有不可辱之色所以为武然而端冕可以为文而已且不可以为武介胄可以为武而已且不可以为文兼之者唯深衣而已然可以为文非若端冕可以视朝临祭也特可以賛礼而为摈相而已可以为武非若介胄可以临难折冲也特可以运筹而治军旅而已制有五法故曰完其质则布其色则白故弗费吉服以朝祭为上燕衣则居其次故曰善衣之次善衣吉服也 马氏曰五物者以其极至而可以为法于天下也故圣人之作深衣必应规矩绳权衡者以谓被于一身之间而可以为万事之则故视其服者知其道观其容者知其徳轻重曲直方圜必来取法而不可欺矣此篇之制度所以为详也制十有二幅以应时袂圆以天袷方绳直以应地应天以合自然应地以明不息应时则设施先后莫不有序及其归也要在安志平心而已 具父母大父母衣纯以缋具父母衣纯以青如孤子衣纯以素纯袂縁纯边广各寸半 郑氏曰尊者存以多饰为孝缋画文也三十以下无父称孤纯谓縁之也縁袂谓其口也縁緆也縁边衣裳之侧广各寸半则表里共三寸矣唯袷广二寸陆氏曰大父母祖父母也【唐陆朗】 孔氏曰具父母父母俱在也大父母则亦然也若其不具一存一亡不必纯以缋也唯有父母而无祖父母故饰少而纯以青若无父母唯祖父母在亦当然也纯其袂縁则袂口也非是口外更有縁也縁字读如緆谓深衣下縁也故既夕礼云明衣縓綼緆郑注云在幅曰綼在下曰緆
蓝田吕氏曰为人子者常言不称老大孝终身慕父母故髧彼两髦尽孺子之饰以致孺子之慕焉具父母大父母安可不尽孺子之饰故纯以缋髧髦之义也大父母不存虽具父母纯以青者有所杀也父母存衣冠不纯素至于孤子则纯素可也三十以下无父可以称孤故曰幼而无父曰孤若三十以上有为人父之道不言孤也 长乐陈氏曰具父母大父母纯以缋备五采以为乐也具父母纯以青体少阳以致敬也孤子纯以素存凶饰以致哀也小功纯以縓则大祥縁以布吉时夕服縁以采 严陵方氏曰缋防五采青则饰之杀也与青青子衿同义孤子以素者无事乎饰也袂縁者袂与縁也褏口谓之袂裳下谓之縁衣侧谓之边其纯皆寸半三五之数也
礼记集说卷一百四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説卷一百四十六 宋 衞湜 撰 投壶第四十 孔氏曰案郑目録云名曰投壶者以其记主人与客燕饮讲论才艺之礼此于别録属吉礼亦实曲礼之正篇是投壶与射为类此于五礼宜属嘉礼也或云宜属賔礼 蓝田吕氏曰投壶射礼之细也射者男子之所有事因而饰之以礼乐也古者诸侯之射也必先行燕礼卿大夫士之射也必先行乡饮酒之礼因燕礼之闲且以乐賔且以习容且以讲艺也投壶者不能尽于射礼而行其节也庭之修广或不足以张侯置鹄宾客之众或不足以备官比耦则是礼也弧矢之事虽不能行其容体比于礼其节比于乐志正体直审固而求中所以观德者犹在此先王所以不废也壶之为器所以实酒而置之席间者也原其始也必以燕饮之间谋以乐宾或病于不能为射也举席间之器以寄射节焉此投壶所由兴也 清江刘氏曰古者投壶之礼主人以宾燕而后投壶也燕礼之轻者也轻则易易则防防则慢酒之祸恒由此作君子恶其慢以防也为壶矢以节其礼全其欢也君子之于人有以欢之必有以礼之有以礼之必有以乐之有以乐之必有以言之宾者所法也非法人也所养也非养人也主人奉矢以亲之卑其身以事贤也主人之请不怠宾三辞不烦尊礼重乐之义也尊礼则敬重乐则和敬以和故上下能相亲也君子所以异乎人者其唯易事而难悦乎不防其接所以致难悦也主人拜送宾辟宾拜受主人辟授受之礼也授受者人道之大也不可以不敬也拜以敬之也胜饮不胜者罚也辞不曰罚而曰养者不尚人以胜不耻人以不能也饮曰赐灌不耻过也不忌人以胜己也故尚人以胜则矜耻人以不能则怨自耻其过则忿忌人以胜己则怼矜以怨忿以怼此辨讼之所由作也胜者有爵贵也有马富也内不失其乐外不失其功然后富贵可保也投顺为入不顺虽入不释明顺而后有功也乐以貍首以顺为节也侍于先生长者不角不擢马以顺为礼也顺为功故弗非也顺为节故节可守也顺为礼故不悖也故曰古之君子不必相与言也以礼与行示之而已矣诗云示我显德行此之谓也 长乐陈氏曰投壶之筹曰矢胜算则曰马賛其礼则以司射实其算则以射中其诗则以射节之貍首鼓其节则以射鼓之半而释算数算胜饮不胜皆与射礼相类则投壶亦兵象也盖兵凶战危人情之所恶饮酒相乐人情之所欲先王因其所欲而寓其所恶于其中使乐之不惮则平日之所习乃异日之所用也昔晋侯与齐侯宴投壶祭遵临戎雅歌投壶然则投壶之乐其间于贵贱军国之间乎其用鹿中者投壶轻于射礼故用中之下礼而已郑氏谓鹿中者大夫之礼是以射礼言投壶也恐不必然 马氏曰古之君子游于艺者莫重于射其次则投壶故投壶之礼多取于射之义其行礼之人则有主有宾有司射有者有酌者其行礼之物则有壶有矢有中有算有马以投壶之制而考于乡射礼升降上下周旋进退大抵相似而投壶为简而已然而参用燕乡之礼故先儒谓説屦升堂乃请投壶也 严陵方氏曰壶之制主为酒投壶之壶其形如之故亦谓之壶春秋之时晋侯齐侯尝讲是礼然以卜兴衰焉盖失先王之礼意矣 金华应氏曰壶之为器所以实酒而置之席间者也春秋传曰尊以鲁壶周官曰其朝献用两壶礼器曰五献之尊门内缶门外壶则壶亦稍大矣原其始也必于燕饮之间谋以乐宾或病于不能射也举席间之器以寄射节焉投壶以为乐犹击缶以为乐也以所饮之壶寓所投之矢制礼者因为之节文且用乐以宣达其情此投壶所由兴也 投壶之礼主人奉矢司射奉中使人执壶
郑氏曰矢所以投者也中士则鹿中也射人奉之者投壶射之类也其奉之西阶上北面 孔氏曰自此至曰辟一节论燕礼脱屦升堂之后主人请投壶于宾宾辞许及宾主受矢之节主人阼阶之上西面奉持其矢司射奉中中谓受算之器案乡射礼司射升自西阶阶上北面此奉中亦然使人执壶谓主人使人执所投之壶于司射之西北面所以皆在西阶上者欲就宾处也唯云使人不言官者以贱略之也凡行礼统于主人虽俱在西阶而当尊东故燕礼大射宰夫代公为主人与宾俱升西阶而主人在东也乡射记云大夫兕中士鹿中此篇是大夫士之礼郑不云兕中略之也知是大夫士礼者以经云主人请宾是平敌之辞若诸侯则燕礼大射每事云请于公不云主人请宾也非诸侯礼而经云奏貍首者别取燕饮之义非谓尊卑之诗其诸侯相燕亦有投壶故左传云晋侯与齐侯燕投壶然则天子亦有之但古礼亡无以知也其中之形刻木为之状如兕虎而伏背上立圜圈以盛算 严陵方氏曰矢将以授宾故主人奉之中将以待获故司射奉之壶将以待投故使人执之而已曰使人则不必有攸司也夫人而为之可也中或以鹿或以兕或以虎或以闾或以皮树皆刻木以象其形凿其背以盛算必象兽形者则以服猛为义因而为隆杀焉亦犹侯用虎豹之类尔必谓之中者射以中为善故盛算之器因以为名投壶亦用射之中者以其为射之类亦以中为善故也奉之使司射所投谓之矢皆以是而已 主人请曰某有枉矢哨壶请以乐宾宾曰子有防酒嘉肴某既赐矣又重以乐敢辞 郑氏曰燕饮酒既脱屦升堂主人乃请投壶也否则或射所谓燕射也枉哨不正貌为谦辞 孔氏曰枉谓曲而不直哨谓哨峻不正宾称主人设酒肴以待己是某既受主人之赐矣又请投壶乐已是重以乐也案燕礼取俎以出卿大夫皆降宾反入及卿大夫皆脱屦升就席羞庶羞之后乃云若射则大射正为司射故郑知请投壶亦在脱屦升堂之后若乡射之礼则在饮酒未旅之前为射以其询众庶礼重故早射异于燕射也 严陵方氏曰矢以直为善壶以正为善 主人曰枉矢哨壶不足辞也敢固以请宾曰某既赐矣又重以乐敢固辞主人曰枉矢哨壶不足辞也敢固以请宾曰某固辞不得命敢不敬从宾再拜受主人般还曰辟主人阼阶上拜送宾般还曰辟 郑氏曰固之言如故也言如故辞者重辞也不得命不以命见许宾再拜受拜受矢也主人既辟进授矢两楹之间也拜送送矢也辟亦于其阶上 孔氏曰宾既许主人投壶宾乃于西阶上北面再拜遥受矢也主人见宾拜乃般曲折还谓宾曰今辟而不敢受言此者欲止宾之拜也于是宾及主人皆来两楹之间相就俱南面主人在东授矢与宾主人复归阼阶上北靣拜送矢宾亦归西阶上般还而告主人曰今辟而不敢受此言亦以止主人拜也知皆北靣者案乡饮酒乡射拜受爵送爵北靣故也案熊氏云以拜时般还或可东西靣相对又以曰辟者是賛者来辞告主人及宾言曰辟义亦通也 蓝田吕氏曰投壶之礼主人奉矢三请宾宾三辞而后许拜受拜送皆般还以辟有加于射礼者不敢以礼杀而纾吾敬也燕乐而不淫礼杀而敬不衰此德所以修交所以乆也 已拜受矢进即两楹间退反位揖宾就筵司射进度壶间以二矢半反位设中东面执八算兴
郑氏曰主人既拜送矢又自受矢进即两楹间者言将有事于此也退乃揖宾即席欲与偕进明为偶也宾席主席席皆南乡闲相去如射物度壶度其所设之处也壶去坐二矢半则堂上去宾席邪行各七尺也反位西阶上位也设中东靣既设中亦实八算于中横委其余于中西执算而立以请宾俟投 孔氏曰此经明宾主受矢之后就投壶之筵及进度壶并算之节主人拜送矢之后主人賛者持矢授主人主人于阼阶受矢既受矢之后来就两楹闲看投壶处所乃却退反阼阶之位靣西揖宾令就投壶之筵相对为位而共投壶也进度壶者司射于西阶上执壶之人处受壶乃东向来宾主筵前进量度其壶置于宾主筵南也投壶有三处室中堂上及庭中也日中则于室日晚则于堂大晚则于庭各随光明故也矢有长短随地广狭室中狭矢长五扶堂上稍广矢七扶庭中大广矢九扶四指曰扶扶广四寸五扶则二尺七扶则二尺八寸九扶则三尺六寸虽矢有长短亦随地广狭而度壶皆使去宾主之席二矢半也室中去席五尺堂上则去席七尺庭中则去席九尺司射度壶既毕反还西阶上位取中稍进东面而设中也于中西东靣手执八算而兴起其中里亦实八算郑注知席相去如射物者以投壶是射之类也物谓射者所立之处物长三尺阔一尺二寸两物东西相去容一弓故乡射记云物长如笴其间容弓距随长武注云笴长三尺距随者物横画也实算于中亦约乡射文 严陵方氏曰凡射人各四矢诗言四矢反兮是也四矢则四算投壶亦如之宾与主则八算矣故此言执八算也 请宾曰顺投为入比投不释胜饮不胜者正爵既行请为胜者立马一马从二马三马既立请庆多马请主人亦如之 郑氏曰请犹告也顺投矢本入也比投不拾也胜饮不胜言以能养不能也正爵所以正礼之爵也或以罚或以庆马胜算也谓之马者若云技艺如此任为将帅乗马也射投壶皆所以习武因为乐 孔氏曰此经明司射执八算起而告宾党为投壶之法也顺本也矢有本末投矢于壶以矢本入者乃名为入则为之释算若矢以末入则不名为入亦不为之释算比投不释比频也宾主投壶要更逓而投不得以前既入喜悦不待后人投之而已频投频投虽入亦不为之释算也正爵谓罚爵下云正爵既行请彻马亦称正爵则庆罚皆是正爵以其正礼也既行谓行正爵竟也立马谓取算以为马表胜数也一马从二马者谓每一胜輙立一马礼以三马为成若专三马则为一成但胜偶未必得三若胜偶得二劣偶得一一既劣于二故彻取劣偶之一以足胜偶之二为三故云一马从二马然定本无此一句三马既立请庆多马者若频得三成或取彼足为三马是其胜已成又酌酒庆贺于多马之偶也云亦如之者谓司射请宾之党每事必应曰诺既竟则司射又悉以告宾者告诸主人主人应诺亦悉如宾也 蓝田吕氏曰矢本入则本末之序正矣左右拾投则宾主之仪荅矣不如是则虽投不为入虽入不释算所以责审固详节文也故射与投壶所以观人之德必容体比于礼容节比于乐不尚于苟中也 严陵方氏曰上言入下言释互相明也胜饮不胜即揖让而升下而饮也正爵者正礼之爵也或以罚或以庆故以正言之算与马一也方其执之则谓之算而算以计多少为义及其释之则谓之马而马以胜敌为义盖算为胜者而释故以胜敌为名焉一马从二马者胜少者附胜多者以为数也数成于三数成则可以为多矣故曰三马既立请庆多马 山隂陆氏曰倒入幸入也比投比而投之言引手就壶使入后世投壶坐欲四县恐其比入也 命者曰请奏貍首闲若一大师曰诺 郑氏曰鼓瑟者也貍首诗篇名也今逸射义所云曽孙侯氏是也闲若一者投壶当以为志取节焉孔氏曰此一经明司射命工作乐节投壶之仪郑知鼓瑟者约乡射礼用瑟也案下有鲁鼓薛鼓节亦有鼓以为重故特云命者闲若一者谓前后乐节中闲疏数如似一也投壶者当听之以为志取投合于乐节故须中闲若一也案乡射三番初一番耦射不释算笫二番释算未作乐笫三番乃用乐今投壶发初即用乐者以投壶礼轻主于欢乐故也诺承领之辞 长乐陈氏曰古者投壶之礼大致与射相为表里故乡射之礼命太师奏驺虞闲若一投壶之礼命者曰请奏貍首亦闲若一以投壶射之细故也大射乐正命太师奏貍首盖貍之为物其性善抟其行则止而拟度焉投壶者必奠而后发亦犹是也考之乡射则命者瑟之工也观太师掌六律六同皆文之以五声播之以八音则知太师曰诺者以奏貍首必谐六律六同五声八音也此其节比于乐也命酌者曰诺其容比于礼也
蓝田吕氏曰貍首之诗言宾主以礼相会也犹瓠叶兎首不敢以防薄废礼而忘驩也其诗曰貍首之斑然执女手之卷然宾主之欢于是乎交非特诸侯之事故卿大夫士所以亦得用也 严陵方氏曰以歌貍首故命者奏之闲者乐之节欲其终始相协故曰若一 山隂陆氏曰郑氏谓鼓瑟者也乡饮酒记曰工四人二人瑟瑟先乡射盖亦命者变言太师重乡射也闲若一言或闲亦或一也闲若闲歌一歌一奏闲一无闲焉以为乐也非以为节也投壶射之细也降射一等据乡射太师曰奏驺虞闲若一 左右告矢具请拾投有入者则司射坐而释一算焉宾党于右主党于左 郑氏曰拾更也告矢具请更投者司射也司射东靣立释算则坐以南为右北为左已投者退各反其位孔氏曰此一经论投壶中者释算之仪左谓主人右谓宾客司射告主与宾以矢具也若矢入壶则司射乃坐释一算于地右谓司射之前稍南左谓司射之前稍北 严陵方氏曰拾者更也与曲礼言拾级丧礼言拾踊同义宾党于右主党于左者主人尊宾故也凡言左右则以右为尊者盖左右以体言为隂故也左氏传曰地有五行体有左右 卒投司射执算曰左右卒投请数二算为纯一纯以取一算为竒遂以竒算告曰某贤于某若干纯竒则曰竒钧则曰左右钧 郑氏曰卒已也宾主之党毕已投司射又请数其所释左右算如数射算一纯以取实于左手十纯则缩而委之每委异之有余则横诸纯下一算为竒竒则缩诸纯下兼敛左算实于左手一纯以委十则异之其他如右获毕则司射执竒算以告于宾与主人也若告云某贤于某者未斥主党胜与宾党胜与以胜为贤尚技艺也钧犹等也等则左右手各执一算以告 孔氏曰此一经明投壶算数之仪投壶卒司射于壶西东面执算请曰宾主之党卒投请数算二算为纯一纯以取者纯全也二算合为一全地上取算之时一纯则别而取之一算为竒者一算谓不满纯者竒只也遂以竒算告者竒余也谓左右数钧等之余算手执而告曰某贤于某若干纯者或左或右不定故称某贤贤谓胜者也胜者若有双数则云若干纯假令十算则云五纯也若有竒数则曰竒假令九算则曰九竒也钧犹等也等则左右各执一算以告郑注一纯以取至右获皆乡射礼文谓就地上之算以右手每一纯别而取实于左手满十纯则缩而委之于地司射东靣则东西为缩每十双则东西缩为一委每有十双更别委之故曰每委异之有余谓不满十双或八双九双以下则横于十纯之西南北置之若唯有一算则缩之零纯之下在零纯之西东西置之此数右算之法若数左算则总敛地之算实于左手每一纯取以委地满十则异之谓满十纯则总为一委其他所纵所横如右获也 严陵方氏曰贤犹胜也射礼言若右胜则曰右贤于左若左胜则曰左贤于右是也干犹枚也与服衣若干尺之干同 山隂陆氏曰一纯以取以手取之也以委委之而弗取也一算为竒遂以竒算言投已若饰一算遂以竒数之钧则曰左右钧者诗曰宾载手仇室人入又此之谓也 命酌曰请行觞酌者曰诺当饮者皆跪奉觞曰赐灌胜者跪曰敬养
郑氏曰司射又请于宾与主人以行正爵酌者胜党之弟子升酌奠于丰上不胜者坐取乃退而跪饮之灌犹饮也言赐灌者服而为尊敬辞也周礼曰以灌宾客赐灌敬养各与其偶于西阶上如饮射爵孔氏曰此一节明饮不胜之仪司射命此酌酒者曰敬以请宾与主人行觞谓罚爵之事宾主已许汝当酌之胜党弟子受领许酌乃以西阶上南靣设丰洗觯升酌坐奠于丰上胜者与不胜者俱升西阶胜者在东不胜者跪取丰上之爵手奉其觞曰蒙赐灌胜者跪执之曰敬以此觞而养不能也郑注乡射礼文案彼文云弟子奉丰升设于西楹之西胜者之弟子洗觯升酌南靣坐奠于丰上是也引周礼典瑞文证灌为饮也 蓝田吕氏曰胜饮不胜者以能养不能也君使士射不能则辞以疾射者男子之事不能则几于非男子也故以不能者为病病必有养当饮者跪奉觞曰赐灌胜者跪曰敬养酒者所以养病也能者不敢以胜骄人争求胜而辞养也不能者知不胜为己病不敢以己有病而辞养也孔子曰君子无所争必也射乎君子之所以争求胜者争辞养而已故其争也君子严陵方氏曰胜饮不胜当饮者则不胜者也灌者自上以灌下以胜者下而饮不胜故以灌言之酒所以养老又所以养病故曰敬养灌即觞也 马氏曰不胜者饮而不怨胜者劝而不矜则其于礼庶几不失故奉觞曰赐灌则受之以礼而不怨之词也胜者跪曰敬养则献之以礼而不矜之词也 正爵既行请立马马各直其算一马从二马以庆庆礼曰三马既备请庆多马宾主皆曰诺正爵既行请彻马郑氏曰饮不胜者毕司射又请为胜者立马当其所释算之前三立马者投壶如射亦三而止也三者一党不得三胜其一胜者并其马于再胜者以庆之明一胜不得庆也饮庆爵者偶亲酌不使弟子无丰请彻马投壶礼毕可以去其胜算也既彻马无算爵乃行 孔氏曰此经论饮不胜者毕司射请为胜者立马以表显贤能及彻马行无算爵之事正爵谓正礼罚酒之爵既行饮毕之后司射请为胜者树标立其马也直当也投壶与射礼同亦三畨而止每畨胜者则立一马假令宾党三畨俱胜则立三马或宾党两胜而立二马主党一胜但立一马即以主党从就宾党二马少足益于多以助胜者为荣乃以庆贺多马但此经上云请立马者是司射请辞马各直其算一马从二马以庆是礼家陈事之言也庆礼曰三马既备请庆多马者此还是司射请辞言为庆之礼胜者三马既已备具请酌酒庆贺于多马者宾主无问胜与不胜皆称曰诺案乡射礼初畨三耦射但倡获而已未释算亦未饮不胜者第二畨耦射毕宾主之党皆射毕乃释算饮不胜者笫三畨三耦及宾主等皆射中鼓节乃释算饮罚爵今投壶初则不立三耦唯宾主三畨而止饮不胜之时贱其无能故耦不亲酌使弟子酌奠于丰上则乡射所云是也今既尊贤当须亲酌手自授之故知不使其弟子无丰也 蓝田吕氏曰正爵司正之爵也胜饮不胜所以养不能也多马有庆所以尚有艺也正爵之行能者有庆不能者获养则民德归厚 马氏曰正爵既行请立马则中多者有庆矣正爵既行请彻者则礼毕而饮无算矣立马以表其胜彻马以掩其不胜则投壶一用而礼义为备也 金华应氏曰胜心生于物我之相形一己血气之私也逊心生于物我之相忘天下义理之公也凡有血气皆有争心先王制礼以调伏之于其取与辞逊之节尤致意焉投壶细事也亦有能否胜负之别立算以计其数立马以表其武既尚其能矣然胜负角立人之能否不可以一时而定胜者岂能全胜将有缺而不足之算不胜者间有得必有弃而不録之算两俱无所成而已今也取不胜者不用之马而补胜党未足之算则零算不遗而胜算有助所以成人之美所以逊己之能以与人夫天下之义理无穷幸而有志于善者亦未免有独为君子之心今也当胜负相角之时乃能推己所长以成人之不足而不以不胜为忿焉其无欲多上人之心可见矣可谓达观而无人己之间者矣 算多少视其坐筹室中五扶堂上七扶庭中九扶算长尺二寸壶颈修七寸腹修五寸口径二寸半容斗五升壶中实小豆焉为其矢之跃而出也壶去席二矢半矢以柘若棘毋去其皮 郑氏曰算用当视坐投壶者之众寡为数也投壶者人四矢亦人四算筹矢也铺四指曰扶一指案寸春秋传曰肤寸而合投壶者或于室或于堂或于庭其礼防随晏早之宜无常处也算长尺二寸其节三扶可也或曰算长尺有握握素也壶颈修七寸腹修五寸修长也腹容斗五升三分益一则为二斗得圜囷之象积三百二十四寸也以腹修五寸约之所得求其圜周圜周二尺七寸有竒是为腹径九寸有余也实以小豆取其滑且坚矢以柘棘取其坚且重也旧説云矢大七分或言去其皮节 孔氏曰此一节明算及矢长短之数又明壶之大明及矢之所用以仪礼准之此亦正篇之后记者之言也今记者既陈正礼于上又以此诸事继之于下视其坐视其所坐之人案乡射及大射人皆乗矢故知四矢也室中最狭故五扶堂上差寛故七扶庭中弥寛故九扶引春秋僖三十一年公羊传文证彼肤与此扶同也郑注既称腹容斗五升又云三分益一者以斗五升其数难计故加三分益一为二斗从正数计之以算法方一寸髙十六寸二分为一升则一斗之积为三百二十四寸故郑知此壶之圜囷之中有三百二十四寸也云以腹修五寸约之所得者腹之上下髙五寸共有三百二十四寸今且以壶底一寸约之即于二百二十四寸之中五分之一得六十四寸八分也是腹修五寸约之所得之数也云求其圜周圜周二尺七寸有竒者壶底一重既有六十四寸八分以圜求方须三分加一六十四寸八分分为三分则一分有二十一寸六分并前六十四寸八分得八十六寸四分也即是壶底一重方积之数也今将八十六寸开方积之九九八十一则为方九寸强也一靣有九寸强四靣凡有三十六寸强今以方求圜四分去一有二十七寸强是壶圜周二尺七寸有强故云圜周二尺七寸有竒也郑之此计据二斗之数必知然者壶径九寸以圜求方以方九寸计之凡九九八十一壶底一重有八十一寸五重则有五个八十一寸总为四百五寸今以方求圜四分去一去其一百一寸四分寸之一余三百三寸四分寸之三于二斗之积三百二十四寸之内但容三百三寸四分寸之三余有二十寸四分寸之一不尽故云圜周二十七寸有竒乃得尽也若以斗五升计之计一斗五升之积有二百四十三寸则壶之所径唯八寸余也得容此数必知然者凡方八寸开方计之八八六十四得六十四寸壶髙五重则五个六十四寸总为三百二十寸以方求圜四分去一去八十寸余有二百四十寸于一斗五升之积余有三寸不尽是壶径八寸有余乃得尽也今检注意以二斗整数计之不取经文斗五升之义故云圜周二尺七寸有竒今算者以其二尺七寸之围必受斗五升之物数不相防也云壶体腹之上下各渐减杀苟欲求合恐非郑意蓝田吕氏曰五扶七扶九扶其多少之数以广狭为之差皆阳数也壶颈修七寸腹修五寸口径二寸半容斗五升壶去席二矢半亦阳数也算长尺二寸天数也君子之所法象必本诸天求诸阳因节文而托其义焉虽小事有所不废也 长乐陈氏曰先王制礼未尝无所因焉故室中必用几而因几以度室堂上必用筵而因筵以度堂野外必用歩而因歩以度野投壶用指而已故用指以度筹
严陵方氏曰谓之筹者以计多少为义谓之矢者以观中否为义五扶则二尺也七扶九扶则又可以类推矣算长尺二寸者欲其有别于尺故加二寸焉毋去其皮则贵其自然而已 山隂陆氏曰郑云谓铺四指曰扶一指案寸扶四指以扶可也谓之扶以此扶浅事也故亦或谓之肤即持五指也握亦五指也巨擘在外为持在内为握新安朱氏曰今详经文不言壶之围径而但言其髙之度容之量以为相求互见之巧且经言其所容止于斗有五升而注乃以二斗释之前经之所言者圜壶之实数而注之所言乃借以方体言之而算法所谓虚加之数也盖壶为圜形斗五升为竒数皆繁曲而难计故算家之术必先借方形虚加整数以定其法然后四分去一以得圜形之实此郑氏所以舎斗五升之经文而直以二斗为説也然其言知借而不知还知加而不知减乃于下文遂并方体之所虚加以为实数又皆必取全寸不计分厘定为圜壶腹径九寸而围二尺七寸则为失之疏家虽知其失而不知其所以失顾乃依违其间讫无定説是以读者不能无疑今以算法求之凡此言二斗之量者计其积实当为三百二十四寸而以其髙五寸者分之则每髙一寸为广六十四寸八分此六十四寸者乃为正方又取其八分者割裂而加于正方之外则四靣各得二厘五毫之数乃复合此六十四寸八分者五为一方壶则其髙五寸其广八寸五厘而外方三尺二寸二分中受二斗如注之初説矣然此方形者算术所借以为虚加之数尔若欲得圜壶之实数则当就此方形规而圜之去其四角虚加之数四分之一使六十四寸八分者但为四十八寸六分三百二十四寸者但为二百四十三寸则壶腹之髙虽不减于五寸其广虽不减于八寸五厘而其围则仅为二尺四寸一分五厘其中所受仅为斗有五升如经之云无不借防矣 鲁令弟子辞曰毋幠毋敖毋偝立毋逾言偝立逾言有常爵薛令弟子辞曰毋幠毋敖毋偝立毋逾言若是者浮 郑氏曰弟子宾党主党年穉者也为其立堂下相防慢司射戒令之词鲁薛者礼衰乖异不知孰是也幠敖慢也偝立不正乡前也逾言逺谈语也常爵常所以罚人之爵也浮亦谓是也晏子春秋曰酌者奉觞而进曰君令浮晏子时以罚梁丘据浮或作匏或作符逾或为遥 孔氏曰此一篇是周公正经而有鲁薛之事者録记之人以周衰之后鲁与薛有常时投壶号令弟子之异未知孰是故因以记之也浮亦罚也浮罚之爵薛令弟子异于鲁其意则同引晏子春秋证浮是罚爵之义 蓝田吕氏曰饮燕之间易狎童子之心易流令之所以饰其敬不令而责之敬则近于暴故令之而后浮常爵犹言常刑亦罚爵也鲁薛之仪不同记礼者兼存之文异而义同也 严陵方氏曰前曰正爵此曰常爵何也以礼言则曰正以法言则曰常前兼于庆故以礼言之此主于罚故以法言之而已 山隂陆氏曰鲁同姓之亲也薛异姓之亲也记鲁令着所以待同姓之礼如此故曰有常爵记薛令着所以待异姓之礼如此故曰若是者浮盖曰若是者浮则辞有不婉矣 鼓○□○○□□○□○○□半○□○□○○○□□○□○鲁鼓○□○○○□□○□○○□□○□○○□□○半○□○○○□□○薛鼓取半以下为投壶礼尽用之为射礼司射庭长及冠士立者皆属宾党乐人及使者童子皆属主党鲁鼓○□○○□□○○半○□○□○○○○□○□○薛鼓○□○○○○□○□○□○○○□○□○○□○半○□○□○○○○□○ 郑氏曰此鲁薛击鼓之节两家之异故前后兼列之圜者击鼙方者击鼓古者举事鼓各有节闻其节则知其事矣投壶之鼓半射节者投壶射之细也射谓燕射庭长司正也使者主人所使荐羞者乐人国子能为乐者此皆与于投壶 孔氏曰每一圜防则一击鼙每一方防则一击鼓频有圜防则频击鼙频有方防则频击鼓也此射与投壶相对用半鼓节为投壶用全鼓节为射礼又投壶在室在堂是燕乐之事故知此射亦谓燕射非大射及乡射也案乡饮酒将旅之时使相为司正察饮酒不如仪者故知庭长司正也冠士者谓外人来观投壶成人加冠之士尊之故令属宾党若童子贱则属主党也以国子习乐故云国子能为乐者以欲明此乐人非瞽蒙视了之徒以其能与主人之党而观礼也 长乐陈氏曰主人以仁接宾则乐人乐宾者也使者及童子事人者也故属主党司射作人者也庭长正人者也冠士行礼者也立者观礼者也故属宾党壶以受矢致乐者也故主党执之中以盛算取胜者也故宾党奉之然党虽有宾主之辨而主党之乐人必位于西阶之上使人执壶亦立于司射之侧凡皆所以就宾【礼书】又乐书曰侍射则约矢侍投则拥矢是投壶与射礼无异特繁简不同尔以鲁薛鼓节论之取半以下为投壶礼尽用之为射礼闻鼓节则知其事矣鲁薛所令之辞所制之鼓虽见于经其详不可得而知也观春秋齐晋之君尽常讲此中行穆子相之晋侯先穆子曰有酒如淮有肉如坻寡君中此为诸侯师中之齐侯举矢曰有酒如渑有肉如陵寡人中此与君代兴古人以此行燕礼为会同之主于其中否以卜兴衰其重投壶之礼如此则鲁薛之详亦不是过也
严陵方氏曰鲁薛之鼓既异而传之者又异故记者两存之 山隂陆氏曰鲁投壶之鼓多薛投壶之鼓少亦所以待同姓异姓之别也诗曰在宗载考有是哉
礼记集説卷一百四十六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礼记集说>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説卷一百四十七 宋 衞湜 撰 儒行第四十一 孔氏曰案郑目録云名曰儒行者以其记有道德者所行也此于别録属通论 蓝田吕氏曰儒行者鲁哀公问孔子儒服孔子不对因问儒行而孔子厯言之今考其书言儒者之行诚有是事也谓孔子言之则可疑也儒者之行一出于义理皆吾性分之所当为非以自多求胜于天下也此篇之説有矜大胜人之气少雍容深厚之风似与不知者力争于一旦窃意末世儒者将以自尊其教有道者不为也虽然其言儒者之行不合于义理者殊寡学者果践其言亦不愧于为儒矣此先儒所以存于篇今日讲解所以不敢废也 鲁哀公问于孔子曰夫子之服其儒服与孔子对曰丘少居鲁衣逢掖之衣长居宋冠章甫之冠丘闻之也君子之学也博其服也乡丘不知儒服 郑氏曰哀公馆孔子见其服与士大夫异又与庶人不同疑为儒服而问之也逢犹大也大掖之衣大袂禅衣也此君子有道艺者所衣也孔子生鲁长而之宋而冠焉宋其祖所出也衣少所居之服冠长所居之冠是之谓乡言不知儒服非哀公志不在于儒乃今问其服庶人襌衣袂二尺二寸袪尺二寸 孔氏曰夫子自衞反鲁哀公馆于孔子问以儒行记者録之以为儒行之篇孔子説儒凡十七条十五条皆明贤人之儒其第十六条则明圣人之儒其十七条则夫子自谓也今此一节明哀公疑孔子之服为儒服遂问儒行为孔子命席方説儒行之事也臣朝于君应着朝服而着常服者孔子自衞新还哀公馆之非是常朝故衣冠异也掖谓肘腋礼大夫以上其服侈袂郑注司服云侈之者半而益一袂三尺三寸袪尺八寸朝祭之服必表里不襌也孔子若依寻常侈袂之服则哀公无由怪之以其大袂襌衣异于士大夫常服故问之夫子着襌衣与庶人同其袂大与庶人异故谓衣为逢掖是大袂深衣也 蓝田吕氏曰古者衣服之制自天子至于庶人皆有差等未闻儒者之有异服也末世上下僭乱至于无别儒者独守法度有异于众此众所以谓之儒服哀公所以发问也逢掖鲁衣也章甫宋冠也少居鲁则衣鲁之衣长居宋则冠宋之冠因其俗而已非苟异于人也故曰其服也乡 严陵方氏曰逢掖之衣王肃以为深衣是矣章甫之冠郊特牲所谓殷是矣掖当臂之下其制特大则可以运肘故燕居之所服庄子曰宋人资章甫而适越则是宋之所冠也明矣公西赤掌孔子之丧用章甫之冠则孔子之冠衣固如是已君子之学也博者无狭其所居也其服也乡者不忘其所本也
山隂陆氏曰学不游不博博则其服宜乡示不忘本也丘儒服犹问舜冠不对也 石林叶氏曰博学所以立本服从乡所以趋时哀公所问者儒服而已故孔子答以不知也 晏氏曰逢掖章甫是乃儒服而曰不知儒服者唯耻服其服而无其行尔故必以其学也博先之盖能博学则有其德又将以成德为行然后可称其服也 哀公曰敢问儒行孔子对曰遽数之不能终其物悉数之乃留更仆未可终也 郑氏曰遽犹卒也物犹事也仆太仆也君燕朝则正位掌摈相更之者为乆将倦使之相代 孔氏曰孔子答言儒行深逺非可造次若急説则不能尽事若委细悉説之则乃太久仆侍疲倦宜更代之未可终也者若不代仆则未可尽也 晏氏曰物者事物之物也周礼以乡三物教万民以五物询众庶文王世子曰行一物而三善皆得皆若是而已盖儒者之行非一事之可尽故也 哀公命席孔子侍曰儒有席上之珍以待聘夙夜强学以待问怀忠信以待举力行以待取其自立有如此者郑氏曰为孔子布席于堂与之坐也君适其臣升自阼阶所在如主席上之珍席犹铺陈也铺陈往古尧舜之善道以待见问也大问曰聘举见举用也取进取位也 孔氏曰此经明孔子侍坐于哀公説儒行修己立身之事珍谓美善之道如此者言如此在上诸事也蓝田吕氏曰使是君为尧舜之君使是民为尧舜之民儒者之志也儒者之学未尝不欲用于天下也故古之君子三月无君则吊及其进也不由其道不仕也非其招不往也盖知所谓自治然后可以治人知所以自贵然后贵于物也故君子之用于天下有待而不与求焉其学也足以为天下用非志于用而后学焉此韫匵藏玉所以待贾而沽之者也席上之珍自贵而待贾者也儒者讲学于闲燕从容乎席上而知所以自贵以待天下之用也强学以待问怀忠信以待举力行以待取皆我自立而有待义犹是也德之可贵者人必礼之学之博者人必问之忠信可任者人必举之力行可使者人必取之此四者之别山隂陆氏曰席上之珍若伊尹乐尧舜之道于畎亩之中是也 庐陵胡氏曰席犹卷怀邦无道则可卷而怀之郑谓席铺陈卢云席坐席恐非 严陵方氏曰命席则与之坐也侍侧坐对之也席所以借物曲礼所谓执玉有借是也席以借之则所借之物居上故谓之席上所以防外物之或防尊之至也强学所以为己待问所以为人能为己然后能为人故强学乃能待问也忠信非由外铄也故言怀力行者强勉之谓忠信力行在我之事举取在彼之事也尽其在我之事然后足以致其在彼之事故怀忠信以待举力行以待取也儒者立身之本非有资于人焉故曰其自立有如此者 晏氏曰以礼严分则君坐而臣立以道忘分则坐而论道谓之三公鲁哀公方与孔子论儒者之行是坐而论道者也故命席而孔子侍坐焉得非哀公乐道而忘人之势乎君子比德于玉故称珍焉方其藏器于身则玉韫于匵中及其待时而动则珍陈于席上故曰席上之珍以待聘日出而作夙在日出之前于此而学是先众人而有作也日入而息夜在日入之后于此而学是后众人而未息也非自强之学而何席上之珍则其德可贵夙夜强学则其道可尊二者有师道焉故曰待聘待问怀忠信则其言有物力行则其行有常二者有臣道焉故云待举待取先聘问而后举取则学焉而后臣之者也君子虽有为师为臣之道而未尝屈道以伸身必待彼之聘问举取然后徐起而应之故曰其自立有如此者
儒有衣冠中动作慎其大让如慢小让如伪大则如威小则如愧其难进而易退也粥粥若无能也其容貌有如此者 郑氏曰中中闲谓不严厉也如慢如伪言之不愊怛也如威如愧如有所畏也 孔氏曰儒者所服衣冠在常人中不自异也人以大物与己己让此大物辞貌寛缓如傲慢然让小物如似诈伪亦谓寛缓不急切言儒不以利动也如威如愧皆谓重慎自贬损粥粥是柔弱颛愚之貌郑注愊怛急切之意 横渠张氏曰人心中虽广大然言貌欲处之约言貌不约则便陷于妄若言有条理则犹是狂若无条理则妄而已矣天下之人不陷于此者鲜但有浅深多少之异尔故莫如谨礼衣冠中读为丁仲反谓衣冠中于礼也其大让如慢事固有大让小让如让国让位是谓大让也大让则诚然而后让若不有之故似慢也直是不受如汤之让天下岂为饰而已诚心而让其貌若不受也若夫饮食辞辟之间是小让也小让实如伪为之以为仪尔未必实让 蓝田吕氏曰儒者未尝无意乎天下之用然非其义也禄之以天下弗顾也辞其大者若自尊以骄人然非自尊也尊道也辞其小者若矫饰而不出于情然非矫饰也欲由礼也由尊道而不屈于世若有所威由礼而不犯非礼若有所愧此儒者所以贵于天下也衣冠中所谓其服也乡得其中制不异于众不流于俗而已动作慎则非礼勿履而已故曰难进而易退也粥粥若无能也其容貌有如此者非容貌之可贵也德可贵而已翔而后集非义则不就此所以难进色斯举矣礼貌未衰言弗行也则去之所以易退难进易退此所以德可尊也 严陵方氏曰衣冠中者中于礼也其容貌之大也则有所不可犯故如威及其小也则有所不敢为故如愧三揖而后进故曰难进一辞而遂退故曰易退山隂陆氏曰大则小则犹言大让小让读如敬慎威仪维民之则之则 晏氏曰衣冠中者中于礼非先王之法服而不敢服故也与子臧聚鹬冠者异矣动作慎者慎于事非先王之德行不敢行故也与莫敖举趾髙者异矣大让者禄之以天下弗顾系马千驷弗视故如慢如威小让者觞酒豆肉让而受恶袵席之上让而就贱故如伪如愧难进者进以礼也礼主于敬故三揖而进不亦难乎伊尹之三聘是已易退者退于义也义主于断故一辞而退不亦易乎仲尼之不脱冕是已是皆动容周旋而可见者故曰其容貌有如此者 儒有居处齐难其坐起防敬言必先信行必中正道涂不争险易之利冬夏不争隂阳之和爱其死以有待也养其身以有为也其备豫有如此者 郑氏曰齐难齐庄可畏难也行不争道止不选处所以远鬭讼 孔氏曰涂路也君子行道路不与人争平易之地而避险阻以利己冬温夏凉是隂阳之和处此世人所竞唯儒者让而不争也 横渠张氏曰居处齐难齐者齐庄难者防慎也其难其慎必先信思可信则言是先信也行必中正乃可行诸后是皆备豫之道也 山隂陆氏曰难犹戒也洗心曰齐防患曰难
蓝田吕氏曰事豫则立不豫则废儒者之学皆豫也拟之而后言议之而后动拟议以成其变化故学有豫则义精义精则用不匮唯其始也不敬则道不立不立则道不充仲弓问仁子曰出门如见大賔使民如承大祭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如见大賔如承大祭敬也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恕也居处齐难坐起防敬言必先信行必中正所谓如见大賔如承大祭者也道涂不争险易之利冬夏不争隂阳之和所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者也唯敬与恕则忿惩欲窒身立德充可以当天下之变而不避任天下之重而不辞备豫之至有如此者也 严陵方氏曰或居或处不失乎齐难或坐或起不失乎防敬爱其死非贪生也将以有待于时而已养其身非苟安也将以有为于世而已且居处齐难则人斯齐难之矣坐起防敬则人斯防敬之矣言先信则人斯取信矣行中正则人斯取正矣以至不争其利故人资其利不争其和故人饮其和爱其死故足以有待养其身故足以有为若是则非有待物之备先物之豫固不足以致此 晏氏曰居处齐难者端庄而不改易坐起防敬者谨饬而不敢慢言必先信者无妄言行必中正者无诐行道涂不争险易之利者不以地利便己而移害于人冬夏不争隂阳之和者不以天道适己而移乖于人爱其死者非乐夀而哀夭也盖将以俟天之时故曰有待养其身者非丰己而忘物也盖将以行己之道故曰有为 讲义曰道路之闲必欲舍险而趋乎易人之常情也于此而不争险易之利冬而欲温夏而欲凉亦人之情也于此而不争隂阳之和者推利害之心与人同之而已有待有为盖将有立于天下也上焉如防子去纣而存殷祀箕子为奴而后为武王陈洪范下焉者若管仲不死子纠之难而霸齐也 儒有不寳金玉而忠信以为寳不祈土地立义以为土地不祈多积多文以为富难得而易禄也易禄而难畜也非时不见不亦难得乎非义不合不亦难畜乎先劳而后禄不亦易禄乎其近人有如此者 郑氏曰祈求也立义以为土地以义自居也难畜难以非义久留也劳犹事也积或为货 孔氏曰此明儒者怀忠信与义之事儒怀忠信而与人交不贪金玉而与人竞人则亲而近之积积聚财物也非道之世则不仕是难得也先事后食是易禄也无义则去是难畜也其亲近于人如此 濓溪周氏曰君子以道充为贵身安为富故常泰无不足而铢视轩冕尘视金玉其重无加焉尔 蓝田吕氏曰儒者之于天下所以自为者主于德而已所以应世者主于义而已赵孟之所贵赵孟能贱之贵之在人者也若夫贵之在己人不得而贱之食前方丈侍妾数百人堂髙数仞榱题数尺我得志弗为也以人之贵为贵者也若夫我之所可贵人不得而夺之此金玉土地多积不如信义多文之贵也主于德在我者也在我者不敢不尽在人者不敢必也志非不欲行也时止则止时行则行不可必其见也道非不欲合也非其义也一介不以取诸人不可必其合也难得难畜主于义而所以自贵也虽曰自贵时而行义而合劳而食未始逺于人而自异也 严陵方氏曰孟子以忠信为天爵以义为正路以令闻广誉施诸身不愿人之文绣非谓是乎货财以多积为富金玉以难得为寳故于忠信言寳于多文言富易禄者易为禄也先劳而后禄则易为禄矣畜为畜而制之也夫众人之近人也或以金玉或以土地或以多积或见之不以时或合之不以义而儒者之近人则有异焉 石林叶氏曰寳珠玉者殃必及其身忠信者吉德也故以为寳土地所生以利义则胜利者也故以为土地多积必厚亡而诗书礼乐之文则畜其德者故以为富 庐陵胡氏曰立义以为土地非义不处也故君子里仁而处义
晏氏曰小人怀璧不可以越乡而言忠信者可行蛮貊故不寳金玉而忠信以为寳非其义也禄之天下弗顾而义人之正路故不祈土地而立义以为土地经天纬地曰文故多文以为富事君者量而后入故非时不见而难得不可则止故非义不合而难畜不以小言受大禄故先劳而后禄易曰何以聚人曰财夫金玉土地多积与夫禄利皆财也众人之近人以此而已儒者之近人则异于是仲尼以忠信为教而义之与比百官之富翔而后集色斯举矣皆此之意 儒有委之以货财淹之以乐好见利不亏其义劫之以众沮之以兵见死不更其守鸷虫攫搏不程勇者引重鼎不程其力往者不悔来者不豫过言不再流言不极不断其威不习其谋其特立有如此者 郑氏曰淹谓浸渍之劫劫胁也沮谓恐怖之也鸷虫猛鸟猛兽也字从鸟鸷省声也程犹量也重鼎大鼎也搏猛引重不量勇力堪之与否当之则往也虽有负者后不悔也其所未见亦不豫备行自若也不再犹不更也不极不问所从出也不断其威常可畏也不习其谋口及则言不豫其説而顺也断或为继孔氏曰此明儒者之行挺特而立有异于众之事儒者委之以贷财淹渍之以乐好执持操行不亏损己之义苟且而受也攫搏引鼎喻儒者见艰难之事遇则行之不豫度量也虫是鸟兽通名兽挚从执下着手鸟鸷从执下着鸟今一鸷包两义以兽鸷从鸟故郑云省也以脚取之谓之攫以翼击之谓之搏蓝田吕氏曰儒者之行既得其所以自贵然强立而不反者不可以不诚至于己诚则所以自贵者犹可保而往也见利不亏其义见死不更其守所谓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大人所以立于世也鸷虫攫搏不程其勇者自反而缩千万人吾往矣其勇也非虑胜而后动者也引重鼎不程其力者仁之为器重举者莫能胜也其自任也不知其力之不足者也往者不悔几于所过者化来者不豫几于所存者神也过言不再知之未尝复行也流言不极不倡游言也不断其威将至于俨然可畏也不习其谋将至于不思而得也此成德君子之事也二者皆特立大过人者也 严陵方氏曰货财也乐好也皆人之所利者见利而狥利则亏其义矣故见利不亏其义者是不狥利也众言人之多兵言器之利见死而惧则更其守矣故见死而不更其守者是不惧死也虽然前言爱其死以有待此言见死不更其守何哉孟子不云乎可以死可以无死死伤勇见死不更其守者以其可以死也召忽是矣爱其死以有待者以其可以无死也管仲是矣不程勇以况儒者勇足以犯难而无所顾也不程其力以况儒者材足以任事而有所胜也往者不悔非有所吝而不改也为其动足以当理而未尝悔来者不豫非有所忽而不防也为其机足以应变而不必豫尔过言不免乎出一之为甚矧可贰乎流言不免乎闻必止之以知讵可穷乎威无所屈人不能断而絶之谋有所定已不必习而成之凡此非特然而立乎 山隂陆氏曰即程勇者而当之是怯也威不断而立谋不习而成 黄氏曰儒者咸有智勇不程勇及不程力者谓非当危难之际则不程量显见己之勇力盖君子以仁义闻则可以勇力闻则耻也不程量者谓不比小人无德可称唯较量力勇以夸矜于人其临事则反无谋也故云仁者必有勇以其临难不苟见危致命好谋知几则临事之功必克全而无失矣乃儒者勇力之道也往来两义谓儒者消长否泰之时也谓时往者虽屯否亦不为悔吝时来者虽通泰亦不为逸豫唯守道从义不以穷达移其操 横渠张氏曰鸷虫攫搏不程勇者引重鼎不程其力与勉焉日有孶孶不知年数之不及毙而后已同义于向道亦然当事亦然如子路者亦无愧于此矣过言不再不贰过也流言不极极者不更深思极虑也不断其威读为刚断之断不习其谋断与习皆临事断习也不断不习言威常着谋常足不临时旋安排也此所谓能特立者也非有立焉能如此 庐陵胡氏曰鸷虫攫搏虽猛引重鼎虽有力然不敢与儒者较量勇力堪之与否当之则往此乃暴虎之为非儒者也不断其威加威必审不辄断也不习其谋好谋而成不临事乃习也习犹试也 晏氏曰鸷虫而能攫搏之人皆以为勇吾则不程计其勇为其暴虎者尚勇而不尚义也重鼎而能引之人皆以为有力吾则不程计其力为其杠鼎者尚力而不尚德也先儒以谓儒者若遇鸷猛之虫不程量堪当而即攫搏之若重鼎则不豫前商量己力堪引而见即引之信如是则一勇之夫岂儒者之事哉不断其威则权足以制物不习其谋则知足以决事 儒有可亲而不可劫也可近而不可迫也可杀而不可辱也其居处不淫其饮食不溽其过失可防辨而不可靣数也其刚毅有如此者 郑氏曰淫谓倾邪也恣滋味为溽溽之言欲也孔氏曰儒性刚俭饮食常质不溽不浓厚也 蓝田吕氏曰儒者之立立于义理而已刚毅而不可夺以义理存焉以义交者虽疏逺必亲非义加之虽强御不畏故有可亲可近可杀之理而不可劫迫辱也淫侈溢也溽浓厚也侈其居处厚其饮食欲胜之也欲胜则义不得立不淫不辱所以立义也其过失可防辨而不可靣数也此一句疑尚气好胜之言于义理有所未合也所贵于儒者以见义必为闻过而改者也何谓可防辨而不可靣数待人可矣自待则不可也子路闻过则喜孔子幸人之知过成汤改过不吝推是心也苟有过失虽怨骂且将受之况靣数乎
严陵方氏曰德虽可亲而不可劫之以力迹虽可近而不可迫之以势身虽可杀而不可辱之以威不以四肢之安而过其行不以口腹之养而污其身防辨者讽谕之也靣数者指斥之也凡此皆所体者刚所用者毅然也然居处不淫饮食不溽而以为刚毅何也盖淫于居处溽于饮食皆人之欲也孔子曰枨也欲焉得刚非谓是乎 马氏曰可亲以情而不可劫以力可近以义而不可迫以势可杀其身而不可辱其志可杀以有命也不可辱以有义也 山隂陆氏曰不淫不奢淫也不溽不卑溽也 晏氏曰可亲者为其有仁非暴厉无亲也而仁者必有勇故不可劫可近者为其有礼非近之不逊也而秉礼者未可动故不可迫可杀者为其有义虽杀之而不怨也而羞恶者义之端故不可辱 儒有忠信以为甲胄礼义以为干橹戴仁而行抱义而处虽有暴政不更其所其自立有如此者 郑氏曰甲铠胄兜鍪也干橹小盾大盾也 孔氏曰甲胄干橹所以御其患难儒者以忠信礼义亦御其患难谓有忠信礼义则人不敢侵侮也戴仁而行仁之盛抱义而处义不离身虽有暴政不更改其志操逈然自成立也与前自立文同其意异彼谓强学力行而自修立此谓独怀仁义忠信也 蓝田吕氏曰儒者刚毅而不可夺则所得于天者可得而保者也仁义忠信有礼皆天之所授也忠信则不欺不欺者人亦莫之欺也有礼者敬人敬人者人亦莫之侮也忠信礼义所以御人之欺侮犹甲胄干橹可以捍患也行则尊仁居则守义所以自信者笃虽暴政加之有所不变也自立之至者也首章言自立论其所学所行足以待天下之用而不穷此章言自立论其所信所守足以更天下之变而不易二者皆自立也有本末先后之差焉 山隂陆氏曰忠信以为甲胄所谓忠信为周是也马氏曰自忠信以为甲胄至虽有暴政不更其所皆言君子之所守故曰其自立有如此者待聘至待取亦言自立何也所待者在人所以待者在己故言自立而此防身逺害之道亦自立也 石林叶氏曰甲胄者自防之器忠有诸中信有诸己亦以自防也干橹敌人之器礼以区别义以裁制亦所以敌人也仁为天下之表故戴而行义为天下之制故抱而处暴政者时也不更其所守者己也己之自立者乃所以应时故其言异于前之自立也庐陵胡氏曰前言忠信以为寳立义以为土地言平居时此言忠信以为甲冑礼义以为干橹言行乎患难时表记云仁之为道逺行者莫能至故仁在于力行立义以为土地故义在于自处所犹守也书曰君子所其无逸春秋传曰以成吾所前言自立与此言自立本皆忠信民无信不立 晏氏曰甲胄者被之于身冠之于首乃设蔽以自营也君子之处己如之干橹者可以扞物可以先众乃持以待敌也君子之应物如之仁主于有爱常患乎昵而不尊戴仁者所以尊之义主于有断常患乎严而不亲抱义者所以亲之 严陵方氏曰仁善为元元者首也故于仁曰戴义善为臧臧者藏也故于义曰抱有立则有所故曰虽有暴政不更其所
金华应氏曰被服礼义操执忠信所以自守而御外侮而又负戴仁义言儒者一身之中无非义理也捍御于外者愈固而居处于内者愈安虽有暴政不能加之故亦不为之迁易其所而它之也
礼记集説卷一百四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説卷一百四十八 宋 卫湜 撰 儒有一亩之宫环堵之室筚门圭窬蓬户瓮牖易衣而出并日而食上荅之不敢以疑上不荅不敢以謟其仕有如此者 郑氏曰言贫穷屈道仕为小官也宫谓墙垣也环堵面一堵也五版为堵五堵为雉筚门荆竹织门也圭窬门旁窬也穿墙为之如圭矣并日而食二日用一日食也上荅之谓君应用其言 孔氏曰此明儒者仕宦能自执其操也径一歩长百歩为亩若折而方之则东西南北各十歩为宅也墙方六丈故云一亩之宫环谓周回也东西南北唯一堵郑注五版为堵定十二年公羊传文证堵之大小髙一丈长三丈为雉筚门柴门蓬户谓编蓬为户又以蓬塞门谓之蓬户瓮牖牖窓圆如瓮口又云以败瓮口为牖易衣谓更相衣合家共一衣出则更着之也君应荅而用其言己则竭力不敢猜疑有言而君不用则静黙不敢謟媚求进 蓝田吕氏曰儒者之仕将以事道也然有时乎为贫食其力以求免死而已辞尊居卑辞富居贫抱关击柝乗田委吏无所徃而不可也故为贫者非事道事道者不为贫二者不可乱也一亩之宫环堵之室筚门圭窬蓬戸瓮牖居之陋者也易衣而出并日而食养之至不足者也儒者所守之笃穷至于是而不悔也上之礼荅不荅繋乎知不知虽穷如是上苟知之则必以是道自期不疑乎上之未信也为其多闻欤则天子不召师为其贤欤未闻见贤而召之也尊其所闻行其所知不疑乎上之未信而有所屈盖事道不为贫也上苟不知则我知以力事人求其食以免死者也不轻进以求合也君不知而自献其身君不问而自告其谋枉寻直尺强聒而不舎人谓之不謟不信也盖为贫者非事道也二者儒者仕之大分不可乱也 江陵项氏曰一亩之宫环堵之室檀弓曰壊其室洿其宫而潴焉详其辞意则宫以地基言之室以屋庐言之也 严陵方氏曰一亩之宫折方之则其宫四面各十歩而已五版为堵环堵之室周旋之则其室四面各五版而已上荅之不敢以疑者以其自信之笃也上不荅不敢以謟者以其懐忠之深也 山隂陆氏曰上荅之不敢以疑不敢以疑求试也上不荅不敢以謟不敢以謟求合也 金华应氏曰上荅之不敢以简傲自取疏疑上不荅不敢为佞媚以自求謟合所谓疑者若逾垣闭门之类是也剧秦美新可谓謟矣 儒有今人与居古人与稽今世行之后世以为楷适弗逢世上弗援下弗推谗謟之民有比党而危之者身可危也而志不可夺也虽危起居竟信其志犹将不忘百姓之病也其忧思有如此者
郑氏曰稽犹合也古人与合则不合于今人也援犹引也取也推犹进也举也危欲毁害之也起居犹举事动作信读如屈伸之伸假借字也犹图也信或为身 孔氏曰此眀儒者虽身不居眀代犹能忧思爱及于人之事也楷法式也虽危起居虽比党之民共危之而行事举动能终伸己之志谋不变易也 蓝田吕氏曰儒者之自信有义理存焉人有知不知吾所恃者尚论古之人而有合也时有遇不遇吾所守者不防乎本心也志有行不行吾所存者不敢忘天下也三者义理之所在故儒者信之至于穷不悔逹不变自信之笃者也今人与居古人与稽今世行之后世以为楷尚友于古人求为法于后世知之事也适弗逢世上弗援下弗推谗謟之民有比党而危之者身可危也而志不可夺也义之事也虽危起居竟信其志犹将不忘百姓之病仁之事也故儒者自信之笃凢以有忧天下之心主于仁义而已故曰其忧思有如此者 严陵方氏曰与今人并行于世与古人稽合于道也今世行之后世以为楷者中庸所谓行而世为天下法是也援言其有所引推言其有所进援则自上而引下推则自下而进上私相与而为比暗相结而为党虽危起居以其身可危也竟信其志以其志不可夺信谓自信也犹将不忘百姓之病者孟子所谓禹思天下有溺者犹己溺之稷思天下有饥者犹己饥之也 石林叶氏曰友一乡之善士以至一国友一国之善士以至天下则所谓今人与居也诵其诗读其书不知其人可乎又论其世则所谓古人与稽也适弗逢世而援推者天也谗謟之民比党而危之者人也起居虽危而竟信其志天与人莫之夺也 庐陵胡氏曰稽犹考也古人与稽考古道也适之也适弗逢世所之与世左也犹若也若将不忘百姓之病言其志若此也 晏氏曰所可危者吾之起居之迹耳曽不知吾之志则确乎不拔奚可移之哉虽然危我者非良民也谗謟之民尔安可以谗謟之民而忘其良民哉是必终信其志不可忘百姓之病故曰其忧思有如此者 儒有博学而不穷笃行而不倦幽居而不滛上通而不困礼之以和为贵忠信之美优防之法慕贤而容众毁方而瓦合其寛裕有如此者 郑氏曰不穷不止也幽居谓独处时也上通谓仕道达于君也既仕则不困于道徳则不足也美忠信法和柔毁方而瓦合去已之大圭角下与众人小合也必瓦合者亦君子为道不逺人 孔氏曰滛谓倾邪也人有忠信则已美之人和柔则已法之见贤思齐是慕贤泛爱一切是容众方谓物之方正有圭角锋铓也毁已之圭角与瓦砾而相合谓屈己同凢 蓝田吕氏曰儒者自信之笃所谓知止而后有定也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学至于安则其生不可已故博学而不穷其徳可乆故笃行而不倦穷不失义故幽居不滛达不动心故上通而不困用至于熟则从容而有余力行至于和则与物同而不流故忠信之美优防之法慕贤而容众毁方而瓦合皆至于安然后沛然而寛裕也忠信之美以忠信为美者也优防之法以优防之事为己法也毁方瓦合以与物同也陶者之为瓦必圆而割分之故分之则瓦合之则圆而不失其瓦之质谓之瓦合义取诸此 严陵方氏曰防而学之壮而欲行之故愽学而不穷然后笃行而不倦不滛言节有守而不至于过不困言才有余而不至于乏语曰礼之用和为贵盖礼之体则贵节礼之用则贵和无体不立无用不行不言体之节止言用之和者主寛裕言之故也充实之谓美言有忠信以充实乎其内故曰美制而用之谓之法言能优防以制用乎其外故曰法毁方则不与物忤瓦合则不与物乖
山隂陆氏曰学博矣非寛裕不能不穷行笃矣非寛裕不能不倦幽居而不滛所谓不慙于影是也上通而不困序卦曰升而不已必困礼之失烦唯寛裕故能和毁方而瓦合者行不见于崖异心无愧于俯仰石林叶氏曰愽学有以贯之故不穷笃行有以至之故不倦幽居而能乐天故不淫上通而能知命故不困忠信之美充实于内优防之法逊接于外充实于内故尊贤而慕之优防于外故爱众而容之慕贤则能毁方而为圆也容众则能瓦合而为同也自愽学不穷以至上通不困皆所以为寛寛言其畜徳也自礼之以和为贵以至毁方而瓦合皆所以为裕裕言其容徳也 横渠张氏曰毁圭璧之圭角以与瓦砾合也 庐陵胡氏曰方犹方命虐民之方孔氏曰毁己之方正非也方正何可毁也瓦合陈汤云乌孙瓦合是也孔云瓦器破而相合亦非 晏氏曰毁方则用圆以周旋犹珠之走盘也瓦合则委曲以相就犹瓦之覆屋也自非寛而不猛裕而有容何以致此 儒有内称不辟亲外举不辟怨程功积事推贤而进达之不望其报君得其志苟利国家不求富贵其举贤援能有如此者 郑氏曰君得其志者君所欲为贤臣成之 孔氏曰称举也不辟亲若祁奚举子不辟怨若祁奚举雠儒者欲举人必程效其功积累其事知其贤乃推而进达之不求望其报也辅助其君使君得其志意所欲此推贤达士惟苟在利益国家不自求富贵也 蓝田吕氏曰儒者之志以天下为度者也寛裕之至既足以有容则物我之间无所别也天下有事而不治天下有贤而未达吾任其责矣故知其贤也犹有亲怨之辟谓之公而实私也过计于一己之私不同乎天下之公也传称祁奚称其雠不为謟立其子不为比忘乎亲雠者也公叔文子之臣大夫僎与文子同升诸公忘其君臣者也赵文子所举于晋国筦库之士七十有余家忘乎贵贱者也管仲遇盗取二人焉上以为公臣曰其所与防辟也可人也忘乎其素者也能忘乎是而唯天下国家之利然后举贤援能尽其公矣夫望报于人求富贵于己小人之道也又何足道哉 严陵方氏曰不以一身之小嫌妨天下之贞才故虽亲也亦在所称不以一心之私忿害天下之公义故虽怨也亦在所举程功者程其功之优劣苟利国家不求富贵者以利国家为心而不徼举贤之赏也 儒有闻善以相告也见善以相示也爵位相先也患难相死也乆相待也逺相致也其任举有如此者 郑氏曰相先犹相让也乆相待谓其友乆在下位不升已则待之乃进也逺相致者谓已得眀君而仕友在小国不得志则相致逺也 孔氏曰此眀儒者任举同类前经谓疏逺者此经谓亲近者逺相致逺相招致也
蓝田吕氏曰举贤援能儒者所以待天下之士也任举者儒者所以待其朋友而已待天下之士推贤而后举乐与同天下之治者也朋友则非特是也必同其好恶故闻善以相告见善以相示必同其忧乐故爵位相先患难相死彼虽居下不待之同升则不升彼虽疏逺不致之同进则不进此任举朋友加重于天下之士者义有厚薄故也 严陵方氏曰闻善者闻善言也见善者见善行也所受之命谓之爵所居之官谓之位任举谓相任以事相举以职上言彼贤而我举之彼能而我援之此则更相任举而已此其所以异 马氏曰乆相待也虽乆而不忘逺相致也虽逺而不遗孔子以乆要不忘平生之言亦可以为成人矣乆相待之谓也 儒有澡身而浴徳陈言而伏静而正之上弗知也麤而翘之又不急为也不临深而为髙不加少而为多世治不轻世乱不沮同弗与异弗非也其特立独行有如此者 郑氏曰麤犹疏也防也观色縁事而防翘发其意使知之不临深而为高临众不以己位尊自振贵也不加少而为多谋事不以己小胜自矜大也世治不轻不以贤者并众不自重爱也世乱不沮不以道衰废壊己志也 孔氏曰此眀儒者殊异于人特立独行之事澡身谓澡洁其身不染浊也沐浴于徳以徳自清也世治虽羣贤并处常自重爱世乱亦不沮己之志位虽同而行不善则不与亲合彼虽与己疏异所为则不非毁之身所特立独有此行故云特立独行也 蓝田吕氏曰唯大人为能格君心之非然在己者未正未有能直人者也故澡身浴徳者所以正己也陈言而伏者入告嘉谋嘉猷于内尔乃顺之于外也书曰嘉言罔攸伏伏者闭而不出之谓也静而正之者将顺其美正救其恶常在于未形也故曰上弗知也麤而翘之者其事君也以其事之麤者防发其端而为之兆兆足以行则进而无己不足以行则去之孔子所以未甞终于三年淹故曰又不急为也所以事其君者先其未发而止其为恶先为之兆以甞其为善此众人所未识也所以治其己者有若无实若虚不自髙且自多此众人所不能也所以行于世者无治乱之异所以接于人者无同异之间一于义理而已此众人所不为也盖特立独行所以异于众人者如此 严陵方氏曰澡浴皆所以致其洁而已有徳者必有言故继之以陈言而伏也伏谓伏聴君命之用否也静而正之者隠进之也麤而翘之者明告之也世治而徳常见重故曰不轻世乱而志常自若故曰不沮与其所可与不必同乎已也非其所可非不必异乎已也盖同乎己者不必善异乎己者不必恶同而与之则谗謟面谀之人至矣异而非之则直谅多闻之友去矣是又见其行之不与物羣也故兼以独行言之 山隂陆氏曰陈言而伏者虽防有所陈当伏其防静而正之上弗知者孟子三见齐宣王不言事曰我先攻其邪心也麤而翘之者諌有精有麤婉而防激之谓精麤而翘发之为麤孟子曰是不可矶也盖防切以激之谓之矶也又不可急为也夫如是岂可以遽防不以彼深故自上临之以自为髙不以彼少故自下加之以自为多 石林叶氏曰澡身浴徳不自污也陈言而伏不显諌也静而正之上弗知者諌不显而君未悟也麤而翘之又不急为者諌已显而事不迫也虽能其事不临深而为髙恶自髙也虽有其功不加少而为多恶自大也世治而士贵矣其行不轻世乱而士贱矣其志不沮同于己者或郷原也公而弗与异于己者或行怪也恶而弗非儒之特立独行盖如此也 晏氏曰澡身者洁其身而不污于世俗尔若庄子曰澡雪而精神是已浴徳者清其徳而不汨于嗜欲尔若庄子曰疏瀹而心是已陈言而伏者其言虽显而其身则隠矣所谓伏其身而不见也世治则人皆务进而求利吾则未甞妄动故曰不轻世乱则人皆自屈以辟害吾则未甞变节故曰不沮儒行一篇两言自立者其立不困于人也一言特立者其立能出乎众也又言特立独行者其立既能出乎众而所行又不同乎流俗也 马氏曰立见于有守行见于有为特犹独也自立与特立固异矣自立者以对人言之也特立者以对众言之也
金华应氏曰世治不轻进若伯夷不仕于武王乱不退沮若孔子歴聘诸国举世所是而不轻狥举世所非而不轻弃非但处而特立于一身亦出而独行于一世 儒有上不臣天子下不仕诸侯慎静而尚寛强毅以与人博学以知服近文章砥厉防隅虽分国如锱铢不臣不仕其规为有如此者 郑氏曰强毅以与人不苟屈以顺之也君分国以禄之视之轻如锱铢八两曰锱 孔氏曰此明儒者志操规为之事不臣天子伯夷叔齐是也不事诸侯长沮桀溺是也知服谓知服畏先代贤人言不以己之博学淩跨前贤也习近文章以自磨厉使成已亷隅也不与人为臣不求仕宦但自防度所为之事 蓝田吕氏曰不臣者不传质为臣也不事者无常职以食于上者也在国曰市井之臣在野曰草莽之臣皆谓庶人庶人虽有臣之名而不执臣之事非防名委质者也故君有馈焉曰寡君则君犹賔之也为庶人者不传质为臣则不见盖可役于君而不可见也此不臣之义也抱关击柝皆有常职以食于上事事者也立乎人之本朝而耻道不行事道者也事道者道不行则不仕事事者不为贫则不仕不仕者亦庶人也君之于氓也固周之周之则受赐之则不受此不受之义也不臣不仕皆事道者也慎静而尚寛则有度也强毅以与人则有守也博学以知则有本也服近文章则有文也砥厉廉隅则有节也兼是五者则所以事道者无慊也非其义也非其道也禄之以天下弗顾也故虽分国而受之视之如锱铢之轻其规摹之大所为之不乱皆所以事道也 严陵方氏曰谓之臣则事之可知谓之事则不必臣焉此重轻之别庄子言天子不得臣诸侯不得友盖此意夫道合则从不合则去故虽天子有所不臣诸侯有所不事也进退之节如此然进非汲汲退非悻悻故继之以慎静而寛也强所以自胜毅所以致果皆立己之道也立己而已或至于絶物故继之以与人则于物无絶矣学虽贵乎博苟不知服而行之则亦读圣而庸行矣故博学又贵乎知服徳性内也君子之所尊文章外也亦近之而已廉犹陛之廉隅犹城之隅皆有分际则以况君子之不苟合也砥以平之厉以利之则修治之谓也不失所为而有常规故曰其规为有如此者 马氏曰服与中庸所谓得一善则拳拳服膺之意同学之期行之也知服则知行也青与赤为文白与赤为章文章犹美徳见于外也近文章则不至于鄙野矣 山隂陆氏曰慎静徃徃失之狭吝强毅失之拒人博学以知句防博而不能眀了者多矣刻意尚行离世异俗髙论怨诽为亢而已矣此不知服近文章之过也就薮泽处闲旷钓渔闲处无为而已矣此不知砥厉廉隅之过也 晏氏曰上不臣天子下不事诸侯者易所谓不事王侯髙尚其事也慎静而寛者以仁而尽性强毅以与人者以义而制事博学以知服者以知而穷理近文章者外有备成之文砥厉亷隅者内有修洁之行此所以虽分国如锱铢不肯委质而为臣诎道而入仕矣质为本文为末君子务本不务末故于文章则近之而已不敢以文胜质也砥厉者以石治金之事也于亷隅而言砥厉者欲磨砻而成君子之器尔建安真氏曰文章二字非止于言语词章而已圣人盛徳蕴于中而光辉发于外如威仪之中度语言之当理皆文也尧之文思舜之文明孔子称尧曰焕乎其有文章子贡曰夫子之文章皆此之谓也至于二字之义则五色错而成文黒白合而成章文者灿然有文之谓章者蔚然有章之谓章犹条也六经论语之言文章皆取其自然形见者后世始以笔墨著述为文与圣贤之所谓文者异矣 五峯胡氏曰君子畏天命顺天时故行惊众骇俗之事而常中小人不知天命以利而动肆情妄作故行惊众骇俗之事必其无忌惮而然也 金华应氏曰案十六条中曰自立曰特立独行曰刚毅此数条居其半大扺皆以难进易退为高而不虑其过于强矫也盖儒者之立身以气节为主气节不立而学问虽富亦不足观也 儒有合志同方营道同术并立则乐相下不厌乆不相见闻流言不信其行本方立义同而进不同而退其交友有如此者
孔氏曰方法也经营道艺同齐于术同术则同方也但合志同方据所懐志意营道同术据所习道艺并立谓同仕朋友乆不相见闻流谤之言欲谮毁之己则不信也其行所本必方正所立必存义朋友所为与己同则进而从之不与己同则退而避之以上十五儒所陈之事亦有前后乖异者盖儒包百行事非一揆量事制冝随机而发虽或不同无所怪也蓝田吕氏曰所以任举其交友者则好恶忧乐与之同也然尽交友之分则理义必与之同君子之道或出或处或黙或语二人同心其利防金同心之言其臭如兰凡所谓同者理也义也出于人心之所同然贤者能存而勿丧之故不患乎不同也合志同方则志同好矣营道同术则学同道矣并立则乐相下不厌好同则同体矣乆不相见闻流言不信学同则信其行矣其行本方立者立行本其志之所同方也行同则学同矣义同而进不同而退同斯义以进退也进退同则同好矣交友之分至于无一不同者学一于理而不惑也 严陵方氏曰并立则乐以其无忌心相下不厌以其有孙志乆不相见闻流言不信以其乆要不忘而相信之笃本方者以方为本也道同则进而与之交不同则退而与之辨夫道不同不相为谋而况交友乎子贡问友子曰忠告而善道之不可则止毋自辱焉以是而已 马氏曰方者道之所也志在于道唯合志故同方术者所资以适道唯营道故同术营道方将入于道故以术言之也 山隂陆氏曰同方言同所向同术言同所由易曰方其义也盖义未有不因方而立者 晏氏曰合志同方言趋向者同也营道同术言修为者同也方言趋向之地术言修为之业语曰士志于道是志必在于道也道不外于志也故始焉合志而趋向者不殊则终焉营道而修为者一致矣有朋自逺方来不亦乐乎故并立则乐以能问于不能昔者吾友甞从事于斯矣故相下不厌流言止于知者如曰曽叄杀人若顔回者岂信之哉故曰闻流言不信机在内故欲其圆而能应行在外故欲其方而有守执规司春者主乎仁执矩司秋者主乎义故曰其行本方立义易曰义以方外是也相视而笑莫逆于心然后足以为友故义同而进不同而退也同方同术者讲习之友并立相下者相成之友不信流言义同而进者同徳之友故曰其交友有如此者 温良者仁之本也敬慎者仁之地也寛裕者仁之作也孙接者仁之能也礼节者仁之貌也言谈者仁之文也歌乐者仁之和也分散者仁之施也儒者兼此而有之犹且不敢言仁也其尊让有如此者 郑氏曰此兼上十有五儒盖圣人之儒行也孔子嫌若斥已假仁而为説仁圣之次也 孔氏曰温良之性是仁之本地所以居止万物仁者动作必寛裕逊接谓逊以接物礼节是外貌言谈是文章歌乐是其和悦分散蓄积而振贫穷是仁之恩施也 蓝田吕氏曰仁者体天下之公加之以中心恻怛之意儒者之学学此而已尔孔子曰何事于仁必也圣乎尧舜其犹病诸又曰若圣与仁则吾岂敢故君子之学非仁无为欲称其仁虽圣人有所不敢则为之难可知矣质之温良者可与为仁故曰仁之本行之敬慎者可与行仁故曰仁之地其规摹寛裕则称仁之动作其与人逊接则习仁之能事威仪中节敬于仁者也故为仁之貌出言有章仁之见于外者也故为仁之文咏歌之不足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则安于仁而至于和者也货不为己则利与人同与人为善则善与人同凡以分散与物共而不私则仁术之施不吝也八者儒必兼而有之然后可以尽儒行之实犹且不敢言仁则圣人之志存焉有圣人之志存则可与入圣人之域矣 长乐陈氏曰周公掌礼乐以春官礼乐资仁以立也大飨之礼备具礼乐继之君子知仁焉礼乐待仁以行也孔子曰人而不仁如礼何人而不仁如乐何是仁为礼乐之本礼乐为仁之文也有礼斯有节有歌有乐乐记曰合情饰貌者礼乐之事也礼节所以饰貌故为仁之貌歌乐所以合情故为仁之和貌外也礼自外作故也和内也乐由中出故也语曰文之以礼乐亦可以为成人矣儒行之论儒者十五而以仁与礼乐终焉则成人之道尽于此矣孔子未甞与门人以仁与礼乐所与特顔子一人而已然则顔子之去圣人其出入亦不逺矣合之则礼乐皆本于仁离之则仁近于乐义近于礼孔子以孝悌为仁之本孟子以事亲为仁之实从兄为义之实其致一也【乐书】严陵方氏曰温良则得于中故以为本敬慎则发于外故以为地寛则不迫裕则有余夫仁无本不立故首以仁之本有本然后可以有行故继以仁之地有行则有所事故继以仁之作仁之作则见其所能故继之以仁之能有所能则形之于外故继之以仁之貌形于貌则必有所饰故继之以仁之文有其文则无乖于物故继之以仁之和有所和则其余足以利物故继之以仁之施 山隂陆氏曰不求近功可谓寛裕矣若太王王季作周功在数世之后兼谓兼上十五儒易曰谦尊而光让未有不尊者也亦尊而后让可言也 儒有不陨获于贫贱不充诎于富贵不慁君王不累长上不闵有司故曰儒今众人之命儒也妄常以儒相诟病孔子至舎哀公馆之闻此言也言加信行加义终没吾世不敢以儒为戏
郑氏曰陨获困迫失志之貌充诎欢喜失节之貌慁犹辱也累犹系也闵病也言不为天子诸侯卿大夫羣吏所困迫而违道孔子自谓也妄之言无也言今世名儒无有常人遭人名为儒而以儒靳故相戏此哀公轻儒之所由也诟病犹耻辱也儒行之作盖孔子自卫初反鲁时也孔子归至其舎哀公就而以礼馆之 孔氏曰命名也言今世众人名之为儒者无有常人但遭人则谓之儒耳命之谓儒是相耻辱时世如此故哀公轻儒也杜预左传注戏而相靳曰愧言加信行加义是记者之説终没吾世不敢以儒为戏是哀公之言记者述而録之 蓝田吕氏曰此篇緫言儒行其别十有五自浅而至深而卒归于仁以至于圣人不敢居仁之志几于尽矣犹继之以不陨获于贫贱不充诎于富贵不慁君王不累长上不闵有司者盖众人之命儒也妄常以儒相诟病所以待儒之意常轻以利心量君子见其居富贵而有为则谓滛于富贵不知逹则兼善天下见其居贫贱而有守则谓移于贫贱不知穷则独善其身也见其危行言逊则谓屈于威武不知身可杀而志不可夺也盖儒者之行出于徳性之所安无是众物之可累也有是之累则陨获充诎不能免谓之有徳可乎此卒章所以申言之也孔子谓子夏曰女为君子儒无为小人儒则儒之不同乆矣众人之命儒见小人之儒也若君子之儒则众人所不识也小人之儒也为人君子之儒也为己小人之儒也以文君子之儒也以实以文对实以为人对为己则小人观美而近名君子闇然而难知且将以逺大为迂濶以髙眀为无实以逺势利为诈以守礼义为简指白为墨诬善为恶此所以以儒相诟病也如识乎君子之儒者且将矜式之不暇又何敢戏乎 严陵方氏曰无儒者之行而为儒者之服无儒者之实而盗儒者之名故曰今众人之命儒也妄以其妄故常为人相诟以言相病以行也言加信则不以儒相诟矣行加义则不以儒相病矣终犹没也以时言则曰终以事言则曰没 晏氏曰陨如箨之陨而飘零获如禾之获而枯槁不陨获于贫贱是贫贱不能移也充则以满而必溢诎则以髙而必危不充诎于富贵是富贵不能淫也事父孝故忠可移于君所以不慁君王事兄弟故顺可移于长所以不累长上居家理故治可移于官所以不闵有司不慁君王者不为污吏以取辱于君王也不累长上者不为过行以连及于长上也不闵有司者不被眀刑以见怜于有司也众人之命儒也妄为其非真儒也故或慢骂而相耻或深疾而相病矣杨子谓或问鲁用儒而削何也曰鲁不用真儒也山隂陆氏曰陨不获也充不诎也言虽不陨于贫贱亦不获于贫贱虽不充于富贵亦不诎于富贵儒者之行始于自立故初一曰自立五事所以修身也而修身自貌始故次二曰容貌曽子曰动容貌斯逺暴慢矣然亦不可不备豫故三曰备豫近人矣又恶其无特操故继之以特立特立则刚毅刚毅则自立故继之以刚毅自立前言于道能自立此言于事能自立如是而仕可也故继之以仕仕则不能无忧思故继之以忧思忧思或失之过故继之以寛裕夫欲寛裕岂可以无助为之也故继之以举贤援能举贤援能不能任之犹不举不援也故继之以任举于任举则疑若有待也故继之以特立独行如是虽不仕吾弗愧也故继之以规为凢此虽在我亦交友之力也故继之以其交友有如此者儒行至于此备尽矣守之以让而已故继之以尊让
礼记集説卷一百四十八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礼记集说>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说卷一百四十九 宋 衞湜 撰 大学第四十二 孔氏曰案郑目录云名曰大学者以其记博学可以为政也此于别录属通论 河南程氏曰大学乃孔子遗书须从此学则不差或问伊川先生曰初学如何曰初学入德之门无如大学者今之学者赖有此篇书存其他莫如论孟蓝田吕氏曰大学之书圣人所以教人之大者其序如此盖古之学者有小学有大学小学之敎艺也行也大学之教道也德也礼乐射御书数艺也孝友睦姻任恤行也自致知至于修身德也所以治天下国家道也古之教者学不躐等必由小学然后进于大学自学者言之不至于大学所止则不进自成德者言之不尽乎小学之事则不成子夏之门人从事乎洒扫应对在圣人亦莫不然恂恂便便曲尽于乡党朝廷之间勃如躩如襜如翼如从容乎进退趋揖之际盖不如是不足谓之成德矣后之学者穷一经至于皓其首演五字至于数万言沉没乎章句诂训之间没世穷年学不知所用一身且不能治况及天下国家哉此不及乎大学者也荒唐缪悠出于范围之中离于伦类之外慢疏亲戚上下等差以天地万物为幻妄视天下国家以为不足治卒归于无所用而已此过乎大学者也此道之所以不明且不行秦汉之弊政薄俗陋百世而不革杨墨庄老之道肆行于天下而莫知以为非巍冠博带髙谈濶论偃然自以为先生君子诬罔圣人欺惑愚众皆大学不传之故也 延平杨氏曰大学一篇圣学之门户其取道至径故二程先生多令初学者读之盖大学自正心诚意至齐家治国平天下只一理此中庸所谓合内外之道不合则所守与所行自判而为二矣孔子曰子率以正孰敢不正子思曰君子笃恭而天下平孟子曰其身正而天下归之皆明此也 又曰大学之书其圣学之门乎不由其门而欲望其堂奥非余之所知也涑水司马氏曰夫离章断句解疑释结此学之小者也正心修身齐家治国以至盛德着眀于天下此学之大者也故曰大学 新安朱氏曰大学之书古之大学所以教人之法也盖自天降生民则既莫不与之以仁义礼知之性然其气质之禀或不能齐是以不能皆有以知其性之所有而全之也一有聦明叡知能尽其性者出于其间则天必命之以为亿兆之君师使之治而教之以复其性此伏牺神农黄帝尧舜所以继天立极而司徒之职典乐之官所由设也三代之隆其法寖备然后王宫国都以及闾巷莫不有学人生八嵗则自天子以下至于庶人之子弟皆入小学而教之以洒扫应对进退之节礼乐射御书数之文及其十有五年则自天子之元子众子以至公卿大夫元士之适子与凡民之俊秀皆入大学而教之以穷理正心修己治人之道此又学校之教大小之节所以分也夫以学校之设其广如此教之之术其次第节目之详又如此而其所以为教则又皆本之人君躬行心得之余不待求之民生日用彞伦之外是以当世之人无不学其学焉者无不有以知其性分之所固有职分之所当为而各俛焉以尽其力此古昔盛时所以治隆于上俗美于下而非后世之所能及也及周之衰贤圣之君不作学校之政不修教化陵夷风俗頽败时则有若孔子之圣而不得君师之位以行其政教于是独取先王之法诵而传之以诏后世若曲礼少仪内则弟子职诸篇固小学之支流余裔而此篇者则因小学之成功以着大学之明法外有以极其规模之大而内有以尽其节目之详者也三千之徒盖莫不闻其说而曾子之传独得其宗于是作为传义以发其意及孟子没而其传泯焉则其书虽存而知者鲜矣自是以来俗儒记诵词章之习其功倍于小学而无用异端虚无寂灭之教其髙过于大学而无实其他权谋术数一切以就功名之说与夫百家众技之流所以惑世诬民充塞仁义者又纷然杂出乎其间使其君子不幸而不得闻大道之要其小人不幸而不得蒙至治之泽晦盲否塞反覆沈痼以及五季之衰而壊乱极矣天运循环无往不复宋德隆盛治教休明于是河南程氏两夫子出而有以接乎孟氏之传实始尊信此篇而表章之既又为之次其简编发其归趣然后古者大学教人之法圣贤经传之防粲然复明于世虽以熹之不敏亦幸私淑而与有闻焉顾其为书犹颇散失是以忘其固陋采而辑之间亦窃附己意补其阙略以俟后之君子极知僣逾无所逃罪然国家化民成俗之意学者修己治人之方则未必无小补云 又曰圣人作大学便要使人皆入于圣贤之域 又曰学者须是为己圣人敎人只在大学第一句明明德上 象山陆氏曰此言大学指归欲明明德于天下是入大学标的格物致知是下手处中庸言博学审问慎思明辨是格物之方【学说】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物有本末事有终始知所先后则近道矣 郑氏曰止犹自处也得谓得事之宜也
孔氏曰章明己之明德亲爱于民止于至善之行大学之道在此三事也知止于至善而后心能有定心定无欲故能静静故情性安和情性安和故能思虑于事能虑然后于事得宜天下万物有本有末经营百事有终有始 河南程氏曰明德者明此理也 又曰亲当作新言既自明其德而使人用此道以自新也【伊川】 又曰至善者义理之精微无可得而名姑以至善目之也又曰止于至善反己守约是也 又曰止于至善 如子止于孝父止于慈之类非谓务观物理于外泛然如游骑无所归也 又曰明德新民岂分人我此成德者之事也【明道】 又曰知止则自定万物挠不动非是别将定来助知止也 又曰得而后动与虑而后动异得在己如自使手举物无不从者虑则未在己如手持物知其不利 又曰人之学莫大于知本末终始致知在格物则所谓本也始也治天下国家则所谓末也终也治天下国家必本诸身其身不正而能治天下国家者无之【伊川】 蓝田吕氏曰大学者大人之学也穷理尽性而已性者合内外之道以天地万物为一体者也人伦物理皆吾分之所固有居仁由义皆吾事之所必然物虽殊类所以体之则一事虽多变所以用之则一知此然后谓之明明则穷理者也至此然后谓之诚诚则尽性者也在明明德者穷理以自明其明德者也在亲民者推吾明德以明民之未明所谓先知觉后知先觉觉后觉者也己则不明而以明民则不知自明其德而不以明民则不仁二者皆非大人之事不可与穷理尽性者也在止于至善者所谓诚也善之至者无以加于此也为人君止于仁为人臣止于敬为人子止于孝为人父止于慈与国人交止于信所止者皆善之至者也所居之位不同则所止之善不一其所以止于至善则一也盖学至于诚则天之道也非有我之得私也故不勉而中不思而得从容中道虽善不足以明之然天下之善何以加此故所止者止于是而已人之所以不定者以其不知所止而已犹行者之未得舎则不能不求其他故人莫不欲知所止所止未在于至善则终亦莫之定矣夫学至于诚则莫非天道之自然盛行不加穷居不损先圣后圣若合符节可以不勉不思自中于道岂容人之智力措于其间哉知此则其心定矣故曰知止而后有定定则无所事故能静无所事则莫非吾分之所固有吾事之所必然故能安安则有诸己而不去然后可以用之而谋虑生焉以此谋虑则未有不得者也穷理则本末终始莫不有序昭然成列而不可乱也知天下皆吾体也则不得不以吾身为本以天下为末知尽性者必以明明德于天下为主则不得不以致知为始以明明德于天下为终知此则可以进道故曰近德至此则与道为一夫何逺近之有哉延平杨氏曰大学之道必知其所止知止然后能定不知所止而欲应酬曲当是犹射者未知正鹄之所在而欲取中也 又曰古之善学者必先知其所止然后可以渐进若伥伥然莫知所止而欲望圣贤之域多见其难也 又曰自致知至于虑而后得进德之序也譬之适四方者未知所出必问道所从出所谓致知也知其所之则知止矣语至则未也知止而至之在学者力行而已非教者所及也 新安朱氏曰自此至未之有也为经第一章盖孔子之言而曾子述之下传十章则曾子之意而门人记之也旧本颇有错简今因程子所定更考经文以为序次大学者大人之学也明明之也明德者人之所得乎天虚明不昧以具众理而应万事者也但为气禀所拘人欲所蔽则有时而昏然其本体之明则有未尝息者故学者当因其所发而遂明之以复其初也新者革其旧之谓也言既自明其明德又当推以及人使之亦有以去其旧染之汚也止者必至于是而不迁之意至善则事理当然之极也言明明德新民皆当至于至善之地而不迁盖必其有以尽夫天理之极而无一毫人欲之私也三者大学之纲领也止者所当止之地即至善之所在也知之则志有定向静谓心不外驰安谓所处而安虑谓思无不审得谓得其所止明德为本新民为末知止为始能得为终本始所先末终所后此结上文两节之意 或问曰然则此篇所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者亦可得而闻其说之详乎曰天道流行发育万物其所以为造化者隂阳五行而已而所谓五行隂阳者又必有是理而后有是气及其生物则必是气之聚而有是形故人物之生必得是理然后有以为健顺仁义礼知之性必得是气然后有以为百骸九窍五藏之身周子所谓无极之真二五之精妙合而凝者正谓是也然以理言之万物一原固无人物贵贱之殊以其气而言之则得其正且通者为人得其偏且塞者为物是以或贵或贱而不能齐也彼贱而为物者既梏于形气之偏塞而无以充其本体之全矣唯人之生乃得其气之正而且通者而其性为最贵故其方寸之间虚灵洞彻万理咸备盖其所以异于禽兽者正在于此而其所以可以为尧舜能参天地賛化育者亦不外是焉是则所谓明德者也然其通也或不能无清浊之异其正也或不能无美恶之殊故其所赋之质清者知而浊者愚美者贤而恶者不肖又有不能同者必其上知大贤之资乃能全其本体而无小不明其有不及乎此则所谓明德者已不能无蔽而失其全矣况乎人以气质有蔽之心接乎事物无穷之变则其耳之欲声目之欲色口之欲味鼻之欲臭四肢之欲安佚所以害乎其德者又岂可胜言哉二者相因反覆深固是以此德之明日益昏昧而此心之灵其所知者不过情欲利害之私而已是则虽曰有人之形而实何以逺于禽兽虽曰可以为尧舜而参天地然亦不能有以自充矣然其本体之明得之于天盖有终不可得而昧者是以虽其昏愚之极而介然之顷而吾心一有觉焉则即此空隙之中而其本体已洞然矣是以圣人施教既已养之于小学之中而后开之以大学之道其必先之以格物致知之说者所以使之即其所养之中而因其所发以启其明之之端也继之以诚意正心修身之目者则又所以使之因其已明之端反之于身而致其明之之实也夫既有以发其明之之端而又有以致其明之之实则吾之所得于天而未尝不明者岂不超然无有气质物欲之累而复全其本体之明哉是则所谓明明德者而非有所作为于性分之外也然其所谓明德者又人人之所同得而非有我之得私也向也俱为物欲之所蔽则其贤愚之分固无以大相逺者今吾既幸有以自明矣则视彼众人之同得乎此而不能自明者方且甘心迷惑没溺于卑汚苟贱之中而不自知也岂不为之恻然而思有以救之哉故必推吾之所自明者以及之始而齐家中于治国而终及于平天下使彼有是明德而不能自明者亦皆如我之有以自明而去其旧染之汚焉是则所谓亲民者而亦非有所付畀増益之也然德之在己而当明与其在民而当新者则又皆非人力之所为而吾之所以明而新之者又非可以私意苟且而为也是其所以得之于天而见于日用之间者固已莫不各有本然一定之则矣以其义理精微之极有不可得而名者故姑以至善目之而传所谓君之仁臣之敬子之孝父之慈与人交之信乃其目之大者也众人之心固莫不有是而或不能知学者虽或知之而亦鲜能必至于是而不去此为大学之教者所以虑其理虽复而有不纯欲虽克而有不尽将无以尽夫修己治人之道而必以是为明德新民之标的也欲明德而新民者诚能求必至是而不容其少有过不及之差焉则其所以去人欲而复天理者无毫发之遗恨矣大抵大学一篇之防緫而言之不出乎八事而八事之要緫而言之又不出乎此三者此愚所以断然以为大学之纲领而无疑也然自孟子没而道学不得其传世之君子各以其意之所便者为学于是乃有不务明其明德而徒以政教法度为足以新民者又有耽嗜空寂自谓足以明其明德而不屑乎新民者又有略知二者之当务顾乃安于小成狃于近利而不求止于至善之所在者是皆不考乎此篇之过其能成己成物而不缪者鲜矣 曰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何也曰此推本上文之意言明德新民所以止于至善之由也盖明德新民固皆欲其止于至善然非先有以知其所当止之地则不能有以得其所当止者而止之如射者固欲其中夫正鹄然不先有以知其所当中之地则不能有以得其所当中者而中之也知止云者物格知至而于天下之事皆有以知其至善之所在是则吾所当止之地也能知所止则方寸之间事事物物皆有定理矣理既有定则无以动其心而能静矣心既能静则无所择于地而能安矣能安则日用之间从容闲暇事至物来有以揆之而能虑矣能虑则随事观理极深研几无不各得其所止之地而止之矣然既真知所止则其必得所止固已不甚相逺其间四节盖亦推言其所以然之故有此四者非如孔子之志学以至从心孟子之善信以至圣神实有等级之相悬为终身经歴之次序也曰物有本末事有终始知所先后则近道矣何也 曰此结上文两节之意也明德亲民两物而内外相对故曰本末知止能得一事而首尾相因故曰终始知先其本而后其末先其始而后其终也则其进为有序而至于道也不逺矣 涑水司马氏曰明明德所以修身也亲民所以治天下国家也君子学斯二者必至于尽善然后止不然不足谓之大学也定者能固执于至善也静者不为纷华盛丽之所移夺也安者恱而时习之也虑者专精致思以求之也得者入于圣人之道也 广汉张氏曰在明明德成己也在亲民成物也而成己成物非二致也又曰在止于至善此则合内外之道防人物于一己圣学之渊源也所谓至善者其太极之蕴欤盖明德本也新民末也而本末一事也明明德始也止于善终也而终始一道也此圣学也知止是知所谓至善也止于至善是得其所止而天矣龙泉叶氏曰明德者人之本也治己待人遇事接物以至于死生变故之际皆有至明而不可乱者自众人而视圣贤疑其所独至者出于寻常知虑之外以为不可及而不知圣贤由乎天人之常理而无所加损焉理无不明而学者必蒙自蒙以发明如云雾之除膏火之光昏夜之旦日月之出光辉洞达表里无间此大学之所以为明也利欲蔽之则不明私意乱之则不明可喜者诱之可畏者挫之与之为敌者障之先有所入者执之此其所以不明也明明德者去其所以不明而已在亲民者天地虽大万物虽多其体同也况于人乎无不得乎吾之所同然者然而人之常情私己而异人其外特为同耳而好恶向背交际往来之间盖有邱山之崇江河之深不啻若胡越之扞拒者况欲其体万物为一身天地为一性乎夫是以相戕相杀海内横于三纲九畴隳壊亡灭之祸皆起于此故学莫大于新民反而合之黜而验之推而通之扩而同之人之与我不相近者几何知此则然亲民矣亲民则天地万物之体可见矣然必至其所止而后可以行必知其所止而后可以学诗曰终南何有有纪有堂君子至止黻衣绣裳圣贤所止之地平易正直广大坚实满足于其间而无憾所以能终身由之而不息者其地至善而不可易故也过此则荡不及此则野观尧舜禹汤文武孔子之所止则可以见至善之所在矣学者最患于私止而意行之故虽有所止而非善也三者皆大学之要道也而以知止为先鸟止于巢兽止于丘鱼止于渊物未有无所止者也未有非其所止而可以强止者也行路者必先定其所止所止既定虽百舎重趼而不敢息焉学不先求其所止则终身之所行者为何事日夜之所讲明者为何说是故莫先于知止知止而后有定则向之驰骛者息矣向之嗜玩者亡矣向之往来上下欲进而不能欲退而不决今皆隐然得其所定矣定而后能静则非对动之静静而后能安则非求息之安安而后能虑则非役物之虑虑而后能得则非妄意之得夫是以物见其本末事识其终始辨内外之分审先后之序则德可明民可新穷理尽性以至于命而行于万物之所同然故曰莫先于知止也范阳张氏曰知止而不己则此止变而为定止犹似用力也定则不用力而深于止矣定不己则动静由我而不由人欲莫易乎动莫难乎静吾欲静则静耳何难之有故谓之能静 山隂陆氏曰若后世学者举皆躐等生未足知而语死人未足知而语鬼神譬如一叶之在江湖也信风漂流莫知所届矣虑而后能得书曰弗虑胡获此之谓也 建安真氏曰明德乃天赋与之德性也本自光明缘人始生之初所禀之气不同有禀得清明纯粹之气者则为圣为贤有禀得半清半浊之气者则为中人全禀昏浊之气者则为愚不肖此所谓气禀所拘也及生而为人既有知识与外物接则耳欲声目欲色鼻欲香口欲味私欲一胜则本心为其所乗遂流于不善而所谓明德者亦从而昏矣此所谓物欲所蔽也人能讲学穷理则可以复其本然之性故曰明明德也 又曰大学之止至善正是孟子美与大之地位久而不息则大而化之至于圣矣盖功夫到此已是十分更无可用力者但优游涵泳以俟其自化尔故易曰穷神知化德之盛也横渠曰大可能也化不可能也盖化则不可用力矣 又曰知止者谓知为君必止于仁为臣必止于敬为子必止于孝为父必止于慈方知得此理未曾实到其地能得者谓为君己仁为臣己敬为子己孝为父己慈是实到其地矣又曰定静安三字相类但有浅深学者用工且从 定字起如此心摇动不定如何讲得学问穷得义理此心既定方可渐到静与安之地此心未定便要得静与安无是理也 霅川倪氏曰学者之功用不过脩己安人而已明明德所以修己也亲民所以安人也两者皆欲止于至善也惟人万物之灵具秉彞之性未有不明者至于昏则物欲有以蔽之譬之于镜圣人之明德镜之无尘者也然犹曰明明德者镜无尘矣更加以磨拭则愈明矣亲民者伊川读亲作新以下文作新民为证朱氏祖之然先儒皆不敢改盖于民言亲自有义亲近也爱也书曰民可近不可下亲近之义也孟子曰亲亲而仁民亲爱之义也圣人为民父母视民如子推爱子之心以爱民不止于近之而已中庸曰子庶民此篇引康诰曰如保赤子又曰此之谓民之父母皆亲民之义至善者善而又善进进不已至于大善无地可进乃为至善止者至于其极无进地则止矣然学以知为先先知之而后能行先知可止之地则有定向矣有如所立卓尔之有见其所有之实则可以为凖而后吾心定自此以下言能者必加学力而后能之也物之本则自修身以上者也物之末则自修身以下者也事之宜终者则当治之于其终事之宜始者则当行之于其始物之本事之始则所当先物之末事之终则所当后自本及末顺而言之也因终原始逆而推之也 又曰以首章言之明明德者先也亲民者后也自三章言之致知格物者先也治国平天下者后也
晋陵喻氏曰止而定定而静静而安安而虑虑而得皆自然而然也非一日而止二日而定三日而静也钱塘吴氏曰明德者得于此心之同然本自昭明所谓昭明有融者也明明德者所谓自昭明德也人之生也均有是德感物而动或为所蔽非有格物之学以致其知则是德无由而明此大学之道所以在明明德也亲民者德明而民亲也考诸孟子学记其义本明孟子对滕文公曰学则三代共之皆所以明人伦也先言人伦明于上次言小民亲于下而后告以周虽旧邦其命维新子力行之亦以新子之国由孟子之言观之则亲与新之意可见矣孟子所谓人伦即下文所谓君仁臣敬子孝父慈交信者是也大学以明明德言孟子以明人伦言至于论民之亲初无异辞又何疑焉学记曰化民易俗近者恱服而逺者懐之化民易俗言其新也近者恱服逺者懐之言其亲也由学记之言观之化民易俗岂非孟子所谓新子之国者乎近者恱服逺者懐之岂非孟子所谓小民亲于下者乎则知新者亲民之效也亲者明明德之验也此大学之道在明明德所以继以在亲民也【如愚】 新定邵氏曰明明德者成己之事也明德之上不假他语径以明之一字重复言之则知至明之德己所自有君子非能有所増加于此心之外也特明其明而使之勿蔽耳易曰君子以自昭明德是也新民者成物之事也味新之一辞则知导民有方化民以渐民日迁善而不知为之者所以为新民之道也易曰君子以振民育德是也夫始于明明德己而新其民复继之曰在止于至善何也盖至善即明德新民极致之地明德而未极于至善则其明为未周新民而未极于至善则其化为尚浅此緫论大学之道在乎明德新民止于至善也继此即言知止之在所先焉止者何至善是也至善者明德新民所止之地而吾宅心措躬之所也果知乎此则天下之事事物物皆由此出虽变态万状不能以惑吾之所见异议纷纭不能以夺吾之所得如此而后有定所见既定则道之本体不外此心心境内融寂然无际如此而后能静静则日享恬澹之乐而无外驰之劳夫是以能安安则灵扄湛然常明而无物欲之蔽夫是以能虑虑则事之隐微曲折无不了然洞见矣夫是以能得知止者其本也虑而能得者其末也知止者其始也虑而能得者其终也 金华邵氏曰安静虑得皆曰能而定独曰有者盖天下事物皆有定理惟无所止则自为迁转今既知之则能有诸此而不失也若其他能乎彼始能乎此耳物也知也意也心也以至于身与国家天下皆物也曰格曰致曰诚曰正以至于修齐平治皆事也其理虽一贯而本末终始自有次第惟能知本与始在所当先末与终在所当后则由己以成物此道虽未可径造然亦不逺矣道即大学之道也 严陵方氏曰物与事一也物固无非事事固无非物曰物则以形言之也形故有本末曰事则以理言之也理故有终始 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欲诚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物格而后知至知至而后意诚意诚而后心正心正而后身修身修而后家齐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自天子以至于庶人壹是皆以修身为本其本乱而末治者否矣其所厚者薄而其所薄者厚未之有也此谓知本此谓知之至也 孔氏曰此经从盛以本初又从初以至盛上下相结也 河南程氏曰致知则有知有知则能择 又曰涵养须用敬进学则在致知【伊川】 又曰知者吾之所固有因物有迁则迷而不知迷而不知则天理灭矣故圣人欲格物以致其知也 又曰格至也格物言穷理也但立诚意去格之其迟速却在人明暗也明者格物速暗者格物迟 又曰凡一物有一理须是穷至其理穷亦多端或读书讲明道理或论古今人物别其是非或应接事物皆穷理也又问格物者物物而格之乎将格一物而万理皆知也曰虽顔子亦但闻一知十而已岂敢自谓如此及其达理之后则虽亿万可通矣学者须是徧求若能今日格一物明日又格一物积习既多然后脱然有贯通处【伊川】 又曰物不必事物然后谓之物也自一身之中至万物之理理会得多相次自然豁然有个觉处 又曰所务于穷理者非谓尽穷了天下万物之理又非谓穷得一理便到只是要积累多后自然见知 又曰格物之理不若察之于身尤切 又曰或问格物是外物邪性中物邪曰不拘凡眼前无非物也物物皆有理如火之所以热水之所以寒至于君臣父子之间皆是理也 又曰物理须是要穷若言天地之所以髙深鬼神之所以幽显若言天只是髙地只是深则是已了复何可穷之有 又曰格物穷理非是尽要穷天下之物所谓穷理也但于一事上穷得尽则其他可以类推矣至如言孝须穷所以为孝者如何所谓穷理也如一事上穷不得即且别穷一事或先其易者或先其难者各随人浅深譬如千蹊万径皆可适国但得一道入得斯可矣所以能穷者只为万理皆是一理至于一事一物虽小皆有是理【伊川】 又曰随事观理而天下之理得矣又曰物来则知起物各付物不役其知则意诚不动意诚自定则心正始学之事也【明道】 又曰入道莫如敬未有致知而不在敬者今人立心不定视心如宼贼而不可制非事累心乃心累事当知天下无一物是合少得者不可恶也 又曰知至意须诚若知而不诚者皆知未至耳 又曰知之既至其意自诚其心自正顔子有不善未尝不知知之未尝复行他人复行知之不至也又曰大学论意诚已下皆穷其意而明之独格物 则曰物格而后知至此盖可以意得而不可以言传也自格物而充之然后可以至于圣人不知格物而先欲诚意正心修身未有能中于理者也 或问进修之术何先曰莫先于正心诚意而诚意在致知致知在格物 或问忠信进德之事固可勉疆然致知甚难曰予以诚意可勉疆且恁地说至底湏是知了方行得若不知只是觑却尧学他行事无尧许多聦明叡知怎生得他动容周旋中理有诸中必形诸外德容安可妄学如子所言是笃信固执之非固有之也未致知便欲诚意则是躐等也学者固当勉疆然不致知怎生行得勉疆行者安能持久除非烛理明自然乐循理性本善循理而行是顺理事本亦不难但为人不知旋安排着道难也知有多少般数然有深浅向亲见一人曾为虎所伤因言及虎色便变旁有数人见他说虎非不知虎之猛可畏然不如他说了有畏惧之色盖真知虎者也学者深知亦如此且如说脍炙贵公子与野人莫不皆知其美然贵人闻着便有欲嗜之色野人则不然学者须是真知才知得便泰然行将去也某年二十时解释经义与今无异然思今日觉得意味与少年自别又曰知至则当至之知终则当遂终之须以知为本知之则行之必至无有知之而不能行知而不行是知得浅饥而不食乌喙人不蹈水火只是知人为不善只是不知知至而至之几之事故常至知终而终之故可与存义知至是致知博学明辨审问慎思皆致知知至之事笃行便是终之如始条理终条理因其始条理故能终条理犹知至即能终之 或问今人有志于学然知识蔽固力量不至则如之何先生曰只是不致知若致知则知识自当渐明不曾见一物事终思不到也知识明则力量自进问何以致知曰能明理或多识前言往行识之多则理明然全在强勉【伊川】濂溪周氏曰治天下有本身之谓也治天下有则家之谓也本必端端本诚心而已矣则必善善则和亲而已矣家难而天下易家亲而天下疏也家人离必起于妇人故暌次家人以二女同居而其志不同行尧所以厘降二女于妫汭舜可禅乎吾斯试矣是治天下观于家治家观于身而已矣身端心诚之谓也诚心复其不善之动而已矣不善之动妄也妄复则无妄矣无妄则诚焉故无妄次复而曰先王以茂对时育万物深哉 横渠张氏曰一国一家一身皆在处其身能处一身则能处一家能处一家则能处一国能处一国则能处天下心为身本家为国本国为天下本心能运身心所不欲身能行乎 又曰虚心则能格物格物则能致知其择善也必尽精微无毫发之差无似是之疑原始要终知不可易然后为至也 又曰致知在格物格去也格去物则心始虚明见物可尽然后极天下之虑而能思善也致知者乃爲学之大本夫学之始亦必先知其一贯之道其造则固有序也格物外物也外其物则心无蔽无蔽则虚静虚静故思虑精明而知至也 涑水司马氏曰人之情莫不好善而恶恶慕是而羞非然善且是者盖寡恶且非者实多何哉皆物诱之也物迫之也桀纣亦知禹汤之为圣也而所为与之反者不能胜其欲心故也盗跖亦知顔闵之为贤也而所为与之反者不能胜其利心故也不轨之民非不知穿窬探囊之可羞也而冒行之驱于饥寒故也失节之臣非不知反君事雠之可愧也而忍处之迫于形祸故也况于学者岂不知仁义廉耻之尚哉斗升之秩锱铢之利诱于前则趋之如流水岂能安展禽之黜乐顔子之贫乎动色之怒毫末之害迫于后则畏之如烈火岂能守伯夷之饿徇比干之死乎如此则何暇仁义之思廉耻之顾哉不惟不思与不顾也抑亦莫之知也譬如逐兽者不见泰山弹雀不觉露之霑衣皆物蔽之也故水诚清矣泥沙汨之则俛而不见其影烛诚明矣举掌翳之则咫尺不辨人睂目况富贵之汨其志贫贱之翳其心哉惟好学君子为不然己之道诚善也是也虽茹之以藜藿如肉临之以鼎镬如茵蓆诚恶也非也虽位之以公相如涂泥赂之以万金如粪壤如此则视天下之事善恶是非如数一二如辨白黒如日之出无所不照如风之入无所不通洞然四达安有不知者哉所以然者物莫之蔽故也于是依仁以为宅遵义以为路诚意以行之正心以处之修身以帅之则天下国家何为而不治哉大学曰致知在格物格犹扞也御也能扞御外物然后能知至道矣 蓝田吕氏曰致知在格物格之为言至也致知穷理也穷理者必穷万物之理同至于一而已所谓格物也合内外之道则天人物我为一通昼夜之道则生死幽明为一达哀乐好恶之情则人与鸟兽鱼鼈为一求屈伸消长之变则天地山川草木人物为一孔子曰吾道一以贯之 又曰天下同归而殊涂一致而百虑又曰天下之动贞夫一者也故知天下通一气万物通一理此一也出于天道之自然人谋不与焉故大学之序必先致知致知之本必知万物同出于一理然后为至一物之不至则不能无疑疑存乎胷中欲至于诚不啻犹天壤之异千万里之逺欲卒归于道而无惑难矣知万物同出于一理知之至也故曰物格而后知至知至则心不惑而得所止心不惑而得所止则意诚矣故曰知止而后意诚意诚则慎独慎独则不为异端所移不为异端所移则心正矣故曰意诚而后心正身者视听言貌之谓也心正而视听言貌之不正者未之有也所谓心诚求之虽不中不逺矣有是心也则未有不谨于礼故曰心正而后身修自身修而上在己者也自家齐而下在人者也合内外之道则身也家也国也天下也无逺近之间无彼我之异特施之有先后而已意诚身修则德谐顽嚚矣家有不齐者乎老以及老幼以及幼妃以及妃子以及子举斯而加诸彼国有不治者乎国与天下小大之间尔推是心也无所往而不可此所以天下平也及人之功自天子以至于庶人皆自修身始有诸己而后责诸人无诸己而后非诸人己则不修而责人之修可以力服而不可以心服此末世之所以不能治也于所厚者薄则无所不薄此管仲所以知公子开方奄人竖貂易牙卒不忠于桓公也故本末先后之序天地也父子也君臣也差之毫牦则天地易位违道逆理则必至于大乱故君子不可以不知知此则近道矣此谓知本此谓知之至也上蔡谢氏曰格物穷理也物物皆有理自然之理也穷理则是寻个是处格物必至于知至故必知至然后能意诚穷理之至自然不勉而中不思而得从容中道问理须物物穷否曰理一而已一处通则触处皆通物虽细者亦有理思其穷理之本欤又曰明道先生敎人先使学者有所知识却从敬入所谓有知识须是穷物理只如黄金天下至宝须先辨认得体性始得不然被人将鍮石来唤作黄金辨认不过便生疑惑才有疑惑便执不定故经曰物格然后知至知至然后意诚所谓格物穷理须是识得天理始得所谓天理者自然道理无一毫杜撰今人乍见孺子入于井皆有怵惕恻隐之心方乍见时其心怵惕所谓天理也要誉于乡党内交于孺子父母兄弟恶其声而然即人欲耳天理与人欲相对有一分人欲即减却一分天理有一分天理即胜得一分人欲人欲才肆天理灭矣任私用意杜撰做事所谓人欲肆也延平杨氏曰致知在格物言当极尽物理也理有不尽则天下之物皆足以乱吾之知思于正心诚意逺矣 又曰学始于致知终于知止而止焉致知在格物而物固不可胜穷也反身而诚则天下之物在我矣诗曰天生烝民有物有则凡形色之具于吾身无非物也各有则焉目之于色耳之于声口鼻之于臭味接乎外而不得遁焉者其必有以也知其体物而不可遗则天下之理得矣天下之理得则物与吾一也其有能乱吾之心思而意其有不诚乎由是而通天下之志类万物之情賛天地之化其则不逺矣则其知可不谓至矣乎知至矣则宜其有止也譬之四方万里之逺不可御也苟无止焉则将焉归乎故见其进未见其止孔子之所惜也 又曰夫圣人人伦之至也岂有异于人乎哉尧舜之道曰孝悌不过行止疾徐而已皆人之所日用昧者不知也夏葛而冬裘渴饮而饥食日出而作晦而息无非道者譬之莫不饮食而知味者鲜矣为是道者必先乎明善然后知所以为善也明善在致知致知在格物号物之多至于万则物盖有不可胜穷者反身而诚则举天下之物在我矣 又答胡处晦书曰示喻欲持忍字某窃谓学者以致知格物为先知之未至虽欲择善而固执之未必当于道也人避鼎镬陷穽者以其知之审故也致身下流天下之恶皆归焉固无异于鼎镬陷穽也而士或蹈之而莫之避以其未尝真知之故也使其真知为不善如蹈鼎镬陷穽则人孰有为不善者若夫物格而知至则目无全牛游刄自有余地矣不待忍而能也忍而不为恐物或诱之有不可忍者更切勉之 又曰自修身而至于平天下莫不有道焉而皆以诚意为主苟无诚意虽有其道不能行也故中庸论天下国家有九经而卒曰所以行之者一一者何诚而已盖天下国家之大未有不诚而能动之也然则非格物致知乌足以知其道哉大学所论诚意正心修身治天下国家之道其源乃在乎格物推之而已若谓诚意便足以平天下则先王之典章文物皆虚器也故明道先生尝谓有关雎麟趾之意然后可以行周官之法度正谓此耳 或问曰正心诚意如何便可以平天下曰后世自是无人正得心正得心其效自是如此心一念之间毫髪有差便是不正要得常正除非圣人始得且如吾辈还便敢道心已得其正否此须于喜怒哀乐未发之际能体所谓中于喜怒哀乐已发之后能得所谓和致中和则天地位万物育其于平天下也何有因论孟子直以禹稷比方顔子只顔子在陋巷时如禹稷事业便可为之无难若正心诚意不足以平天下则禹稷功业巍巍如此如顔子者如何做得 又曰正心到寂然不动处方是极处以此感而遂通天下之故其于平天下也何有 武夷胡氏曰格度也犹曰品式也所谓物之则也又曰夫穷理尽性乃圣门事业物物而察知之始也中人所可能者一以贯之知之至也非上知不与焉是故以子贡之明达犹疑于其师以为多学而识之也且置是事而以致知格物为先物物而察则知益明心益广道可近矣然物物而察者又岂逐物而不知反哉又岂以己与物为二哉察于天行以自强也察于地势以厚德也察于云雷以经纶也察于山泉以果行也察于日月通昼夜也察于尺蠖明屈伸也逺察诸物其畧如此察于耳目身舌克私心也察于辞貌顔色尊德性也察于洒扫应对兼本末也察于心性四体养浩然之气也近察诸身其要如此无所不在者理也无所不有者心也物物致察宛转归己则心与理不昧故知循理者士也物物皆备反身而诚则心与理不违故乐循理者君子也天地合德四时合序则心与理为一无事乎循矣故一以贯之圣人也岂易言哉释氏虽有了心之说然疑有未了者正谓不先穷理反以理为障也故穷大而失其居失其居则旅人也故无地以崇其德儒者则以致知为始以穷理为要知至理得不昧本心如日方中万象皆见则不疑其所行而内外合也故自修身至于天下国家无所处而不当矣夫适千里者必得路头而路有险夷通塞故知穷理心如户牖既夷且通息念坐襌心如墙壁既险且塞择斯二者将孰从乎【安国】
礼记集说卷一百四十九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礼记集说>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説卷一百五十 宋 卫湜 撰五峯胡氏曰人非生而知之则其所知皆縁事物而知故迷于事物流荡失中无所攸止然所谓事物者乃人生所不可无而亦不能扫灭使之无者也故儒之道即事即物不厌不弃必身亲格之以精其知焉格之之道立志以定其本而居敬以持其志志立乎事物之表而敬行乎事物之内则物可格而知可精矣【宏】 新安朱氏曰明明徳于天下者使天下之人皆有以明其明徳也心者身之所主也诚实也意者心之所发也实其心之所发欲其一于善而无所杂也致推极也知犹识也推极吾之知识欲其所知无不尽也格至也物犹事也穷至事物之理欲其极处无不到也此八者大学之条目也物格者物理之极处无不到也知至者吾心之所知无不尽也知既尽则意可得而实矣意既实则心可得而正矣修身以上明明徳之事也齐家以下新民之事也物格知至则知所止矣意诚以下则皆得所止之序也壹是一切也正心以上皆所以修身也齐家以下则举此而错之耳其本乱而末治者本谓身也所厚谓家也此两节结上文两节之意此谓知本此谓知之至也此传之五章盖释格物致知之义而今亡矣此特其结语耳程氏曰此谓知本衍文也尝取其义补之曰所谓致知在格物者言欲致吾之知在即物而穷其理也盖人心之灵莫不有知而天下之物莫不有理唯于理有未穷故其知有不尽也是以大学始教必使学者即凡天下之物莫不因其已知之理而益穷之以求至乎其极至于用力之乆而一旦豁然贯通焉则众物之表里精粗无不到而吾心之全体大用无不明矣此谓物格此谓知之至也 或问曰古之欲明明徳于天下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欲诚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何也曰此言大学之序其详如此盖纲领之条目也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者明明徳之事也齐家治国平天下者新民之事也格物致知所以求知至善之所在自诚意以至于平天下所以求得夫至善而止之也所谓明明徳于天下者自明徳而推以新民使天下之人皆有以明其明徳也人皆有以明其明徳则各诚其意各正其心各修其身各亲其亲各长其长而天下无不平矣然天下之本在国故欲平天下者必先有以治其国国之本在家故欲治国者必先有以齐其家家之本在身故欲齐家者必先有以修其身至于身之主则心也一有不得其本然之正则身无所主虽欲勉强以修之亦不可得而修矣故欲修身者必先有以正其心心之发则意也一有私欲杂乎其中而掩防覆藏不能尽去则心为所累虽欲勉强以正之亦不可得而正矣故欲正心者必先有以诚其意若夫知则心之神明妙众理而宰万物者也人莫不有而或不能推而致之使其表里洞然无所不尽则隐防之际真妄错杂虽欲强以诚之亦不可得而诚矣故欲诚意者必先有以致其知致者推致之谓如丧致乎哀之致言推之而至于尽也至于天下之物则必各有所以然之故与其所当然之则所谓理也人固莫不知其梗槩然不能即而穷之使其精粗隐显究极无余则理所未穷知必有蔽虽然勉强以致之亦不可得而致矣故致知之道在乎即事观理以格夫物物格者极致之谓如格于文祖之格言穷之而至其极也曰物格而后知至知至而后意诚意诚而后心正心正而后身修身修而后家齐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何也曰此覆説上文之意也物格者事物之理各有以诣其极而无余之谓也理之在物者既诣其极而无余则知之在我者亦随所诣而无不尽矣知无不尽则心之所发可一于理而无所杂矣意不自欺则心之本体物不能动而无不正矣心得其正则心之所处可不陷于其所偏而无不修矣身无不修则推之天下国家亦举而措之耳岂外此而求之知谋功利之末哉 曰自天子以至于庻人壹是皆以修身为本其本乱而末治者否矣其所厚者薄而其所薄者厚未之有也何也曰结上文两节之意也以身对天下国家而言则身为本而天下国家为末以家对国与天下而言则其理虽未尝不一然其厚薄之分亦不容无等差矣故不能格物致知以诚意正心而修其身则本必乱而末不可治不亲其亲不长其长则所厚者薄而无以及人之亲长此皆必然之理也孟子所谓于所厚者薄无所不薄其言盖亦本于此云 曰此经之序自诚意以下其义明而传悉矣独其所谓格物致知者字义不明而传复阙焉且为最初用力之地而无复上文语绪之可寻也子乃自谓取程子之意以补之然则吾子之意亦可得而悉闻之乎曰吾闻之也天道流行造化发育凡有声色貌象而盈于天地之间者皆物也既有是物则其所以为是物者莫不各有当然之则而自不容己是皆得于天之所赋而非人之所能为也今且以其至切而近者言之则心之为物实主于身其体则有仁义礼知之性其用则有恻隐羞恶防敬是非之情浑然在中随感而应各有攸主而不可乱也次而及于身之所具则有口鼻耳目四肢之用又次而及于身之所接则有君臣父子夫妇长幼朋友之常是皆必有当然之则而自不容己所谓理也外而至于人则人之理不异于己也逺而至于物则物之理不异于人也是乃书所谓降诗所谓秉彛刘子所谓天地之中子思所谓天命之性孟子所谓仁义之心程子所谓天然自有之中张子所谓万物之一原邵子所谓道之形体者但其气质有清浊偏正之殊物欲有浅深厚薄之异是以圣之与愚人之与物相与悬絶而不能同耳以其理之同故以一人之心而于天下万物之理无不能知以其禀之异故于其理或有所不能穷也理有未穷故其知有不尽知有不尽则其心之所发必不能纯于义理而无杂乎物欲之私此其所以意有不诚心有不正身有不修而天下国家不可得而治也昔者圣人盖有忧之是以于其始教为之小学而使之习于诚敬则所以养其徳性收其放心者已无所不用其至矣及其进乎大学则又使之即夫事物之中因其所知之理推而究之以到其极则吾之知识亦得以使之周遍精切而无不尽也若其用力之方则或考之事为之着或察之念虑之防或求之文字之中或索之讲论之际使于身心性情之徳人伦日用之常以至天地鬼神之变鸟兽草木之宜莫不有以见其所当然而不容己与其所以然而不可易者表里精粗无所不尽而又益推类以通之至于一日脱然而贯通焉则于天下之物皆有以究其义理精微之所极而吾之聪明睿知亦皆有以极其心之本体而无不尽矣此愚之所以补乎本传阙文之意虽不能尽用程子之言然其指趣要归则不合者鲜矣读者其亦深考而实识之哉曰然则子之为学不求诸心而求诸迹不求之内而求之外吾恐圣贤之学不如是之浅近而支离也曰人之所以为学心与理而已矣心虽主乎一身而其体之虚灵足以管乎天下之理理虽散在万物而其用之防妙实不外乎一人之心初不可以内外精粗而辨也然或不知此心之灵而无以存之则昏昧杂扰而无以穷众理之妙不知众理之妙而无以穷之则偏狭固滞而无以尽此心之全此其理势之相须亦有必然者矣是以圣人设教使人黙识此心之灵而存之于端庄静一之中以为穷理之本使人知有众理之妙而穷之于学问思辨之际以致尽心之功巨细相涵动静交养初未尝有内外精粗之择及其真积力乆而廓然贯通焉则亦有以致其浑然一致而果无内外精粗之可言矣今必以是为浅近支离而欲藏形匿景别为一种幽深恍惚艰难阻絶之论务使学者莾然措其心于文字言语之外而曰道必如此然后可以得之则是近世佛学诐滛邪遁之尤者而欲移之以乱古人明徳新民之实学其亦误矣 又曰近世大儒有为格物致知之説者曰格犹扞也御也能扞御外物而后能知至道也又有推其説者曰人生而静其性本无不善而有为不善者外物诱之也所谓格物以致其知者亦曰扞去外物之诱而本然之善自明耳是其为説不亦善乎曰天生烝民有物有则则物之与道固未始相离也今曰御外物而后可以知至道则是絶父子而后可以知孝慈离君臣然后可以知仁敬也是安有此理哉若曰所谓外物者不善之诱耳非指君臣父子而言也则夫外物之诱大莫甚于饮食男女之欲然推其本则固亦莫非人之所当有而不能无者也但于其间自有天理人欲之辨而不可以豪厘差耳唯其徒有是物而不能察于吾之所以行乎其间者孰为天理孰为人欲是以无以致其克复之功而物之诱于外者得以夺乎天理之本然耳今不即物以穷其原而徒恶物之诱乎己乃欲一切扞而去之则是必闭口枵腹然后可以得饮食之正絶灭种类然后可以全夫妇之别也是虽裔戌无君无父之教有不能充其説者况乎圣人大中至正之道而得以此乱之哉曰自程子以格物为穷理而其学者传之见于文字多矣是亦有以发明其师之说者耶曰程子之説切于己而不遗于物本于行事之实而不废文字之功极其大而不畧其小究其精而不忽其粗学者循是而用力焉则既不务慱而陷于支离亦不径约而流于狂妄既不舍其积累之渐而其所谓豁然贯通者又非见闻思虑之可及也是于説经之意入徳之方其亦可谓反复详备而无俟于发明矣若其门人虽曰祖其师説然以愚考之则恐其皆未足以及此也盖有以必穷万物之理同出于一为格物知万物同出乎一理为知至如合内外之道则天人物我为一通昼夜之道则死生幽明为一逹哀乐好恶之情则人与鸟兽鱼鼈为一求屈伸消长之变则天地山川草木为一者似矣然其欲必穷万物之理而专指外物则于理之在己者有不明矣但求众物比类之同而不究一物性情之异则于理之精防者有不察矣不欲其异而不免乎四説之异必欲其同而未极乎一原之同则徒有牵合之劳而不睹贯通之妙矣其于程子之説何如哉又有以为穷理只是寻个是处然必以恕为本而又先其大者则一处理通而触处皆通者其曰寻个是处者则得矣而曰以恕为本则是求仁之方而非穷理之务也又曰先其大者则不若先其近者之切也又曰一处通而一切通则又顔子之所不能及程子之所不敢言非若类推积累之可以驯而至也又有以为天下之物不可胜穷然皆备于我而非从外得也所谓格物亦曰反身而诚则天下之物无不在我者是亦似矣然反身而诚乃为物格知至以后之事言其穷理之至无所不尽故凡天下之理反求诸身而皆有以见其如目视耳聼手持足行之毕具于此无毫髪之不实耳固非以是方为格物之事亦不谓但务反求诸身而天下之理自然无不诚也中庸之言明善即物格知至之事其言诚身即意诚心正之功故不明乎善则有反诸身而不诚者其功夫地位固有序而不可诬矣今为格物之説又安得而遽以是为言哉又有以今日格一件明日格一件为非程子之言者则诸家所记程子之言此类非一不容皆误且其为説正中庸学问思辨弗得弗措之事无所咈于理者不知何所病而疑也岂其习于持敬之约而厌夫观理之烦耶抑直以己所未闻而不信他人之所闻耶夫持敬观理不可偏废程子固已言之若以己偶未闻而遂不之信则以有子之似圣人而速朽之论犹不能无待于子游而后定今又安得遽以一人之所未闻而尽废众人之所共闻者哉又有以为物物致察而宛转归己如察天行以自强察地势以厚徳者亦似矣然其曰物物致察则是不察程子所谓不必尽穷天下之物也又曰宛转归己则是不察程子所谓物我一理才明彼即晓此之意也又曰察天行以自强察地势以厚徳则是但欲因其已定之名拟其已着之迹而未尝如程子所谓求其所以然与其所以为者之妙也独有所谓即事即物不厌不弃而身亲格之以精其知者为得致字向里之意而其曰格之之道必立志以定其本居敬以持其志志立乎事物之表敬行乎事物之内而知乃可精者又有以合乎所谓未有致知而不在敬者之指但其语意颇伤急廹既不能尽其全体规模之大又无以见其从容潜玩积乆贯通之功耳呜呼程子之言其荅问反覆之详且明也如彼而其门人之所以为説乃如此虽或仅有一二之合而不免犹有所未尽也是亦不待七十子丧而大义已乖矣尚何望其能有所发明哉闲独惟念昔闻延平先生之教以为为学之初且当常存此心勿为他事所胜凡遇一事即当且就此事反复推寻以究其理待此一事融释脱落然后循序少进而别穷一事如此既乆积累之多胷中自当有洒然处非文字言语之所及也详味此言虽其规模之大条理之宻若不逮于程子然其功夫之渐次意味之深切则有非他説所能及者唯尝实用力于此者为能有以识之未易以口舌争也 又曰然则所谓格物致知之学与世之所谓博物洽闻者奚以异曰此以反身穷理为主彼以狥外逐物为功穷理者知愈博而心愈明逐物者识愈多而心愈窒此正为己为人之所以分不可不察也 又曰格物只是就事上理防知至便是此心透彻格物是零细説致知是全体説又曰格物便要闲时理防不是要临事理防又曰致知格物便是择善诚意正心修身便是固执 先生説大学次序曰致知格物是穷此理诚意正心修身是体此理齐家治国平天下是推此理要做三节看又曰外面事要推阐故齐家而后治国平天下是推事切己愈小故先修身正心诚意致知 又曰格物致知是求知所止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是求得其所止物格知至是知所止意诚心正身修家齐国治天下平是得其所止大学是圣门最初用工处格物又是大学最初用工处若理防得透彻后面便容易 又曰物未格知未至纵有善亦不过是不善中之善到得格物知至后或有不善亦已是善中未善处格物诚意其事似小然若打不透却是大病痛治国平天下规模虽大然若未到其病却小盖前面大本领已自正了 又曰原道中举大学却不説致知在格物一句蘓子由古史论举中庸不获乎上后却不説不明乎善不诚乎身二句这两个好做对司马温公议仪秦处説立天下之正位行天下之大道却不説居天下之广居看得这様底都是个无头学问 又曰知至意诚是凡圣界分未过此闗虽有小善犹是黑中之白已过此闗虽有小过亦是白中之黑过得此闗正好着力进歩也 又曰胡安定云知至故能知言意诚故能养气此语好 新定顾氏曰人不可不先于致知然知了须是行始得某尝谓致知亦只是为学中一事不可谓知得便了人之贤否但判于所行若知而不行却只是干得一件事如做时文做得到好相似其实无益于我有问格物之説伊川云物物去格象山云格此大物二説如何荅曰只为此却是大学 又曰知与行俱不可相无譬如人知水火能焚溺断不肯蹈是他知得分晓故如此然世间未尝无溺于水焚于火者非不知之罪也少不兢兢则陷罹其中也于此见得亦须要行 新定钱氏曰致知在格物是物也混成无亏范围无外是谓大极是之谓一至精至粹至明至灵至大至中而谓之至善者也壹者志壹之壹断断乎是无他道也以是为本乃知所先 龙泉叶氏曰此章极体用而言之也天下一本也尧舜文武一人也人之生也固有位天地育万物之功天未尝私其道于一人也其充之有小大学之有至不至而已是故明明徳于天下而要之以尧舜文武之功此学者之所当然也然而天下之人悦其外而忘其内安其末而不思其本莫知其所以致知者何也故敛其用以反其本收其逺而归于近则明明徳于天下者必先治其国治其国者必先齐其家以至于正心诚意敛之无余力用之无余功举天地之大万物之众而反之于吾一念之顷未有不厌然充足者也学至此则尧舜禹汤文武固不得以独私其道而孔子孟子亦未尝自异于人盖必有推一念之功见大道之本循序而不躐体物而不遗者而后古人一贯之理可得而识矣欲诚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物格而后知至者均是人也其流品之殊贤否之异其间等级不啻千万而卒不能以相一者何也所知之不同也师旷之聪不能为离娄之明造父之辔不能为羿之弓所知之异而人与物判焉不能以相通也乆矣圣人兼致天下之知而无所不尽于万物之理其逺至于不可歴而止其深至于不可测而识是知之用大矣哉今夫人朝夕从事于物也目之所视耳之所聼是物未尝不在也意之所向心之所思是物未尝不具也由之而不着焉习矣而不察焉而人与物盖不相通矣其甚者乱天理恣人欲执一物以害万物而卒至于忘物是故物不格则知不至所谓正心诚意推而行之皆莫得其要矣 范阳张氏曰夫古之学者其规模逺大初不为一己之私将与天下同其公故志则欲通天下之志务则欲成天下之务业则欲断天下之疑岂止为一己之私哉其规模如此此所以为圣人也审知此意则欲明明徳于天下者可见其用心之逺矣格物者何也格言穷物言理也内而一念外而万事微而万物理皆在焉吾能一念之间一事之上一物之防皆穷其始穷其终穷其所由起又穷其所由归自一念而穷之以通天下之念自一事而穷之以通天下之事自一物而穷之以通天下之物徃来阖辟显晦幽明其理森然炳然可烛照而数计者此所谓格物而物格也格物则一念之防一事之防一物之防有兆于象有发于萌者无不黙而识之此之谓知至知至则恶念不生恶事不积恶物不滋而吾所趣乡者所愿欲者所思虑者无非在天理中矣此之谓意诚 山隂陆氏曰诚内也修外也修诚之失也诚无成亏也有成有亏而后修之易曰损徳之修也格犹极也言致知在极物物极而后知至杨子曰深知器械舟车宫室之为则礼由之 广汉张氏曰大学之道莫要于格物人者天地之心其良知所素具也孩提之童莫不知爱其亲及其长也莫不知敬其兄则端倪可见矣唯夫物至知知好恶形而无节其良知乃日壅闭而不能自逹是以贵夫格物也近而吾身逺而盈于天地之间者皆物也天命流行密而无间无乎不存格物所以明天地而有诸躬也格之之道在于虑思以潜通之力行以亲切之无惰于斯须无忽于隐防盖思与行互相发也优游涵濡而后可以有见大体见大体谓之格物而知至可乎未也大极之蕴精微深妙无穷极也毫厘未莹则为未完见大体斯有以用其力用其力盖将穷竟万理而贯于一也思虑力行之功至此宻矣贯于一则无一物之不体也斯谓之物格而知至盖良知于是为完具而复其初也夫然后可以言意诚心正身修家齐国治而天下平若一理未昭则一事有滞意有时而不诚矣唯夫万理无蔽而战兢以终之其顔曾之事乎大学物格而知至是大易知至至之而知终者也盖极夫知之事也过此则唯终之而已圣之事也 又曰格物犹格于上帝物格犹祖考来格格物与物格不同格物是学者下工夫处物格透也人为事物所迷乱而不知其体之所存须是事事物物上身亲切之要见得此体分明所谓格物也物格则防万殊于一理而知我之为我矣得此体然后意诚心正身修而家可齐国可治天下可平也吴兴沈氏曰先儒以格物为穷极物理又以为格去外物窃以为穷极物理然后能格去外物不能穷极物理则亦不能格去外物也然是二者皆未免于用力若能一切照破则物自无不格矣格若大人能格君心之非之格大人之格君非岂用力也哉其充实而有光辉之谓大自然照破其非心则不期格而自格矣诚能一切照破于物则真知自然至矣仁义礼智百行万善与夫天地万物之理举无不知也东莱吕氏曰圣贤千言万句防其有极归其有极皆在乎致知致知是见得此理于视聼言动起居食息父子夫妇之间深察其所以然识其所以然便当敬以守之 又曰大学固是以致知为本然人之根性有利钝未能致知要须有个栖泊处敬之一字即是建安真氏曰尧典诸书皆自身而推之天下至于先之以格物致知诚意正心而后次之以修其身则是大学始发前圣未言之蕴示学者以从入之端厥功大矣 又曰物谓事物也自吾一身以至于万事万物皆各各有个道理须要逐件穷究且如此一身是从何来须是知天地赋我以此形与我以此性形既与禽兽不同性亦与禽兽絶异何谓性仁义礼智信是也惟其有此五者所以方名为人便当力行此五者以不负天之所与而所谓仁者是如何义者是如何礼智信又是如何一一须要理防得分晓此乃穷一心之理其次则我为人子事亲当如何为人弟事兄当如何为人幼事长当如何逐件理防如事亲须知冬便须温夏便须清出便用告反便用面如曲礼内则等书所载事亲説话都要晓得以至事兄事长等事一一如此穷究此则穷一身之理也心之与身乃是最切要处其他世间事物皆用以次考究令其一一分明皆所谓格物也格训至言于事物之理穷究到极至处也穷理既到至处则吾心之知识日复一日既乆且熟则于天下之理无不通晓故曰物格而后知至也此一叚圣人教人最要处盖天下之理能知得一分方能行得一分知得十分方能行得十分所以用逐事穷竟也今学者穷理之要全在读书如读此一书须穷此一书道理一字一句都用考究如未晓了即须咨问师友求其指归然后又读一书自头至尾穷究过理防既多自然通悟若泛泛读过何縁知得义理透彻胷中见识亦无由进虽穷理不止于读书而其大要却以读书为本不可不知也庐陵胡氏曰格有三义书曰格汝舜缁衣曰民有格心来也书曰惟先格王至也语曰有耻且格正也此云物格亦谓正也致知明道也明道者必明于物理使一出于正是格物也其所厚者薄而其所薄者厚未之有也尧不敦睦九族而能恊和万邦无是理也新定邵氏曰他书言平天下本于治国治国本于齐家齐家本于脩身者有矣言修身本于正心者亦有矣若夫推正心之本于诚意诚意之本于致知致知之在于格物则他书未之言也六籍之中唯此章而已且夫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者明明徳之事也齐家治国平天下者新民之事也记大学者宜曰古之欲平天下者先治其国否则曰古之欲新民于天下者先治其国而顾曰古之欲明明徳于天下者何也言吾之自明其明徳者即他日新民之本而所以新天下之民者非外立一道以新之即明此徳以逹之天下耳 致极也犹丧致乎哀之致格至也犹格于上下之格格至于此则知极其致矣然则所谓物者何也指斯道而言也伊川先生所谓今人看易皆不识得易是何物正此意也是物也尧舜禹相授名之曰中汤亦曰中武王名之曰极夫子名之曰仁又名之曰中庸其在易名之曰大极此章名之曰明徳又名之曰至善一而已矣其为物也清明广大无际无方天得此而清也地得此而宁也人得此而秀也举万彚之殊无非得此而生也君子患不能格此大物耳能格此物则天地万物本吾同体意而不诚欲欺谁乎心而不正是贼谁乎心苟正矣身不患其不修身苟修矣家不患其不齐自家形国自国而推之天下举而措之盖不可胜用也大学继此复曰自天子至于庻人壹是皆以修身为本壹是犹言同此也大学之道上下共之明此以南面尧之为君也明此以北面舜之为臣也在上则美其政在下则美其俗道一而已孰不以修身为本哉盖修身者本也化人者末也正已而物自正未有不能正身而能正人者也亲者所厚也防者所薄也能厚其所爱然后能推以及其所不爱于所厚者薄将何所徃而不薄哉故曰其本乱而末治者否矣其所厚者薄而其所薄者厚未之有也 此章不曰欲致其知者先格夫物而变文曰致知在格物在之一辞所指盖可见矣继此即曰物格而后知至是格此而后知极其至也如必待物物格之然后知至则天下事物何可穷尽皓首穷年未能遍格夫茍未能遍格是意终无由诚心终无由正也其为学也不亦艰乎此子贡以多学而识求夫子夫子所以深明其不然也然则欲格此大物者将若之何而格之洪范有云思曰睿睿作圣孟子有云心之官则思思则得之不思则不得也 霅川倪氏曰伊川谓新当作亲朱氏改新为亲郑康成于杂记内子以鞠衣襃衣素沙下注云当在夫人狄素沙下烂脱在此其注皆有枕席下云皆沐浴之后宜承濡濯弃于坎下乱脱在此朱氏轻改其字郑氏轻改其次孔子曰吾犹及史之阙文也
钱塘吴氏曰格之为义不一唯孟子言大人格君心之非以正为训于义近之盖致知在正物物正而后知至所以孟子论大人之格君终之以一正君而国定是以正训格也然此不言正物而言格物者盖欲学者于物交物之际而用其力焉故谓之格物物格则正不格则不正所以孟子言耳目之官不思而蔽于物物交物则引之而已引之则大者不立小者夺之此心无自而明安能致其知乎是知物交物而不为所引者是所谓格物者也且以目之于色耳之于声言之目物也色亦物也以目视色物交物也目不为色所引则物格矣物格则所视者明不唯目正而色亦正矣耳物也声亦物也以耳聼声物交物也耳不为声所引则物格矣物格则所聼者聪不惟耳正而声亦正此所以不言正物而言格物也诗曰有物有则此所谓物在我者也乐记曰感于物而动是所谓物在外者也在外者不能不交于我其交于我也欲斯形焉若以在外之物皆为私欲一切絶去不惟百物皆废吾之一身亦无所施其用矣又何格之有是知所谓格物之物指两物相交而言惟其引之则惑所以贵乎格也乐记又曰物至知知然后好恶形焉于此而不知格则好恶无节于内知诱乎外天理灭矣是焉得为知乎此致知所以在格物也易之艮止也彖明止义有曰上下敌应不相与也知上下敌应不相与之为止则知物交物而不为所引其为格物也明矣盖不为物引则止即格物之义也所以大学推明止义为尤详书言安汝止钦厥止无非格物之功用【如愚】 所谓诚其意者毋自欺也如恶恶臭如好好色此之谓自谦故君子必慎其独也小人闲居为不善无所不至见君子而后厌然揜其不善而着其善人之视己如见其肺肝然则何益矣此谓诚于中形于外故君子必慎其独也曾子曰十目所视十手所指其严乎富润屋徳润身心广体胖故君子必诚其意 郑氏曰谦读为慊慊之言厌也厌读为黡黡闭藏貌也严乎言可畏敬也胖犹大也富润屋徳润身心广体胖三者言有实于内显见于外 河南程氏曰人须知自谦之道自谦者无不足也若有不足则张子所谓有外之心不足以合天心也【伊川】 又曰孔子言仁只説出门如见大賔使民如承大祭看其气象便须心广体胖动容周旋中礼惟慎独便是守之法 又曰要持循他这天理则在徳须有不言而信者更难为形状养之则须直不愧屋漏与慎独这是个持循气象也 又曰洒扫应对便是形而上者理无大小故也故君子只在慎独【明道】蓝田吕氏曰诚者天之道也性之徳也非人知之所能谋非人力之所能造也见好色则爱之闻恶臭则恶之发于心之自然不思不勉者也如知水之寒知火之热知蘗之苦知饴之甘疾痛疴痒心为之感者莫非诚也故孟子谓孺子将入井则莫不有怵惕恻隐之心非有内交要誉之伪也见其亲死委之于壑狐狸食之蝇蚋姑嘬之其颡有泚非为人泚中心逹于面目者也由此观之仁义本出于人之诚心如好色恶臭之比则君子之慎其独者见仁义之本皆吾性分之所当然不为人之知不知也不识不知顺帝之则无所徃而不为善一毫自欺则邈为一物与天地不相似矣理义人心之所同然虽小人岂无是心哉惟其为形体所梏区区自处于一物之中与万物以争胜负故丧其良心不与天地相似所以以人为可欺而闲居为不善也人犹可欺也心不可欺也故见君子则厌然揜其不善而着其善揜其不善而着其善则其良心犹存知不善之为不善故不欲人知之也胷中之正不正必见于眸子了眊之间辞之多寡枝游亦见乎吉躁叛诬之实至于容貌举止无所不见故人之视已如见肺肝诚于中必形于外虽人亦不能欺也既不足以自欺又不足以欺人使其良心有愧而不慊浩然之气从而为之馁则为欺者果何益乎夫为善而不出于诚犹不足以入徳况为不善乎曾子曰十目所视十手所指其严乎富润屋徳润身心广体胖言诚于中形于外充实而有光辉非诚不至也故君子必诚其意 涑水司马氏曰慊者足于心君子见不善必去之然后慊见善必得之然后慊 新安朱氏曰此传之六章释诚意毋者禁止之辞也自欺者知有不善之杂而不能去又掩覆以自安也欲自修者先察乎此而禁之则心之所发皆一于善而无不实矣如恶恶臭恶之深也如好好色好之切也慊快也足也独者人所不知而已所独知之地也则与诚其意者相去逺矣然其诚伪之判特在于自欺自慊毫厘之间耳且其念虑之防虽或人所不知然既有其实则终不可揜此君子所以重以为戒而必慎其独欲其必自慊而无自欺也闲居独处也厌然消沮闭藏之貌小人为恶于隐防之中而诈善于显明之地其自欺亦甚矣言毋自欺者欲去其恶当如恶恶臭欲实其善当如好好色是皆必尽力以求快足乎已而非以为人所谓自慊也然慊与不慊其防甚防是乃人所不知已所独知之地而诚伪之所由分也是以君子必于此而致其戒谨省察之功焉引曾子所言以明上文深戒自欺之意言虽幽独之中而其善恶不可揜如此可畏之甚也胖安舒也言富则能润屋矣徳则能润身矣故心无愧怍则广大寛平而体常舒泰徳之润身者然也盖善之实于中而形于外者如此又以明不自欺而常自慊之騐也又曰诚意是萌芽上理防正心修身各自就地位 上理防 或问六章之指曰传文章句其説备矣然探其本而言之则其发之实与不实特系乎心之明与不明而欲其尽明则必格物之功有以开之于其始欲其常明则必慎独之助有以养之于其终也盖人之本心至虚至灵众理毕具其体未尝不明也使人于应物之际好恶取舍皆由此心以发而无所杂则好善也必诚好之而自其中以及外无一毫之不好其恶恶也必诚恶之而自其中以及外无一毫之不恶是以其好之也如好好色求以自快于己之目而已非为人而好之也其恶之也如恶恶臭求以自足于己之鼻而已非为人而恶之也但以气禀物欲之私有以蔽之而于理之当然有所不尽故其好恶取舍不尽出于本心而或杂于私欲虽或知其不可而不敢肆然亦有所畏慕于外而强为之耳非出于诚心而有为己之实也是以名为好善而常有不好者隐以拒之于内故其好之不能如好好色之真名为恶恶而常有不恶者以引之于中故其恶之不能如恶恶臭之切中外乖殊首尾衡决不曰自欺而何哉然既曰有所蔽而不明矣则非即物穷理不足以致其知而复乎其明之初吾己论之于前章矣果能从事于其间而有得焉则本心之体自无所蔽而其应物无徃而非至善之发也亦何待于自欺哉然圣人之教本末兼举无所偏废虽曰本体既明而善端自着然亦未尝不使人慎之于隐防之间也盖隐防之间已所独见本心之体其在于此者特与物辨而最为昭著以故尤为操存之要然以其耳目之所不接而常情之所易忽也故凡所谓私意人欲者亦未尝不潜萌而窃伏于其中苟于此焉不有以谨之则失是心之体虽曰己明亦安能保其不昧善端之发虽曰己着亦安能保其无杂所以为此传者于慎独之一言必丁宁反复而重言之欲其谨之又谨无所间断则本心之明得以常明善端之着得以无杂也其示诸人之意亦深切矣或曰知虽已至而不可不慎其独则闻命矣抑知未至而欲慎其独亦何不可且若必以致知为先则固有自谓知至而不能慎独者此又何耶曰方此心之未尽也凡其明之所未及既不免夫真妄交拏是非纷纠之患矣及其应于事则善端之发又未足以胜夫恶习之强是以于夫隐防之际虽欲谨之而不能又况私意为主义理为客其偷心窃发常必隂为众恶之地而左右之惟恐夫理之胜而失其所好是以于夫隐防之际设使力能谨之而亦将有所不欲矣故必其心之已明而无毫髪之蔽然后由中而发无非义理而视彼私意人欲之为吾害者不啻深仇巨怨之不可一日而同处于是乃能慎其独而诚乐为之不待强心努力而自不容已也然则彼有自谓知之已至而不能谨独者实未至而强自名耳知果至矣则何不能慎独之有哉虽然知至以上学问之事也意诚以下自修之事也此章上承学问之终而下啓自修之首与夫物格而知至者其事若不相谋而实相为用正一篇之枢纽而大学之牢闗也诚度此闗则入徳之涂坦然平直自可安行必逹而无复有龃龉矣学者可不深考而实用其力也或曰然则慊之为义或以为少又以为恨与此不同何也曰慊之为字有作嗛者而字书以为口衔物也然则慊亦但为心有所衔之义而其为快为足为恨为小则以所衔之异而别之耳孟子所谓慊于心乐毅所谓慊于志则以衔其快与足之意而言者也孟子所谓吾何慊汉书所谓防栗姬则以衔其恨与少之意而言者也读者各随所指而观之则既并行而不悖矣字书又以其训快与足者读与惬同则义愈明而音又异尤不患于无别也 严陵方氏曰恶恶如恶恶臭好善如好好色则其所好恶必诚矣此由毋自欺故也厌然者有厌故从新之意小人闲居所为皆不善也果然厌故从新则善矣然而小人之所厌见君子而后厌然非其诚心也姑以揜其不善而着其善而已十目所视言所视者多也十手所指言所指者多也 山隂陆氏曰厌读如字着未尝厌也书曰凶人为不善亦惟日不足富润屋徳润身虽皆有所润然屋与身孰亲哉 石林叶氏曰在独而能慎则其在见不必慎之也小人在独不能慎见君子然后揜其不善亦将何益乎传曰莫见乎隐莫显乎防诚于中则隐而防形于外则显而见此君子之谨其独与小人之揜其不善虽所主不同而形于外一也人之富足则能润屋而已徳之修则非特润身而已充实在内则其心也广辉光在外则其体也胖孟子曰仁义礼智根于心其生色也睟然见于面盎于背施于四体四体不言而喻新定钱氏曰独非必暗室屋漏之谓虽大庭广众而一念之动我自知耳于此致谨正是做不自欺功夫常人只谓心之隐防人不知不见便走作了若于 此时凛乎其严便如十目所视十手所指如何敢欺一个毋字三个必字立词甚严学者所宜深体 庐陵胡氏曰诚无妄也自欺则妄矣人之恶臭好色根于心非伪为也是诚也凡耳目口鼻之所欲其心之所乐岂有异哉谓其好恶与人异者妄也蹈水火者之求免于人也彼介于其侧者不唯其父兄子弟之慈爱然后徃而全之也虽有所憎怨苟不至乎欲其死者则将极奔尽气濡手足焦毛髪救之而不辞也若是者何哉其势诚急而其情诚可悲也吾之救之也非有求而然也中心恻怛而其情诚不忍也若彼有可救之道而吾终莫之救也尚可以为仁人乎哉犹此观之诚其意如好色恶臭非由外铄我也自慊自敬也诚生乎谦敬易一谦而四益盖谦敬之大也如此小人见君子揜其不善而着其善盖其良心犹存知不善之为可羞也是谓人可欺也心可欺乎人视已见肺肝则心已露矣其严乎严犹畏惮也言众所指视不足畏惮唯独居为不善甚可畏也东莱吕氏曰揜不善而着其善此小人之良心犹存也由不能充之故其自暴如是如其知万物一理中外一致作于此者见于彼至隐至防之间而有所谓昭昭不可欺者则亦知所以反身矣知所以反身者知格物之道也【居仁】
龙泉叶氏曰意者始发而未形去心之全体尚未逺矣然而有爱恶之别有公私之异端绪之差源流之分皆见于此尧舜之为尧舜桀纣之为桀纣天下之人终日安焉而不悟皆兆于此故诚其意者所以实是理于将发之初也彼其本无不善而异日之成有君子小人之分焉盖始发之际所以自欺而掩抑之者众矣如恶恶臭如好好色中心诚然其坚实而不破纯一而无所疑者君子与小人同也唯其善恶邪正之念泛然徃来于其间二而不一杂而不纯然后外物乗之夺其至防者而为之主此不可以不察也自慊者所谓毋自欺也见君子而厌然谁谓之无其意哉私意乱于其先用事既乆戕贼已成虽有善意之发不足以救其祸而徒足以形其恶人之所以兢兢然畏屋漏如畏宫庭出门阈如严賔师髙其闬闳设其干橹学者不可以毫厘犯者惧私意之贼而一日之厌然者着于外也此君子之所独致人安得而共之故人莫不有此独也溺于所同流荡委靡而其所谓独者败矣十目所视十手所指人伦之内常见此理而人不自觉唯君子畏之为甚严也丘山积于防尘江海聚于涓流此知者之所深察富润屋徳润身由毫末之防积而至于不可掩之效润字当细玩建安真氏曰自慊是为己言己之所以为善者乃是我合当如此若不为善则此心自不快足自不能安非是为他人而为善也自欺是为人本无实意为善但外面畧假借以欺人欲人称好而已殊不知人心之灵昭如日月何可欺也只是自欺而已 新定邵氏曰为善之意发于真实之谓诚假于浮虚之谓伪诚则笃实辉光人虽潜窥宻察而在我者终不可没也伪则心劳日拙已虽巧覆曲防而在人者终不可欺也世之人固有于恶未必真知所恶而阳为恶之之状者矣于善未必真知所好而矫为好之之形者矣非所谓诚也必也恶恶如恶恶臭而后其恶始真好善如好好色而后其好始实好善恶恶真实如此则其舍卑污而趣髙明也无异杂溷浊而游清都也弃人欲而从天理也无异逺臭腐而袭芝兰也岂不欣乎快所欲而足所愿哉此之谓自嗛也独非特孤居独处之谓也虽与人同堂合席而意藏于中人所不知己所独知者皆君子致谨之时也能谨其独则能诚其意矣尧舜禹之相传拳拳乎人心道心之分惟精惟一之戒者所以谨此独也诗人之咏文王一则曰不闻亦式不谏亦入二则曰不显亦临无射亦保者所以谨此独也窃怪夫世之小人闲居之时恣为不善无所不至及见君子乃始厌然闭藏揜其不善而着其善其意盖谓众人为不足恤而君子可以矫饰欺也不知念虑仅萌于方寸之防识者已得之眉睫之间故目动言肆肝鬲洞见足髙气扬心膂毕露在已虽自谓城府之深而在人已不啻肺肝之视如是则人心至灵不可欺也己之为伪只足以自欺而已竟何益哉此足以见实有诸中者无闲于善恶必形诸外也此君子所以必谨其独也毎爱东莱吕成公论春秋之公侯卿大夫未尝致力于暗室屋漏之学及防盟聘享之际虽欲勉强修饰终有时而不能揜防血而忘者不自知其忘也受玉而惰者不自知其惰也呜呼此十目十手之地所以为可畏也欤 霅川倪氏曰自谦注及诸家皆作慊窃谓不必改经文只作谦可也谦之彖曰人道恶盈而好谦此好恶之正也人能知谦之好恶则公矣又谦者有其实而若虚者也不谦之人以虚为实务矜夸以欺人不惟欺人又以自欺 又曰诚一也而有善恶之异诚于为善诚也诚于为恶亦诚也诚于中必形于外君子与小人皆然君子知其如此故谨其独而诚于为善世有攻人之伪者其人奸恶又甚于所攻而其説曰吾所为表里如一不欺也诚实也此乃敢于为恶者尔彼则伪于为善尔乃诚于为恶是小人之无忌惮者故诚则若一而有善恶不同不可不辨重言必慎其独申其义而谆诲之也 延平周氏曰必曰心广体胖者盖有以根于一心然后有以施于四体也 长乐陈氏曰人非不知诚之为善欺之为不善而其所为毎不免于欺者直以欺之可为也殊不知心不可欺人亦不可欺苟知心不可欺人亦不可欺而专于诚焉则何所不至哉
礼记集説卷一百五十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説卷一百五十一 宋 卫湜 撰 诗云瞻彼淇澳菉竹猗猗有斐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僩兮赫兮喧兮有斐君子终不可諠兮如切如磋者道学也如琢如磨者自脩也瑟兮僩兮者恂栗也赫兮喧兮者威仪也有斐君子终不可諠兮者道盛徳至善民之不能忘也诗云于戏前王不忘君子贤其贤而亲其亲小人乐其乐而利其利此以没世不忘也郑氏曰此心广体胖之诗也澳隈崖也猗猗喻美盛斐有文章貌也諠忘也道犹言也恂字或作峻读如严峻之峻言其容貌严栗也民不能忘以其意诚而徳着也圣人既有亲贤之徳其政又有乐利于民君子小人各有以思之 孔氏曰瞻彼淇澳菉竹猗猗此诗卫风淇澳之篇美卫武公之徳也如骨之切如角之磋如玉之琢如石之磨瑟然顔色矜庄僩然性行寛大赫然顔色盛美喧然威仪宣着恂栗谓顔色庄栗有斐君子者论道武公盛徳至善人之爱念不能忘也于戏前王不忘周颂烈文之篇也于戏犹言呜呼以文王武王意诚于天下故诗人叹美之云此前世之王其徳不可忘也 蓝田吕氏曰切磋者解割之谓也琢磨者修治之谓也有璞玉于此将以为圭则必先解而为圭之质将以为璧则必先解而为璧之质如学者之志欲止于小善则以小善为之质欲止于至善则以至善为之质琢磨者即其质以修治其文小善之质止可以修小善之文至善之质然后可以修至善之文故如圭之质不能琢磨而成璧璧之质不能琢磨而成圭故曰如切如磋道学也如琢如磨自修也恂栗者敬其学也威仪者见之文也斐文之着也学止于至善积而为盛徳至于文章着见则入于民心者深矣此诚之不可揜也故民不能忘也诚之至者非特入于民心其所以道民者泽流于后世矣贤其贤亲其亲君子化其善也乐其乐利其利小人蒙其惠也 山隂陆氏曰赫兮喧兮者威仪也者所谓威仪棣棣光美相逮如此经曰乃出揖私朝煇如也登车则有光矣徳言盛善言至亦言之法此以没世不忘也进于武公矣武公老而如此虽死犹如此也 石林叶氏曰道学求诸人自修求诸己恂栗者诚于内威仪者文于外求诸人求诸己所以有至善也故曰发虑宪求善良诚于内文于外所以有盛徳也故曰动容周旋中礼盛徳之至善则民归之不忘也故曰有斐君子终不可諠兮有盛徳至善则民无间于君子小人皆在所不忘也然而君子懐徳故贤其所贤者义也亲其所亲者仁也小人懐惠故乐其所乐者亦义也利其所利者亦仁也 庐陵胡氏曰民不忘羙卫武之诚没世不忘美文武之诚夫诚至于民懐不忘其诚至矣 莆阳林氏曰此诗序云美武公之徳言其表里相称也故能先诚其意自然脩身可观菉竹生于水傍自然猗猗而盛斐然如君子气象盖由切磋琢磨而成就其材如此终是令人不能忘也下文乃戴记解此诗盖训诂之学其来也逺自汉以前有之矣道治也谓学问以治之由学问然后日渐月渍所谓自修也言其学问而治之如切如磋也日渐月渍非一朝一夕之故如琢如磨也后又引于戏前王不忘説不能忘之义谓君子所以不能忘前王者谓其贤者则知其贤其可亲者则亲之小人所以不能忘前王者谓民之所乐前王亦与之同其乐民之所利前王亦与之同其利君子小人不能一日忘之也 新安朱氏曰此与诗云邦畿千里至止于信皆传之三章释止于至善淇水名澳隈也切以刀锯琢以椎凿皆裁物使成形质也磋以鑢锡磨以沙石皆治物使其滑泽也治骨角者既切而复磋之治玉石者既琢而复磨之皆言其治之有绪而益致其精也瑟严宻之貌僩武毅之貌赫喧宣着盛大之貌諠忘也道言也学谓讲习讨论之事自脩者省察克治之功恂栗战惧也威可畏也仪可象也引诗而释之以见能得至善之所由而又以賛其徳容之盛也于戏叹辞前王谓文武也君子谓后贤后王小人谓后民也此言前王所以新民者止于至善能使天下后世无一物不得其所所以既没世而人思慕之愈乆而不忘也此两节咏叹淫泆其味深长当孰玩之 曰复引淇澳之诗何也曰上言止于至善之理备矣然其所以求之之方与其得之之验则未之及故又引此诗以发明之也夫如切如磋言其所以讲于学者已精而益求其精也如琢如磨言其所以修于身者已宻而益求其宻也此其所以择善固执日就月将而得止于至善之由也恂栗者严敬之存乎中也威仪者辉光之着乎外也此其所以脺面盎背施于四体而为止于至善之验也盛徳至善民不能忘盖人心之所同然圣人既先得之而其充盛宣着又如此是以民皆仰之而不能忘也盛徳以身之所得而言也至善以理之所极而言也切磋琢磨求其止于是而已矣曰切磋琢磨何以为学问自修之别也曰骨角脉理可寻而切磋之功易所谓始条理之事也玉石浑全坚确而琢磨之功难所谓终条理之事也 曰引烈文之诗而言前王之没世不忘何也曰贤其贤者闻而知之仰其徳业之盛也亲其亲者子孙保之思其覆育之恩也乐其乐者含哺鼔腹而安其乐利其利者耕田凿井而享其利也此皆先王盛徳至善之余泽故虽没世而人犹思之愈乆而不能忘也 龙泉叶氏曰学者以宻察之功防细以验之积渐以充之诚意所贯本末光明其或文或质或浅或深疾徐反复之际式有可观之义盖君子察之于内众人察之于外唯其中无可愧外无可憾所以诗人之形容若此之盛也学者强为善而已非以求之于人也及其为善之至纯实着见而不可掩则斯民记之矣建安真氏曰如切如磋道学也主知而言如琢如磨自脩也主行而言此言致知力行之功当并进也知到十分精处而行处有一分未宻亦未得为至善须是知极其至行亦极其至方谓之至善
康诰曰克明徳太甲曰顾諟天之明命帝典曰克明峻徳皆自明也汤之盘铭曰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康诰曰作新民诗曰周虽旧邦其命维新是故君子无所不用其极 郑氏曰克能也顾念也諟犹正也帝典尧典亦尚书篇名峻大也皆自明明徳也盘铭刻戒于盘也极犹尽也 孔氏曰周公封康叔作康诰太甲伊尹戒太甲之辞盘铭汤沐浴之盘刻铭为戒必于沐浴之盘者戒之甚也苟日新苟诚也非唯沐浴自新诚使道徳日益新也非唯一日之新当使日日益新非唯日日益新又须恒常日新皆是丁宁之辞作新民者周公使康叔作新殷民也周虽旧邦其命维新此大雅文王之篇言周虽旧是诸侯之邦其受天之命谓为天子而更新也 河南程氏曰克明峻徳顾諟天之明命皆自明也者皆由于明也 蓝田吕氏曰古者大人之学未尝不先自明其徳然后及于天下故引汤诰太甲尧典之言以明文王汤康皆自明也新之为言革其故也理义者人心之所同然唯大人为先得之徳之不明也以民之未知乎此也徳之不行也以民之未得乎此也先知觉后知先觉觉后觉则易昏为明易恶为善变化气质如螟蛉之肖蜾臝是岂不为新乎虽然自明明徳者亦日新也合内外之道故自新然后新民也汤之盘铭自新者也康诰文王之诗新民者也君子治己治人其究一也故曰无所不用其极 严陵方氏曰日新者日新其徳也易曰日新之谓盛徳苟日新者言日新之有始也日日新者言日新之有继也又日新者言日新之有加也既有始又有继又有加则日新其徳于是为至极之为言至也所与书言君子所其无逸之所同义盖有所则有用有用则有极既有所矣其可不用其极乎故其言如此然君子之日新非特在已下以治民上以承天亦莫不然故又引诗书之言以证之则无所不用其极又在乎此 山隂陆氏曰諟之在前顾之在后极至也未有不用其极而能新者也 石林叶氏曰新之至于又新者徳之在己也作新民徳之在人也其命新者徳之在天也盖君子之徳至于受天之命而后极其明徳也 庐陵胡氏曰日新自明也新民明民也自明明民物我一致两造其极是谓无所不用其极极中也民不协于极者由不明也上之人能易昬为明变化气质使之自新以趋于中道是为用其极也 东莱吕氏曰易曰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者新之谓也于穆不已天之所以为天也纯亦不已文王之所以为文也其不已者新之谓也新者天之道也日月之运行万物之发生无穷已也君子无所不用其极者知此道也其自新也以尧舜之道为必可行以尧舜之徳为必可至其新民也使是君为尧舜之君使是民为尧舜之民所谓无所不用其极也然非不息不已则不能至此 延平周氏曰易曰穷理尽性穷其在己之理然后能穷其在物之理尽其在己之性然后能尽其在物之性未有不自明其在己者而能明其在物者也此君子所以贵乎自明新之无已而至于极则圣人也此君子所以用其极 新安朱氏曰太甲殷书顾谓常目在之也天之明命即天之所以与我而我之所以为徳者也常目在之则无时不明矣皆自明也结所引书皆言自明已徳之意此传之首章释明明徳也汤之盘铭以下此传之二章释新民也铭名其器以自戒之辞也苟诚也汤以人之洗濯其心以去恶如沐浴其身以去垢故铭其盘言诚能一日有以涤其旧染之汚而自新则当因其已新者而日日新之又日新之不可畧有间断也作新民鼓之舞之之谓作言振起其自新之民也诗曰周虽旧邦其命维新言周国虽旧至文王能新其徳以及于民而始受天命也是故君子无所不用其极自新新民皆欲止于至善也曰然则其曰克明徳者何也曰此言文王能明其徳也盖人莫不知徳之当明而欲明之然气禀拘之于前物欲蔽之于后是以虽欲明而有不克也文王之心浑然天理亦无待于克之而自明矣然犹云尔者亦见其独能明之而他人不能又以见夫未能明者之不可不致其克之之功也 曰顾諟天之明命何也曰人受天地之中以生故人之明徳非他也即天之所以命我而至善之所存也是其全体大用盖无时而不发见于日用之间人唯不察于此是以汨于人欲而不知所以自明常目在之而真若见其参于前倚于衡也则成性存存而道义出矣 曰克明峻徳何也曰言尧能明其大徳也 曰是三者固皆自明之事也然其言之亦有序乎曰康诰通言明徳而已太甲则明天之未始不为人而人之未始不为天也帝典则专言成徳之事而极其大焉其言之浅深亦畧有序矣或问盘之有铭何也曰盘者常用之器铭者自警之辞也古之圣贤兢兢业业固无时而不戒谨恐惧然犹恐其有所怠而忽忘之也是以于其常用之器各因其事而刻铭以致戒焉欲其常接乎目每警乎心而不至于忽忘之也然则沐浴之盘而其所期之辞如此何也曰人之有是徳犹其有是身也徳之本明犹其身之本洁也徳之明而利欲昬之犹身之洁而尘垢汚之也一旦存养省察之功真有以去其前日利欲之昬而日新焉则亦犹其防瀹澡雪而有以去其前日尘垢之汚也然既新矣而所以新之之功不继则利欲之交将复有如前日之昬犹既洁矣而所以洁之之功不继则尘垢之集将复有如前日之汚也故必因其已新而日日新之又日新之使其存养省察之功无少间断则明徳常明而不复利欲之昬亦如人之一日沐浴而日日沐浴又无日而不沐浴使其防瀹澡雪之功无少间断则身常洁清而不复为旧染之汚也昔成汤所以反之而至于圣者正唯有得于此故称其徳者有曰不迩声色不殖货利又曰以义制事以礼制心有曰从谏弗咈改过不吝又曰与人不求备检身若不及此皆足以见其日新之实至于所谓圣敬日跻云者则其言愈约而意愈切矣然本其所以得此又其学于伊尹而有发焉故伊尹自谓与汤咸有一徳而于复政太甲之初复以终始惟一时乃日新为丁宁之戒盖于是时太甲方且自怨自艾于桐处仁迁义而归是亦所谓苟日新者故复推其尝以告于汤者告之欲其日进乎此无所间断而有以继其烈祖之成徳也其意亦深切矣其后周之武王受师尚父丹书之戒而谓敬胜怠者吉怠胜敬者灭义胜欲者从欲胜义者凶退而于其几席觞豆刀劔户牖莫不铭焉盖闻汤之风而兴起者今其遗语尚幸颇见于大戴之礼书愿治之君志学之士亦不可以莫之考也曰此言新民其引此何也曰此自其本而言之盖以是为自明之至而新民之端也 曰康诰之言作新民何也曰武王之封康叔也以殷之余民染纣汚俗而失其本心也故作康诰之书而告之以此欲其有以鼔舞而作兴之使之振奋踊跃以去其恶而迁于善舍其旧而进乎新也然此岂声色号令之所及哉亦自新而已矣曰孔氏小序以康诰为成王周公之书而子以武王言之何也曰此五峰胡氏之説也盖尝因而考之其曰朕弟寡兄者皆为武王之自言乃得事理之实而其他证亦多小序之言不足深信于此可见然非此书大义所闗故不暇于致详当别为读书者言之耳 曰诗之言周虽旧邦其命惟新何也曰言周之有邦自后稷以来千有余年至于文王圣徳日新而民亦丕变故天命之以有天下是其邦虽旧而命则新也盖民之视效在君而天之视聼在民君徳既新则民徳必新民徳既新则天命之新亦不旋日矣 曰所谓君子无所不用其极者何也曰此结上文诗书之意也盖盘铭言自新也康诰言新民也文王诗言自新新民之极也故曰君子无所不用其极极即至善之云也用其极者求其止于是而已矣
新定邵氏曰以事情揆之日日盥颒人之所同也日日沐浴恐未必然内则篇记人子之事父母亦不过五日则燂汤请浴三日具沐而已斯铭也其殆刻诸盥颒之盘欤 长乐陈氏曰贤者以其昭昭使人昭昭然则欲明明徳于天下必先自明也新民者必先自新也至于所止不同亦皆至善也 永嘉薛氏曰明徳峻徳也日新徳新也 龙泉叶氏曰人之于徳皆自明也岂有明之者哉火有不息之光泉有不竭之流人之欲自明也穷天下之欲不能蔽其逹而行之也合天下之力不能遏如水火焉益深益热而不可御也圣贤亲身行之则知自明之为功矣徒口耳记问而己者若之何哉新与明皆学者功用之要也新则明明则新太甲曰终始惟一时乃日新人无日新之效苟惟一善以自恕记其旧而忘其新得于昔而遗于今頺惰委靡日就耗散而其本然者忘矣有新有故者物也物已故而不复新者也此汤之所以铭也国之已故者不复新周故国也而文王能新之此诗之所以颂也一性之诚无故无新持之不倦存之若一人之于身鲜有不以新旧为别者自欺其身者也不二不息有始有卒则日新之功见矣一叚説成徳就贤之功效一叚説明徳是自明一叚前辈所以移易在前谓是解新民然细看却只是自説日新意思 建安真氏曰身之有垢特形骸之碍耳然人犹知沐浴以去之惟恐尘垢存则其体汚秽至于心者神明之府甘心为利欲所溺以昬蔽之甚如积粪壤如聚蛲蚘不肯一用其力以去之是以形体为重以心性为轻也岂不缪哉唐人栉铭曰人之有髪旦旦思理有身有心胡不如是深得成汤铭盘之意 钱塘吴氏曰徳既明矣终始惟一时乃日新于是又取诗书言新者明之日新则徳益辉光新其在己者也民新则风移俗易新其在人者也命新则祈天有永新其在天者也是故君子无所不用其极极者至也至则止矣故又取诗人所言止者明之止者止于至善而已【如愚】 诗云邦畿千里惟民所止诗云缗蛮黄鸟止于丘隅子曰于止知其所止可以人而不如鸟乎诗云穆穆文王于缉熙敬止为人君止于仁为人臣止于敬为人子止于孝为人父止于慈与国人交止于信 孔氏曰诚意在知所止引殷颂鸟之篇言殷之邦畿千里惟人所居止引小雅缗蛮之篇言黄鸟止在岑蔚丘隅之处得其所止孔子见其诗而论之云观于鸟之所止则人亦知其所止也又大雅文王之篇言文王之徳缉熙光明又能敬其所止以自居处也河南程氏曰释氏多言定圣人便言止如物之好须道是好物之恶须道是恶物自好恶闗我这里甚事若説道我只定更无所为然物之好恶亦自在里故圣人只言止所谓止如人君止于仁如人臣止于敬之类也易曰艮其止止其所也言随其所止而止之人多不能止盖人万物皆备遇事各因其心之所重更互而出才见得这事重便有这事出若能物各付物便自分出 又曰人多思虑不能自宁只是做他心主不定要作得心主唯是止于事为人君止于仁为人臣止于敬父子止于孝慈之类如舜之诛四凶已作此恶从而诛之舜初何与焉人不止于事只是揽他事不能使物各付物物各付物则是役物为物所役则是役于物有物必有则须止于事 又曰于止知其所止谓当止其所也夫有物必有则父止于慈子止于孝君止于仁臣止于忠万物庻事莫不各有其所得其所则安失其所则悖圣人所以能使天下顺治非能为物作则也唯止之各于其所而已【伊川】 蓝田吕氏曰民之所止止于邦畿而已鸟之所止止于丘隅而已是皆知其所止矣人之于学不知所止流遁失守无所适归终亦必亡而已矣虽黄鸟之不若也故文王之学所以缉熙者在敬其所止而已所谓仁敬孝慈信者乃为人君为人臣为子爲父与国人交之至善者也其所居之地不同故所止之善不一其所以为至善则一也所谓止者犹行者之所欲至射者之所欲中虽未至也虽未中也必至必中而后已此之谓知所止 石林叶氏曰邦畿千里惟民所止居而止之也缗蛮黄鸟止于丘隅择而止之也穆穆文王于缉熙敬止安而止之也 庐陵胡氏曰止得其所则善君臣父子国人止于仁敬孝慈信是为止其所虽然不明乎善虽欲择善而止之未必得其所也故先于明明徳 新安朱氏曰此与前引淇澳诗皆传之三章释止于至善邦畿王者之都也止居也言物各有所当止之处也缗蛮黄鸟止于丘隅岑蔚之处子曰以下孔子説诗之辞言人当知所当止之处也穆穆深逺之意于叹美辞缉继续也熙光明也敬止言其无不敬而安所止也引此而言圣人之止无非至善五者乃其目之大者也学者于此究其精防之蕴而又推类以尽其余则于天下之事皆有以知所止而无疑矣曰引缗蛮之诗而系以孔子之言孔子何以有是言也曰此夫子説诗之辞也盖曰鸟于其欲止之时犹知其当止之处岂可人为万物之灵而反不如鸟之能知所止而止之乎其所以发明人当知止之义亦深切矣 曰引文王之诗而继以君臣父子与国人交之所止何也曰此因圣人之止以明至善之所在也盖天生烝民有物有则是以万物庻事莫不各有当止之所但所居之位不同则所止之善不一故为人君则其所当止者在于仁为人臣则其所当止者在于敬为人子则其所当止者在于孝为人父则其所当止者在于慈与国人交则其所当止者在于信是皆天理人伦之极致发于人心之不容己者而文王之所以为法于天下可传于后世者亦不能加毫末于是焉但众人类为气禀物欲之所昏故不能常敬而失其所止唯圣人之心表里洞然无有一毫之蔽故连续光明自无不敬而所至者莫非至善不待知所止而后得所止也故传引此诗而歴陈所止之实使天下后世得以取法焉学者于此诚有以见其发于本心之不容己者而缉熙之则其敬止之功是亦文王而已矣诗所谓上天之载无声无臭仪刑文王万邦作孚正此意也 曰五者之目词约而义该矣子之説乃复有所谓究其精防之蕴而推类以通之者何其言之衍而不切耶曰举其徳之要而总名之则一言足矣论其所以为是一言者则其始终本末岂一言之所能尽哉得其名而不得其所以名则仁或流于姑息敬或堕于阿谀孝或陷父而慈或败子且其为信亦未必不为尾生白公之为也又况传之所陈姑以见物各有止之凡例其于大伦之目犹且阙其二焉苟不推类以通之则亦何以尽天下之理
永嘉薛氏曰止极也仁之至义之尽也知止而后能定能定则不它矣此谓知本古人之所以大过人者无所不用其极也能知所止无所徃而不建其极也黄鸟尚知安身之所人而不求所止可乎 龙泉叶氏曰学者之于道非有可止之法其所为力行而不息者将以成就其所止也故君力行以成就其所止之仁臣力行以成就其所止之敬子力行以成就其所止之孝父力行以成就其所止之慈人之行于世也苟知其所止虽行千里之逺而可以无厌其不知也则左足未举而右足踬矣故动则入陷穽行则入网罗以至于死而不得其止也 东莱吕氏曰止则一不止则二人之行也未得其所居则其心茫然不杂则乱也及得其所居则心自定矣此止则一也君子之学择其所止而已矣【居仁】建安真氏曰大学之道在止于至善为人君为人臣与国人交各有所当止止云者必至于是而不迁之谓也以君道言之有一毫未至于仁不可以言止知仁之当为或出焉或入焉亦不可以言止何谓仁克己复礼仁之体也爱人利物仁之用也为人君者内必有以去物欲之私使视听言动无一不合乎礼外必有以广民物之爱使鳏寡孤独无一不遂其生此所谓仁也必有是体然后其用行焉故圣人论仁莫先于克己也人君为天下民物之主痒疴疾痛孰非同体故君道必主于仁而为仁必极其至所谓止于至善也自古帝王独称尧舜为至仁者以其兼体用之全无纎防之间故也若宋襄以不禽二毛为仁梁惠以移民移粟为仁是特区区之小善耳其可以言至乎其可遽止于是乎以此推之则臣之敬子之孝父之慈与国人交之信皆以极至为当止之地若夫以貌恭为敬以从令为孝以长恶为慈以小谅为信而曰止于是焉则非所敢知也 又曰文王于缉熙敬止此敬字举全体而言无不敬之敬也为人臣止于敬专指敬君而言乃敬中之一事也文王之敬包得仁敬孝慈信 新定邵氏曰此章所以释止于至善之义也至善之道乃夫人安止之地自其大体而言之人之一身其生也生乎此道之中其处也处乎此道之内未有能出于范围之外者也自其事为而言之视听言动皆当由礼喜怒哀乐皆当中节亦未尝无所止也古昔圣贤洞明乎此故其告语所及经指此道为所止之地曰安汝止者安乎此也曰钦厥止者钦乎此也谓之广居谓之安宅无非推明乎此也自夫人讲学不明蔽于物欲始旷其安宅而弗居血气驰骛殆如寄身于逆旅甚者惰于荆棘投于陷穽溺于深渊而不自知也岂不重可叹哉 子曰听讼吾犹人也必也使无讼乎无情者不得尽其辞大畏民志此谓知本 郑氏曰情犹实也无实者多虚诞之辞圣人之听讼与人同耳必使民无实者不敢尽其辞大畏其心志使诚其意不敢讼本谓诚其意也 孔氏曰无情者以下记者释夫子之意也 河南程氏曰或问此谓知本止説听讼吾犹人也必也使无讼乎无情者不得尽其辞大畏民志何也先生曰且举此一事其它皆要知本听讼则必使无讼是本也【伊川】 横渠张氏曰大畏民志大畏服其民志使民诚服犹神武而不杀也威徳素着则民自畏服无情者不敢尽其辞则知过必改不可幸免故无讼也此则三不欺圣人皆有之爱则不忍明则不能威则不敢清江刘氏曰听讼能判曲直岂不为美然而圣人之意以无讼为先者贵息争于未形也 延平周氏曰圣人听讼与人同使无实之人不得尽其辞则异 严陵方氏曰子路之折狱不及孔子之无讼召南之听讼不及周南之无犯此所以为圣贤之辨欤夫讼者以其两辞之情伪未辨也至若无情之人不得尽其辞岂复有讼乎非夫大畏民志固不能若是易于讼言有孚窒盖谓是矣 马氏曰诚其意则使民心服不可得而欺矣大畏民志者心服之谓也
蓝田吕氏曰孔子上好信则民莫敢不用情故诚其意则使民服民不得而欺矣大畏民志者心服之谓也中心悦而诚服如七十子之服仲尼虽巧言如簧苟无其实为天下所不容此无情者所以不得尽其辞而可使无讼是谓诚意之效故曰知本 新安朱氏曰此传之四章释本末犹人不异于人也情实也引夫子之言而言圣人能使无实之人不敢尽其虚诞之辞盖我之明徳既明自然有以畏服民之心志故讼不待听而自无也观于此言可以知本末之先后矣 曰然则听讼无讼于明徳新民之义何所当也曰圣人徳盛仁熟所自明者皆极天下之至善故能大有以畏服其民之心志而使之不敢尽其无实之辞是以虽其听讼无以异于众人而自无讼之可听盖已徳既明而民徳自新则得其本之明效也或不能然而欲区区于分争辨讼之间以求新民之效其亦末矣此传者释经之意也 新定邵氏曰民生有欲羣居则竞民之不能无讼也乆矣鼠牙雀角疑似惑人讼之未易听察也尚矣有能裁决明审使奸猾无所遁情善良得以吐气是亦足以为政矣然人之情伪无穷己之精力有限与其分拏鬬防劳吾之听决孰若和顺雍睦相安于无事是故虞芮质成未足以见文王至其目观礼逊之俗忸怩而不忍争然后见文王道化之懿耳夫所谓大畏民志者岂必峻厉威刑使之畏惧而不敢犯哉盖其羞愧之心潜动于中则稍犯不韪措躬无地中庸所谓不怒而民威于鈇是也昔夫子之仕于鲁也将为司宼而沈犹氏之徒已为之息心而改行此其徳望素隆大畏民志厥有明騐傥得邦家则绥来动和使民无讼尚奚难哉 所谓脩身在正其心者身有所忿懥则不得其正有所恐惧则不得其正有所好乐则不得其正有所忧患则不得其正心不在焉视而不见听而不闻食而不知其味此谓脩身在正其心 郑氏曰懥怒貌也或作懫或作防 孔氏曰此覆説前脩身正心之事因忿怒恐惧而违于正心既不在视听与食不觉知也 河南程氏曰或谓有忿懥恐惧好乐忧患心不得其正是无此数者心乃正乎程先生曰非是要无只是不以此动其心学者未到不动处须是执持其志【伊川】 蓝田吕氏曰大人者不失其赤子之心赤子之心良心也天之所以降民之所以受天地之中也寂然不动虚明纯一与天地相似与神明为一传曰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其谓此欤此心自正不待人正而后正而贤者能勿丧不为物欲之所迁动如衡之平不加以物如鉴之明不蔽以垢乃所谓正也唯先立乎大者则小者不能夺如使忿懥恐惧好恶忧患一夺其良心则视听食息从而失守欲区区修身以正其外难矣 石林叶氏曰有忿懥恐惧好乐忧患则心有所系矣故不得其正有系而不得正则其视也必不见听也必不闻食也必不知其味以心不在焉故也孟子曰存其心养其性所以事天盖能正心则能存而不失故忿懥恐惧好乐忧患皆无所系此所以养性事天而脩身之道也 庐陵胡氏曰古之君子无所不用其正坐毋箕坐必正也立毋跛立必正也游毋倨行必正也视毋淫视必正也听毋倾听必正也言不惰言必正也动不递动必正也至于祭则正已居则正位坐则正席射则正鹄投壶则正爵无所不用其正此无他凡以正其心也心正则先立乎大者而小者不能夺忿懥恐惧好乐忧患皆其小者尔心一为小者所夺则坐立视听言动饮食颠倒失措而天地四方易位矣故养心不可不正然古之圣人以蒙养正盖未发之谓蒙谓喜怒哀乐未发时也能于此时养之以正则发而皆中节矣若发而后禁则扞格而难胜故正心必曰先谓正于未发之前 永嘉薛氏曰中庸之学以率性为道喜怒哀乐未发谓之中有所忿懥恐惧则非所谓中而本性昬矣心者神明之舍居中虚以治五官者也心为事夺五官皆失其正非所以安神明也一正心而本性正矣范阳张氏曰心之正体无忿懥恐惧好乐忧患也其所以为忿懥恐惧好乐忧患者皆血气也此所以言身有所忿懥至忧患而不曰心也是心者出乎忿懥恐惧好乐忧患之外者也惟忘忿懥以至忧患则心之本体见矣故正心者视而不见听而不闻食而不知其味则以心之正体无见无闻无味处是也一流于见闻滋味之间则心之正体偏矣故正其心者消尽血气忘忿懥以至忧患乃可耳心体既见寂然不动可也感而遂通亦可也此心正者之事正心者岂可遽言此哉学者不可不察 东莱吕氏曰四者皆非心之正也然则如之何而谓之心正非知至意诚不足以识之今夫视听言动求合乎礼以正其心则可谓之正心乎曰此求正其心而非心正也心正者非言语拟议所能形容也故唯知至意诚者能黙识之【居仁】
新安朱氏曰此传之七章释正心修身自此以下并以旧文为正忿懥怒也湛然虚明随感而应者心之正也不能操而存之而苟以应物则必反为所动而累乎其中是以不得其正耳心有不存则无以检其身矣 或问喜怒忧惧人心之所不能无也而曰心一有是则不得其正何哉曰人之一心湛然虚明以为一身之主者固其本体而喜怒忧惧随感而应者亦其用之所不能己者也人能即其日用之间动静之际戒慎恐惧有以存之则夫物之未感而其本体寂然不动如鉴之空如衡之平此固心之正及其既感而其为用流行不滞凡其妍媸轻重之变皆因彼之自然而随以应之则其喜怒忧惧之用虽各不同而吾之本心鉴空衡平之体固自若也亦何害于正哉唯其不知谨戒以操而存之使其未感则昬昧而无所知已感则昬乱而无所主是以四者之应得以动乎其中而不能自定是以当其忿懥则有是忿懥而不能平也当其恐惧则有是恐惧而不能安也以至于好乐忧患莫不皆然则方寸之地日用之间纷纷扰扰而心之体用无不失其正矣心之体用既失其正则其身在此其心在彼泮散支离不能复相管摄其不为仰面贪看鸟囬头错应人者防希矣视而不见听而不闻食而不知其味何足怪哉孟子所谓平旦之气从其大体意正如此然经复有欲正其心先诚其意者盖意有未诚则念虑之间无非邪伪固无实可用力之处而不诚无物亦无肻实用其力之人故必意之已诚然后能正其心而不肻不正其心矣大抵意诚以后规模渐濶而功夫愈宻由中以及外而功夫亦不难矣 又曰大学正心章已説尽了至脩身章又从头説起至齐家治国章又依前説教他节节去照顾 又曰正心是就心上説脩身是就应事接物上説 龙泉叶氏曰忿懥恐惧好乐忧患皆物也非心也是物交于其心不出于此必入于彼物为之制则心之所存者寡矣无私主者心也物物而不物于物者心也举喜怒哀乐无以见之而非无者心也正心之至至于不以一物累其心则视而必见听而必闻食而必知其味推之于身皆一心之用也意言其所发心言其所存 建安真氏曰喜怒忧惧乃心之用非惟不能无亦不可无但平居无事之时不要先有此四者在胷中如平居先有四者即是私意人若有些私意塞在胷中便是不得其正须是涵养此心未应物时湛然虚静如鉴之明如衡之平到得应物之时方不差错当喜而喜当怒而怒当忧而忧当惧而惧恰好则止更无过当如此方是本心之正 又曰文公鉴空衡平之体鉴空衡平之用此二句切须玩味盖未曽应物之时此心只要清明虚静不可先有一物如鉴未照物只有一个空衡未称物已有一个平此乃心之本体即喜怒哀乐未曾发动浑然一理不偏不倚故谓之中也此所谓鉴空衡平之体及至事物之来随感而应因其可喜而喜因其可怒而怒因其当忧而忧因其当惧而惧在我本未尝先有此心但随所感而应之耳此即中节而谓之和所谓鉴空衡平之用或问大学不要先有恐惧中庸却要恐惧何也曰圣贤之言有似同而实异也中庸只是事物未形之时常常持敬令心不昬昧而已大学之恐惧却是俗语恐怖之类自与中庸有异 四明李氏曰始焉心足以制其身今也身反以戕其心故经不曰心有所忿懥而特曰身有所忿懥挈其身而言之所以明数者之累乃生于身而非生于心也然身之与心常相闗而不相违安有身为物累而心为我有者乎吾见忿怒之横生嗜好之纷起而恐惧忧患且交战于方寸则心之存焉者寡矣故经列四者于前而继之曰心不在焉【元白】 钱塘吴氏曰忿懥恐惧好乐忧患四者惟忿懥在人不可有易言惩忿书戒忿嫉是矣其余三者如恐惧修省好贤乐友生于忧患皆学者所不能无今乃与忿懥俱以不得其正言之何欤盖所以不得其正者以其身有之也身有之者血气所使也是私欲也故其所忿懥则是好勇鬬狠忿忘其身者也与一怒安其民者异也其所恐惧则是怯懦无勇见义不为者也与恐惧所不睹临事而惧者异矣其所好乐则是好色好利乐骄乐逸游者也其与好礼乐善者异矣其所忧患则是忧贫患得失者也其与忧民忧国患不知患不能者异矣此其所以不得其正也乃若喜怒哀乐发而中节何有于我哉而心之正则自若也是知不得其正者以身有之而心不在焉故也故曰心不在焉视而不见听而不闻食而不知其味【如愚】新定邵氏曰昔之圣贤固有一怒安民者矣非无忿懥也然当怒而怒所可怒者在物而不在我故怒而不迁所过者化固有恐惧修省者矣非无恐惧也然当惧而惧所可惧者在时而不在我故震雷虽惊不丧匕鬯唯仁者能好人以其无所作好也好乐如是夫奚伤天下忧吾不得不忧在我本无所忧也忧患如是夫奚损此如水中之万象鉴中之妍媸物至则见物去则寂水之与鉴无所増减亦无所爱憎也未应物之前忿懥恐惧好乐忧患一毫不立固所以为此心之正当接物之时忿懥恐惧好乐忧患随感而应亦孰非此心之正诗人形容文王宅心之妙必曰无然畔援无然歆羡而孔门髙弟形容夫子心术之精防者亦曰毋意毋必毋固毋我正以方寸之地一毫意念未始或萌如此也则夫忿懥恐惧好乐忧患四者苟有一焉岂不甚为此心之累哉盖心者身之主宰而四肢百骸之所由以听命也心不在焉则目虽视而不见逐鹿者不见泰山是也耳虽听而不闻端冕而听古乐则唯恐卧是也口虽食而不知其味中懐忧惕不觉匕筯之失是也夫耳目与口之用若无预于此心而此心一或不在则随之而俱废由是而观欲修其身者乌可不先正其心哉欲正其心者乌可使忿懥恐惧好乐忧患之念为此心之累哉
礼记集説卷一百五十一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礼记集说>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説卷一百五十二 宋 卫湜 撰 所谓齐其家在脩其身者人之其所亲爱而辟焉之其所贱恶而辟焉之其所畏敬而辟焉之其所哀矜而辟焉之其所敖惰而辟焉故好而知其恶恶而知其美者天下鲜矣故谚有之曰人莫知其子之恶莫知其苖之硕此谓身不修不可以齐其家 郑氏曰之适也辟犹喻也言适彼而以心度之曰吾何以亲爱此人非以其有徳美与吾何以敖惰此人非以其志行薄与反以喻己则身修与否可自知也鲜罕也人莫知其子之恶犹爱而不察硕大也孔氏曰此覆明前经齐家修身之事农家种田常欲其盛苖虽硕大犹嫌其恶若能以己子而方人子以己苖而匹他苖则好恶可知矣 横渠张氏曰学者能自察其不善进莫量焉若有未明则观于他大学所谓之而辟焉是也见人之善则师之其不善则改而不为乃内外相养之道也蓝田吕氏曰所谓亲爱徳厚者也所谓贱恶徳薄者也畏敬贤于己者也哀矜无所知能者也敖惰不率教者也见贤思齐则之其所亲爱畏敬而辟焉见不贤而内自省则之其所贱恶哀矜敖惰而辟焉众人之情察于人而蔽于己如以人之贤不肖反求诸己则已可得而察也好而不知其恶恶而不知其美情乱之也子溺于私爱故不能察其有恶苖求其实利故唯恐其不硕皆非好恶之正也家人之象君子以言有物而行有恒之其所爱敬而修其言行则人亦将爱敬之之其所贱恶而去其不善则人不可得而贱恶之如此则人将矜式之况其家乎故曰其身不修不可以齐其家也 山隂陆氏曰不言此谓齐其家在修其身以其所齐渐广故其词严下云所谓治国必先齐其家亦以此延平周氏曰传曰能近取辟可谓仁之方也已果能近之其身之所亲爱者以譬于人之所亲爱近之其身之所贱恶者以譬于人之所贱恶与夫之其所畏敬哀矜敖惰者皆然则其所行者莫非公恕之道故好之者知其有恶之为可恶恶之者知其有美之为可好然好而知其恶恶而知其美者天下常鲜盖不能参之以彼己而尽其公恕之道而已矣故蔽于爱子之善所以莫知其恶蔽于欲苖之长所以莫知其硕是齐其家者贵乎能参以彼己而蔽乎吾身之爱与恶也 石林叶氏曰所藏乎身不恕未有能喻诸人者也故齐家在乎用恕孔子言仁之方则所谓恕也盖好己之好而不知人之所恶恶己之恶而不知人之所好此其失在于不恕不能近譬者也孟子曰所欲与之聚之所恶勿施尔也好恶同于人则己之所亲爱必思以反人之所亲爱己之所敖惰必思以反人之所敖惰是之谓恕也虽然子者人所爱蔽于子而不知其恶苖者人所殖蔽于苖而不知其大此天下常多也以其恕已而譬诸人则无蔽虽齐家之道亦若此而已矣 庐陵胡氏曰譬犹省察也人适其所亲爱所贱恶而省察焉则知亲爱者善而贱恶者之不善也适所畏敬所哀矜所敖惰而省察焉则知所畏敬者善而所哀矜敖惰者之不善也见善如不及见不善如探汤而吾身之善不善与他人之善不善昭然可睹矣易曰观我生观民也观民以察己之道此亦观人以省己也虽然于所亲爱畏敬虽好也而不知其恶于所贱恶哀矜敖惰虽恶也而不知其善者情汨之也是以狃于私爱莫知其子之恶莫知其苖之硕也范阳张氏曰修身之道自省而已矣善者吾师也不善者亦吾师也岂非修身之道哉夫人之所亲爱者仁人也所贱恶者不仁者也所畏敬者有徳者也所哀矜者无辜者也所敖惰者愚不肖者也方其亲爱仁者畏敬有徳者哀矜无辜者也则反而自省曰吾有仁乎有徳乎其所以罹忧患者果无辜乎果有仁矣有徳矣无辜矣则吾为人所亲爱所畏敬所哀矜无疑也方其贱恶不仁者敖惰愚不肖者则又反而自省曰吾不仁如若人乎愚不肖如若人乎果不仁似之愚不肖似之则吾为人所贱恶所敖惰亦无疑也譬也者省也如此则凡目之所见心之所思若亲爱者贱恶者畏敬者哀矜者敖惰者皆足以为吾儆戒岂非善不善皆吾师乎是吾日用中凡所好恶皆取之为自省之资念兹在兹释兹在兹身之不修无是理也夫人之常情明于责人而闇于责己傥吾见善而好之则反而自照曰彼能是吾乃不能焉是吾之恶徳也吾当日夜去其恶而从其善此好而知己之恶者也见恶而恶之则又反而自照曰彼为是而我乃不为焉是吾之美徳也吾当日夜保守此善而勿失焉此恶而知己之美者也有行此道者天下鲜矣喻好而不知其恶者多此所以好他人之子贤而不自知其子之恶也唯恶而不知其美者多此所以恶他人之苖槁而不自知其苖之硕也明于责人故好他人之子贤恶他人之苖槁闇于责已故私蔽爱之至不知其子之恶贪心乗之至不知其苖之硕如此则岂特一身不自知其善恶一家善恶亦且不知而颠倒失序矣身不修不可以齐其家此理之自然也 永嘉薛氏曰有一言而可以终身行之者其恕乎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君子之道无他善推其所为而已譬所亲爱譬所畏敬譬所哀矜譬所敖惰取譬反覆视我心之轻重则失其正者见矣好而不知其恶恶而不知其善皆有所偏也心有所偏则吾之是非错缪失伦轻重无准失其所以成已近而无以齐家犹爱而不知其子贪而不知其苖也无偏无党王道荡荡则防归有极矣是故修身以正心为本心正而天下平矣 新安朱氏曰此传之八章释脩身齐家辟犹偏也五者在人本有当然之则今接其事而不审其则则蹈于心所向之偏而身不修矣谚俗语也溺爱者不明贪得者无厌是则偏之为害而家之所以不齐也或问辟旧读为譬而今为僻何也曰旧音旧説以上章例之而不合也以下文逆之而不通也是以闲者窃以类例文意求之而得其説如此盖曰人之于此五者情有所偏则失其好恶之公而身不修故不能齐其家耳然是五者乃身之接物所不能无而亦固有当然之理矣苟于是焉徒与之接而不能随事省察以审其所当然之理则未有不因其所重而陷于所偏者也故偏于爱则溺焉而不知其恶矣偏于恶则阻焉而不知其善矣是其身之不修而目前之是非黑白且不能辨而况于闺门之内恩常掩义亦何以胜其情爱昵比之私而能有以齐之哉然原其所以不能察夫当然之理则又本于心不正而上章既言之矣
龙泉叶氏曰所同所与者必亲爱之所异所非者必贱恶之贤能者必敬畏之陷溺者必哀矜之是心之出因物而迁然未尝反之以自喻也使其能反己以自喻则因人之是非贤否而可以自修其身好恶自公取舍自正又安有専好独恶而失于偏胜者哉子不知其恶苖不知其硕狥已太重而失其中是故善修身者无他道焉好恶取舍日交于吾前而莫若反之以自喻而已矣此言修身至处其事愈明白可验只就人情物理见之今所日用常行者便是不必精防妙穷益深测益逺也 四明李氏曰大抵事之能累其心者莫甚于好恶人之欲正于其心者亦莫若公其好恶然古今天下喜者多溢其美怒者多盖其恶誉人者必过其实毁人者必失其真故见人之有善则亲爱之畏敬之本不为失也自因其所亲爱所畏敬而过有所好焉则是其所是而非天下之公是矣见人之不善则贱恶之哀矜敖惰之亦本不为失也自因其所贱恶所哀矜所敖惰而过有所恶焉则非其所非而非天下之公非矣是非之在天下初无两立之理一离于公则必入于僻故大学一书丁宁于好恶者尤详前论正心既曰心有所好乐则不得其正此论修身复曰好而知其恶恶而知其美及论治国则曰民之所好好之民之所恶恶之又曰惟仁者能好人能恶人而又戒之曰好人之所恶恶人之所好反覆谆谆不一而足学者能平心以察之反己以思之接于耳目者无非进徳之基无非内省之要殆见虚明洞逹正平坦夷无有作好无有作恶推此以平天下可也岂特齐家而已哉 新定钱氏曰论齐家在修其身却只説身之所以不修处若説身之所以修即是上章正心事矣立辞严宻极宜细玩且于齐家利害愈更深切上章只説心之所以不正处文意亦如此上章四个有所字此章六个辟字其实皆心之病但上四者止是自身里事此六者却施于人即处家之道也所以不同 所谓治国必先齐其家者其家不可教而能教人者无之故君子不出家而成教于国孝者所以事君也弟者所以事长也慈者所以使众也康诰曰如保赤子心诚求之虽不中不逺矣未有学养子而后嫁者也一家仁一国兴仁一家让一国兴让一人贪戾一国作乱其机如此此谓一言偾事一人定国尧舜帅天下以仁而民从之桀纣率天下以暴而民从之其所令反其所好而民不从是故君子有诸己而后求诸人无诸己而后非诸人所藏乎身不恕而能喻诸人者未之有也故治国在齐其家诗云桃之夭夭其叶蓁蓁之子于归宜其家人宜其家人而后可以教国人诗云宜兄宜弟宜兄宜弟而后可以教国人诗云其仪不忒正是四国其为父子兄弟足法而后民法之也此谓治国在齐其家郑氏曰一家一人谓人君也戾之言利也机发动所由也偾犹覆败也民从之言民化君行也君若好货而禁民滛于财利不能止也有于己谓有仁让也无于己谓无贪戾也 孔氏曰此一节覆明前经治国齐家之事成王戒康叔治民如保赤子爱之甚也心诚求之虽不中不逺言爱赤子者内心精诚求赤子之嗜欲虽不能正中其所欲然亦不甚逺治人之道亦当如此未有学养子而后嫁者言母之养子自然而爱中其嗜欲非由学习而能皆其本心如此一言偾事谓人君一言覆败其事谓恶言也一人能定其国谓善政也古有此言记者引以结上事令谓号令所好者是恶所令者是善则是反其所好虽欲禁人人不从也非诸人非谓非责也所藏乎身不恕言无善行于身欲喻人为善行不可得也引周南桃夭之篇夭夭少壮蓁蓁茂盛喻妇人也之子是子也归嫁也宜其家人宜其夫家之人也又引小雅蓼萧之篇言成王有徳兄弟相善相宜也引曹风鸤鸠之篇忒差也言威仪不差则可以正四方之国 河南程氏曰今夫赤子未能言其志意嗜欲人所未知其毋必不能知之然不至误认其意者何也诚心爱敬而已若使爱敬其民如其赤子何错缪之有故心诚求之虽不中不逺矣 又曰母之保养赤子始何尝学当保养时自然中所欲推此心以保民设不中其下之所欲亦不逺矣 蓝田吕氏曰孟子曰为政不难不得罪于巨室巨室之所慕一国慕之巨室大家也仰而有父母俯而有妻子有兄有弟有臣有妾尊卑疏戚一国之事具矣严而不厉寛而有闲此家之所以正也大家难齐也不得罪于大家则于治国也何有齐桓公五霸之盛由不能正其家死未及敛而国已乱矣故虞舜之世天下之为父子者定以瞽瞍底豫而已文王之时天下无犯非礼以刑于寡妻而已举治家之心以加之于国虽有大小之间宜不逺矣故未有学养子而后嫁者也所谓一家一人者皆谓君也君者国之机也君仁莫不仁君义莫不义一正君而国定矣其机如此故国之本在家家之本在身可不慎欤民可使心服而不可使力服可以身帅而不可以令帅尧舜之仁桀纣之暴所以皆从其所好而不从其所令也有诸己而后求诸人无诸己而后非诸人此所以身帅而使人心服者也其道也自一人一家始故所以先之也宜其家人宜兄宜弟其父子兄弟之道不待谆谆教告家至而日见之也至诚足以孚其心仪刑足以亲其外国之不治未之有也 延平周氏曰一家仁一国兴仁一人贪戾一国作乱治乱之机常发于一人而卒至于天下也如此严陵方氏曰事君以忠本乎事父之孝事长以顺本乎事兄之弟使众以仁本乎爱子之慈孝经曰君子之事亲孝故忠可移于君事兄弟故顺可移于长居家理故治可移于官正与此合所谓不出家而成教于国也赤子言新生体赤也母之养子以心度心皆其自然不必学也以言慈之所以使众亦举斯心加诸彼而已于仁让皆曰一家于贪戾止曰一人者盖贪戾之致乱其效尤易见也一言偾事则语所谓一言可以丧邦是也一人定国则诗所谓一国之事系一人之本是也戾违于道也率者身为之先也有诸己而后求诸人无诸己而后非诸人皆内恕及人之道止言父子兄弟足法者本孝弟言之也 石林叶氏曰上有好者下必有甚焉尧舜桀纣之率民者岂谆谆然命之哉以所好示之而已矣有诸己则人易从无诸己而后非诸人则人不怨先闺门则宜其家人次亲族则宜其兄弟后国人则民以为法故孟子曰天下之本在国国之本在家家之本在身莆阳林氏曰治天下要领不出闺门衽席之上天下国家皆有父兄子弟唯在我者先正则推此而行亦皆如是文王之治岐也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故三百篇之诗遂以闗睢为首非独文王为然自尧舜禹汤以来皆用此道以治天下故在家莫亲于父子兄弟家不正何以教人是以君子不出一家之中推此可以成教于国 庐陵胡氏曰家人之彖先内后外以内为本内正而后家可齐也齐有威严之义凡物以猛为本者则患在寡恩以爱为本者则患在寡威家人主爱故尚威严其彖曰有严君焉其爻曰嗃嗃悔厉吉又曰威如终吉如此而后威克厥爱而家可齐矣如保赤子心诚求之谓当以诚存心也故家人又贵乎有孚未有威信不行乎家而国人化之者也养子者推心为之而得赤子之嗜欲盖赤子之心唯诚而已心诚求之则不失赤子之心矣机谓发于近中于逺君者国之机其善恶亦发于身而加乎民也尧舜躬行仁而比屋可封从其仁也桀纣躬行暴而比屋可诛从其也率谓躬行也若己不行仁而禁民为是谓所令反所好有诸己已有善也无诸己已无恶也观人善恶当于其私父子兄弟私也故父子兄弟足法而后民法之也家人初九闲有家志未变也凡教在初而法在始家渎而后严之志变而后闲之而无及矣故齐家必曰先谓闲于未变 东莱吕氏曰有善于己然后可以责人之善无恶于己然后可以非人之恶恕谓推已及人也不能推已及人而但欲以言语晓谕人不可得也闻诸先生曰有诸己不必求诸人以求诸人而无诸己则不可也无诸己不必非诸人以非诸人而有诸己则不可也【居仁】范阳张氏曰事君之忠即在家之孝也事长之顺即在家之弟也使众之仁即在家之慈也岂有二道哉推孝事君推弟事长推慈使众虽或时有龃龉不合参差不齐然其要处不过如是而已故大学引康诰如保赤子为证涵泳于斯而歌桃夭之诗以证此理又歌蓼萧之诗以证此理又歌鸤鸠之诗以证此理想见大学之道雍容善端有如此之乐也 新安朱氏曰此传之九章释齐家治国孝弟慈者家之所以齐者也能修之身以致其教则一家之人皆孝弟慈而国之所以事君事长使众之道不外是矣引书而释之以言慈幼之心非由外铄推以使众亦犹是耳有善于己然后可以责人之善无恶于己然后可以正人之恶皆推己以及人所谓恕也不如是则所令反其所好而民不从矣喻晓也此三引诗皆以咏叹上文之事而又结之以治国在齐其家其味深长最宜潜玩 或问如保赤子何也曰程子有言赤子未能自言其意而为之母者慈爱之心出于至诚则凡所以求其意者虽或不中而不至于大相逺矣岂待学而后能哉民能自言其意而使之者反不能无失于其心则以本无慈爱之实而于此有不察耳传之引此盖以明夫能教其家使无不慈则国人化之亦无不慈者而所以教之之本则在心诚求之一言耳初岂有他道哉 曰仁让言家贪戾言人何也曰善必积而后成恶虽小而可惧古人之深戒也书所谓尔惟徳罔小万邦惟庆尔惟不徳罔大坠厥宗亦是意尔 曰此章本言上行下效有不期然而然者今曰有诸己而后求诸人无诸己而后非诸人则是适修于内而遽欲以求乎外以己之仅免而遂欲责人之必无也曰此为治其国者言之则推吾所有与民共由其条教法令之施赏善罚恶之政固有理所当然而不可已者但以其所令反其所好则民不从故又推本言之而欲其先有以成已非欲矜己之长愧人之短而胁之以必从也故先君子之言曰有诸己不必求诸人以为求诸人而无诸己则不可也无诸己不必非诸人以为非诸人而有诸己则不可也正此意也曰然则未能有善而遂不求人之善未能去恶而遂不非人之恶斯不亦恕而终身可行乎哉曰恕字之指以如心为义盖曰如治己之心以治人爱己之心以爱人而非苟然姑息之谓也然人之为心必当穷理以正之使其所以治己爱己者皆出于正然后可以即是推之以及于人而恕之为道有可言者故大学之传最后两章始及于此则其用力之序亦可见矣至即此章而论之则欲如治己之心以治人者又不过以强于自治为本盖能强于自治至于有善然后可以求人之善无恶然后可以非人之恶然后推以及人使之亦如我之所以自治而自治焉则表端影正源洁流清而治己治人无不尽其道矣所以终身力此而无不可行之时也今乃不然而直欲以不肖之身为标凖视吾治教之所当及者以姑息待之不相训诰不相禁戒使天下之人皆如己之不肖而沦胥以陷焉是乃大乱之道岂所谓终身可行之恕哉近世名卿之言有曰人虽至愚责人则明虽有聪明恕己则昬苟能以责人之心责已恕己之心恕人则不患不至于圣贤矣此言近厚世亦多称之者但恕字之义本以如心而得故可以施之于人而不可施之于己今曰恕己则昬则是己知其如此矣而又曰以恕己之心恕人则未知所谓恕己之心何耶其或未得此心之正则恐其犹未免于昬也若之何其可以推己及人哉借令其意但欲反此心以施于人其亦只可以言下章爱人之事而于此章治人之意与夫中庸以人治人之説则皆有未合者盖其为恕虽同而一以及人为主一以自治为主则二者之间毫厘之异正学者所当深察而明辨也至汉光武谓郅恽善恕已量主此又啓为人臣者以贼其君之罪一字之义不明其祸乃至于此可不谨哉 曰三诗之序首言家人次言兄弟终言四国亦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之意也 曰既结上文而复引诗者三何也曰古人言必引诗盖取其嗟叹咏歌优游厌饫有以感发人之善心非徒取彼之文证此之义而已也夫以此章所论齐家治国之事文具而意足矣复三引诗非能于其所论之外别有所发明也然尝试读之则反复吟咏之间意味深长义理通畅使人心融神防有不知手舞而足蹈者是则引诗之助与为多焉盖不独此也凡引诗云者皆以是而求之则引者之意可见而诗之为用亦得矣
永嘉薛氏曰内外之合所谓恕也已所不欲勿施于人一言而可以终身行之者笃恭而天下平用此道也孔子曰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虽令不从龙泉叶氏曰君子不出家而成教于国不知足而为屦我知其不为蒉也患不为屦耳岂有为蒉者哉古人有慈孝之实推而行之则事其父者所以为事君事其兄者所以为事长使天下容受羣众皆由此见之若徒即其名而不尽其实则虽行于一家而格于其人者乃其势也不自知其不至而托孝慈之空言与徒即其名而望天下之自化二者皆失之矣 又曰心诚求之虽不中不逺矣未有学养子而后嫁者也此言至切施于当事者对病之神药照形之明镜也自下以首尾次第论如必待齐家治国而后用之则有所系防效反不得专矣所谓大学者以其学而大成异于小学处可以修身齐家出可以治国平天下也然其书开截笺解彼此不相顾而贯穿通彻之义终以不明学者又逐逐焉章句分析随又为説名为习大学而实未离于小学此其可惜也哉 江陵项氏曰有诸己而后求诸人无诸己而后非诸人此为治人者言之也左氏传所谓无瑕者可以戮人也子欲善而民善矣有诸己而后求诸人也苟子之不欲虽赏之不窃无诸己而后非诸人也此所谓治国在齐其家也若谓治己则有诸己而求诸人是以其所能者病人也无诸己而非诸人是以人之所不能者愧人也非制行之法也故尝谓此章当与表记仁之难成章并观 霅川倪氏曰嫁而有子必知养之之方不待预学而后能此譬养民之道不待临政而后学也宜兄者兄友其弟宜为人兄而弟亦宜之宜弟者弟敬其兄宜为人弟而兄亦宜之以其兄弟友睦而更相教故能推一国之人为兄弟者皆化之无不相宜者 新定钱氏曰君子之徳风小人之徳草草上之风必偃不幸为人上者为贪刻为暴戾则从风而靡必有甚焉者矣仁让説一家贪戾却只説一人仁让之化止于仁让贪戾之祸遂至作乱可不谨欤可不惧欤所藏乎身不恕而欲以空言呶呶于人不可得矣恕字是一章之纲领已行得人亦行得国亦行得此所以成教所以兴所以从若只是自家偏私之説如何能喻 新定邵氏曰于文如心为恕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者恕也已所不欲而施于人是谓不如其心非恕也所藏乎身不恕而能喻诸人者未之有也喻犹晓也闻有仁义根心睟面盎背瞻其容貌不言而喻者矣未闻矫饰为欺色取仁而行违者能使夫人心孚而意喻者也 所谓平天下在治其国者上老老而民兴孝上长长而民兴弟上恤孤而民不倍是以君子有絜矩之道也所恶于上毋以使下所恶于下毋以事上所恶于前毋以先后所恶于后毋以从前所恶于右毋以交于左所恶于左毋以交于右此之谓絜矩之道诗云乐只君子民之父母民之所好好之民之所恶恶之此之谓民之父母诗云节彼南山维石岩岩赫赫师尹民具尔瞻有国者不可以不慎辟则为天下僇矣诗云殷之未丧师克配上帝仪监于殷峻命不易道得众则得国失众则失国 郑氏曰老老长长谓尊老敬长也恤忧也民不倍不相倍弃也絜犹结也挈也矩法也君子有挈法之道谓常执而行之动作不失之倍或作偝矩或作巨絜矩之道善持其所有以恕于人耳治国之要尽于此引诗言治民之道取于己而已岩岩喻师尹之髙严也师尹天子之大臣为政者也言民皆视其所行而则之可不慎其徳乎邪辟失道则有大刑师众也克能也峻大也言殷王帝乙以上未失其民之时徳亦有能配天者谓天飨其祭祀也及纣为恶而民怨神怒以失天下监视殷时之事天之大命持之诚不易也道犹言也 孔氏曰自此至终篇覆明上文平天下在治其国之事盖治国非一义可了故广而明之此经申明絜矩之义上有不善之事加己己恶之则不可持此事使己下者为之下不善事己己恶之则不可以此事己之君上也前谓在己之前后谓在己之后左右谓与已平敌或在己右或在己左举一隅余可知也引小雅南山有台美成王之诗言以已化民从民所欲则可为民父母只语辞也上言恕己待民此经言己须戒慎引诗小雅节南山之篇节髙峻貌赫赫显盛貌具俱也僇谓刑戮若桀纣是也殷之未丧师以下大雅文王之篇仪宜也 蓝田吕氏曰孟子曰道在迩而求诸逺事在易而求诸难人人亲其亲长其长而天下平盖所谓平者合内外通彼我而已天下同归而殊涂一致而百虑天下虽广出于一理举斯心以加诸彼推而放诸四海而准无徃而非斯心也犹五寸之矩足以尽天下之方此絜矩之道也上下也左右也前后也彼我之别也通乎彼我交见而无蔽则民也君也将何间哉此所以为民父母而天下瞻仰之矣故所以得国以得众也所以得众以有徳也 范氏曰汉书云度长絜大注曰絜围束之也庄子絜之百围亦谓围而度之也矩所以为方絜矩言度之以求其方也既度其上又度其下既度其下又度其上于前于后于左于右莫不皆然不使少有大小长短之差焉是以物我各适其适无徃而不得其方也天下者国之积耳以此推之则自一国以至于万国一理而已【祖禹】 范阳张氏曰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虽所由不同其理则一而已其一如何审好恶而已矣故修身之法无他省吾所亲爱贱恶畏敬哀矜敖惰而已岂非当审吾好恶乎齐家之道无他一家仁一国兴仁一人贪戾一国作乱而已岂非当审吾好恶乎治国之道无他民之所好好之民之所恶恶之岂非当审吾好恶乎而平天下之道亦在于好恶之审则老老而民起孝长长而民起弟恤孤而民皆为忠厚之行所恶之审则毋以吾所恶于上者施之于下毋以吾所恶于下者施之于上毋以吾所恶于后者施之于前毋以吾所恶于右者施之于左是则平天下之理果在审好恶而已矣 又曰文王之诗言商未失众时克配上帝至纣失天下其肤敏之士反为周祼将之役天命如此可不以为戒乎且断之曰得众则得国失众则失国何以得众曰徳此君子所以先慎乎徳也石林叶氏曰老者近于亲故民兴于孝长者近于兄故民兴于弟恤孤近于子故民不倍以此倡于上絜之道也以此法于下矩之道也上下以位言之也前后以事言之也左右以人言之也位之与事事之与人虽不同而其好恶则一也故好同其所好恶同其所恶而后可以为民父母 莆阳林氏曰一人在上使天下人心固结而不可解者必有正道焉盖四方万里之逺若非有以固结之则如何长有天下故诗以为民之父母者无他唯与天下同其好恶而已若是好恶与天下不相闗此之谓独夫尔新安朱氏曰自此至篇末传之十章释治国平天下皆推广絜矩之意也老老所谓老吾老也兴谓有所感发而兴起也孤者幼而无父之称絜度也矩所以为方也言此三者上行下效捷于影响所谓家齐而国治也亦可以见人心之所同而不可使有一夫之不获矣是以君子必当因其所同推以度物使彼我之间各得分愿则上下四旁均齐方正而天下平矣又覆解上文絜矩二字之义如不欲上之无礼于我则必以此度下之心而亦不以此使之不欲下之不忠于我则必以此度上之心而亦不以此事之至于前后左右无不皆然则身之所处上下四旁长短广狭彼此如一而无不方矣彼同有是心而兴起焉者又岂有一夫之不获哉所操者约而所及者广此平天下之要道也故章内之意皆自此而推之南山有台之篇言能絜矩而以民心为己心则是爱民如子而民爱之如父母矣节彼南山节读为截节然髙大貌师尹周之大师尹氏也具俱也辟偏也言在上者人所瞻仰不可不谨若不能絜矩而好恶狥于一己之偏则身弑国亡为天下之大戮矣引诗文王篇配对也配上帝言其为天下君而对乎上帝也监视也不易言难保也引诗而言此以结上文两节之意有天下者能存此心而不失则所以絜矩而与民同欲者自不能已矣 或问上章论齐家治国之道既以孝弟慈为言矣此论治国平天下之道而复以是为言何也曰三者人道之大端众心之所同得者也自家以及国自国以及天下虽有大小之殊然其道不过如此而已但前章専以已推而人化为言此章又申言之以见人心之所同而不能己者如此是以君子不唯有以化之而又有以处之也盖人之所以为心者虽曰未尝不同然贵贱殊势贤愚异禀苟非在上之君子真知实蹈有以开之则下之有是心者亦无所感而兴起矣虽幸其有以倡焉而兴起之矣然上之君子乃不能察彼之心而失其所以处之之道则其所兴起者或不得遂而反有不均之叹是以君子于其心之所同而得夫絜矩之道焉所以处此而遂其兴起之善端也曰何以言絜之为度也曰此庄子所谓絜之百围贾子所谓度长絜大者也前此诸儒盖莫之省强训以挈殊无意谓而先友太史范公乃独尝言此而后其理可得而通盖絜度也矩所以为方也以己之心度人之心知人之所恶者不异乎己则不敢以己之所恶者施之于人使吾之身一处乎此则上下四方物我之际各得其分不相侵越而就其中较其所占之地则广狭长短平均如一截然正方无有余不足之处是则所谓絜矩者也夫为天下国家而所以处心制事者一出于此则天地之间无一物不得其所而凡天下之欲为孝弟不倍者皆得以自尽其心而无不均之叹矣天下其有不平者乎然君子之所以有此亦岂自外至而强为之哉亦曰物格知至故有以通天下之志而知千万人之心即一人之心意诚心正故有以胜一己之私而能以一人之心为千万人之心其如此而已矣一有私意存乎其间则一膜之外便为胡越虽欲絜矩亦将有所隔碍而不能通矣若赵由为守则易尉而为尉则陵守王肃方于事上而好人佞已推其所由盖出于此而充其类则虽桀纣盗跖之所为亦将何所不至哉曰然则絜矩之云是则所谓恕者己乎曰此固前章所谓如爱己之心以爱人者也夫子所谓终身可行程子所谓扩充得去则天地变化草木蕃充拓不去则天地闭而贤人隠皆以其可以推之而无不通尔然必自其正心穷理而推之则吾之爱恶取舍皆得其正而所推以及人者亦无不得其正是以上下四方以矩度之莫不截然各得其分若于理有未明而心有未正则吾之所欲者未必其所当欲吾之所恶者未必其所当恶乃不察此而遽欲以是为施于人之准则则其意虽公而事则私是将见其物我相侵彼此交病即虽庭除之内跬歩之间亦且参商矛盾而不可行矣尚何终身之望是以圣贤凡言恕者又必以忠为本而程子亦言如形与影欲去其一而不可得盖唯忠然后所如之心始得其正是亦此篇先后本末之意也然则君子之学可不谨其序与或曰齐家治国平天下均为治人之事而传于齐家以审爱恶为言于治国以躬化导为説于平天下则必以絜矩明之岂三者之用各有所施而不可以相通耶曰此亦各随所重而言之其用益广而法益详耳若论其实则齐家者岂无待于躬化导而参彼己治国者亦安可不审爱恶而参彼己况平天下必自齐家治国而来则二者之用固有不得遗者但以其先后广狭而言则三者之序必如此而不可乱耳 曰所谓民之父母者何也曰君子有絜矩之道故能以己之好恶知民之好恶又能以民之好恶为己之好恶也夫好其所好而与之聚之恶其所恶而不以施焉则上之爱下真犹父母之爱其子矣彼民之亲其上岂不亦犹子之爱其父母哉 曰此所引节南山之诗何也曰言在尊位者人所观仰不可不谨若人君恣已狥私不与天下同其好恶则为天下僇如桀纣幽厉也 曰得众得国失众失国何也曰言能絜矩则民父母之而得众得国矣不能絜矩则为天下僇而失众失国矣
龙泉叶氏曰絜是矩者非难也天下之方至于矩而止天下之圆至于规而止天下之长短至尺度而止天下之曲直至绳墨而止天下之轻重至权量而止是物之在我也絜以示之而何患焉虽然其所以为矩则难矣使其毫厘之不尽斯须之或亏自内至外由本及末而或有不足焉则矩不成则虽欲絜之以示人不可得矣圣贤之学自其内心之发推之于外修身齐家撙节端序各有伦等而不可乱者皆为矩之地也尧舜禹汤文武絜成矩以示天下而天下从之故凡天下之有未安者必求于我而我不以其所未至者病天下也孟子曰舜为法于天下可传于后世则舜之矩也大矣究极絜矩之道不过于恕而已上下左右前后物未有不具四隅而能独立者也然而天下之人所藏于身者不恕则见于前者必忘其后得于上者必失于下以其所恶者尽力施之而不知彼之不能受也夫是以患莫大于自利而害常生于有所偏君子尽已而及人因人而通已交取互见仰观俯察在我欲其无憾在彼欲其无怨知天下之一理彼我之一心则规矩在我而物之方圆者莫能逾权量自我而其自为轻重者无所惑自致知格物以至于平天下其必有出于是道不出于是则意有诚而非其意心有正而非其心施于天下国家者且有不合矣 建安真氏曰絜矩絜字本出贾谊过秦论度长絜大度谓以尺量物之长短絜谓以带量物之小大如今人之围木也言我有此心人亦有此心在上之君子当以己之心度人之心如以矩而度物也矩制方之器俗谓曲尺是也荀子曰五寸之矩尽天下之方言矩虽止长五寸然天下之为方器者必以此焉则以譬一心虽防而推之以度人之心虽千万人无不同者我欲孝于亲人亦欲孝于亲我欲弟于长人亦欲弟于长故为君子者必使人各得以遂其孝弟之心我欲安人亦欲安我欲夀人亦欲夀我欲富人亦欲富故君子者必使人各遂其所欲此皆所谓絜矩也钱塘于氏曰君子以此三者为絜矩之道以明明徳于天下者苟不由是三者之善以为矩则民情未易平也平之之道如何使上下前后左右皆不以其所恶自累则是皆以其所好者相与无一人不孝不弟不慈矣其为矩也莫明焉故曰此之谓絜矩之道盖言天下无一人不明于矩也易言万物之絜齐记言主人之洁着此水亦其义也呜呼天下之所真可好者孰非孝弟慈之三者而其所真可恶者孰非不孝不弟不慈之三者今因民之所好而好之因民之所恶而恶之则上之好恶平上之好恶平则人心平人心平则天下平矣 霅川倪氏曰前言絜矩之道谓正已格民后言絜矩之道谓体物正已 新定邵氏曰矩所以为方也上下四旁长短广狭均齐若一而后成方所谓絜矩者犹言斟量忖度举斯加彼使之均平也所恶于上毋以使下所恶于下毋以事上味斯言也则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忠其或上之使我不以礼吾之所恶也则吾之所以使下者乌可不以礼下之事我不以忠吾之所恶也则吾之所以事上者乌可不以忠审度彼我事皆若此则上下各得其所欲矣所恶于前毋以先后所恶于后毋以从前充此类也则户外有二屦言闻则入言不闻则不入者虑其有妨于前也有后入者阖而勿遂虑其有妨于后也审度彼我事皆若此则前后各得其所愿矣以至右之所恶者则不以交于左左之所恶者则不以交于右姑即夫并坐不横肱之义而推之则其理亦可见矣夫上下前后左右皆得其平则截然正方合于矩矣大学于是释之曰此之谓絜矩之道斯道也岂非平治天下者所当举而措之乎吾尝求诸古矣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固可以兴民心之孝也然考之王制必五十而异粻六十而宿肉七十而贰膳以至八十而后常珍九十而后饮食不离寝何其斟酌剂量曾不一槩也不如是则可以暂而不可以乆区处未适其平非所谓絜矩之道也长吾长以及人之长固可以兴民心之弟也然质之祭义如是而弟逹乎朝廷如是而弟逹乎道路如是而弟逹乎州巷以至放乎獀狩修乎军旅莫不隆长而尚齿何其流通周溥靡有或遗也不如是则逹于此而不逹于彼区处未适其平非所谓絜矩之道也矜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固可以使民相收相受不相弃倍也然古人抑岂槩而施之不思为可继之道哉孤独矜寡四者天民之穷而无告者也皆有常饩以养之矣至于瘖癃跛躃断者侏儒则百工各随其器能而食之使废疾者不患于无所收而百工亦不虚于推所养也古人絜矩之道一至于此则经理区画曲尽其宜天下其有不得其平者乎
礼记集説卷一百五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说卷一百五十三 宋 卫湜 撰 是故君子先愼乎德有德此有人有人此有土有土此有财有财此有用德者本也财者末也外本内末争民施夺是故财聚则民散财散则民聚是故言悖而出者亦悖而入货悖而入者亦悖而出 郑氏曰用谓国用也施夺施其劫夺之情也悖犹逆也言君有逆命则民有逆辞也上贪于利则下人侵畔老子曰多藏必厚亡 孔氏曰此明治国之道在贵德贱财有德之人人所附从有人则境土寛大有土则生殖万物有财则有以供国用德能致财财由德有故德爲本财爲末外疏也内亲也亲财防德则争利之人皆施其劫夺之情也 涑水司马氏曰君有德则人归之人归之则其土地且奚去我而适他言其要在得人心也 延平周氏曰财之与德其犹隂之与阳乎隂能辅阳亦能害阳财本辅德亦能害德德者本也财者末也内本而外末则本重而末轻虽不争民之施夺而施夺之权自归于上也外本而内末则本轻而末重虽欲争民之施夺而施夺之权不免在于民也 严陵方氏曰外本内末争民施夺孟子所谓苟爲后义而先利不夺不餍者亦此之意言悖而出亦悖而入者报施之理然也货悖而入亦悖而出者消长之理然也 山隂陆氏曰争民施夺言争民之所施亦争民之所夺是与民争利者也 石林叶氏曰得道则多助故有德此有人得众则得国故有人此有土非财无以聚人故有土此有财理财不以义则物必屈于欲故有财此有用财也土也人也非德不能有故曰德者本也有德则人归矣财必生于土故曰财者末也内本而外末则人之所贵者德故天下各怀仁义以事其上虽不争民之施夺而财自足也外本而内末则人所贵者财故上下交征以利则虽争民之施夺而财亦不得而足矣盖财聚而不能散则民离财虽多亦无以守财聚而能散则民附财虽少亦可以生故君人者修德以得人聚财以养人未有用财以道而民不聚亦未有聚财不以道而终能守也犹之言出于身旣悖于道而召祸乎外亦悖而入此必至之理也曾子曰出乎尔反乎尔其此之谓乎 蓝田吕氏曰知以德爲之本有人有土有财有国非吾患也不知以德爲本而本于财上下交征利不夺不餍矣此所谓外本内末争民施夺者也天下之事未有不反者也恶言加于人则人亦将加恶言于己以非义之事取其财则必有非义之事费其财盖不知义爲利者也
东莱吕氏曰外本谓以本爲外内末谓以末爲内争民施夺谓争夺之民施其劫夺之情也言在上之人外本内末则是使争鬬之民施其劫夺之情也言之出也不善则人亦以恶言反之悖出而悖入也货之入也不善则亦必以不善失之悖入而悖出也此以言之出入明货之出入 延平黄氏曰财用自其有德而致之其取也有义非悖而入也其用也有礼非悖而出也 范阳张氏曰德者本也财者末也德者义也财者利也以利爲尚则天下相率而爲利故起争民施夺之心施者无所禁制也且义者何也忠信也德也财者何也利也骄泰也争夺也好义则得民心好利则失民心失民心则天下社稷宗庙不保矣是以大学之道以义用财而不以财胜义盖财聚则民散以利爲主则失民心矣财散则民聚以义爲主则得民心矣夫何故言悖而出者必有悖理之言以应之货悖而入者必有悖理之事以散之故君子生财之道一以俭约爲先也 新安朱氏曰先愼乎德承上文不可不愼而言德即所谓明德有人谓得众有土谓得国有国则不患无财用矣德者本也财者末也本上文而言人君以德爲外以财爲内则是争鬬其民而施之以劫夺之教也盖财者人之所同欲不能絜矩而欲专之则民亦起而争夺矣外本内末故财聚争民施夺故民散反是则有德而有人矣悖逆也自先愼乎德以下至此又因财货以明能絜矩与不能者之得失也 曰所谓先愼乎德何也曰上言有国者不可不愼此言其所愼而当先者尤在于德也德即所谓明德所以愼之亦曰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以修其身而已矣 曰此其深言务财用而失民何也曰有德而有人有土则因天分地不患乎无财用矣然不知本末而无絜矩之心则未有不争鬬其民而施之以劫夺之教者也易大传曰何以聚人曰财春秋外传曰王人者将以导利而布之上下者也故财聚于上则民散于下矣财散于下则民归于上矣言悖而出者亦悖而入货悖而入者亦悖而出郑氏以爲君有逆命则民有逆辞上贪于利则下人侵畔得其旨矣 龙泉叶氏曰甚矣利之可畏也聚天下不可以无利而利聚则民必携圣人知其然也散天下之财使之疏通流演而无壅遏偏聚之患若此则民聚矣以民聚爲财之本而以财聚爲民之病故以道权之以法御之天下本无可聚之财也其聚之者非义也悖也言当顺以出货当顺以入出入各得其当而天下治小人则不然言以悖出货以悖入至其报应之来速于影响验于符节拱手视之而莫能救也 霅川倪氏曰人之性善其德本明所以昬之者贪求近利谓道德爲无所利也孰知德之中自有利存乎其间爲人上者有德以拊民人怀而归之有人以治其田畴扞其外侮以什一之法取于民通三十年之积有九年之蓄则有财矣前之本末以明德修身爲本其余爲末本末之大者也今论德之与财亦以本末言本末之次者也争民者争民之利也上旣与民争下必效之不夺不餍矣施言用之广也用争夺之术广施之而无限节也 新定邵氏曰财聚敛于上则民失所养而离散于下财布散于下则民得所养而聚戴乎上二者正相反也鹿台钜桥爲世永鉴然三代而下人主富民之念常轻富国之意常重虽号爲英明刻意爲善而充府库实仓廪之念终未尽忘其故何也良由大学不讲而所以明其明德者未至耳果能先谨乎德使此心天理湛然常明则民吾同胞疴痒疾痛举切吾身发政施仁唯恐赤子之不得其所而何忍括民财以聚于其上哉 康诰曰惟命不于常道善则得之不善则失之矣楚书曰楚国无以爲宝惟善以爲宝舅犯曰亡人无以爲宝仁亲以爲宝 郑氏曰于于也天命不于常言不专祐一家也楚书楚昭王时书也言以善人爲宝时谓观射父昭奚恤也舅犯晋文公之舅狐偃也亡人谓文公也时辟骊姬之谗亡在翟而献公薨秦穆公使子显吊因劝之复国舅犯爲之对此辞也仁亲犹言亲爱仁道也明不因丧规利也 孔氏曰书之意言善则得之不善则失之 严陵方氏曰惟善以爲宝者君也仁亲以爲宝者子也君能宝善则足以爲贵于一国子能宝亲则足以爲贵于一家虽其大小不同所以爲宝则一而已蓝田吕氏曰自此至骄泰以失之冝在平天下在治其国一章后平天下者善与人同故取诸人以爲善利与人同故好货好色与百姓同之善不与人同则媢疾之心生故无好善之心利不与人同则贪吝之心生故无好义逺利之诚观康诰之言则知天命无常惟善是与也观楚书曰咎犯之言则天下之宝惟善爲宝也 新安朱氏曰道言也因上文引文王诗之意而申言之其丁宁反覆之意益深切矣楚书楚语言不宝金玉而宝善人也狐偃字子犯亡人文公时爲公子出亡在外也仁爱也事见檀弓此两节又明不外本而内末之意曰前旣言命之不易矣此又言命之不常何也曰以天命之重而致其丁宁之意亦承上文言之也盖善则得之者有德而有人之谓也不善则失之者悖入而悖出之谓也然则命之不常惟人之所自爲耳可不谨哉
龙泉叶氏曰得失观其善恶而已矣世固有得天下之大如舜禹而行道之人乞一箪食豆羹之微或不可而辄丧之者焉学者考其得失之际则善恶自我而物莫能违耳目之常者不可恃而一身之德不敢忽盖晋楚之富未有可以因循而常守者也山高忽摧河深忽竭岂可几乎楚书曰楚国无以爲宝惟善以爲宝舅犯曰亡人无以爲宝仁亲以爲宝楚国虽大亡人虽微然所宝者非外假也亡人以仁亲而后反楚国以爲善而永存当重耳逋亡奔困于忧患险阨之余追念父母之所以遇己者深矣唯其克责咎悔之意足以消怨尤喟叹之心仁亲爱笃之诚足以弭防薄谗闲之祸则桑落之下固所以爲晋室隆昌之符也 四明李氏曰晋楚之爲国特夷狄之雄耳舅犯之爲臣特伯主之佐耳大学参稽格言以垂训万世乃于此乎取何欤盖天下之善无穷君子之取善亦无穷一言当理皆可爲法一言契心皆可服行学者诚能多识前言以蓄其德则片辞只字莫非实用博学详说莫非切已苟徒徇口耳之习果何益哉【元白】金华邵氏曰自古人君急货财失人心以至于丧天命者必有小人以功利导之故至于此无小人则人君决不自爲聚敛故引楚书及咎犯之言又引秦誓所言尊贤容众之君子忌刻浅隘之小人而小人必屏之四方不与同处中国盖导其君以功利至于失人心丧天命皆此等人也 秦誓曰若有一个臣断断兮无它技其心休休焉其如有容焉人之有技若已有之人之彦圣其心好之不啻若自其口出寔能容之以能保我子孙黎民尚亦有利哉人之有技媢疾以恶之人之彦圣而违之俾不通寔不能容以不能保我子孙黎民亦曰殆哉惟仁人放流之迸诸四夷不与同中国此谓唯仁人爲能爱人能恶人 郑氏曰秦誓尚书篇名也秦穆公伐郑爲晋所败于殽还誓其羣臣而作此篇断断诚一之貎也他技异端之技也有技才艺之士也若己有之不啻若自其口出皆乐人有善之甚也美士爲彦黎众也尚庶几也媢妬也违犹戾也俾使也拂戾贤人所爲使功不通于君也殆危也彦或作盘放去恶人媢疾之类者独仁人能之如舜放四罪而天下咸服 孔氏曰此明君臣进贤绌恶之事兮是语辞古文尚书兮爲漪休休寛容似有包含也不啻如自其口出谓心爱此彦圣之美多于口说言其爱乐之甚也寔是也美士爲彦尔雅释训文唯仁人之君能放流此蔽贤之人使迸逺在四夷也 蓝田吕氏曰仁者以天下爲度者也天下之所共好者仁也吾所以好仁天下之所同恶者不仁也吾所以恶不仁此所以能爱人能恶人也此所以能举贤退不肖也此所以能好人之好恶人之恶不拂人之性而逺夫菑害者也 山隂陆氏曰唯仁人爲能爱恶仁者必有勇故也亦仁人然后能放流之孔子曰懐恶而讨谁不服范阳张氏曰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无非以审好恶爲先大学于平天下旣歌南山有台之诗以明好恶之审又歌节南山之诗以明好恶之僻且杂引康诰楚书舅犯秦誓之言以明好善恶恶之理且断之以唯仁人放流害贤之人又言仁者能爱人能恶人予窃怪正心之说贵于无忿懥恐惧好乐忧患而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之说皆在于审好恶何与正心之说相辽邪及读唯仁人能爱人恶人之说然后知所以无忿懥恐惧好乐忧患者将以求心之本体本体旣见则私欲消融天理炳见好恶皆公天下而非其私矣 石林叶氏曰技言其能己有技而人有之不媢疾者克己也彦言其才圣言其德已薄于才德而人有之其心好焉者爱人也能克己以爱人则人乐爲之用故虽有一介之贱断断之弱亦可以爲有盖资诸己不足能资诸人以有爲君子亦与之也忌人之能与不容人之才德则所谓蔽贤匿善也仁人恶之故不与同中国 新安朱氏曰圣通明也迸犹逐也言有此媢疾之人妨贤而病国则仁人必深恶而痛絶之以其至公无私故能得好恶之正如此也 又曰其引秦誓何也曰言好善之利及其子孙不好善之害流于后世亦由絜矩与否之异也曰媢疾之人诚可恶矣然仁人恶之之深至于如此得无疾之己甚之乱邪曰小人爲恶千条万端其可恶者不但媢疾一事而已仁人不深恶乎彼而独深恶乎此者以其有害于善人使民不得被其泽而其流祸之长及于后世而未已也然非杀人于货之盗则罪不至死故亦放流之而已然又念夫彼此之势虽殊而苦乐之情则一今此恶人放之不逺则其爲害虽得不施于此而彼所放之地其民复何罪焉故不敢以己之恶施之于人而必逺而置之无人之竟以御魑魅而后已盖不唯保安善人使不蒙其害亦所以禁伏凶人使不得稔其恶虽因彼之善恶而有好恶之殊然所以仁之之意亦未尝不行乎其间也此其爲御乱之术至矣而何致乱之有曰屏之爲迸何也曰古字之通用也多矣汉石刻辞有引尊五美屏四恶者而以尊爲遵以屏爲迸则其证也曰仁人之能爱人能恶人何也曰仁人者私欲不萌而天下之公在我是以是非不谬而举措得冝也 东莱吕氏曰断断专慤而无他技则贼之者寡矣故其心广大易直休休然其如有容固心之本体也所以迫隘忌克者小知贼之也曰其如有容者莫测其限量而难乎其形容也论君子之乐善终之以不啻如自其口出好之笃也论小人之忌善终之以俾不达恶之遂也小人之于君子不唯疾之恶之违之而已必左右沮遏千虑百图非使君子不能自达则其心终不厌恶之未遂虽欲自己有所不能思其反则可知君子之于善矣 龙泉叶氏曰此固其国家之所宝而一介臣者亦所恃以自宝也夫善不可以有形德不可以有心山岳之所藏江河之所受诚有长养润泽之功也天下之人好爲有形之善而各务自爲其始本出于善意而其终遂至于媢疾其祸遂至于丧邦者众矣仁人其好善也笃则其去恶也果盖非仁人之至善不足以知不仁之爲害也 见贤而不能举举而不能先命也见不善而不能退退而不能逺过也好人之所恶恶人之所好是谓拂人之性菑必逮夫身是故君子有大道必忠信以得之骄泰以失之
郑氏曰命读爲慢声之误也举贤而不能使君以先已是轻慢于举人也拂犹佹也逮及也大道行所由孔氏曰拂谓拂戾善人之性菑必及于身矣大道谓所由行孝弟仁义之大道也 河南程氏曰命当作怠字之误也先犹早也逺谓迸诸四夷之类自古用贤人而不能早退小人而不能逺以陷于祸败者多矣【伊川】 山隂陆氏曰孟子曰莫非命也命读如字见贤而不能举举而不能先虽过也自天观之命也见不善而不能退退而不能逺虽命也自人观之过也举贤好先退不肖恶近 石林叶氏曰在下位而见贤有不能举举贤而有不能先犹可归之命若夫居上位而见不善不能退虽退而不能逺之于己则不可归之命亦过矣哉一人之情千万人之情是也好其所恶恶其所好则拂其情矣故曰菑必及其身忠信吉德也骄泰凶德也修其吉以违其凶则君子之道 永嘉薛氏曰进贤之法莫崇礼貌去恶之要莫先克己见贤而不能举举而不能先吾命之出者未至耳见不善而不能退退而不能逺是谁之过欤惟能公其心者可与论进贤退不肖之实以百姓之心爲心忠信君子所以仁菑必逮夫身者骄泰害之者也得失之要在我而已果能忠信则身修而能公其好恶贤不肖之进退在此而不在彼也 新安朱氏曰命郑氏云当作慢程子云当作怠未详孰是若此者知所爱恶矣而未能尽爱恶之道盖君子而未仁者也拂逆也好善而恶恶人之性也至于拂人之性则不仁之甚者也自秦誓至此又皆以申言好恶公私之极以明上文所引南山有台节南山之意君子以位言之道谓居其位而修己治人之术发已自尽爲忠循物无违谓信骄者矜高泰者侈肆此因上所引文王康诰之意而言章内三言得失而语益加切盖至此而天理存亡之几决矣 曰命之爲慢与其爲怠也孰得曰于义则皆通矣然无他书而证焉则两存以俟知者可也曰好善恶恶人之性然也而有拂人之性者何哉曰不仁之人阿党媢疾陷溺其心是以其所好恶戾于常性如此与民之父母能好恶人者正相反使其能胜私而絜矩则不至于是矣 忠信骄泰之所以爲得失者何也曰忠信者尽己之心而不违于物絜矩之本也骄泰则恣己徇私以人从欲不能与人同好恶矣 龙泉叶氏曰人之所好恶者天下之心也故其好之也非以爲己利其恶之也非以爲己怨凡以爲人而已君子岂有私意于其间哉夫惟好恶因物而无心旷然率性以合于大道逺祸求福无大于此矣是故君子有大道必忠信以得之骄泰以失之此最紧要是彻头彻尾事此得失之常理也忠信有必得之理而无求得之心不志于得而不废其道此所以爲忠信也至于骄泰之失则亡矣非敬无守也非礼无行也平居之用力于忠信者所以求免乎此也 金华邵氏曰小人以聚敛失人心盖本于奢侈无节而用度不足至君子之大道则以忠信得之忠信者诚实不事华靡之意也经曰忠信礼之本苟骄以自矜泰而自侈则失之矣 新定邵氏曰前旣言爲人君者当顺民之好恶此遂言臣下之好恶不可以不察盖臣佐君以平治天下者也臣果好善邪必能进贤辅君以仁其民矣臣不好善而反恶人之善邪则必不能进贤以辅君而上下俱受其害矣仁人又当如此明其好恶以爲之用舍也夫善人天地之纪世患无是人耳幸有其人是固君上所赖以賛襄国家所赖以经理生民所赖以抚绥也古之圣王汲汲以求贤爲务古之贤臣汲汲以进贤爲忠凡以此尔否则贤者有致君泽民之蕴而抑之使不得伸排之使不得进在贤者一身之荣悴夫何足计而君心无所啓沃国家无所倚赖生民无所庇庥其害可胜言哉不特此尔善人隐伏则憸人竞进其好恶任情举措舛逆后患余祸且将蔓延而莫知所止又岂但爲一时之害而已哉此不祥之实蔽贤者当之自昔圣贤所以深恶于媢疾之人也若使人主徒知媢疾之可恶而不能斥逺之善亦何由伸唯仁人在上放之流之迸逐于四夷不与同居于中国所谓投诸四裔以御魑魅是也此非仁人疾恶之已甚媢疾一事妨贤病国爲害最深必如是而后当其罪尔故曰唯仁人爲能爱人能恶人盖仁人之心纯乎天理黜陟刑赏如权衡然或轻或重铢两不差此其所以爲能爱能恶欤苟爲不然见贤而不能举举之而不能先是虽知其人之可爱而不尽夫爱人之道也君子得以尤其慢见不善而不能退退之而不能远是虽知其人之可恶而不尽夫恶人之道也君子得以咎其过然是二者虽未尽夫爱恶之道而犹未全昧夫爱恶之正也若夫好人之所恶恶人之所好则其拂戾于人之性也甚矣菑害并至必将逮其身如前所谓辟则爲天下僇者其斯之谓欤霅川倪氏曰前言去恶此言举贤欲去恶必举贤可也此章本爲去聚敛之臣兼言举贤者相况取义也言举贤不能先此其权在他人尚可以命言若见不善不能退退而不能远此则在我不能无过不可言命也民之所好好之民之所恶恶之人所公恶而上反好之人所公好而上反恶之是拂逆人之性宜灾祸之及身矣 生财有大道生之者众食之者寡爲之者疾用之者舒则财恒足矣仁者以财发身不仁者以身发财未有上好仁而下不好义者也未有好义其事不终者也未有府库财非其财者也 郑氏曰财恒足者不务禄不肖而勉民以农也发起也言仁人有财则务于施与以起身成其令名不仁之人有身贪于聚敛以起财务成富未有上好仁而下不好义言君行仁道则其臣必义以义举事无不成者其爲诚然如已府库之财爲己有也 孔氏曰此经明人君当先行仁义爱省国用以丰足财物生之者众爲农桑多食之者寡谓减省无用之费爲之者疾谓百姓急营农桑事业用之者舒谓君缓于费用
横渠张氏曰知用财而不知养财天下所以穷知养财而不知用财天下所以不治仁者能散以显己之仁不仁者能聚以显己之富仁者无富于己则克俭于骨肉则恩及之利心多而义心少是不仁也蓝田吕氏曰国无游民则生之者众矣朝无幸位则食之者寡矣不违农时则爲之者疾矣量入爲出则用之者舒矣此生财之道也以财发身唯富足然后可以推吾济人之惠也以身发财则非骄奢无以矜己之富也此仁不仁之分也故唯仁者能与天下同其利上有不私之仁下有乐输之义心诚乐之如孝子之养父母未有子富而父贫百姓足而君不足者也 延平周氏曰有生财者众然后求其食财者寡有爲财者疾然后求其用财者舒此先王理财之成法也若不求生财爲财之道而徒欲食之寡用之舒者特墨子之私爱者耳以财发身者爲身而不爲财者也以身发财者爲财而不爲身者也上不好仁则下不好义下不好义则其事不能有终其事不能有终虽有府库而财非其财此鹿台之财所以不用于商而用于周者也 严陵方氏曰仁者以财发身不仁者以身发财则身爲财所害利害之际在乎仁不仁之间而已上以仁而接下下以义而事上君臣上下报施之道如此而已然孟子曰君仁莫不仁君义莫不义者盖孟子言教化之验此言报施之宜教化之道上下无异报施之道上下不同义所以制事臣所以代终故曰未有好义而其事不终者也好义而贱利则无争民施夺之患故继之以未有府库财非其财者也 山隂陆氏曰未有府库财非其财者也言民之所藏其府库也荀息曰宝出之内藏藏之外府马出之内廐系之外廐 石林叶氏曰生之者众爲之者疾用天时也食之者寡用之者舒节人欲也得其时而不敢纵欲生财之道也爲仁者不富故凡聚财者欲其发身之仁也爲富者不仁故凡发身者欲其聚财之富也上能好仁则下不敢后其君故能义下能好义则可以有爲故终其事上下以仁义相与而事成矣凡府库所积者无不义之财此德所以爲本财所以爲末也 永嘉薛氏曰易称何以聚人曰财财者国用所出其可缓乎虽然爲国务民之义而已财者利之所在人之所必争也人必争而我夺之则利心生而礼义消矣务民之义则天下一家而财不可胜用藏之于下犹在君也以财发身用之者也不知所以用之身爲财之役矣故君子先正其本爲上有节爲下敦本财用之出庸有穷乎是故务民之义在乎修身以仁民民化于仁则爱之如父母畏之如雷霆上下情通财皆可得而用率斯道也其有不终于义者乎一家仁而一国兴仁非他道也务民之义不以利爲先尔东莱吕氏曰君子创业垂统爲可继也若夫成功则天也然则有好义而其事不终者矣而大学以爲未有好义其事不终者何也曰好义则其志伸矣其志伸则其事终矣【居仁】 新安朱氏曰愚案此因有土有财而言以明足国之道在乎务本而节用非必外本内末而后财可聚也自此以至终篇皆一意也发犹起也仁者散财以得民不仁者亡身以殖货上好仁以爱其下则下好义以忠其上所以事必有终而府库之财无悖出之患也 曰上文深陈财用之失民矣此复言生财之道何也曰此所谓有土而有财者也夫洪范八政食货爲先子贡问政而夫子告之亦以足食爲首盖生民之道所不可一日无者圣人岂轻之哉特以爲国者以利爲利则必至于剥民自奉而有悖出之祸故深言其害以爲戒耳至于崇本节用有国之常政所以厚下而足民则固未尝废也吕氏之说得其旨矣有子曰百姓足君孰与不足孟子曰无政事则财用不足正此意也然孟子所谓政事则所以告齐梁之君使之制民之产者是矣岂若后世厉民自养之云哉曰仁者以财发身不仁者以身发财何也曰仁者不私其有故财散民聚而身尊不仁者唯利是图故捐身贾祸以崇货也然亦即货而以其效言之尔非谓仁者眞有以财发身之意也曰未有府库财非其财者何也曰上好仁则下好义矣下好义则事有终矣事有终则爲君者安富尊荣而府库之财可长保矣此以财发身之效也上不好仁则下不好义下不好义则其事不终是将谓天僇之不暇而况府库之财又岂得爲吾之财乎若商纣自焚而钜桥鹿台散德宗出走而琼林大盈掠皆以身发财之效 范阳张氏曰大学平天下之道也其末皆论财利之说何也盖有德此有人有人此有土有土此有财有财此有用不讲所以用财之说非失于侈汰必堕于聚敛故大学细极其理而以谓平天下者更当知所以用财之道也汉武帝罢黜百家表章六经似矣不知用财之道筭及舟车榷及盐铁以资淫侈之费唐明皇平定内难委任贤相似矣不知用财之道括田搔扰六使掊克亦以资淫侈之费唐德宗初即位放象貀出宫人似矣不知用财之道大盈琼林间架除陌之贪其聚敛无所不到是皆不知用财之说至是也故君子生财之道一以俭约爲先俭约者义也生之虽众食之乃寡非俭乎爲之虽疾用之乃舒舒简也非约乎俭约爲心则无所往而不足矣盖仁者以义爲主故财散之于民而其身之义亦因财以发见于天下不仁者以利爲主故财敛之于己而好利之心乃因财以发见于天下君人者将因财以扬己之义德乎抑将因财以扬己之利心乎宜知所自处也上好仁则下好义天下可长保矣岂有不善终之理乎所好者义则人君府库之财皆什一之法所取于民者耳未尝有一毫横敛之物置于其间也是则府库之财无非其所当有之财也说者谓民府库之财无非人君之财此岂可以爲训得不啓后世暴君污吏贪欲之心借此以爲口实乎故余以爲财非其财者皆所当得之财也何谓不当得之财下文孟献子之论是矣 龙泉叶氏曰一人之所生过于一人之所食先王之法使天下之人皆足以生财则其职分之所当爲者汲汲爲之唯恐不及而不暇于用也夫是以天下无可理之财无可聚之利菽粟如水火而仁义存焉此其所以俭而能勤旣富而教也后世人伦不明始有食而不生用而不爲非特众寡疾徐之间也然后其上焦然日以生财爲务而以聚敛爲当然盖舜禹周公之法其谓之难明也久矣未易以一二言也仁者以身发财不仁者以财发身此一道也存乎其人之仁不仁而已钜桥之粟鹿台之财前日之所积今日之所散岂有异术哉虽然于陵仲子之操非天下之所能安也舜与跖之分王与霸之异全在义利之间唯其好义也则聚天下之人聚天下之人则致天下之财均其有无约其贫富成顺致利以安天下所谓室家之道君臣父子之节养生送死之礼皆由此而成故曰未有好义而其事不终者也天下之事至于终极而不倦本末相应先后相爲其极至于无一夫之不获者此好义之心所发也若夫利则止于是而已岂复能终其事哉 霅川倪氏曰君子有大道可也生财亦曰大道者以见道之无所不通也以生财言之不以利爲利以义爲利是生财之大道也若以利爲利就使有得不过小道耳仁者以财发身盖博施而名彰也爲仁不富虽不富然足以发其身而爲人所尊敬且得民矣不仁者知有身而不知有仁知有利而不知有义徒欲以身兴发其财耳是以爲富者必不仁季氏虽富于周公而反以自损身固不能发好利而多怨多藏必厚亡其于财也亦何发之云 钱塘于氏曰大学旣明忠信以爲生财之本又指仁义以立用财之训仁者以财发身旣天下之财常足于天下而吾身不与焉惟上好乎仁则下归乎义下归乎义则终其奉上之事府库无非义之财也新定邵氏曰生者众多而食者寡少则必有余蓄矣爲者敏疾而用者舒缓则必有积储矣此财所以恒足欤善乎贾生之言曰夫百人作之不能衣一人欲天下亡寒不可得也一人耕之十夫聚而食之欲天下亡饥不可得也此言正与大学相发明 发犹起也仁者以爱人利物爲事损上以益下财几于散矣卒之人怀其惠仰若父母何荣如之是财虽散而身日起也故曰以财发身不仁者以剥民利己爲事苛征而虐取财非不聚也卒之民不堪命疾视若雠祸孰甚焉是财日起而身益危也故曰以身发财嗟夫仁者唯知与民共财而已初无心于借是以发其身也而爱人者人常爱之乃天下必至之理故惠鲜鳏寡庶民子来未有上好仁以爱其民而下不好义以事其上者也庶民攻之不日成之未有下好义以事其上而所爲之事有不终者也斯民乐事劝功则争出粟米丝麻作器皿通货财以事其上又安有府库财非其财者哉是仁者虽不以财自私而富有四海之内天下之财皆一人之财也彼不仁者之用心何其谬哉方其切切于敛财本以私其身也而卒因是以亡其身则虽有财安得而用之唐太宗语侍臣曰吾闻西域贾胡得美珠剖身以藏之人皆知笑彼之爱珠而不爱其身也帝王徇奢欲以亡国者何以异于彼胡之可笑邪斯言可以暗合以身发财之戒矣 孟献子曰畜马乗不察于鸡豚伐冰之家不畜牛羊百乗之家不畜聚敛之臣与其有聚敛之臣宁有盗臣此谓国不以利爲利以义爲利也
郑氏曰孟献子鲁大夫仲孙蔑也畜马乗谓以士初试爲大夫也伐冰之家卿大夫以上丧祭用冰百乗之家有采地者也鸡豚牛羊民之所畜养以爲财利者也国家利义不利财盗臣损财耳聚敛之臣乃损义论语曰季氏富于周公而求也爲之聚敛非吾徒也小子鸣鼓而攻之可也 孔氏曰此一经明治国家不可务积财案书传士饬车骈马诗云四牡騑騑大夫以上乃得乗四马今下云伐冰之家是卿大夫今别云畜马乗者不察鸡豚故知士初试爲大夫也案昭四年左传云大夫命妇丧浴用冰丧大记云士不用冰故知卿大夫也士若恩赐亦得用之但非其常故士丧赐冰赐夷槃可也百乗之家谓卿也故论语云百乗之家郑云采地一同之广轮是也 山阴陆氏曰畜马乗士也言乗不言车士乗栈车车不足言也言察不言畜虽畜之而不察百乗百邑春秋传曰唯卿备百邑 石林叶氏曰劳心者治人治人者食人故以义爲主劳力者治于人治于人者食人故以利爲主百乗之家非备贵者也然其职在于治人故不畜聚敛之臣畜聚敛之臣宁有盗臣盖盗臣止于窃命而聚敛之臣则以掊克于民而民困虽有粟安得而食诸有国者不以利爲利以义爲利也然则正德利用厚生惟和先王犹用以爲治必曰义者何也盖以利爲利则民所知者利而已故不夺不餍以义爲利则民知义矣利自存乎其间故三代盛时民以义事上则曰雨我公田遂及我私上以义恤民则曰骏发尔私终三十里上下相待如此岂争夺而厌者乎 蓝田吕氏曰鸡豚牛羊庶民之所畜也卿士大夫旣食于人又与之争食则专利矣专利则以利爲利盗者失财于一旦矣聚敛者诛求而无厌此所以宁有盗臣也 新安朱氏曰君子宁亡己之财而不忍伤民之力故宁有盗臣而不畜聚敛之臣此谓以下释献子之言也 曰其引孟献子之言何也曰鸡豚牛羊民之所畜养以爲利者也旣已食君之禄而享民之奉矣则不当复与之争此公仪子所以防园葵去织妇而董子因有与之齿者去其角傅之翼者两其足之喻皆絜矩之义也聚敛之臣剥民之膏血以奉上而民被其殃盗臣窃君之府库以自私而祸不及下仁者之心至诚恻怛宁亡己之财而不忍伤民之力所以与其有聚敛之臣宁有盗臣亦絜矩之义也昔孔子以臧文仲之妾织蒲而直斥其不仁以冉求聚敛于季氏而欲鸣鼔以声其罪以圣人之宏大兼容温良博爱而所以责二子者疾痛深切不少假借如此其意亦可见矣曰国不以利爲利以义爲利何也曰以利爲利则上下交征不夺不厌以义爲利则不遗其亲不后其君盖唯义之安而自无所不到矣程子曰圣人以义爲利义之所安即利之所在正谓此也孟子分别义利拔本塞源之意其传盖亦出于此 范阳张氏曰士初爲大夫而畜马乗者不当有鸡豚之财卿大夫丧事而得伐冰者则不当有牛羊之财卿大夫有采地而得百乗者则不当有聚敛之财有聚敛之臣以取不当得之财不若有盗臣而耗府库之资也耗府库止失财耳民心不动也有不当得之财则失民心矣财安用乎 新定邵氏曰孟献子鲁大夫仲孙蔑也在春秋时以贤称方献子之未有是言也孰不曰盗臣窃吾之货贿是不可有也聚敛之臣能爲吾生财是不可无也自献子之言一出然后知盗臣窃吾之什百是什百而已也窃吾之千万是千万而已也若聚敛之臣爲吾罔利以召怨怨积而不可解则其祸有不可胜言者是盗窃之害犹小而聚敛之害甚大也二者俱不可有权轻重而论则与其有聚敛之臣宁有盗臣耳异时尹铎保障茧丝之论盖有见于斯也 龙泉叶氏曰孟献子衰世之大夫也未足以知大义之所在焉然其所存则固若此矣天下之恶无过于盗而谓聚敛爲甚者非恶之而然也计其利害之所终然后知其甚于盗也 严陵方氏曰或不察于鸡豚或不畜于牛羊或不畜聚敛之臣皆言受禄于公者不宜争利于私也 长国家而务财用者必自小人矣彼爲善之小人之使爲国家菑害并至虽有善者亦无如之何矣此谓国不以利爲利以义爲利也 郑氏曰务聚财利爲己用者必忘义是小人所爲也彼君也将欲以仁义善其政而使小人治其国家之事患难猥至虽云有善不能救之以其恶之已着也严陵方氏曰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故务财用者必自小人小人所以得用者君以爲善政也菑害者天菑之人害之也
石林叶氏曰聚人者财理财者义务财用求所以聚人也不务财用求所以爲义也小人不知所以聚人而务在于聚财此菑害所以并至也盖冉求尝问于孔子曰旣庶矣又何加焉曰富之及爲季氏聚敛则曰鸣鼓而攻之可也夫始告之以富者欲以聚人终责之以聚敛者爲其不义圣人之意盖可知也新安朱氏曰彼爲善之此句上下疑有阙文误字自由也言由小人导之也此一节深明以利爲利之害而重言以结之其丁宁反覆之意切矣 曰此其言菑害并至无如之何何也曰怨已结于民心则非一朝一夕之可解矣圣贤深探其实而极言之欲人有以审于未然而不爲无及于事之悔也以此爲防人犹有用桑羊孔仅宇文融杨慎矜陈京裴延龄之徒以败其国者故陆宣公之言曰民者邦之本财者民之心其心伤则其本伤其本伤则枝榦凋瘁而根本蹷拔矣吕正献公之言曰小人聚敛以佐人主之欲人主不悟以爲有利于国而不知其终爲害也赏其纳忠而不知其大不忠也嘉其任怨而不知其怨归于上也呜呼若二公之言则可谓深得此章之指者矣有国家者可不监哉 龙泉叶氏曰长国家而务财用此小人之所从入也非其国之好利则小人无自而进小人进则利门啓而百患起善爲国者明善敦化以示好恶使小人无间可入濡沫摩抚左右媚悦隂导利源使天下不知其取之有方其致之有故有以自结于人众皆悦之而非先王之大道此所谓爲善之小人也天下之人知其攘臂而爲不义也则其君亦何遽用之唯其自名于善而不察也及其爲之上不当于天心下不合于民志其召祸之由陷民而亡其国者是小人之爲也 东莱吕氏曰君不乡道不志于仁而求富之是富桀也故长国家而务财用无与人同利之心是必小人矣人之所非彼之所善故曰今之所谓良臣古之所谓民贼也既曰善矣则唯其言之听求善人之立而国之无菑害难矣是皆不知以义爲利与人同之而已 又曰大学所记自致知格物以至家齐国治而天下平先后本末循循有序学者明乎此而力行之则圣功也而篇末乃反覆教戒爲利之害如此则知爲天下国家而贼夫心术者利爲甚何也以其私己而外人也私己而外人其身且不能保其能体人物与己爲一乎故记者极言之战国之世圣人之道不行君臣父子之间所以相告语者唯有利害不知礼义当是时传圣人之学者几不立矣凡此之论皆以爲迂濶而逺事情贤者畏之故极言之以爲是则大学之终也【居仁】 范阳张氏曰汉武财用桑羊孔仅咸阳啓之明皇财用宇文融王鉷杨慎矜杨国忠啓之德宗财用卢杞皇甫镈啓之彼数君者以桑羊宇文融卢杞等爲善使爲国家然而汉武晚年盗贼四起明皇晚年有禄山之难德宗晚年有奉天之难菑害并起虽平时所谓善者如桑羊杨国忠卢杞辈亦无如之何然则国当以利爲利乎以义爲利乎 蓝田吕氏曰君不乡道不志于仁而求富之是富桀也故长国家而务财用无与人同利之心是必小人者也小人者人之所非彼之所善故曰今之所谓良臣古之所谓民贼也既曰善矣则惟其言之听持不仁之质以当国用事求善人之立而国之无菑害难矣是皆不知以义爲利与人同之而已 建安眞氏曰义者天理之公也利者人欲之私也二者如冰炭之相反然一于义则利自在其中盖义者宜也利亦宜也苟以义爲心则事无不宜也不惟宜于已亦且宜于人人己两得其宜何利如之若以徇利爲心则利于己必害于人争鬬攘夺于是乎兴己亦岂能享其利哉 又曰大学所谓利专指财利而言伊川先生云利不独财利之利凡有一毫自便之心即是利此论尤有补于心术之微至南轩先生又谓无爲而爲皆义也有所爲而爲即利也其言愈精且微学者不可不知也然必先以不贪财利爲根脚基址方可说上两节正如贫而无谄富而无骄方能渐至乐与好礼之地驯序用力自粗至精方可至纯乎天理之地 四明李氏曰君子喻义小人喻利一义一利截截乎冰炭之异泾渭之别也商汤惟知以义制事而货利则不殖周武崇信明义而四海则大赉今乃以义爲利则是君子之喻义乃所以爲喻利邪曰是不然大学此语爲后世言之耳盖自功利之说兴聚敛之门起下焉者夸浅陋之规而排迂阔之见上焉者阳讳其名而隂蹈其实故大学君子直指利害之实而立爲以义爲利之论发明古人爲义之余效而非以推原古人爲义之本心吁古人心事坦然明白惟知有是非不知有利害非曰人徒以利爲利我独以义爲利揣量轻重巧择其一假义利之名以济功利之习也读大学之书者以意逆志是爲得之【元白】 新定邵氏曰世之人君苟非残忍甚不仁者初岂有心于掊克其民哉彼小人者志于窃君之宠禄而无以爲进身之谋始唱爲兴利之说以动其君之听曰不如是无以充府库而致富强也世主诱于其说始信之任之而不可回矣故凡欲借是以长盛其国家而切切焉以财用爲务者必自小人始也彼爲善之一语殊不可解朱文公云上下疑有阙文误字是己读者略其辞而防其意可也记大学者若曰世主听小人之言其心必善之谓真可以长国家也不知使斯人而爲国家乃怨讟之媒祸患之府也及菑害并至虽有善于营救者亦无所措手其将奈之何哉所以甚言夫小人之不可听人主当速逺之母使他日有噬脐之悔也厥后孟子得之极口爲当时言者有能爲君辟土地充府库者今之所谓良臣古之所谓民贼正与此章之指相爲发明由是论之爲国者其将以利爲利乎抑以义爲利乎大学于篇终一再言之后之治国平天下者可以观矣
礼记集说卷一百五十三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礼记集说>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说卷一百五十四 宋 卫湜 撰 冠义第四十三 孔氏曰案郑目録云名曰冠义者以其记冠礼成人之义此于别録属吉事世本云黄帝造火食旃冕是冕起于黄帝也但黄帝以前则以羽皮为之冠黄帝以后乃用布帛其冠之年即天子诸侯十二故襄九年左传云国君十五而生子冠而生子礼也又云一星终也十二年嵗星一终又文王十五而生武王尚有兄伯邑考又金縢云王与大夫尽弁时成王十五而已着弁旣己着弁则己冠矣是天子十二而冠与诸侯同又祭法云王下祭殇五若不早冠何因下祭五等之殇大夫冠年虽无文案防服大夫为昆弟之长殇大夫旣为昆弟之长殇则不二十始冠也其士则二十而冠曲礼云二十曰弱冠是也 蓝田吕氏曰冠昏射乡燕聘天下之达礼也仪礼所载谓之礼者礼之经也礼记所载谓之义者训其经之义也先王制礼其本出于君臣父子尊卑长幼之闲其详见于仪章度数周旋曲折之际皆义理之所当然故礼之所尊尊其义也失其义陈其数祝史之事也知其义则虽先王未之有可以义起也不知其义则陷于非礼之礼非义之义大人弗为也凡冠昏射乡燕聘义皆举其经之节文以述其制作之意者也冠礼之设所以明长幼之义也古者自二十而冠自十九而下皆为童子凡为童子以事长者为之事也紒而不冠衣而不裳名而不字皆所以别成人敎逊弟也阙党童子将命孔子曰吾见其居于位也见其与先生并行也非求益者也欲速成者也孟子曰徐行后长者谓之弟疾行先长者谓之不弟夫尧舜之道孝弟而已然弟不弟在于徐行疾行之间皆所以飬童子之道不可不愼也冠礼一废童子与先生并行耻弟于长者矣葢逊弟之节不谨于童稚之间及其成人则扞格不入此所以人材之难成教之所由废也 长乐陈氏曰二十而冠始学礼盖男子者阳之类也而二十则为隂之数矣二十而冠者以隂而成乎阳犹之女隂类也而十五则阳之数矣十有五年而笄以阳而成乎隂隂阳之相成性命之相通也 山隂陆氏曰二十曰弱冠则二十而冠礼之大节在是也唯天子诸侯十五而冠早成其徳先儒谓晋侯曰国君十五而生子冠而生子礼也君可以冠矣鲁襄公是时年十二诸侯十二而冠误矣葢曰可以冠则非礼之正也金縢王与大夫尽弁成王时年十五则冠在是嵗可知 凡人之所以为人者礼义也礼义之始在于正容体齐顔色顺辞令容体正顔色齐辞令顺而后礼义备以正君臣亲父子和长幼君臣正父子亲长幼和而后礼义立故冠而后服备服备而后容体正顔色齐辞令顺故曰冠者礼之始也 郑氏曰言人为礼以正容体齐顔色顺辞令三者为始三始旣备乃可求以三行立犹成也服备而后容体正顔色齐辞令顺言服未备者未可求以三始也童子之服采衣紒 孔氏曰人之所以得异于禽兽者以其行礼义也蓝田吕氏曰知崇礼卑崇效天卑法地故知礼者人之天地也未有天地不具而能有物者也此人之所以为人必在乎礼义也知生乎思思则得之故尽致思之功然后可以达乎高明礼主乎行行则致之故尽躬行之实然后可以极乎密察此礼义之始所以必在乎正容体齐顔色顺辞令也容体者动乎四体之容者也顔色者生色见乎面目者也辞令者发乎语言而有章者也三者脩身之要必学而后成必成人而后备童子未成人者也于斯三者不可以不学故古之教子能食敎以右手能言敎唯与俞七年敎之男女不同席不共食八年教之出入门戸即席饮食必后长者十年学幼仪十三学舞射御则飬之有素矣飬之久则安安则成故至于二十则三者备矣然后可以冠而责成人之事矣君子之容舒迟见所尊者齐遫足容重手容恭目容端口容止声容静头容直气容肃立容徳此容体正欤衰绖则有哀色端冕则有敬色介胄则有不可辱之色根于心而生色睟然见于面此顔色齐欤长者不及无儳言毋勦说毋雷同必则古昔称先王与君言言使臣与大夫言言事君与老者言言使子弟与幼者言言孝弟于父兄与众言言忠信慈祥与居官者言言忠信此辞令顺欤故唯备此三者然后可以明人伦人伦明然后礼义立而可以为成人成人然后可以有冠有裳而服备故冠礼者所以成人之礼礼之成人而行礼义自此始矣故曰冠者礼之始也
严陵方氏曰礼犹体也而所以达义故曰凡人之所以为人者礼义也容体欲其可度故曰正顔色欲其可观故曰齐辞令欲其可从故曰顺正容体而至于容体正齐顔色而至于顔色齐顺辞令而至于辞令顺则礼义不特有始而已且备而无亏矣君臣存乎义故曰正父子存乎恩故曰亲长幼存乎情故曰和正君臣而至于君臣正亲父子而至于父子亲和长幼而至于长幼和则礼义不特能备而已且立而有成矣有始而后能备能备而后能立固其序也夫冠昏所以谨其始于先丧祭所以谨其终于后则冠昏为丧祭之始也而冠又为昏之始故曰冠者礼之始也昏礼又曰礼之本何也葢言始以知其终言本以知其末夫冠对昏而言故可谓之始然以国家之礼谓之本可也故经曰重礼所以为国本昏对冠而言故可谓之本而不可谓之始然而夫妇之义谓之始亦可也故经又曰夫妇之义由此始 马氏曰正容体则斯逺慢矣齐顔色则斯近信矣顺辞令斯逺鄙悖矣冠而后服备服备以徳成成徳以服彰故服其服者文以君子之容遂以君子之辞实以君子之徳所以称其服也故曰冠而后服备服备而后容体正顔色齐辞令顺 山隂陆氏曰人者仁也礼以经之权之以义如斯而已正容体齐顔色顺辞令五事一曰貌二曰言是已三始者虽非所以立也然阙一于此不得谓之备柯陵之会厉公视逺歩高晋郤犨见其语迃郤锜见其语犯却至见其语伐单襄公曰吾见厉公之容而听三郤之语矣殆必祸者也葢古之人于此以观祸福如此则容体顔色辞令亦岂可忽哉 石林叶氏曰义以为质礼以行之人之道也脩人道者亦必有渐故男子二十而冠冠之始也欲其容体正顔色齐辞令顺而已及夫体正而不失足于人色齐而不失色于人辞顺而不失口于人则人道备故言礼义备及夫君臣正而朝廷肃父子亲而闺门定长幼和而宗族有礼则人道正矣故言礼义立钱塘于氏曰冠义一篇如首曰人之所以为人者在礼义中曰成人之道曰成人与为礼曰以成人见终曰责成人之礼曰责四者之行于人曰孝弟忠顺之行立而后可以为人学者能知冠之时欲其成乎人而必责其能成人其望君子以成人自勉者切矣 是故古者圣王重冠古者冠礼筮日筮賔所以敬冠事敬冠事所以重礼重礼所以为国本也故冠于阼以着代也醮于客位三加弥尊加有成也已冠而字之成人之道也见于母母拜之见于兄弟兄弟拜之成人而与为礼也冠端奠挚于君遂以挚见于乡大夫乡先生以成人见也 郑氏曰国本国以礼为本也阼谓主人之北也适子冠于阼若不醴则醮用酒于客位敬而成之也戸西为客位庻子冠于房戸外又因醮焉不代父也冠者初加缁布冠次加皮弁次加爵弁每加益尊所以益成也字所以相尊也乡先生谓乡老而致仕者服冠端异于朝也 孔氏曰阼是主人接賔处今适子冠于阼所以着明代父之义也郑注阼谓主人之北若不醴则醮用酒庶子冠于戸外又因醮焉皆士冠礼文周礼适子则以醴礼之庶子则以酒醮之其于周时或有旧俗行先代之礼虽适子亦用酒醮则因而行不必改也醮者醮尽之义郑注士冠礼酌而无酬酢曰醮是也冠于客位尊以成人若賔客待之也加有成也谓益加有成人之事此记是士冠礼故三加若大夫亦同士冠礼云古者五十而后爵何大夫冠礼之有是大夫虽冠用士礼若诸侯则有冠礼故左传云公冠用祼享之礼行之金石之乐节之其加则四而有冕故大戴礼公冠四加也诸侯四加则天子亦当五加衮冕也今唐礼母见子但起立不拜案仪礼庙中冠子以酒脯奠庙讫子持所奠酒脯以见于母母拜其酒脯重从尊者处来故拜之非拜子也冠端上士则裳中士则黄裳下士则杂裳以其初成人故着端异于朝服也若朝服则素裳奠挚奠之于君也以挚谓以雉也士相见礼冬用雉夏用腒乡大夫在朝之卿大夫 山隂陆氏曰言明内圣外王之道而后充此亦所以重冠也 蓝田吕氏曰国之所以为国人道立也人之所以为人礼义立也冠礼者所以责成人礼义所由始也上帝降于下民则所以为人天命之神明相之筮日筮賔于庙门之外成人之始质之神而不敢专敬之至也敬至则礼重礼重则人道立此国之所以为国也故曰所以为国本也主人升立于序端西面赞者筵于东序之北西面将冠者即筵而冠则其位与主人同在阼也父老则传之子姑老则传之妇所传皆适也故冠礼子冠于阼昏礼舅姑飨妇卒飨降自西阶妇降自阼阶所以着其传付之意也未尝传而示之以传付之意所以使之知继之之重敬守而不敢坠也卒冠而醴若醮则席于賔位以礼賔之礼礼其子所以为成人敬也始加缁布次加皮弁次加爵弁三加而服弥尊亦所以为成人敬也古者童子虽贵名之而已所以别长幼也至冠卒醴然后賔字之曰伯某甫仲叔季唯其所当为成人之道而敬其名也冠者就筵受觯荐脯醢祭卒奠觯降筵北面取脯降自西阶适东壁北面见于母母拜受子拜送母又拜冠者见于兄弟兄弟再拜冠者荅拜故曰见于兄弟兄弟拜之母拜之义古今学者疑焉孔氏疏义曰庙中冠子以酒脯奠庙子持所奠脯以见母母以脯自庙中来故拜之非拜子也此说未然所荐脯醢为醴子设非奠庙也葢古者有庸敬有斯须之敬如为师则不臣王臣虽微在诸侯之上尸在庙门内则全于君皆斯须之敬也与其所庸敬各申其义并行而不相悖也子之于母固所尊也所尊则庸敬矣然妇人之义在家从父已嫁从夫夫死从子母虽尊也卒有从子之道故当其冠也以成人之礼礼之则屈其庸敬以申斯须之敬明从子之义犹未害乎母之尊也庸何疑哉乃易服服冠端爵韠奠挚见于君遂以挚见于乡大夫乡先生冠士服也端异于朝服以始冠而异之也所以见君与乡大夫乡先生者始以成人接也且明贵贵长长之义也 长乐陈氏曰仪礼曰主人冠而朝服缁带而素韠立于庙门之东西面以筮日者以日月往来而吉凶无常者也古之人举大事兴大功则必择之以元辰占之以卜人而况冠礼之大者也冠以象道之幽朝服皮弁以致其诚之洁缁以黒为主素以白为主黒与白纯而不变者也唯夫有道之君子素其诚而不杂其行此所以筮日而日无不吉也筮其賔客仪礼所谓前期三日如求日之仪是也昔之人有吉事则与贤者欢成之有凶事则亦与贤者哀戚之冠礼吉事所以筮賔而欢成之也上而有冠则天道也中而有服则人道也下而有履则地道也故三加而弥尊每加莫不有此三者焉夫始加也其冠则缁布而服则端爵韠屦则黒而其絇青再加也冠则皮弁而服则素积素韠屦则白而絇缁及其三加则冠非特此而授之以纁裳韎韐也屦则纁而其絇黒其加之有序其序之有章而众人由之亦足以得性命之文而况夫君子者乎所谓喻其志则有成者凡在是也母所以生我者也兄所以长我者也而见于母母拜之见于兄弟兄弟拜之岂非以见其旣冠而深责之以成人邪此家与之成礼也君者出令以正我者也而不可以不见故端冠以奠贽见于君非特家与之成礼也而国又与之成礼也乡大夫以智帅我者也乡先生以徳先我者也而不可以不见故遂以贽见于乡大夫乡先生者非特国与之成礼而乡党邻里亦与之成礼也故自一家达于一乡自一乡达于一国莫不与之成礼故曰将责成人者将责其为人子为人弟为人臣为人少者之礼行焉其是之谓乎盖冠必用醴若不醴则醮焉以醴者大古之物故其礼简所以示质酒者后世之味故其礼烦所以示文故适子用醴庶子用醮适妇有醴与飨庶妇使人醮之不飨诸侯大夫受赐服于天子归设奠服赐服于斯乎有冠醮无冠醴是醮轻于醴也士冠若不醴则醮者则冠适子或醴或醮惟其所用矣 严陵方氏曰缁布者齐冠也皮弁者朝服也爵弁者祭服也齐所以洁已朝所以接人祭所以交神则弥尊之义又见于此且每一加则一醮加弥尊则醮亦弥尊矣冠端者齐服也旣加以缁布冠矣而又服端者盖缁布则古之齐冠也冠则今之齐冠也缁布以旣冠而敝之故奠挚则服冠焉挚则夏用腒以防腐败之患故也乡大夫则乡之有职事者乡先生则乡之有年徳者旣加以皮弁之朝服而奠挚止齐服者取夫洁已以进也童子则委挚而退尔以挚见故曰以成人见也所谓冠端者礼运曰天子齐衣冠裳郊特牲曰冕齐戒司服曰其齐服有端或曰冕或曰冠或曰衣或曰端何也盖有旒则谓之冕无旒则谓之冠以其身之所依则谓之衣以其服有两端则谓之端或衣而加冕或衣而加冠皆谓之端玉藻曰天子端而祭则冕端者祭服也冠端齐服也然而冕虽以祭亦有用之以齐者郊特牲言冕齐戒是也冠虽以齐亦有用之以燕者玉藻言端而居是也 马氏曰圣言其内王言其外知礼乐之情者能作作者之谓圣故必曰圣虽有其位苟无其徳不敢作礼乐故必曰王冠礼出于圣王而士大夫由之以行也旬之外则筮日前期三日则筮賔筮日必吉者所以期于终身之吉筮賔必贤者所以要其终身之贤故戒賔辞曰愿吾子之教之也筮则质之于鬼神者所以敬冠事敬冠事以其君臣父子长幼之道所自出而治之所由兴也故曰为国本也初加之辞曰令月吉日始加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徳夀考惟祺介尔景福再加曰吉月令辰乃申尔服敬尔威仪淑愼尔徳睂寿万年永受胡福三加曰以嵗之正以月之令咸加尔服兄弟具在以成厥徳黄耉无疆受天之庆弃尔幼志顺尔成徳脩其内而已敬尔威仪淑愼尔徳内外脩也以成厥徳徳之成也夀考惟祺未有数也故次之以睂夀万年睂夀万年犹有数也故终之以黄耉无疆不唯服之加也而其徳亦有加不唯徳之加也其夀亦有加故曰三加弥尊加有成也郊特牲曰醮于客位加有成也三加弥尊喻其志也志言其始成言其终已冠而字之尊其名也如母与兄弟无荅拜之礼而拜之者与为成人之礼也各执其所当执之挚以见于君乡大夫犹周之乡大夫也
石林叶氏曰所以为国本者何也盖冠以成之则责其为子为子将至于为父子则有臣道也父则有君道也为国之本莫大于是字所以表徳故已成人而称字也母兄弟虽在所亲而比于父则有所屈故与其为礼则拜之而不及父则是父不可屈也天道始于北故冠与衣皆用乡大夫乡先生也虽在所尊而比于君则在所后故其奠挚则先于君是不可后也孔子曰入则事父兄出则事公卿于冠可以见之也 新安朱氏曰不醴而醮乃当时国俗不同有如此者如鲁卫之幕有縿布祔有离合皆周礼自不同未必夏殷法也记注所云若以杞宋二代之后及他逺国未能纯用周礼者言之则或可通然亦未有明文可考也 成人之者将责成人礼焉也责成人礼焉者将责为人子为人弟为人臣为人少者之礼行焉将责四者之行于人其礼可不重与故孝弟忠顺之行立而后可以为人可以为人而后可以治人也故圣王重礼故曰冠者礼之始也嘉事之重者也是故古者重冠重冠故行之于庙行之于庙者所以尊重事尊重事而不敢擅重事不敢擅重事所以自卑而尊先祖也 郑氏曰责人以大礼者已接之不可以苟嘉事嘉礼也宗伯掌五礼有吉礼有凶礼有賔礼有军礼有嘉礼而冠属嘉礼周礼曰以冠昏之礼亲成男女孔氏曰先王重冠故行之于庙士行之于祢庙故士冠礼注庙谓祢庙既在祢庙此云尊先祖者尊祢即尊先祖之义且下士祖祢共庙其诸侯则冠于大祖之庙故左传云先君之祧处之聘礼云不腆先君之祧郑注以为始祖之庙则天子当冠于始祖庙也蓝田吕氏曰所谓成人者非谓四体肤革异于童穉也必知人伦之备焉亲亲贵贵长长不失其序之谓备此所以为人子为人弟为人臣为人少者之礼行孝弟忠顺之行立也有诸己然后可以责诸人故人伦备然后谓之成人成人然后可以治人也古者重事必行之庙中昬礼纳采至亲迎皆主人筵几于庙聘礼君亲拜迎于大门之外而庙受爵有徳禄有功君亲策命于庙丧礼旣启则朝庙皆所以示有所尊而不敢专也冠礼者人道之始所不可后也孝子之事亲也有大事以告而后行没则行诸庙犹是义也故大孝终身慕父母者非终父母之身终其身之谓也 严陵方氏曰能为人子然后可以为人父能为人弟然后可以为人兄能为人臣然后可以为人君能为人少然后可以为人长盖能为臣子之类止可以为人而已然未足以治人为君父之类则可以治人而不止于为人矣故曰可以为人而后可以治人也长幼以兄弟为主此言弟又言少者前略后详故也幼言其力少言其齿其实一也周官曰嘉礼此曰嘉事者事言其实礼言其名互相备也君子作事谋始而冠者礼之始故为嘉事之重 马氏曰成人礼者为人子则孝为人弟则弟为人臣则忠为人少则顺责之以四者之行此礼之所以重也尊重事者不忘其先也不敢擅重事者事不专于己也不专于己所以自卑不忘其本所以尊先祖也石林叶氏曰为人子孝故事君则忠为人弟弟故事兄则顺旣冠而母与兄弟拜之责以孝弟之行也君与乡大夫乡先生以成人见之责以忠顺之行也忠顺之行立则身脩而人道备故可以为人人道备于己则推以治国家故可以治人古之圣帝明王欲责人如此故筮日筮賔以敬之乃所以重责之五礼而嘉处其终嘉礼而冠居其首言冠者礼之始则知其为嘉事之重也葢在冠则谓之礼在礼则谓之事重其事故行之于庙 庐陵胡氏曰前责以三行者责成人之渐此责以四行者责成人之备孟子曰不得乎亲不可以为人故必四行立而后可以为人也言可以者亦犹所谓事亲若曾子者可也盖臣子之身所能为者皆所当为也故但曰可而已不以曽子之孝为有余也嘉事谓嘉会足以合礼传曰嘉事不体何以能久 昬义第四十四 孔氏曰案郑目録云名曰昬义者以其记娶妻之义内教之所由成也此于别録属吉事谓之昬者郑昬礼目録云娶妻之礼以昬为期必以昬者取其阳往隂来之义日入后二刻半为昬定言之则壻曰昬妻曰姻谓壻以昬时而来妻则因之而去也若壻与妻之属亦称昬姻故郑注昬礼云女氏称昬壻氏称姻尔雅壻父为姻妇父为昬又云壻之党为姻兄弟妇之党为昬兄弟是也天地初分之后遂皇时则有夫妇故通卦验云遂皇法北斗七星而立七政则君臣父子夫妇及政等是夫妇始自遂皇也谯周云大昊制嫁娶俪皮为礼是俪皮起于大昊也其媒官具于月令疏五帝以前为昬不限同姓异姓三王以来文家异姓为昬质家同姓为昬其昬之年则大戴礼男三十女二十合为五十应大衍之数自天子达于庻人一也然舜年三十不娶谓之鳏文王十五生武王尚有兄伯邑考则人君昬娶早矣先儒又以男二十而冠女十五而笄自此以后可以嫁娶至男三十女二十是正礼也 蓝田吕氏曰有天地然后有万物有万物然后有男女有男女然后有夫妇有夫妇然后有父子有父子然后有君臣故男女夫妇人道之始也可不敬乎序卦曰物不可以苟合故受之以贲盖天下之情不合则不成其所以合也敬则克终苟则易离必受之以致饰者所以敬而不苟也昬礼者其受贲之义乎必以昬者阳往而隂来阳屈而隂伸男下女之义也吴郡张氏曰昏礼用昏时日往则月来阳往则隂来之义异姓取和而不同以水济火则不相成男女同则不昌也 昬礼者将合二姓之好上以事宗庙而下以继后世也故君子重之是以昏礼纳采问名纳吉纳徴请期皆主人筵几于庙而拜迎于门外入揖让而升聼命于庙所以敬愼重正昏礼也 郑氏曰聼命谓主人听使者所传壻家之命
孔氏曰此一经緫明昬礼之义从始至终也采谓采择之礼故昬礼下达纳采用鴈谓使媒氏下通其言女许之然后纳采白虎通云鴈取其随时南北而不失节又鴈随阳妻从夫之义问名者问其母所生之姓名故昬礼云为谁氏言女之母何姓也此二礼一使兼行之纳吉者谓男家旣卜得吉与女氏也纳徴者纳聘财也徴成也先纳聘财而后昏成春秋则谓之纳币其庻人则缁帛五两卿大夫则纁三纁二加以俪皮诸侯加以大璋天子加以谷圭皆具于周礼经注也请期者谓男家使人请女家以昏时之期请者谦敬之辞示不敢自专也纳吉纳徴请期每一事则使者一人行唯纳徴无鴈以有币故其余皆用鴈主人谓女父母行此等礼时女之父母设筵几于祢庙此等皆据士昬礼而知之 贾氏曰纳币五两十端也必言两者欲得其配合之名十象五行十日相成也问名者问女之姓氏不问三月之名故昬礼问名辞云敢请女为谁氏郑云谁氏者谦也不必其主人之女是问姓氏也然以姓氏为名者名有二种一者是名字之名三月之名是也一者名号之名故孔安国注尚书以舜为名郑目録以曾子为姓名亦据子为名皆是名号为名者也【仪礼疏】 新安朱氏曰孔疏问名与仪礼疏义不同未详孰是蓝田吕氏曰合同姓以为宗者兄弟之恩患乎不亲也合异姓以为昏者男女之际患乎无别也故娶妻不娶同姓买妾不知其姓则卜之皆所以逺别也君子之祭也旣内自尽又外求助昬礼是也故国君取夫人之辞曰请君之玉女与寡人共有敝邑事宗庙社稷出夫人之辞曰某不敏不能从而共粢盛昬礼父醮子而命之曰往迎尔相承我宗事诗有采蘩采苹皆以承先祖共祭祀为不失职盖妇人之职莫先于奉祭祀女子未嫁观于祭祀纳酒浆笾豆菹醢礼相助奠其敎有素矣有夫妇然后有父子故天地不合万物不生大昏万世之嗣也此昬礼所以不可不敬也故曰将合二姓之好上以事宗庙下以继后世也昬礼之节纳采问名纳吉纳徴请期亲迎其别有六必至于六者敬则不苟别则致详也纳采者昬礼下达男先下女媒妁之言旣达则女先许之矣男不敢必也故纳采择之礼以求之故曰纳采其礼用鴈五礼皆用之鴈大夫之挚也士昬而用大夫之挚摄盛也犹乘墨车而迎也其辞曰吾子有恵贶室某也某有先人之礼使某也请纳采言有恵贶室则知女氏之前许也旣纳采遂问名者不敢必主人之女问名将卜之也故其辞曰某旣受命将加诸卜敢请女为谁氏对曰吾子有命且以备数而择之某不敢辞则告之矣纳吉者旣问名而男氏以吉卜告女氏也其辞曰吾子有贶命某加诸占曰吉使某也敢告纳徴者纳币以聘之也古之聘士聘女皆以币交恭敬不可以虚拘也正洁之女非礼则不行犹正洁之士非其招则不往也故以聘士之礼聘之是以有俪皮束帛以贽见之礼见之是以用鴈敬之如此其至则夫妇之不正未之有也徴成也证也所以成其信而不渝也聘币皆以束帛故无过五两诸侯天子至于用玉则又所以重其礼也请期者男氏请昬期于女氏也昬期主于男氏而必请于女氏女氏固辞然后告期者賔主之义不敢先也此五者行乎亲迎之前又皆男女受命于庙女氏听命于庙筵几以敬神拜迎揖让以敬賔至繁缛也至重愼也皆所以敬而不苟也妇从乎夫女卑于男人之大伦也昬礼下达自纳采至于亲迎皆男先于女者天地之义存焉天气降而下地气应而上则天地交而隂阳和万物生上以礼求下下以诚应上则上下交君臣和万化成男女之际非特有所下也别疑逺耻且以成妇之正顺以为事宗庙继后世之重也聘则为妻奔则为妾聘者以礼先之奔则不待礼而行此所以别贵贱也长乐陈氏曰纳吉则其礼成矣故纳征纳采问名纳吉请期以禽贽纳徴以圭璋皮币由徴以前虑其或不受也故皆言纳旣纳征则听命而已故于期言请焉士昬礼旣纳采问名然后归卜于祢旣卜然后纳吉而卜常在告庙之日礼记曰卜郊受命于祖庙作于祢宫尊祖亲考之义也郑氏谓受命退乃卜卜昬之礼盖亦如之然则告庙始于纳采问名之后矣纳采问名一使而二鴈三入庙而再迎之则问名因于纳采故其礼略也士昬贽用鴈者摄盛也观其所乘大夫之墨车所以助祭之爵弁而女必次纯衣纁袡腊必用鲜鱼必殽全则摄贽而鴈不为过也郑氏曰用鴈取其顺隂阳来往理必不然周礼曰凡嫁子娶妻入币纯帛无过五两考之于史曰锦绣千纯【苏秦传】又曰文绣千纯【张仪传】则纯匹端也周礼所谓纯帛乃匹帛也郑改以为缁误矣匹帛无过五两则庶人不必五两大夫士不得过焉非谓庶人用缁大夫用纁也先王之制昬礼其用财不过如此则妇人之所饰可知矣以为合二姓之好上以事宗庙下以继后世而不在财也纳采以至纳征主人不辞而请期辞者以期在夫家而不在主人也请期曰吾子有赐命某旣申受命矣惟是三族之不虞使某也请吉日盖惟父之昆弟已与子之昆弟无死丧之凶然后可以行礼焉 又曰异义云戴礼说天子亲迎左氏说天子不亲迎上卿迎之诸侯亦不亲迎使上大夫迎之郑駮异义云文王娶大姒亲迎于渭又孔子荅哀公合二姓之好以继先圣之后以为天地宗庙社稷之主冕而亲迎何谓已重乎此天子诸侯有亲迎也然考之于经着之诗刺不亲迎而充耳以黄者人君之饰又文王迎于渭韩侯迎于蹶而春秋纪裂繻来逆女公羊曰讥不亲迎也公子翚如齐逆女谷梁曰逆女亲者也使大夫非正也庄公如齐逆女谷梁曰亲迎常事也不志此其志何不正其亲迎于齐也凡此皆言诸侯亲迎之礼若天子则不然赵氏曰王者之尊海内莫敌故嫁女则使诸侯主之适诸侯诸侯莫敢有其室若屈万乘之尊而行亲迎之礼则何莫敢敌之有乎夫子对哀公曰为天地社稷宗庙之主以鲁有郊祀天地之礼故云尔非为天子发也左氏谓诸侯不亲迎公羊谓天子亦亲迎其说不能全与经合当从赵氏之论为正 马氏曰二姓者姓之所自出者异也系之以姓而弗别缀之以食而弗殊虽百世而昬姻不通者周道然也所以重其别而必待二姓然后合好也上主于事宗庙下主于继后世则中宜主于顺舅姑和室人而以当于夫也所主者如此则君子可不重欤采者有所采择君子于事之始未尝不采择故此始于纳采自纳采至请期听壻家之命必于庙者不敢忘其祖以敬愼重正昬礼也 山隂陆氏曰庄公如齐纳币虽重而不正 石林叶氏曰贱而至于庻人贵而至于天子虽用币不同而皆用俪皮者不忘本也
礼记集说卷一百五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说卷一百五十五 宗 卫湜 撰 父亲醮子而命之迎男先于女也子承命以迎主人筵几于庙而拜迎于门外壻执鴈入揖让升堂再拜奠鴈盖亲受之于父母也降出御妇车而壻授绥御轮三周先俟于门外妇至壻揖妇以入共牢而食合卺而酳所以合体同尊卑以亲之也 郑氏曰酌而无酬酢曰醮醮之礼如冠醮与其异者于寝耳壻御妇车轮三周御者代之壻自乗其车先道之归也共牢而食合卺而酳成妇之义 孔氏曰此一节明亲迎之礼冠礼醮子在庙父以酒醮子而命之亲迎男往迎之女则从男而至主人女之父以壻来亲迎故筵几扵庙以敌礼待之故拜迎扵门外主人就东堦初入门将曲揖当阶北面揖当碑揖至阶三让主人升自阼阶揖壻升自西阶北面奠鴈再拜于时女房中南面母在房戸外之西南面壻既拜讫旋降出女出房南面立于母左父西面诫之女乃西行母南面诫之是壻亲受之于父母也降出御妇车谓壻降西阶而出亲御妇车壻授绥者妇升车之时而壻授之以绥御妇车之轮三匝然后御者代御之妇至壻之寝门壻揖以妇入则稍西避之共牢而食者在夫之寝壻东面妇西面共一牲牢而同食不异牲合卺而酳酳演也谓食毕饮酒演安其气卺谓半瓢以一瓢分为两瓢谓之卺壻之与妇各执一片以酳故云合卺而酳欲使壻亲妇妇亦亲壻所以体同为一不使尊卑有殊也 蓝田吕氏曰御妇车授绥御轮三周先俟于门外则所以下之之礼尽矣共牢合卺所以亲亲之义见矣下之则有敬矣亲之则有爱矣爱敬礼之大体而先敬后爱者自异姓而合之所以贵乎别也故曰敬慎重正而后亲之礼之大体而所以成男女之别而立夫妇之义 严陵方氏曰执鴈谓执之以为挚也执之自此而奠之于彼故又言奠鴈焉御车以轮三周为莭止于三则取隂阳竒偶之数成也共牢而食则不异牲也合卺而酳则不异爵也合卺有合体之义共牢有同尊卑之义体合则尊卑同同尊卑则相亲而不相离矣新安朱氏曰用鴈亦摄盛之意盖既许摄盛则虽庶人不得用匹又昬礼挚不用死故不得不越雉而用鴈也 钱塘于氏曰上一段发明其所以重故总之曰所以敬谨重正昏礼也此一叚发明其所以亲故总之曰所以合体同尊卑以亲之也推所以而言之则圣人两致其意扵昬礼者始昭然义见矣况夫妇之义本于判合故当始进之初扵敬谨重正之中尤致其绸缪委曲之诚父亲醮而命迎则降尊以示其恩也壻再拜而奠鴈则屈体以尚其恭也御轮以则舂容以湏之而不敢遽也揖妇以入则卑抑以延之而不敢慢也共牢合卺又欵密浃洽而相与周旋也 敬慎重正而后亲之礼之大体而所以成男女之别而立夫妇之义也男女有别而后夫妇有义夫妇有义而后父子有亲父子有亲而后君臣有正故曰昬礼者礼之本也 郑氏曰言子受气性纯则孝孝则忠也 孔氏曰昏礼必敬慎重正而后男女相亲不然久必离异也所以昬礼为礼本者姻礼得所则受气纯和生子必孝事君必忠孝则父子亲忠则朝廷正是昬礼为诸礼之本也
蓝田吕氏曰人之所以异扵禽兽者以有别也如其无别则夫不夫妇不妇矣父子之亲从何而正父子不亲则君臣之义从何而立三者不正求不为禽兽者未之有也盖人伦之本始于夫妇终扵君臣本正而末不治者亦未之有也故曰昬者礼之本 严陵方氏曰敬慎重正所以成男女之别扵始亲之所以立夫妇之义于终故曰敬慎重正而后亲之也此句属上男正位乎外女正位乎内所谓男女之别也夫率人以知妇事人以信所谓夫妇之义也男女固有自然之别矣非礼以成之则或至扵亏夫妇固有自然之义矣非礼以立之则或至扵壊故曰礼之大体所以成男女之别立夫妇之义也夫妇非无别也其别乃兆于有男女之初男女非无义也其义必明于成夫妇之后故继言男女有别而后夫妇有义也有夫妇之义于始然后生父子之亲于终有父子之亲于内然后达君臣之正扵外故曰夫妇有义而后父子有亲父子有亲而后君臣有正也皆由乎男女之别夫妇之义而已男女之所以有别夫妇之所以有义盖本于昬礼而已故曰昬礼者礼之本也且礼至扵父子有亲君臣有正则礼之致用然后为备故前言礼之大体 马氏曰男女者夫妇之始夫妇者男女之终始则成男女之别终则必能立夫妇之义也由男女有别以至君臣有正其序如易所谓有男女然后有夫妇有夫妇然后有父子以至扵有君臣然后礼义有所错同 石林叶氏曰纳采用鴈而择所昬敬之也问名而卜之吉然后昬谨之也纳币而后成昬礼重之也请期而后交合正之也既至而后同尊卑亲之也自纳采至于请期未成其为妇也故以成男女之别既受之父母而至于合卺而饮则非特男女之交而已故以立夫妇之义夫妇有义则内足以事亲故父子有亲则家齐矣推而治国故君臣有正齐家本也治国末也故昬礼所以为礼之至也 夫礼始扵冠本于昬重于丧祭尊扵朝聘和于乡射此礼之大体也 郑氏曰始犹根也本犹干也乡乡饮酒 孔氏曰此经因昬礼为诸礼之本遂广明礼之始终永嘉周氏曰古之圣人为礼也本夫人道者也故天下之人自生以至扵老且死苟一日而不得其道则不可以为也盖其所以行吾身与夫所以爱其亲尊其君和睦其天下者必有所体焉然后为之顺理而不乱是故冠昬丧祭朝聘乡射八者之礼所由作是不可一日而亡也何者今天下之人目视而耳聼手举而足运与夫生而爱其亲长而敬其兄礼固已行矣而或者日用而不知也故圣人本其所自有者因为之节制谓之礼为之冠以重其成人为之昬以谨其继世为之丧祭以仁鬼神为之朝聘以敬交接为之射乡以厚防耻此八者举而人道备矣虽威仪曲礼之多目盖不出乎此故曰礼之大体也故人之所以为天下者人道也所以为人道者礼也家也乡也朝也此三者所谓天下也夫妇也君臣也父子也兄弟朋友之交也此五者所谓人道也举是五者错之三者之间苟不以所谓冠昬丧祭朝聘乡射八者之礼为之节而纷张逆置之则荒滛僻乱奚所不至是以后世小失之则入于夷貉大失之则入于禽兽不知举是八者以纪纲乎天下而调适乎人民乃日纷更以事末流吁亡益也 蓝田吕氏曰礼始于冠者童子所以成人也本于昬者有夫妇然后有父子有父子然后有君臣也重扵丧祭者人道之所终也尊扵朝聘者所以明君臣之义也和于乡射者所以合人情之懽也八者备然后礼备故曰礼之体也 严陵方氏曰夫礼经而为三百曲而为三千不特止于如是而已也故以大体言之犹之百骸九窍无非体也而一身乃其大体与 马氏曰冠所以成人故为礼之始昬所以继后世故为礼之本丧以慎终祭以追逺故曰重朝所以教诸侯之臣聘所以成诸侯之好故曰尊习射尚功习乡尚齿皆有饮故曰和其大别见扵此故曰礼之大体也 石林叶氏曰周官以嘉礼亲万民则先昏而后冠此则先冠而后昏何也盖冠者一身之始昏者万世之始周官垂于万世则先昏此言一身则先冠不害其为序也 庐陵胡氏曰礼之大体犹木始则萌也本则根也重则干也尊则髙也和则荣也五者备而大体具
夙兴妇沭浴以俟见质明賛见妇于舅姑妇执笲枣栗叚脩以见賛醴妇妇祭脯醢祭醴成妇礼也舅姑入室妇以特豚馈明妇顺也厥明舅姑共飨妇以一献之礼奠酬舅姑先降自西阶妇降自阼阶以着代也 郑氏曰成妇礼成其为妇之礼也賛醴妇当作礼声之误也以馈明妇顺者供飬之礼主于孝顺妇降自阼阶言既献之而授之以室事也降者各还其燕寝妇见及馈飨于适寝昏礼不言厥明此言之者容大夫以上礼多或异日 孔氏曰此论昏礼明日妇见舅姑舅姑醴妇又舅姑入室妇馈特豚又明日舅姑飨妇之节此即士昏礼故有特豚馈于舅姑若大夫以上非唯特豚而已虽以士为主亦兼明大夫故有厥明舅姑共飨妇若士昏礼则舅姑醴妇讫则飨之不待厥明也妇执笲枣栗叚脩以见者案士昏礼舅坐于阼阶西面姑坐于房外南面妇执笲枣栗进东面拜奠于舅席讫妇又执叚脩升进北面拜奠于姑席是也賛醴妇妇祭脯醢祭醴者案士昏礼妇席于戸牖间賛者酌醴置于席前北面妇于席西东面拜受賛者西阶上北面拜送又拜荐脯醢妇升席左执觯右祭脯醢讫以柶祭醴三是也舅姑入室妇以特豚馈者士昏礼舅姑入扵室妇馈特豚合升侧载无鱼腊无稷并南上其他如取女礼郑注云侧载者右胖载之舅爼左胖载之姑俎异尊卑竝南上者舅姑共席扵奥其馔各以南为上也舅姑共飨妇者案士昏礼云既言舅姑荐俎醢以乡饮酒之礼约之席在室外戸之西舅酌酒于阼阶献妇妇西阶上拜受即席祭荐祭酒毕扵西阶上北面卒爵妇酬舅舅扵阼阶上受酢饮毕乃酬妇先酌自饮毕更酌酒以酬姑姑受爵奠扵荐左不举爵正礼毕也阼阶是舅姑所升处今妇由阼阶而降是着明代舅姑之事也 陆氏曰笲器名以苇若竹为之其形如筥衣之以青缯以盛枣栗叚脩之属【陆朗】 蓝田吕氏曰妇人从夫与夫同体者也夫之所事妇亦事之所养妇亦养之故妇之于舅姑犹子之扵父母也夙兴沭浴执笲以见舅姑舅姑醴妇妇祭脯醢祭醴明敬事自此始矣故曰成妇礼也舅姑入于室妇以特豚馈賛成祭卒食一酳彻席妇馂明共养自此始矣故曰明妇顺也父老则传之子姑老则传之妇故冠礼子始冠着其代父之意焉昏礼妇始见着其代姑之意焉明所以冠所以昏者其责在是也故曰以着代 严陵方氏曰妇沭浴以俟见所以致敬也賛即相者也枣栗则品之洁者以奠于舅尊之也叚脩则味之美者以奠于姑亲之也賛醴妇谓賛者以醴酌妇而劳之也祭脯醢而不及牲祭醴而不及酒者又以妇礼始成而未备故也下言特豚馈而不及特牲亦此之意厥明明日也夙兴妇既馈舅姑矣故厥明舅姑共飨妇焉盖报施之礼然也一献与一献孰之一献同义奠酬与奠酬而升歌同义 马氏曰沭浴自洁以重礼也质明平明也賛者賛助以行礼也笲者曲礼曰椇榛脯脩枣栗妇人之挚也盖妇人质则用器不过于笲其挚不过枣栗叚脩而已賛醴妇者舅姑荅妇亦必有賛也脯醢者羞也醴者酒也妇受酒与羞必祭者所以重舅之答己也故曰成妇礼也特豚微物而已用之以馈舅姑者在顺而不在于物也一献一酌而已用之以飨妇者在礼而不在酌也奠酬者舅姑与妇相为酬酢也 石林叶氏曰冠礼则责其爲人父昏礼则责其为人母皆降自阼阶以着代也 成妇礼明妇顺又申之以着代所以重责妇顺焉也妇顺者顺于舅姑和于室人而后当于夫以成丝麻布帛之事以审守委积盖藏是故妇顺备而后内和理内和理而后家可长久也 郑氏曰室人谓女姑女叔诸妇也当犹称也后言称夫者不顺舅姑不和室人虽有善者犹不为称夫也顺备者行和当事成审也 孔氏曰此经緫上三事以明圣王之所重也申重也既明妇礼顺又重加之以着代之义所以重责其妇之孝顺也以审守委积盖蔵者言以此详审保守家之所有委积掩盖蔵聚之物室人是在室之人非男子也女姑谓壻之姊女叔谓壻之妹诸妇谓娣姒之属 蓝田吕氏曰妇礼者所以敬也妇顺者所以爱也着代者所以贵也三者皆所以顺其舅姑故曰所以重责妇顺也诗曰妻子好合如鼔瑟琴兄弟既翕和乐且耽宜尔室家乐尔妻孥孔子曰父母其顺矣乎盖古之大孝养志而已虽有三牲之养而不能和其家人则不足以解忧不足以解忧而为口体之养则其养也微矣妇顺舅姑何以异此故和于室人而后当于夫以成丝麻布帛之事以审守委积盖蔵是亦养志者也养志者顺莫大焉故内和理而后家可长久也
严陵方氏曰上下相从谓之顺可否相济谓之和舅姑之礼至隆也故可顺而不可逆室人之礼相敌也故虽和而不必同兹其别与丝所以成帛麻所以成布故曰以成丝麻布帛之事委言少而有所委积言多而有所积物之在下者曰盖物之在内者曰藏以成丝麻布帛之事者妇功之本故也以审守委积盖藏者坤为吝啬故也内和而无乖内理而无乱然后家之道如天之长如地之久也圣王重之其以此与马氏曰责妇顺以顺舅姑为重顺舅姑而不能和于室人则不顺乎舅姑矣和于室人而不能当于夫则不和于室人矣当于夫而不能审守委积盖藏则不当于夫矣数者无不备然后可以尽妇顺之道也和于室人如诗所谓宜其家人者是也当于夫者如孟子所谓无违夫子是也以成丝麻布帛可以无寒也以审守委积盖藏则在中馈可以无饥也不唯可以不饥不寒而大可以供祭祀之羞服矣妇顺备而后内和理和则有理理则有义有礼义则家可长久圣王重之者重其有礼义也 石林叶氏曰舅姑在所尊也故言顺室人在所亲也故言和不顺于舅姑和于室人则为之夫者其能安之乎 是以古者妇人先嫁三月祖庙未毁教于公宫祖庙既毁教于宗室教以妇徳妇言妇容妇功教成祭之牲用鱼芼之以苹藻所以成妇顺也 郑氏曰谓与天子诸侯同姓者也嫁女者必就尊者教成之教之者女师也祖庙女所出之祖也公君也宗室宗子之家也妇徳贞顺也妇言辞令也妇容婉娩也妇功丝麻也祭之祭其所出之祖也鱼苹藻皆水物隂类也鱼为爼实苹藻为羮菜祭无牲牢告事耳非正祭也其齐盛用黍云君使有司告之宗子之家若其祖庙已毁则为坛而告焉 孔氏曰此经更申明前经成妇顺之事此昏义虽记士昏礼自此以下又广明天子以下教女及夫妇之义祖庙未毁谓与君为骨肉亲庙有四高祖庙未毁除此欲嫁之女教于公宫也祖庙既毁谓与君四从以外同高祖之父以上其庙既迁是祖庙既毁此女则教于大宗子之室三月教之其教已成祭女所出祖庙告以教成也未嫁之前先教四徳又祭而告欲使嫁而为妇奉遵此教而成和顺也天子当言王宫郑注知兼天子者公宫谓公之宫若天子公邑官家之宫耳非谓诸侯公宫也云嫁女必就尊者教成之者案内则女子十年不出使姆教成之明已前恒教但嫁前三月特就公宫之教欲尊之也云教之者女师即诗周南言告师氏昏礼注云姆妇人五十无子者也云女所出之祖谓女父与君所分出之祖或与君共高祖而分出天子虽七庙止自高祖以下与诸侯同也云公君也者天子诸侯皆称君云宗室宗子之家而不云大宗小宗则大宗小宗之家悉得教之与大宗近者于大宗教之与大宗逺者于小宗教之此记谓君之同姓若君之异姓亦有大宗小宗其族人嫁女各于其家也祭其所出之祖者此女出于君之高祖则祭高祖庙出于君之曾祖则祭曾祖以下皆然女亲行祭诗云谁其尸之有齐季女是也祭君之庙应用牲牢今爼唯鱼也不用正牲则无稻既以苹藻为羮则当有齐盛而士祭特牲黍稷故知此亦用黍也公族教于宗室者使有司告之若卿大夫以下则女主之宗子掌其礼也为坛而告者谓与宗子或同曾祖假令宗子为士只有父祖庙曾祖高祖无庙则为坛于宗子之家而告焉此注或有作墠者误也盖祭法适士二庙一坛则曾祖为坛也大夫三庙二坛则高祖及高祖之父为坛唯宗子为中士下士但有一庙无坛则为墠而告之耳 横渠张氏曰古者妇人亦湏有教教于公宫宗室是也故知夙兴夜寐临祭祀事賔客承尊长 又曰祖庙未毁教于公宫则知诸侯于有服族人亦引而亲之如家人焉 蓝田吕氏曰五庙自高祖而下为未毁宗女同出于高祖则其服缌缌则亲也故教于公宫同出于五世以上则无服无服则疏也然犹统于大宗故教于宗室教以妇徳妇言妇容妇功妇徳正顺也诗云林有朴野有死鹿白茅纯束有女如玉妇言辞令也诗云言告师氏言告言归薄污我私薄澣我衣妇容婉娩也诗曰被之僮僮夙夜在公被之祁祁薄言还归妇功丝麻也诗曰是刈是濩为絺为绤服之无斁至乎教成则祭其所出之祖以告之牲用鱼芼之以苹藻女亲行之脩妇职申妇敬以告事而已故礼不盛也此申言妇顺其教有素故曰所以成妇顺也严陵方氏曰有徳矣发之于声则有言有言矣形之于貎则有容有容矣施之于事则有功故先后之序如此鱼之为物柔巽隠伏上下随阳易言贯鱼以宫人宠无不利亦以之比妇人其牲用之固所宜矣前言明妇顺继言责妇顺又言妇顺备终言成妇顺者盖妇以顺为正故反覆言之如此且明而后可责责而后可备备而后可成故言之序如此 马氏曰祖庙未毁者君之四从亲也祖庙未毁则教于公宫既毁则教于宗子之室此皆有収族之意也妇人以顺为本故先教之以徳徳本也言文也容者又其文之动也功者又其徳之余事也四者备则祭之以告其成也 石林叶氏曰公宫宗室尊者之居也教自尊者出明其有所受也于教成之际则曰成妇顺于馈舅姑则曰明妇顺者成言其始则于妇顺不亏也明言其终则于妇顺可见也 古者天子后立六宫三夫人九嫔二十七世妇八十一御妻以聼天下之内治以明章妇顺故天下内和而家理天子立六官三公九卿二十七大夫八十一元士以聼天下之外治以明章天下之男教故外和而国治故曰天子聼男教后聼女顺天子理阳道后治隂徳天子聼外治后聼内治教顺成俗外内和顺国家理治此之谓盛徳 郑氏曰天子六寝而六宫在后六官在前所以承副施外内之政也三夫人以下百二十人周制也三公以下百二十人似夏时也合而言之取其相应有象天数也内治妇学之法也隂徳谓主隂事隂令孔氏曰此一经明天子与后各立其官掌内外之事法隂阳之所为案宫人云掌王之六寝之脩注云路寝一小寝五是天子六寝也后六宫在王之六寝后亦大寝一小寝五其九嫔以下亦分居之其三夫人虽不分居六宫亦分主六宫之事或二宫则一人也或如三公分主六卿之类也六卿之官在王六寝之前其三孤亦分主六官之职縂谓之九卿故考工记云外有九室九卿朝焉是也周官三百此止百二十人故郑云似夏时欲其数相当故以夏周相对言之案九嫔职云掌妇学之法故知内治是妇学也案内宰掌王之隂事隂令注云隂事谓羣妃御见之事隂令谓王所求为于北宫也 蓝田吕氏曰此章因讲明士昏礼之义推而上之至于天子后聼天下之外治内治则男女之义尽矣立六官之职公卿大夫元士分治之以佐天子聼天下之外治立六宫之职夫人嫔世妇御妻分治之以佐后聼天下之内治男正位乎外女正位乎内男女正天下之大义也有家者夫听家之外治妇听家之内治天子与后有天下者也则不得不听天下之内外治也外治者明章男教也司徒之所教皆是也内治者明章妇顺也妇顺之法徳言容功皆是也阳道者男所以正其室也隂徳者妇人所以宜其家也刑于寡妻至于兄弟则正室之道天子所理也嘒彼小星三五在东肃肃宵征夙夜在公实命不同则宜家之道后所治也郑氏谓内治之道妇学之法隂徳谓主隂事隂令其义然也凡天子所听皆外治后所听皆内职至于教顺成俗外内和顺国家理治必如周南召南盛徳之化然后可致也
严陵方氏曰六官即天地四时之官也亦谓之六卿既曰六官矣而又有三公者王氏谓三公之官率以六卿有道者兼之无其人则不置也昔周公位冡宰而又曰周公为师宰则六官之长也师则三公之长也以是言之则兼之之説明矣由公而下以至于士其数三而倍之止于九九者盖阳成于三穷于九以其理阳道故其数如此后治隂徳其数亦如之者妇人从夫故也先言六宫者欲治其国先齐其家之意也明则使之有辨章则使之有成顺为女之正故曰妇顺教乃子之道故曰男教于家曰理于国曰治孝经曰居家理故治可移于官与此同意 马氏曰先六宫而后六官内外之序也易曰女正位乎内男正位乎外是也天子听男教后听女顺尊卑之序也盖六宫皆统乎天子故也道者徳之兼徳者道之分故曰天子理阳道后治隂徳治者职之緫职者治之别故曰天子听外治后听内职其政足以理国家其化足以和内外其道足以通隂阳非圣人则不能至也故曰盛徳也礼器曰大备盛徳也 山隂陆氏曰天子后立六宫三夫人九嫔二十七世妇八十一御妻此盖定额殷周一也若周官世妇女御不言数郑氏谓君子不苟于色有则充之无则阙贠虽不足其额百有二十犹定然则九卿三三公二十七大夫三九卿八十一元士三二十七大夫后世虽有溢贠其百二十犹信不以溢妨正也不言明章天下之妇顺吾知正家而已不曰内和而家理而曰天下内和而家理所为正家而天下定也孟子曰天下之本在国国之本在家 石林叶氏曰隂以柔静为徳其譬则地也地有成形故言治隂徳治者顺其理以行也阳以刚动为体其譬则天也天有成象故言理阳道理则无事乎治也唯其为地道故妇贵乎顺顺在内也家所以理唯其为天道故男有教教则有所勉在外者也国所以治虽然于家理而后言天下于男教则不及焉何也盖明妇顺者自内始其渐及于天下故天下内和而家理若男事则在外可见者也故章明天下之男教而后曰外和而国治内外和顺国家理治则其徳崇矣盱江李氏曰尧试舜观厥刑于二女厘降二女于妫汭嫔于虞以尧之女其渊源非不善尚曰舜能以义理下其心是无圣人为之耦则不克使其行妇道也彼凡人子而不渐以教摩以礼其可乎哉故内宰以隂礼教六宫又以隂礼教九嫔又以妇职之法教九御在王宫者不可不知礼也如使后夫人九嫔世妇女御皆受教皆知礼徳皆正言皆顺无冶容无废功无侈服无丧道则闺门之内何有不肃溥天之下何有不化关睢之不淫葛覃之躬俭樛木之无妬螽斯之多子孙卷耳之辅佐求贤兎罝之莫不好徳于斯见矣王道安得不成乎 又曰此经言三夫人九嫔二十七世妇八十一御妻至于天官序则世妇以下不言数谓君子不苟于色有妇徳者充之无则阙世妇女御视大夫士尚唯其人则三夫人九嫔官不必备可知矣曲礼纳女于天子曰备百姓言以广子姓耳深山大泽实生龙蛇母子传类亦不可忽晋愍懐太子宫中为市使人屠酤手揣斤两轻重不差盖其母屠家女也先王之制百二十人犹以无人而阙之至难至慎若此武帝平呉之后掖庭殆将万人复何义也 钱塘于氏曰古之盛时政治之要本乎一原内廷外廷脉络相贯二南之诗用于乡人邦国而家人之位正乃可以定天下故求贤审官知臣下之勤劳初何预于后妃而卷耳之诗乃以辅佐君子言之男女以正昏姻以时若无关于后妃而桃夭之诗乃推后妃所致言之当时一人无为以守至正徳宇雍睦而福履绥气象和平而子孙众职此之由也是则听天下之内治即所以配天下之外治妇顺之明章即所以扶男教之明章故谓之盛徳 是故男教不脩阳事不得适见于天日为之食妇顺不脩隂事不得适见于天月为之食是故日食则天子素服而脩六官之职荡天下之阳事月食则后素服而脩六宫之职荡天下之隂事故天子之与后犹日之与月隂之与阳相湏而后成者也天子脩男教父道也后脩女顺母道也故曰天子之与后犹父之与母也故为天王服斩衰服父之义也为后服资衰服母之义也郑氏曰适之言责也食者见道有亏伤也荡荡涤去秽恶也父母者施教令于妇子者也故其服同资当为齐声之误也 孔氏曰此以下说男女之教若其不得日月为之适食又明天子与后是人父母之义左传昭二十一年十二月辛亥朔日有食之庚午之日始有谪谪谓日将食之气气见于上所以责人君也 蓝田吕氏曰男教阳事上应乎日妇顺隂事上应乎月有不得则谪见于天为之薄食日食则天子为之变月食则后为之变素服自责各正厥事以荅天变眀后与天子日月隂阳相湏而后成之义也以人伦推之天子脩男教天下之父也后脩女顺天下之母也其徳之盛必能以天下为一家为天下父母然后天下以父服服天子以母服服后也 严陵方氏曰事失于下而适见于上常适当焉故通用适字食则日月为乖气所薄若为物所侵食也素服则以丧礼自贬也夫日月者天子与后之象也隂阳者天子与后之道也日与月则昼夜相湏而成时者也隂与阳则寒暑相湏而成嵗者也天子与后则内外相湏而成化者也服天子以父之义服后以母之义者言以其义而服之非服之正故也檀弓谓之方丧者以此 马氏曰天子之与后人之所为也日之与月隂之与阳天之所为也天人之道莫不相湏而后成也礼器曰大明生于东月生于西隂阳之分夫妇之位此相湏之道也诗曰恺悌君子民之父母使民如父之尊母之亲而卒服之以齐斩之服不亦宜乎 山隂陆氏曰周官九嫔世妇以属天官以此资读如字谓之资衰者资于事父以事母也 石林叶氏曰圣人非求知天亦非不求知天日月之食理所常有也故反之隂阳之事者躬自厚之道也天子以男教勉天下之为子者其道犹父也故其卒则天下为之斩衰后以女顺化天下之为妇者其道犹母也故其亡则天下为之服齐衰父母为之服者报其恩也王与后为之服者报其义也
建安真氏曰家人之卦曰女正位乎内男正位乎外男女正天地之大义也易言其理而礼述其法盖相表里云 新安朱氏曰按厯法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左旋于地一昼一夜则其行一周而又过一度日月皆右行于天一昼一夜则日行一度月行十三度十九分度之七故日一嵗而一周天月二十九日有竒而一周天又逐及于日而与之防一嵗凡十二防方防则月光都尽而为晦已防则月光复苏而为朔朔后晦前各十五日日月相对则月光正满而为望晦朔而日月之合东西同度南北同道则月揜日而日为之食望而日月之对同度同道则月亢日而月为之食是皆有常度矣然王者脩徳行政用贤去奸能使阳盛足以胜隂隂衰不能侵阳则日月之行虽或当食而月常避日故其迟速高下必有参差而不正相合不正相对者所以当食而不食也若国无政不用善使臣子背君父妾妇乗其夫小人陵君子则隂盛阳防当食必食虽曰行有常度而寔为非常之变矣
礼记集説卷一百五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说卷一百五十六 宋 卫湜 撰 乡饮酒义第四十五 孔氏曰案郑目録云名曰乡饮酒义者以其记乡大夫饮賔于序之礼尊贤养老之义此于别録属吉事仪礼有其事此记释其义也但此篇有四事一则三年賔兴贤能二则郷大夫饮国中贤者三则州长习射饮酒四则党正蜡祭饮酒緫而言之皆谓之乡饮酒知此篇有此四事者以郑注下郷人为郷大夫士为州长党正又云饮国中贤者亦用此礼故也郷则三年一饮州则一年再饮党则一年一饮也所以然者天子六郷诸侯三郷卿二郷大夫一郷各有郷大夫而郷有郷学取致仕在郷之大夫为父师致仕之士为少师在学中名为乡先生使之敎郷中之人每年入学三年业成必升于君若天子之郷则升于天子诸侯之郷则升于诸侯凡升之必用正月将升之时先为郷饮酒之礼郷大夫与郷先生谋择学士之最贤者为賔次则为介又次者为众賔此郷大夫为主人与之饮酒而后升之故周礼郷大夫职云三年则大比攷其徳行道艺而兴贤者能者郷老及郷大夫帅其吏与其众寡以礼礼賔之若州一年再饮者是春秋习射因而饮之此则州长为主人若党一年一饮者是岁十二月国于大蜡祭而党中于学饮酒子贡观蜡是也此则党正为主人此郷饮酒义说仪礼乡饮酒也郑注仪礼郷饮酒目録云诸侯之郷大夫三年将献贤者于君以礼賔兴之饮酒是也郑必知诸侯之郷大夫者以郷饮酒礼云磬阶闲缩霤注云大夫特县方賔郷人之贤者从士礼也若天子之大夫特悬则钟磬皆有今惟云磬故知诸侯之郷大夫也若诸侯之州长则士也故仪礼郷射是诸侯州长故经称鹿中记云士则鹿中也 长乐刘氏曰昔者周公辅佐文武思兼三王以施四事先尽其性于上以为礼乐政刑之大本也四者有本莫不源源而流于其民于是采其贤能豪杰可以表民者列为百辟侯于六服俾行其礼乐政刑以制其民之过不及者咸用中于五品焉是以君臣尽其义父子尽其仁兄弟尽其道夫妇尽其徳朋友尽其忠信溥天之民莫不尽其性以致中和也恺悌之风浃于四方而万物由之得以尽其性矣此灵台之诗所以乐其有灵徳及于鸟兽昆虫而行苇之诗以嘉其忠厚仁及草木也然而究赜其本莫不首善于六郷以笃其风化之所自也故周官大司徒之职曰以郷三物敎万民而賔兴之一曰六徳知仁圣义中和二曰六行孝友睦婣任卹三曰六艺礼乐射御书数以郷八刑纠万民所以束之入乎三物也以五礼防民之伪而敎之中以六乐防民之情而敎之和凡万民之不服敎而狱讼者听而断之其附于刑者归于士然则六服五等诸侯之封为国者千有七百九十三自三郷三遂而降莫不放此授敎于大司徒而摹范其民俾建其中焉然此溥天之民一有弗尽其性以充中和而任乎情伪过与不及者无所以自容也故其敎官五家为比则长之以下士五比为闾则胥之以中士四闾为族则师之以上士五族为党则正之以下大夫五党为州则长之以中大夫五州为郷则以卿为之大夫以纲其郷之敎典而纪之以州党族闾比之官莫非三物之为职也大司徒则掌王之敎典而天下郷遂都鄙主其民者必授敎法如六乡之纲纪焉故族则有里校党则有序州则有庠郷则有学司徒则有大学所以萃其英才而敎之三物也而郷饮酒之礼岁则一行于党再行于州三年一行于郷所以行其三物充乎五品以砺其徳行也以观其贤能也以采其髦俊也又设司谏之官以纠其徳行司救之官以禁其奇衺调人之官以平其讐难媒氏之官以合其昏姻则风移俗易以不尽性于中和为愧为耻为邦闾之指笑也此郷饮酒之礼所以为王道之范围为风俗之砥砺也故孔子曰吾观于乡而知王道之易易者其谓此乎 蓝田吕氏曰乡饮酒者乡人以时防聚饮酒之礼也因饮酒而射焉则谓之郷射郑氏谓三年大比兴贤者能者郷老及郷大夫帅其吏与其众以礼賔之则是礼也三年乃一行诸侯之郷大夫贡士于其君盖亦如此党正每岁国索鬼神而祭祀则以礼属民而饮酒于序以正齿位然正礼无正齿位之事而此篇有六十者坐五十者立侍乃所以正齿位也但此礼畧而不载则党正因蜡饮酒亦此礼也先儒谓郷饮酒凡有四事唯饮国中贤者于经无文但此篇云郷人士君子郷人则郷大夫士则州长党正君子谓卿大夫士则饮国中贤者义或然也然郷人凡有防聚当行此礼恐不必四而已论语郷人饮酒杖者出斯出矣亦偕郷人而言之也此篇凡五章初言尊让絜敬所以免人祸也次言学术道者将以得身次言先礼后财则民敬让次言尊长敬老而孝弟之行立次言五行者足以正身安国次言古之制礼法象天地皆所以推明圣人制作之意也 长乐陈氏曰酒者人之所以养阳也而人情无节则乱故先王有礼以制之焉书曰有正有事无彛酒则非时而饮者皆禁也又曰羣饮汝勿佚尽执拘以归于周则不特非时而羣饮者又戒也盖酒之为物易荒者也而其于人始乎治常卒乎乱始乎安常卒乎危故不能节之则其所以养之者适所以害之故古人之在上者乐至于无厌犹足以速其亡而况于民乎是故节之以其时节之以其礼而郷饮之所由作矣 严陵方氏曰孟子曰郷党莫如齿故古者于郷必饮酒以序齿言且饮酒者人之所乐序齿者人之所难因其所乐而寓之以所难故孔子曰吾观于乡而知王道之易易也 清江刘氏曰或问郷饮酒之礼刘子曰所尚三徳也年也爵也俎豆之事则人知之矣敢问三者兼乎曰然如何曰谋賔介于先生尚徳也旅酬以齿老者异秩尚年也大夫为僎坐于賔东尚爵也三者天下之达尊也夫如是故观于郷者其一曰彼壮也而先老何也曰惟其徳也然后民退而崇徳其二曰彼羸也而先富何也曰惟其长也然后民退而事长其三曰彼后入也而异席何也曰唯其贵也然后民退而贵贵故先王不赏而民劝不令而民从一事而三羙备焉其惟乡饮酒乎 董氏曰古者圣王之制礼乐也旣治其大者不忽其小者天子之都庙朝之上旣已焕乎其有文章矣而诸侯之国卿大夫之家州闾乡党之闲冠昏防祭飨燕饮射莫不有礼莫不有乐文理备具所以与天下之民共由之使人日从事乎其间故其教化之成也弟忠信仁义之美达乎州闾而行乎道路后世之制礼乐也事其大者不事其小者致详于天子之所独行而灭裂于众人之所常用朝廷之声名文物则粲然莫不有制郷党敎化之具则往往缺然不讲故虽有礼乐而卒不足以美敎化移风俗何者天子之所独行不接于下民之耳目也夫民目常见之耳常听之身常从事乎其间然后靡然不觉大化之陶已也目不常见之耳不常听之身不常从事乎其闲欲使之化不可得也孔子曰吾观于郷知王道之易易也郷饮酒之礼在先王礼乐之中最其小小者也而孔子于以知王道之易易然则礼乐之为用惟其小而近于民者最为王敎之本也 郷饮酒之义主人拜迎賔于庠门之外入三揖而后至阶三让而后升所以致尊让也盥洗扬觯所以致絜也拜至拜洗拜受拜送拜旣所以致敬也尊让絜敬也者君子之所以相接也君子尊让则不争絜敬则不慢不慢不争则逺于鬬辩矣不鬬辩则无乱之祸矣斯君子所以免于人祸也故圣人制之以道
郑氏曰庠郷学也州党曰序扬觯扬举也今礼皆作腾拜至谓始升时拜賔至道谓此礼 孔氏曰此一节明郷饮酒礼拜迎至拜洗相尊敬之事故圣人制之以道也此郷大夫迎賔故于庠门外主人将献賔时以水盥手洗爵及旣献之后举觯酬賔之时亦盥洗也必盥洗者所以致其絜敬之意也賔与主人升堂之后主人于阼阶上北面再拜是拜賔之至也拜至讫洗爵而升賔于西阶上北面再拜拜主人洗也拜受者賔于西阶上拜受爵也拜送者主人于阼阶上拜送爵也拜旣者旣尽也賔饮酒旣尽而拜也賔主相拜致其恭敬之心也案州长职云春秋射于州序党正云属民饮酒于序是州党曰序也学记云党有庠者谓郷人在州党但于郷之庠学不别立也 蓝田吕氏曰郷饮之礼以谨逊之道尊賔始见于拜迎庠门之外三揖三让而后升以絜清之道接賔则见于盥洗扬觯之际盥手洗爵始献賔之节也旣献之后举觯酬賔亦盥洗而扬觯不敢慢也极其所以賔主之敬则见于拜洗拜受拜送拜旣之节也賔拜主人洗主人受拜賔洗是也拜受拜送者賔受献主人受酢賔受酬献酢酬者拜送受者拜受也拜旣者賔主献酬卒爵皆拜也君子之相接尊让絜敬如此其至虽有争慢之心无从生矣尊让絜敬之礼行则尊让絜敬之俗成礼行而至于成俗则天下之人皆将逺于鬬辩而免于人祸则先王制礼也有道非苟为繁文饰貌升降之末者也 长乐陈氏曰因賔贤而为饮则不失于养人而所饮者备礼则人不至于乱然所谓礼者岂一端而已哉礼见于交际行之于学所以尊重事也进而礼之以致其尊退而礼之以致其让而三揖至于阶三辞以升堂则进退之节也盥洗则在人者絜也扬觯则在器者絜也夫是之谓致絜也拜至而后拜送此主也拜洗而后拜受此賔也至于受而饮饮而尽则为拜旣而其礼盖亦賔而已盖拜者屈之而使卑之在我者卑则于人为尊而无侮矣夫是之谓致敬也夫有所尊有所让则相从以义而不敢争有所絜有所敬则相推以诚而不敢慢粲然而文以之接懽然而恩以之爱不期于鬬而已无不期于辩而已无乱小人由之而不能知君子知之而不能名此圣人制之以道者也杨子曰行礼于此而民得于彼矣其制岂非以道乎 严陵方氏曰学所以明人伦而人伦之序成于相齿故郷饮酒之礼必行之于学行之于学而此止言庠门者以养贤养老为主故也王制言耆老皆朝于庠非谓是乎礼莫重于拜拜则敬之至矣故曰所以致敬表记曰无辞不相接也欲民之无相亵也尊让絜敬则不亵矣故曰君子之所以相接也鬭者力相攻之谓辩者言相敌之谓不鬭则无之祸不辩则无乱之祸且人者人斯之乱人者人斯乱之唯君子无乱之行所以免于人祸也 马氏曰主人者或以郷大夫或以州长或以党正随其行礼之时也入三揖而后至阶者主所以致尊于賔也三让而后升賔所以致让于主也觯爵容三升者也传曰粲然有文以相接尊让絜敬者文也故君子用之以相接也圣人制之以道者制之于乱之前也圣人用道而制礼者也贤人知道而由礼者也众人无知而制于礼者也 石林叶氏曰道者义之所自出言郷饮酒之礼则所贵者义也言郷饮酒之义则所出者道也 乡人士君子尊于房户之闲賔主共之也尊有酒贵其质也羞出自东房主人共之也洗当东荣主人之所以自絜而以事賔也 郑氏曰郷人郷大夫也士州长党正也君子谓卿大夫也卿大夫士饮国中贤者亦用此礼也共尊者人臣卑不敢专大惠羞燕私可以自专也絜犹清也孔氏曰此一节明设尊及酒又羞出自东房及东荣设洗主人事賔之义以乡大夫等唯有东房故设酒尊于东房之西室户之东在賔主闲示賔主共有此酒也酒虽主人所设賔亦以酢主人故云賔主共之北面设尊酒在左谓在酒尊之西地道尊右贵其质素故也羞出自东房主人共之者谓供于賔也荣屋翼也设洗于庭当屋之东翼示主人自絜以事賔从冠义以来记者皆举仪礼经文于上陈其义于下以释之 蓝田吕氏曰酒主人之物而曰賔主共之者賔主皆酌此尊且明君子之财当与人共不自有也酒水也饮之始也饮始于水极味于酒凡酒之设皆尚酒质之为贵不忘本也羞出自东房主人致味以养賔故曰主人共之而不以与賔共也洗当东荣主人自絜以事賔賔虽亦就此洗不曰賔主共之者明所以敬人者各自尽也 长乐陈氏曰夫礼见于物则其致饮有尊其致食有羞其致絜有器賔主共之者言其饮也羞出自东房者言其食也洗当东荣者言其器也尽于郷人言士君子所以别遂人之为氓以夫郷主敎遂主耕故也房在东则户在西也东者主人位而主所献者为主共西者賔之位而賔所酬者为賔共唯夫賔与主和献酬而皆有共也此尊所以闲于房户之中以见意欤且有尊则有酒矣而酒以者为北方之天道而用之所以贵其质乂将以教民不忘本也 严陵方氏曰乡人士君子则举四例之礼皆同固兼言之也酒者以黒黍和于水而为之其为色则幽其为味则淡贵其质也东房者主人所在故曰主人共之洗者承盥洗之器东荣亦主人所在故曰主人所以自絜
马氏曰东主位也郷人士君子者言其行礼之人也尊于房户之闲至自絜以事賔言其行礼之事山阴陆氏曰乡人士君子乡人之中有士君子之行者也周官所谓贤能是欤 贾氏曰荣即今之抟风防云屋翼荣者与屋为荣饰翼者与屋为翅翼也 賔主象天地也介僎象隂阳也三賔象三光也让之三也象月之三日而成魄也四面之坐象四时也天地严凝之气始于西南而盛于西北此天地之尊严气也此天地之义气也天地温厚之气始于东北而盛于东南此天地之盛徳气也此天地之仁气也主人者尊賔故坐賔于西北而坐介于西南以辅賔賔者接人以义者也故坐于西北主人者接人以仁以徳厚者也故坐于东南而坐僎于东北以辅主人也仁义接賔主有事俎豆有数曰圣圣立而将之以敬曰礼礼以体长防曰徳徳也者得于身也故曰古之学术道者将以得身也是故圣人务焉 郑氏曰阴阳助天地养成万物之气也三賔象天三光者系于天也古文礼僎皆作遵凝犹成也賔者接人以义言賔来以成主人之徳圣通也所以通賔主之意也将犹奉也术犹艺也得身者谓成已令名免于刑罚也言学术道则此说賔贤能之礼 孔氏曰此一节明賔主介僎坐位之义故賔在西北天地严凝之气着主在东南天地温厚之气着介在西南象阴之微气僎在东北象阳之微气三賔谓众賔也四面之坐即是賔主介僎之所象也主象夏始賔象冬始僎象春始介象秋始 蓝田吕氏曰三賔者众賔之长者也其所以辅賔犹三光之辅于天也三光盖星之大者有三也其名不可得而考也先儒谓三大辰心为大辰代为大辰北辰亦为大辰亦莫知其所稽也月晦三日而后明生于魄故曰成魄让之三者取象成魄于三日也东北至于东南生气也生气温厚而主人故自孟春至于孟夏生气之所行万物之所发生天之盛徳气也主坐于东南僎坐于东北仁之序也西南至于西北杀气也杀气严凝而主义故自孟秋至于孟冬杀气之所行万物之所以収敛天之尊严气也賔坐于西北介坐于西南义之序也饮酒之义所以致主之养而尊賔故賔主以仁义接賔主有事俎豆有数天下之理义存焉天下之理义无所不通圣之谓也无所不通无所不敬礼之所由制也礼之行也不在乎他在长防之分而已性之德也礼得于身之谓德由学然后得于身得于身则与先得人心之所同然者同之故诚之而至诚乃天之道是亦圣人也 严陵方氏曰天地者阴阳之体阴阳者天地之用故賔主象天地介僎象阴阳也三賔又众賔之所观法而瞻仰者故象三光日月星也后言介僎象日月则此言阴阳盖主日月耳旣象日月又象三光者盖介僎两而三賔三固以象三两之数介僎之辅賔主犹日月之运阴阳以成天地之光也故取象于日月阴阳之义三让而后成礼犹月三日而后成魄也夫魄阴也而礼由阴作故以况之且阳道饶而主进阴道乏而主退则让亦阴事也四面之坐则賔主介僎各坐于一方之面也夫有天地以为之体必资阴阳以为之用有阴阳以为之用然后三光之象垂三光之象垂然后有盈亏之理月有盈亏之理然后四时之序成故取象之序如此二气运于五行而五行以水为本水以阴而凝凝则为严以阳而温温则为厚则严凝者阴之气也阴生于午而终于子故严凝之气始于西南而盛于西北温厚者阳之气也阳生于子而终于午故温厚之气始于东北而盛于东南秋敛冬藏义也故严凝为义春作夏长仁也故温厚为仁介僎者所以辅賔主而接人者也接人则为賔主之先故坐于阴阳所始之地賔主则坐于阴阳之盛地焉坐賔党于阴之地以賔者接人以义故也坐主党于阳之地以主人者接人以仁故也主人必三揖仁之至也賔必三让义之尽也旣曰接人以仁又曰以德厚者盖谓盛德温厚也以接人以仁为盛德温厚则接人以义为严凝尊严可知矣賔主之际其精至于仁义相接其粗至于俎豆有数非夫知礼之情者莫之能兴故曰圣也圣之事旣立然非将之以敬则亦怠而废礼矣故圣立而将之以敬曰礼礼者天地之序长防有序然后各得其体故曰礼以体长防曰德各得其体岂他求哉故曰德也者得于身也然礼之所体固不止乎长防而此止以是为言者以郷饮酒之礼主于序齿故也道在于我故学术道者将以得身以郷饮酒制之以道故必以道言之也 山阴陆氏曰成魄为望后三日且月以生明为进生魄为退退让之事也主人坐东南象夏犹火室在巽也賔在西北象冬犹水室在干也他仿此俎豆有数曰圣尔雅所谓献圣也此欤言以体长防为郷饮酒礼言之杨子曰人而无礼焉以为德徳也者得也得之身而足徳得于身还以得身圣人务德大人务业马氏曰主人者尊賔而賔接以义故賔位西北天地之生盛于东南天地之成盛于西北主以生而接賔賔以成而报主可谓仁之至义之尽也賔主有事事皆有意俎豆有数数皆有义推意于事推义于数非圣人不能故曰圣圣有所立而行之者又将以敬则谓之礼长防出乎性用礼以体别之则谓之德盖因事以见圣即圣以行礼因礼以成德此始终之序学术道者所以穷理得身者所以尽性礼足以穷理尽性故圣人务焉 石林叶氏曰主人致敬于賔其尊之象天主人以物养賔其亲之象地介则居乎两间以象阳之助天者也僎以卑巽接人而辅主则象阴之助地者也賔以义成人故坐于阴之盛地而介则坐于西南以始成乎賔道也主人以仁为德故坐于阳之盛地而僎则坐于东北以始成乎主道也盖天地之大德曰生人之大德曰仁主人以仁接賔而在东南则生气之盛位故亦曰天地盛德气也賔者主人所尊其位则主人择而居也故先言坐賔于西北而后言接人以义也若夫介僎所以辅賔主而必居阴阳始生之地者何也盖辅之者所以成之也介先賔以通其意于主僎先主人以通其意于賔道也阴阳以辅天地而天地以成功介僎以辅賔主而賔主以成礼其居始生之地不亦冝乎主以仁接人賔以义接人皆有事者也长者俎豆多防者俎豆少皆有数者也賔主有事俎豆有数乡饮酒之义也义则礼之情而已知礼之情者能作故曰圣有其情则必有其文文在外者也不敬以直内则所谓乡饮酒者亦文而已故将之以敬曰礼必曰圣人务焉何也盖莫不有事而当务之为急所贵乎圣人者以其知务也三代之王敎其民以弟者常先于乡饮则亦急于当务而已又曰四面之坐象四时者以东南西北为位则设席当射角占两面盖各本其气自始至于盛也古为位未有射角者故近岁行此礼多不能晓蔽于主居东方之言往往以东西相向若然是两面而已且言賔必南乡又曰介必东乡介賔主也賔主皆在西而賔言南乡可见其位连于北介东乡其位连于西矣古书多互见言賔如此则主之东南亦可以类推大抵读书不可执一须前后参见其义未尝不显但学者卤莽耳庐陵胡氏曰四面之坐必取四时之始者春秋谨始之义制敌度宜曰义賔与主敌不失其宜是接以义周官行人掌客司仪掌讶凡四职皆賔客之事而列于秋取天地之义气也君子以友辅仁僎者主人之友睿曰圣克念曰圣生知曰圣大而化之曰圣事无不通曰圣仁且知曰圣仁义又近圣焉圣之取名多矣此言仁义接而继之曰圣则圣者指仁义言也大司徒之职以仁义圣为六德故此谓之徳也徳也者得于身谓仁义礼躬行自得而非伪为也古之学术道者谓賔贤之人学道艺也 祭荐祭酒敬礼也哜肺尝礼也啐酒成礼也于席末言是席之正非专为饮食也为行礼也此所以贵礼而贱财也卒觯致实于西阶上言是席之上非专为饮食也此先礼而后财之义也先礼而后财则民作敬让而不争矣 郑氏曰非专为饮食言主于相敬以礼也致实谓尽酒也酒为觞实祭荐祭酒哜肺于席中唯啐酒于席末也 孔氏曰此一节明饮酒之礼祭荐祭酒相尊敬之心贵礼贱财之义祭荐者主人献賔賔即席祭所荐脯醢也祭酒者旣祭荐又祭酒也此是賔敬重主人之礼也哜肺者祭酒后兴取俎上之肺哜齿之所以尝主人之礼也啐酒者啐谓饮主人酒而入口成主人之礼也席末谓席西头也案郷饮酒礼祭荐祭酒哜肺皆在席之中唯啐酒在席末又郷饮酒礼云祭脯醢奠爵右取肺却左手右絶末以祭尚左手哜之兴加于俎坐涗手遂祭酒哜肺在前祭酒在后此先云祭酒者哜是尝哜之名祭酒是未饮之称故祭酒与祭荐相连表其敬礼之事以言此席之设本不为饮食盖主人敬重于賔故设席耳祭荐祭酒哜肺敬主人之物故在席中啐酒则入于已故在席末于席上祭荐祭酒是贵礼席末啐酒是贱财也致实谓致尽其所实之酒于西阶上不就席卒觯者言此席之上非专为饮也啐才始入口故犹在席末卒觯则尽爵故逺在西阶上前文方论设席之礼故言是席之正此覆说前席故变文言上上亦正也先礼则贵后财则贱亦互相通也
蓝田吕氏曰孔子曰吾食于少施氏而饱少施氏食我以礼吾祭作而辞曰疏食不足祭也吾飱作而辞曰疏食也不敢以劳吾子然则君子之于饮食饱于敬而不饱于味也主人献賔賔受爵荐脯醢賔升席设折俎賔祭脯醢奠爵取肺哜之坐祭酒兴席末啐酒主人之礼賔不敢不答故祭荐祭酒敬主人之行此礼也賔敬主人在礼而不在食哜以尝之啐以成之也啐于席之末不于席之正者明是席之正在于行礼不可以饮食渎也此贵敬而贱食也賔卒爵于西阶之上不于席之上者明是席之上可以成饮食之礼不可卒饮食之事是先敬而后食也敬礼也食财也人之所以争者无礼而志于财也如知乎贵礼而贱财先礼而后财之义则敬让行之矣一饮食之闲可以化民成俗则升降之文不为末节也 严陵方氏曰祭荐祭酒必祭其先而后饮食之也肺者据周人之所贵也祭荐祭酒则神之也故曰敬礼哜肺则味之矣故曰尝礼啐酒则饮之矣故曰成礼啐酒则献賔之觞也卒觯则酬賔之时也主献賔賔酢主主酬賔三事旣备则饮酒之礼毕矣故曰卒觯西阶则賔所有事之阶也席之正则有别于席之末席之上则有别于席之下西阶上即席之下也先礼则敬让后财不争者饮食之所用故以财言之石林叶氏曰啐酒于席末旣为贱财则祭脯醢以敬礼哜肺以尝礼皆居席之正是为贵礼也賔辞于西阶上旣为后财则羞出东房洗出东荣虽非席之上犹为先礼也盖郷饮酒之礼非专为饮食而已其啐爵也其卒觯也皆避其席亦所以防酒祸也贵礼而先之则民敬顺贱财而后之则无酒祸而民不争圣人所务盖如此也 乡饮酒之礼六十者坐五十者立侍以听政役所以明尊长也六十者三豆七十者四豆八十者五豆九十者六豆所以明养老也民知尊长养老而后乃能入孝弟民入孝弟出尊长养老而后成敎成敎而后国可安也君子之所谓孝者非家至而日见之也合诸郷射敎之郷饮酒之礼而弟之行立矣 郑氏曰此说郷饮酒谓党正国索鬼神而祭祀则以礼属民而饮酒于序以正齿位之礼也其郷射则州长春秋以礼防民而射于州序之礼也谓之郷者州党郷之属也或则乡之所居州党郷大夫亲为主人焉如今郡国下令长于郷射饮酒从太守相临之礼也 孔氏曰此明党正饮酒正齿位之事案郷饮酒礼賔贤能则用处士为賔其次为介其次为众賔皆以年少者为之此正齿位之礼其賔介等皆用年老者为之其余为众賔賔内年六十以上于堂上賔席之西南面坐若不尽则于介席之北东面北上坐其五十者则立于西阶下东面北上示有倍侍之义非即在六十者旁同南面立所以立于阶下示其听受六十以上政事役使以明尊敬长老也六十者三豆九十者六豆者以其十年加一豆非正礼故不得为笾豆偶也其五十者二豆而已故郷饮酒礼众賔立于堂下者皆二豆其賔介之豆无正文当依众賔之年而加之也豆是供养之物故云明养老立侍是倍侍之仪故云明尊长也入孝弟谓入门而能行孝弟出尊长养老者谓出门而能尊长养老也郷射谓春秋二时州长聚合其民为射礼郷饮酒之礼谓十月党正饮酒孝弟之行以此而成立也仪礼无正齿位之礼今此云六十者坐五十者立侍故郑知是党正正齿位之礼此谓初饮酒时正齿位及其末皆以醉为度杂记曰一国之人皆若狂是也郑云州党郷之属者言旣是州长党正射饮而并谓之郷者以州党属郷也云或则郷之所居州党者此郑别解州党而谓之郷也郷之所居州党行饮酒射之礼郷大夫则代此州长党正为主人故得称郷射郷饮酒也若郷之州党郷所不居则郷大夫不得为主人亦不得称郷射郷饮酒但谓之州射党正饮酒可也云如今郡国下令长于郷射饮酒者谓郡治之下及侯国之下满万户以上之令不满万户之长于已县或射或饮酒则从郡之太守及主国之相来自行礼相监临之仪不用令长礼也令长射而饮酒似州长党正也太守与相来监临似郷大夫监临故引以相证也 蓝田吕氏曰古之贵老也其政则导其妻子使养其老家植之桑畜之鸡豚狗彘则老者衣帛食肉矣其敎则食三老五更于大学天子袒而割牲执酱而馈执爵而酳冕而揔干四代之养皆于庠序更用飨燕食之礼皆所以使民不遗老穷知贵老之义故饮酒之礼老者加豆有至于六也尊长近乎事兄弟也养老近乎养亲孝也入则顺乎父兄出则顺乎长老则民德归厚矣强不犯弱众不暴寡人伦旣正敎行俗羙薰沐涵濡迁善而不自知故曰非家至而日见之也春秋合诸州长而射冬行党正之正齿位郷党习见仪容之盛渐乎礼义之俗孝弟之行不肃而成行礼之效也 长乐陈氏曰六十者坐而役使人者也五十者立则若役于人者也而长者于是乎尊矣民之尊长有从兄之仪而后能为人弟也六十则三豆七十则四豆八十则五豆九十则六豆年愈多者豆愈加而老者于是乎养矣民知养老则有事亲之仁而后乃能入孝也笾桃梅之属地产也豆麋鹿之属天产也地产所以养其阳则天产所以养其阴而老者阴也养阴必以阳故言豆而不及笾夫人入能孝而出以之养老入能弟而出以之尊长而敎不成国不安者未之有也然所谓敎者亦何尝家使之至而日使之见哉合之郷射因之郷饮而为之敎则不期于化而自化矣盖射所以观德也饮所以尚齿也王制曰耆老皆朝于庠元日习射尚功习郷尚齿言庠而继之以射是郷之有习射尚齿矣而郑氏以为党主饮州主射而郷大夫亲为主者不已误邪盖莫非饮也有饮于郷而正齿位有饮于党而正齿位者莫非射也有射于郷以观德有射于党以观德者以夫党不若州之众故虽有饮而无射州不若郷之大故虽有射而无饮而有齿者亦未必有其德也此党正言国索鬼神而祭祀则以礼属民而饮酒于序以正齿位而州长言春秋以礼防民射于序是也贾公彦以为射之有饮酒误矣夫惟党积而为州州积而为郷故郷则有射有饮而两全焉而记之所言者皆郷而已乃其意也 严陵方氏曰六十者坐则七十以上亦坐可知五十者立则四十以下亦立可知听政者听上之人有所正也听役者听上之人有所使也必五十以下则立六十以上则坐者盖五十曰艾艾则服官政之时固宜立侍以听政役六十曰耆老则指使之时固宜坐以加政役于人也尊卑在仪养老在物故坐立之不同所以明尊长豆数之不一所以明养老也唯六十非肉不饱故六十以上始有豆数也前言俎豆有数而此不及俎者以俎大而豆小由其礼之小故止举器之小者以明之也民知尊长则能入弟矣知养老则能入孝矣民入而孝弟于其家出而尊长养老于其国则其敎岂有亏乎故曰而后成敎敎旣成矣而国岂有危疑之祸乎故曰而后国可安也之礼也特行之于一学而已固非家至也然敎之所及乃与家至不异特行之于一时而已固非日见也然敎之所形乃与日见不殊亦由制之以道而已射义曰卿大夫士之射也必先行郷饮酒之礼故言合诸郷射也庐陵胡氏曰合诸郷射敎之郷饮酒谓聚其民于郷射以敎之郑谓此章说郷饮酒是党正正齿位非郷大夫饮酒也其义盖以仪礼乡饮酒无正齿位之礼而此云六十者坐五十者立是党正齿位也案郷党篇云郷人饮酒杖者出斯出矣杖者亦谓五十六十者而此经下亦云少长以齿则郷饮岂无正齿位之礼乎窃谓此说郷饮酒是郷大夫非党正也然则郷射亦不得谓之用长射矣若实州党则谓之州射党正饮酒可也何得谓之郷乎 孔子曰吾观于郷而知王道之易易也主人亲速賔及介而众賔自从之至于门外主人拜賔及介而众賔自入贵贱之义别矣三揖至于阶三让以賔升拜至献酬辞让之节繁及介省矣至于众賔升受坐祭立饮不酢而降隆杀之义辨矣 郑氏曰郷郷饮酒也易易谓敎化之本尊贤尚齿而已速賔速谓即家召之别犹明也繁犹盛也小减曰省辨犹别也尊者礼隆卑者礼杀尊卑别也 孔氏曰此引孔子观郷之言以结成郷饮之义并明主人待賔贵贱之别及于賔介礼之隆杀也孔子言观郷饮酒之礼有尊贤尚齿之法则知王者敎化之道其事甚易重言易易取其语顺也主人亲速賔并介而众賔不须往速自从賔介而来賔介至门主人拜之众賔不须拜自入门是賔介贵于众賔贵贱之义别也主人于賔三揖三让拜其来至又酌酒献賔賔酢主人主人又酌而自饮以酬賔是辞让之节其数繁多也案郷饮酒介酢主人则止主人不酬介是及介省矣众賔不酢而降者案郷饮酒主人献众賔于西阶上受爵坐祭立饮不酢主人而降西阶东面是也 蓝田吕氏曰礼之所尊尊其义也其文则摈相习之其义则君子知之修其文达其义然后可以化民成俗也贵贱明隆杀辨和乐而不流弟长而无遗安燕而不乱此五者皆见于饮酒之礼而可以化民成俗矣故曰吾观于郷知王道之易易也易谓易行易易者甚言其易也礼主乎别节文虽繁而不可乱也因亲防长幼贵贱之等差以为屈伸隆杀之节文明辨密察然后尽乎制礼之意矣尊无二上非独为君臣言之国之所尊君也虽诸父不能抗之家之所尊父也虽母不得抗之羣居五人长者必异席则羣居亦有尊也丧祭燕饮皆有賔有众賔则賔亦有尊也故饮酒之礼賔介与众賔送迎之节有等此所以别贵贱也賔介与众賔异矣三揖三让拜至献酬辞让之节则賔与介又有等矣故介之升也不三揖三让不拜洗主人不之阼阶拜送不哜肺不啐酒不告防不自酌酢授主人爵主人不举酬省于賔可知矣及众賔则升受坐祭立饮不酢其拜受者众賔之长三人余则不拜省于介可知矣于一等之中寖有省焉此所以辨隆杀也
严陵方氏曰孟子曰尧舜之道孝弟而已亲速者躬至其家而召之也不言众賔则此止言賔者三賔也三賔贵于众賔而介则辅三賔者也故主人或亲速之或不亲而使之自从或拜之或不拜而使之自入故曰贵贱之义别矣主酌賔为献賔答主为酢主又荅賔为酬是礼也三賔则备之至于介则省酬焉至于众賔则又省酢矣升受坐祭立饮者其升而受爵之时惟祭酒得坐及饮酒则立盖饮酒所以养已以其卑不敢生而当其养故也前言贵贱之义此言隆杀之义贵贱指其人隆杀指其礼因其人之贵则礼为之隆因其人之贱则礼为之杀故其序先贵贱而后隆杀也 庐陵胡氏曰观乡饮酒有尊贤尚齿之法知王者敎化之道平易近民也易犹檀弓云易则易
礼记集説卷一百五十六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礼记集说>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说卷一百五十七 宋 卫湜 撰 工入升歌三终主人献之笙入三终主人献之闲歌三终合乐三终工告乐备遂出一人扬觯乃立司正焉知其能和乐而不流也 郑氏曰工谓乐正也乐正旣告备而降言遂出者自此至去不复升也流犹失礼也立司正以正礼则礼不失可知一人或为二人 孔氏曰此一节论郷饮酒设乐乐賔罢则以礼正之之事工入升歌三终谓升堂歌鹿鸣四牡皇皇者华每一篇而一终也主人献之献工也笙入三终者谓吹笙人入于堂下奏南陔白华华黍每一篇一终也主人献之谓献笙人也闲歌三终者闲代也谓笙歌已竟而堂上与堂下更代而作也堂上人先歌鱼丽则堂下笙由庚此为一终堂上歌南有嘉鱼则堂下笙崇丘此为二终堂上歌南山有台则堂下笙由仪此为三终此皆郷饮酒之文鱼丽言太平年丰物多此采其物多酒防所以优賔南有嘉鱼言太平君子有酒乐与贤者共之此采其能以礼下贤者与之燕乐南山有台言太平之治以贤者为本此采其爱友贤者为邦家之基由庚崇丘由仪今亡其义未闻也合乐三终者谓堂上下歌瑟及笙并作也若工歌闗雎则笙吹鹊巢合之若工歌葛覃则笙吹采蘩合之若工歌卷耳则笙吹采苹合之故郷饮酒云乃合乐周南闗雎葛覃卷耳召南鹊巢采蘩采苹是也周南召南国风篇也王后国君夫人房中之乐歌也闗雎言后妃之徳葛覃言后妃之职卷耳言后妃之志鹊巢言国君夫人之德采蘩言国君夫人不失职采苹言卿大夫妻能循法度工告乐备遂出者工谓乐正工先告乐正乐正告賔以乐备而遂下堂言遂出者乐正自此不复升堂也郷饮酒云工告于乐正乐正告于賔乃降立西阶东北面一人扬觯乃立司正焉者一人谓主人之吏也举觯示将行旅酬也将留賔旅酬恐有懈惰故主人使相礼者一人为司正以监之也 长乐陈氏曰工入升歌三终堂上之乐也则笙入三终者堂下之乐也记曰歌者在上匏竹在下贵人声也此之谓也而歌之者一篇为一终则三终者三篇也鹿鸣燕嘉賔之诗也而歌之所以示事言今之所饮者皆嘉賔也四牡劳使臣之来也而劳之所以示劝言今之来者皆可劝者也及夫賔旣至矣而无礼乐以文之则亦不足以示情此皇皇者华之诗所以继也其诗曰送之以礼乐言逺而有光华者乃其意也此工入之三也南陔相戒以养也而乐歌焉此与夫投壶之歌养者类矣白华孝子之洁白也而乐歌焉此与夫人飨之清庙者类矣而清庙所以示德故曰白华者示德也白华所以示其德则南陔所以示其行及夫外有行而内有德矣不得其时而饮之亦不足以行礼此华黍之所以继作也其诗曰时和岁丰冝黍冝稷者乃其意也此笙入之三也夫示事也示劝也示情也此主人之所以事人者也示德也示行也示礼也此主人之所以成己者也故主人献之若夫相代而为闲歌相同而为合乐则无所献矣以其不特于主人故也间代也上下之乐于是乎代作也鱼丽作于上以见物多而礼能备礼能备则其道得矣故下有由庚以继之诗曰由庚万物得由其道是也南有嘉鱼作于上以见至诚而乐相与则其功大矣故下有崇丘以继之诗曰崇丘万物得极其高大是也南山有台作于上以见得贤也自况能立太平之基则天下冝矣故下有由仪以继之诗曰万物之生各得其冝是也此闲歌之三也二南者王化之本正始之道者也用之郷人焉使郷大夫以之教其民用之邦国焉使诸侯以之敎其臣 又乐书曰工入升歌三终笙入三终皆继之以主人献之者以礼节乐于其始也闲歌三终合乐三终必继之以一人扬觯乃立司正焉以礼节乐于其终也郷饮酒之礼作乐以行礼由礼以节乐则賔主之情斯和乐而不流矣 河南程氏曰二南之分以周公主内治故以畿内之诗言文王大姒之化者属之周南以召公掌诸侯故以畿外之诗言列国诸侯大夫之室家被文王大姒之化而成德者属之召南此为得之谓之南者言其化自岐雍之间被于江汉之域自北而南也诗曰以雅以南即谓此也 严陵方氏曰主人献其所奏乐者即仪礼言卒歌主人献工是也乐工之贱亦献之者示上之不虚取于下也歌者在上故曰升匏竹在下故曰入升堂所以示德笙歌所以示事闲歌以示相成之义合乐以示相与之情故其别如此虽然均是诗也或歌之或笙之者以其序之先后而为之别也序之先者则歌之于上若鹿鸣四牡皇皇者蕐则曰升歌三终是矣序之后者则笙之于下若南陔白华华黍则曰笙入三终是矣至歌鱼丽则笙由庚之类歌闗雎则笙鹊巢之类凡一十二篇亦莫不以序之先后而为之上下焉歌亦笙止谓歌者以笙与歌相间故也合乐兼有笙歌而通谓之乐者以其两者相合而为乐故也上言主人献之者献歌工也下言主人献之者献笙工也闲歌合乐而不言献者以皆有笙有歌其所奏之乐即其所献之工故也夫鹿鸣四牡皇皇者华言君之待臣有以得其欢心若是者徳也徳成而上故升歌之以示徳南陔白华华黍言子之事亲又以致其和气若是者事也事成而下故笙入之以示事闲歌之诗六篇若嘉鱼之类言贤和于上若崇丘之类言物和于下上下交和则有相成之养故闲歌之所以示相成之义也合乐之诗六篇若闗雎而下言圣人之化若鹊巢而下言贤人之化圣贤同化则有相与之情故合乐焉所以示相与之情也且鹿鸣嘉鱼而下则小雅而已然不及大雅闗雎鹊巢而下则风而已然不及颂何也小雅大雅皆言政而大雅之政为大风与颂皆言德而颂之德为盛郷饮酒之礼止行之于一郷故止歌风而不歌颂歌小雅而不歌大雅夫乐众矣止曰笙入何也以郷饮不若燕礼之大亦犹投壶不若射礼之大故止命而已以仪礼考之郷饮酒亦用瑟而经不言者以笙为主故也工告乐备遂出者则以反为文故也工告乐备遂出则乐岂至于淫乎一人扬觯乃立司正则酒岂至于乱乎清江刘氏曰由庚崇丘由仪此三篇皆笙诗也小序云有其义而亡其辞亡谓本无非亡逸之亡也郷饮酒鼓瑟而歌鹿鸣四牡皇皇者华然后笙入堂下磬南北面立乐南陔白华华黍燕礼亦鼓瑟歌鹿鸣四牡皇皇者华然后笙入立于县中奏南陔白华华黍南陔以下今无以考其名篇之义然曰笙曰乐曰奏而不言歌则有声而无辞明矣下由庚崇丘由仪放此 新安朱氏曰今案鹿鸣即谓今日燕饮之事所以导达主人之诚意而美嘉賔之德也四牡言其去家而仕于朝辞亲而从王事于此乎始也皇皇者华言其将为君使而赋政于外也乐记曰宵雅肄三官其始也正谓此也盖此三诗先王所制以为燕饮之乐用之郷人用之邦国各取其象而歌之也合乐谓歌乐众声俱作堂上有歌瑟堂下有笙磬合奏此诗也三终者二南各三终也燕礼记云有房中之乐注云歌周南召南之诗而不用钟磬之节谓之房中者后夫人之所讽诵以事其君子是也亦有用钟鼓奏之者诸卿大夫燕飨亦得用之故用钟鼓妇人用之乃不用钟鼓则谓之房中之乐也后妃夫人同是文王之化召南是文王未受命已前之事诸侯之礼故称夫人周南是文王受命称王之后天子之礼故称后也 賔酬主人主人酬介介酬众賔少长以齿终于沃洗者焉知其能弟长而无遗矣降说屦升坐脩爵无数饮酒之节朝不废朝莫不废夕賔出主人拜送节文终遂焉知其能安燕而不乱也贵贱明隆杀辨和乐而不流弟长而无遗安燕而不乱此五行者足以正身安国矣彼国安而天下安故曰吾观于郷而知王道之易易也郑氏曰遗犹脱也忘也朝夕朝莫听事也不废之者旣朝乃饮先夕则罢其正也终遂犹充备也
孔氏曰此明旅酬长防无被遗弃及饮酒无数犹能节文不至于乱又緫结上五种之事旅酬之时賔主人之党各以少长为齿以次相旅至于职掌罍洗之人以水沃盥洗爵者皆预酬酒之限是弟长无遗也降说屦升坐者此谓无算爵之初以前皆立而行礼至此彻俎之后乃说屦升堂坐也修爵无数谓无算爵也朝后行礼礼毕乃治私家之事是朝不废朝莫不废夕此谓郷饮酒礼若党正饮酒一国若狂无不醉也賔出拜送言饮毕主人备礼拜而送賔节制文章终竟申遂不有阙少是在燕乐而不至乱也彼国谓天下诸侯也 新安朱氏曰弟长而无遗弟悌也敬顺之意言能使少者皆承顺以事长者而无所遗弃也 蓝田吕氏曰有贵贱隆杀之义则有别矣有别则有礼也和乐而不流安燕而不乱则有节矣有节义也弟长而无遗则均均则仁矣仁义而且有礼行乎一郷达乎一国所谓正身安国矣举斯术也达之天下则天下安矣故由一郷而知王道之可行于天下此礼是也 严陵方氏曰降说屦升坐者降阶说屦升堂而坐也脩爵无数者脩举也脩爵无数可谓安燕矣然而朝不废朝莫不废夕以至于节文终遂焉所以知其安燕而不乱也五行行之于一身则身正而无邪施之于一国则国安而无危故曰足以正身安国以天下之本在国故曰彼国安而天下安天下安则王道成矣 马氏曰终于沃洗逮贱之谓也少长以齿能弟长也终于沃洗能无遗也降说屦升坐脩爵无数冝其醉矣然犹不废朝夕之听事賔出主人拜送如拜至礼焉盖自始以至终皆有节文终遂焉此之谓安燕而不乱也 庐陵胡氏曰前言正席次言司正正礼此言正身盖席正然后礼正礼正然后身正身正则国正国正而天下正矣故继之以国安而天下安也 郷饮酒之义立賔以象天立主以象地设介僎以象日月立三賔以象三光古之制礼也经之以天地纪之以日月参之以三光政敎之本也亨狗于东方祖阳气之发于东方也洗之在阼其水在洗东祖天地之左海也尊有酒敎民不忘本也 郑氏曰日出于东僎所在也月生于西介所在也三光三大辰也天之政敎出于大辰焉祖犹法也狗所以养賔阳气主养万物海水之委也大古无酒用水而已 孔氏曰此记者覆说郷饮酒有所法象之事前文天地共言此则析言之賔者主之所尊敬故以賔象天主供物以养賔故以主象地前经介僎象阴阳据其气此云日月言其体昭十七年有星孛于大辰公羊曰大辰者何大火也伐为大辰北辰亦为大辰何休云大火与伐天所以示民时早晚天下取以为正故谓之大辰辰时也是天之政教出于大辰亨狗于东方覆说前文羞出自东房也洗之在阼水在洗东覆说洗当东荣也尊有酒亦覆上文也 蓝田吕氏曰此至篇末申言乡饮酒之礼又有所法象前文有所未尽者皆再明之饮酒之礼莫先于賔主立賔象天立主象地礼之经也其次立介僎以辅之辅之者纪也其次立三賔以陪之陪之者参也政敎之立必有经有纪有参然后可行故饮酒之礼必有賔主介僎三賔然后可行故曰政敎之本也天地之间海居于东东则左也故洗在阼水在洗东有左海之义 长乐陈氏曰礼见于賔主则立賔以象天天尊也而用賔之卑以象之盖賔者礼所仲故也立主以象地地卑也而用主之尊以象之盖主者礼所屈故也此賔主之所以象天地也三賔则众矣何以知之此礼有曰賔主有曰介僎而又有众賔焉故曰众賔升受坐祭又曰众賔自入是以知其然不言众賔而言三賔何也乐为阳而礼者阴之类也古之言礼者多以阴而郷饮者礼之盛也进之而有三揖退之而有三辞分之而有三賔所以象国之三卿所谓三者岂非言礼者必以阴而取法于月乎盖月三日则成魄而未至于三焉者非魄也三月则成时而未至于三焉者非时也故过乎三则已甚不及乎三则为未成此众賔之所以为三賔而与夫三辞三揖者类与牲用狗者狗之为物有所守而善择人者也非其人则在所去故古之人于燕飨饮食皆用之 严陵方氏曰日者阳之精阳生于北而出于东故坐僎于东北以象日月者隂之精隂生于南而成于西故坐介于西南以象月前言隂阳此言日月者隂阳之义配日月其实一也曰日月又曰三光与孔子闲居言天地又言三无私同义或言立或言设何也立则本于创始之时设则见于旣陈之后因賔而后用介因主而后用僎则是立賔立主于前乃设介僎于后也故于賔主则曰立于介僎则曰设焉三賔即賔也以其有别于众賔故谓之三賔而亦言立也礼之所制如此故用之于事则足以为政之本体之于道则足以为教之本也凡植物皆地产足以养人之隂凡动物皆天产足以养人之阳天产不特狗也而特亨狗以祖阳气者盖阳之辰穷于戌而为阳之至故辰在戌而属狗则狗者至阳之畜也东方者得阳之中亨至阳之畜于阳中之方又得其宜矣水则盛之于罍者盖酌之于罍而涤之于洗故其水在洗东洗旣在东水又在洗之东者凡以祖天地之左海也左亦东也以方言之则曰东以体言之则曰左
马氏曰上极乎性命之妙下尽乎物理之微然后能制礼也言古之制礼者必古之圣人也经之以天地经大而纬小纪之以日月纪小而纲大经之以天地则知日月为纬纪之以日月则知天地为纲有经有纬有纪有纲天地之道备矣参之以三光参于经纪之间左海者水之无穷言主人之养人无穷已也庐陵胡氏曰天所以示民时早晚时之政敎系焉故日月五星谓之七政周公诰康叔曰有政有事无彜酒又曰其尔典听朕敎夫圣人岂以饮酒为常哉亦有政敎存焉故乡饮必先政敎之本 賔必南乡东方者春春之为言蠢也产万物者圣也南方者夏夏之为言假也养之长之假之仁也西方者秋秋之为言愁也愁之以时察守义者也北方者冬冬之为言中也中者藏也是以天子之立也左圣郷仁右义偝藏也介必东郷介賔主也主人必居东方东方者春春之为言蠢也产万物者也主人者造之产万物者也月者三日则成魄三月则成时是以礼有三让建国必立三卿三賔者政敎之本礼之大参也 郑氏曰春犹蠢也蠢动生之貌也圣之言生也假大也愁读为揫揫敛也察犹察察严毅之貌也南乡乡仁贵长大万物也察或为杀介必东乡介賔主也献酬之礼主人将西賔将南介覸其间也东方者春产万物者言礼之所共由主人出也礼者隂也大数取象法于月也 孔氏曰自此至篇终更总明坐位所在并明三揖三让每事皆三之义东方产育万物故为圣也养育万物长之使大仁恩也中者藏也者北方万物所归藏也介賔主也者主人献賔将西行就賔賔又南行将就主人介在西阶之上以介覸隔賔主之闲也主人者造之产万物者也者释所以主人居东方之意东方产育万物主人供客所须故主人造为产万物之象也三日成魄者谓月尽之后三日乃成魄魄谓明生傍有微光也此谓月明尽之后而生魄非必月三日也初以前月大则月二日生魄前月小则三日乃生魄乐旣为阳故礼为隂月是隂精故礼之数取法于月也 横渠张氏曰坐有四位者礼不主于賔主欲以尊贤若賔主相对则是礼主于賔主而已故其位賔主不相对坐介僎于其闲以见賔贤之义因而说四时之坐皆有义其实欲明其尊贤 蓝田吕氏曰天子南面而立左则东方东方圣也左之则尊之也乡则南方南方仁也乡之则宗之也右则西方西方义也右之则用之也偝则北方北方藏也偝之则违之也天子之立如是而坐賔亦南乡者尊賔之至也介闲也坐賔主之闲所以闲之也主人居东方者礼之所由出犹东方之产万物也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三者物之所由致是故礼有三让賔有三賔国有三卿上法于月则三日成魄三月成时政敎所本礼之所以法也 长乐陈氏曰万物之于春莫不生此春所以为蠢也然则物之生也其来固有自焉易曰帝出乎震则帝者天之神也震者圣神之妙也此产万物所以为圣也万物相见于离则物于是乎荗矣假者贷而有益意盖有所假则必有所益也故生之以为养增之以为长养则盛长则多此夏之时所以为假也万物之于四时也生于春长于夏衰于秋老于冬而至于秋则惨而不舒者物之情也诗曰秋日萋萋百卉具腓此秋之所以为愁也中在内能隐而不能显此中之所以为藏也天子之立也将以向时而接天下者也而以四时言之以左为仁右为义向左仁背右义非以夫用天之理者足以治人故耶 严陵方氏曰賔虽坐于西北而其乡必南言賔必南乡则主必北乡可知矣天子者尽人道以成位乎天地之中则其左右乡偝可不合其德乎春以木德为仁夏以火德为礼秋以金德为义冬以水德为知别五行之德言之则如此若夫合隂阳之道言之则春夏以阳而无非仁秋冬以隂而无非义也秋冬旣无非义然不谓冬为义者以阳道常饶隂道常乏故也以其饶至于夏犹为仁以其乏止于秋已为义此言乡饮酒之坐及于天子之立何哉夫以一郷之坐足以见天子之立则饮酒之义固非苟然而已则观于乡而知王道之易易又有在乎此也前言賔必南郷以见主之北乡则此言介必东郷又以见僎之西乡矣前言四面之坐其以是欤賔南乡主北乡而介东乡焉则介于賔主之两间矣故曰介賔主也介之得名又以是欤主人虽坐于东南而北乡然所居则以东方为正也东方者产万物之地饮食之养则主人之所造也而有产万物之象焉此所以必居东方也前言羞出自东方主人共之亦此意然必曰造何也盖为而就行而至皆曰造膳羞则饔人之所治必为而就也庖厨则君子之所远必行而至也故饮食必以造言之而居之之所亦谓之造焉膳夫言卒食以乐彻于造是矣王制言大国次国皆三卿故此言建国必立三卿而乡之三賔则有三卿之象故足以为政敎之本礼之大参也 马氏曰春木为仁而夏曰仁何也天地之仁至乎夏而尽矣天地之义至乎冬而极矣故乐记曰春作夏长仁也秋敛冬藏义也长者大之而已秋敛也万物至秋而敛则其成体可察也义者仁之节秋者春夏之节也故曰守义中者万物复归其根也藏者不露其形也以秋为揫敛则知春夏为发散也以冬为中藏则知春夏为外发也大国三卿周官所谓设其参是也 山隂陆氏曰春所以产之产之者圣也冬所以复之复之者神也假之者仁也愁之者义也偝藏圣人以此退藏于密是也介必东乡介賔主也据此坐向东北明矣然则主人面西北賔面东南僎面西南皆可知主人者造之若客受成而已以月三日而成魄是以礼有三让以三月而成时是以建国必立三卿书曰卿士惟月此之谓也再言三賔者政敎之本嫌三賔独非政敎之本也 江陵项氏曰此乡饮酒义也圣管万善故象春仁济万物故象夏义制万事故象秋中藏万理故象冬圣以德言未及于用也故左之义以事言天下之大用也故右之乡仁以应物偝藏以反身也凡道备于身为圣施于物为仁形于事为义存于心为中名虽有四其实一也考其次序固人道之当然推其方位亦天理之自然也介必东乡介賔主也主人必居东方东方者春春之为言蠢也产万物者也主人者造之产万物者也此章当在上文賔必南乡之下末句当云产万物者圣也 石林叶氏曰道成于三而月也时也天之道也国之卿也乡之賔也人之道也论乡饮而至于三賔则政敎成而礼行矣所以为本所以谓之礼之参也新安朱氏曰魄者月之有体而无光处也故书言哉生明旁死魄皆谓月二三日月初生时也凡言旣生魄即谓月十六日月始阙时也今此篇两言月三日而成魄则是汉儒专门陋学未尝读尚书者之言耳防知其缪而曲徇之故旣有月明尽而生魄之说又言月二日三日而生魄何相戾之甚邪此其大义本不足言而防于例亦当削去今特着之以明述此义者之缪不足深究云
射义第四十六 孔氏曰案郑目録云名曰射义者以其记燕射大射之礼观德行取于士之义此于别録属吉事案此篇中有乡射又云不失正鹄正则賔射然则乡射賔射俱有之矣今目録唯云燕射大射者但此篇广说天子诸侯大射燕射之义不专于乡射故也射之所起起自黄帝故易系辞黄帝以下九事章云古者木为弧剡木为矢弧矢之利以威天下乂虞书云侯以明之则射侯见于尧舜夏殷无文周则具矣 蓝田吕氏曰射义言射者男子之所有事者也天下无事则用之于礼义故有大射乡射之礼所以习容习艺观德而选士天下有事则用之于战胜故主皮呈力所以御侮克敌也 长乐刘氏曰射之所以为艺而次于礼乐者有足以成人之德行而正其性命也何哉乡三物之为教也六德出于性弗能尽其性则德有弗备矣六行出于诚弗能存其诚则行有弗笃矣是故君子之学也闲其邪所以存诚也存其诚所以尽性也尽其性所以畜德也畜其德所以植行也然则六行之本在德六德之本在性尽性之道在乎诚明存诚之道在乎闲邪而播其德行于五品者其惟六艺乎礼乐所以载其德行而致之君亲者也射所以观其德行而兆其用舍者也然而人之禀受或自诚而明或自明而诚诚矣则无不明也明矣则无不诚也然后性可尽矣性尽则六德可畜德畜则六行可植行植则无所入而不自得矧于射乎 长乐陈氏曰先王之为射礼何取也盖不能射则是不能防患不能防患者不能有其身者也不能有其身则是不能入于道者也不能入于道不能制于法者也是故圣人与民同吉凶之患也则驱诸射而射者人之所难也则举而为之制自天子之尊必有射诸侯以至于为卿大夫士皆行之则天下四方之逺者莫不化诗曰尔之逺矣民胥然矣尔之敎矣民胥效矣此礼之言射贵贱上下各有其法与其义而不相废也礼有大射有賔射有燕射此三者仪礼所谓礼射也盖天子有郊庙之事而择士以射之则谓之大射以夫大射者天子之礼也诸侯来朝之时而为射以乐之则谓之賔射以夫賔者诸侯之礼诸侯言賔则天子为主矣至于燕射则卿大夫燕以射之而已虽然大射祭也賔射朝也燕射礼也自类而推之盖不独此也以其聘礼而有射礼则谓之聘射所谓聘射之礼至大礼也是已以其饮于乡而有射礼则谓之乡射周官乡射之礼五物询众庻是已以其防于州而有射礼则谓之州射州长之职春秋以礼防民而射于州序是已以其习射必有射礼则谓之武射司弓矢所谓王弓弧弓以授射甲革椹质而郑氏言试弓矢以习武是也以其行军而有射礼则谓之军射乐记所谓散军而郊射左射貍首右射驺虞是也夫此数者皆射也然就其中而攷之则军射者礼之变为不足道矣 古者诸侯之射也必先行燕礼卿大夫士之射也必先行乡饮酒之礼故燕礼者所以明君臣之义也乡饮酒之礼者所以明长幼之序也 郑氏曰言别尊卑老穉然后射以观德行也 孔氏曰案仪礼大射在未旅之前所以明君臣之义者谓臣于堂下再拜稽首升成拜君荅拜似臣尽竭其力致敬于君君施惠以报之也郷饮酒以乡统名则前篇云六十者坐五十者立侍是也 蓝田吕氏曰诸侯之射必先行燕礼者大射也卿大夫之射必先行乡饮酒之礼者乡射也射者男子之事必饰之以礼乐者所以养人之德使之周旋中礼也盖燕与乡饮酒皆燕也因燕以娱賔不可以无礼故有大射乡射之礼礼不可无义故明君臣之义长幼之序焉 严陵方氏曰必先行礼而后习射者则射非主皮以礼为先尔 马氏曰燕与乡饮则有恩明君臣与长幼则有义有恩有义然后以射而观其德行此人所以乐为之也山隂陆氏曰诗序曰鹿鸣废则和乐缺矣四牡废则君臣缺矣鹿呜賔主之道也非君臣之道也故先王于燕礼更以明君臣之义燕义曰君独升立席上西面特立莫敢适之义也设賔主饮酒之礼也使宰夫为献主臣莫敢与君亢礼也不以公卿为賔而以大夫为賔为疑也明嫌之义也 石林叶氏曰燕礼以示慈惠上之事也故诸侯之射以示慈惠为主乡饮以序齿族不必上所惠也故乡大夫为賔有事则拜而荅之所谓明君臣之义也示齿族则不嫌于有别也故长者其豆多少者其豆寡賔介相酬则少长以齿此所谓明长幼之序也
故射者进退周还必中礼内志正外体直然后持弓矢审固持弓矢审固然后可以言中此可以观德行矣郑氏曰内正外直习于礼乐有德行者也正鹄之名出自此也 孔氏曰此一经明射者之礼言内志审正则射能中故见其外射则可以观其内德賔射之的谓之正欲明射者内志须正也大射之质谓之鹄鹄者直也欲使射者外体之直 蓝田吕氏曰孔子曰射不主皮为力不同科古之道也礼射有主皮之射射不主皮者礼射也所谓大射乡射是也为力者主皮之射也主皮者主于获而已尚力而不习礼故为力不同科也礼射必先比耦故一耦皆有上射下射皆执弓而挟矢其进也当阶及阶当物及物皆揖其退也亦如之其行有左右其升降有先后其射皆拾发其取矢于福也始进揖当福揖取矢揖旣搢挟揖退与将进者揖其取矢也有横弓却手兼弣顺羽拾取之节焉卒射而饮胜者袒决遂执张弓不胜者袭说决拾加弛弓升饮相揖如初则进退周旋必中礼可见矣夫先王制礼岂苟为繁文末节使人难行哉亦曰以善养人而已盖君子之于天下必无所不中节然后成德必力行而后有功其四肢欲安佚也苟恭敬之心不胜则怠惰傲慢之气生怠惰傲慢之气生则动容周旋不能中乎节体虽佚而心亦为之不安于其所不安则手足不知其所措故放辟邪侈逾分犯上将无所不至天下之乱自此始矣圣人忧之故常谨于繁文末节以养人于无所事之时使其习之而不惮烦则不逊之行亦无自而作至于久而安之则非法不行无所往而非义矣君子敬以直内义以方外敬义立而德不孤则不疑其所行矣故发而不中节者常生乎不敬所存乎内者敬则所以形乎外者庄矣内外交修则发乎事者中矣故曰内志正外体直然后持弓矢审固持弓矢审固然后可以言中也射一艺也容比于礼节比于乐发而不失正鹄是必有乐于义理久于恭敬用志不分之心然后可以得之则其所以得之者其德可知矣故曰可以观德行矣 长乐刘氏曰士之为道也德濳于性而行隐于中非如声色之有形可得而知也而况杂之以情伪乎唯射之中否可以见其心之失得而性之存亡也经曰内志正外体直则持弓矢审固者谓射者必正其志也有幸胜之志则不胜矣有求中之志则不中矣有祈爵之志则失爵矣有惮负之志则必负矣是谓内志不正者也志正而不惑谓之审克正而必中谓之固然则持弓矢审固者诚明纯备而六德在我者也揖让而升当物而射周旋中度者足以知其礼矣驺虞貍首苹蘩迭奏不失其节者足以知其乐矣正己而后发不中则反求诸身不怨胜己者足以知其仁矣必取其爵而人不以为贪必居其胜而人不以为争者足以知其义矣性情交胜不欺于人失得由中不罔于外者足以知其信矣中于百步之外志正而不惑者足以知其知矣是故诚明充于内者礼乐中于节审固定于心者正鹄应其手好恶存诸心者莫可得以与于是也所以先圣王用之以择贤才而观其德行然后取而用之无不中矣不曰射者可以成人之德行而正其性命乎 严陵方氏曰进退者升降之节周还者揖让之容能中礼者以其先行礼故也内志正然后持弓矢审外体直然后持弓矢固唯固也故其力能至唯审也故其巧能中义内也貌外也合内志外体言之故止曰观德行而已及其合天子诸侯言之故必曰观盛德焉 马氏曰凡此所谓其容体比于礼也 山隂陆氏曰孟子曰动容周旋中礼盛德之至也此其一隅故曰射者所以观盛德也正直为正内志言正亦言之法若落箭不固也若出垜不审也审在上亦言之法 其节天子以驺虞为节诸侯以貍首为节卿大夫以采苹为节士以采蘩为节驺虞者乐官备也貍首者乐防时也采苹者乐循法也采蘩者乐不失职也是故天子以备官为节诸侯以时防天子为节卿大夫以循法为节士以不失职为节故明乎其节之志以不失其事则功成而德行立德行立则无暴乱之祸矣功成则国安故曰射者所以观盛德也 郑氏曰驺虞采苹采蘩今诗篇名貍首逸下云曽孙侯氏是也乐官备者谓驺虞曰壹发五豝喻得贤者多也于嗟乎驺虞叹仁人也乐防时者谓貍首曰小大莫处御于君所乐循法者谓采苹曰于以采苹南涧之濵循涧以采苹喻循法度以成君事也乐不失职者谓采蘩曰被之僮僮夙夜在公 孔氏曰此一节明天子以下射礼乐章之异以驺虞为节者歌驺虞之诗以貍首为节者歌貍首之诗也射人云驺虞九节貍首七节采苹采蘩皆五节乡射注云五节歌五终四节四拾其一节先以听也若然则九节者五节先以听七节者三节先以听皆以四节应乗矢拾发也其节之志谓天子以备官为志诸侯以时防为志大夫以循法度为志士以不失职为志明其乐节之志故能不失其所为之事也 长乐陈氏曰大射奏貍首闲若一乡射奏驺虞闲若一王之五节先以听诸侯三节先以听尊者先以听则多卑者先以听则寡盖所以优尊者欲其先知之审也然则王射以驺虞大夫士之乡射亦以驺虞者乡射之询众庻亦欲官备于天子也 又乐书曰乐师凡射天子以驺虞为节诸侯以貍首为节大夫以采苹为节士以采蘩为节射人以射法治射仪王以三耦射三侯三获三容乐以驺虞九节诸侯以四耦射二侯二获二容乐以貍首七节孤卿大夫以三耦射一侯一获一容乐以采苹五节士以三耦射豻侯一获一容乐以采蘩五节自天子达于士名位不同节亦异数盖所以定志而明分也故明乎其节之志以不失其事则功成而德行立德行立则无乱之事而国安矣其有不可以观盛德乎王道成于驺虞则主奏之可也大夫妻能循法度于采苹则大夫奏之可也至于采蘩夫人不失职之诗而士奏之可乎曰王制天子元士视附庸之君其用诸侯夫人之诗亦在所可也盖士则事人爵之尤卑者也卑者不嫌于抗尊故先王制礼多推而进之是以齐冠不嫌于同诸侯齐车不嫌于同大夫况射节乎不言孤则以射人见之矣 清江刘氏曰郑以射义所引曽孙侯氏为貍首之诗非也驺虞采苹采蘩皆在二南则貍首者亦必其俦矣疑原壤所歌貍首之斑然执女手之卷然即是其章首但仲尼删诗之时乐正已亡此篇而诸侯朝觐之礼久絶恶貍首之害己又皆除其籍故使不在二南也或曰貍首鹊巢也篆文貍似鹊首似巢鹊巢之诗御之将之成之此亦时防之道
蓝田吕氏曰驺虞乐官备者驺廐官也所以豢餋六畜也虞山泽之官也所以阜繁鸟兽草木者也驺虞之官以生物为之职惟恐庻类之不繁殖王者之政仁及草木皆如驺虞之用心则未有不王者也故曰仁如驺虞则王道成也王政行则驺虞之官修驺虞之官修则庻类繁殖搜田以时矣彼茁者葭则草木遂其生矣一发五豝则鸟兽蕃息矣于嗟乎驺虞者所以归功乎二官故天子之射以是为节者言天子继天当推天地好生之德以育万物此所以乐官备也先儒谓驺虞者义兽白质黑文不食生物其说旣无据而又曰乐官备者谓一发五豝喻得贤多亦牵防为之说也貍首乐防时者貍首之诗亡矣记有原壤所歌之辞曰貍首之斑然执女手之卷然及此篇所引诗曰曽孙侯氏四正具举大夫君子凡以庻士小大莫处御于君所以燕以射则燕则誉疑皆貍首之诗也貍首田之所获物之至薄者也君子相防不以微薄废礼犹白茅死麕可以聘如玉之女匏菜兔罝可以为君子之献也执手者所以道旧结欢也自曽孙侯氏而下言诸侯以燕射防其士大夫物薄诚至君臣相与习礼而结欢奉天子修朝事故诸侯之射以是为节所以乐防时也采苹乐循法者采苹之诗言大夫妻能循法度也所以采蘩采藻盛之湘之奠之皆在家所习敎成之事也大夫妻已嫁能循在家姆敎之法度乃可以承先祖共祭祀矣卿大夫已命能循其未仕所学先王之法非法不言非道不行乃可以与国政矣故卿大夫之射以是为节所以乐循法也采蘩不失职者采蘩之诗言夫人不失职所谓采蘩于涧沼之中用之公侯之事被之僮僮夙夜在公者盖夫人无外事祭祀乃其职也唯敬以从事是为不失士之事君何以异此敬恭朝夕事事而已然后尽士之职而不愧故士之射以此为节者所以乐不失职也天子之德莫大于好生好生继天者也诸侯之德莫大于奉朝事奉朝事事君者也卿大夫之事莫大于法先王法先王守道者也士之德莫大于敬事敬事死命者也先王制礼作乐以养人起居动作多为文章以寓于声色臭味之间无非所以示人者也薰沐渐渍日迁于善而不自知也射之为义容体旣比于礼又欲其节比于乐乐不可以无尊卑故天子诸侯卿大夫之诗各异诗不可以无义故各以其所乐告之此所以明乎其节之志以不失其事则功成而德行立无暴乱之祸矣夫使君臣上下皆习是礼听是诗以进是德成是功则国不安者未之有也故明于礼乐其盛德之事欤故曰射者所以观盛德也 严陵方氏曰节者乐歌之节也孔子曰射之以乐也何以听何以射循声而发盖谓是矣王氏谓天子以驺虞为节者乐仁而杀以时诸侯以貍首为节者乐御而射以礼虽然射必以乐为节何也盖射所以习武虽先王所不敢忘亦所不可黩也习而不已其弊必至于黩焉亦在乎有以节之而已且武者威也先王以之饰怒乐者乐也先王以之饰喜习饰怒之具而以饰喜之具节之则自天子以至于士岂有黩武之弊哉是则先王之微意也驺虞言葭豝豵以见逺人之地虞人之野皆由其道而得其宜焉以二官之至贱至逺且能使鸟兽草木蕃殖而称其职若是又况其贵且近者乎此所以乐官备也貍首言小大莫处御于君所则诸侯之于天子也春之朝夏之宗秋之觐冬之遇以至比年之小聘三年之大聘岂或违其时者哉此所以乐防时也采苹者所荐有常物所采有常处所用有常器所奠有常地此所以乐循法也采蘩言奉祭祀则不失职设官分职天子之事也故以备官为节制节谨度诸侯之事也故以时防天子为节服法服道法言卿大夫之事也故以循法为节保禄位守祭祀士之事也故以不失职为节前言官备此言备官前言防时此言时防者盖能备官故形于乐也能乐官能时防故形于乐也能乐防时焉内能明乎节之志则外不失其节之事矣志明而事不失则功成于国而徳行立于身矣德行立则无暴乱之祸矣功既成于国体以之安焉非德之盛者畴克如此 马氏曰驺虞为节以至不失职为节所谓其节比于乐也盖天子所贵者德敎而已官备则德敎有以行故以驺虞之九为节以其朝廷既正而官备也诸侯乐其时防之事则功成于一国至于大夫明乎此则功成于其家士明乎此则功成于其身此所以德行立而无暴乱之祸矣然驺虞一国之风而为节于天子采蘩诸侯夫人之诗而为节于士何也孟子曰説诗者不以文害辞不以辞害意则取诗者不以迹害理矣 山隂陆氏曰虞人翼五豝以待公之发可谓官备矣吉日曰悉率左右以燕天子貍不疑不睡又有文焉若是者可以防矣原壤歌曰貍首之斑然执女手之卷然亦以此
礼记集説卷一百五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说卷一百五十八 宋 卫湜 撰 是故古者天子以射选诸侯卿大夫士射者男子之事也因而饰之以礼乐也故事之尽礼乐而可数为以立德行者莫若射故圣王务焉是故古者天子之制诸侯歳献贡士于天子天子试之于射宫其容体比于礼其节比于乐而中多者得与于祭其容体不比于礼其节不比于乐而中少者不得与于祭数与于祭而君有庆数不与于祭而君有让数有庆而益地数有让而削地故曰射者射为诸侯也是以诸侯君臣尽志于射以习礼乐夫君臣习礼乐而以流亡者未之有也 郑氏曰选士者先考德行乃后决之于射男子生而有射事长学礼乐以饰之歳献国事之书及计偕物也三歳而贡士旧说云大国三人次国二人小国一人流犹放也书曰流共工于幽州 孔氏曰此一节明天子以射礼简选诸侯以下德行能否又明诸侯君臣尽志于射以习礼乐无流亡之患诸侯继世而立卿大夫有功乃升非专以射而选但旣为诸侯卿大夫更以射辨其才艺髙下非谓直以射选补始用之也男子生有悬弧之义因此射事更饰以礼乐则容体比于礼其节比于乐是也凡事之中能穷尽礼乐而可数为之以兴立人之德行者莫如射故圣王务重焉汉时谓郡国送文书之使为计吏其贡献之物与计吏俱来故谓计偕物也偕俱也中多者得与于祭此谓大射也案书传云古者诸侯之于天子也三年一贡士一适谓之好德再适谓之贤贤三适谓之有功有功者天子赐以衣服弓矢再赐以秬鬯三赐以虎贲百人号曰命诸候不云益地者文不具耳又曰一不适谓之过注云三年时也再不适谓之敖注云六年时也三不适谓之诬注云九年时也一绌以爵再绌以地三绌而地毕注云凡十五年郑以此知三歳而贡士也 庐陵胡氏曰歳献献计偕之物也于是贡士郑谓歳献每歳献也贡士三歳一贡此盖书传之说窃案经意止谓歳献即贡士尔与书传异也郑义非 蓝田吕氏曰古之选士必以射者非专事于射也诸侯歳贡士于天子固以德进言扬选也天子又试于射宫而进退之将以考诸侯所选之中否而从之有赏罚也射者男子之事也男子之事必有志于四方御侮扞难则其任也故桑弧蓬矢设于始生士不能射则辞以疾盖不能射则几于非男子也及其礼射则容体欲比于礼节欲比于乐而中欲多非其志专一则不能也非动容闲习则不能也非心夷气平强有力而不惮烦则不能也由此观之射虽一艺而可以观人之德行则先王选士之意微矣学者闲燕肄业乐而不流究节文之义理亟习之而不倦足以正志意和容体以养人于善此先王所以制射礼故曰事之尽礼乐而可数为以立德行者莫若射故圣王务焉也天子试士于射宫以容体比于礼节比于乐而中多者得与于祭反此者不得与于祭盖礼乐节文之多唯射与祭为然能尽射之节文而不失其敬可以奉祭祀矣能心平体正持弓矢审固而中多则其诚可以事鬼神矣诸侯以贡士之数与于祭不与于祭而有赏罚以行益地削地之法焉则诸侯所以为诸侯亦以射选也故曰射者射为诸侯 严陵方氏曰天子大射则共虎侯熊侯豹侯虎侯则天子所自射也熊侯则助祭诸侯所射也豹侯则卿大夫士所射也射之中否足以观人之贤不肖故天子以之选人焉以之选人而天子亦自射者以身率之也或先行燕礼或先行乡饮酒之礼所谓饰之以礼也或以驺虞为节或以貍首为节所谓饰之以乐也助祭者助天子行礼乐之事也故射中多者然后得与于祭焉其容体比于礼即进退周旋必中礼也其节比于乐即以采蘩为节也比谓与礼乐相比而不失必曰比于礼乐而后曰中多则知不比于礼乐而偶中者亦不可以言中矣故孔子言射不主皮以至投壶则比投不释者以是而已射者士也贡士者诸侯也或中或否虽在士而有庆有让则在诸侯焉故曰射者为诸侯也 山隂陆氏曰据射人掌国之三公孤卿大夫之位三公北面孤东面卿大夫西面此大射也故士不与知然者以司裘王大射则共虎侯熊侯豹侯卿大夫则共麋侯知之也亦天子多贤大射择賔宜不至于士据若賔射则士射豻侯然则此经云天子以射选诸侯卿大夫士奈何曰射固所以选士特大射不为诸侯与士设尔故曰诸侯在庙则皆北面诏相其法又诸侯歳献贡士天子试之于射宫而中多者得与祭据此大射不为诸侯与士设可知故事之尽礼乐而可数为苟非礼乐未有可以数为者也歳献贡士犹言献之歳贡士也献三年献比要之类流亡孟子所谓流连之乐荒亡之行是也 长乐陈氏曰贡士与射其来尚矣盖人之贤不肖不能逃于威仪揖让之间而好恶趋舎常见于行同能偶之际故射于泽宫饰之以礼乐以观其德比之以偶以观其类则人材其遗乎 又曰仪礼乡射合乐大射不合乐者乡射属民欲以同其意大射择士与祭欲以严其事故也 石林叶氏曰贡士而择之助祭者所以示敬而不敢专爵禄也
故诗曰曽孙侯氏四正具举大夫君子凡以庻士小大莫处御于君所以燕以射则燕则誉言君臣相与尽志于射以习礼乐则安则誉也是以天子制之而诸侯务焉此天子之所以养诸侯而兵不用诸侯自为正之具也 郑氏曰此曽孙之诗诸侯之射节也四正正爵四行也四行者献賔献公献卿献大夫乃后乐作而射也莫处无安居其官次者也御犹侍也以燕以射先行燕礼乃射也则燕则誉言国安则有名誉誉或为与孔氏曰上经说诸侯君臣之射此明诸侯之射所歌乐章之节者此貍首之诗也但此篇有貍首字故以为目若驺虞诗其字亦在篇内也侯氏谓诸侯也此诸侯出于王是王之曽孙也小大莫处言燕之时大夫君子及众庶之士小之与大无有处于职司而不来者皆御侍于君之处所也则燕则誉燕安也旣君臣欢乐用是燕安有声誉是诸侯自为修正之具郑注乐作而射见大射礼若燕射则说屦升堂坐之后乃射故燕礼脱屦升堂献士毕若射则大射正为司射如乡射之礼是也 蓝田吕氏曰国家闲暇诸侯与其卿大夫尽志于射以习礼乐是诸侯以礼乐养其羣臣也诸侯贡士于天子天子试之以射以中选之多寡为诸侯赏罚则诸侯皆勉习礼乐以事天子是天子以礼乐养诸侯也诸侯养其羣臣至于则安则誉则无流亡之祸矣天子养其诸侯至于则安则誉则兵不用矣此所以天子制之而诸侯务焉者也 严陵方氏曰侯氏即诸侯以旁出于天子故以氏言之若韩奕言侯氏燕胥觐礼言侯氏亦皮弁是矣言曽孙以见世为诸侯其功德非一世之积也天子制射礼于上诸侯务之于下养诸侯者以使之习听礼乐则所以养之也养之以礼则不争养之以乐则无怨不争无怨则兵不用矣诸侯自为正之具者以射求正诸己故也 山隂陆氏曰正言曽孙着诸侯如此非一世之习也四正盖天子诸侯卿大夫士之正据射人王以六耦射三侯五正诸侯以四耦射三侯三正孤卿大夫以三耦射一侯二正士以三耦射豻侯二正 孔子射于矍相之圃盖观者如堵墙射至于司马使子路执弓矢出延射曰贲军之将亡国之大夫与为人后者不入其余皆入盖去者半入者半又使公罔之裘序点扬觯而语公罔之裘扬觯而语曰幼壮孝弟耆耋好礼不从流俗修身以俟死者不在此位也盖去者半处者半序点又扬觯而语曰好学不倦好礼不变旄期称道不乱者不在此位也盖防有存者 郑氏曰矍相地名也树菜蔬曰圃先行乡饮酒礼将射乃以司正为司马子路执弓矢出延射则为司射也延进也出进观者欲射者也贲读为偾犹覆败也亡国亡君之国者也与犹竒也后人者一人而已旣有为者而徃竒之是贪财也子路陈此三者而观者畏其义则或去也延或为誓公罔之裘之发声也射毕又使此二人举觯者古者于旅也语语谓说义理也三十曰壮耆耋皆老也流俗失俗也处犹留也八十九十曰旄百年曰期颐称犹言也行也者不言有此行不可以在此賔位也序点或为徐点壮或为将旄期或为旄勤今礼扬皆作腾 孔氏曰此一节记孔子射于矍相之圃选贤誓众之礼案仪礼乡射先行饮酒之礼此矍相之圃谓賔射故郑注乡侯二正是用賔射之正也献賔及介与众賔之后未旅之前作相为司正至于将射转司正为司马立司马之时孔子使子路为司射之官出门而延进观者及欲射之人败军之将言无勇亡国之大夫言不忠且无知与为人后谓有人无后旣立后讫此人复往竒之是其贪财也竒谓配合之外更有竒只也公罔氏也裘名也序氏也点名也至将旅之时使二人俱举觯以誓众而说所誓之事二十曰幼三十曰壮六十曰耆七十曰耋自幼壮以来行孝弟耆耋而爱好于礼身行独行不从流移之俗修洁其身以俟死问众人有此诸行则可在賔位也好学不倦好礼不变者此之所誓弥精于前前虽云孝弟好礼未能不倦不变年虽甚老行道不乱亦精于耆耋好礼但此记所陈唯约乡射礼案乡射司射比众耦于堂西此出延者盖观者旣多庭中不容故出延之入乃比耦也以初观者在门外未有賔主之礼故誓恶者令不入以乡饮酒礼差之射礼毕旅酬之时乃使二人举觯故乡射礼毕司马反为司正乐正升堂复位賔取俎西之觯酬主人主人酬大夫自相旅毕君使二人举觯于賔与大夫则当此公罔之裘序点二人举觯之节也但众耦射事旣了皆在賔位主人以礼接之不复斥言其恶但简其善者耳旄期之老不复能射而得在位此老人本观礼虽不能射与在賔中故知旅酬之时其人犹在也 蓝田吕氏曰孔子于乡党恂恂如也互乡难与言也犹与其进阳虎劝之仕则诺之以温良恭俭让之德行于天下未闻拒人如是之甚也孟子曰仲尼不为已甚者故矍相之事疑不出圣人圣人没门人弟子欲阿所好而为此说将以推尊圣人而或不知其德虽逆圣人之意或及于是而不知非圣人之所当言如记称孔子曰我战则克祭则受福固孔子之事也而谓孔子言之则非也故矍相之事谓圣人有是意则可矣谓圣人使门人言之则非也虽然语亦有理也故不得不解乡射之礼先行乡饮酒至于将射以司正为司马故曰射至于司马也记云旣旅士不入明未旅士犹可入而与射故子路执弓延射有入不入及去者入者之辞也卒射司马反为司正然后行旅酬卒旅然后使二人举觯于賔与大夫射事旣卒则众賔皆在賔位故公罔之裘与序点举觯以众官皆在賔位故有不在此位及去者处者存者之辞也賔在门外则司马誓之使恶者不入賔在賔位则二人举觯而语不复斥恶但使善者处耳贲军之将亡国之大夫与为人后者皆有负于世非贤能者也舍其亲而为人后有所利之而与求焉是为与人为后与人为后者见利而忘亲此君子之所不取也幼壮孝弟耆耋好礼不从流俗修身以俟死者德有立矣好学不倦好礼不变旄期称道不乱者德有成矣盖士之立于世无恶者寡矣无恶者有之有立者寡矣有立者有之成德者寡矣不在此位也者疑辞也盖言在此位也众所防聚简别贤不肖人所难言也故以疑辞示之犹言文不在兹乎盖言在兹也不曰乎而曰也者盖深示其不斥言也 严陵方氏曰如堵墙言其周围而固密也射至于司马谓射至于使司正为司马之时盖司正则以治礼名之司马则以治兵名之也燕礼事也射兵事也方燕之时则名之为司正及射之时则名之为司马亦各从其类也以将射也故执弓矢以延之以将旅也故扬觯而语焉又各以其类也夫贲军之将不可以言勇亡国之大夫不可以图存为人后者不可以谋养幼壮孝弟者幼而孝壮而弟也孟子曰孩提之童无不知爱其亲及其长也无不知敬其兄此之谓也流俗言不知所从来也修身以俟死则死而后已也学贵乎力故曰不倦礼贵乎常故曰不变道贵有序故曰不乱孔子十有五而志于学者不倦之谓三十而立者不变之谓四十而不惑者不乱之谓好学然后能立于礼立于礼然后能至于道故言之序如此不谓有如此者否则发问之辞也言能如此然后可以在此位也旄与耄同孟子曰反其旄倪防与仅同清江刘氏曰先儒谓人有后矣而又徃与之者也有后而又往与之是両后矣安有两后者且唯人无后故求后未有有后而又求副者此非子路之指盖与之者干之也求之也庶子夺其宗非干欤嫡子不后族人支子系族人嫡子而后其族非干欤诸父诸兄尊也诸弟伦也义不可为后非干欤礼不后异姓不为子异姓而为人子非干欤庶子而夺其宗则篡其祖也嫡子而后其族则轻其亲也诸父诸兄诸弟而后其子兄弟则乱昭穆也异姓而后于人则背其姓也周衰此等盖多此仲由之所恶也然则异姓何以有为人子者曰世衰礼废必首于夫妇之间夫死子幼莫安其室于以适人少依其居长从其姓贵利其禄富利其货而莫之自外此乱之甚者君子不易人之姓人亦不可易姓也 马氏曰观者如堵墙以言其众庶也扬觯而语以言其询众庶也败军之将亡国之大夫不入盖谋人之兵师败则死之谋人之邦邑危则亡之二者可以死而不死则非忠舍己之亲而与为人之后者则非孝也去与入半以言其圃之外者去与处半以言其圃之内者而防者仅也盖公罔之裘语之以略序点语之以详略故责之以轻而处者半详故责之以重而存者少则幼壮孝弟耆耋好礼不从流俗修身以俟死者所谓序賔以不侮也好学不倦好礼不变旄期称道不乱者所谓序賔以贤也盖幼壮孝弟言其善始好学不倦言其善终耆耋好礼则未至于道旄期称道则不止于礼不从流俗者不从于外而已好礼不变则不变于内此其轻重之别也 山隂陆氏曰观者如堵墙为孔子来是以如是之多子夏曰圣人之塟人与为人后者谓不见先于人也孔子曰四十五十而无闻焉斯亦不足畏也已扬觯将以饮不胜者乡射云不胜者进北面坐取丰上之觯立卒觯是也唯贤者发而不失正鹄故曰不在此位闻公罔之裘之言而去者盖不能保其必胜者也故曰发而不失正鹄者唯贤者乎若夫不肖之人则彼将安能以中公罔之裘扬觯以待初射之用序点又扬觯盖以待再射之用乡射曰设丰实觯如施之此当实序点所扬之觯也夫礼必再射以备幸中故序点所言又进于公罔之裘一等
射之为言者绎也或曰舍也绎者各绎己之志也故心平体正持弓矢审固持弓矢审固则射中矣故曰为人父者以为父鹄为人子者以为子鹄为人君者以为君鹄为人臣者以为臣鹄故射者各射己之鹄故天子之大射谓之射侯射侯者射为诸侯也射中则得为诸侯射不中则不得为诸侯 郑氏曰大射将祭择士之射也以为某鹄者将射还视侯中之时意曰此鹄乃为某鹄吾中之则成人不中之则不成人也得为诸侯谓有庆也不得为诸侯谓有让也 孔氏曰此一经释射之名及鹄与侯之文凡射者大射则皮侯賔射则正侯燕射则兽侯唯大射有鹄此据大射而知然鹄则上下俱同无复君臣父子之别而言以为父鹄者谓升射之时旣身为人父则念之云所射之鹄是为人父之鹄中则任为人父不中则不任为人父故为人之父者以为父鹄为人子及君臣皆放此故郑注云某之鹄以父子君臣不定一故称某也各射己之鹄者谓众射之人虽各射一鹄各射己所主之鹄也天子大射谓之射侯者言天子所射之物谓之射侯言射之中能服诸侯也举大射言之其实賔射燕射皆谓之射侯也射中则数有庆赐堪得久为诸侯不中则数被责让不得久为诸侯非为射中封为诸侯不中不得为诸侯也案大射礼云耦升自西阶并行东皆当其物北面揖及物揖皆左足履物南面回还视侯之中郑注还视侯中谓此时也凡天子诸侯卿大夫礼射有三一为大射是将祭择士之射二为賔射诸侯来朝天子入而与之射或诸侯相朝而与之射也三为燕射谓息燕而与之射其天子诸侯大夫三射皆具而士无大射故司裘职云大射唯明王及诸侯卿大夫不及于士故郑注云士不大射士无臣祭无所择是也其賔射燕射士皆有之故射人云士射豻侯二正是士有賔射也又乡射记云士布侯画以鹿豕是士有燕射矣其侯天子大射则射皮侯故考工记云张皮侯而栖鹄则春以功又司裘职云王大射则共虎侯熊侯豹侯设其鹄郑注考工记皮侯谓此侯也畿内诸侯大射则张熊侯豹侯故司裘职云诸侯则共熊侯豹侯设其鹄是也若畿外诸侯大射亦张三侯郑注云逺尊得伸故亦张三侯一曰大侯郑注云则天子熊侯谓以熊皮饰之二曰糁侯郑注云糁杂也豹鹄而麋饰三曰豻侯郑注云豻胡犬皮饰侯若畿内卿大夫射麋侯故司裘云卿大夫则共麋侯是也其畿外卿大夫射侯无文于诸侯旣得三侯其卿大夫盖降君一等则糁侯豻侯其大射之侯皆有鹄其鹄则三分侯中而居其一故考工记云梓人为侯广与崇方参分其广而鹄居一焉凡皮侯者各以其皮饰侯侧又方制其皮以为鹄故郑注司裘云以虎熊豹麋之皮饰其侧又制之以为谓之鹄鹄小鸟而难中故以中之为隽其天子以下賔射则射人云王射三侯五正诸侯射二侯三正卿大夫射一侯二正士射豻侯二正郑云谓五正三正二正之侯五正者中朱次白次苍次黄居外三正损黄二正画以朱緑郑又云二侯者三正二正之侯也一侯者二正而已此皆与賔射于朝之礼也考工记梓人职云张五采之侯则逺国属凡賔射之侯谓之正郑注大射云正者正也亦鸟名齐鲁之间名题肩为正然则天子賔射用五正三正二正之侯畿内诸侯賔射用三正之侯卿大夫用二正之侯士亦用二正之侯又饰以豻畿外诸侯以下賔射其侯无文约大射诸侯旣同天子张三侯则賔射亦同天子用五正三正二正之侯其卿大夫射亦三正二正之侯士射二正之侯也天子以下燕射则尊卑皆用一侯故乡射记云天子熊侯白质诸侯麋侯赤质大夫布侯画以虎豹士布侯画以鹿豕郑注云白质赤质皆谓采其地其地不采者白布也熊麋豹鹿豕皆正面画其头象于正鹄之处耳君画一臣画二阳竒隂耦之数也燕射射熊虎豹不忘上下相犯射麋鹿豕志在君臣相养也梓人云张兽侯则王以息燕谓此也乡射记不别畿外畿内之异则诸侯以下内外同也此三射之外又有乡射谓乡大夫贡贤能之后行乡射之礼而询众庶故乡大夫职云献贤能之书于王退而以乡射之礼五物询众庶是也又有州长射于州序之礼并同賔射之法故郑注云乡侯二正此外又有主皮之射凡主皮之射有二一是卿大夫从君田猎班余获而射书传云凡祭取余获陈于泽然后卿大夫相与射也郑注乡射云主皮者无侯张兽皮而射之主于获也二是庶人亦主皮之射故郑注周礼云庶人无侯张皮而射之是也又有习武之射故司弓矢弧弓以授射甲革椹质者是也 蓝田吕氏曰谓之射者有二义曰绎也曰舍也绎者各防绎己之志如所谓为人父者以为父鹄为人子者以为子鹄是也舍者发也诗云不失其驰舍矢如破盖言心平体正持弓矢审固则发必中矣谓之鹄者取名于鳱鹄鳱鹄鹊名小鸟而难中参分其侯而鹄居一则鹄者方制之置侯之中以为的者也射之为艺不专心致志则不得也所以父子君臣各以己为之鹄射者各射己之鹄意曰为人父者不中则不得为人父为人子者不中则不得为人子为人君为人臣亦然故虽诸侯之射亦以中则得为诸侯不中则不得为诸侯是以谓之射侯故古之射者志于中也其专如是岂特志于中鹄中侯而已哉中父之鹄则反求所以中为人父之道中子之鹄则反求所以中为人子之道是乃所以充其类绎其志也天子将祭择所以与祭者故先射于泽后射于射宫所以重黜陟且明天子所以严祭祀也以是为诸侯之赏罚所以明政刑且帅诸侯之事天子也 严陵方氏曰绎若防绎之绎言其绎于内而明于外舍若趋舍之舍言其舍于此而之于彼诗不云乎舍矢旣均又曰舍防则获射固有舍意各绎己之志者若为人子为人臣各绎己之志于其鹄也前言内志正外体直而此言心平体正者皆互言之尔鹄一也而有父子君臣之异名何也各随其所志以为之鹄为人父者所志在于为父故以所射之鹄为父鹄言射中其鹄乃可以为人父故也所谓子也君也臣也亦若是而已夫是之谓各绎己志也射者不特君臣父子而此止以是为言者内则父子外则君臣人之大伦故也夫射者择士之射也择士将以助祭礼之大者莫如祭故以大言之自卿大夫而下皆俾之射然止以射侯为言者盖人臣之贵莫贵于诸侯以见虽至贵者亦由射而得之也自卿大夫而上皆在所择然止以择士为言也以士卑而众尤在所择故也山隂陆氏曰舍读如舍矢如破之舍舍无义也故经释绎而已王文公曰鹄逺举难中中之则可以告故射侯栖鹄中则告胜焉同是射侯也而谓之射侯主言大射则射侯者射为诸侯正在于此祭侯之礼以酒脯醢其辞曰毋或若女不宁侯不属于王所故抗而射女是则所谓射侯盖亦取如此故曰大理物博有是哉 新安朱氏曰射中则为诸侯不中则不得为诸侯此等语皆难信书谓庶顽谗说侯以明之然中间若有羿之能又如何以此分别恐大意略以射审定非专以此去取也 天子将祭必先习射于泽泽者所以择士也已射于泽而后射于射宫射中者得与于祭不中者不得与于祭不得与于祭者有让削以地得与于祭者有庆益以地进爵绌地是也 郑氏曰泽宫名也士谓诸侯朝者诸臣及所贡士也皆先令习射于泽已乃射于射宫课中否也诸侯有庆者先进爵有让者先削地 孔氏曰前经已言数与于祭而君有庆数不与于祭而君有让此又重言之者前经明诸侯贡士之制此经论人君将祭择士也此宫盖于寛闲之处近水泽而为之非唯祭而择士余射亦在其中故书传论主皮射云向之取也于圃中勇力之取也今之取也于泽宫揖让之取也是主皮之射亦在于泽也选士于泽不射侯也但试武而已故司弓矢云泽共射椹质之弓矢郑司农引此射义之文以是知于泽中射椹质而已又郑注司弓矢云树椹以为射正射甲与椹试弓习武也其主皮之射则张皮亦揖让也上文有让削以地有庆益以地此緫云进爵绌地故郑云有庆者先进爵有让者先绌地进则爵轻于地故先进爵而后益以地也退则地轻于爵故先削地而后绌爵也 长乐陈氏曰古之圣人齐明以澡心而致其恭于内盛服以治身而致其恭于外固足以致神明之来格矣然犹以为未足以尽礼也故又俯而取诸人尊有道任有德承之者也举贤而致之庸之者也聚众而誓之威之者也承在礼庸在仁威在义仁义礼是吾之于祭也可以无憾矣然用之而不择与不用同择之而不以射与不择同故曰天子将祭必先习射于泽夫非以射之足以尽人之能欤衡心之平然后可以持弓之审绳体之正然后可以持矢之固盖心不平则弓不审而体不正则矢不固此性命之理寓于冥冥而世人未之或知也先射于泽宫以择士而习之而射宫则在庙是己能者陟否者黜此祭之所以为有射也 严陵方氏曰言泽则知其在野言宫则知其在国先习于泽而后射于宫射事有渐故也削地益地谓所贡士之诸侯也所谓庆让者不特在地亦有在于爵焉故緫言进爵绌地也于让曰绌地知庆之为益地也 故男子生桑弧矢六以射天地四方天地四方者男子之所有事也故必先有志于其所有事然后敢用谷也饭食之谓也
郑氏曰男子生则设弧于门左三日负之人为之射乃卜食子也 孔氏曰此一经明男子重射之义男子三日射人以桑弧蓬矢者则有为射之志故长大重之桑弧蓬矢取其质也所以用六者射天地四方也礼射唯四矢象御四方之乱三日射罢而后用谷以食其子也蓝田吕氏曰天地之性人为贵也人之类男子为贵也其配则天也阳也干也可以服人而不可以服于人者也故天地四方之大皆吾之所当有事也不能则几于非男子也故于其始生所以用桑弧蓬矢六以射天地四方也士无事而食不可也故君子宁功浮于食不使食浮于功有事于天地四方而后敢用谷则功浮于食无愧于食是亦男子之事也故因射义及之 严陵方氏曰天地四方谓之六合以上与下为合东与西为合南与北为合故也以射六合故以六矢射之射之则以射人代之而已六合男子之所有事也生而必射以示其有事之志射而后食以示其受禄之道用谷谓用谷米食之故曰饭食之谓 马氏曰先其所有事而后敢用谷者论语曰事君敬其事而后其食儒行曰儒有先劳而后禄皆此意也天台陈氏曰案贾谊新书载悬弧之礼东方之弧以梧南方之弧以栁中央之弧以桑西方之弧以棘北方之弧以枣东方射东方南方射南方中央高射西方射西方北方射北方皆三射据此礼则应有五弧矢言射中央而不言天地其防粹矣不知作记者何所考【骙】 射者仁之道也射求正诸己己正而后发发而不中则不怨胜己者反求诸己而已矣孔子曰君子无所争必也射乎揖让而升下而饮其争也君子 郑氏曰诸犹于也必也射乎言君子至于射则有争也下降也饮射爵者亦揖让而升降胜者袒决遂执张弓不胜者袭说决拾却左手右加弛弓于其上而升饮君子耻之是以射则争中 孔氏曰此一节明射是仁恩之道唯求诸己故耻其不胜而争中其争也君子言君子因射亦有争也仪礼大射云耦进上射在左并行当阶北面揖及阶揖升堂揖皆当其物北面揖及物揖射毕北面揖揖如升射是射时升降揖让经云揖让而升谓饮射爵时揖让非射时也郑注胜者袒决至升饮皆大射文蓝田吕氏曰仁者之道不怨天不尤人行有不至反求诸己而已盖以仁为己任无待于外也射者求中有似于此故曰射者仁之道也射者正己而后发发而不中知反求诸己而不怨胜己者知所以中不中莫不在于己非人之罪也至于爱人不亲治人不治礼人不荅则反尤诸人盖不以为己任不知其类者也君子无所不用其学故于射也得反己之道焉争者争胜负也君子之于天下也所以与人交际辞让而已爵位相先患难相死道途不争险易之利冬夏不争隂阳之和则无所事于争矣而独于射也求中是以胜负争也然射礼胜饮不胜所以争中者争辞乎饮也 严陵方氏曰争者德之逆君子无所争曰无所则与君子无所不用其极之无所同义君子虽无所争然有所必争者则有在乎射也揖让而升堂复下而饮不胜则材养不材之意也材养不材仁之道也君子当仁不让于此安得而不争乎王氏谓求胜人而害之者小人之事也求胜人而养之者君子之事也马氏曰射者仁之义也盖始于由己而成于反己者射也故爱人不亲反其仁然后为仁射而不中反其射然后为射此仁之与射所以同道夫岂有怨乎彼哉然虽不怨于内而不可以不争于外不怨所以为仁而必争所以为知也盖射之争争于揖让升降之闲而非射之争则争于财利忽圭之际则其争也君子君子无所事争必也射乎以言其争出于不争也新安朱氏曰此言君子恭让不与人争唯于射而后有争然其争也雍容揖让乃如此则其争也君子而非若小人之争矣 孔子曰射者何以射何以听循声而发发而不失正鹄者其唯贤者乎若夫不肖之人则彼将安能以中诗云发彼有的以祈尔爵祈求也求中以辞爵也酒者所以养老也所以养病也求中以辞爵者辞养也 郑氏曰何以言其难也声谓乐节也画布曰正栖皮曰鹄正之言正也鹄之言梏也梏直也言人正直乃能中也发彼有的发犹射也的谓所射之识也言射的必欲中之者以求不饮女爵也辞养让见养也孔氏曰此一节明射中之难以中为贵何以射者言人之射何以能使射中与乐节相应也何以听者言何以能听此乐节使与射中相合也言射中乐节两相应会作何法以为之至极难矣循声而发谓射者依循乐声而发矢不失正鹄言其中也射中与乐节相防唯贤者乃能是难也不肖谓小人也若小人何以能中引诗小雅賔之初筵之诗郑注声谓乐节驺虞九节之属画布曰正则賔射也栖皮曰鹄则大射也所射之识谓记识之处即正鹄之中也 蓝田吕氏曰君子责己重而责人轻我之不中则反求诸己曰非病也不能也必心平体正持弓矢审固循声而发发而不失正鹄者唯贤者能之若不肖之人彼将安能以中此责己重也彼之不中则曰非不能也病也老也酒者所以养老与病也揖让而升以礼相下以饮其不胜者此责人之轻也诗曰发彼有的以祈尔爵求中以辞爵则所以争者乃所以辞也养则利之也争辞养乃所以争辞利也异于众人之所以胜负争也故曰其争也君子射之为艺非专心致志则不得也射以乐为节射者欲其容体比于礼而中多故曰何以射欲其节比于乐循声而发发而不失正鹄故曰何以听何以射者体之所动不在乎他也何以听者耳之所司不在乎他也是谓用志不分不过乎物推是道也将无入而不自得况于射乎居是位也行是事也其心也或之乎彼也或之乎此也一出焉一入焉将无所往而可也故射虽一艺而可以分贤不肖者以此 山隂陆氏曰射而不胜为胜者所饮则非尔爵也是彼爵也彼爵所以养老养病之爵与彼康爵异矣诗曰酌彼康爵以奏尔时康爵不病之爵
长乐陈氏曰鹄之为物逺矣举而难中射以及逺中鹄为善故正鹄欲其不失所以为贤也射者何以射为不主皮而射也何以听为循乐之节而发也郊特牲曰射之以乐也如此而已盖不主皮而射则其容比于礼循声而发则其节比于乐礼乐由贤者出故持弓矢审固可以言中若不肖之人事勇力忘礼乐安能中哉故孔子曰射不主皮为力不同科古之道也此先何以射而后何以听主礼而言也郊特牲先何以听而后何以射主乐而言也
礼记集説卷一百五十八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礼记集说>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説卷一百五十九 宋 卫湜 撰 燕义第四十七 孔氏曰案郑目録云名曰燕义者以其记君臣燕饮之礼上下相尊之义此于别录属吉事案仪礼目録云诸侯无事若卿大夫有勤劳之功与羣臣燕饮以乐之勤劳谓征伐聘问诗曰吉甫燕喜是也臣有王事之劳亦燕之故燕礼记云若有王事是也 蓝田吕氏曰古之君臣賔主之相接有飨有燕有食飨礼亡矣独燕食之礼存焉仪礼公食大夫礼是也燕以饮为主食以食为主故燕礼之始主人酌以献賔荐脯醢设折俎而无黍稷食礼之始主人亲设醢酱大羮宰夫为主菹醢之豆六三牲鱼腊肠胃肤之俎七黍稷之簋六牛羊豕之铏四宰夫执觯酒设于豆东而不献此燕食之别也飨礼虽无文然杂见于传记之闲飨以训恭俭燕以示慈恵飨有体荐燕有折俎又云几设而不倚爵盈而不饮又云若不亲飨致飨以酬币又云大飨卷三牲之俎于賔馆故知飨礼之始如燕之始献言爵盈而不饮则啐而不卒爵矣言有体荐则俎肉不折矣言几设而不倚则无脱屦而升堂矣又有酬币又卷俎归于賔馆此燕飨之别也盖礼者主于接驩故至于请安请醉旅酬无算爵少纾其敬也故其辞曰寡君有不腆之酒以请吾子之与寡君须臾焉此所以示慈恵也古之燕礼有天子燕诸侯者湛露之诗是也有燕羣臣者鹿鸣之诗及记云君与卿燕则大夫为賔与大夫燕亦大夫为賔是也有燕賔客者则记云若与四方之賔燕聘礼云燕羞俶献无常数大行人云上公三飨三食三燕是也有燕族人者文王世子公与族燕则以齿是也有养老者王制云凡养老有虞氏以燕礼夏后氏以飨礼殷人以食礼周人修而兼用之是也有因燕而射者大射礼是也 长乐陈氏曰先王之为聘所以致亲也而亲亲之心无所不用则燕之之礼不得而废焉近自乎九族同姓与夫兄弟朋友之亲而逺至乎诸侯君臣与夫蛮貊夷狄之邦莫不有恩以见其爱莫不有爱以尽其礼故礼行而人説而天下服者此乃古之所以为燕也窃尝求之矣行苇之序曰周家忠厚故能内睦九族而其诗有或歌或咢洗爵奠斝是所谓燕九族同姓也而与夫頍弁之刺异矣常棣之诗曰闵管蔡之失道而其诗有兄弟既具和乐且孺是所谓燕兄弟也与夫枤杜之刺异矣伐木之诗曰友贤不弃不遗故旧而其诗有矧伊人矣不求友生是所谓燕朋友也与夫谷风之道絶异矣若夫燕诸侯则有湛露燕羣臣嘉賔则有鹿鸣而燕夷狄则所谓蓼萧泽及四海是已其诗曰燕笑语兮是以有誉处兮夫以湛露之诸侯为中国则蓼萧之所以燕诸侯者皆谓之四海岂非夷狄欤 古者周天子之官有庶子官庶子官职诸侯卿大夫士之庶子之卒掌其戒令与其教治别其等正其位国有大事则率国子而致于大子唯所用之若有甲兵之事则授之以车甲合其卒伍置其有司以军法治之司马弗正凡国之政事国子存游卒使之脩徳学道春合诸学秋合诸射以考其艺而进退之 郑氏曰职主也庶子犹诸子也周礼诸子之官司马之属也卒读皆为倅诸子副代父者也戒令致于大子之事教治脩徳学道位朝位也国子诸子也军法百人为卒五人为伍弗不也国子属大子司马虽有军事不赋也游卒未仕者也学大学也射射宫也燕礼有庶子官是以义载此以为説 孔氏曰此一节以燕饮之礼有庶子官故先陈庶子之事燕礼云主人升自西阶献庶子于阼阶上又云庶子执烛是燕礼有庶子官云古者周天子官谓作记之人在周末追述周初之事也天子谓之诸子诸侯谓之庶子其职掌则同故此记虽明诸侯庶子职掌其所载之事皆诸子职文也言此官职主诸侯及卿大夫士众庶之子副倅于父之事所以官名庶子也戒令者下文国有大事则率国子而致于大子其事非一故郑注云致于大子之事也与其教治与犹及也教谓教学治谓治身分别其贵贱之等正其朝廷所立之位此等诸子虽未为官皆继父尊卑以为等级故有别其等正其位也此记云诸侯卿大夫士之庶子之卒周礼诸子职则云掌国子之倅唯此为别但诸子职总谓之国子此云诸侯卿大夫士之庶子者适子也谓之庶者庶众也以其适子众多故总谓之庶子非适子庶弟而称庶子也必知适子者以其云倅是副贰于父之言故郑注诸子职云国子者是公卿大夫士之副贰又引王制云王大子王子羣后之大子卿大夫元士之适子是也国有大事之时则进致诸子于大子唯任太子随时所用也若国有甲兵之事则庶子之官付授以车甲合防之以卒伍置立之以有司谓立其主将使统领之用军旅之法治理也正役也诸子既统属大子随大子征发司马不得征役之也凡国之政事则非大事与甲兵也是国之寻常小事谓力役土功胥徒之属不与于国子唯民庶所为国子存游卒者未仕者之中既不与寻常政事但使之脩行其徳学习道艺也仲春之时合此诸子在于大学仲秋之时合此诸子在于射宫庶子之官考校其艺能之髙下而进退之案师氏职云凡国之贵游子弟学焉郑注云贵游子弟王公子弟游无官司者则此游卒是游逸以为副贰者故郑云未仕者也 蓝田吕氏曰此篇所陈即周官诸子之职也其文有少异诸子掌国之倅此篇云庶子职诸侯卿大夫士庶子之卒国子即卿大夫士之子也倅者贰也子之为父后者皆所以贰于父也必用国子之卒者盖古之为国其使君臣相信非一日积也大子君之贰也国子之倅诸侯诸臣之贰也以诸侯诸臣之贰事其君之贰学相同则好相合矣王制曰春秋教以礼乐冬夏教以诗书是也事相同则情相信矣率国子致于大子唯所用之是也故大子虽未为君君臣之交相际而已久贤不肖之别已悉可任使之才已备则先王所以虑后世者不为不豫也戒令谓任之征役也别其等谓父爵为之等也正其位谓在朝廷则尚爵在学校则尚齿也国有大事谓大祭祀大丧纪大賔客大燕飨之类也甲兵之事谓师旅之役也国之政事谓凡力役田猎追胥之事也庶子之官者国子之师也游卒国子之未仕者也未仕则庶人力役田猎追胥之事不舍也然以国子之倅将使之脩徳学道故舍征而存之以养材也合聚也春聚之学宫秋聚之射宫考其诗书礼乐之艺以进退其能不能以选才也
严陵方氏曰诸侯而下之子其长与倅皆在所掌所以为庶也且诸侯而下其子总谓之庶子则又以别于大子故也下言率国子而致于大子则庶子之职固及于国子矣止言倅者举下以见上也长子谓之国子则以有国名之也卿大夫之子非有国者之子而通谓之国子者举大以该之也以国子为有国之子则知大子为有天下之子矣戒则戒之使勿怠令则令之使有为教则教之以其艺治则治之以其事知其戒令而后可以教治之也等谓上下之等位谓贵贱之位经言以考其艺而进退之则等有上下矣又言诸侯卿大夫士之庶子则位有贵贱矣周官师氏教国子保氏教国子其养固亦及于倅矣然以国子为主庶子职庶子之倅固亦及于国子矣然以长为主则大故其职列于地官以倅为主则小故其职列于夏官地官掌邦教也故师保以教养为主夏官掌邦政也故庶子以戒令为主周官谓之诸子此谓之庶子者诸庶皆众也其实一也犹之周官谓之宗伯而记则谓之宗人周官谓之甸师而记则谓之甸人也甲兵之事戎事也戎事不止于用甲兵止以是言之者甲以自营兵以胜敌戎之事如斯而已首言大事则戎事亦在其中矣授之以车则马可知矣授之以甲则兵可知矣合其卒伍则聮之有数置其有司则帅之有人所谓以军法治之也率国子则倅从之可知矣军法者司马之所正治之以军法而司马弗正者致之在于庶子用之在于大子以国之贵游不可以常民畜之故也若合其卒伍置其有司之类所谓戒令也春合诸学秋合诸射之类所谓教治也先言合其卒伍置其有司者以戒令者庶子之职所主故也后言春合诸学秋合诸射者以教治者庶子之职所兼故也 马氏曰燕义之设始于公族而公族之正始于庶子官记者之言燕义必先述其燕与乡饮之礼凡以本其始而已司马治之则处之以义司马弗征则优之以恩春合诸学而教之以文所以顺阳秋合诸射而教之以武所以顺隂 石林叶氏曰辨其等则亲疏有序正其位则贵贱有等所谓庶子之官治而邦国有伦也天子之嫡曰大子诸侯之嫡曰世子者盖对而言之则有异离而言之则诸侯之嫡子亦通称为大子也置其有司以军法治之所以致义司马弗正所以致仁庶子所治仁义而已矣师氏教国子而贵游子弟亦学焉此言国子存游卒者盖师氏所教则嫡子者也其游卒则诸子教之徳有体所以修道无迹所以学春而合乐于学宫顺隂阳之动也秋而合声于射宫顺隂阳之静也射宫所以择其贤否故曰考其艺而进退之盱江李氏曰王者之师其备矣乎非直兴于闾里抑又取于世族彼以父祖贵富宜有报上之心而况学习徳行道艺孰不知忠孝之美佐之以金革则与夫干赏蹈利佣徒鬻卖者盖有闲矣且大子将为君国子将为臣君臣之分未定而恩义固已接矣则今日之游卒未必不为嗣王之将帅也辔长驭逺有如是哉 诸侯燕礼之义君立阼阶之东南南乡尔卿大夫皆少进定位也君席阼阶之上居主位也君独升立席上西面特立莫敢适之义也设賔主饮酒之礼也使宰夫为献主臣莫敢与君亢礼也不以公卿为賔而以大夫为賔为疑也明嫌之义也賔入中庭君降一等而揖之礼之也 郑氏曰定位者为其始入踧踖揖而安定也设賔主者饮酒致欢也宰夫主膳食之官也天子使膳宰为主人公孤也疑自下上至之辞也公卿尊矣复以为賔则尊与君大相近 孔氏曰燕礼之初君独升立于阼阶之上明君尊莫敢适之义也皆引燕礼正经记者以义説之案燕礼卿大夫皆入门右北面君南乡尔卿卿西面北上尔大夫大夫皆少进皆北面所以然者定羣臣之位也定位之语及下居主位莫敢适之义皆记者之辞也公卿朝臣之尊賔又有敌主之义若以公卿为賔疑其敌君也为其嫌疑故使大夫为賔明其逺嫌之义也賔既至庭君降阶一等而揖之是以礼待于賔也此诸侯燕臣子之礼而称公故郑知是上公得置孤孤止一人而燕礼云诸公者郑注彼云诸者容牧有三监也疑拟也是在下比拟于上故云自下上至之辞也 蓝田吕氏曰燕礼射人告具小臣设公席于阼阶上西乡公升即位于席西乡而与燕之诸臣皆未入也诸臣未入而君特立于席明是燕也君为之主非诸臣之敢敌也君既即位小臣纳卿大夫士皆入门立公乃降立于阼阶之东南南乡尔卿卿西面北上尔大夫皆少进尔近也进之使前也必尔之者所以定臣位也既尔卿大夫然后射人请賔公曰命某为賔賔以大夫不以公卿之贵疑于君也賔入及庭公降一等揖之公升就席乃以宰夫为主人以献賔臣不敢亢君也君不敢以己尊莫亢而必伸賔主之敬臣不敢以为賔而必屈君之尊故燕礼之节至于以宰夫为献主则礼之于賔主义之于君臣并行而不相悖矣君尽君之礼以下下故賔入及庭降一等揖之賔受爵拜君皆答拜臣尽臣之礼以事上故君举旅赐爵賔皆降再拜稽首君辞然后升成拜天下之理未有不交而成者也故天地交而万物通上下交而其志同此所以君臣和礼义行也君臣父子长幼夫妇之伦吾性之所固有也君子之所以学先王之所以教一出于是而已故舜明于庶物察于人伦三代之学皆所以明人伦也人伦之大分谓之经其屈伸进退周旋曲折之变谓之纪大徳敦化经也小徳川流纪也礼仪三百经也威仪三千纪也故君臣之义其经见于朝觐其纪见于燕礼故曰燕礼者所以明君臣之义也 长乐陈氏曰王燕则于司仪见王之所以燕诸侯者皆以齿也故曰王燕则诸侯毛是也于膳夫见王之所以为燕者皆非自为主者也故曰王燕饮则为献主是已于大仆见王之所以燕者必于内朝之地也故曰王燕则大仆相其法是已于酒正见王之所以燕饮者亦必有多寡之数也故曰王燕则共其计是已于鞮鞻氏见王之所以燕者亦必有乐以为乐也故曰掌四夷乐与其声歌祭祀则龡而歌之燕亦如之是已然而其賔客牢礼之物献酬交错之数衣服器皿之用与夫乐舞节奏皆不得而攷之而颖达所以谓天子燕礼已亡者或是欤邦国燕至于邦国之相和君臣之相接礼义之相与恩好之相交又所以明嫌疑而不渎别贵贱而不乱推而通之虽治教政令之所行民物事为之所尚者莫不皆有以致其象寓其意此诸侯燕礼之义也盖东南者天地温厚之气也而接人以仁者主人之道故君之所立者万物皆相见之地也尔卿大夫皆少进尔之者以示其相亲而无嫌于亵也定位则小卿次上卿大夫次小卿士庶人以次就位是也阼阶之上所以为主位而君席之所居者也西者作成之地也面乎西则其地乃东矣而东者造始之方也能造始则有君之道能作成则有臣之徳是诸侯者屈之而为臣伸之而为君夫卿大夫岂其偶者邪此所以西面独立而无敢敌者也然犹未也位不辨则名不正等不别则分不明故膳夫者国之膳食之司也使之为献主而不以君言君为主而大夫为賔则礼相敌而有所亢矣大夫者知足以帅人者也使之为賔而不以卿言卿为賔而主之者在君则体相亲而有所疑矣疑为其近君也亢为其不臣也易曰君子以辨上下定民志记亦曰礼所以别嫌明微此膳夫为献主而大夫为賔之意也 严陵方氏曰南乡尔卿大夫者以卿大夫在北面故乡而尔之欲其皆少进以定位故也君独升立席上西面特立者西面则居东主居东则賔宜居西賔居西则主与之对立矣而此言特立者方见賔莫敢居西而与之敌也始则南乡示君道也终则西面示主道也示君道者待之以臣礼示主道者待之以賔礼至于待之以賔礼犹莫敢居賔位以相敌焉是乃所以深明君臣之义也适即适也适相当则为敌故也宰夫乃天官之膳夫尔非天官之宰夫也然亦谓之宰夫者皆以燮制为事故也杜蒉曰蒉也宰夫也非刀匕是共盖谓是矣使宰夫为献主者王氏谓燕饮酒则君与羣臣亦有賔主之道故不可以无献主虽然君臣之义不可以燕废也故使膳夫为献主而已盖燕饮以食饮养賔而膳夫以食饮养王之官也使所以养王者养賔焉则王之厚意也所谓献主者主人饮賔曰献盖摄主人而献賔也亢礼庄子所谓分庭伉礼者也 石林叶氏曰言君南乡则卿大夫少进而定位必北乡也 君举旅于賔及君所赐爵皆降再拜稽首升成拜明臣礼也君答拜之礼无不答明君上之礼也臣下竭力尽能以立功于国君必报之以爵禄故臣下皆务竭力尽能以立功是以国安而君宁礼无不答言上之不虚取于下也上必明正道以道民民道之而有功然后取其什一故上用足而下不匮也是以上下和亲而不相怨也和宁礼之用也此君臣上下之大义也故曰燕礼者所以明君臣之义也 郑氏曰言圣人制礼因事以托政臣再拜稽首是其竭力也君答拜之是其报以禄恵也
孔氏曰此一经明燕礼臣尽礼于下君答之于上上下交欢而不相怨明君臣之义也君举旅于賔谓举旅酬之酒以酬賔及君所赐爵谓特赐臣下之爵賔受君之酬及臣受君赐爵皆降自西阶再拜稽首以受君恩又升堂更再拜稽首以成拜也故燕礼云公酬賔賔降西阶下再拜稽首公命小臣辞賔升成拜郑云升成拜复再拜稽首也礼无不答言凡臣之拜君无不答所以示为上之道不虚取于下上必须报之也上下既须相报故在上明正道以教道于民民亦依君训道有功报上君既薄敛于上民亦什一而税于下上下和平亲睦而不相怨恨前明君臣相报此明君民上下相报上下和亲是和也不相怨是安宁也和与寜礼之用也 蓝田吕氏説见前 严陵方氏曰举旅即下言举旅行酬也旅序也举爵以序行酬酢之礼也乡饮酒礼亦谓之相旅即中庸所谓旅酬是也君所赐爵谓旅酬之外君有特赐之爵也升成拜者既降阶而拜又升而拜以成前拜之礼故也賔必再拜以明臣下竭力尽能以立功于国君必答拜以明君上发爵赐禄以报功于臣故曰明臣礼也又曰明君上之礼也或言君或言臣或言臣下或言君臣上下皆互相备也言上则不特主君言下则不特主臣力言其才能言其艺民既有功则兴事造业生财有道矣夫然后取之以什一之法也道之至于有功然后取之此其不虚取于民也寡乎什一则上之用不足多乎什一则下之财或匮唯其取之以什一故继之上用足而下用不匮也什一为天下之正如此亦由乎上之人明正道以行之而已和宁礼之用也以其国安而君寜故曰宁论语曰礼之用和为贵曲礼曰人有礼则安皆以是而已夫君臣上下之大义不过如此故曰燕礼所以明君臣之义也 石林叶氏曰上以爵禄报下则下日奋而有功故礼无不拜下以功力事上则上见知而有赐故礼无不答无不拜则非与亢礼无不答则非虚取也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治人者食于人治于人者食人上下之义也道民而有功则劳心矣民出丝麻谷粟以奉上则劳力矣燕礼明君臣之义者何以异此方其君举旅于賔而赐爵也固有恵于下而下拜之明其治人也及君答拜者明其食于人而已矣 马氏曰礼者政之本政者礼之用则政常寓于君臣行礼之闲而礼常见于为政之际未有礼非其政而政非其礼 席小卿次上卿大夫次小卿士庶子以次就位于下献君君举旅行酬而后献卿卿举旅行酬而后献大夫大夫举旅行酬而后献士士举旅行酬而后献庶子俎豆牲体荐羞皆有等差所以明贵贱也 郑氏曰牲体俎实也荐谓脯醢也羞庶羞也 孔氏曰此明尊卑上下席位之所受献旅酬之差贵贱先后之义席小卿次上卿者案燕礼上卿在賔席之东小卿在賔席之西隔越于賔席而云次上卿者以俱南面东上遥相次耳大夫次小卿者案燕礼大夫在小卿之西故燕礼云辩献大夫遂荐之继賔以西东上也士庶子以次就位于下者燕礼于西阶上献士既受献者立于阼阶下西面北上献庶子于阼阶上既献立于阼阶下故云士庶子以次就位于下也献君君举旅行酬者案燕礼宰夫为主人酌以献賔賔饮毕酌以酢主人主人饮毕酌以献君君饮毕酌以酢主人更爵以受酢于阼阶下饮卒爵主人又洗觚酬主人先饮卒爵酌以酬賔賔受觚坐奠于荐东讫小臣请媵爵者二人媵爵阼阶下皆北面媵爵于公媵爵者先自饮毕媵爵者洗象觯酌奠于公席之前公坐取所媵之觯以酬賔賔于时下再拜稽首公命小臣辞賔升成拜公立卒觯賔乃受公虚爵酌之酬大夫于西阶上众大夫相酬毕奠虚觯于篚此是献君君举旅行酬也而后献卿旅行酬者案燕礼主人洗升实散献卿于西阶上献卿毕小臣又请媵爵者公使二人媵爵奠于公前公又行一爵若賔若长唯公所酬以旅于西阶上大夫辩而止此是为卿旅酬也燕礼直云卿不云大卿小卿之异则小卿大卿俱同献也而后献大夫大夫举旅行酬者案燕礼主人洗献大夫于西阶上大夫辩受献乃纳工献众工毕公又举奠觯唯公所赐以旅于西阶上此是献大夫为大夫而旅酬也而后献士士举旅行酬者案燕礼説屦升堂坐之后主人献士于西阶上献士辩又献旅食賔媵觚于公公坐取賔所媵觯兴惟公所赐乃就席坐行之终于大夫终受者兴以酬士士举旅于西阶上此是献士为旅酬也而后献庶子者庶子卑不为之举旅但无算爵之节执爵者酌而旅之俎豆牲体荐羞皆有等差者公及卿大夫士等皆有等差但燕礼不载无以言也 蓝田吕氏曰礼之所贵别而已矣亲疏长幼贵贱贤不肖皆别也大别之中又有细别存焉均亲也而有斩衰大功小功缌麻袒免之异均长也而有父事兄事肩随之异故以贱事贵有十等焉所谓王公卿士皁舆僚仆台也君者积尊而为之也苟无差等民可得而犯之贵贵之义有所不行此乱之所由生也燕礼之别故上卿小卿大夫士庶子其席其就位皆有次献君献卿献大夫献士献庶子及举旅行酬皆有序俎豆牲体荐羞皆有等差君臣贵贱之义极其密察至于此者所以防乱也 严陵方氏曰小卿即下卿也言上卿则知小卿之为下言小卿则知上卿之为大仲尼燕居曰席而无上下则乱于席上也故其上下之次如此献庶子之后则不举旅行酬者庶子卑故也周官诸子以下大夫二人为之而此则以居士之下者盖诸侯之庶子故也由士而下无爵则此所谓士者上士而已容庶子以中下之等为之等者上下之义差者多少之差石林叶氏曰献卿及于士而后至于庶子者所以体异姓也盖内朝以亲亲为主则庶子在所先外朝以贤贤为主虽庶子必在所后 聘义第四十八 孔氏曰案郑目録云名曰聘义者以其记诸侯之国交相聘问之礼重礼轻财之义也此于别録属吉事此聘义释仪礼聘礼之义但仪礼聘礼者谓大聘使卿故经云及竟张旜旜是孤卿所建也聘礼谓侯伯之卿故经云上介奉束锦士介四人皆奉玉锦介凡五人故知侯伯之卿此聘义所释包五等之卿故经云上公七介侯伯五介子男三介皆谓其卿也蓝田吕氏曰交际之义人道之所以羣也其交际也必有相见以结其驩闲于见也必有相问以继其好自天子至于庶人虽有贵贱亲踈逺迩长幼之差其所以相问一也天子之与诸侯诸侯之与邻国皆有朝礼有聘礼朝则相见聘则相问也朝宗觐遇会同皆朝也存覜省聘问皆聘也故聘礼有天子所以抚诸侯者大行人一嵗徧存三嵗徧覜五嵗徧省是也有诸侯所以事天子者大行人时聘以结诸侯之好殷覜以除邦国之慝是也有邻国交修其好者大行人凡诸侯之邦交嵗相问殷相聘久无事则聘焉是也仪礼所载聘礼邻国交聘之礼也聘义者所以释其所载聘礼之义也
聘礼上公七介侯伯五介子男三介所以明贵贱也介绍而传命君子于其所尊弗敢质敬之至也三让而后传命三让而后入庙门三揖而后至阶三让而后升所以致尊让也君使士迎于竟大夫郊劳君亲拜迎于大门之内而庙受北面拜贶拜君命之辱所以致敬也敬让也者君子之所以相接也故诸侯相接以敬让则不相侵陵 郑氏曰此皆使卿出聘之介数也大行人职曰凡诸侯之卿其礼各下其君二等弗敢质质谓正自相当三让而后传命传其君之聘命三让而后入庙门让主人庙受也此揖让主谓賔也小行人职云凡四方之使者大客则摈小客则受其币听其辞敬让者君子之相接賔让而主人敬也 孔氏曰此篇总明聘义各显聘礼之经于上以义释之于下也介数不同明贵贱有异也介所以传达賔主之命敬之至极也三让而后传命者谓賔在大门外见主人陈摈以大客之礼待己己不敢当三度辞让主人不许乃后传聘君之命案聘礼注云賔至末介相去三丈六尺上摈至末摈亦三丈六尺賔乃传聘君之命于上摈即此传命也三让而后入庙门者谓賔既传命之后主君延賔而入至庙将欲庙受賔不敢当主君在东賔差退在西相向三让乃入庙门也三揖者初入庙门一揖也当阶北面又揖二揖也当碑又揖三揖也而后升者谓主君揖賔至阶主君让賔升賔让主君如此者三主君乃先升賔乃升也凡如此者是賔致其尊敬让主人之心也传命与入庙门皆賔先让若三揖至阶三让而升虽主人为首皆由賔让而后至于三若賔不让则不至于三是揖让皆賔为主也聘礼賔及竟张旜君使士请事遂以入是使士迎于竟也聘礼賔至于近郊君使下大夫请行又使卿朝服用束帛劳此大夫郊劳也大夫即卿也聘礼賔入门左公再拜是君拜迎于大门之内也聘礼及庙门公揖入纳賔賔入门左升西楹西东面是庙受也北面拜贶者君于阼阶之上北面再升拜聘君之贶贶谓恵赐也聘礼云公当楣再拜是也拜君命之辱言所以北面拜贶者拜聘君之命来辱也此明主君尊敬聘客所以致敬于彼君之命也蓝田吕氏曰古者賔必有介介副也所以辅行斯事致文于斯礼者也乡饮酒之礼主人就先生谋賔介此饮酒之賔介也大行人掌上公之礼介九人侯伯七人子男五人此朝觐之賔介也聘礼上公七介侯伯五介子男三介此聘问之賔介也聘礼上介奉束锦士介四人皆奉五锦则介凡五人举侯伯之卿而言之也礼之节文少则质多则文同则质异则文致其文者乃所以尽其敬也故使人聘于邻国一人将命可矣必有介者以多为文也爵之髙者其介多爵之卑者其介寡以异为文也人臣之义莫大乎敬君敬君莫大乎敬命使之受命不宿于家入竟而死以棺造朝介摄其命备豫不虞如此其至不敢以死而弃之则皆不敢质之义也不敢质故致文也其所以必致文者乃所以尽其敬也七介以相见也不然则已慤三辞三让而至不然则已蹙所谓已慤已蹙野人之义也非君子交际之文也君子之交际动无不文礼无不答故于传命入门皆三让三揖至阶三让而升此賔所以敬主人也士迎于竟大夫郊劳君亲拜迎而庙受拜贶拜辱此主人所以敬賔也賔主之交争相为敬让则暴慢侵陵无自而生交日以亲好日以固此兵所以不用民所以休息也传命入庙门皆三让而聘礼不载有所略也 严陵方氏曰上公即九命作伯之上公也王之三公八命而已以其加三公之一命故以上言之周官行人上公介九人侯伯七人子男五人此言七介五介三介者以大聘使卿其礼各下其君二等故也以爵有贵贱则其介有多寡故日所以明贵贱也介有三等末介传中介中介传上介以相继而传之故曰介绍而传命也绍而传命则命不直达矣盖以主君之尊而使臣之卑不敢与之亢礼故也故曰弗敢质质对也致尊言主人之尊賔致让言賔让而不敢受迎于竟则使士劳于郊则使大夫因为之隆杀焉庙受者受使者所衔之命也受必于庙所以致敬也拜贶者拜受所赐之物也拜辱见曲礼解侵言自此以侵彼陵言自下以陵上 山隂陆氏曰绍而传命君子于其所尊弗敢质敬之至也言绍则若上公七介皆相继传命也盖如是而后尽父子之闲以质为敬君臣之闲以文为敬石林叶氏曰周礼上公九介侯伯七介子男五介谓亲行聘之介也礼器言诸侯七介七牢大夫五介五牢所谓侯伯之卿使聘也此言侯伯五介子男三介所谓其使之介也顺所以致谦故传命而后入门入门而后升阶三辞三揖三让者谦也恭所以致勤故主愈近则礼愈加士迎之大夫劳之君亲拜之勤也谦则能相下故不相陵勤则能相敬故不相侵诸侯所以兵不用也 卿为上摈大夫为承摈士为绍摈君亲礼賔賔私面私觌致饔饩还圭璋贿赠飨食燕所以明賔客君臣之义也 郑氏曰设大礼则賔客之也或不亲而使臣则为君臣也 孔氏曰主国之卿为上摈接迎于賔大夫为承摈者承副上摈也士为绍摈者绍继也谓继续承摈案聘礼注谓其位相承继又聘礼注云主君公也则摈者五人侯伯也则摈者四人子男也则摈者三人其待聘客及朝賔其摈数皆然故大行人云上公摈者五人侯伯四人子男三人谓迎朝賔也若摈者五人则士为绍摈者三人摈者四人则士为绍摈者二人摈者三人则士为绍摈者一人君亲礼賔者谓行聘己讫亲执醴以礼賔也故聘礼賔行聘讫宰夫彻几改筵公出迎賔以入公侧受体賔受醴公拜送醴是也賔私面私觌者私面谓私以己礼面见主国之卿大夫私觌谓私以己礼觌主国之君以其非公聘正礼故谓之私案聘礼私面在后此先云私面记者便文无义例也面亦见也以其于臣礼故曰面也致饔饩谓行聘之日主君使卿致饔饩之礼于賔馆案聘礼君使卿韦弁归饔饩五牢注云牲杀曰饔生曰饩又曰饪一牢鼎九设于西阶前腥二牢鼎二七设于阼阶前饩二牢陈于门西北面东上是也贿赠者因其还玉之时主国之卿并以贿而往还玉既毕以贿赠之故聘礼还圭璋毕大夫贿用束纺是也飨食燕者谓主君设大礼以飨賔设食礼以食賔皆在庙也又设燕以燕之燕在寝也故聘礼云公与賔壹食再飨燕与羞俶献无常数是也或主人敬賔或賔答主人或君亲接賔或使人致之是显明賔客君臣之义也蓝田吕氏曰摈者主国之君所使接賔者也主之有摈犹賔之有介也大行人五人四人三人此王迎朝賔之摈也诸侯之卿各下其君二等则主待聘客之摈上公当三人侯伯二人子男一人矣聘礼聘仪皆云卿为上摈大夫为承摈士为绍摈必三人而后备亦举公礼而言之也郑氏云君公也则摈者五人侯伯则四人子男则三人以王所以待诸侯之摈为诸侯所以待賔客之摈恐未然也摈有三者亦以多为文也大宗伯朝觐防同则为上相相即摈也入诏礼曰相出接賔曰摈宗伯卿也故曰卿为上摈小行人诸侯入王则为承而摈行人大夫也所以接承上摈之事故曰大夫为承摈绍继也士职卑承官之乏以继其摈之事故曰士为绍摈聘礼賔卒聘事奉束锦请觌所谓私觌也賔朝服问卿既致命出賔面如觌币所谓私面也君命未致使臣不敢以私见其君及其卿卒君事乃得申其私敬也私觌见其君私面见其卿或有以私面为见君者盖列而言之则有见君见卿之别此篇及聘礼所云私觌私面是也离而言之则私面即私觌亦可为见君如司仪诸公之臣相为国客私献私面楚公子弃疾见郑伯以乗马八匹私面于君是也盖使臣之义则致其君臣之敬于所聘之君主君之义则致其賔主之敬于来聘之臣故公之礼賔及受私觌皆揖让而进之臣降拜公辞然后升拜賔觌奉束锦总乗马二人賛入北面奠币再拜稽首以臣礼见也摈者辞賔出摈者取币牵马出请受于賔賔礼辞听命乃牵马入设授币堂上始以客礼见此君臣交致其敬者也既卒聘事然后敢私面私觌此臣独致其敬者也设三摈以接之亲礼以敬之致饔饩贿赠及飨食燕以尽其欢还圭璋以成其信此独致其敬者也 严陵方氏曰摈者主国接賔之人而为之执事者也周官司仪所谓掌賔客摈相之礼是矣又谓之僎者乡饮酒礼异也言上摈则知承之为中摈绍之为末摈矣见主国之臣则曰面见主国之君则曰觌者与君言乡臣言面同义然周官言私面而不言私觌论语言私觌而不言私面者盖合而言之皆见而已飨则以酒为主食则以食为主燕则兼酒食而燕乐之也君亲礼賔賔私面私觌以至于飨食燕所以明賔客之义也还圭璋致饔饩贿赠则使人致之所以明君臣之义也 长乐陈氏曰食以食为主则尚礼飨燕以酒为主则尚恩尚礼所以接于外尚恩所以结于内接于外者不可烦故食止于一而已结于内者欲其笃故飨所以至于再而燕礼所以至于无数
礼记集説卷一百五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説卷一百六十 宋 卫湜 撰 故天子制诸侯比年小聘三年大聘相厉以礼使者聘而误主君弗亲飨食也所以愧厉之也诸侯相厉以礼则外不相侵内不相陵此天子之所以养诸侯兵不用而诸侯自为正之具也 郑氏曰比年小聘所谓嵗相问也三年大聘所谓殷相聘也 孔氏曰此经明诸侯相聘问相厉以礼则内崇敬让外不侵陵是自为正之具也天子立制使诸侯相于比年使大夫小聘三嵗使卿大聘来聘使者行聘之时礼有错误则主君不亲自飨食所以使賔耻愧自勉劝厉天子制此礼使诸侯相亲是存养诸侯无兵革之患国家得正由其外亲诸侯也案大行人诸侯之邦交嵗相问也聘礼记云小聘曰问故郑知小聘是嵗相问也大行人又云殷相聘也殷中也谓三年之时中而无事故称殷也此经谓诸侯自相聘也而王制云诸侯之于天子比年一小聘三年一大聘与此不同者此经诸侯相聘是周公制礼之正法王制谓文襄之法故不同也 蓝田吕氏曰王制诸侯之于天子比年一小聘三年一大聘言诸侯之聘于天子也此篇云天子制诸侯比年小聘三年大聘言诸侯交相聘天子制其礼也使者聘而误主君不亲飨食者聘礼所谓大夫来使无罪飨之过则饩之异也上下不交则天下无邦人道所以不能羣也故先王之御诸侯使之相交以修其好必使之相敬以全其交其相交也必求乎疏数之中故比年小聘三年大聘也其相敬也必相厉以礼故使者之误主君不亲飨食以愧厉之然后仁达而礼行外则四邻相亲而不相侵内则君臣有义而不相陵也事豫则立不豫则废先王之制礼以善养人于无事之际多为升降之文酬酢之节賔主有司有不可胜行之忧先王未之有改者盖以养其徳意使之安于是而不惮也故不安于偷惰而安于行礼不耻于相下而耻于无礼则忿争之心暴慢之气无所从而作此天下之乱所以止于未萌也天子以是养诸侯诸侯以是养其士大夫上下交相养此兵所以不用天下所以平也礼之节文之多唯聘射之礼为然节文之多养人之至者也射以选诸侯之贡士以数与于祭数不与于祭而行庆让则诸侯必自为正于射礼矣聘以劝诸侯之交好使者之误主君不亲飨以愧之使者之愧有国者之愧也则诸侯必自为正于聘礼矣故二礼之义天子养诸侯之意为深故其义皆曰兵不用诸侯自为正之具也 长乐陈氏曰使者得礼而荣君之命则有光华失礼而辱君之命则有愧耻故厉其使所以厉其君厉其君则敬让行而兵不用矣古之人以礼相愧厉而不以怒此所以相成之道也此孔子所以贵使于四方不辱君命也 严陵方氏曰相厉以礼者天子制诸侯以聘而使之相尊敬则各相勉厉以礼也使者以传言为事传言而失岂足以为使乎故主君不亲飨食而愧厉之也愧以愧其心厉以厉其行也礼以节为事故相厉以礼则外不相侵礼以敬为心故相厉以礼则内不相陵也不相侵陵则兵不用各欲正己而已又安用战 以圭璋聘重礼也已聘而还圭璋此轻财而重礼之义也诸侯相厉以轻财重礼则民作让矣 郑氏曰圭璋用之还之皆为重礼礼必亲之不可以已之有遥复之也财谓璧琮飨币也受之为轻财者财可遥复重贿反币是也 孔氏曰此一经明既聘还圭璋轻财重礼教民廉让之意玉以比徳故以圭璋而聘賔将归时致此圭璋付与聘使而还其聘君也凡行聘礼之后飨君用璧飨夫人用琮加于束帛还圭璋之玉是重其礼留其璧琮之财是轻其财重者难以报复故用本物还之轻者易可酬偿故更以他物赠之此是轻财重礼之义诸侯相厉以此则上行下效而民皆作其廉让矣郑注礼必亲之言若亲往彼国则可以己国所有执往行礼也既不亲往则不以所有寳玉遥复偿他国所来圭璋故还之也璧琮是财轻故可遥复之蓝田吕氏曰聘礼执行人圭璋以致命天下之寳无尚于玉君子以玉比徳焉言重我聘礼如玉之重且以达其君之信也聘君以圭聘夫人以璋半圭曰璋取法于隂阳之义也其圭璋典瑞所谓瑑圭璋璧琮以覜聘者也还圭璋而不还璧琮飨币者聘以致命飨以致献重命而轻献所谓轻财而重礼也
严陵方氏曰以仪礼考之有聘必有飨聘君则以圭聘夫人则以璋飨君则以璧飨夫人则以琮聘先于飨其礼为尊尊之故圭璋特而达飨因于聘其礼为亲亲之故璧琮有所加焉圭璋固有缫然特借玉以为礼而已异乎璧琮之加于束帛以为财也故后言圭璋特达以此 庐陵胡氏曰若诸侯朝天子则虽圭璋亦受之而不归小行人飨天子用圭飨后用璋是也 主国待客出入三积饩客于舍五牢之具陈于内米三十车禾三十车刍薪倍禾皆陈于外乗禽日五防羣介皆有饩牢壹食再飨燕与时赐无数所以厚重礼也古之用财者不能均如此然而用财如此其厚者言尽之于礼也尽之于礼则内君臣不相陵而外不相侵故天子制之而诸侯务焉尔 郑氏曰厚重礼厚此聘礼也不能均如此言无则从其实也言尽之于礼欲令富者不得过也 孔氏曰此一经明待賔之厚所以尊重聘礼并行礼让则君臣内外不相侵陵所以诸侯务焉上公之臣出入三积故司仪云遂行如入之积若侯伯以下之臣则不致积故司仪云诸公之臣相为国客则三积注云侯伯之臣不致积也案聘礼致客有饔有饩今直云饩客者略言之于舍谓于賔馆五牢之具谓饪一牢在賔馆西阶也腥二牢在賔馆东阶也饩二牢在賔馆门内之西是皆陈于内也案聘礼米三十车设于门东东陈禾三十车设于门西西陈薪刍倍禾郑注云薪从米刍从禾乗禽谓乗行羣匹之禽鴈鹜之属聘卿则每日致五防也羣介皆有饩牢者郑注掌客云爵卿也则飱二牢饔饩五牢爵大夫也则飧大牢饔饩三牢爵士也则飧少牢饔饩大牢也壹食再飨燕与时赐无数者此谓聘卿也一为之设食再为之设飨其欢燕与当时之赐无常数也古之用财不能均平常厚言厚则从其丰无则从其实古之用财既有隆杀而相聘之事费用如此丰厚者言丰财以行礼尽礼而用财虽有其财唯尽极于礼不可礼外过用其财也若用财能以礼自制不得过则于国内上下和睦君臣不相陵四邻归懐外不相侵也故天子制此聘礼诸侯务而行焉 蓝田吕氏曰上公五积卿下其君二等则三积也三积皆有牢礼米禾刍薪也致积之礼唯诸公之臣有之故聘礼不载也积者致重礼于其出入也饔饩者致重礼于其舍馆也乗禽二羞俶献将其勤也飨食燕尽其欢也皆所谓厚重礼也古者制国用量入以为出至于国新杀礼凶荒杀礼故有祈以币更賔以特牲者则用财于賔客不皆如此之厚也然礼存其数者将使富而奢汰者不敢过制而俭啬者不敢不尽也不敢过不敢不尽则尽之于礼此天子所以养诸侯使内外不相侵陵之道也 严陵方氏曰主国谓主君之国也出入谓从来讫去也积若委积之积羣介皆有饩牢则无饪腥矣以杀于使臣故也燕盛于飨飨盛于食于食则一于飨则再于燕则与时赐无数尽之于礼则人各守其分故内君臣不相陵外不相侵也 山隂陆氏曰据周官侯伯七十双今曰日五防虽曰诸侯大夫不应如是之悬也盖日五双旬而稍所致之禽也据聘礼旬而稍乗禽日如其饔饩之数羣介皆有饩牢壹食再飨侯伯再食再飨子男一食一飨则上公之使食视子男飨视侯伯其米二十车禾三十车仿此据侯米三十车禾四十车子男米二十车禾三十车燕与时赐无数聘礼谓之俶献献言礼赐言义不言禽羞从时赐也故曰禽羞俶献 石林叶氏曰饩牢天产阳物也故陈于内米禾刍薪地产隂物也故陈于外飨所以训恭俭也故至于再燕与时赐以示慈恵也故无数聘礼虽具如此而财有所不及则不必备然而苟有其财亦未尝不尽于礼此先王所以养诸侯而兵不用也 聘射之礼至大礼也质明而始行事日几中而后礼成非强有力者弗能行也故强有力者将以行礼也酒清人渴而不敢饮也肉干人饥而不敢食也日莫人倦齐庄正齐而不敢解惰以成礼节以正君臣以亲父子以和长幼此众人之所难而君子行之故谓之有行有行之谓有义有义之谓勇敢故所贵于勇敢者贵其能以立义也所贵于立义者贵其有行也所贵于有行者贵其行礼也故所贵于勇敢者贵其敢行礼义也故勇敢强有力者天下无事则用之于礼义天下有事则用之于战胜用之于战胜则无敌用之于礼义则顺治外无敌内顺治此之谓盛徳故圣王之贵勇敢强有力如此也勇敢强有力而不用之于礼义战胜而用之于争鬭则谓之乱人刑罚行于国所诛者乱人也如此则民顺治而国安也 孔氏曰前经説聘礼既毕此一节又申明行聘之时礼仪既大日晚始罢故记者引唯勇敢之人能成礼事故于此明之此是聘义兼明射者以强有力之人非但聘而行礼又能射为武事故总明之聘射至大之礼非如冠昬暂时即毕也几近也日近中而后礼成非强有力弗能行也酒清人渴而不敢饮谓射礼也欲射之时先行燕礼唯以礼献酬不敢恣意醉饱若行聘礼但酌醴礼賔无酒肴之事故知此唯据射也日莫晚人斯懈倦犹齐庄而自整齐不敢懈怠以成就礼之节制此亦谓射礼故下即云以正君臣以亲父子以和长幼也以正君臣谓賔射前行燕礼也以亲父子和长幼谓乡射前行乡饮酒之礼也以上之事众人所难君子之人特能行之故谓有行身能有行则事得其宜故云有行之谓有义有义则有果断故云有义之谓勇取此总覆説聘之与射也勇敢射之所须强有力聘之所须天下无事谓兵革休息故用之于聘射之礼义有事谓军旅数起故用于战鬭必得胜也 蓝田吕氏曰节文之多唯聘射之礼为然故曰至大礼也质明行事至于日几中而礼成酒清肉干而不敢饮食非心夷气平强有力而不惮烦则不能也非齐庄中正知所尊敬而不敢懈则不能也君臣父子长防之义皆形见于节文之中人之所难我之所安人之所懈我之所敬故能行之者君子也君子之自养也养其强力勇敢之气一用之于礼义战胜则徳行立矣其养人也养其强力勇敢之气一用之于礼义战胜而教化行矣此所以外无敌内顺治国之所以安也射礼诸侯之射必先行燕礼卿大夫士之射必先行乡饮酒之礼其未射也先行献酬之节极于繁缛故有酒清肉干而不敢饮食者也若聘礼则受聘受飨请觌然后酌醴礼賔无酒清肉干之事特以节文之繁与射礼等皆至日几中而礼成故射礼兼言之也
长乐陈氏曰聘之为礼养诸侯而兵不用射之为礼亦养诸侯而兵不用是皆至大之礼非强有力者不能行之齐以言其心庄以言其容正齐以言其仪言养诸侯而兵不用又曰天下有事用之于战胜何也盖先王之礼可以常安而不能使安之必常可以杜乱而不能使乱之必杜则礼义在我而兵战在天在我者不可不修在天者顺之而已故用之于兵战亦至于无敌也 严陵方氏曰此聘礼兼言射者賔聘亦有射故因而明之且賔有賔之射则聘有聘之射明矣自质明始行事而下以言聘之难行也自酒清人渴而下以言射之难行也酒以久故清肉以久故干扬子言日昃不食肉射又至于日莫者以先行礼而后射故也一有一亡为有众人之所难而君子行之故谓之有行义理礼之文也而无文不行故有行之谓有义勇敢言其发于内者强有力言其形于外者两相交为战我克彼为胜战胜则因与彼敌故曰外无敌礼义则本乎我治故曰内顺也战胜合天下之公义故用之于礼义则足以顺治争鬭由一时之私忿故诛之以刑罚而谓之乱也 山隂陆氏曰礼成犹言反馈乐成乐于是成焉尔非讫于斯也郑氏谓礼毕非是齐内也庄外也正内也齐外也有义之谓勇敢孔子曰见义不为无勇也新安朱氏曰案疏云此虽总结聘射然自酒清肉干日莫成礼父子长幼之语似据射乡而言恐射乡之义失次在此或相因而言欤 石林叶氏曰古之所谓勇敢而强者勇于义而已唯其勇于义故能行礼能行礼则习其俯仰而行列得正焉习其进退而坐作得齐焉故施之于战胜则无敌者此也所谓盛徳者以其备具而已犹礼器谓大备盛徳是也 子贡问于孔子曰敢问君子贵玉而贱防者何也为玉之寡而防之多与孔子曰非为防之多故贱之也玉之寡故贵之也夫昔者君子比徳于玉焉温润而泽仁也缜密以栗知也廉而不刿义也垂之如队礼也叩之其声清越以长其终诎然乐也瑕不揜瑜瑜不揜瑕忠也孚尹旁达信也气如白虹天也精神见于山川地也圭璋特达徳也天下莫不贵者道也诗云言念君子温其如玉故君子贵之也 郑氏曰防石似玉或作珉也色柔温润似仁也缜致也栗坚貌刿伤也义者不苟伤人也垂之如队礼也礼尚谦卑也乐作则有声止则无也越犹扬也诎絶止貌也乐记曰止如槀木瑕玉之病也瑜其中闲美者玉之性善恶不相掩似忠也孚读为浮尹读如竹箭之筠浮筠谓玉采色也采色旁达不相隠翳似信也虹天气也精神亦谓精气也山川地所以通气也特达谓以朝聘也璧琮则有币唯有徳者无所不逹不有须而成也道者人无不由之言念君子言我也贵玉者以其似君子也 孔氏曰以聘用玉因论玉有诸徳而结成聘义之篇与疑辞也孔子言贵玉由其徳徳非以少也玉色温和而润泽故似仁玉体密致而坚刚似知廉棱也玉体虽有廉棱而不伤割于物故似义垂之而下坠似礼以物叩击其声清泠发越以长逺其击之终音声则诎然而止不如钟声击罢犹有余音也故似乐玉在山川之中精气彻见于外与地同也圭璋特得通达不加余币同人之有徳不假他物而成也天下贵之与道相似故云道也引诗秦风小戎之篇美秦襄公之诗证玉以比徳也 蓝田吕氏曰因聘礼用玉故以子贡问玉一章附于聘义之末君子不贵难得之货故玉之贵非以寡防之贱非以多也玉者山川至精之所融结其徳之美有似乎君子故君子服之用之所以比徳而贵之也防石之似玉者也似是而非君子贱之如紫之于朱莠之于苗乡原之于徳也玉气粹精之所发则温润而泽如君子之仁温厚深淳之气形诸外也玉理密致而坚实如君子之知密而不疏则中理坚而不解则可久也金之有廉虽利也用之则伤玉之有廉虽不利也用之则不能伤如君子之义其威虽若不可犯卒归于爱人而已玉之体重垂之则如坠而欲下如君子之好礼以谦恭下人为事故曰礼也凡声滞浊而韵短者石也清越而韵长者玉也始洪而终杀者金也始终若一者玉也此玉之声所以与金石异也其终诎然所谓始终若一所谓玉振之也者终条理也乐之始作翕如至于皦如以成歌者止如槀木其合止皆无衰杀之渐则君子于乐其终诎然如玉之声也玉之瑜者其美也瑕者其病也玉之明洞炤乎内外瑜瑕不能相揜如君子之忠无隠情善恶尽露而无所盖故曰忠也孚尹未详或曰信发于忠谓之孚也信也尹或训为诚亦信也玉之明彻蕴于内而达于外犹君子之信由中出也先儒以孚为浮以尹为筠如竹箭之筠谓玉采色也其文其音既悉有改义亦无据恐未然也玉之莹者光气能达于天所谓气如白虹也韫诸石中则光辉必见所谓精神见于山川也如君子之达于天则与天同徳充实而有光辉则与地同徳也玉之为璧琮其用也必有币以将之玉为圭璋特达而已不用币也如君子之徳无待乎外也莫非物也玉之为物天下贵之莫非道也君子之道天下尊之故曰天下莫不贵者道也长乐陈氏曰古人用玉皆象其美若镇圭以召诸侯以恤凶荒所以用其仁也齐有食玉所以用其知也牙璋以起军旅所以用其义也国君相见以瑞相享以璧所以用其礼也乐有鸣球服有佩玉所以用其乐也邦国以玉节所以用其信也琬圭以结好琰圭以除慝所以用其忠也四圭有邸以祀天而苍璧以礼天此用其能达于天也两圭有邸以祀地而黄琮以礼地此用其能达于地也圭璋特达此用其能达于徳也已飨而还圭璋已朝而班瑞此皆古之为器以用玉之美者也古之言比君子于玉者若比于仁则诗曰言念君子温其如玉是也又比于知则诗曰追琢其章金玉其相是也有比于乐则孟子曰玉振终始条理是也有比于信则扬子曰如玉如莹爰变丹青是也有比于忠则传曰瑾瑜匿瑕国君含垢是也有比于徳则诗言如圭如璧是也有比于道则子贡曰有美玉于斯韫匵而藏诸是也此古人比君子于玉者也 又乐书曰义近礼仁近乐仁义人道也礼乐资之以为本礼乐人文也仁义资之以为用垂之如队礼也以卑为尚故也叩之其声清越以长其终诎然乐也以反为文故也君子比徳于玉而礼乐与焉岂非礼乐皆得谓之有徳欤 严陵方氏曰君子贵玉而贱防者岂以其多寡而为贵贱哉玉之所以可贵者有徳存焉尔故曰夫昔者君子比徳于玉焉下文所言皆其徳之别也泽则言其洁而明也廉言有分际以自守刿言有刻制而无伤礼以卑为体而以重为徳故曰垂之如队礼也山隂陆氏曰廉而不刿义也若陈仲子廉而刿者也孚尹旁达尹正也孚尹犹言信正言玉坚贞之徳外达信也升气如虹上达隠见无常是之谓天精神见于山川所谓石韫而山辉水为之五色此欤精神妙矣以犹有所丽是故谓之地 石林叶氏曰人之大徳曰仁故先温润而泽有仁未尝无知故次之以缜密以栗有知矣非义则不足以制事故次之以廉而不刿义所以充实乎内礼所以节文乎外故次之以垂之如队立于礼必成之以乐故次之以其声清越以长自仁而至成于乐则修身之至矣可以出而应物故忠者不欺于内外则次之以瑕瑜不相掩也忠以待物而物必信故次之以孚尹旁达也忠信人徳而已人徳备则与天地参故次之以气如白虹精神见乎山川也与天地参则归于徳而退藏于道矣故终之以圭璋特达天下莫不贵者也 马氏曰玉之为徳散而言之虽有十者之名合而论之皆谓之徳君子之所贵者特此徳也然诗曰温其如玉则温者温润之仁而已其能尽玉之徳乎盖温者徳之始言始所以见终也论语言孔子之五徳则始以温夔教胄子以四徳亦始于温而诗亦曰温温恭人惟徳之基岂非温者徳之始欤观夫天时以春温为四时之始皆此意 丧服四制第四十九
孔氏曰案郑目録云名曰丧服四制者以其记丧服之制取于仁义礼知也此于别録旧説属丧服然以上诸篇皆记仪礼当篇之义故每篇言义也此则记者别记丧服之四制非记仪礼丧服之篇故不云丧服之义也 长乐陈氏曰冠义修之身者也昬义修之家者也乡射修之乡与国者也燕聘四制修之国与天下者也其序如此 凡礼之大体体天地法四时则隂阳顺人情故谓之礼訾之者是不知礼之所由生也夫礼吉凶异道不得相干取之隂阳也丧有四制变而从宜取之四时也有恩有理有节有权取之人情也恩者仁也理者义也节者礼也权者知也仁义礼知人道具矣 郑氏曰礼之言体也故谓之礼言本有法则而生也口毁曰訾吉礼凶礼异道谓衣服容貌及器物也取之四时谓其数也取之人情谓其制也 孔氏曰此篇总论丧之大体有四种之制又明三年丧以下节制之差结成仁义之事天地之间皆礼以体定之四时隂阳人情无物不总也丧有四制变而从宜者言门内主恩若于门外则变而行义尊卑有定礼制有恒以节为限或有事故不能备礼则变而行权是皆从宜取之人情也恩属于仁理属于义节属于礼量事权宜非知不可人道具矣此总结四制之义 蓝田吕氏曰先王制礼之意象法天地以达天下之情而已书曰天叙有典体也人伦之谓也天秩有礼用也冠昬丧祭射乡朝聘之类也二者皆本于天此礼之所由生也礼之有吉凶犹天之有隂阳可异而不可相干也礼有恩有理有节有权犹天之有四时可变而不可执一也仁义礼知人道具矣人道具则天道具其实一也 严陵方氏曰恩则有所爱故曰仁理则有所宜故曰义节则有所制故曰礼权则有所明故曰知此四者人之所由废一不可也取之者谓取而法之故也其所谓则也顺也盖亦若是而已 马氏曰天地者礼之本也隂阳者礼之端也四时者礼之柄也人情者礼之道也恩理所以厚其死节权所以存其生厚其死者故为父斩衰三年为君亦斩衰三年存其生者故曰毁不灭性不以死伤生也庐陵胡氏曰一体不备不足谓之成人体者何也礼也所谓大体者何也体天地法四时则隂阳顺人情礼之大体也非礼之大体不足以为大非圣人不足以知礼之大故曰訾之者是不知礼言隂阳四时人情而不言体天地者天地囊括此三者也言仁义礼知而不及信者仁义礼知非信不立既言人道具则信在其中可知矣 其恩厚者其服重故为父斩衰三年以恩制者也门内之治恩揜义门外之治义断恩资于事父以事君而敬同贵贵尊尊义之大者也故为君亦斩衰三年以义制者也 孔氏曰此一节明四制之中恩制并义制也父恩最深故特举父言之其实门内诸亲之服皆恩制也门内之亲故得行私恩揜公义若公羊传云有三年之丧君不呼其门是也门外谓朝廷之闲公朝当以公义絶私恩若曾子问父母之丧既卒哭金革之事无辟是也资于事父言操事父之道以事君则敬君与父同也贵贵谓大夫之臣事大夫为君大夫尊贵臣能尽敬故曰贵贵也尊尊谓天子诸侯之臣事天子诸侯为君同为南面臣能极敬故曰尊尊也义断恩门外如一虽复大夫与王侯有异而其臣敬不殊故并云义之大者也故为君亦斩衰三年同于父也蓝田吕氏曰父子之道天之合也其爱不可解于心以恩制者也君臣之道人之合也义则从不义则去此以义制者也情之至者遂之则无穷也情至于无穷则贤者过之不肖者不可继道所以不行此不可不以节制者也遂其所不得申则无等差施之于所不必用则事无实责之于所不能具则力不给必之于所不能行则人告病此不可不以权制也故恩莫大于父服莫重于斩衰极其恩而制其服也极天下之爱莫爱于父极天下之敬莫敬于君爱敬生乎心与生俱生者故门内以亲为重故为父斩衰亲亲之至也门外以君为重故为君亦斩衰尊尊之至也内外尊亲其义一也故以事父之义施之君此君之服以义制者也创钜者其日久痛甚者其愈迟遂其无穷之情则情之过者不至于灭性伤生则不止也情之不及者不知其所勉矣故三日而殡未殡不食既殡食粥纳财朝暮皆一溢米三月而葬未葬不沐既葬将虞然后沐浴朞而小祥既小祥然后练冠练衣盖毁不可以久久则灭性以死伤生不得伸其孝矣天性之恩非不重也然先王制礼必立之中制使贤者不敢过不肖者不敢不勉此道之所以行而无弊也恩虽重也嵗月之久则不可不除故丧不过三年苴麻之衰所以为至痛饰也非求乎完且久故服虽敝而不补葬之为言藏也封之所以识也非求乎髙大而终不夷也故坟墓不培哀虽甚也已过则不可不乐故既祥而后乐者皆所以示恩重哀亦不可以无终此所以为之节也鲁昭公十九有童心比葬三易衰传亦记其违礼也孔子既得合葬于防封之崇四尺孔子先反门人后雨甚至曰防墓崩孔子然流涕曰吾闻之古不修墓盖不修墓者先王所以节孝子之心孝子虽所不忍言而不敢过也檀弓曰祥而缟是月禫徙月乐又曰孔子既祥五日弹琴而不成声十日而成笙歌又曰鲁人有朝祥而暮歌者子路笑之子曰由尔责于人终无已夫子路出子曰又多乎哉逾月则善矣孟献子禫县而不乐夫子曰献子加于人一等矣由此观之既禫徙月然后可乐然孔子亦未以朝祥暮歌为非而既祥五日弹琴乃躬行之何也盖祥者吉也自练至于祥渐而即吉则古人既祥可乐矣然又至于禫之徙月为乐不忍遽也以孟献子禫县而不乐孔子谓加于人一等推之则乐可行于既祥然行于既祥善也既禫犹不乐此加于人一等也记谓孔子既祥五日而弹琴又曰逾月则其善其説皆可疑也此篇乃曰祥之日鼓素琴告民有终其説尤不可取除丧乃可为乐未闻为乐以告丧之终仁人孝子之情疑不出乎此也谓既祥而乐犹可矣祥之日鼓素琴或未然 严陵方氏曰天生时地生财人其父生则恩之厚者莫如父斩衰服三年则服之重者莫如斩衰服之重轻凡以称恩之厚薄爵有贵贱而贵莫贵于君位有尊卑而尊莫尊于君故曰贵贵尊尊 马氏曰贵贵者以贱言之尊尊者以卑言之有爵者为贵无爵者为贱尊者爵之上者也卑者爵之下者也士庶人无爵故为贱卿大夫有爵故为贵有爵而为贵则不可以谓之贱也其视于天子诸侯卑而已矣故曰贵贵者大夫之君也尊尊者天子诸侯之君也
三日而食三月而沐朞而练毁不灭性不以死伤生也丧不过三年苴衰不补坟墓不培祥之日鼓素琴告民有终也以节制者也资于事父以事母而爱同天无二日土无二王国无二君家无二尊以一治之也故父在为母齐衰朞者见无二尊也 郑氏曰食食粥也沐谓将虞祭时也补培犹治也鼓素琴始存乐也三年不为乐乐必崩 孔氏曰此一节明四制之中节制也士虞记曰沭而不栉虞后有事得沐浴也故杂记云非虞祔练祥无沐浴苴麻之衰虽破不补一成丘陵之后不培益其土大祥鼓素琴始存省此乐以上事教民哀有终极以礼节为限制此下申明节制欲尊归于一言持事父之道以事于母恩爱虽同服乃有异以不敢二尊故也 蓝田吕氏解见前 严陵方氏曰练谓练帛以为冠毁谓瘠其身毁而过制则伤生矣鼓琴固所以散哀止以素而不加饰以示有渐也凡此皆以礼节之而不使过哀焉事君同事父之敬而爱则异者以其内外之别也事母同事父之爱而敬则异者以其尊亲之殊也 马氏曰君者疏也资于事父以事君而尊同故为君斩衰三年以义制者也母者亲也资于事父以事母而爱同故父在为母齐衰朞以权制者也疏者宜杀而以尊隆之故曰义亲者宜隆而以卑杀之故曰权权不可以为正者也 贾氏曰子为母屈而朞心丧犹三年故父虽为妻朞而除三年乃娶者达子心丧之志也【仪礼疏】 河南程氏曰古之父在为母服朞今则皆为三年之丧皆为三年之丧则家有二尊矣可无嫌乎处今之宜服齐衰一年外以墨缞终月算可以古之礼全今之制 杖者何也爵也三日授子杖五日授大夫杖七日授士杖或曰担主或曰辅病妇人童子不杖不能病也百官备百物具不言而事行者杖而起言而后事行者杖而起身自执事而后行者面垢而已秃者不髽伛者不袒跛者不踊老病不止酒肉凡此八者以权制者也郑氏曰五日七日授杖谓为君丧也扶而起谓天子诸侯也杖而起谓大夫士也面垢而已谓庶民也髽妇人也男子免而妇人髽髽或为免 孔氏曰此一经明四制之中权制也所以先明杖者以下有不应杖而杖又有应杖而不杖皆是权宜故先举正杖于上杖之所设本为扶病而以爵者有徳其恩必深其病必重故杖者为爵者设故云爵也三日五日七日厯叙其爵之人也曰担主者丧服传云无爵而杖者何担主也郑注云担假也尊其为主假之以杖辅病者丧服传云非主而杖谓庶子以下虽非适子皆杖为其辅病故也妇人童子不杖谓未成人之妇人幼少之男子也王侯委任百官不假自言而事得行故许子病深虽有杖不能起须人扶也大夫士既无百官丧服须己言而后行故不许极病所以杖而起庶人无人可使不许病故有杖不用面有尘垢之容而已子于父母贵贱情同而病不得一故为权制髽者妇人之大紒重丧辫麻绕发秃者无发故不髽男子秃亦不免也袒者露膊伛者可憎故不露也跛人脚蹇故不跳跃老及病身己羸瘠又使备礼必致灭性故酒肉养之夫丧礼宜备今有此八条不可强逼故圣人权宜制也所谓八者谓应杖不杖不应杖而杖一也扶而起二也杖而起三也面垢四也秃者五也伛者六也跛者七也老病八也庾氏云父存为母一也不数杖与不杖之科 蓝田吕氏曰先王制礼不遂其所不得申上文父在为母齐衰朞是也不施于所不必用妇人童子不杖是也不责其所不能给身自执事面垢而已是也不必其所不能行秃者不髽伛者不袒之类是也四者礼有所不能行故以权制之也所谓凡此八者父在为母齐衰朞一也妇人童子不杖二也杖而起三也面垢四也秃者不髽五也伛者不袒六也跛者不踊七也老病不止酒肉八也先儒以为母朞为属前章而加扶而起为一夫不言与扶而起乃丧礼之当然贵者尽之贱者有所不得遂故有杖而起者有面垢者盖以权制也若扶而起则礼之正非权也父在为母朞正以权制而云属前章非也庾氏之取父存为母为一而不知扶而起非权又不数妇人童子不杖之科亦非也先王制礼其本致一而不可二也妇人已嫁为夫斩为其父齐衰朞其致一于夫虽父不得而抗也亲莫隆于父母父在为母齐衰朞其致一于父虽母不得而抗也故爱有等差仁义所以并行而礼所由立致于一也丧之有杖所以辅病也孝子毁瘠之至非杖不能起后世因之以为节文亲丧则亲者杖君丧则有爵者杖童子当室则杖皆以其主丧而有杖故曰担主也丧服传曰杖者何爵也无爵而杖者何担主也郑氏以担音假曰担假也尊其为主假之以杖字训未之见恐止音担担负荷也负荷所主之丧故授之以杖也国君之丧三日子夫人杖五日大夫世妇杖大夫之丧既殡主人主妇室老皆杖士之丧三日之朝主人杖妇人皆杖则妇人有杖矣此云妇人不杖者先儒云谓皆以幼不能病故不杖其义然也 严陵方氏曰伊耆氏言军旅有爵者杖则不特丧事为然凡以优贵者也三日五日七日则以爵之贵贱而为授之早晚节也凡此皆非礼之经故曰以权制权者反经而合道也
始死三日不怠三月不解朞悲哀三年忧恩之杀也圣人因杀以制节此丧之所以三年贤者不得过不肖者不得不及此丧之中庸也王者之所常行也书曰髙宗谅闇三年不言善之也王者莫不行此礼何以独善之也曰髙宗者武丁武丁者殷之贤王也继世即位而慈良于丧当此之时殷衰而复兴礼废而复起故善之善之故载之书中而髙之故谓之髙宗三年之丧君不言书云髙宗谅闇三年不言此之谓也然而曰言不文者谓臣下也礼斩衰之丧唯而不对齐衰之丧对而不言大功之丧言而不议缌小功之丧议而不及乐 郑氏曰不怠哭不絶声也不解不解衣而居不倦息也谅古作梁楣谓之梁闇读如鹑防之防闇谓庐也庐有梁者所谓柱楣也言不文者谓丧事辨不所当共也孝经説曰言不文者指士民也唯而不对侑者为之应耳言谓先发口也此谓与賔客也 孔氏曰此一节覆明前经四制之中节制之事丧三年为限节朞之闲朝夕恒哭三年忧者不复朝夕哭但忧戚而已恩渐减杀也圣人因孝子情有减杀制为限节此丧之中平常行之节也既虞之后施梁而柱楣故云谅闇之中对而不言对其所问之事不余言也言而不议但言説他事不与人论议相问荅也蓝田吕氏曰子之于亲天性也不可解于心也执亲之丧创钜痛深虽日月之久岂有杀乎此君子所以有终身之忧然丧必有月算服必有变除天地已易四时已变哀之感者亦安能无杀创钜者其日久痛甚者其愈迟此以恩之薄厚而有久近之杀也三日不怠三月不解朞悲哀三年忧此以日月之久近而有哀戚之杀也始死哭不絶声水浆不入口者三日此三日不怠也未葬哭无时居倚庐寝不絶绖带此三月不解者也既虞卒哭惟朝夕哭此朞悲哀者也既练不朝夕哭哭无时谓哀至则哭此三年忧也君子之居丧期合乎中者也有如是之隆杀圣人因隆杀而制其礼所谓品节斯斯之谓礼者也礼者所以教民之中故三年之丧贤者不得过不肖者不敢不勉也三年之丧自天子达于庶人古之道也书独称髙宗谅闇三年不言者先王之礼坠王者之贵有不能行之者髙宗以善丧闻而废礼所由兴故善之也慈良于丧善丧之谓也书云髙宗谅闇三年不言此云谅闇闇隂同义信黙之谓也郑氏不见古文尚书其説迂逺殆不可取不言而后事行此人君之丧礼故髙宗三年不言也言而后事行者杖而起故言不文此士大夫之丧礼也所谓斩衰之丧唯而不对齐衰之丧对而不言非人君而亦不言者谓与賔客接也若治丧之事则亦言而后行事也唯而不对相者代之对也对而不言应之而不倡也言而不议者无往反酬问也议而不及乐有往反酬问而不及乐事也此因论三年不言与言不文而及之也故备引五服之丧哀之发于言语之节也 山隂陆氏曰孝常行也今载而髙之则以不能丧者多故也老子曰大道废有仁义六亲不和有孝慈中宗中而已髙宗中而髙焉故曰中而髙之故谓之髙宗 父母之丧衰冠绳缨菅屦三日而食粥三月而沐朞十三月而练冠三年而祥比终兹三节者仁者可以观其爱焉知者可以观其理焉强者可以观其志焉礼以治之义以正之孝子弟弟贞妇皆可得而察焉 郑氏曰仁有恩者也理义也察犹知也 孔氏曰此一节更覆结居父母之丧能终此三节可以知其徳行三节者初丧至沐一也十三月练二也三年祥三也仁者居丧可以观其知爱亲知者居丧则合道理强者居丧则能守其志节用礼以治丧事用义以正丧礼则是孝子弟弟贞妇也 蓝田吕氏曰父母之丧其大变有三始死至于三月一也十三月而练二也三年而祥三也莫不执丧也善于此者难莫不善其始也善于终者难故终兹三节以善丧称者则孝子弟弟贞妇可得而知也恻怛痛疾悲哀志懑非仁者之笃于爱则不能也然哭踊无节丧朞无数服不别精粗位不别賔主乃野人夷狄直情径行者其知不足道也哀之发于容体发于声音发于言语发于饮食发于居处发于衣服轻重有等变除有等至于袭含敛殡之具賔客吊哭之文无所不中于礼非知者之明于理则不能也然有其文矣实不足以称之有其始矣力不足以终之其强不足道也丧事不敢不勉此强有志者之所能也故古之善观人者察其言动之所趋而知其情验其行事之所久而知其徳亲丧者人之所自致者也哭死而哀非为生者则其仁可知矣生事之以礼死葬之以礼祭之以礼则其知可知矣先王制礼不敢不及则其强可知矣故君子之观人常于此而得之
礼记集説卷一百六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