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记集说

儒藏 › 礼经 · 约 1,852,981 字(第 3 页/共 4 页)

在 古籍智能研究平台 可按关键词跨库检索、对照异本并查看原书影像。
← 上一页 第 3 / 4 页 下一页 → 目录

  孔氏曰此一节论敎者若善则能使学者继其志于其师也记者以善歌而比喻之音声和美感动人心能使听者继续其声善敎者必能使后人继续其志如今传继周孔也又释所以可继之事善敎者出言寡约而理显易解义理微妙而说之精善其譬罕少而听者皆晓为敎如此则可使后人继其志也横渠张氏曰继其志谓敎者使学者继其志循循然善诱是继志也善歌者亦使学歌者自继其声髙下得相继使人继其志继学之志也使人心不能已善敎者也志常继则罕譬切喻言易入则复而臧长乐陈氏曰声之不可继者非善歌志之不可继者非善敎盖髙明以絶物则不足以为善中庸以导物然后为善也夫详而不约而后能逹显而不微而后能臧多譬而不罕然后能喻此理之常也今也约而能达微而能臧罕譬而能喻则是约而人知其要微而人知其妙罕譬而人知其简可谓继志矣盖约与微所以明道罕譬所以明物道至于难明则又明物以显之此所以为善也 又乐书曰善歌者直已而陈徳未尝无可继之声善教者易直以开道未尝无可继之志其声为可继则气盛而化神其志为可继则徳盛而敎尊其故何哉其为言也约而达微而臧罕譬而喻故也   严陵方氏曰天下之理太髙则与物絶而人莫能继矣太卑则与物防而人不足继矣惟得中则为可继焉夫言苟务多则人以为惑而不达矣言茍好大则人以为迂而不臧矣言茍多譬则人以为僻而不喻矣若然则敎者虽有其志学者焉能继之哉   山隂陆氏曰歌不贵苟难则易于继其声敎不贵茍难则易于继其志若佛老言理则妙矣以为善教则未也故昔贤论此以为无之则昧理有之则害敎不可谓微而臧也约而臧微而达则罕譬而喻矣新安朱氏曰继声继志者皆谓微发其端而不究其说使人有所玩索而自得之也约而达微而臧罕譬而喻三者皆不务多言而使人自得之意   永嘉戴氏曰善歌艺也犹使人继其声善敎者不可使人继其志乎然继志之学不在言语之闲曰约曰微曰罕譬其为辞甚简曰逹曰臧曰喻其见理甚明敎者之辞简学者之理明若此可谓能继志矣东莱吕氏曰约而达敎者之言甚约然而本末贯彻未尝不达微而臧敎者之言甚微然而渊深粹美其味无穷罕譬而喻大抵曲为之喻使学者自得于言意之表如此可谓善继志矣大抵圣贤之敎引而不发非是阻抑学者若开户倒囊尽其底蕴以告之学者不去思量不去玩味其流弊多是口耳之学惟是引而不发示其端而不尽使人万绎千思及功深力到义理自涣然冰释怡然理顺学记敎人皆是三代敎人之法如孔子洙泗之敎孟子在战国风气既降气质既薄三代之教已是尽用不得今看论语少者一二语多者不过三四语孟子徃徃至千百言所谓约而达到孟子已自用不得如予岂好辨哉予不得已也而孔子则罕言利与命与仁夫子之言性天道不可得而闻到孟子已自用剖析精微示人如论性直指之谓善如论浩然之气皆是分明说破所谓微而臧到孟子已自用不得孔子不愤不啓不悱不发所谓譬喻见于论语者少若孟子每事譬喻亦是不得已注者谓其长于譬喻当时罕譬而喻又用不得然而孟子观防通以行典礼于此自立规模所以为孟子如多寡易止则止是就一人身上看孟子改规模是统天下看   庆源辅氏曰若夫子之举一隅孟子之引而不发所谓善敎也不以三隅反跃如也则能继其志矣约而达微而臧罕譬而喻则人有自得之地矣然则孟子之譬喻非与向时不同也孟子于战国大道既隐之时与其君臣言论又非其素所讲学也故不得不假譬以晓之然孟子固曰予岂好辩哉予不得已也可谓继志矣者省文也盖言如此则可谓能使人继志矣   李氏曰欲其求而后应故其言常约欲其思而后得故其义常微言之所不能及义之所不能明故达之以譬譬者理之所在也理欲其自穷故罕譬言虽近而指不可不逺故其言约其义微其譬罕指逺故虽约而逹虽微而臧虽罕譬而喻也子曰夫易其称名也小其取类也大其指逺其辞文其言曲而中其事肆而隐其称名小取类大则罕譬而喻也其防逺其辞文则微而臧也曲而中则约而达   延平黄氏曰学之序能辨志然后能逊志能逊志然后能继志辨志求道之时也逊志从道之时也继志防道之时也志于道则无累志于仁则无恶

  礼记集说卷八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説卷九十     宋 衞湜 撰   君子知至学之难易而知其美恶然后能博喻能博喻然后能为师能为师然后能为长能为长然后能为君故师也者所以学为君也是故择师不可不慎也记曰三王四代惟其师此之谓乎   郑氏曰美恶説之是非也长达官之长弟子学于师学为君也择师不可不慎师善则善也四代虞夏殷周   孔氏曰此一节明为师法君子谓师也敎人至可以为君长之事随器与之是至学之易随失而救之是至学之难罕譬而喻言约而达是为美反此则为恶博喻广晓也知此四事为主触类长之乃广有晓解能广解乃可为人作师为师是学优学优宜仕故能为一官之长治官有功则能为君也师有君徳弟子就师可学为君之徳故宜慎择其师也三王谓夏殷周四代则加虞虽皆圣人无不择师为慎故云唯其师引旧记结此择师之重也   横渠张氏曰知学者至于学之难易及知其资质才性之美恶知至学之难易知徳也知其美恶知人也知其人且知徳故能敎人使入徳仲尼所以问同而答异以敎人者必知至学之难易知人之美恶当知谁可先此谁将后倦此若洒埽应对乃幼而孙弟之事长后敎之人必倦弊唯圣人于大徳有始有卒故事无大小莫不处极今始学之人未必能继妄以大道敎之是诬也学也者所以学为君也古者虽匹夫若学则必先学正心诚意治国平天下之事此则以道言之也师也者所以学为君也学者斆也所以为敎者莫非王道也王道则非君道而何施于为政其所以辅佐于其君者亦孰非君道   长乐陈氏曰学有精麤则其至有难易质有美恶则其喻有浅深知美而喻之则有以长人之善而达才知恶而喻之则有以救人之失而成徳诗曰克明克类克长克君君子知至学之难易以至能博喻所谓克明也能博喻然后能为师所谓克类也能为师然后能为长所谓克长也能为长然后能为君所谓克君也古之为学必自有虞氏始而择师亦如之是法始乎伏牺成乎尧备于有虞氏而夏殷周特因之而已故先三王而四代次之主三王兼用虞氏故也延平周氏曰知其至学之难易者言其才而知其美恶者言其性知其才知其性然后能不以一类喻之能不以一类喻之然后能为师师者有为长之道长者有为君之道   严陵方氏曰扬子云学者所以求为君子葢君子者人之成名虽圣人亦不过君子而已必知其事之难易才之美恶然后能博喻于人喻之为义以理喻人而人之所以喻而晓也师之为义以道帅人而人之所以帅而从也且师有道者也长有位者也君有土者也有其道然后可以有其位有其位然后可以有其土君虽有土非有道不足以得之曰师也者所以学为君也学冝读曰斆斆教也虽尊而为君亦师之所敎焉故择师不可不慎也三王者禹汤文武也四代者虞夏殷周也指其人则曰王指其世则曰代先言王而后言代者有其人乃有其世故也扬子曰学之为王者事其已久矣尧舜禹汤文武汲汲好学如此谁独无师乎若舜之于务成昭禹之于西王国汤之于伊尹文王之于臧丈人武王之于太公望则三王四代之师固可见矣   李氏曰知至学之难易者循理以造道者也知其美恶者穷理以得道者也故曰然后能博喻能博喻则可以反説约而众之所依附故曰然后能为长长者有长人之道者也能为长则可以出令正众故曰然后能为君君者出令以正众者也故易干之九二见龙在田君徳也而曰学以聚之问以辩之寛以居之仁以行之寛者居上之道仁者长人之道居上长人之道必自乎学而已   庆源辅氏曰人之至于学也顺理则易逆理则难习是则美习非则恶知其理之顺逆习之是非然后能广博开喻学者而可以为人师也能为师然后可以为人君则君之为道可知矣彼其以刑法制民而不本之敎化者其君去道逺矣武王曰天佑下民作之君作之师若武王者可谓知君道矣禹汤文武其师善矣若四代之君或善或否皆系其师之如何此墓门之诗所由作也   山隂陆氏曰周官以九两系邦国之民一曰牧以地得民二曰长以贵得民三曰师以贤得民长即此所谓长师即此所谓师牧亦即此所谓君也雍也可使南面葢学之力欤若顔渊问为邦子曰行夏之时乘殷之辂服周之冕乐则韶舞进于是矣彼千乘之国可使治其赋千室之邑百乘之家可使为之宰束带立于朝可使与賔客言尚未足以语此唯其师言顾其师如何耳

  新安朱氏曰今详经文但能为师以敎人则能为君以治人耳择师不可不慎言能为君者其人难得故不可不择也   永嘉戴氏曰君师长三者虽不同皆以敎化其民然不明乎义理不察乎人心虽欲施实徳于民不可得也是故君子先知其理之难易而又知其人之美恶然后能旁取曲譬以开导人心然后可以为师矣出而长民上而为君复以斯理敎民为善夫岂有二道哉大抵君子为学贵于有用也有民人有社稷则有君国子民之道焉是以仲弓可使南面而子路冉有自谓治国故师也者所以学为君也恶可不谨择其人哉三王四代皆以择师为重况其下者乎   金华应氏曰洞达人情事理然后可以教人能敎人则亦可以服人而为长能服人则亦可以治人而为君   凡学之道严师为难师严然后道尊道尊然后民知敬学是故君之所不臣于其臣者二当其为尸则弗臣也当其为师则弗臣也大学之礼虽诏于天子无北面所以尊师也   郑氏曰严尊敬也尸主也为祭主也尊师重道不使处臣位也武王践阼召师尚父而问焉曰昔黄帝颛顼之道存乎意亦忽不可得见与师尚父曰在丹书王欲闻之则齐矣王齐三日端冕师尚父亦端冕奉书而入负屏而立王下堂南面而立师尚父曰先王之道不北面王行西折而南东面而立师尚父西面道书之言   孔氏曰此一节论师徳既善虽天子以下必须尊师此文义在于师并言尸者欲见尊师与尸同也不当其时则臣之案钩命决云暂所不臣者五谓师也三老也五更也祭尸也大将军也天子诸侯同之此据尊师与尸相似故特言之诏告也虽天子至尊当告授之时天子不使师北面所以尊师也郑注武王践阼以下皆大戴礼武王践阼篇文有小异存乎意言意恒念之丹书赤雀所衔丹书也   濓溪周氏曰师道立则善人多善人多则朝廷正而天下化矣   横渠张氏曰王人将王命乃在诸侯之上非尊是人葢尊命也匹夫道虽矢子无北面亦非尊是人葢尊道也王者事天如事君故为师弗臣不必师傅之官但问所不知皆师之道便不以臣礼处之   严陵方氏曰严即尊也严师即虽诏于天子无北面是矣以一人之贵而师匹夫之贱以四海之富而师环堵之贫此严师所以为难也严师者人严之也人严其师则师道严矣师所以道故师严然后道尊学所以为道故道尊然后民知敬学以神言之故为尸则弗臣以道言之故为师则弗臣此篇有曰大学之道有曰大学之敎有曰大学之法有曰大学之礼何也葢道以言其位敎以言其术法以言其治礼以言其文   永嘉戴氏曰此一段为人君尊师言非学者事也以人君而尊师若此学者可知矣大抵古人行礼有敎化存焉严师固所以尊道尊道则民知敬学率天下之人而皆知敬学天下岂不大治是故先王养老尊贤之义非特为其人也皆所以令众庶见也夫君之尊天也而君之于臣有答拜之礼臣之卑地也而臣之于君有无北面之义然则古人于君臣之际亦渊乎其有意矣尊君卑臣其殆始于后世乎上下旷阔而交泰之情防堂陛尊严而臣邻之意薄先王之时仕而未有禄者君有馈焉曰献使焉曰寡君而况于尊师乎   庆源辅氏曰凡学之道则非独君也严师为难葢言尽严师之道为难耳非心悦诚服致敬尽礼如七十子之于孔子不可也能尽严师之道则师始严师所以道师严则道自尊道未尝不尊也因其尊而尊之则系人之严师也师严道尊然后斯民皆将兴起于学是故古之人君必自其师以致其诚敬也道尊然后民知敬学所以极言之也   盱江李氏曰善之本在敎敎之本在师师者所以制民命其可以非其人哉古者家有塾党有庠术有序国有学为民立师也学校废师不命于上而学者自择焉识不至择不精是能言之类莫不可师也然则父儒而子跖朝华而暮戎何足怪哉

  善学者师逸而功倍又从而庸之不善学者师勤而功半又从而怨之   郑氏曰从随也庸功也   孔氏曰自此至之道也一节明善学及善问并善答不善答之事善学谓聪明易入者师体逸豫而已之所解又倍于他人故恒言师特加功于己不善学者己既闇钝故师体勤苦而功裁半于他人又反怨师独不尽意于我也   延平周氏曰善学者不自以为功不善学者不自以为过   严陵方氏曰顔渊闻一以知十子贡告往而知来所谓师逸而功倍也顔渊曰夫子奔逸絶尘而回瞠乎若在其后子贡则曰夫子之不可及也犹天之不可阶而升所谓又从而庸之也以其有功于我我故庸之有徳于我我故徳之也   马氏曰博学而笃志所谓善学也善学者务其本务本则道立故其为敎也长善而已不必救其失故师逸而功倍   庐陵胡氏曰庸谓用师之道见于日用也怨若陈子禽毁仲尼   永嘉戴氏曰此一段为学者言也不善敎而非学者则敎者固失矣不善学而咎其师亦非敎者罪也夫子曰予欲无言论语亦曰子所雅言诗书执礼葢圣人欲以无言敎学者不得已形于言亦曰诗书执礼而已师何其逸也七十子之徒中心悦而诚服其有功于学者若此古人乐得天下英才而敎育之为是也庄周之学未必出于子夏李斯之罪岂尽出于荀卿今谓庄周者推原所自归过子夏罪李斯者以荀卿为诛首然则取友必端为师者其难哉   庆源辅氏曰顔子曰夫子循循然善诱人博我以文约我以礼欲罢不能既竭吾才如有所立卓尔虽欲从之末由也己所谓又从而庸之也公孙丑曰道若登天然似不可及也何不使彼为可防及而日孳孳也所谓又从而怨之也   善问者如攻坚木先其易者后其节目及其久也相説以解不善问者反此善待问者如撞钟叩之以小者则小鸣叩之以大者则大鸣待其从容然后尽其声不善答问者反此此皆进学之道也   郑氏曰善问谓先易后难以渐入也从容从读如富父舂戈之舂舂容为重撞击也始者一声而已学者既开其端意进而复问乃极説之如撞钟之成声矣从或为松   孔氏曰问谓论难也攻治也善问者如匠善攻坚木先斫治其易处然后及于节目问者顺理答者分明及其经久师徙共相爱説以解义理若不善问之人与能问者意反也善能答问难者如钟之应撞亦随彼所问事之大小而答之

  横渠张氏曰问学亦须端不端则无以起论议葢道若大路如不因端则指何者为先须是攻坚而不入有疑而未判者如此问乃有得也善待问者如撞钟洪钟未尝有声由叩乃有声圣人未尝有知由问而有知答问者必知问之所由故所答从所问言各有所当也大鸣小鸣因所叩也不必数数告语待其来问至当皆实见处故易以喻所谓待其从容然后尽其声   严陵方氏曰节则木理之刚者説卦所谓为坚多节是矣目则木理之精者弓人所谓斵目必荼是矣皆其至坚难攻之处也茍先其易攻之处则其难者亦相説以解矣欲其因徼以入乎妙由浅以极其深故也从非牵也容非廹也待其从容然后尽其声则随其所感而为之应进之以渐而不以顿故也善问者则足以进己之学善待问者则足以进人之学故曰皆进学之道   延平周氏曰善问者知先后之序善待问者小以成小大以成大   马氏曰切问而近思所谓善问也于吾言无所不説所谓相説以解也   山隂陆氏曰説息也言师弟子相与委蜕于言意之表从读如从容之从昔子路初见孔子以为不若已居二年以为与己等居三年然后知不如若此可谓从容矣老子所谓为学日益是欤   庐陵胡氏曰钟随叩而应能待问者亦随问而答从容谓再三叩也间云大功之哭三曲而偯偯声余从容也尽其声谓无也如以莛撞钟而应之以大葢不善答问者   新安朱氏曰善问者如攻坚木先其易者后其节目非特善问读书求义理之法皆然置其难处先理防其易处易处通则坚节自迎刃而解矣若先其难者则刃顿斧伤而木终不可攻纵使能攻而费工竭力无自然説而解之之效终亦无益于事也相説而解説只当如字而解音解葢义理相説之久其难处自然触发解散也 又曰从容注説非是正谓声之余韵从容而将尽者也言必答尽所问之意然后止也永嘉戴氏曰古人论学必继以问故曰学问中庸曰博学之审问之论语曰博学而笃志切问而近思葢学者以问为功疑思问问思难故问者进徳之阶也然非学者善问敎者善答则虽问无益也善问者如攻坚木去其枝叶寻其脉理难易节目皆有次第而不求欲速之功善待问者如撞钟公而无我虚而善应洪纎髙下随叩而答从容而后尽其声如此则进学之道也   庆源辅氏曰今之治木者犹然柔者既去然后坚者可脱而解矣故曰相説以解音悦恐非説则以学者言矣以后譬观之不然撞钟者以莛撞之则其声小以楹撞之则其声大声之大小虽不同然必待问者之从容然后尽其声焉若亟撞之则未有能尽其声者也夫子之答门弟子固未尝同也然非礼勿视勿听勿言勿动之言必发于请问其目之后自古皆有死民无信不立之説必待其问于斯二者何先然后语之也问者答者皆得其理然后学者有可进之道也一或不善则失是矣然则学者之无功又非特不善学者之罪也   记问之学不足以为人师必也其听语乎力不能问然后语之语之而不知虽舎之可也   郑氏曰记问谓豫诵杂难杂説至讲时为学者论之此或时师不心解或学者所未能问也听语必待其问乃説之舎之须后   孔氏曰此一节论敎者不可为记问之学记问谓逆记他人杂问为人解説无益学者听语谓听其问者之语依问为説也受业者才力不能见问待愤悱之间师然后语之语之不能知且舎住待后别更语之也   河南程氏曰记问文章不足以为人师以其所学者外也所谓师者何也曰理也义也

  严陵方氏曰记者得诸言而非得诸心问者资诸人而非资诸已是特学者之事若夫敎者则得之于心而寓之于言取之于己而之于人者也听语者听其所问然后语之以言也彼无问则我无言矣易曰匪我求童蒙童蒙求我其听语之谓乎敎人之道固听其所问然后语之以言至于力所不能问者敎者将舎之乎亦曰语之而不知然后舎之而已听所问而语之者敎者之义也力不能问而语之者敎者之仁也   山隂陆氏曰听之而觉语之而知非记问之学也力不能问然后语之非不欲问也力不能问耳子曰吾有知乎哉无知也有鄙夫问于我空空如也我叩其两端而竭焉   李氏曰记问者记而得问之谓也夫人之才性有明暗之殊而其学有浅深之异或学博矣而约有所不能知体矣而用有所不备可告之详者不待三隅而反可告之畧者不叩其两端而竭滞学而不知本则语之以贯于心务本而不知学则语之以求于学此所谓听语也可与言而不与言失人故才有不足而志至焉者斯可告矣故曰力不能问然后语之孔子之于鄙夫近是焉至于才不足而志不至则不可告也故曰语之而不知虽舎之可也孔子之于孺悲近是矣此君子之所谓不屑敎者也力不能问而后语之所以不失人语之而不知则舎之所以不失言也夫君子之敎人或听之或语之或舎之其欲成之一也   永嘉戴氏曰昔人有言经师易得人师难遇若记问之学足以为人师则学者求诸简编可也何以师为是故阖辟造化之功全在敎语唯诺之间其力能问者因问以致啓发之功其不能问者告语以开其欲问之意力不能问而语语之而彼不知则教者无所施其力矣虽舎之可也舎之以须其后犹为不弃也世人皆知诵説之为学而不知游息之为学皆知答问之为敎而不知不屑之为敎此敎学之所以难也庆源辅氏曰记问之学如前呻其占毕多其讯言及于数是也记问之学据己所有者以告人听语者因人之所疑以啓之孟子所谓知言是矣诐辞知其所蔽淫辞知其所陷邪辞知其所离遁辞知其所穷此非心与道一而尺度权衡之在我者不足以与此也知言则其义精矣彼有质朴而讷于言虽有所欲问而力不能发者必有以知其情不待其问而语之如孔子曰吾道一以贯之是也如此而语之未有不知者也故曽子一唯之外口耳俱防若夫虽欲语之而彼无以受之则止而不以告非谓其既语而彼亦不知乃己也舎如字   良冶之子必学为裘良弓之子必学为箕始驾马者反之车在马前君子察于此三者可以有志于学矣郑氏曰必学为裘仍见其家锢补穿凿之器也补器者其金柔乃合有似于为裘必学为箕仍见其家挠角干也挠角干者其材宜调调乃三体相胜有似于为杨栁之箕也   孔氏曰此一节论学者数见数习其学则善故三譬之良善也冶谓铸冶也裘谓衣裘也积世善冶之家子弟见其父兄世业鋾铸金鐡使之柔合以补治破器皆令全好故能学为袍裘补续兽皮片片相合以至完全也为弓之家使角干挠屈调和成弓故其子弟亦学取栁和软挠之成箕也始驾马明新习者也驾马之法大马本驾在车前今马子始学驾车系随车后而行故云反之车在马前所以然者此驹未曽驾车若忽驾之必惊奔今以大马牵车于前使驹日日见车之行惯习而后驾之则不复惊也学者亦须先敎小事如操缦之属然后示其业则道易成也上三事皆须积习非一日所成君子察此则可有志于学矣   横渠张氏曰良冶之子不见异物而迁裘当为毬沙土之范模   长乐陈氏曰裘非一腋之所能成理非一物之所能备故为裘所以譬明理也箕待揉然后成性待脩然后善故为箕所以譬脩性也马观于车然后可以驾行识于所往而后能行故驾马所以譬其善行也葢明理而后能脩性能脩性然后能见于行君子察于此三者可以有志于学矣   延平周氏曰为裘则所资者不一所资者不一故象其道问学为箕则所因者自然所因者自然故象其尊徳性车在马前有观而化之之意君子察此三者则可以有志于学矣   李氏曰合皮以为裘合金以为器其合则同而裘有异于冶析栁以为箕析木以为弓其析则同而弓有异于箕学者自麤而入精故学冶者先为裘学弓者先为箕始驾马者未尝驭者也故车在马前趋有近于驭故始驾马者先观趋此为学之次也至于钟鼎之齐不可以为斤斧大刃之齐不可以为鉴燧以之为器则新而无穷敝而无恶以之为刃则倨而可入勾而可决长外而坚短内而疾以之为钟则薄厚之所震动清浊之所由出侈弇之所由兴皆有説以之为量则可以权可以准可以鬴莫不有法以之为甲则其里易其朕直櫜之而约举之而丰衣之而无齘此冶之良也冶至于良则非为裘者之所能知也析干必伦析角无邪斵目必荼其液厚其节帤方其峻髙其柎长其畏薄其敝其和至于无灂其应至于无己此弓之良也弓至于良则非为箕者之所能至也得之于衔应之于辔得之于辔应之于手得之于手应之于心不以目视不以防驱进退履绳尺而周旋中规矩舆轮之外可使无余辙马蹄之外可使无余地此御之良也驭至于良则非趋者之所能任也虽然学冶必始于裘学弓必始于箕学驭必始于趋葢其学有渐次耳故曰君子察于此三者可以有志于学矣   永嘉戴氏曰夫子曰性相近也习相逺也夫三子言性止曰性而已独夫子性习兼言之此其所以善论性也夫人性不甚相逺善恶之分全系乎习习与性成久而自然人知其为性不知其为习也良冶之子必学为裘良弓之子必学为箕人情皆然也始驾马者反之车在马前物理亦然也少而习之长而安焉耳目见闻转移心志而不自知是故学者贵乎习也观听以习其外涵泳以习其内徳之不进未之有也故曰丽泽兑君子以朋友讲习为兑此时习之所以説也   庆源辅氏曰良冶之子必学为裘良弓之子必学为箕至于马之子则不能然也虽然茍有以调习之则亦无不能也此见人兽之异君子而能察夫弓冶之贱必学为箕裘之业马之子异于人矣而有以调习之亦皆安于牵驾之事则可以有志于学矣葢学乃君子当为之事也可以勉之之辞

  古之学者比物丑类鼓无当于五声五声弗得不和水无当于五色五色弗得不章学无当于五官五官弗得不治师无当于五服五服弗得不亲   郑氏曰比物丑类以事相况而为之也丑犹比也丑或为计当犹主也五服斩衰至缌麻之亲   孔氏曰此一节论弟子当亲师之事上明学者仍见旧事又须以时事相比方也物事也古之学者以同类之事相比方则事学乃易成既云古学如斯则今学岂不然以下四事皆比物丑类也鼔革也五声官商角徴羽也言鼓之为声不宫不商故言无当于五声而五声不得鼓则无谐和之节五声与鼓俱是声类即是比类也水谓清水也五色青赤黄白黒也章明也清水无色而五色画缋者不得水则不明五色是其水之出故五色须水亦其类也五官金木水火土之官也学先王之道非主于一官五官不得学则不能治故化民成俗必由学能为师然后能为君长故官是学之类也五服斩衰齐衰大功小功缌麻也师于弟子不当五服之一人若无师敎诲则五服之情不相和亲也师情有在三年之义故亦与亲为类横渠张氏曰比物丑类须学者至明乃能之五官弗得不治施于天官而天官治施于地官而地官治不主于一官   长乐陈氏曰类者物之所同也丑之为言众也理有所不显则比物以明之物有所不一则丑类以尽之夫然后因理以明道而善乎学矣夫声中于宫触于角验于征章于商宇于羽其声浊者尊其声清者卑非得鼓为之君而唱节之则五声虽奏而不和者有矣夫色青于震白于兑赤于离黒于坎黄于坤相有以章相无以晦非得水为之主而润色之则五色虽施而不章者有矣耳目口鼻形能各有接而不相能者是之谓五官心居中虚以治五官是之谓天君葢五官不思而蔽于物物交物则引之而已善假学以治之使目非是无欲见斯彻而为明矣使耳非是无欲闻斯彻而为聪矣使口非是无欲言斯乎善矣使心非是无欲虑斯凝于神矣五服也或以恩以义而制或以节以权而制升数有多寡嵗月有久近凡称情为之隆杀而已非假师以训迪之则五服之制不明于天下而学士大夫欲短防者有之此百姓不亲五品不逊所以有待契之敷敎也总而论之鼓非与乎五声而五声待之而和水非与乎五色而五色待之而章学非与乎五官而五官待之而治师非与乎五服而五服待之而亲是五声五色五官五服虽不同而同于有之以为利鼔也水也学也师也虽不一而一于无之以为用然则古之学者比物丑类而精微之意有寓于是非夫穷理之至者孰能与此记之论学多譬喻以明之言玉不琢不成器取其有质者言之善问者如攻坚木取其有理者言之嘉肴取其有味者言之钟鼓取其有声者言之川与水取其有本者言之官与服取其在身者言之蛾子与马取其动物言之弓冶与车取其成器言之葢君子知至学之难易而知其美恶然后能博喻能博喻然后能为师   永嘉戴氏曰比物丑类本不足以为学然察于万物而见义理之当然则心通意晓有所信而必为此敎者所以贵于博喻也天下之理固有不相为而实相用者如鼓之于五声水之于五色是也学何有于五官然视听言貌思非学则不得其正师何与于五服然五服隆杀非师则恩义不笃学者茍知五声非得鼔则声不和五色非得水则色不章将以治五官安得不从事于学将以亲五服安得不有赖于师邪严陵方氏曰五声之清浊固所以相和也然非鼓以作之则弗得其和而乖矣五色之浅深固所以成章也然非水以润之则弗得其章而矣五官之异用固所以相治也然非学以明之则弗得其治而乱矣五服之异等固所以相亲也然非师以敎之则弗得其亲而防矣以鼓况学以水况师五声以之况五官五色以之况五服是皆比物丑类之道也   金华应氏曰声以鼓而震色以水而发身以学而治族以师而亲皆若缓而甚急若不相关而不可废也   君子曰大徳不官大道不器大信不约大时不齐察于此四者可以有志于本矣三王之祭川也皆先河而后海或源也或委也此之谓务本   郑氏曰不器谓圣人之道不如器施于一物不约谓若胥命于蒲无盟约不齐或时以生或时以死有志于本谓本立而道生以学为本则其徳于民无不化于俗无不成也源泉所来也委流所聚也始于一勺卒成不测   孔氏曰此一节论学为众事之本记者引君子之言也大徳谓圣人之徳官谓分职在位圣人在上垂拱无为不治一官故云大徳不官器各施其用圣人之道大无所不施故云不器论语云君子不器又云博学而无所成名是也大信谓圣人之信约谓期要也大信不言而信孔子曰予欲无言天何言哉四时行焉是大信也不为细言约誓故云不约也大时谓天时也齐谓一时同也春夏华卉自生荠麦自死秋冬草木自死荠麦自生故云不齐若能察此在上四者之事则人当志学为本也三王祭百川之时皆先祭河后祭海或先祭其源或后祭其委河为海本源为委本总之则皆曰川也源委为河海之外诸大川也或解云源则河也委则海也申明先河而后海义亦通矣先祭本是务重其本本小而后至大是小为大本先学然后至圣是学为圣本也案氏曰不官为羣官之本不器为羣器之本不约为羣约之本不齐为羣齐之本四者莫不有本人亦以学为本也长乐陈氏曰大徳无事于事故不官大道妙于无体故不器大信无必而唯义所在故不约大时无固而唯变是适故不齐由徳以至道则入神而无为由信以至时则致用而无不为此四者先后之序也不官不器者道徳之本而入于器主于事者皆道徳之末不约不齐者时信之本而言必信行必果者皆时信之末犹之河与源者海与委之本海与委者河与源之末末虽君子之所不忘而本则君子之所志是故末之所不忘则存乎学本之所志则存乎道学则日益道则日损夫推本之事至于此则君子之道成矣严陵方氏曰大徳不官不拘于所守也大道不器不拘于所用也大信不约不拘于所期也大时不齐不拘于所遇也徳之大者无入而不自得若孔子可以仕则仕可以止则止是矣道之大者无往而不通若孔子小以成小大以成大是矣信之大者则无可无不可若孔子不言而信是矣时之大者则唯理之适若孔子圣之时是矣唯其不官故无所不官唯其不器故无所不器唯其不约故无所不约唯其不齐故无所不齐此其所以谓之大而为之本河也海也源也委也名虽不同合而言之皆集众流而已故总以为祭川焉孟子言源泉混混不舎昼夜有本者如是此以祭川况务本固所冝矣   山隂陆氏曰大徳大道大信大时凡所道之事也于学之终篇言此者将以道学也老子曰絶学无忧夫守古人之糟粕而不能逺离者犹虫缕诗书不能自化安能化民不能自成安能成俗有见于学又有见于本可谓君子矣作记者以是终焉以此彼不知因心防道而溺于末流之弊者学之失也源所出者河是己委所归者海是已尔雅曰河出昆仑虚色白所渠并千七百一川色黄百里一小曲千里一曲一直葢君子之于学无以贯之则无源无以聚之则无委无源非也无委亦非也故曰以予为多学而识之者与予一以贯之又曰寡闻无约也寡见无卓也然三王祭川皆先河而后海则先后缓急可知故曰形度数古人有之而非所以先也   新安朱氏曰注説非是但言大徳者不但能専一官之事若荀子所谓精于道者兼物物也大信不约谓如天地四时不言而信者也先河后海者以其或是源故先之或是委故后之防有二説此説是也庆源辅氏曰学固不可无渐敎固不可无等然亦不可不使之知其本也故举此四者使之察之而有所志焉可以者勉辞也此与中庸云上天之载无声无臭同意祭川亦比物之意由是观之则学者固不可不知所谓本也   四明沈氏曰学记之末圣人始以此四者示学者大意欲学者离言语舎形迹而求大本也大则不可以一端名一曲取造形而悟絶物离迹而立于独矣此正是学者事

  呉兴沈氏曰海者源也河者委也昔有人问何以谓海为源应之曰海者水之所防也其河之所流者皆其泉脉也譬之人之一身元气则其海也其经络则其河也元气不充实则经络不运行矣谓经络为源则非也谓元气为委则非也郑氏谓源者泉所出委者流所聚葢不知吾之説也然则所谓先河而后海者以河之近故先祭之海之逺故后祭之非固后之也亦务其本者当如是也   永嘉戴氏曰官如礼乐明备天地官矣之官器如形而下者谓之器之器不约如上古结绳之信大时如尧舜揖逊汤武征伐之时皆深造本源不累形迹君子察此岂得不用志于本源之学自斆学而至于罔觉自文章而至于不可得闻前日所谓善学善问至此皆不足道矣 又曰河流入海三王祭川先小后大重本也学记之论由末以造本大学之论自本以徂末其为敎则一也

  礼记集説卷九十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礼记集说>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说卷九十一    宋 卫湜 撰   乐记第十九   孔氏曰案郑目录云名曰乐记者以其记乐之义此于别录属乐记盖十一篇合为一篇有乐本有乐论有乐施有乐言有乐礼有乐情有乐化有乐象有賔牟贾有师乙有魏文侯今虽合此略有分焉艺文志云黄帝以下至三代各有当代之乐名周衰礼壊其乐尤微以音律为节又为郑卫所乱故无遗法矣汉兴制氏以雅乐声律世为乐官颇能记其铿锵鼔舞而已不能言其义理武帝时河间献王好博古与诸生共采周官及诸子云乐事者以作乐记其内史丞王度传之以授常山王禹成帝时为谒者数言其义献二十四卷乐记刘向校书得乐记二十三篇与禹不同今乐记断取十一篇余有十二篇其名犹在曰奏乐曰乐器曰乐作曰意始曰乐穆曰说律曰季札曰乐道曰乐义曰昭本曰昭颂曰窦公是也案别录礼记四十九篇乐记第十九则乐记十一篇入礼记在刘向前矣至向作别录时更载所入乐记十一篇与余十二篇緫为二十三篇也   凡音之起由人心生也人心之动物使之然也感于物而动故形于声声相应故生变变成方谓之音比音而乐之及干戚羽旄谓之乐   郑氏曰宫商角徴羽杂比曰音单出曰声形犹见也乐之器弹其宫则众宫应然不足乐是以变之使杂也易曰同声相应同气相求春秋传曰若以水济水谁能食之若琴瑟之专一谁能听之方犹文章也干盾也戚斧也武舞所执也羽翟羽也旄旄牛尾也文舞所执周礼舞师乐师掌教舞有兵舞有干舞有羽舞有旄舞诗曰左手执籥右手秉翟   孔氏曰自此至王道备矣一节论乐本音之所以起于人心者由人心动则音起人心所以动者外物使之然也人心既感外物而动口以宣心形见于声心若感死丧之物则形见于悲戚之声心若感于福庆则形见于欢乐之声既有哀乐之声自然一高一下或清或浊相应不同故云生变变谓不恒一声变动清浊也声既变转和合次序成就文章谓之音也音则今之歌曲也以乐器次比音之歌曲播之并及干戚羽旄鼓而舞之乃谓之乐也郑注宫商角徴羽杂比曰音单出曰声者极浊为宫极清为羽五声以清浊相次五声清浊相杂和比谓之音单有一声无余声相杂曰声然则初于口单者谓之声众声和合成章谓之音金石干戚羽旄谓之乐则声为初音为中乐为末也噍举音者举中见上下矣引易文言证同声相应之义引春秋昭二十年左传文证同声不得为乐也云方犹文章者凡画青黄相杂分布得成文章言音清浊上下分布次序得成音曲似之也案乐师有帗舞有羽舞有皇舞有旄舞有干舞有人舞无兵舞郑彼注干舞者兵舞但经云干戚用戚则是大武大武兵舞故注引乐师益以兵舞解经之干戚也引诗邶风者证羽舞是翟舞也   张氏曰夫乐之起其事有二一是人心感乐乐声从心而生一是乐感人心心随乐声而变也物有外境外有善恶来触于心则应触而动故云物使之然比音言五音虽杂犹未足为乐后湏次比器之音及文武所执之物共相谐防乃是由音得名为乐武隂文阳故所执有轻重之异【唐张守节篇内同】   延平周氏曰音之所以起者以心心之所以动者以物无心则无物   长乐陈氏曰礼自外作而文乐由中出而静虚一而静者其人心乎此凡音之起所以由人心生也人心离静而动岂自尔哉有物引之而已今夫由心以感物其能不形于声乎形于声故有鼓宫宫动鼓角角应而以同相应也弹羽而角应弹宫而徴应而以异相应也以同相应则一倡一和而未始不有常以异相应则流行散徙不主故常而生变矣然心动而生声声动而生音语乐则未也比音而乐之动以干戚之武舞饰以羽旄之文舞然后本末具而乐成焉是岂不谓于声音形于动静有以尽性术之变与由是观之乐者心之动也声者乐之象也文采节奏声之饰也羽籥干戚乐之器也君子动其本乐其象然后治其饰举其器则凡音之起由人心生者其本也形于声而生变者其象也变成方者其饰也比音而乐之及干戚羽旄者其器也四者备矣乐之所由成也周官大司乐以五声攷八音以八音节六舞而大合乐焉是乐至舞然后大成也言变成方谓之音又言声成文谓之音何也曰倡和有应囬邪曲直各归其分声之所以成方也比物以饰节节奏合以成文声之所以成文也变成方将以成乐音之始也声成文必寓于政音之终也 又曰文者音之杂方者音之节音之杂者音之始音之节者音之成故情动于中而形于声则成文声相应而生变然后成方此始与成之辨也【乐书】

  严陵方氏曰音虽闻于外其原生于人心而已子所谓言心声是矣音之所由生者阳作之也故以起言之音虽一也起于心者则不一故以凡言之人心之静性自然也及其动也物使然耳庄子所谓有物揉之而出是矣为物所使而动则心与物感故也故曰感于物而动心静则藏于黙心动则于言故形于声藏于隠而作于显者声也故以形言之有声矣或唱或和则相应无常也宫变生徴徴变生商商变生羽羽变生角上下相通而成方则杂比之矣故谓之音音既杂比则节奏而可听人斯乐之不知手舞足蹈也故曰比音而乐之及干戚羽旄谓之乐乐者乐也以人乐之故谓之乐先干戚而后羽旄者舞之序也与书言乃武乃文明堂位先言舞大武而后言舞大夏者亦此之意此变成方则言歌之音后声成文则言诗之音   延平黄氏曰乐之实本于性根于心故凡音之起由人心生非作于外物也外物为之感而已人之心其犹柷与有物触其中则鸣非柷求鸣于物也声者心以应物者也单出曰声杂比曰音单出未之变也五声相应而变生焉声成文谓之音此言声有所变变成方谓之音此言变有所归惟其有所归在故其始作翕如也纵之纯如也皦如也绎如也以成无方则不可比矣【裳】   马氏曰乐者人情之所不能免也心动于中然后于口而形于声故凡同声者皆相应也变而使之杂则清浊相错高下相足而成其文故曰变成方谓之音东西曰经南北曰纬有经有纬文之象也比音而乐之声也干戚羽旄容也有声有容乐之所以成也山隂陆氏曰音八音也虽有金石丝竹而无舞焉不得谓之乐故舞师凡小祭祀则不兴舞   庆源辅氏曰乐非外事也我固有之故首篇数言音之起于人心以暁人声相应则自然高下之不同故云生变圣人因其变而品节之以五音使高下清浊杂然而可听故云变成方谓之音乐始于声成于舞故于首之   庐陵胡氏曰声感物而生者也变何自而生哉声之感者主于一而声之应者从以五则清浊之不齐高下之不类变由是而生矣宫之应者徴也而不止于徴商之应者羽也而不止于羽宫倡而徴商角羽迭应以变商倡而羽角宫徴迭应以变以其应之随声者推之则其变有不胜穷者矣此声相应故生变也羽角及商之声则变而为金石为革木宫及徴之声则变而为丝竹为匏土自其方之不同则囬旋以相参合其方之所向则曲折以相和声不因乎应则不能以自变变不成乎方则不足以为音   乐者音之所由生也其本在人心之感于物也是故其哀心感者其声噍以杀其乐心感者其声啴以缓其喜心感者其声以散其怒心感者其声粗以厉其敬心感者其声直以防其爱心感者其声和以柔六者非性也感于物而后动是故先王慎所以感之者   郑氏曰言人声在所见非有常也噍踧也啴寛绰貌犹也粗麄也   孔氏曰此经覆眀上文感物而动之意结乐声生起所由也合音乃成乐是乐由比音而生本犹初也物外境也乐初所起在于人心之感外境也心既由于外境而变故有下六事之不同若外境痛苦则其心哀哀感在心故其声踧急而速杀也若外境所善心必欢乐欢乐在心故其声必随而寛缓也若外境防心心必喜恱喜恱在心故其声必随而放散但乐是长久之欢喜是一时之恱左传云喜生于好是喜与乐别也若忽遇恶事而心恚怒恚怒在心则其声粗以猛厉也若外境见所尊心中严敬严敬在心则其声正直而有廉隅直谓不邪防防隅也若爱情在心则声和柔和调也柔软也人生而静无此六事六事之生由应感外物而动也所以知非性者今设取一人触此六事必随触而动故知非本性也案庾氏曰随其所感而应之是知非性也此声皆据人心感于物而后为声故郑注云人声在所见也   张氏曰六事随见而动非关本性圣人在上制正礼以防之故先王慎所以感之者也   横渠张氏曰古乐不可见盖为后人求之太深始以古乐为不可知但以虞书言诗言志歌永言声依永律和声求而得之乐之意尽于是诗止言志歌但永其言而已永转其声令人可听耳今学者亦以转声不变字为善歌既长言之要入于律则知音者察之知此声入得何律错综以成文矣古乐所以养人徳性中和之气也后之乐反以求哀为工故晋平公曰音无哀于此乎哀则止感人不善之心歌也者不可以太高亦不可以太下太高则入于噍杀太下则入于啴缓其声之上下有此声则有此心穷本知变乐之情也所求乎知变乐之道尽于此乐所以养人中和之性以其无啴缓噍杀之声太噍杀则听之使人悲哀太啴缓则听之使人怠惰惟雅乐则声音中正故可以养人和平此郑卫之声古人所以切禁盖移人者莫甚焉苟未成性皆能移之不然夫子何以之戒顔回也郑卫之声使人忘倦乐听魏文侯当时贤君也尚曰听古乐则欲卧听郑卫之声则忘倦盖郑卫之音悲哀则令人意思留连光景其音正与心合故乐听也靡靡者亦类此声故古人以御瞽几声之上下使之不至于噍杀不至于啴缓惟是中正既作此声又语之以义不闻其音即闻其意未甞湏不在理义此所以雅乐之能养仁义今日意思正惟日日讲及义理则心乃常存也其始则心要合音终久复要音养人心也大槩外物未必能动人动人惟声为切   长乐陈氏曰乐出于虚必托乎音然后音生于心必感乎物然后动盖人心其静乎万物无足以挠之而性情之所自生者也摄动以静则喜怒哀乐未而为中则性也君子不谓之情离静以动则喜怒哀乐中节而为和则情也君子不谓之性其故何哉人函天地隂阳五行之气有哀乐喜怒敬爱之心然心以情变声以心变其哀心感者未始不戚戚故其声噍以杀其乐心感者未始不荡荡故其声啴以缓其喜心感者多毗于阳故其声以散其怒心感者多毗于隂故其声粗以厉敬心感者内直而外方故声必直以廉爱心感者内谐而外顺故声必和以柔则志微噍杀之音作而民思忧哀心所感然也啴谐易简之音作而民康乐乐心所感然也流散涤滥之音作而民乱喜心所感然也粗厉猛起之音作而民刚毅怒心所感然也廉直庄诚之音作而民肃敬敬心所感然也寛裕顺和之音作而民慈爱爱心所感然也凡此六者非性之正也感于物而后动则其情而己乃若其情则能慎其所以感之穷人心之本知六者之变使奸声不留聦眀滛乐不接心术合生气之和道五常之行使之阳而不散隂而不宻刚气不怒柔气不慑各安其位而不相夺则正人足以副其诚邪人足以防其失而治道举矣若不知慎所以感之则彼必有悖逆诈伪之心泆作乱之事以强胁弱以众暴寡以知诈愚以勇苦怯穷人欲灭天理者矣其欲君子以好善小人以听过移风易俗天下皆宁不尤难哉【乐书】   严陵方氏曰凡人之情得所欲则乐丧所欲则哀顺其心则喜逆其心则怒于所畏则敬于所恱则爱此六者之别也噍则竭而无泽杀则减而不隆盖心丧其所欲故形于声者如此啴则阐而无余缓则纡而不廹盖心得其所欲故形于声者如此发则生而不穷散则施而无积盖顺其心故形于声者如此粗则防而不精厉则危而不安盖逆其心故形于声者如此直则无委曲防则有分际盖心有所畏故形于声者如此和则不乖柔则致顺盖心有所恱故形于声者如此静者天之性动者人之情无所感则静有所感则动六者感于物而后动故曰非性也

  延平黄氏曰乐生于夷旷故其声啴以缓喜生于惬适故其声发以散哀则抑故噍以杀怒则扬故粗以厉敬则义心感也故其声直以防爱则仁心感也故其声和以柔六者之感情动于中而形于声者也性所有也然而非性言性则静矣无六者之动言性则合矣无六者之别物能动人之情先王能制天下之物故物之所以感人者先王能为之谨焉声之所出则有乐以和之志之所适则有礼以道之其得丧同则有政以一之其奸害同则有刑以防之礼乐以治其内刑政以治其外其名有四其所以同民心而出治道其寔一也   山隂陆氏曰其所以感民者苟为不慎虽有韶使夔为之不能谐也   庆源辅氏曰噍杀急促而微细急促故微细也外境可哀故心之哀应之是我心本无哀也因彼之哀而哀之耳故曰哀心感下凖此人心忧愁则揫敛喜乐则舒防然喜是乐之初乐是喜之终始则防终则舒缓自然之势也厉谓慎厉防近乎方故曰敬义体用也爱心如母之于子是也先王知此则知乐之本矣慎谓一嚬一笑不敢妄形一话一言不敢妄延平周氏曰哀乐喜怒敬爱皆天性也感而形于声亦天性然也以是六者谓非性误矣   金华应氏曰静者天之性具于喜怒哀乐未之初动者人之情形于喜怒哀乐既之后   故礼以道其志乐以和其声政以一其行刑以防其奸礼乐刑政其极一也所以同民心而出治道也   郑氏曰极至也同民心而出治道此其所谓至也孔氏曰既六事随见而动非关其本性故先代圣人在上制正礼正乐以防之不欲以外境恶事感之也礼乐刑政是防慎所感之具政法律也正礼教道其志正乐谐和其声法律齐一其行刑辟防其凶奸用其四事齐之使同其一致人心所触六事不同圣人用四者制之使俱得其所也案贺氏曰虽有礼乐刑政之殊及其捡情归正至理一也   长乐陈氏曰圣人之于易制礼于谦作乐于豫眀政于贲致刑于丰则礼乐者政刑之本政刑者礼乐之辅古之人所以同民心出治道使天下如一家中国如一人者不过举而错之而已夫奸声感人而乐兴焉正声感人而和乐兴焉先王必慎所以感之故礼自外作而道志于内乐由中出而和声于外政以一不齐之行刑以防不轨之奸慎所以感之之术也其极则一于同民心使之无悖逆诈伪之心一于出治道使之无泆作乱之事慎所以感之之效也此因人心之感物而动故先王慎所以感之而以礼乐刑政出治道下文因人之好恶无节故先王以人为之节而以礼乐刑政备治道盖相为终始故也【乐书】严陵方氏曰心有所之则不能无壅故于志言道情有所则不能无乖故于声言和成徳者欲确乎不可拔故于行言一在外者宜正其所自故于奸言防离言之则先政而后刑先后之序也合言之则先刑而后政终始之序也民心由四者而同治道由四者而出   马氏曰道有达而治之之意也盖礼所以节于内有以节于内则在下者无觊觎之心矣易所谓辨上下定民志者是也乐所以和其心能和其心然后能和其声不言和其心者声和则心和可知矣盖有礼以道其志则必有乐以和其声此内外之辨也政者所以约之于外而行亦自外作故政以一其行有礼以道其志有乐以和其声有政以一其行而竒衺不能无也故又为刑以防其奸盖刑者所以待其有不帅也故礼乐刑政其体虽不同而其极则一也所谓其极一者皆所以同民心而出治道也言治道因之以出   山隂陆氏曰风出于徳性雅出于政事故魏褊曹奢其风虽不同而雅则常一也春秋传曰人心之不同如其面焉礼乐刑政所以同之此四者盖出于民而还以治民   庐陵胡氏曰极中也礼乐刑政合乎民心是谓中庆源辅氏曰制于外所以顺行于内养其心所以和易其声礼乐交相养也政者正也一于正而已不正则有刑以俟之民心本同随所感而异而礼乐刑政所以反其同也为治之道无越于此   旴江李氏曰赵简子问子太叔揖让周旋之礼焉对曰是仪也非礼也夫礼天之经也地之义也民之行也天地之经而民实则之是故为九歌八风七音六律以奉五声为政事庸力行务以从四时为刑罚威狱使民畏忌以类其震曜杀戮以是言之乐刑政非礼者乎   金华邵氏曰此又言圣人养其乐之本如此夫音由心生心由物动苟不谨其所感使放辟邪侈日作于外非心妄念日动于中则之音声其将若何故感者在心感之者在物先王所以谨其感之者岂有他道哉制礼以道其志而使不放作乐以和其声而使不乖政以一其行而不使之杂刑以防其奸而不使之犯礼乐刑政其用虽异然防其终穷则未始异也志者心之所之声者心之所行者心之形也奸者心之贼也四者既谨则民心同入于善而治道由是而出故曰所以同民心而出治道养其本者如是则心之于声有不得其所者哉

  延平黄氏说见前   凡音者生人心者也情动于中故形于声声成文谓之音是故治世之音安以乐其政和乱世之音怨以怒其政乖亡国之音哀以思其民困声音之道与政通矣郑氏曰言八音和否随政也玉藻曰御瞽几声之上下   孔氏曰上文云音从人心生乃成为乐此一节眀君上之乐随人情而动也人君政教善恶感动于心故形于声上文感于物而动故形于声是也声成文谓之音则上文变成方谓之音是也声之清浊杂比成文乃谓之音此云音不云乐者乐以音为本变动由于音又下文言治世之音乱世之音故不云乐也治平之世其乐音安静而欢乐由君政和美而人心安乐故也乱世乐音怨恨而恚怒由君政乖辟而人心怨怒故也亡国谓将欲灭亡之国乐音悲哀而愁思由其人困苦哀思故也治世乱世云世亡国不云世者以国将亡无复继世也治世乱世云政亡国不云政者言国将灭无复有政也   张氏曰人心即君上心也乐音善恶由君上心之所好故云生于人心者也情君之情也中犹心也心既感物而动故形见于声也政和则声音安乐政乖则声音怨怒是声音之道与政通矣   黄氏曰正义解云清浊杂比为成文今详之非其义也斯盖言情动于中而形于声声单出未能成文成文则声成章句之辞理义明白可以为乐文理也谓之音者取章成章句成句五声可比八音和谐为乐之本者也故声成文者言合理也以其颂美刺章句合理为成文矣傥但取清浊杂比则常言俗语鸟兽之声咸有清浊杂比岂可谓之成文者哉   濂溪周氏曰乐者本乎政者也政善民安则天下之心和故圣人作乐以宣畅其和心达于天地天地之气感而大和焉天地和则万物顺故神祗格鸟兽驯长乐陈氏曰心以感物而动为情情以因动而形为声声者情之所自而音者又杂比而成者也治世以道胜欲其音安以乐雅颂之音也政其有不和乎乱世以欲胜道其音怨以怒郑衞之音也政其有不乖乎亡国之音则桑间濮上非特哀以思而已其民亦已困矣由是观之世异异音音异异政夫岂声音自与政通耶盖其道本于心与情然也书曰八音在治忽国语曰政象乐亦斯意与自继代以论世未甞无治乱自封域以论国未甞无兴亡治乱言世不言国则国以世举亡国不言世则国亡而世从之矣治乱言政不言民亡国言民不言政亦可类推也言乐者音之所由生继之以六者之声言宫商角徴羽继之以五者之音何也曰声以单出为名音以杂比为辨论音之散而单出虽音也亦可谓之声论声之合而杂比虽声也亦可谓之音此言情动于中又言形于声诗序言情动于中而形于言又言情于中而形于声者动者喜怒哀乐之未者也者而中节动不足以言之动于中而形于言与声诗之所以寓于音也动于中而形于声乐之所以通于政也诗序兼始终言之乐记特原其始而已故其辨如此【乐书】   延平黄氏曰怒有以责之也至亡国也不足以责之思其治者而已下泉之诗是也怨有以亲之也至亡国也不足以亲之哀其亡者而已黍离之诗是也政有得失则于物有善恶物有善恶则于情有喜怒情有喜怒则于声有美刺故曰声音之道与政通矣严陵方氏曰安以乐者安其居乐其业也怨以怒者其心怨其气怒也哀以思者哀于今思于古也人安而乐由世之治世治由政之和和者相顺而理之谓人怨而怒者由世之乱世乱由政之乖乖者相悖而逆之谓人哀而思者由国之亡国亡由民之困困者不能自立之谓且政和则其音安乐政乖则其音怨怒此声音之道所以与政通也   马氏曰上言变成方谓之音而此言声成文谓之音其寔一也哀者哀其将亡而思者思其已存之际庆源辅氏曰安谓不知其所以然乐则驩虞不足以尽之矣怨怒犹有所属哀思则伥伥然矣人乐则思虑省哀则思虑多通上下只一理   山隂陆氏曰读鳬鹥既醉之诗则安以乐可知读君子偕老之诗则怨以怒可知读黍离之水诸诗则哀以思可知审乐知政盖知本之论与   宫为君商为臣角为民徴为事羽为物五者不乱则无怗懘之音矣宫乱则荒其君骄商乱则陂其官壊角乱则忧其民怨徴乱则哀其事勤羽乱则危其财匮五者皆乱迭相陵谓之慢如此则国之灭亡无日矣   郑氏曰五者君臣民事物也凡声浊者尊清者卑怗懘敝败不和貌五者其道乱则其音应而乱荒犹散也陂倾也   孔氏曰此一节论五声之殊所主不一得则乐声和调失则国将灭亡郑注月令云宫属土土居中央緫四方君之象也又音以丝多声重者为尊宫最大用八十一丝故为君也商属金七十二丝次宫如臣次君之贵重也角属木以其清浊中民之象也宫浊而羽清角六十四丝声居宫羽之中半清半浊故云清浊中民比君臣为劣比事物为优故云角清浊中民之象也徴属火用五十四丝声清故为事羽属水用四十八丝最处末所以羽为物也五者各得其所用不相壊乱则五音之响无敝败矣宫音乱则其声放防由其君骄溢故也商音乱则其声欹邪不正由其臣不治于官官壊故也角音乱则其声忧愁由政虐民怨故也徴音乱则其声哀苦由徭役不休民事勤劳故也羽音乱则其声倾危由君赋重民贫乏故也迭互也陵越也五声不和则君臣上下互相陵越所以为慢也灭絶也无日言旦夕可俟无复一日也崔氏曰五音之次以宫最浊自宫以下则稍清矣君臣民事物亦有尊卑故以次配之商是金金以决断犹臣事君亦以义断为贤也角属春春时物生众皆有区别象万民众多而有区别也徴属夏夏时生长万物皆成形体事亦有体故以徴配事也羽属冬冬物聚则成财用冬则物皆藏聚与财相类也宫声所以散者由君骄也君骄则万物荒散也商声所以倾邪者由臣官壊也官壊则物倾邪也角声所以乱者由民不安业有忧愁之心也民无自怨君上失政故下民生怨也徴所以乱者由民勤于事悲哀之所生也危者声不安也羽声所以不安者由君乱于上物散于下故知财乏不能得安故有匮乏也偏据一乱未足以灭亡五者皆乱故灭亡无日矣

  延平周氏曰还相为宫而不相乱则其音和相陵谓声不依永也君臣民事物其道乱则其音应   长乐陈氏曰先王作乐以声配日以律配辰原乐声之始五声未始不先律要乐器之成十二律未始不先声书曰诗言志歌永言声依永律和声原乐声之始也周官大师掌六律六同以合隂阳之声皆文之以宫商角徴羽之声乐器之成也古者考律均声必先立黄钟以本之黄钟之管九寸触类而长之数多者上生而有余数少者下生而不足一损一益皆不出三才之数而已故参分益一上生之数也参分损一下生之数也今夫乐始于声声始于宫宫声最大而中固足以纲四声覆四方君之象也参分宫数损一而下生徴徴声微清而生变事之象也参分徴数益一而上生商商声则浊而下次于宫臣之象也参分商数损一而下生羽羽声最清而足以致饰物之象也参分羽数益一而上生角角声一清一浊其究善触而已宫徴商羽角上下相生之次也宫商角徴羽君臣民事物之次也传曰宫者音之主盖商非宫则失其所守不足以为臣角非宫则失其所治不足以为民徴非宫则失其所为不足以为事羽非宫则失其所生不足以为物五行主土五事主思亦犹是也宫商角徴羽五声之名也君臣民事物五声之寔也寔治则声从而治寔乱则声从而乱传曰闻宫音使人温舒而广大闻商音使人方正而好义闻角音使人恻隠而爱人闻徴音使人乐善而好施闻羽音使人整齐而好礼宫乱而君骄失温舒广大之意也商乱而官壊失方正好义之意也角乱而民怨失恻隠爱人之意也徴乱而事勤失好施而为之之意也羽乱而财匮失好礼而节之之意也【乐书】   严陵方氏曰王氏谓宫为君者周覆而以宅人者也商为臣者臣为商度者也角为民者民可制也不知所以制之则善触人者也徴为事者事于微则有徴也羽为物者物则有实用亦可以为饰故也怗如沾懘如滞由是而成除故也灭亡无日灭则人灭之也亡则自亡而已   山隂陆氏曰荒其君骄之兆也陂其官壊之证也怨是以忧勤是以哀危兆于匮亦危所以匮也凡乐唯宫为大故宫乱则荒若商乱角乱则壊则忧而已延平黄氏曰其君不骄则其宫不乱其宫不乱则其音不荒其财不匮则其羽不乱其羽不乱则其音不危故曰五者不乱则无怗懘之音矣   庆源辅氏曰大而不治曰荒荒不治也陂不正也变臣言官者主有职者言之也率土之濵莫非王臣忧与哀噍杀之意也危则欲絶矣嵇康之制慢商者其是之谓乎商慢则臣陵乎君矣   讲义曰人君知音之理实与政通则不敢骄傲怠忽而臣民事物之理亦从而得矣盖治生于敬而失于慢方慢之初疑若未至于乱亡及其渐也则已不可収拾古之人君所以务敬不使慢心得生焉以此也记言迭相陵谓之慢其有旨哉   郑卫之音乱世之音也比于慢矣桑间濮上之音亡国之音也其政散其民流诬上行私而不可止也   郑氏曰比犹同也濮水之上地有桑间者亡国之音于此之水出也昔殷纣使师延作靡靡之乐已而自沈于濮水后师防过焉夜闻而写之为晋平公鼓之是之谓也桑间在濮阳南诬罔也   孔氏曰此经论乱世灭亡之乐郑国之音好滥志卫国之音促速烦志并乱世之音也虽乱而未灭亡故云比于慢同前之慢也郑注昔殷纣以下皆史记乐书之文君政荒防民自流亡诬罔于上行其私意违背公道不可禁止也   横渠张氏曰郑卫之音人闻之湏起留连光景之意又生怠惰之意从而致骄之生虽珍翫竒货其始感人也亦不如是之切从而生无限嗜好故孔子必曰放之是亦圣人经歴过但圣人不为物所移耳苟未成性则有时能为所移盖郑卫之地濵大河沙地土壤不厚其间人自然气轻浮其地气薄不费耕耨物亦能生故其人偷脱怠惰弛慢頽靡其人情既如此则其声音所感亦同故闻其乐亦使人如此又其地平下其间人自然意气柔弱怠惰其土足以生古所谓息土之民不才者此也   长乐陈氏曰郑音好滥志卫音趋数烦志内足以疾外足以伤人乱世之音也虽未全如亡国之慢亦比近于慢而已其政防而无纪其民流而不反【乐书】山隂陆氏曰桑间即诗桑中是也其序曰政散民流而不可止今曰诬上行私而不可止其濮上之音与论语曰大师挚适齐亚饭干适楚三饭缭适蔡四饭缺适秦鼓方叔入于河播鼗武入于汉少师阳击磬襄入于海此言有守者不至于是矣   庆源辅氏曰五音应五事陵慢则灭亡无日矣故郑卫之音几于慢而未至于慢也夫至于形于声音者如此则反之岂易事哉亦终必亡而已矣故曰政防民流诬上行私而不可止政散民流乱国之事也疑当在乱国之音下国亡矣何有政散民流诬上行私之足言哉吕氏诗记辨之详矣政防民流而不可止序诗者引是以为说岂亦误与

  延平黄氏曰诬上则天下之诚心丧行私则天下之和心丧此亡国之音所以作也   凡音者生于人心者也乐者通伦理者也是故知声而不知音者禽兽是也知音而不知乐者众庶是也唯君子为能知乐   郑氏曰伦犹类也理分也禽兽知此为声耳不知其宫商之变也八音并作克谐曰乐   孔氏曰自此至正也明音乐之异音易识而乐难知知乐则近于礼又眀礼乐隆极之防先王以礼乐教人之意音从声生声从心起故云生于人心者也此音为乐有金石丝竹干戚羽旄乐得则隂阳和失则羣物乱是乐能通伦理也隂阳万物各有伦类分理者也众庶知歌曲之音而不知乐之大体唯君子能知极乐之理   横渠张氏曰乐通伦理者合八音行八风如此得其和也不通伦理安能如此乐欲通天下之和必先尽万物之理湏是无不和故通伦类也论伦无患乐之情与万类皆无患方是乐之情和八音行八风犹是其间事之小者自天地鬼神万物之类无不尽其理所以作之而神人和鸟兽感通伦类是也   延平周氏曰大而天地细而秋毫莫不有伦理也唯乐为能宣之乐者岂特声音而已故禽兽知声而不知音则异于众庶众庻知音而不知乐则异于君子虽然君子之知乐亦未甞不始于声音   长乐陈氏曰乐为音之蕴音为乐之故乐足以该音而音不足以尽乐音虽生于人心未始不通于伦理八音克谐无相夺伦是也乐虽通伦理未始不生于人心乐者心之动是也盖伦则天人之道存而有先后理则三才之义贯而有度数故行而伦清以为乐论伦无患以为情近而亲踈贵贱之理形逺而天地万物之理着然则乐通伦理虽不离先后度数之间盖将载道而与之俱徃来而不穷矣彼禽兽知声而不知音众庶知音而不知乐岂足与语此心感于内情形于外而单出者乐之声也曲折成方交错成文而杂比者乐之音也大司乐曰凡乐皆文之以五声播之以八音传曰五声和八音谐而乐成则乐者比五声八音而成之者也君子仁足以尽性术知足以通伦理其于知乐也何有【乐书】   延平黄氏曰伦理之于人同有于性同生于心然而无乐为之和同则至于乖絶无乐为之感通则至于湮塞君臣上下听之莫不和恭父子兄弟听之莫不和亲则不至乎乖絶听钟声则思武臣听鼔鼙之声则思将帅之臣则不至乎湮塞禽兽有闻而无知有情而无文故不知音众庶有知而无徳有文而无寔故不知乐   严陵方氏曰伦言人伦理言物理若君臣上下同听之则莫不和敬长幼同听之则莫不和顺父子兄弟同听之则莫不和亲所谓通人伦也若草木茂区萌达羽翼奋角觡生所谓通物理也君子则通于道者也故唯君子为能知乐焉若瓠巴鼓瑟游鱼出听伯牙鼓琴六马仰秣此禽兽之知音者也魏文侯好郑卫之音齐宣王好世俗之乐此众庶之知音者也若孔子在齐之所闻季札聘鲁之所观此君子之知乐者也   清江刘氏曰所谓君子知乐者知其通伦理也知其扶性饰情而反之正也知其创业象功移风易俗也庆源辅氏曰乐者通伦理者也盖有序而后和和则其序不紊矣君子通伦理故能知乐子语鲁大师乐曰乐其可知也始作至绎如也以成君子尽人道者也众庶则有所亏矣孟子曰人之所以异于禽兽者几希庶民去之君子存之   金华邵氏曰伦伦类也理条理也曰心曰声曰音曰乐名虽不同伦理未甞不相通为一故心与声通声与音通音与乐通极其终则乐又未甞不与理通禽兽知单出之声而不知成文之音众庶知成文之音而不知比音之乐此皆不通伦理者也唯君子通伦理故能知乐   新安王氏曰领父子君臣之节形贵贱长幼之理乐之通伦也动四气之和着万物之理乐之通理也乐不通伦其能使祖考来格虞賔在位乎乐不通理其能使百兽率舞鳯凰来仪乎

  是故审声以知音审音以知乐审乐以知政而治道备矣是故不知声者不可与言音不知音者不可与言乐知乐则几于礼矣礼乐皆得谓之有徳徳者得也郑氏曰知乐则几于礼者几近也听乐而知政之得失则能正君臣民事物之礼也   孔氏曰音由声生乐由音生政由乐生政善乐和音声皆善治道备矣   黄氏曰书云诗言志歌永言声依永律和声八音克谐无相夺伦以此辨之乐之作非徒然而起咸取国风雅颂四诗为本先有歌诗后乃从而为乐故古之审乐辨于诗者多矣若全舎诗言而辨五声八音者当春秋二百四十二年唯闻师旷吹律云南风不竞知楚师无功及伶州鸠辨钟声之摦理犹未当盖辨音声之能者唯知其吉凶之徴兆也若政之善恶不辨诗言而唯在声音则夫子云师挚之始关雎之乱洋洋乎盈耳哉及自卫反鲁然后乐正雅颂各得其所当此之时鲁政日衰而恶声不见于雅颂之乐哉以此详之辨于声则微而辨于诗者多矣盖鲁国乐师方失雅颂至夫子归而正之俾声依其永律和其声则雅颂之乐复正矣傥声音之防不系于诗则奏郑卫之乐而歌关雎之诗为亡国之音哉奏周南之乐而歌桑中之什为治世之音哉非通论也言五声应君臣民事物者乃御瞽察声之上下得失之徴应耳观注文正义之防言乐不本四诗诚为未当故云知音不知乐者众庶是也唯君子为能知乐是故审乐而知政也详其义如今之琴也小人闻之但知琴之音而不辨其辞防唯君子能知其音而辨其诗可知政也眀矣   长乐陈氏曰声乐之象音乐之舆故审声之清浊则知音之髙下审音之高下则知乐之和否审乐之和否则知政之得失而治道备矣大司乐以五声八音六舞大合乐以致鬼神示以和邦国以谐万民以安賔客以说远人以作动物则五声所以成八音审声以知音也八音所以节舞而合乐审音以知乐也幽足以致鬼神示眀足以和邦国内足以谐万民外足以安賔客逺足以说逺人微足以作动物是则审乐以知政而治道备岂外是与凡物皆动而有声声变而成音知音必自声始知乐必自音始礼主节乐主和和胜则流有以节之则不至慢易以犯节流湎以忘本其于礼也亦何甞逺之有且几者近而不逺之辞知乐之情则乐常几于礼而未甞逺礼自迹求之圣人作为鞉鼓椌楬埙篪以道徳音之音然后钟磬竽瑟以和之旄狄以舞之执其干戚习其俯仰诎伸容貌得庄焉行其缀兆要其节奏行列得正焉进退得齐焉施之祭祀所以献酬交酢也施之飨燕所以官序贵贱得其宜也施之乡射所以示后世有尊卑长幼之序也然则乐之所和礼之所节未始不行于其间曷甞不几于礼与子曰人而无礼焉以为徳易曰先王以作乐崇徳则礼为徳之容乐为徳之华所谓徳者礼乐皆得于身而已【乐书】   严陵方氏曰声杂而为音故审声以知音音比而为乐故审音以知乐声音之道与政通故审乐以知政此皆由麤以致精故毎言审焉审声以知音故不知声者不可与言音审音以知乐故不知音者不可与言乐夫以天地之形言之则乐隆于礼以隂阳之理言之则礼深于乐所谓知音者知其礼而已故言知乐则几于礼也何以言之乐由阳来而阳为春夏之作长作长所以动而即事礼由隂作而隂为秋冬之敛藏敛藏所以静而入道故也王氏谓见形则知刚强之胜柔弱识理则悟柔弱之胜刚强是矣虽然独阳不生独隂不生非春夏之作长亦无以致秋冬之敛藏苟不知乐亦何以几于礼乎   马氏曰唯君子为能知乐故由声以至于知音由音以至于知乐由乐以至于知政而为治之道无以易此矣礼乐有相通之理礼者中也乐者和也中以和为用和以中为体故知乐则可以几于礼几者近而未至之辞夔之达于乐而未达于礼所谓几于礼者也至于礼乐皆得则不特几于礼而已凡礼乐之情文皆有以得之得者对失之辞礼乐之道非浅闻单见之所能知故知之者寡而不知者众知之者寡而不知者众则是天下皆失而我独得之故曰徳者得也   延平黄氏曰声变而为音故审声以知音音比而为乐故审音以知乐政者乐之安乐怨怒中恭慢之所自作故审乐以知政乐与礼同出乎仁义之实礼之实节文仁义之成乐则乐其成而已然而乐之和已有节文在其中焉子曰礼者理也乐者节也以其乐为主不得谓之礼耳故曰知乐则几于礼心彻而为智智彻而为徳偏得乐则和而有所流偏得礼则中而有所倚非所谓有徳   山隂陆氏曰得其一而己徳不足言也既得之又失之不得为徳也   李氏曰乐由阳来礼自隂作故礼乐者犹东西之相反而不可以相无也是以方其以礼为体也必以乐为文方其以乐为体也必以礼为用故子曰不能乐于礼素言礼必以乐为文也周官曰以乐礼教和言乐必以礼为质也故逹于礼而不逹于乐则素逹于乐而不逹于礼则偏矣夫唯知礼故几于乐知乐故几于礼此自乐言之故曰知乐则几于礼矣   庆源辅氏曰审声以知音审音以知乐顺而下之自源以寻流也审乐以知政逆而上之自末以反本也审始形之声以知他日之乐审已成之乐以知前日之政如表里形影之不诬也则治道悉矣乐通伦理故知乐则几于礼礼者理也然知之而已故曰几焉子曰兴于诗立于礼成于乐孟子曰礼之实节文斯二者是也乐之实乐斯二者乐则生矣生则乌可已也故礼乐不备不可谓之成人   金华邵氏曰惟君子知乐故审噍杀之声则知其为志微噍杀之音审啴缓之声则知其为寛谐慢易繁文简节之音如此之类所谓审声以知音也审寛裕肉好顺成和动之音则知和乐兴焉审流辟邪防狄成涤荡之音则知乐兴焉若此之类所谓审音以知乐也审乐之和则知其政之和审乐之乖则知其政之乖若此之类所谓审乐以知政也吾能自知音以至于知政伦理贯通则于为治音乐不敢缺一苟一有缺则声与音音与乐必形见于此矣故不知声不可与言音不知音不可与言乐苟能知乐则于礼为几盖礼者理也乐通伦理故于礼为几论至于此则礼乐岂二理哉

  礼记集说卷九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说卷九十二    宋 卫湜 撰   是故乐之隆非极音也食飨之礼非致味也清庙之瑟朱而疏越壹倡而三叹有遗音者矣大飨之礼尚酒而俎腥鱼大羮不和有遗味者矣   郑氏曰隆犹盛也极穷也清庙谓作乐歌清庙也朱练朱练则声浊越瑟底孔也画疏之使声迟也倡发歌句也三叹三人从叹之耳大飨祫祭先王以腥鱼为俎实不臑熟之大羮肉湆不调以盐菜遗犹余也   孔氏曰乐之隆盛在移风易俗非崇钟鼔之音食飨之礼谓宗庙祫祭在于孝敬非在致美味清庙之瑟谓歌清庙之诗所弹之瑟也朱案虞书传云古者帝王升歌清庙之乐大琴练此云朱明练之可知也不练则体劲而声清练则丝熟而浊瑟两头有孔疏通之使两头孔相连孔小则声急孔大则声迟声既浊瑟音又迟是其质素初壹倡之时但有三人赞叹之言叹者少也虽然有遗余之音以其贵在于徳所以有遗音人念之不忘也此覆上乐之隆非极音也大飨之礼案郊特牲云郊血大飨腥此云腥鱼故郑知大飨为祫祭宗庙也尚酒在五齐之上腥生也虽有三牲而兼载腥鱼谓荐血腥之时至荐熟之时皆烹之而熟鱼则始末不烹故云俎腥鱼并肉湆皆质素之食而大飨设之虽然有遗余之味人爱之不忘也此覆上食飨之礼非致味也   张氏曰乐之盛本在移风易俗非崇钟鼓之音礼之盛本在安上治民非崇玉帛至味清庙之瑟言乐盛非用极音大飨即食飨也变食言大崇其名故也不尚重味故食言大也此言礼盛不在至味先王制礼作乐本是教训晓民平于好恶之理使去恶归善不为口腹耳目之欲令反归人之正道也   长乐陈氏曰徳为礼乐之本礼乐为徳之文乐之隆在德不在音非极五音之铿锵而已大飨之礼在德不在味非致五味之珍美而已清庙之瑟为乐之隆则大飨之礼其礼之隆欤清庙而以朱疏越之瑟和之使人知乐意所尚非在乎极音者也且得无遗音乎老子所谓大音希声此也周官大司乐以肆献祼享先王以馈食享先王盖羞其肆而酌献焉则以祼犹生事之有飨也羞其熟而馈食焉则以食犹生事之有食也飨以阳为主而其祭为禘食以隂为主而其祭为祫由是观之食飨之礼未尝不致味谓之非致味者岂大飨之礼而误为食飨欤曲礼大飨不饶富郊特牲曰郊血大飨腥故大飨之礼尊尚酒俎尚腥鱼豆尚大羮贵饮食之本也圣人为礼贵本始以示之使人知礼意所尚非在乎致味者也且得无遗味乎左传所谓大羮不致此也【乐书】   清江刘氏曰此皆言贵其本而忘其末也遗者忘也弃也清庙之瑟美其德而忘其音大飨之礼美其敬而忘其味凡乐以音为之节而反忘音焉意不主于音也意不主于音是故朱疏越乃可尚也凡食飨以味为之文而反忘味焉意不主于味也意不主于味是故酒大羮乃可尚也主于音则不能遗音不能遗音则虽烦响淫声有不足矣主于味则不能遗味不能遗味则虽大牢庻羞有不足矣故孔子曰礼乐云   延平黄氏曰极音致味以物为音为味也朱之有遗音酒之有遗味以徳为音为味也先王之制礼乐也以极口腹耳目之欲则虽极音致味不足以厌其志而教民平好恶反人道之正则内足而无待乎外矣故虽朱之浊疏越之迟三叹之希酒之质俎鱼之腥大羮之淡足以胜其欲是以先王之制礼乐也务使人以理而后动以节而后作   严陵方氏曰以乐之隆非极音则凡音之所极者皆乐之杀耳以飨之大非致味则凡味之所致者皆飨之小耳极音则无遗音致味则无遗味矣仲尼燕居曰升歌清庙示德也升而在上则隆之故也瑟堂上之乐君子之所御此清庙之诗所以必播之于瑟也朱疏越皆非极音之义倡必有和歌之常也于此则叹之而不和者以言之不足故也是所以有遗音欤大羮以其不和故足为大也于酒言尚则知腥鱼大羮皆在所尚矣于腥鱼言俎则知酒之在尊大羮之在豆矣于大羮言不和则知酒之不厚腥鱼之不熟矣是互相备也有所遗则为不尽矣极与致一也互言之耳前曰食飨后曰大飨又何也飨虽以食为下亦未尝无食故以食言之然飨之类不一且嫌其非大也故又以大言之   延平周氏曰传曰有声者有声声者有味者有味味者声之所声者闻矣而声声者未尝发味之所味者尝矣而味味者未尝呈是故清庙之瑟有遗音者贵其未发之音也所谓未发者无音之音也大飨之礼有遗味者贵其未呈之味也所谓未呈者无味之味也

  山隂陆氏曰一倡而三叹所谓嗟叹之不足故咏歌之于是为至遗犹忘也言造其极者忘其粗也遗音与味其于礼乐可谓眞得矣   新安朱氏曰一倡三叹盖一人倡而三人和也今解者以为三叹息非也   庆源辅氏曰三叹谓闻者叹其有遗音也有遗音言弗尽其音也有遗味言弗尽其味也于此有所遗则于彼有所尽矣   金华邵氏曰礼乐皆得而谓之徳者岂自外来哉得之于我而非强探力索始可谓徳耳是以乐之隆虽钟鼔管磬干戚羽籥莫不具陈而非得乎乐者故非极音食飨之礼虽笾豆簠簋醴荐饔饩莫不毕备而非得乎礼者故非致味至文王清庙之瑟声浊而迟倡者一而叹者三其音盖有遗矣而后世必贵焉者以文王之瑟有得于乐故音虽不足而徳则有余也大飨之礼酒腥鱼大羮其味盖有遗矣而后世必重焉者以大飨之礼有得于礼故味虽不足而徳则有余也然则礼乐之理岂假于外亦贵其自得于吾身而已   是故先王之制礼乐也非以极口腹耳目之欲也将以敎民平好恶而反人道之正也   郑氏曰敎之使知好恶也   孔氏曰酒腥鱼大羮是非极口腹也朱疏越是非极耳目也敎民均平好恶好者行之恶者避之反归人道之正也   黄氏曰礼乐之制所以平天下之情欲俾各知其分而不萌好恶之心者也洪范云无有作恶遵王之路无有作好遵王之道皆节其好恶之心为王道者也若礼乐失制则王道不行而好恶无节矣譬诸负者小人之事也乘者君子之器也名器失制则小人者不责己愚但心恶其负而好其乘也是故强胁弱众暴寡奔竞无极为大乱之道也若礼乐明备则君子在位小人自知其愚不求侥幸之乘而甘乎负矣如斯则是好恶有节而反人道之正也   长乐陈氏曰作好则失仁作恶则失义故平其好所以反之仁平其恶所以反之义易曰立人之道曰仁与义则反仁与义者反人道之正也周官五礼防民之伪而敎之中六乐防民之情而敎之和所谓防民之情伪者平好恶也敎之中和者反人道之正也【乐书】严陵方氏曰饮食以行礼非极口腹之欲歌舞以作乐非极耳目之欲礼以节之则民之好恶平而无过乐以和之则民之好恶平而无乖好得其平则好也人之所同是恶得其平则恶也人之所同非好恶止于一故能反人道之正焉孔子曰唯仁者能好人能恶人夫仁也者人也合而言之道也能好能恶是为人道之正矣   马氏曰先王之制礼乐也不知者以为极口腹耳目之欲极口腹耳目之欲从其小体而已先王之为礼乐将以教民平好恶平之使中其节也反人道之正则非强其所无也使之复其性之本而已   庆源辅氏曰人之好恶本无不正也蔽于私夺于气则不得其平而失其正矣礼所以防其私乐所以平其气也   金华应氏曰民受天地之中以生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何往而非正发而皆中节谓之和何往而非平乖戾而失其平则和徳丧偏倚而失其正则中徳亏平其好恶则得其和反人道之正则得其中平者固所以趋乎和正者固所以趋乎中无党无偏王道平平无反无侧王道正直会其有极归其有极惟平则正矣正则中矣

  人生而静天之性也感于物而动性之欲也物至知知然后好恶形焉好恶无节于内知诱于外不能反躬天理灭矣   郑氏曰性不见物则无欲物至知知至来也知知毎物来则又有知也节法度也知犹欲也诱犹道也引也躬犹已也理犹性也   孔氏曰自此至道也论人感物而动物有好恶所感不同若其感恶则天理灭为大乱之道故下文明先王所以制礼乐而齐之也外物旣来每一物来则心知之会意则好爱之不会意则嫌恶之是好恶形也好恶恣己之情是无节于内所欲之事道诱于外外见所欲心则从之是知诱于外也不能自反而禁止则天性灭絶矣   河南程氏曰不能反躬天理灭矣天理云者百理俱备元无少欠   横渠张氏曰谓天性静则何常静谓之动则何常动天性难专以静言无物非天性静也感之而动气之性也何谓气之性人须气以生其性即气之性也感者必待有物则有所感无物则何所起喜怒好恶去取莫非因物而有知知犹言能知能知其知则好恶形焉   长乐陈氏曰人生而静书所谓惟民生厚也有不为天之性乎感于物而动书所谓因物而有迁也有不为性之欲乎史迁以性之动为性之顺误矣夫道有君子必有小人性有善必有恶知恻隠之为仁羞恶之为义是非之为知辞让之为礼此知性之本也知耳之欲声目之欲色鼻之欲臭口之欲味此知性之欲也知性之本循而充之为君子知性之欲循而充之为小人【乐书】   严陵方氏曰性禀扵天静而无欲物自外至而入吾可知之域得所欲则在所好非所欲则在所恶而好恶形焉知知者知其所知也然心知其为好而好之知其为恶而恶之所谓好恶特未定也知诱扵外则逐物逐物则不能反躬沈扵人为而天理灭矣马氏曰人生而静则无知也物之至然后知之顺其心则好逆其心则恶好恶无节扵内则在内之志诱扵在外之物不能反躬以复其性之本而天理扵是灭矣然则所谓知者非眞知也所谓欲者非可欲也所谓动者非动而中节也所知非真知则所欲非可欲也欲非可欲则其动亦不能中其节也   延平周氏曰静则为性性则情之未发者也动则为情情则性之己发者也   山隂陆氏曰物至而知所谓知则所谓真者凿而好恶形矣列子曰无乐无知是真乐真知   庐陵胡氏曰欲情也董生曰情者人之欲也礼运云喜怒哀乐爱恶欲谓之七情易取扵艮其背者背则不见可欲也知知所知者多也人病以多知为杂理犹道也郑谓理情也案易说卦云穷理尽性则理性各别   新安朱氏曰人生而静以上不容说人生而静以上即是人物未生时人物未生时只可谓之理说性不得此所谓在天曰命也才说性时便已不是性才谓之性便是人生以后此理已堕在形气之中不全是性之本体矣此所谓在人曰性也大抵人有此形气则是此理始具于形气之中而谓之性才说是性便已涉乎有生而兼乎气质不得为性之本体也然性之本体元未尝离亦未尝杂要人就此上靣见得其本体原未尝离亦未尝杂耳凡人说性只是说继之者善也言性不可形容而善言性者不过即其发见之端而言之而性之理固可黙识矣如孟子言性善与四端是也未有形气浑然天理未有降付故只谓之理已有形气是理降而在人具于形气之中方谓之性已渉乎气矣便不能超然专说得理也程子曰天所赋为命物所受为性又曰在天曰命在人曰性是也 又曰人生而静天之性也感于物而动性之欲也此言性情之妙人之所生而有者也葢人受天命之中以生其未感也纯粹至善万理具焉所谓性也然人有是性则有是形有是形则有是心而不能无感于物感于物而动则性之欲者出焉而善恶于是乎分矣性之欲即所谓情也 又曰物至知知然后好恶形焉此指情之动处为言而性在其中也物至而知知之者心之感也好之恶之者情也形焉者其动也所以好恶而有自然之节者性也好恶无节于内知诱于外此言情之所以流而性之所以失也情之好恶本有自然之节唯其不自觉知无所涵养而大本不立是以天则不明于内外物又从而诱之此所以流滥放逸而不自知也茍能于此觉其所以然者而反躬以求之则其流庶乎其可制也不能如是而唯情是徇则人欲炽盛而天理灭息尚何难之有哉此一节明天理人欲之机间不容息处唯其反躬自克念念不忘则天理益明存养自固而外诱不能夺矣   延平黄氏曰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发而皆中节谓之和静而中者性之正也动而和者情之正也好恶无节扵内知诱扵外无中为之主故也庄子曰以有涯随无涯殆己巳而为知者殆而已矣夫用无涯之知应无穷之感生无节之好恶则天理灭矣孟子曰万物皆备于我矣反身而诚乐莫大焉不能反躬而诱扵外为乐此天理所以灭也

  广汉张氏曰感物而动性之欲也言亦性所有也而其要系乎心君宰与不宰耳心宰则情得其正率乎性之常而不可以欲言矣心不宰则情流而陷溺其性专为人欲矣 又曰反躬之义深矣好恶无节扵内则知为物诱心不宰而情徇扵物矣故贵扵反躬焉反躬而求之则夫生而静者卓然而可见而万理可得而穷矣平日致知力行无非反躬之功也庆源辅氏曰因上礼乐敎民平好恶故此推人好恶所由生反躬谓反之扵心也变性言理善言性也灭谓湮灭之实未尝也   金华邵氏曰感物而动性始有欲欲非情欲逸欲之欲性而无欲则槁木死灰耳率性之谓道从何出哉孔子曰我欲仁杯子曰可欲之谓善书曰惟天生民有欲果情欲逸欲之谓乎所谓物者亦岂外物哉感君臣而敬感父子而亲之类耳然性非自能有欲也物至于吾前吾之知足以知之故所喜则好所怒则恶其欲遂形欲虽形矣当此之时乃邪正未分之时苟作好恶无节于内而吾之知又为物诱于外则流荡忘反而天理灭矣天理即人道之正也   夫物之感人无穷而人之好恶无节则是物至而人化物也人化物也者灭天理而穷人欲者也于是有悖逆诈伪之心有淫泆作乱之事是故强者胁弱众者暴寡知者诈愚勇者苦怯疾病不养老幼孤独不得其所此大乱之道也   郑氏曰穷人欲言无所不为   孔氏曰物既众多感人无有穷己所好所恶无有法节物善则人善物恶则人恶是人化物也人旣化物逐而迁之恣其情欲故灭其天生清静之性而穷极人所贪嗜之欲也知者欺诈愚人勇者困苦怯者疾病者心所嫌恶不收飬之老幼孤独无有哀矜者故不得其所也   横渠张氏曰穷人欲则心无虚须立天理人心者人欲道心者天理穷人欲则灭天理旣无人欲则天理自明明则可至于精微谓之危则在以礼制心 又曰灭天理而穷人欲今当复反归其天理古之学者便立天理孔孟而后其心不传如荀杨皆不能知长乐陈氏曰天理灭则人之良心亡矣彼生于其心者安得无悖逆诈伪者乎人欲穷则人之美行丧矣彼发于其事者安得无淫佚作乱之事者乎夫然则弱者无所恃而为强者之所胁寡者无所附而为众者之所暴愚者无所施而为知者之所诈怯者无所立而为勇者之所苦疾病不养而其政散老幼孤独不得其所而其民流非大治之道也岂足以同民心哉自好恶无节扵内至灭天理而穷人欲不能平好恶之患也自有悖逆诈伪之心至老幼孤独不得其所不能反人道之正之患也由是观之先王之扵礼乐刑政独可已乎【乐书】   延平周氏曰孟子曰耳目之官不思而蔽扵物物交物则引之而已矣谓其蔽扵物则我亦物也我亦物则以物而交物者也以物而交物则天理所以灭而人欲所以穷也天理灭人欲穷大乱之道也   严陵方氏曰物之感人自外入而无穷人之好恶由中出而无节则非所谓物物而不物扵物者矣故曰物至而人化物也人为物所化则灭自然之天理穷使然之人欲而不反矣天下之乱莫大扵此故曰大乱之道   马氏曰君子为能役物物至而化者是役扵物者也李氏曰夫役于物则失其精义逐于物则丧其利用而化于物者言其成于渐也孟子曰交于物传曰习于性成夫人之于物也始于交至于化而终于成夫物有外有内得于内者内物也动于外者外物也能无失其良心则不汨其内物操其常心则不动于外物诗曰天生烝民有物有则所谓内物也书曰惟民生厚因物有迁所谓外物也孟子曰物交物则引之而已言内之物交乎外之物也夫所谓不能反躬者舎其常心也好恶无节于内者失其良心也   新安朱氏曰物之感人无穷而人之好恶无节此说得工夫极密两边都有些罪过物之诱人固无穷然亦是自家好恶无节所以被物诱去若自有主宰如何被诱去此处极好玩味且是语意浑粹 又曰上言情之所以流此以其流之甚而不返者言之也好恶之节天之所以与我也而至于无宰制万物人之所以为贵也而反化于物焉天理唯恐其存之有未至也而反灭之人欲唯恐其制之不力也而反穷之则人之所以为人者至是尽矣然天理秉彛终非可殄灭者虽化物穷欲至扵此极苟能反躬以求则天理之本然者初未尝灭也但习染已深难觉而易昧难反而易流非厉知耻之勇而致百倍之功则不足以复其初耳   庆源辅氏曰是故君子先立乎其大者则其小者不能夺也天下固未有大扵心者自强者胁弱至孤独不得其所皆所谓灭天理而穷人欲也反此则天理也故文王发政施仁必先斯四者   是故先王之制礼乐人为之节衰麻哭泣所以节丧纪也钟鼓干戚所以和安乐也昏姻冠笄所以别男女也射乡食飨所以正交接也

  郑氏曰人为之节言为作法度以遏其欲也男二十而冠女许嫁而笄成人之礼也射乡大射乡饮酒也孔氏曰人为犹为人也言制礼乐为人作法节也食飨飨食賔客也凡此皆是正交接之节不使相陵越也   张氏曰言制礼乐以节于人衰麻以下并是陈礼乐节人之事也   长乐陈氏曰居丧以哀为主其发于衣服容体则斩衰三升而其貌若苴至缌麻十五升而去其半容貌可也其发于言语声音则斩衰唯而不对其哭若往而不反至缌麻议而不及乐所以节丧纪者如此有文事必有武备有武事必有文备故钟鼓以声文事干戚以容武事所以和安乐者如此妇曰昬夫曰姻二姓之好自此和室家之道自此正所以别男女之亲也男娶以三十则参天之阳数女嫁以二十则两地之隂数则阳数者必成以隂故始之以二十之冠则隂数者必成以阳故始之以十五之笄所以别男女之成也诸侯之射先行燕礼卿大夫之射先行乡饮酒礼旌以诏之鼓以节之扑以戒之定其位有物课其功有筭使人存争心于揖让之间奋武事于燕乐之际徳行由是可观齿位由是可正所以正交接于乡党也食以养隂而食在所主焉飨以养阳而饮在所主焉故诸侯飨礼七献食礼七举而诸伯如之诸子飨礼五献食礼五举而诸男如之礼事相于世妇乐事序于乐师所以正交接于賔客也然乱多而刑五治多而礼五故天之所秩不过五礼有庸而已由是观之节丧纪而使之不过者凶礼也和安乐而使之不乖者吉礼也别男女而使之不杂者嘉礼也正交接而使之不渎者賔礼也不言军礼者举干戚与射以见之【乐书】   严陵方氏曰人为之节者因人而制为之莭也因人之有丧纪也故制为衰麻哭泣以莭之因人之有安乐也故制为钟鼔干戚以和之以至昬姻冠笄之于男女射乡食飨之于交接亦若是而已且制礼所以为之莭也乐则所以为之和也緫曰为之节者盖乐虽和而不流是乃为之所以节也以至别男女正交接亦无非节而已丧在彼也而我以礼数纪之故谓之丧纪衰麻有重轻之节焉哭泣有多少之节焉扵乐举钟鼓以见管籥扵舞举干戚以见羽旄安则无危乐则无忧和则可否相济之谓也和其安则安不至扵怠和其乐则乐不至扵流昏姻所以别男女之名冠笄所以别男女之服   延平黄氏曰先王为人化物然后制礼乐人莫不有礼乐之实而无化物者则天下自有礼乐矣先王安用制哉及其化物非特灭天理也伪礼伪乐又从而乗之故先王之制礼乐也原天地之美达万物之理恩有厚薄礼有隆杀麻所以节其文泣所以节其情新安朱氏曰人为之节言人人皆为之节也   金华邵氏曰先王制礼乐以为防闲之具则人道正而天理还制为衰麻哭泣则丧纪不失人道之正制为钟鼓干戚则安乐不失其正昏姻冠笄则男女之道正射乡食飨则交接之道正此以上皆明礼乐之意如此   礼节民心乐和民声政以行之刑以防之礼乐刑政四逹而不悖则王道备矣   孔氏曰礼有尊卑上下所以裁节民心乐有宫商角徴羽及律吕所以调和民声政谓禁令用禁令以行礼乐也不行礼乐则以刑罚防止之四事通达流行而不悖逆则王道备具矣   长乐陈氏曰帝道成于虞王道备于周周之时礼掌于宗伯乐掌于司乐政掌于司马刑掌于司冦以谓化民于未伪之前者在礼乐而不在刑政治民于己伪之后者在刑政而不在礼乐四者交达顺理而不悖则王道备而无阙矣礼乐譬则阳也刑政譬则隂也隂积于无用之地不时出以佐阳则天道不成刑政委于不急之务不时用以佐礼乐则王道不备然则急刑政缓礼乐其霸道欤礼自外作而节民心以外节内也与书以礼制心同意乐由中出而和民声以内和外也与书以义制事同意【乐书】   严陵方氏曰礼以道其志然后能节民心乐以和其声然后能和民声政以一其行然后能行礼乐之道刑以防其奸然后能防礼乐之失四者如是则无所不达无所不达则无所不顺无所不顺之谓备前言出治道则四者之始也此言王道备则四者之终也既曰道其志又曰节民心盖礼达而分定礼达则所谓道其志也分定则所谓节民心也   马氏曰礼者齐人之外而亦所以节扵中故礼节民心乐者导民之心而亦所以和扵外故乐和民声礼乐者为治之本也政以行之恐其有所偏也刑以防之防其不帅扵礼乐也此与上之言虽不同而其实则一也先王为治之大要莫出扵斯四者故礼乐刑政四达而不悖则王道备矣   金华邵氏曰用礼乐者先王之本意间有不循吾化而越礼弃乐者则有政焉以使之必行有刑焉以防其或违

  乐者为同礼者为异同则相亲异则相敬乐胜则流礼胜则离合情饰貌者礼乐之事也   郑氏曰同谓协好恶异谓别贵贱流谓合行不敬也离谓析居不和也合情饰貌欲礼乐并行斌斌然也孔氏曰从此以下为乐论此章凡四段自此至民治行矣为第一段论乐与礼同异同谓上下同听莫不和恱也异谓尊卑各别恭敬不等也无所间别故相亲有所殊别故相敬乐胜则流礼胜则离明虽有同异而又有相须也胜犹过也乐过和同而无礼则流慢无复尊卑之敬礼过殊隔而无和乐则亲属离析无复骨肉之爱唯礼乐兼有所以为美合情谓乐也乐和其内是合情也饰貌谓礼也礼以检迹于外是饰貌也二者无偏是礼乐之事也   河南程氏曰礼胜则离故礼之用和为贵先王之道斯为美小大由之乐胜则流故有所不行知和而和不以礼节之亦不可行也   长乐刘氏曰乐和上下所以为同礼别尊卑所以为异同则逺迩欣合故相亲异则大小适宜故相敬相亲而无节则流荡而忘返相敬而无节则离析而不通是故合和天下之情以为同者乐之事也贲饰万民之貌以为敬者礼之事也   长乐陈氏曰乐主和而为同凡天下所谓同者丽焉礼主别而为异凡天下所谓异者丽焉周官大司徒以乐礼敎和以仪辨等记曰仁近于乐义近于礼敎和则其仁足以相亲而不乖辨等则其义足以相敬而不越二者不可偏胜也诗曰好乐无荒戒其流也易曰履和而至戒其离也乐者为同而有异焉故乐虽合爱未尝不异文礼者为异而有同焉故礼虽殊事未尝不合敬要之乐同礼异者特其所主尔【乐书】延平黄氏曰可以相胜者仁义也故厚于仁而薄于义则亲而不尊厚于义而薄于仁则尊而不亲不可以相胜者礼乐也故曰乐胜则流礼胜则离仁义相胜则相治礼乐相胜则相贼相亲以其有情相敬以其有分礼乐之同异正也而使之相胜则非礼乐之正矣故情胜分则流分胜情则离乐于内合情礼于外饰貌内外不相胜而后为礼乐之事礼者理也而行礼者义也乐者情也而称情者文也下文上下和与夫爵举贤者所谓仁以爱之也贵贱等与夫恶不肖刑禁暴者所谓义以正之也   严陵方氏曰同则有情以相亲异则有貌以相敬然能同而不能异则乐胜于礼其和至于流矣能异而不能同则礼胜于乐其体至于离矣礼乐不相胜而无流离之患则能事毕矣故曰礼乐之事也   马氏曰同则有恩以相爱故相亲异则有文以相接故相敬流者无所止离则失其所附礼乐之道贵其并行而不隆于所独也   新安朱氏曰礼胜则离乐胜则流好就胜字上看只争这些子礼才胜些子便是离了乐才胜些子便是流了知其胜而归之中即是礼乐之正 又曰严而泰和而节   建安真氏曰礼属隂凡天地间道理一定而不可易者皆属隂乐属阳凡天地间流行转运者皆属阳礼乐之不可阙亦如隂阳之不可偏胜一嵗之间寒暑之相易雨露霜雪之相济方能气候和平物遂其生阳太胜则亢而为旱隂太胜则溢而为水有隂无阳则物不生有阳无隂则物不成礼胜则太严而不通人情故难合乐胜则太和而无所限节而流荡忘返所以有礼须用有乐有乐须用有礼此礼乐且是就性情上说然精粗本末亦初无二理   庆源辅氏曰乐者所以合人之和礼者所以辨人之分和合则相亲分辨则相敬有以合其情而无以饰其貌则乐胜而流矣有以饰其貌而无以合其情则礼胜而离矣合情饰貌礼乐之事也二者阙一则不可   金华应氏曰同异者礼乐之理亲敬者礼乐之效流离者礼乐之偏内合其情而相与交致其亲敬外饰其貌而不使偏胜扵流离此礼乐之见扵事为者   礼义立则贵贱等矣乐文同则上下和矣好恶着则贤不肖别矣刑禁暴爵举贤则政均矣仁以爱之义以正之如此则民治行矣

  郑氏曰等阶级也   孔氏曰义宜也礼得其宜则贵贱各有阶级文谓声成文也乐文谐同则上下自和所好得其善所恶得其恶则贤不肖自分别矣用刑罚禁止暴慢用爵赏以举贤良则政教均平矣用仁以爱民用义以正恶则民治行矣此经凡五事也   张氏曰言礼乐刑政旣均又须仁以爱民义以正民如此则民顺理正行矣   长乐刘氏曰礼之为义立于民心则贵贱虽殊而莫敢以为不等也乐之为文同于天下则尊卑虽异而莫敢以为不和也是以用礼乐以尊崇之者示之以天子之所好也用礼乐以防逺之者示之以天子之所恶也好恶着于天下则贤不肖有别而民得逺罪矣故暴于礼乐之俗者必有刑以禁之贤于礼乐之俗者必有爵以旌之仁以爱之谓乐以和其心也义以正之谓礼以方其行也溥天之下莫不如此则民治行矣   长乐陈氏曰礼粗而显而以义微之乐妙而幽而以文阐之故礼非义立则贵贱之位不等乐非文同则上下之情不和天尊地卑而君臣定卑髙已陈而贵贱位礼义立则贵贱等之谓也节奏合而成文父子以之和亲君臣以之和敬乐文同则上下和之谓也因礼乐以好恶则好恶着而贤不肖别矣刑以禁暴与众弃之也爵以举贤与士共之也因好恶以施刑爵则人人劝赏畏刑而政均矣爵以举贤仁不可胜用也刑以禁暴义不可胜用也仁以立人而有以爱之义以立我而有以正之则礼乐刑政四达而不悖固足以同民心出治道而民治不行未之有也前言政以一其行刑以防其奸此兼刑以为政何哉曰孔子将为政于卫尝谓礼乐不兴则刑罚不中子张问政于孔子则对之明于礼乐而已是礼乐者政之本刑罚者政之助以刑为政古人有之而非所以先之也【乐书】   延平周氏曰合情者乐之事饰貌者礼之事礼之义既立则贵贱有等乐之文旣同则上下能和有礼有乐所以平好恶故好之着则所好者贤恶之着则所恶者不肖此贤不肖所以别恶之必至于刑故刑以禁不肖好之必至于爵故爵以举贤有威有福则政之所均自好之至于爵仁以爱之也自恶之至于刑义以正之也如此则民治行矣   严陵方氏曰贵贱以位言故曰等上下以情言故曰和扵礼言义扵乐言文扵礼言贵贱扵乐言上下互相别也然上言不肖而下言暴者盖不肖虽为可恶然未至于可刑必至于暴然后有刑以禁之也马氏曰礼义立则贵贱等公以七为节侯伯以五为节子男以三为节此等之之迹也乐为同故乐文同则上下和君臣上下同听之莫不和敬此和之之类也扵礼言义扵乐言文言义则有数言文则有情言文而不言情言义而不言数互文以见意也义者礼之本故言立乐者八音克谐故言同好恶当其实则贤不肖有别自贵贱等以至扵政均其为治畧具矣而犹未尽也又有仁以爱之义以正之故民治行矣于王道行则止言礼乐刑政而于民治行则不止于礼乐刑政而又益之以仁义者盖王道备则为治之畧民治行则为治之详上言政而又言刑此则兼刑以为政者盖合而言之则政刑一也分而言之则刑与政异矣   山隂陆氏曰所谓导之以礼乐而民和睦示之以好恶而民知禁有以禁之又有以举之是之谓均所谓民治仁义而已非所与论于仁义之外也   李氏曰夫礼之所以为异者以其数也乐之所以为同者以其情也数必存乎义情必见乎文故曰礼义立则贵贼等矣乐文同则上下和矣乐之道为明为出为爱为变为息而属乎阳礼之道为幽为入为杀为化为消而属乎隂属乎阳者于人为好于政为爵于治为仁属乎隂者于人为恶于政为刑于治为义故曰好恶着则贤不肖别矣刑禁暴爵举贤则政均矣仁以爱之义以正之如此则民治行矣   庆源辅氏曰礼之义立则贵贱有等乐之文同则上下相和同亦和也贵贱有等矣上下相和矣然人之贤不肖终不能无也贤者好之不肖者恶之则贤不肖分别而刑政所由生也刑以禁暴则非作恶也爵以举贤则非作好也刑赏不以私意而一循公理则其政均平而无偏陂前止言礼乐刑政之用此又言刑政之所由生也礼乐刑政即是仁义之事后又緫言之也如此谓如上所言者也行即达也民治行谓治民之道达于下也   金华邵氏曰此又申言相亲相敬之事必有仁义刑政以辅之治不偏于一而后可行于天下犹前言礼乐刑政四达则王道行也夫礼者义之实义既立则贵贱有等乐者文以五声文既同则上下无不和然贵贱不徒等必也明其好恶使贤不肖有别上下不徒和必刑爵以禁暴举贤而使其政均一旣有仁以致其爱复有义以正其过如此则治达于下无有壅而不行者然礼乐者治之本而刑政所以辅之欤金华应氏曰等所以辨异和所以统同好恶者心之取舎也刑爵者政之劝惩也合和其仁也等辨其义也好贤而爵举之仁也恶不肖而刑禁之义也言礼乐与政而刑包其中盖别而言之礼乐亦所以为政也前以刑政辅礼乐而曰王道备言其为治之具也此以仁义别礼乐而曰民治行言其为治之效也   乐由中出礼自外作乐由中出故静礼自外作故文大乐必易大礼必简

  郑氏曰由中出和在心也自外作敬在貌也文犹动也易简若于清庙大飨然   孔氏曰自此至礼行矣为乐论第二段明礼乐自内自外或易或简天子行之得所则乐达礼行也乐从心起在心故静礼肃人貌貌在外故云动也大乐必易朱防越是也大礼必简酒腥鱼是也   张氏曰出犹生也为人在中和有未足故生此乐作犹起也为人在外敬有未足故起此礼   横渠张氏曰礼自外作故文与孟子义内之说相似盖孟子方辨道故其言得造深作记者非不知内者据粗浅言之事简则诚是易从然而后世之礼简而至于无矣故必崇礼古人于礼亦为常事故其为之也亦易礼乐简易亦有此理   长乐刘氏曰乐由中出则复其自然之性所以静也礼自外作则除其诈伪之心所以文也大乐必易者以言其与上下同乐也大礼必简者以言其与贵贱同安也   长乐陈氏曰方阳之复也虽动而静此乐由中出所以为静也方隂之出也虽静而动此礼自外作所以为文也易言干之静专坤之为文如此而已言静则知文之为动言文则知静之为质人之心也静而与物辨则在性而质动而与物杂则在貌而文原乐之始则静而已及要终焉未始不动乎外也要礼之终则文而已及原始焉未始不中正以为质也夫干天下之至健其徳行常易以知险坤天下之至顺其徳行常简以知阻乐作自乎天其来自乎阳其所以著者在于太始未尝不与干同徳焉此大乐所以必易也礼制自乎地其作自乎隂其所以居者在于成物未尝不与坤同徳焉此大礼所以必简也大乐之易大礼之简言必者不易之理也【乐书】   严陵方氏曰由中出则天作之也天无声无臭所以为静自外作则地制之也地有刚有柔所以为文基命宥密为无声之乐此非其静欤大礼物博而多之为美此非其文欤   延平黄氏曰乐者乐也徳也故由中出而外设者其文也礼者履也行也故自外作而中立者其本也外作于貌故文内出于性故静 又曰大乐所乐者性也故易大礼所履者理也故简简者礼之至也易者乐之至也易则无险阻故无怨简则无纷辨故不争大礼大乐之世所乐者正性所履者眞理则吾复何为哉此所以揖逊而天下治 又曰大乐所乐者性也故易大礼所履者理也故简先王之制礼乐也岂其私意哉礼制其性之中乐制其情之和而已由性之中制礼以致其中由情之和作乐以致其和然后天位乎上以生地位乎下以成而人位乎其中以赞之大乐之易大礼之简天下之理存乎先王以礼乐合天地之化百物之产则成位乎其中矣   延平周氏曰乐由中出文在于外礼自外作本在于中所谓由中出者言其自然也所谓自外作者言其使然也以其自然故静以其使然故文乐由天作故易此大乐所以有遗音也礼以地制故简此大礼所以有遗味也   庆源辅氏曰乐由中出原其始也礼自外作论其形也原其始则乐本于静论其形则礼必有文静则必形于动文则必有其本自静而为动故易自文而反本故简   讲义曰静者谓乐未出之初人心未感物之时寂然而已及其为乐则声音由静而生耳乐既本静则当求之于静矣文者谓威仪三千其始安得有此以其形于外故有如此之文礼之本不在文则不当求之于文矣是以大乐必易大礼必简   金华邵氏曰礼乐皆天理也而曰礼自外作何哉使礼果自外作荀卿子所谓伪者矣于礼何取曰乐由中而出于外也礼自外作自外而作夫内也外有所为必出于中而有本中有所蕴必作于外而可形学者详绎出与作之义则思过半矣惟由中而出于外故阳而不散隂而不密刚气不怒柔气不慑奸声乱色不留聦明淫乐慝礼不接心术傲慢邪辟之气不设于身体耳目鼻口心知百体皆由顺正而其用则静盖中之静形于外亦静也惟自外而作夫内则升降上下周旋裼袭隆杀等威经而为三百曲而为三千而其用则文盖外之文所以作夫中之文也然则礼乐果有内外之辨哉 又曰中出而静外作而文此礼乐之用也必易必简又推其本而言之大乐者性之和大礼者性之中以一性之和为乐则和之外无他事如清庙之瑟岂不易乎以一性之中为礼则中之外无烦文如大飨之礼岂不简乎

  金华应氏曰乐之和蕴于心由中出者和气之郁积充溢而流动于外也礼之敬动于容自外作者威仪之周旋设饰而矫揉于内也静者言乐止其所虽铿锵备举而中之纯一者不可散也文者言礼备其节虽庄敬纯实而外之设饰不可略也盖乐和而易于流故虽动而必主乎静礼严而易以倦故虽质而必饰以文四肢百体皆由顺正乐之静也礼仪三百威仪三千礼之文也乐出于虚愈出而愈静礼饰其实愈饰则愈文此所以不同易以心言简以事言心和则易而顺事敬则简而略大犹重也   乐至则无怨礼至则不争揖让而治天下者礼乐之谓也暴民不作诸侯賔服兵革不试五刑不用百姓无患天子不怒如此则乐达矣合父子之亲明长幼之序以敬四海之内天子如此则礼行矣   郑氏曰至犹达也行也賔服賔协也试用也   孔氏曰乐行于人由于和故无怨礼行于民由于谦故不争民无怨争则君上无为但揖让垂拱而天下自治其功由于礼乐故曰礼乐之谓也暴民凶暴之民不作不动作也天子如此则礼行者言天子若能使海内如此则是礼道兴行也乐云达礼云行者互文也   长乐陈氏曰乐不至不可以言极和礼不至不可以言极顺内极和则不乖于心何怨之有外极顺则不逆于行何争之有乐以治内为同礼以脩外为异同则相亲而无怨异则相敬而不争通而言之礼亦可以无怨乐亦可以不争故经言乐则曰瞻其顔色而民不与争礼器言礼则曰内谐而外无怨也周道之衰民之无良相怨一方则乐不至可知受爵不让至于己斯亡则礼不至可知暴民不作于下诸侯賔服于上大则兵革不试小则五刑不用百姓无患而有所谓和天子不怒而有所谓威如此则乐无不逹矣父子天性也有以合其亲长幼天伦也有以明其序敬四海之内则立爱自亲始而民睦立敬自长始而民顺徳敎加于百姓刑于四海而礼无不行矣【乐书】严陵方氏曰至则无以复加之谓也天下之心无怨争则天下有所不足治者矣暴民不作则诸侯賔服诸侯賔服则兵革不试五刑不用兵革不试五刑不用然后百姓无患天子不怒故其序如此此皆和之所致故曰如此则乐达矣父子固有亲矣礼则合之长幼固有序矣礼则明之父子得其亲长幼得其序四海之内岂有相慢易者哉故曰以敬四海之内言四海之内皆相敬此皆莭之所致故曰如此则礼行矣   山隂陆氏曰乐至则无怨若神罔时怨神罔时恫是也礼至则不争若虞芮质厥成文王蹶厥生是也天子不怒当曰天下不怒以天子言礼以天下言乐相备也以敬四海之内所谓予视天下匹夫匹妇能胜予是也   庐陵胡氏曰乐至则无怨礼至则不争此明尧舜之揖让异乎后世之战争礼至乐至谓躬行之至此云乐达礼行谓施乎天下之盛   庆源辅氏曰至可以兼达与行达与行不以尽至之义也唯至故可以达可以行乱世之音怨以怒则乐亦有怨者也然非乐之至滕薛争长子产争承则礼亦有争者也然非礼之至极礼乐之至则尧舜之事是也固不可分别而言之矣故曰其极一也乐达言其终也礼行言其始也乐欲达之扵下故以天下言乐礼欲率之扵上故以天子言礼陆氏之说善矣然亦非相备而已   金华应氏曰四海之内一句恐在合字上

  礼记集说卷九十二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礼记集说>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说卷九十三    宋 卫湜 撰   大乐与天地同和大礼与天地同节和故百物不失节故祀天祭地明则有礼乐幽则有鬼神如此则四海之内合敬同爱矣   郑氏曰同和同节言顺天地之气与其数不失谓不失其性祀天祭地谓成物有功报焉明则有礼乐敎人者也幽则有鬼神助天地成物者也   孔氏曰从此至述作之谓也为乐论第三段自此至名与功偕明礼乐与天地合徳明王用之相因不改功名显著也郑注气解同和数解同节天地气和而生万物大乐之体顺隂阳律吕生飬万物是天地同和也天地之形有髙下大小之限大礼辨尊卑贵贱与天地相似是与天地同节也和故能生成百物不失其性节故有尊卑上下祀天祭地报生成之功也圣王能使礼乐与天地同和节又于明则尊崇礼乐以敎人幽则尊敬鬼神以成物则四海之内合其敬同其爱也   长乐刘氏曰律吕和而四时顺隂阳和而万物生是与天地同和也寒暑莭而万物遂等降莭而兆民安是与天地同莭也和而百物不失其宜莭而三礼必报其本故明则使之敬礼乐以保于五福之休幽则使之敬鬼神以避于六极之咎然则四海之内莫不合其敬以为义同其爱以为仁矣   延平黄氏曰大乐致和大礼致中天地之于万物生之以和成之以莭而先王之大礼大乐赞天地之化育故大乐与之同其和大礼与之同其莭天地生成百物者也故言皆化王者收用百物者也故言不失百物得和而生得莭而成先王以大礼同天地之莭以大乐同天地之和其力则在天地之后故物之成也先王不敢私有其功焉祀天祭地报之而已明则有礼乐幽则有鬼神此礼乐之配鬼神也率神而从天居鬼而从地此礼乐之役鬼神也 又曰以乐合天之神动物之产使隂徳无淫邪与天地同莭者也以礼合地之化植物之产使阳气无倦怠与天地同和者也   长乐陈氏曰天地之气春夏与物交而为和秋冬与物辨而为莭和则有声而大乐出焉莭则有形而大礼出焉是礼乐之本出于天地自然之和节而其用实同之乃若乐者天地之和礼者天地之序则直与之为一非特同之而已易曰乾道变化各正性命保合太和乃利贞和故百物不失之谓也孔子曰非礼无以节祀天地之神节故祀天祭地之谓也均是和也或谓百物不失或谓百物皆化者盖乐者道天地冲和之和所以合天地之化百物之产者也与天地同和其功浅故止于百物不失为天地之和其功深故至于百物皆化自天地防合至不防不殈所谓百物皆化也百物不失特不失其道理而已故诗序曰崇丘废则万物失其道理矣大乐必易大礼必简礼乐之徳也大乐与天地同和大礼与天地同节礼乐之功也明则有礼乐幽则有鬼神得非传所谓动天地感鬼神莫近于礼乐经所谓极乎天蟠乎地通乎鬼神者欤礼乐则合敬同爱于其明鬼神则合敬同爱于其幽明寓爱敬于礼乐幽寓爱敬于鬼神如此则推而放诸四海之内未有不合敬同爱者也然合敬同爱礼乐之情非礼乐之文也合情饰貌礼乐之事非礼乐之道也【乐书】   严陵方氏曰与天地同和则其为和也大矣故曰大乐与天地同节则其为节也大矣故曰大礼和者气之所生故百物不失盖百物不失本乎气生之初故也节者形之所成故祀天祭地盖祀天祭地在乎形成之后故也有气而后有形故百物不失乃可以祀天祭地而报本反始焉天地所以示敎化于明者礼乐也故曰明则有礼乐所以行变化于幽者鬼神也故曰幽则有鬼神鬼神之与礼乐固相为体用矣四海之心莫不有敬也合之者则存乎礼莫不有爱也同之者则存乎乐   马氏曰天地之和此自然之和天地之序此自然之序也至于礼乐则人为之礼乐也人不天不因天不人不成礼乐之道虽出于天地之自然而未尝不继之以人故极乐之妙则和与天地同极礼之妙则节与天地同自暴民不作以至天子不怒天地同和之效也自合父子之亲至于敬四海之内天地同节之功也天地自然之和故百物化生至人为之乐则圣人有以賛天地之化故百物不失其性而已天髙地下而圣人为礼则祀天于地上之圜丘祭地于泽中之方丘者以其有节也和故百物不失者此言其和之之意也节故祀天祭地者此言其节之之事也明则有礼乐使然之礼乐也幽则有鬼神自然之礼乐也鬼神者往来乎天地之间以和以节而生万物者圣人则合天地之化辅天地之宜而制礼作乐以示于人礼者别宜居鬼以从地而近于鬼乐者敦和率神以从天而近于神故明则有礼乐幽则有鬼神合敬者礼之事同爱者乐之事礼乐之道得乎此则合敬同爱之见于彼

  庆源辅氏曰与天地同和则和而不失其节故曰和故百物不失百物不失则其节着矣与天地同节则节而不失其和故曰节故祀天祭地祀天祭地则其和至矣礼乐形而下者鬼神形而上者上下无异形幽明无二理非深于道者不能知也先言明后言幽者主礼乐言之也先王制礼作乐与天地同和节则是理充塞乎天地幽明之间矣故四海之内因礼以合其敬因乐以同其爱   河南程氏曰鬼神只是一个造化天尊地卑乾坤定矣鼔之以雷霆润之以风雨是也 又曰鬼神者造化之妙用礼乐者人心之妙用   横渠张氏曰礼乐鬼神一物得礼乐则得鬼神失礼乐则失鬼神但有幽明之别在明则有礼乐法度在幽则有鬼神天道耳人在隐微有不善其心不安必私祷袐祝于鬼神殊不知明则有礼乐幽则有鬼神理无二也乐仁也礼义也仁则有乐义则有礼山隂陆氏曰易曰精气为物游魂为变是故知鬼神之情状精气为物礼也逰魂为变乐也故君子不离明而识礼乐亦不即幽而知鬼神周礼义曰大宗伯言祀大神享大鬼祭大示而大宰言祀大神示享先王者大宰非礼官也其佐王祀神示祖考也以道谓之鬼则弗以神事之矣是礼而已非道也然则大乐与天地同和大礼与天地同节和故百物不失节故祀天祭地明则有礼乐幽则有鬼神周官葢备矣新安朱氏曰明则有礼乐幽则有鬼神葢礼主减乐主盈鬼神亦只是屈伸之义礼乐鬼神一理 又曰在圣人制作处便是礼乐在造化处便是鬼神 又曰言人在明处则犯礼乐在幽处则犯鬼神   金华应氏曰首言出治道继言王道备继言民治行者礼乐周流太和极治之验也至是则充塞两间无非礼乐之用刑政亦余事耳大者賛礼乐之深逺无尽而推其极至之妙也同者言其与天地同运并行不可以差殊先后观也乐和故泛言百物不失举物类之至众见其小大各得也礼严故特言祀天祭地举祭祀之至重见其髙下有等也礼丽于定体收敛而不散鬼之归也乐游乎和气发达而不流神之伸也昭昭之际进退盈缩而经纬不穷者无非礼乐之用防防之中屈伸往来而阖辟不已者无非鬼神之用幽明各有管摄其分不同而理则一曰有者显然见其理之可以相有不可以相无也惟此理磅礴充塞乎天地鬼神之间故极天下之大而爱敬无异心也   金华邵氏曰同此一和节也岂特天地同之而已哉得此于明则为礼乐得此于幽则为鬼神天地礼乐鬼神皆一理而已故四海之内感其节则敬心翕然而合感其和则爱心油然而生夫幽与明一致鬼神与礼乐一理乐者致和率神而从天礼者别宜居鬼而从地经言礼乐极乎天蟠乎地通乎鬼神礼乐所以合敬合爱于其明鬼神则合敬合爱于其幽则四海之内未有不合敬同爱者也   礼者殊事合敬者也乐者异文合爱者也礼乐之情同故明王以相沿也故事与时并名与功偕   郑氏曰沿犹因述也孔子曰殷因于夏礼所损益可知也周因于殷礼所损益可知也沿或作縁事与时并为事在其时也礼器曰尧授舜舜授禹汤放桀武王伐纣时也名与功偕为名在其功也尧作大章舜作大韶禹作大夏汤作大濩武王作大武各因其得天下之功   孔氏曰尊卑有别是殊事俱行于礼是合敬宫商别调是异文无不欢爱是合爱礼乐之状质文虽异乐情主和礼情主敬致治则同明王所以相因述言前代后代同礼乐之情因时质文或有损益故云相沿也沿谓因而增改也事与时并明礼名与功偕明乐事谓圣人所为之事与所当之时而并行若尧舜揖让之事与淳和之时而并行汤武干戈之事与浇薄之时而并行也名谓乐名偕俱也言圣人制乐之名与所建之功俱作也大章尧有章明之功大韶舜绍尧之徳及禹汤等乐名皆与功俱立也圣王虽同礼乐之情因而修述但时与功不等故礼与乐亦殊长乐陈氏曰礼也者理之不可易者也语其事未尝不通变以从宜如之何不殊乎乐也者情之不可变者也语其文未尝不比物以饰节如之何不异乎礼虽殊事而不殊乎合敬礼之本故也乐虽异文而不异于合爱乐之本故也礼虽殊事而有所谓文升降上下周旋裼袭礼之文是也乐虽异文而有所谓事大司乐凡乐事遂以声展之是也特絶谓之殊不同谓之异礼之事则相絶逺矣故言殊乐之文特不同而已故言异别言之如此合言之一也礼乐殊事而同道异物而合用其情所以同也天官大宰以礼典和邦国谐万民春官大司乐以六乐和邦国谐万民则礼以和为用乐以和为体其情同故也明王之于礼乐有改制之名无变情之实礼之损益虽事与时并乐之象成虽名与功偕要其情同明王未尝不相沿也【乐书】   严陵方氏曰吉凶军賔嘉礼之所以行事也可谓殊矣及其至而不争则相敬之心莫不合而同宫商角徴羽乐之所以成文也可谓异矣及其至而无怨则相爱之心莫不合而同事与文虽殊而异然爱敬则皆合者以其情同故也情同故明王得以相沿焉后又言不相沿乐者彼言其文此言其情故也述者之谓明故特言明王焉虽相沿之情如此然或不同者以其事与时并名与功偕故也事因时而作时异则事异名以功而显功异则名异   马氏曰礼乐之情同而明王以相沿则知礼乐之文异而明王不以相沿也葢当其时而为之以尧舜让而帝汤武争而王差其时而为之则子哙让而絶白公争而灭古人言礼有曰以时为大有曰变而从时此事之所以并于时也古人言乐有曰乐所以象成此名之所以偕于功也虽然事与功者岂圣人之得已哉盖时有所不同则所以趋于时者盖不得不异也   山隂陆氏曰然则五帝殊时不相沿乐三王异世不相袭礼盖言其文而已若乃人心之所同然者犹相沿袭也   庆源辅氏曰礼虽殊事然所以合天下之敬乐虽异文然所以同天下之爱由是观之则礼乐之见于事文者虽或不同而其情则未尝不一也唯其情之一故明王相沿而为礼乐以顺天下之道以合爱敬之心至于事与名则又因时与功之不同而为之又未尝不与时偕行也功因时而有有尧舜之时则有尧舜之功有汤武之时则有汤武之功有是时则有是事有是功则有是名圣人观其会通以行典礼固未尝执一以废百然亦未尝狥末以忘本也

  延平黄氏曰合敬则无离心合爱则无异情事文礼乐之迹也敬爱礼乐之情也先王之制礼乐也立本有情趋时有迹情天也不可戾者也故在所因而曰礼乐之情同明王以相沿迹时也不可同也故在所损益而曰五帝殊时不相沿乐三王异世不相袭礼事者时之应名者功之报趋时斯有事建功斯有名为趋时而后有事故事与时并为立功而后有名故名与功偕   延平周氏曰礼乐之器与其文则明王未必相沿而其所以为器与夫所以为文之情则相沿也时异异事故曰事与时并功异异名故曰名与功偕唯其事与时并名与功偕则文质之相救而韶武之作所以不必相沿也   金华邵氏曰事谓文质损益之类名谓咸韶武之类情同而事与名虽异不害其为同也   故钟鼓管磬羽籥干戚乐之器也屈伸俯仰缀兆舒疾乐之文也簠簋俎豆制度文章礼之器也升降上下周还裼袭礼之文也   郑氏曰缀鄼舞者之位也兆其外营域也   孔氏曰自此至之谓也申明礼乐之器与文并述作之体缀谓舞者行位相连缀也兆谓位外之营兆也周还谓行礼周曲回旋也裼谓袒上衣而露裼也袭谓掩上衣也礼盛者尚质故袭不盛者尚文故裼长乐陈氏曰先王之为乐也发之声音则铸之金而为钟节之革而为鼓越之竹而为管磨之石而为磬形之动静则羽籥以舞大夏干戚以舞大武此乐之器也而象实寓焉习其俯仰屈伸行其缀兆要其节奏一舒一疾乐之文也而质实寓焉其为礼也着之齐量则外方以正内圆以应簠之所以为器也内方以守外圆以从簋之所以为器也晖之度数其数以阳竒俎之所以为器也其数以隂偶豆之所以为器也又制度以等异之文章以藻色之礼之器然也而象在其中矣升降上下周旋以合其仪裼袭以美其身礼之文然也而质在其中矣【乐书】   严陵方氏曰管在堂下磬在堂上羽籥文舞之所执干戚武舞之所执屈伸言舞者之身容俯仰言舞者之头容缀兆其位也舒疾其节也簠簋所以盛地产俎豆所以荐天产制度者文章之法文章者制度之饰升降言其行上下言其等周旋言其容裼袭言其服则礼乐之文与器略见于此矣缀则表缀也舞者于此相联故曰缀兆则兆域以舞者于此可别故曰兆   延平周氏曰钟鼓簠簋之类器也而其所以为器者情也屈伸升降之类文也而其所以为文者情也所谓情者性命之理而已矣知其情则能识其文故能作识其文则未能知其情故能述而已   故知礼乐之情者能作识礼乐之文者能述作者之谓圣述者之谓明眀圣者述作之谓也   郑氏曰述谓训其义也   孔氏曰下文云穷本知变乐之情若能穷尽其本识其变通是知乐之情也又云着诚去伪礼之经若能显著诚信弃去浮伪是知礼之情也旣能穷本知变着诚去伪故量事制宜而能作也礼乐之文谓上屈伸俯仰升降上下是也述谓训说义理既知其文故能训说礼乐义理不能制作礼乐也   长乐刘氏曰知礼之大本者斯能作礼矣知乐之大本者斯能制乐矣周公作六曲作大象大武可谓作而圣矣兼用六代之乐三王四代之法可谓述而明矣

  长乐陈氏曰礼乐之情寓于象质之防而难知其文显于器数之粗而易识故知其情者能作之于未有则圣之事非明之所及也识其文者能述之于己然则眀之事而已圣不与焉古之制器者智创之巧述之创业者父作之子述之然则礼乐以圣作以明述亦岂异此孔子述而不作非不足于圣也特不居而已盖有不知而作者又在所不与焉诗曰不识不知知则知人所为识则识其面目而已是识之外矣知之内矣识之浅矣知之深矣礼乐之情存乎内而深故称知其文存乎外而浅故称识【乐书】   严陵方氏曰情者文之始也故知其情者能作文者情之末也故识其文者能述上言作述于圣眀之上下言述作于明圣之下何也盖作述者圣明之用圣明者述作之体用之所起者事也事则有作而后有述故上以作述为之序体之所归者道也道则由明乃可入圣故下以明圣为之序   马氏曰知礼乐之情者知其情于未作之前识礼乐之文者识其文于己作之后作者所以作其文述者所以述其情知其情于未作之前者因情以作其文识其文于己作之后者因文以述其情因情以作其文者非神足以知来知足以藏往不能与于此故作者之谓圣因文以述其情者非明足以照之亦不能与于此故述者之谓明子曰深知乎器械舟车宫室之为则礼由己此因情以作其文也又曰钟鼔不陈玉帛不分吾无以见圣人此因文以述其情也董氏曰平祸乱一四方立君臣等上下使天地位焉万物育焉此所谓知礼乐之情而作者也圣人之事也事之难者也因其情备其文详其制度而正其声音此所谓识礼乐之文而述者也贤人之事也事之易者也事之难者非甚盛徳得其时而起莫之能为也事之易者茍逢其时得其说皆可以为之也延平黄氏曰情可以意防文可以理考无精义不能防其情无明徳不能考其文或曰夫子旣圣矣述而不作何也曰夫子圣人之在下者也有其徳无其位亦何敢作   庆源辅氏曰礼乐之情存乎中礼乐之文形乎外即吾之心而能作者圣之事也因外之文而能述者明之事也圣可兼明明不能兼圣圣诚者也明明者也自明而诚则圣矣   金华应氏曰剏新开始曰作所以察事物之几微而建立其规模制度袭旧成终曰述所以因前古之遗绪而修明其遗阙也   新安王氏曰礼乐之情爱敬是也礼乐之文上所言是也然情文常相依有此情则有此文虽然明圣之名岂易得哉惟尽述作之实始可以居明圣之名故继之曰明圣者述作之谓   乐者天地之和也礼者天地之序也和故百物皆化序故羣物皆别乐由天作礼以地制过制则乱过作则暴明于天地然后能兴礼乐也   郑氏曰化犹生也别谓形体异也乐由天作礼以地制取法天地也过犹误也暴失文武之意   孔氏曰从此至与民同也为乐论第四段此经申明礼乐从天地而来王者必明于天地然后能兴礼乐乐调隂阳是天地之和礼明贵贱是天地之序乐生于阳是法天而作礼生于隂是法地而制圣人识合天地则制作不误若非圣识则必误误制礼则尊卑混乱误作乐则乐体违暴失文武之意谓文乐武乐杂乱也   长乐陈氏曰至隂肃肃至阳赫赫肃肃出乎天赫赫发乎地两者交通而成者天地之和也乐实与之俱焉天尊地卑神明位矣以春夏先秋冬后四时序矣天地至神而有尊卑先后者天地之序也礼实与之俱焉是乐者天地之和礼者天地之序和则不乖故百物因形移易而皆化序则不乱故羣物萌区有状而皆别乐统同也嫌于不异故言百物以辨之礼辨异也嫌于不同故言羣物以统之乐者天地之和礼者天地之序则合异以为同乐由天作礼以地制则散同以为异古者治定制礼功成作乐礼未可制而制之是过制也乐未可作而作之是过作也过制则失序矣离而为慝礼能无乱乎过作则失和矣流而为淫乐能无暴乎明于天地然后能兴礼乐明王制作之始也举礼乐而天地将为昭焉明王制作之效也【乐书】   严陵方氏曰和则统同而化故言百物皆化序则辨异而别故言羣物皆别百物皆化然后至于百物不失羣物皆别然后可以祀天祭地羣物亦百物矣举其数之成则曰百以其类之众则曰羣于礼言羣以物既别不嫌于数之不辨故也制礼所以致治然过制祗以为乱作乐所以致和然过作祗以为暴明于天地然后能兴礼乐制作之过则礼乐之道废矣故以兴言之经有曰乐由阳来礼由隂作有曰乐由中出礼自外作有曰乐由天作礼以地制或言隂阳或言中外或言天地言皆不同何也以道言则曰隂阳以分言则曰中外以形言则曰天地   延平周氏曰乐之本出于天地之和及用于天地之间则其和也能致百物之化礼之本出于天地之序及行于天地之间则其序也能致羣物之别乐虽出于天地之和然乐则阳也故其作以天为主礼虽出于天地之序然礼则隂也故其制以地为主过制则非礼非礼则乱过作则非乐非乐则暴天地之所以节与和者以礼乐也礼乐之所以节与和者以天地也是天地则礼乐也礼乐则天地也故曰明于天地然后能兴礼乐

  马氏曰乐者天地之和此言其自然之和也礼者天地之序此言其自然之序也天髙地下万物散殊此天地之序隂阳相摩天地相荡鼔之以雷霆奋之以风雨至于暖之以日月而百化兴焉此天地之和也天以和而百物化故乐由天作而圣人作乐以应天地以序而羣物别故礼以地制而圣人制礼以配地明于天地然后能兴礼乐者所谓作者之谓圣是也山隂陆氏曰过制则失中故乱过作则失和故暴郑氏谓暴失文武之意文武若今云文武大矣   李氏曰天地奠位故序神明通气故和和所以为乐序所以为礼故曰乐者天地之和礼者天地之序和故百物自消自息而皆化序故羣物或合或离或赢或缩而皆别和则属乎阳序则属乎隂属乎阳者丽乎天故曰乐由天作也属乎隂者丽乎地故曰礼以地制也   庐陵胡氏曰易于乐取雷出地奋是天地之和于礼取上天下泽是天地之序乐由天作礼以地制所谓制作侔造化乐主阳礼主隂过制则乱过作则暴范围天地而不过则暴乱不生   延平黄氏曰和者天地之情序者天地之理百物言其羣分羣物言其类聚聚而患其乱故皆别则言羣物有生则贵众多故皆化则言百物 又曰先王之制礼乐也发天地之情明天地之理而已过制过作人伪也非真礼乐也故过制则非礼而失之乱过作则非情而失之暴明于天地然后能兴礼乐者发其情明其理而已   庆源辅氏曰此所谓礼乐非圣人不足以言之天地絪緼万物化醇乐之理着矣天髙地下万物散殊礼之理着矣前言自然之礼乐形于天地之间者次言圣人制礼作乐非自为之盖有自来也前緫言天地原其始也后分言天地要其终也礼乐虽出于天地然制作之者人也人则不能无差循乎理则得徇乎私则过得则遂其所欲过则反得其所不欲乱者理之反也暴者和之反也极言之所以戒者严矣明于天地圣人之事也非述者之谓明也   金华邵氏曰天地礼乐常相资而立天地非礼乐则其功泯礼乐非天地则其用息乐者天地之和天地得乐而后和也礼者天地之序天地得礼而后序也惟其以乐而和故物虽不一而皆化惟其以礼而序故物虽羣居而有别天地可一日而无礼乐乎礼乐虽有功于天地至于制作亦不能舎天地以自用故乐由天作盖以其和礼以地制盖以其序有序而过之则乱有和而过之则暴则天地又有功于礼乐矣能明天地之所以为天地则知礼乐之所以为礼乐又岂可一日而无天地乎 又曰乐以气化天则气之运也礼以形辨地则形之殊也过乎此而作则不和而暴过乎此而制则无序而乖   叶氏曰言同和同节必曰大礼大乐而此言礼止曰天地之序言乐止曰天地之和何也盖所谓大礼大乐者自人而言之也自人而言之能与天地同则曰大若自天地言之有不容以大言之矣故止曰天地之和天地之序   论伦无患乐之情也欣喜欢爱乐之官也中正无邪礼之质也庄敬恭顺礼之制也   郑氏曰伦犹类也患害也官犹事也质犹本也孔氏曰此以下明礼乐文质不同事为有异乐主和同论说等伦无相毁害是乐之情也八音克谐使物欢欣此乐之事迹也在心则伦类无害故为乐情在貌则欣喜欢爱故为乐事内心中正无有邪僻是礼之本质也外貌庄敬谦恭谨慎是礼之节制也张氏曰既云唯圣人识礼乐之情此以下更说其情状不同也   长乐陈氏曰乐有情有文防情文之显以之神则非意之所能致言之所能论也阐情文之幽以之明则意之所能致言之所能论也故其文不息其情无患皆得而论焉盖八音克谐无相夺伦论乎隂阳而无散宻之患论乎刚柔而无怒慑之患各安其位而其伦清矣非乐之文也乐之情而已孟子曰欣欣然有喜色传曰欢然有恩以相爱则欣喜在色而主乎外欢爱在心而主乎内非乐之君也乐之官而已诚非礼不着伪非礼不去诚着则中正伪去则无邪中正无邪则释回增美质矣岂不为礼之质乎外貌斯湏不庄不敬则易慢之心入而临之以庄则敬矣是外庄则内敬也貌曰恭恭近于礼而礼又极顺焉是外恭而内顺也礼以地制庄恭乎其外敬顺乎其内则因物以裁之而已有不为之制乎【乐书】   马氏曰乐以和为实而亦所以通伦理也所谓论伦无患者其和足以通伦理而无缪也故为乐之情情犹言实也乐虽以和为实而其和之所见者则在于欣喜欢爱无欣喜欢爱则和之理几乎隠矣故欣喜欢爱而为乐之官也官犹言乐之职也则是情者官之所始而官者情之所成也着诚去伪者礼之经也中正无邪者诚而已故为礼之质虽以诚为本而诚之所发者则在于庄敬恭顺之间盖无庄敬恭顺则礼之诚于是乎灭矣故庄敬恭顺而为礼之制也制犹言文也则是质者制之所立而制者质之所行也此与夫义理礼之文忠信礼之本者其意同矣严陵方氏曰乐之理本于心而已发而为言故有论由乎天而已出而之人故有伦然理之所一不可贰也故无患而乐之所以动乎中者不过是焉故曰乐之情也经曰文足论而不息此乐之论也又曰乐行而伦清此乐之伦也又曰百姓无患此乐之无患也经曰礼以制中此礼之中也又曰礼之正国此礼之正也又曰止邪于未形此礼之无邪也经曰乐饰喜则发而为欣可知曰乐合爱则发而为欢可知曰礼相敬则形而为庄可知曰礼极顺则形而为恭可知延平黄氏曰伦者言其理而已矣伦人理也乐之情天徳也以天徳论人理则无废天之患矣人之徳出而分于三则有中入而止于一则有正中而无邪则能徙于人正而无邪则能侔于天敬顺礼之制在心者也庄恭礼之制在体者也欣喜欢爱则设于情恭顺庄敬则立于质下文与民同则礼乐之小者也与天地同礼乐之大者也与道同礼乐之妙者也先王之于天地以其妙者官之以其大者相之   延平周氏曰论伦而无患者言其和和则乐之情也中正而无邪者言其中中则礼之质也欣喜欢爱者乐之所司故曰乐之官也庄敬恭顺者礼之所裁故曰礼之制也

  庆源辅氏曰有序而后和故论伦无患乐之情也欣喜欢爱乐之官也恭敬者不可不本之以诚实故中正无邪礼之质也庄敬恭顺礼之制也   金华邵氏曰情实也官职也有此实则有此职质者本也制者文也有此本则有此文论其伦则不相患害如书所谓无相夺伦者故欣喜欢爱而其职形矣中正而不流于邪僻如所谓行脩言道者故庄敬恭顺而其制立矣知情而能作识文而能述此明圣述作之事也至其施播于金石之间发越乎声音之表用于宗庙社稷事乎山川鬼神则此情此官此质此制又将与天下公之岂明圣所得而私哉   若夫礼乐之施于金石越于声音用于宗庙社稷事乎山川鬼神则此所与民同也   郑氏曰言情官质制先王所专也   孔氏曰施于金石越于声音明乐也用于宗庙社稷事乎山川鬼神明礼也通而言之则礼乐相将矣此等与民所同有也前经论乐之情等四事先王所独能专也   张氏曰言四者施用祭祀随世而异则前王所不专故云与民同言随世也   长乐陈氏曰均是乐也施于金石乐之器也越于声音乐之象也均是礼也用之宗庙社稷内祭之礼也事乎山川鬼神外祭之礼也礼运曰夫礼之初始诸饮食其燔黍捭豚污尊而抔饮蒉桴而土鼔犹若可以致敬于鬼神由是观之金石声音虽主乎乐而礼在其中矣周官大司乐分乐而序之凡六乐皆文之以五声播之以八音此乐施于宗庙社稷山川鬼神者也于器举金石则丝竹之类举矣于象举声音则歌舞之类举矣大宗伯之职掌建邦之天神地示人鬼之礼小宗伯掌建国之神位此礼施于宗庙社稷山川鬼神者也凡祭祀以天地宗庙为大日月星辰社稷五祀五岳为次司中司命风师雨师山川百物为小于大祭祀举宗庙则天神地示之类举矣于小祭祀举山川鬼神则风雨百物之类举矣凡此无非寓于政治而与民同者也论伦无患至于庄敬恭顺者礼乐之本先王之所以与人异及夫施于金石越于声音用之宗庙社稷事乎山川鬼神者礼乐之用先王之所以与人同不以所异者与人不以所同者处已夫是之谓议道自已置法以民【乐书】   严陵方氏曰施以言其施张越以言其发越金石者乐之所以张故言施声音者乐之所以发故言越乐之所施固或在于匏土革木矣此止以金石为言者以考之尤有声也宗庙社稷内也故以用言之山川鬼神外也故以事言之宗庙社稷所以依鬼神也虽不言知其为鬼神矣山川则有货财焉故必言鬼神以别之礼运言山川所以傧鬼神亦以是也金石声音特乐而已亦统以礼为言者凡行礼然后用乐用乐所以成礼未有用乐而不为行礼者也周官有礼乐亦此之意夫情官质制者礼乐之义也金石声音者礼乐之数也其数可陈则民之所同其义难知则君之所独故于金石声音曰则此所与民同也中庸曰非天子不议礼语曰礼乐自天子出又曰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皆此意也   延平黄氏曰礼乐之实生于天下之情性然后圣人为之着于文寓于器孟子曰礼之实节文斯二者乐之实乐斯二者是也仁之实失节则泛失文则固义之实失节则刻失文则介天下之人其泛为墨子其固为子莫其介为仲子其刻为申子礼乐之实熄矣其文与器岂得而议哉先王始以五礼防万民之伪而教之中故其中也喜怒哀乐之未发无过与不及六乐防万民之情而敎之和故其和也喜而为仁怒而为义哀而不伤乐而不淫皆中其节万民之伪弗入而废其天其性中矣礼之实存焉万民之情弗出而徇于物其礼和矣乐之实存焉然后圣人以文与器兼收其实而已制礼所以致中作乐所以致和中和之气格于上则天位焉格于下则地位焉行乎其中万物育焉记曰治定制礼功成作乐能使其情和然后其功成能使其性正然后其治定   马氏曰情官质制四者虽不同而其大概皆不出于一人之身若夫施于金石越于声音用于宗庙社稷事乎山川鬼神者不独在于一人之身而与天下共之也   庆源辅氏曰先王之制礼作乐也内外相应本末具举情官质制并行而不相悖然施之金石越之声音用之于宗庙社稷行之于山川鬼神与斯民共由之然后礼乐之道达而君人之职备矣   金华邵氏曰书曰禋于六宗类于上帝则用之宗庙社稷矣望于山川徧于羣神则事乎山川鬼神矣神无方也无乎不在在天所谓天神在鬼所谓鬼神谓之山川鬼神者其山林川谷丘陵能出云为风雨见怪物者欤情官质制礼乐之本先王所以与人异金石声音礼乐之用先王所以与人同

  王者功成作乐治定制礼其功大者其乐备其治辩者其礼具干戚之舞非备乐也孰亨而祀非达礼也郑氏曰功成治定同时耳功主于王业治主于教民明堂位说周公曰治天下六年朝诸侯于明堂制礼作乐是也辩徧也干戚之舞非备乐者乐以文徳为备若咸池者孔子曰韶尽美矣又尽善也武尽美矣未尽善也孰亨而祀非达礼者达具也郊特牲曰郊血大飨腥三献爓一献孰至敬不飨味而贵气臭也孔氏曰从此至礼乐云是乐记第三章名乐礼章也章中明王者为治必制礼作乐故名乐礼章案郑目録第三是乐施第四是乐言第五是乐礼今以乐礼为第三章记者别起意别之也王者之功因民所乐故功成作乐以应民所乐之心如民乐周王用干戈而业成故周王作干戈之乐礼以体别为义今治人得体故制礼以应之如周王太平乃制礼也乐云作礼云制者作是动用制是裁断白虎通云乐阳也动作倡始故言作礼隂也系制于阳故云制也其功大者其乐备其治辩者其礼具言功治有大小故礼乐亦应以广狭也乐备谓文徳备具不备谓干戚之舞礼具则血腥而祭不具谓孰亨而祀言礼乐之体皆以徳为备具也周乐干戚之舞非如舜时文徳之备乐也后世孰亨牲体而祭祀非如五帝血腥之达礼也长乐陈氏曰功不至于鳬鹥不可以言成治不至于旣济不可以言定王者徳位兼隆于天下虽有可以制作之道必适乎可以制作之时故礼虽可以义起必待乎治定乐虽可以理作必待乎功成此周之礼所以备于内外之旣治而乐所以声于无竞维烈之后也作乐合乎祖而箫管备举乐之所以备也烝畀祖妣以洽百礼礼之所以具也葢全之之谓备小备之谓具具于备为微备于具为全也然则文武之舞不全非所以为备乐腥孰之荐不兼非所以为具礼周官以六代文武之舞为大合乐礼运以毛血腥熟合亨为礼之大成则备乐具礼于是覩矣变具礼为达礼者礼不具不足为天下之通礼故也古者之舞有以干配戚者朱干玉戚以舞大武是已有以干配戈者春夏学干戈是已有兼而用之者干戈戚是已干则朱饰之盾也有扞蔽之材而仁礼之意寓焉戚则玉饰之斧也有刚断之材而仁义之意寓焉彼其于武舞之器如此岂非有武事必有文备之意欤【乐书】   严陵方氏曰乐以象其功礼以饰其治以乐象其功故其功大者其乐备以礼饰其治故其治辩者其礼具   马氏曰礼乐虽相资之物而制作之际则不必同其时葢功主于王业而王业者起于古而成于今治主于教民而教民者施于今而俟于后功成于今故武王始得天下而作大武所以象其功之成至于周公六年朝诸侯而始制礼也然周公制礼之时又曰作乐者縁其颂声而广之耳则周之乐虽莫盛于勺而必以武为主也若礼者则教化已明习俗已成其治未至于定则不可以具也然则功未成而治未定其礼乐将废耶曰功未成则乐未作而用先王之乐治未定则礼未制而用先王之礼乐之备则不独于文不独于武故干戚之舞非备乐也礼之具则不独于今不独于古故孰亨而祀非达礼也武王有武功而其乐之名曰武故其武之备迟而又乆者此武中而有文也舜有文徳而其乐之名曰韶故舞干羽于两阶者此文中而有武也此文武之乐备也   延平黄氏曰王者之为天下方其图功而谋治也则有敎化以行礼乐之道及其功成而治定也则有制作以建礼乐之业道也圣人非敢私行之业也先王非敢私为之明人之天而已礼之实节文仁义者也乐之实乐仁义者也节之不泛文之不固乐之不乖二者之实虽人之所固有者彼所以节文而乐之则因教化而后至焉葢使天下之人耳目之视听无非礼也手足之舞蹈无非乐也其功已成其治已定先王始有制作以收其成而已乐以象徳而功成则徳之着也故作乐以之礼以节事而治定则事之辩也故制礼以彰之功大者其乐备治辩者其礼具王者之制礼乐其情相沿而有详略者时而已矣山隂陆氏曰达礼自天子达三献爓一献孰是己干戚之舞备乐也而曰非备乐孰亨而祀达礼也而曰非逹礼以着礼乐在彼不在此也虽有干戚之舞而功不备虽孰亨而祀而治不协愧于备乐达礼矣延平周氏曰立于礼故礼制于治定成于乐故乐作于功成舜命九官益而后伯夷而后防葢此意也庆源辅氏曰乐固所以象其功然亦所以保其功礼固所以饰其治然亦所以保其治辩固训徧然有别矣易徧为辩者谓礼故也乐备而后成礼达而后行乐不备则功未大也礼不具则治未辩也变具为达礼之具犹未足言也必以达于上下为至   金华邵氏曰此圣人保治之道世儒往往指为饰治之具功之成者易于怠故作乐以乐之如所谓劝之以九歌也治之定者易于纵故制礼以防之如所谓安上治民莫善于礼也然功大而乐不备则必有遗而不举之处治辩而礼不具则必有纵而不严之处此所以必贵乎备且具欤干戚止舞耳文徳何与焉故非备乐孰亨止今礼而古礼何与焉故非达礼新安王氏曰治定未至于功成功成不止于治定制礼者立于礼也作乐者成于乐也易以谦制礼继以作乐之豫舜命夷典礼继以防典乐皆此意也然感人莫善于乐治人莫急于礼功未成治未定礼乐将废礼乐不可斯须去身特一新其制作必待功成治定耳   五帝殊时不相沿乐三王异世不相礼乐极则忧礼粗则偏矣及夫敦乐而无忧礼备而不偏者其唯大圣乎   郑氏曰不相沿袭言其有损益也乐人之所好也害在淫侉礼人之所勤也害在倦略敦厚也   孔氏曰沿因也五帝三王礼乐之情则同故前文云明王以相沿是也此论礼乐之迹损益有殊随时而改故不相沿袭也乐好而不止放荡奢佚物极则反乐去忧来又烦手淫声慆堙心耳则忧慼生也礼劳而不堪既生懈倦则致粗略偏谓倦略不周备也及夫厚重于乐知止而无至于忧行礼安静委曲备具不至倦略唯大圣之人能如此也   长乐陈氏曰五帝体天道故以帝号而同乎天三王尽人道故以王号而应乎人时则隂阳运量天之所为也世则前后推迁人之所因也五帝传贤同乎天非不用礼也而莫尚乎乐乐田天作故也三王传子应乎人非不用乐也而莫尚乎礼礼因人情为之节文故也详而求之伏羲之扶来神农之下谋黄帝之咸池尧之大章舜之大韶皆以象成恶得而相沿夏礼尚质周尚文殷文质之中皆以从冝恶得而相袭顔渊问为邦孔子告以夏时殷辂周冕之礼有虞氏韶舞之乐语乐于帝语礼于王亦与是相为表里孔子论五帝谓法始乎伏羲着于神农成于黄帝尧舜盖尝详之于易孔安国以唐虞预五帝则是以少昊颛顼髙辛为之不知奚据乐主乎盈不期极而极焉礼主乎减不期粗而粗焉乐极而不反则冥豫而已能无忧乎礼粗而不进则跛履而已能无偏乎及夫敦乐而不偷则适吾之性何忧之有礼备而不阙则情文俱尽何偏之有【乐书】   严陵方氏曰乐以感人为乐乐或至于极则忧之所生礼以强世为难难或至于粗则偏而不起能敦以治之虽乐而不至于极顾岂有忧之患备以用之虽难而不至于粗顾岂有偏之患大飨卒爵而乐阕乡饮酒乐备而功出所以防其极也书言享多仪经言賔主百拜亦以防其粗也敦乐者言其始礼备者言其成乐着大始故先言敦以见其始礼居成物故后言备以见其成前言相沿述者之事故称明此言敦备作者之事故称圣   延平周氏曰明王之所以相沿者礼乐之情同也不相沿袭者礼乐之文异也同所以立本异所以趋时唯其异也乃所以为同五帝天道也故系之以乐三王人道也故属之以礼乐出于人情之所乐则其敝也过故乐极则忧而以反为文礼出于强世则其敝也不及故礼粗则偏而以进为文敦乐而无忧礼备而不偏则无过不及之敝唯圣人能与于此   马氏曰不相沿乐乐之文也不相袭礼礼之文也至于礼乐之情则百王之所不易也于五帝则言乐于三王则言礼互文以见意也乐患于极故以反为文盈而不能反则放故极则忧礼患于粗故以进为文减而不能进则销故粗则偏敦乐而无忧者盈而能反也礼备而不偏者减而能进也以大圣而言之则所谓进而反者非出于勉强而皆从容中之也延平黄氏曰干戚之舞饰威而已故非备乐孰亨而祀致味而已故非达礼五帝之天下未传之子故不言世而言时其时未失徳故不言礼而言乐五帝之时其俗未顿革故言其殊而不言异 又曰乐极则忧者以物为乐故也礼粗则偏者以度数为贵故也大圣敷乐有仁而其乐未尝荒故无忧礼备有义而其法足以适用故不偏

  山隂陆氏曰礼乐不可极又不可粗忧则失其所谓和偏则失其所谓中   庆源辅氏曰帝王各随其治与功而制作之也然其情同其本一故其损益百世可知敦与易敦临敦艮之敦同临之上曰敦临艮之上曰敦艮天下之事唯终守之为难敦云者敦笃以守其终之谓故曰敦艮之吉以厚终也制礼以极其备非圣人其孰能与此金华邵氏曰乐固贵于备然备非极之谓极则穷穷则忧将至矣礼固贵于具然具非粗之谓粗则不宻不密则失于一偏矣若夫笃于乐而不至于忧备于礼而不至于偏非天下至圣孰能与此

  礼记集説卷九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説卷九十四    宋 卫湜 撰   天高地下万物散殊而礼制行矣流而不息合同而化而乐兴焉春作夏长仁也秋敛冬藏义也仁近于乐义近于礼   郑氏曰礼为异乐为同乐法阳而生礼法隂而成孔氏曰自此至天地官矣申明礼乐配于天地若礼乐备具则天地之事各得其宜礼以裁制为义故特加制字仁主仁爱乐主和同故仁近于乐义主防割礼为节限故义近于礼   长乐刘氏曰天髙地下万物散殊各有尊卑大小之义出于自然是天地之道亦有礼制行于万物也天地之运升降交感流行而不息隂阳合同而品彚化生晷刻不移非有能使之者也是天地之道亦有和乐兴于自然也人则顺乎天地之理春而耕作夏而长耨是人之性有仁及于万物之道也秋而敛之冬而藏之是人之情有义及于万物之理也故其仁近于天地之乐义近于天地之礼所以先王用礼乐以顺天下之性与情   长乐陈氏曰天髙地下万物散殊形也流而不息合同而化气也夫天地之初有气然后有形及其形之旣具而气又运乎其间则形资气而后有气资形而后行自其形资气而观之则乐常先于礼自其气资形而求之则礼又先于乐记者之言或先乐后礼或先礼后乐其意如此而已物出乎震齐乎巽相见乎离此天地之仁故曰春作夏长仁也说乎兑劳乎坎成乎艮此天地之义故曰秋敛冬藏义也仁主乎爱故近于乐义主乎敬故近于礼孔子言教民亲爱莫善于孝而后至于移风易俗莫善于乐此仁近于乐也言教民理顺莫善于弟而后至于安上治民莫善于礼此义近于礼也【乐书】   严陵方氏曰隂以形为体故于礼言天地万物之形阳以气为用故于乐言天地万物之气形故言其名气故言其义于礼言制制为秋事于乐言化化为夏事上言礼制行则知化为乐化而兴下言合同而化则知制为散殊而制也作长以气言气盛于春夏故春夏言其气敛藏以形言形成于秋冬故秋冬言其形礼乐者天地之道也仁义者四时之德也   马氏曰天髙地下此尊卑自然之序也万物散殊此小大自然之别也礼非人为于天髙地下万物散殊之际而礼制行乎其间矣流而不息天地之和气也合同而化者和故百物皆化也万物散殊未始不资于和而后生乐非人为自流而不息合同而化之际而乐兴于其间矣春作夏长所以生之故为仁秋敛冬藏所以成之故为义以春作夏长之仁未若流而不息合同而化之为妙故仁近于乐以秋敛冬藏之义未若天髙地下万物散殊之为妙故义近于礼此所谓仁义礼乐者皆在于天地之间而非所谓人为者也   山隂陆氏曰言凡在天地之间应所谓和者皆乐也应所谓别者皆礼也春作夏长仁也秋敛冬藏义也此元亨之仁利贞之义盖眞宰之事也其于礼乐如此奈何终于麄厉欲论制作之情哉   延平黄氏曰道之下降气为隂阳形为天地数为万物气数之中以其髙下散殊而有礼之序以其流化合同而有乐之和二者道理之自然有生之类莫不具焉流而不息者品物流行也合同而化者万物并育也礼居仁义之后人德之序也礼居仁义之先天德之序也自其天地始分而言之则仁义其在后矣仁主爱乐主统同故仁近于乐义主断礼主辨异故义近于礼而礼乐之大用非仅于四时是以仁义之用近之而已礼夏德也夏之序长春之生而已可以统言仁智冬德也冬之序藏秋之成而已可以统言义天地化始于仁革始于义   李氏曰天严而高地坎而下万物错杂于其中散而不合殊而不一而序生焉圜方之相研刚柔之相干清浊相废而轻重相浮其流未尝息天穹窿而周乎下地磅礴而向乎上而和生焉春作言其事夏长言其化秋敛言其物冬藏言其气所以互相足也夫隂阳之道其入则为神明其出则为礼乐其形则为天地其运则为四时其德则为仁义

  横渠张氏曰乐仁也礼义也仁则有乐义则有礼新安朱氏曰天髙地下万物散殊一叚意思极好非孟子以下所能作其文如中庸必子思之辞左传子太叔亦论此夫礼天之经地之义民之行天地之经而民实则之旧见伯恭爱教人看只是説得粗文意不浏亮不如此説之纯粹通畅他只说人做这个去合那天之度数如云为六畜五牲三牺以奉五味云云之类都是做这个去合那天都无自然之理如云天髙地下万物散殊而礼制行矣流而不息合同而化而乐兴焉皆是自然合当如此   建安眞氏曰礼乐之原出于天地自然之理天髙地下此即自然之尊卑万物散殊有大有小有隆有杀此即自然之等级圣人因此制为之礼君父在上臣子在下此即天高地下之象自是而下兄弟夫妇师友賔主以至于舆台皁名位分守灿然有伦此即万物散殊之象皆所以法天地之序也隂阳五行之气流行于天地之间未尝少息为雷霆为风雨皆是隂阳之气摩荡而成惟其二气和合所以能化生万物圣人因此作为之乐乐有五声以应五行十二律以候十二月之中气皆隂阳交错而成所以象天地之和也乐音之和与天地之和相应可以养人心成风俗自周衰礼乐崩坏然礼书犹有存者制度文为尚可考寻乐书则尽缺不存后之为礼者旣不能合先王之制而乐尤甚焉大扺郑卫之音适足以荡人心坏风俗然礼乐之则虽亡礼乐之理则在诚能以庄敬治其身和乐养其心则于礼乐之本得之矣是亦足以立身而成德也后言致礼以治躬致乐以治心一章是矣   庆源辅氏曰礼行乐兴此礼乐之形于天地者也制云者以见礼之制非人之所能为也作长敛藏此礼乐之形于四时者也形于天地则先礼而后乐盖有序而后和生焉形于四时则又先乐而后礼盖气和而后物成焉   乐者敦和率神而从天礼者别宜居鬼而从地故圣人作乐以应天制礼以配地礼乐明备天地官矣   郑氏曰敦和乐贵同也率循也从顺也别宜礼尚异也居鬼谓居其所为亦言循之也官犹事也天地各得其事   横渠张氏曰乐动故率神而从天礼静故居鬼而从地率神居鬼鬼神一物也只是神为伸鬼为归指幽明而言   长乐陈氏曰乐极和不有以敦之未必能统同礼从宜不有以别之未必能辨异天法道者也人法地者也神由天道而无方非乐之圆而神不足以率之鬼由人道而有归非礼之方以知不足以居之率则有循而体自然非有以强之也居则有方而止其所非有以行之也明有礼乐幽有鬼神而其从天地如此亦各从其类故也天以至阳而职气覆地以至隂而职形载乐由天作而至阳之气存焉礼以地制而至隂之形存焉圣人职教化者也为能因隂阳以统形气故作乐以应天制礼以配地盖乐有声而无形作之以应天则声气同故也礼有形而无声制之以配地则形体异故也礼乐明矣而不昧备矣而不偏非徒足以官天地天地亦将为我官也圣人始而应配之以成位终而官之以成能庸讵知礼乐非天地耶天地非礼乐耶作乐以应天制礼以配地别而言之礼乐明备天地官矣合而言之圣人制礼作乐而天地官者作之事也大人举礼乐而天地昭者述之事也言天地官则天地虽大亦受于礼乐矣言天地昭则天地虽幽亦不能匿其情矣【乐书】   严陵方氏曰和言气老子所谓冲气以为和是也宜言物易所谓象其物宜是也气固有和矣乐则敦之使厚而已物固有宜矣礼则别之使辨而已和旣敦则莫不循其理而无所屈故能率神冝旣别则莫不安其处而有所归故能居鬼神者阳之盛而天以阳为德则乐之敦和率神所以从天而已鬼者隂之盛而地以隂为德则礼之别宜居鬼所以从地而已故易曰本乎天者亲上本乎地者亲下亦各从其类也礼乐之本出乎天地故每以从言之圣人以乐之从天也故作为声音以应天之阳以礼之从地也故制为文采以配地之隂于乐言应于礼言配此礼乐内外之别也   延平周氏曰乐由天作无方而不可知故率神以从天礼以地制有方而不能变故居鬼而从地本乎天也故作之以应天本乎地也故制之以配地有乐也天之道所以通有礼也地之义所以显乐所以发天地之和礼所以明天地之序   马氏曰神者阳之类而天者阳之所积也乐由阳来故率神以从天鬼者隂之类而地者亦隂之所积也礼由隂作故居鬼以从地神言率而鬼言居率者引而上之也居者俯而就之也故神言率则知乐者崇之道也鬼言居则知礼者卑之道也天地有自然之礼乐而圣人作乐以应天制礼以配地者所以辅相天地之宜而已故作乐以应天制礼以配地则礼乐明备而天地各当其位也此与记所谓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者同意   虙氏曰乐由天作故敦和以从天礼由地制故别宜以从地从犹顺也民得其和而已未足以从天必能率神而后可以从天人得其宜而已未足以从地必能居鬼而后可以从地率者循其自然居者安其所守若诗所谓神之吊矣此率神也传所谓鬼有所归此居鬼也   延平黄氏曰气也者神之盛也敦和又其气之盛也礼乐之道行乎阳则髙下散殊合同而化行乎隂则率神而从天居鬼而从地鬼神之道未离乎数而数实行之是以道之妙乎乐则能率之以从天妙乎礼则能居之以从地礼乐之妙能官天地而率神居鬼则分天地之所主而已唱者天之道也故作乐而应之偶者地之道也故制礼以配之应也配也礼乐参之天地者也

  庆源辅氏曰前言形于天地四时者如此此又推言礼乐之理也然乐之理则敦厚于和率循阳道以从于天礼之理则辨别其宜居守隂道以从于地敦和率神天之道也别宜居鬼地之事也从天从地礼乐自然之理也作乐以应天制礼以配地圣人之事也礼出乎地乐出乎天始也圣人作乐以应天制礼以配地终也至于礼乐明备则天地之化见于礼乐而无余蕴如此则天地反为圣人之所官矣   金华邵氏曰作乐以应天应者彼有而此荅之之谓制礼以配地配者以此而合彼之谓然则礼乐非圣人之私术盖因天地之理而为之耳及夫其用昭明而全备则天地之间各有司存不相紊乱是又以天地而理天地者欤   又曰天地者礼乐之主礼乐者天地之官主君道官臣道   天尊地卑君臣定矣卑高已陈贵贱位矣动静有常小大殊矣方以类聚物以羣分则性命不同矣在天成象在地成形如此则礼者天地之别也   郑氏曰卑高谓山泽也位尊卑之位象山泽也动静隂阳用事小大万物也大者常存小者随阳出入方谓行虫也物谓植生者也性之言生也命生之长短也象光耀也形体貌也   孔氏曰自此至礼乐云广明礼乐之功包天地之德此一经明礼为天地之别也山泽列于天地之中故云已陈贵贱即公卿以下故郑注周易云君臣尊卑之贵贱如山泽之有高卑也动静谓雷风动散有常也小大小谓草木春生秋杀昆虫夏生冬伏大谓常存不随四时变化不等故云殊也方谓走虫禽兽之属各以类聚不相杂也物谓殖生若草木之属各有区分自殊于薮泽者也郑注易云类聚羣分谓水火也此注不同各有以也行虫有性识故称方殖生无心灵故云物也万物各其区分性命之别圣人因此制礼类族縁物各随性命也成象日月星辰也成形植物动物也圣人制礼是从天地之分别也   张氏曰明圣制礼殊别是天地之分别也亦别辨居鬼而从地也   横渠张氏曰礼不必皆出于人天地之理自然而有天之生物便有尊卑小大之象人顺之而已此所以为礼也天秩者父子兄弟夫妇之类次第而有者也天秩者杂然而生其间便有小大上下之别或专以礼出于人而不知礼本天之自然犹告子专以义为外而不知所以行义由内也当合内外之道能知礼之本于自然人顺而行之是之谓礼 又曰卑高亦有义高以下为基亦是人先见卑处然后见髙也动静隂阳性也有常不牵制于物也   长乐陈氏曰贵以高为本贱以卑为基是高卑以天地尊卑而后陈贵贱以君臣定而后位言定则知位为辨言位则知定为分分辨不同体亦异数此君臣所以别于朝廷贵贱所以别于天下也然卑高者位之积贵贱者位之序贵以卑而后形故言卑以敌贵贱以高而后显故言高以敌贱然君可以言贵贵不必皆君也臣可以言贱贱不必皆臣也故于君臣言尊卑于贵贱言高卑以别之易言乾坤此言君臣者易以乾坤为首礼以君臣为大故也天道常动地道常静以动为常凡物之所谓大者皆丽焉以静为常凡物之所谓小者皆丽焉因其大而大之因其小而小之则小大殊矣礼者天地之序序故羣物皆别天高地下万物散殊而礼制行如此而已变易之刚柔断言小大殊者此主礼有小大言之异乎易主乾坤而言也天地之间有方不能无类聚有物不能无羣分盖独阳不生独隂不生相辨以成体相与以致用相辨以成体则阳与阳类隂与隂类凡非类者斯离而不合故干位西北至阳也震坎艮之阳聚焉坤位西南至隂也巽离兊之隂聚焉其非类聚耶相与以致用则阳物不能无偶分之以羣乎隂隂物不能独立分之以羣乎阳则天地以道相济山泽以气相通雷风以声相搏水火以性相连岂非羣分耶是岂天地使然各因性命不同而已礼之道以敬为体而有以相辨以和为用而有以相与使天下之众万物之繁静安性命之理动安性命之情亦何异此易原吉凶所生以同民患礼推性命不同以辨名分故也在天成象则凡物之有象者皆资成焉非特日月星辰之垂象而已在地成形则凡物之有形者皆资成焉非特山川草木之流行而已象成而上形成而下晖之本数系之末度孰非天地之别乎在易继之变化见在礼继之天地别者易圆而神礼方以知故言妙于易言粗于礼【乐书】   延平黄氏曰由卑而见贵由高而见贱方以类聚物物以羣分类天之尊卑隂阳之动静羣类之聚分形象之上下天地之理自尔交感之相摩旋转之相荡鼓以发之奋以进之动以化之暖以养之天地之情自尔   严陵方氏曰以形言则曰高下以道言则曰尊卑以位言则曰卑高独位反言之者以位卑积卑至高故也阳常动而长隂常静而消消则小而有别于大长则大而有别于小凡此皆天地所以辨而别也而礼行乎其间故曰如此则礼者天地之别也   金华邵氏曰前言天髙地下万物散殊而礼以行流而不息合同而化而乐以兴盖言礼乐之所由始也此言天尊地卑而君臣定天地之气齐降而百化兴盖言礼乐之所形也小大则易所谓小徃大来之小大也不同即人物性命不同也

  地气上齐天气下降隂阳相摩天地相荡鼔之以雷霆奋之以风雨动之以四时暖之以日月而百化兴焉如此则乐者天地之和也   郑氏曰齐读为跻跻升也摩犹迫也荡犹动也奋迅也百化百物化生也   孔氏曰地气上升故天气下降与地气交合积气从下升在乐象气故先从地始形以上为尊在礼象形故从天为初相摩谓隂阳二气相切廹相荡谓天地之气相感动万物以气生而未发用雷霆以鼓动之得风雨奋迅而出也动之以四时者万物生长随四时而动也暖之以日月者万物之生必须日月暖煦之自雷霆至日月皆天地相荡之事百物化生由此作乐者法象天地之和气乐和则天地亦和也前经云制礼乐亦然   张氏曰圣人作乐法天地和同是乐者天地之和也亦是敦和率神而从天也   长乐陈氏曰乐之道形而为天地气而为隂阳天地待隂阳而后变化隂阳待天地而后流通故地气不上齐则肃肃之隂何以出乎天天气不下降则赫赫之阳何以发乎地两者交通一上一下隂阳所以相摩也一先一后天地所以相荡也盖隂阳之气运行乎天地之间其相簿也感而为雷激而为霆其偏胜也怒而为风和而为雨雷霆以震之凡物之有声者莫不鼓矣风雨以润之凡物之有心者莫不奋矣一嘘为春夏一吸为秋冬四时之行也有以动化之或循星以进退或应日以死生日月之运也有以暖煊之如此则一寒一暑一昼一夜而百昌之化兴焉然则乐有不为天地之和耶莫神于易莫明于礼微之而为乾坤显之而为礼乐其所以同异详略亦相为表里而已暖之者日也月亦预焉润之者雨也风亦预焉相须而成故也【乐书】   严陵方氏曰地位乎下而天位乎上未始齐也及其升然后与天齐焉故曰上齐隂阳以气言而见乎形故曰摩天地以形言而存乎气故曰荡其实一也雷霆者声之所作故曰鼔风雨者气之所激故曰奋四时代谢故曰动日月代明故曰暖礼之别终于成形者主乎体故也乐之和终于百化者主乎气故也山隂陆氏曰据此一节礼乐与易相去其间不能以寸春秋传曰夫礼天之经也地之义也民之行也天地之经而民是则之为君臣上下以则地义为父子兄弟姑姊甥舅昏媾姻娅以象天经义亦如之盖礼乐无所不在在孝经则为孝在系辞则为易其揆一也   化不时则不生男女无辨则乱升天地之情也   郑氏曰辨别也升成也乐失则害物礼失则乱人孔氏曰此经明天地不时由礼乐失所乐以法天化得其时则物生不时则物不生天之情也礼以法地男女有别则治兴无别则乱升地之情也案皇氏曰天地无情以人心而谓之耳   张氏曰此明天地应于礼乐也随礼乐得失而应之是天地之情也然乐是气化故云害物礼是形教故言乱人也   长乐陈氏曰和故百物皆化化不时则不生乐失其和故也序故羣物皆别男女无辨则乱升礼失其别故也善言天地者以人事善言人事者以天地化不时则不生以天地明人事也男女无辨则乱升以人事明天地也【乐书】   马氏曰天地之道变化不以常未春而燠未冬而寒则隂阳失其和虽天下易生之物亦不能生也故曰化不时则不生男女有别而后父子亲父子亲而后礼作礼作然后万物安夫乱之所起常起于袵席之上盖人之所防而莫之知也故曰男女无辨则乱升升犹言阶之以为乱也康成释升以成盖亦是矣化不时则不生此言有以贵于和男女无辨则乱升此言有以贵于别不独人情如此天地之情亦如此故曰天地之情盖化则贵其和也春先乎夏秋先乎冬则天地亦未尝不贵其别也男女则贵其别也而兄弟睦夫妇和则人伦亦未尝不贵其和也此皆互文以见意   山隂陆氏曰化不时以无乐故也男女无辨以无礼故也化不时则不生男女无辨则乱升岂人为哉亦天地之情也

  延平黄氏曰化不时则不生失乐之和男女无辨则乱升失礼之节不生无辨天地之情所不能免故后之于天地以乐之和辅相其宜以礼之中裁成其道庆源辅氏曰天地之化不时则物不生男女无辨则乱以作乐举天地礼举男女总之以天地之情而不及人以见礼乐之在三才无异理也夫乐者天地之和礼者天地之序不和则不生无序则乱作则亦天地之情理也   及夫礼乐之极乎天而蟠乎地行乎隂阳而通乎鬼神穷高极逺而测深厚   郑氏曰极至也蟠犹委也高逺三辰也深厚山川也言礼乐之道上至于天下委于地则其间无所不之孔氏曰自此至礼乐云盛説礼乐之大天降膏露是极乎天地出醴泉是蟠乎地礼乐行而隂阳和日月岁时无易百谷用成是行乎隂阳礼乐用之以祭鬼神乐至六变百神俱至是通乎鬼神高逺谓天之三光皆应礼乐而明是礼乐穷极之也深厚谓地之山川皆应礼乐而出瑞应是测深厚也此经盛论礼乐之大原虽取象于天地之功又能徧满于天地之间也长乐陈氏曰礼乐之用四方上下无所不至此乐所以为天地之和而非止同其和礼所以为天地之别而非止同其节也盖礼乐非天地则不因天地非礼乐则不成犹之乾坤毁则无以见易易不可见则乾坤亦几乎息此体用相资之道也   延平黄氏曰乐之和失之则不生礼之别失之则乱升及其得之则极乎天而蟠乎地行乎隂阳而通乎鬼神穷高极逺而测深厚行乎隂阳则物莫能违之通乎鬼神则物莫能间之凡有声气形数之类在其中焉礼乐至于此矣然后能着大始能居成物严陵方氏曰极乎天蟠乎地言其升降之无常也行乎隂阳言其往来之不息也通乎鬼神言其变化之无方也极乎天非特乐由天作虽礼亦极乎天蟠乎地非特礼以地制虽乐亦蟠乎地行乎隂非特礼由隂作虽乐亦然行乎阳非特乐由阳来虽礼亦然通乎鬼非特礼别宜居鬼而已虽乐亦然通乎神非特乐敦和率神而已虽礼亦然此其所以为至欤故首以及言之及言及其至也高者下之对逺者近之对深者浅之对厚者薄之对高犹可穷而况于下乎逺犹可极而况于近乎深厚犹可测而况于浅薄者乎马氏曰礼乐之粗则寓于形名度数之间至于精则无乎不在也此言中和之效其妙至此而不言在人者盖中和者人之所致也其妙如此则在人可知矣山隂陆氏曰此言礼乐在人有如此者非天下之至精至变至神孰能与于此   新安朱氏曰此以理言有是理即有是气一气之和无所不通亦如説天高地下万物散殊而礼制行乎其中正义引膏露降醴泉出等语缘先有此理末梢便有这征验   庆源辅氏曰上言天地自然之礼乐此言圣人制礼作乐之功   乐着大始而礼居成物着不息者天也着不动者地也一动一静者天地之间也故圣人曰礼乐云   郑氏曰乐着大始着之言处也大始百物之始生也着不息着不动着犹明白也息犹休止也   孔氏曰乐象于天天为生物之始是乐处大始礼法于地地禀天气而成于物是礼居成物显著明白运生不息者是天也显著养物不移动者是地也一动一静者动物飞走蠢动感天之阳气也静物安伏止静感地之隂气也一动一静天地间所有百物也周礼雷风日月之属皆动也植物山陵之属皆静也记者引圣人语云此一章是礼乐法天地也离而言之则乐静礼动若礼乐合用之事则同有动静故知天地之间物有动静也   长乐刘氏曰天地交而万物生是乐着于生物之始也有天地然后有尊卑是礼居于成物之后也天行健终而始之不穷者也故着生不息者乐之理天之道也地不动着而生之无疆者也故着生不动者礼之制地之道也一动一静者礼乐行于斯民而中和育于万物充盈乎天地之间者人之道所以配乎天地也   长乐陈氏曰干者万物之所资始故能以始而推始则至于知大始坤者万物之所资生故能以生而生生则至于作成物然干于大始知之而已未能使之着坤于成物作之而已未能至于居唯乐有和所以能着其始礼有节所以能居其物此礼乐所以能成天地之道也虽其成天地之道如此盖亦本于天地之动静而已故着不息而动者乐也着不动而静者礼也一动则为乐一静则为礼是以凡在天地之间者莫非礼乐也礼乐之道天地而已圣人曰礼乐云玉帛钟鼓云乎哉 又乐书曰大始气之始成物形之终着其微而显之者乐也居其所而有之者礼也乐以阳来以天作凡在天成象者皆资之显焉岂非着大始之意欤礼以隂作以地制凡在地成形者皆资之居焉岂非居成物之意欤干则自强不息坤则至静德方天确而动故其运不息着不息者乐之所以防乎天也地隤而静故其处不动着不动者礼之所以防乎地也有天地然后有万物万物之情非动则静而礼乐如之乐主动由中出则静矣礼主静交乎下则动矣万物盈于天地之间或类聚或羣分动者有时而静静者有时而动一动一静而不主故常者无适而非礼乐也非圣人知礼乐之情其孰能究此故此继之圣人曰礼乐云着不息者天也着不动者地也与易辟户谓之干阖户谓之坤同意一动一静天地之间与易一阖一辟谓之变同意   延平黄氏曰天之化其阳始于亥生于子成于丑而干位西北焉则知大始矣干者天之道也子曰天奥西北郁化精也物于此焉天道制其命化精含有其生意特未判也及夫万物资始于元成于艮至于震而天之用出焉地气上升天气下降奋之以风雨动之以四时暖之以日月数者防合而有乐之和则大始着矣地之化其隂始于己生于午成于未而坤位西南焉则作成物矣易曰致役乎坤致役者作之也万物之生天化气地化形其化形也萌者出勾者达羽者飞足者走鳞者游特未定也及夫并育而不相害并行而不相悖游者潜走者伏飞者息方以类聚物以羣分数者防分而有礼之别则成物居矣大始者精气也乐散为和气以着之成物之体立矣礼分为定体以居之礼者其乐之终始欤故言礼制行矣则在乎乐之前言礼居成物则在乎乐之后严陵方氏曰有物者必由于有始有始者必至于有物曰大始则又始之前也亦犹大初谓之大尔曰成物则又物之后也亦犹成效谓之成尔干知大始知之而已及乐由阳来则着其理而可见坤作成物作之而已及礼由隂作则居其功而得所着大始则有气而已居成物则有形焉气则徃来未尝息而干健之所以为天欤故曰着不息者天也形则未尝动而坤静之所以为地欤故曰着不动者地也夫天之不息以气所以为天者未尝不息庄子曰天其运乎是矣地之不动以形所以为地者未尝不动庄子曰地其处乎是矣礼乐亦然经曰乐由中出故曰静是亦未尝不息也又曰礼者动乎外是亦未尝不动也故止以着言之著者见于众物之体也于成物独不言著者以在成形之后不嫌于不着也间读如无有入于无间之间一动而天一静而地是天地之间耳若夫动者未尝动静者未尝静和同为一岂复有一间哉子曰和同天人之际使之无间盖谓是矣马氏曰乐由天作而乐亦着大始礼以地制而礼亦居成物盖万物之质必由和而后化则是乐者存乎物生之始质散而后有其别则是礼者居于物成之后故曰乐着大始礼居成物天者阳也而阳以动为功故天之道存于不息地者隂也而隂以静为德故地之道存乎不动天之道存乎不息故圣人作乐以应天而动亦与阳同功地之道存乎不动故圣人制礼以配地而静亦与隂同德乐之动则应于天之间礼之静则应于地之闲故曰一动一静者天地之间也然而天地合而后万物生隂阳和而后万物成则礼乐之道亦必相待而后成也故乐亦未尝不静而礼亦未尝不动故曰乐由中出故静礼自外作故文庆源辅氏曰气和而后物生物生而后有辨乐着大始和之事也礼居成物辨之事也有气而后有物有用而后有辨乐统同气也礼辨异物也天之所可见者不息也地之所可见者不动也不息乐之事也不动礼之事也至于一动一静圣人之妙用而礼乐之并行也故圣人曰礼乐云言二者不可阙一也金华邵氏曰礼乐虽因天地而形天地亦以礼乐而着方其天地别而为礼天地和而为乐是礼乐因乎天地也及夫礼乐极天蟠地行隂阳通鬼神穷高极逺测度深厚礼乐之理无所不有天地亦赖礼乐而着焉故大始气也成物形也大始本有是气乐则着而明之成物本有是形礼则居而辨之故着而运行不息则为天着而一定不易则为地着而为一动一静则在动非动在静非静乃天地之间而机缄之妙也圣人于此穷其所自而归之于礼乐故曰礼乐云又以见天地造化亦不无待于礼乐也

  金华应氏曰自天高地下至此一章本上系之文夫子所以明易也而以是发明礼乐之理非圣门学者深防乎天地之蕴而有见于礼乐之用未能及此情者理之所存而心之发见也及犹至也乐出于自然之和礼出于自然之序其二者之用充塞流行无显不至无幽不格无高不届无深不入则乐着乎干知大始之妙礼居乎坤作成物之位而昭著不息者天之所以为天昭著不动者地之所以为地居者藏诸用者也著者显诸仁者也天地之间不过一动一静而已故圣人昭揭以示人而名之曰礼乐也   昔者舜作五之琴以歌南风防始制乐以赏诸侯郑氏曰防欲舜与天下之君共此乐也南风长养之风以言父母之长养已其辞未闻防舜时典乐者也书曰防命汝典乐   孔氏曰此一节是乐记第四章名为乐施明礼乐旣备乃施布天下也自此至行也明圣人制乐以赏诸侯其功大者其乐备五谓无文武二唯宫商等五也南风诗名案家语云昔舜弹五之琴其词曰南风之薰兮可以解吾民之愠兮南风之时兮可以阜吾民之财兮家语王肃所増加非郑所见故注云其辞未闻也舜有孝行故以此五之琴歌南风之诗而教天下之孝也案世本神农作琴今云舜作者特用琴歌南风始自舜或五始舜也防是舜典乐之官名防欲天下同行舜道故歌此南风以赏诸侯使海内同孝也然乐之始亦不止在防也   长乐陈氏曰顺天地之和莫如乐穷乐之趣莫如琴盖八音以丝为君丝以琴为君所以禁邪正人心者也洞越练朱之制虽起于羲农而作五以歌南风合五音之调实始于舜而已以之歌南风亦不过咏父母生养之德以解吾忧而已岂特解民愠阜民财而已乎防之为乐荐之郊庙鬼神享作之朝廷庶尹谐立之学宫天下服近足以仪览德之凤凰逺足以舞难驯之百兽岂特赏诸侯而已哉彼然而言之者因歌南风而发亦见赏以春夏之意也然赏诸侯以乐前此无有也后此则因防而已故以始制言之此后世所以推为乐祖而祭之瞽宗欤【乐书】   严陵方氏曰天地之大德曰生而有好生之德莫如舜故作五之琴以歌南风五者土之数而土者生物之主也南风者长养之气也德惟善政政在养民歌南风所以写其心示其长养之意故也解吾民之愠此言养其心也阜吾民之财此言养其形也南为长养之方北为肃杀之地舜作南风之歌而纣为北鄙之舞此舜与纣善恶之所以分乐所以象德而诸侯有养民之德者则赏之故防始制乐以赏诸侯之有德也   李氏曰舜知乐之情故作五之琴以歌南风防识乐之文故制乐以赏诸侯夫当冬而叩徴音以激蕤賔则足以致阳光炽烈而坚氷立散故歌南风取万物之皆相见也夫歌南风以合于天制乐以赏诸侯之有德者以合于人此舜之所以通神明配天地育万物和天下者也   延平黄氏曰歌南风和天也赏诸侯和人也诸侯之受赏亦贵其致和而已德盛而敎尊则其德和于人五谷时熟则其德和于天乐者象德而赏之也舞者德之容也故观其舞而知其德諡者行之迹也故闻其諡而知其行   庆源辅氏曰南风长养之风郑氏则以为舜歌父母之德如南风家语所载之辞则以为解民愠阜民财然以此观之则疑家语所载必有据南风长养万物犹人君长养万民舜为天子而歌此以为乐则诸侯之君民者亦当法舜之德体南风之意以长养其民故防因其歌而写之于金石丝竹当时诸侯有养民之德者则以乐赏之也非谓防始制乐言因南风而制乐以赏诸侯自防始也   故天子之为乐也以赏诸侯之有德者也德盛而教尊五谷时熟然后赏之以乐故其治民劳者其舞行缀逺其治民逸者其舞行缀短故观其舞知其德闻其諡知其行也郑氏曰民劳则德薄鄼相去逺舞人少也民逸则德盛鄼相去近舞人多也諡者行之迹也   孔氏曰此经明诸侯德尊乐备舞具缀谓鄼也鄼谓鄼聚舞人行位之处立表鄼以识之舞行缀逺由人少舞处寛也舞行缀短由人多舞处狭也舞处之缀一但人多则去之近人少则去之远观其舞之逺近则知其德之薄厚由舞所以表德也又以諡比拟其舞闻諡之善否知其行之好恶也   长乐陈氏曰诸侯德盛而敎尊五谷时熟然后天子赏之以乐者以其人事脩于下天时应于上然后可以乐其乐也故其劳于治民者舞之行缀则逺逸于治民者舞之行缀则短观其舞于外足以知其德于内闻其諡于后足以知其行于前则舞者劳逸之迹而諡者善恶之名迹则见于一时名则流于不朽此诸侯不可不勉而记者所以极言之也 又乐书曰天下有道礼乐自天子出故诸侯有德天子得为乐以赏之德盛于内而日新敎尊于外而日隆则人和于下矣五谷种之美而以时熟焉则天地之和应于上矣人和于下天地应于上则德敎洽而民气乐其赏之乐以彰有德不亦宜乎周官大胥以六乐之防正舞位小胥巡舞列经曰行其缀兆行列得正焉盖位则鄼也所以为缀列则佾也所以为行治民劳者鄼远而佾寡德杀故也治民逸者鄼逺而佾多德盛故也非故不同凡各称德而已夫佾所以节八音八音克谐而乐成焉故舞必以八人为列自天子达于士降杀以两众仲曰天子用八诸侯用六大夫四士二郑伯赂晋悼公女乐二八悼公以半赐魏绛用是推之服防所谓天子八八诸侯六八大夫四八士二八不易之论也然则舞行缀逺岂六佾欤舞行缀短岂四佾欤杜预谓凡天子诸侯大夫士之舞一列递减二人至士四人而止岂复成乐舞耶世衰道微礼乐交丧于天下诸侯僭天子者有之大夫僭诸侯者有之及其甚也大夫不僭诸侯而僭天子陪臣不僭大夫而僭诸侯鲁公初去八佾献六羽诸侯僭天子而知反正者也季氏舞八佾于庭大夫僭天子而不知反正者也彼岂知舜以乐舞赏诸侯之意哉严陵方氏曰君子所以敎人者以德唯德盛人所从者众则其教尊而人事脩矣人事脩则天时应故继之以五谷时熟德盛敎尊则养其心者至矣五谷时熟则养其形者至矣诸侯之养民如此天子赏之以乐也不亦宜乎诸侯六佾大夫四佾士二佾舞固有常制矣而此所言缀有短逺之异者岂非因其德之大小然后或备或否欤行以言其成列缀以言其相聨言逺以知短之为近言短以知逺之为长长短言其所陈之形逺近言其所至之地乐不止于舞必以舞为赏罚者以德之形容尤可见于此故也   马氏曰五谷时熟有富之意也德盛而教尊有教之意也有富与教则诸侯之德备然后赏之以乐赏之以乐者言赏之以备乐也德大者然后得其乐之备德小者则虽有常数而不得备故其治民之劳逸者其舞所以不同也上言舜歌南风防始制乐言其乐之声也下言其舞行缀逺缀短者言其乐之容也舞者德之发德者舞之蕴故观舞可以知德諡者行之賔行者諡之主故闻諡可以知行其意主于舞而继之以闻諡者所以详之也

  山隂陆氏曰若鲁僖公可谓德盛而教尊矣诗曰自今以始岁其有致民之劳逸系其德之厚薄逸则有余裕矣劳者未优泰也   延平周氏曰圣人之赏乐以治民为主   庆源辅氏曰以舜之事观之则天子之为乐非特自象其功德而又欲以赏天下诸侯之有德者使天下诸侯皆法象天子之德也人事至而天时未应其德犹未至也况乐者天地之和也故必俟乎天时应五谷熟然后赏之治民劳谓劳于治民者治民逸谓逸于治民者劳谓勤劳逸谓暇逸劳逸以事言也故曰治民焉行缀逺则气舒行缀短则气促上动则下纾上逸则下促舞者德之容諡者行之名犹影形声响之可信也若后世之所谓諡则异是矣   金华邵氏曰礼乐与天地并立而天地之仁义尚为近之【春作夏长以下】 又曰以其齐降故有摩荡以其摩荡故有雷霆风雨隂阳之交相摩轧八方之气相推荡易解一起一灭为相摩一进一退为相荡震坎艮本坤也惟以刚摩柔故一索再索三索于干而男成焉巽离兊本干也惟以柔摩刚故一索再索三索于坤而女成焉震东方也故震荡艮为春离南方也故离荡巽为夏以至兊荡坤坎荡干而为秋冬亦若是而已 又曰一阖一辟徃来不穷而变化生焉雷霆声之所作风雨气之所发运行无穷曰动寒暑相继而岁成焉照临为暖日月相推而明生焉故百物皆化代兴不废易所谓品物流形周礼所谓天地之化百物之产【已上二条地气上齐以下】 又曰极天蟠地者礼乐之容也未出乎天地之间也穷高极远而测深厚礼乐之化也又非止乎天地之间也【礼乐极乎天以下】 又曰琴非始于舜作而歌南风者舜也乐非出于防制而赏诸侯者防也【舜作五以下】

  礼记集说卷九十四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礼记集说>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説卷九十五    宋 卫湜 撰   大章章之也咸池备矣韶继也夏大也殷周之乐尽矣郑氏曰大章尧乐名也言尧徳章明周礼阙之或作大卷咸池黄帝所作乐名也尧増脩而用之咸皆也池之言施也言徳之无不施也周礼曰大咸韶舜乐名也韶之言绍也言舜能继绍尧之徳周礼曰大韶夏禹乐名也言禹能大尧舜之徳周礼曰大夏殷周之乐尽矣言尽人事也周礼曰大濩大武   孔氏曰此论六代之乐咸池备矣言黄帝之徳皆施被于天下无不周徧是为备具也咸池虽黄帝之乐尧既増改脩治而用之故此文次在大章之下至周谓之大咸黄帝之乐尧不増脩者则别立其名则此大章是也至周谓之大卷更加以云门之号故周礼云门大卷在大咸之上此大章在咸池之上故知大卷当大章也自夏以前皆以文徳王天下殷周二代唯以武功为民除残暴民得以生人事道理尽极矣石林叶氏曰咸池言备者徳之全也殷周言尽者声之极也   长乐陈氏曰舜有绍尧之至徳故乐谓之韶禹有中国之大功故乐谓之夏由夏而上言乐之名而不言代由殷而下则言代而不言乐之名者葢世逺则乐之名难明世近则乐之名易知以其难明故详之以其易知故略之也 又乐书曰尧作大章以其焕乎有文章也黄帝作咸池以其咸物而润泽之也葢五帝之乐莫着于黄帝至尧脩而用之然后一代之乐备故曰大章章之也咸池备矣舜绍尧之俊徳而以后防作韶禹成治水之大功而以臯陶作夏成汤能防民于涂炭故伊尹为之作濩武王以武定祸乱故周公为之作武是帝乐莫备于尧舜而王乐至三王无复余蕴矣故曰韶继也夏大也殷周之乐尽矣此三代之道所以具异乎尧之所谓备也尧曰大章又曰云门大卷者云门乐之体也大章大卷乐之用也云之为物出则散而成章其仁所以显入则聚而为卷其智所以藏尧之俊徳望之如日就之如云云门之实也其仁如天大章之实也其智如神大卷之实也   延平周氏曰法成于尧而天道备故曰咸池备矣文极于殷周而人道尽故曰殷周之乐尽矣   严陵方氏曰大章咸池黄帝尧舜之所以同用也韶谓之九韶九者乐成之数前乎舜则尧非不继喾也后乎舜则禹非不继舜也特于舜乐言继者葢法成乎尧者也在喾之时法犹未成尧虽继之而可继之事未备舜协于帝在舜之时功为己协禹虽继之而不足为难则可继之善善继之功唯舜独也无不顺之谓备无有余之谓尽   马氏曰尧徳明于天下故作大章以章之黄帝之徳所施者博故作咸池徳之所施者博故曰池民之所顺者众故曰咸汤武所为岂其心之所欲出于不得已也葢其人道极于此故曰尽矣   山隂陆氏曰言章备咸池之乐故大章一名大咸濩曰韶濩葢亦以此韶虽禅犹继也若禹继舜不足当之即付朱均虽继絶矣夫文反继为絶葢如此凡乐后无所加则备中无所含则尽备犹可也尽甚矣延平黄氏曰云门天徳之象也咸池地徳之象也乐之象徳有天而已则简地尧之乐有咸池则备矣韶夏文乐也濩武武乐也象徳有文而已则缺武商周之乐有濩武则尽矣大卷言云之形大章言云之象庆源辅氏曰大章章之也言帝徳之章着也徳至于可名则非其至矣故曰咸池备矣咸池非可以名义求也以大章而视咸池则咸池备矣此所以先言大章后言咸池也若韶继也夏大也视大章则又杀矣曰濩曰武则又韶夏之次也故曰尽矣言无余蕴而不复可继也由是观之则乐可知   金华邵氏曰乐尽则徳有所不足文王清庙之瑟犹有遗声则徳有余而乐不能尽也商周之乐尽矣岂汤武之征伐有歉于三圣揖逊之盛欤孔子曰武尽羙矣未尽善也记者之意或得诸此

  天地之道寒暑不时则疾风雨不节则饥敎者民之寒暑也敎不时则伤世事者民之风雨也事不节则无功然则先王之为乐也以法治也善则行象徳矣   郑氏曰敎谓乐也以法治以乐为治之法行象徳民之行顺君之徳也   孔氏曰此明乐之为善乐得其所则事有功也以法治者若乐善则治得其善乐不善则治乖于法前文敎不时事不节是也人君敎化美善则民法象君徳张氏曰此明施乐须节也既必须节故引譬例寒暑天地之气也若寒暑不时则民多疾疫也风雨飘洒凄厉有不时者则谷损民饥也乐以气和民心如天地寒暑以气生化故谓乐为民之寒暑也风雨之事谓之礼也礼以形敎故曰事也天地之以风雨奋润万物犹以礼安治万民故谓礼为万民之风雨也先王为乐必以法制治善则臣下之行皆象君之徳也长乐陈氏曰一隂一阳天地之道也运而为四时则寒暑相推而嵗成焉散而育万物则风雨相资而化兴焉乐道天地之和而其敎与事实体之也葢寒暑所以生成万物而风雨又所以辅成嵗功也敎所以化成天下而事又所以辅成治功也寒暑不时而愆伏其能不疾而伤世乎风雨不节而凄若其能不饥而无功乎以迹求之春诵夏春合舞秋合声以至先王之所着以成敎者孰非法寒暑之时耶凡乐之事或以声展之或以舞正之以至律小大之称比终始之序以象事行孰非法风雨之节耶然则先王为乐法寒暑风雨之治敎有时事有节以善民心如此则民之行也未有不象上之徳矣在易益之九五上则有孚惠心下则有孚惠我徳岂非以法治也善则民之行象徳欤【乐书】   严陵方氏曰往来应期之谓时多少得所之谓节寒者冬之气暑者夏之气故言时风雨则散润于四时之间而已故言节气所伤为疾食不足为饥气由寒暑而运故不时而疾食由风雨而成故不节则饥敎者民之寒暑欲得其时故也事者民之风雨欲适其节故也且敎以经世茍或不时何异寒暑之成疾乎故曰伤世事以就功茍或不节何异风雨之致饥乎故曰无功敎得其时事适其节莫非和之所致也和者乐之道故继之以先王之为乐焉上所言敎之时事之节皆法治之意以乐为法则莫非善法以乐为治则莫非善治   马氏曰古之为敎者常兴于既富之后葢彼为救死而恐不赡则奚暇治礼义哉故其序必在于富庶之后而使之田足以耕而为之食宅足以桑而为之衣元元皆乐于衣食之余而冻馁之苦不及于父母兄弟然后谨庠序之敎而孝弟得以兴于暇日也此敎贵得其时也天下之事有小有大而非可以一二言之皆不可以无节故农事既毕而麻事随兴野功既讫而宫功寻至春搜夏苖狄狝冬狩而讲事在于农隙之际此事必冝其节也   山隂陆氏曰敎无乐则不时事无礼则不节言乐以法象其治善则行如其徳若大章章之也韶继也夏大也行可谓不愧于徳矣葢行见于行事固有不能如其徳者也故曰君子耻有其徳而无其行   延平黄氏曰万物之生得寒而成得暑而长然而不时则邪气乗物故不时则疾得风而动得雨而润然而不节则淫暴害物故不节则饥敎者先王所以化物也故譬则寒暑事者先王所以应物也故譬则风雨因时之冝而立敎故不伤世通物之变而用事故有成功是以先王之为乐也于天下也法治于己也则行象徳然后无不时不节之患   庆源辅氏曰寒暑不时风雨不节天地之礼乐失矣敎不时事不节人之礼乐失矣敎时事节固礼乐之事也天地之道寒暑时而风雨节矣故先王因而作乐以象法其治善谓作乐之善也行象徳则如大章韶夏是矣若不顾其徳而求备于钟鼓管磬之间则不可谓之善矣   延平周氏曰有乐而无礼则流故先王之为乐也以法治则善善则民之行亦象徳矣   金华邵氏曰此又言天下之事必贵乎得其时与节先王之礼乐亦不可拂其时与节也故引天地之道以言之   夫豢豕为酒非以为祸也而狱讼益繁则酒之流生祸也是故先王因为酒礼壹献之礼賔主百拜终日饮酒而不得醉焉此先王之所以备酒祸也故酒食者所以合欢也乐者所以象徳也礼者所以缀淫也   郑氏曰以谷食犬豕曰豢为作也言豢豕作酒本以享祀养贤而小人饮之善酗以致狱讼也壹献士饮酒之礼百拜以喻多缀犹止也

  孔氏曰自此至着其敎焉明礼乐之设不得其所则祸乱兴故先王节其礼乐以防淫乱豢养也先王由酒之流生祸因为饮酒之礼凡飨礼案大行人云上公九献侯伯七献子男五献并依命数其臣介则孤同子男卿大夫略为一节俱三献天子诸侯之士同壹献也故郑知壹献为士飨礼所献酒少从初至末賔主相答而有百拜是意在恭敬示饮而已故不得醉也人君作乐以训民使民法象其徳也制礼以敎天下所以缀止淫邪也   石林叶氏曰狱讼益繁则酒之流生祸易以需受之以讼曰饮食必有讼葢原始要终之意如此   长乐陈氏曰饮酒人之大欲不能不速讼先王知其然于书有彛酒之戒羣饮之诛于礼有几酒之察属饮之禁犹以为未也又寓敎戒之意于器皿之间彛皆有舟其载有量尊皆有罍其鼔有节爵以角觥以兕以至伤而为觞单而为觯孤而为觚戋而为醆散而为散止而为禁无非备酒祸也一献之礼非士之燕礼士之飨礼而已一献之礼非不简也而賔主至于百拜终日饮酒非不乆也而不得醉焉然则先王为礼以备酒祸可谓至矣言士之飨礼如此则自士而上可知也酒食以合欢则礼之所施乐未尝不有以通之也然合欢以为乐非乐其情必以象徳酒食以为礼非淫其徳必以缀淫易之需言君子以饮食燕乐酒食合欢之意也豫言先王以作乐崇徳乐以象徳之意也曲礼曰冨贵而知好礼则不骄不淫礼以缀淫之意也【乐书】   严陵方氏曰酿黍以为酒固已美矣又加之以豢豕焉则美之至也庄子曰以礼饮酒者始乎治常卒乎乱非谓是乎一献之饮酒礼也一献以见饮之少百拜以见仪之多杨子曰賔主百拜而酒三行亦以是而已豢与刍豢之豢同谓养之也酒所以为飨礼食所以为食礼飨食之礼凡以通賔主之情合彼此之欢也欢既合矣必有乐以和之故继之乐以象賔主之徳以形容于乐故以象言之乐之所乐不能无淫必有礼以节之故继之礼以缀淫淫过也   马氏曰书曰天降威我民用大乱丧徳亦罔非酒惟行越小大邦用丧亦罔非酒惟辜此皆酒之流生祸也然而酒者人情之所不能免先王亦不能絶之因为酒礼以节之而已终日饮酒久矣而不醉焉此先王之所以备酒祸而有礼以节之也人心有相得之欢无以见则寓于酒食故酒所以合欢徳无形而乐有象徳蕴于中而无以发则寓于乐故乐以象徳礼所以节人心而使之知所止故礼者所以缀淫也延平黄氏曰酒之养人犹其敎其事酒之流生祸犹其不时不节一献之礼賔主百拜所以节其流 又曰上下之分甚严而不至于絶者以其有酒食以合欢甚欢而不至于荡者以其有乐以象徳有礼以缀淫   庆源辅氏曰物之流生祸者多矣此姑举其一也亦饮食男女人之大欲故举以戒焉人固有自然之徳所谓和者是也故作乐以象之而使之常不失其自然又虑其过也故制礼以缀止之   是故先王有大事必有礼以哀之有大福必有礼以乐之哀乐之分皆以礼终   郑氏曰大事谓死丧也   长乐陈氏曰先王之于事之大者必有礼以哀之于福之大者必有礼以乐之死亡凶札祸烖天事之大者也围败冦乱人事之大者也大宗伯皆以凶礼哀之所谓有大事必有礼以哀之也以脤膰之礼亲兄弟之国而与之同福禄以庆贺之礼亲异姓之国而与之和安乐所谓有大福必有礼以乐之也彼哀而我哀之彼乐而我乐之哀乐之分虽异情而皆以礼终则礼逹而分定矣【乐书】   严陵方氏曰于吉曰福以知凶之为祸于凶曰事则吉无非事分以言其有定分而不可犯也若曽子七日水浆不入口则不能以礼节其哀矣魏文侯听郑卫而不知倦则不能以礼节其乐矣   马氏曰大事者言其凶事之大者也大福者言其吉事之大者也哀乐之情皆生于中而礼者所以饰之也以礼哀之而哀不至于过以礼乐之而乐不至于极哀乐之分皆以礼终此言有礼以节之   庆源辅氏曰有礼以哀之丧礼是也有礼以乐之嘉礼是也皆以礼终则不至于过也

  延平黄氏曰皆以礼终故哀乐中其节   乐也者圣人之所乐也而可以善民心其感人深其移风易俗故先王着其敎焉   郑氏曰着犹立也谓立司乐以下使敎国子   孔氏曰乐本从民心来故感动人深使恶风移改弊俗变易风谓水土之风气谓舒疾刚柔俗谓君上之好恶   延平周氏曰圣人之所乐则莫非正也发其所乐而为乐则莫非和也以其正故可以善民心以其和故感人之深有以善之又有以感之则所以移风易俗也   长乐陈氏曰善民心则恻隠羞恶之心达而为仁义恭敬是非之心达而为礼智感人深则动荡血脉流通精神百里不同之风其气有刚柔千里不同之俗其习有善恶乐之善民心感人深则至刚之风可移而为柔至恶之俗可移而为善移风而使之化易俗而使之变为乐之效如此而先王着之以为敎则一道徳同风俗天下为一家中国为一人矣【乐书】严陵方氏曰圣人所以乐其乐者以乐可以善民心故耳所以能善民心者以其感人深而移风易俗故耳乐之道如此茍非着之以为敎则其道或几乎息矣故先王着其敎焉上言圣人以见有所乐故作之也下言先王以见敎之所由来尚矣君上所化谓之风民下所习谓之俗迁此之彼为移更有为无曰易马氏曰乐者人情之所不能免一人之情千万人之情是也人不能无乐而先王亦不能无乐故乐也者先王之所乐也先王因其乐而着其敎焉人之善性虽皆出于天而风俗则未尝同先王盛时能同四海于一堂之上者以其有乐也故曰移风易俗莫善于乐   延平黄氏曰众人所乐者物之盛圣人所乐者徳之盛惟乐出于圣人之所乐故能养民心其感民深其移风易俗而出于众人者彼且自荒矣其如民何金华应氏曰汉志云其移风易俗自一献百拜而终日不得醉以至大事大福哀乐有分皆以礼终葢因事之风雨以谨夫敎之寒暑也百拜以礼缀淫以礼哀乐以礼无非礼也而曰着乐之敎葢礼乐初无二理礼有节则乐不流如风雨不爽则寒暑不忒矣着谓尊尚而表显之也   夫民有血气心知之性而无哀乐喜怒之常应感起物而动然后心术形焉   郑氏曰言在所以感之也术所由也形犹见也孔氏曰自此至君子贱之也是乐言之科从此至淫乱论人心不同随乐而变夫乐声善恶本由民心所感而起及合成为乐又感于人善乐感人则人化之为善恶乐感人则人随之为恶是乐出于人而还以感人犹雨出于山而还以雨山火出于木而还以燔木也此言人由血气而有心知其性虽一所感不常故云而无喜怒哀乐之常内心应感起于外物谓物来感己心遂应之而念虑兴动也术谓所由道路也以其感物而动故心之所由道路见也   长乐陈氏曰民生而静有血气心知之常性应感起物而动无哀乐喜怒之常情以有常之性托无常之情则心术之形固非我也实自物而已【乐书】   严陵方氏曰心无为也应感起物则其心动矣故其术形于外庄子所谓有物揉之而出是也上言血气心知而下止言心者葢别言之虽有血气心知之异合而言之万化皆本于心而已   庆源辅氏曰血气心知民之所不能无也故曰有性喜怒哀乐民之所不能一也故曰无常应感起物而动犹言感于物而后动应物而感因物而起则有动焉动而后心术形心术犹孟子所谓仁术也

  金华应氏曰喜怒哀乐未发之谓中发而中节之谓和此道心惟微也有血气心知之性而无哀乐喜怒之常此人心惟危也扣之则应触之则感相激相生循环无端皆縁物而起物动于内而心形于外也所性曰心知心之虚明未尝不灵也所形曰心术心之动则不胜其多事矣   是故志微噍杀之音作而民思忧啴谐慢易繁文简节之音作而民康乐粗厉猛起奋末广贲之音作而民刚毅亷直劲正庄诚之音作而民肃敬寛裕肉好顺成和动之音作而民慈爱流辟邪散狄成涤滥之音作而民淫乱   郑氏曰志防意细也吴公子札听郑风而曰其细已甚民弗堪也简节少易也奋末动使四肢也贲读为愤愤怒气充实也春秋传曰乱气狡愤肉肥也狄涤往来疾貌也滥僭差也此皆民心无常之效也肉或为润   孔氏曰人君志意微细噍杀谓乐声噍蹙杀小如此音作而民感之则悲思忧愁也啴寛也谐和也慢防也繁多也康安也君若道徳啴和防易则乐音多文采而节奏简略下民所以安乐也粗厉谓人君性气粗防威厉猛起谓武猛发起奋末谓奋动手足广贲谓乐声广大愤气充满如此音作而民感之则性气刚毅肉言人肉多则体肥肉谓厚重者也君上寛裕厚重则乐音顺序而和谐动则民皆应之而慈爱也流辟谓君志流移不静邪散谓违辟不正放邪散乱狄成涤滥皆谓乐之曲折音声疾速如此则民感之淫乱也此六事皆据君徳及乐音其意易尽者则一句四字志微噍杀是也难尽者则两句八字以结之啴谐慢易繁文简节之类是也或六字以结之亷直劲正庄诚是也   延平周氏曰心术形然后音作故审其音则其心术知也   长乐陈氏曰乐以音变音以民变是故志防噍杀之音作而民思忧哀心所感然也啴谐慢易繁文简节之音作而民康乐乐心所感然也粗厉猛起奋末广贲之音作而民刚毅怒心所感然也亷直劲正庄诚之音作而民肃敬敬心所感然也寛裕肉好顺成和动之音作而民慈爱爱心所感然也流辟邪散狄成涤滥之音作而民淫乱喜心所感然也由前则以心论声而其辞略由后则以音论民而其辞详此其序所以不同也总而论之其音作而民思忧亡国之音也其音作而民康乐治世之音也其音作而民淫乱乱世之音也治世之音居乱亡之中者以为世治而不知戒不亡则乱矣此记乐者之防意也今夫肉倍好者璧也好倍肉者瑗也肉好如一旋而不可穷者环也肉好之音岂其音旋而不可穷耶乐音谓之狄者犹夷狄谓之狄以其无平中之道也顺成之音则其音顺而治狄成之音则其音逆而乱矣【乐书】   严陵方氏曰慢易者非傲慢之慢特言其过耳繁文简节者文虽繁而节则简也且厉则蹈厉之厉猛则所守不中正起则作之而不已末与风淫末疾之末同奋末则手舞足蹈之谓也肉好犹璧之有肉好然葢璧外谓之肉实而无隙内谓之好则虚而已谓其音实而有所养又虚而得所好也狄成言狄强而成涤滥言涤而泛滥也   马氏曰论乐之所始则起于心之所感而后发于声音论乐之所成则反以感人心者也是故自哀心感者其声噍以杀至于爱心感者其声和以柔此言其音起于心之所感也至于所谓志微噍杀之音作而民思忧以至于狄成涤滥之音作而民淫乱此言其乐之所以感于人心也先王之为乐尤慎其所以感之之始   山隂陆氏曰言志防以着啴谐慢易粗厉猛起廉直劲正寛裕肉好流辟邪散皆志也葢志防则噍杀之音作噍杀之音作而民思忧啴谐慢易则繁文简节之音作繁文简节之音作而民康乐粗厉猛起则奋末广贲之音作奋末广贲之音作而民刚毅余放此郑氏谓简节少易也肉肥也狄滥往来疾貌皆非是文繁而节不简则失之繁节简而文不繁则失之简肉而无好则失之实好而无肉则失之虚顺成言顺以着逆狄成言狄以着华   延平黄氏曰有血气则有情欲有心志则有意识情欲可动意识可感然后喜怒哀乐随其所遇而变君子则不然血气心智不能淫其性而喜怒哀乐之情发而中节故不为忧思淫乱而异其音焉是故君子之乐可以善民心可以移风易俗   庆源辅氏曰慢犹缓也对怱之言易谓和易也平易也繁文所以极其盛简易所以着其诚肉好犹俗言美满也喜心感者易失之流故以其流者言之于其终又有以见上五者亦皆有过焉故下言先王制乐使刚气不怒柔气不慑   是故先王本之情性稽之度数制之礼义合生气之和道五常之行使之阳而不散隂而不宻刚气不怒柔气不慑四畅交于中而发作于外皆安其位而不相夺也郑氏曰生气隂阳气也五常五行也宻之言闭也慑犹恐惧也

  孔氏曰上经既明乐之感人自此至深矣明先王节人情性使之和其律吕亲防有序男女不乱乃成乐也自然谓之性念虑谓之情先王制乐本之情性稽考也既得人情考之使合度数裁制之以礼义使合生气之和道达人情以五常之行阳主发动失在流散先王敎之使感阳气者不散隂主幽静失在闭塞先王节民情使感隂气者不塞刚不至暴怒柔不至恐惧隂阳刚柔四者通畅于身而发见动作于外隂阳刚柔各得其所是安其位也不相侵犯是不相夺也五常之行若木性仁金性义火性礼水性知土性信也   张氏曰前言民随乐变此言先王制正乐化民也阳谓禀阳气多人也阳气舒散禀阳多则奢隂气闭宻人禀隂多则缜宻今以乐通二者之性皆使中和故阳者不散隂者不宻也   长乐陈氏曰本之情性而明乐之情稽之度数而明乐之文有情有文然后裁之以礼义故能幽合生气之和明道五常之行幽合生气之和则和于天明道五常之行则同于人和同天人而至于无间故能使之阳不散隂不宻刚不怒柔不慑不散者阳中之隂不宻者隂中之阳不怒者刚中之柔不慑者柔中之刚四者条畅于中而发作于外是以安其位而不相夺也 又乐书曰自人有血气心知之性以至六者之音作而民应之无非本之情性也自黄钟之长而以黍累之则别于分忖于寸蒦于尺张于丈信于引而五度审矣自黄钟之数而以一推之则纪于一恊于十长于百大于千衍于万而五数备矣然度数在天下被之于文则乆而必息寓之节奏则乆而必絶要在稽之而已稽之则其数足以正其度而音正矣百度得数而有常又制之礼义使百体齐运而顺正其大足以合天地生气之和而不乖其防足以道人性五常之行而不悖则天下之理得而成位乎其中矣喜心感者声发以散哀心感者声噍以杀是阳易失之散隂易失之宻也怒心感者声粗以厉爱心感者声和以柔是刚易失之怒柔易失之慑也先王知乐之感人如此故合天地生气之和道人性五常之行使之阳气冝散而不散隂气冝宻而不宻一适天地之和以畅之而已刚气冝怒而不怒柔气冝慑而不慑一适人性之和以畅之而已周官典同掌六律六同之和以辨隂阳之声陂声散险声敛正声缓陂则阳而散敛则隂而宻阳而不至于散隂而不至于宻其正声之缓乎论隂阳如此则刚柔可知己凡四畅交于一体之中而发作于一体之外则隂阳皆安其位而阳不夺隂而散隂不夺阳而宻刚柔皆安其位而柔不夺刚而慑刚不夺柔而怒夫然则声相应保而为和细大不逾而为平而乐之道归焉尔书以八音克谐无相夺伦为舜乐之成诗以笙磬同音以籥不僭为周乐之美皆此意欤刚柔言气而隂阳不言者隂阳气之大者也于气言刚柔则隂阳举矣隂阳之气自得之于天者言之刚柔之气自得之于地者言之   延平周氏曰乐出于人心故本之情性情性之在物者有理故稽之度数恶夫过而淫也又制之礼义如此故能幽合生气之和明道五常之行也合生气之和道五常之行则和而无乖故阳舒而不散隂惨而不宻刚不至于过柔不至于不及四者条畅交于中而发于外是以皆安其位而不相夺也   严陵方氏曰黄钟之律长九寸应钟之律长四寸此乐之度也阳六为律隂六为吕此乐之数也情性由乎内故言本度数存乎微故言稽生气者天地也天地之大徳曰生故曰生气也五常者五行也生气固有和矣唯乐以合其和然后其和不离五常固有行矣唯乐以道其行然后其行无碍隂阳兼物言之也刚柔指人言之也隂阳不言气者隂阳不嫌于非气也阳不散隂不宻然后得其畅故曰畅阳不至于散则阳交隂故也隂不至于宻则隂交阳故也故曰交其畅也其交也岂非和之所致乎刚柔之气亦若是而己夫然后发之于外足以起事作之于外足以成功且皆各安其位而不相夺矣   马氏曰乐出于人心故本之情性其文则见于形名度数之间故稽之度数当于人心不合于度数合于度数而不当于人心皆非所谓善乐然而制之不可以不合其冝故制之以礼义人受天地之和而生蕴于中则为性发于外则为行故合生气之和于内而道五常之行于外隂阳刚柔之性皆当其位而六通四辟和顺积于中英华发于外皆当其位而不相夺也   延平黄氏曰本之情性以正乐之徳稽之度数以正乐之文制之礼义以正乐之用隂阳为道则刚柔为徳隂阳为徳则刚柔为气刚气阳徳之发柔气隂徳之发不散不宻隂阳之中也不怒不慑刚柔之中也有中性然后有中徳有中徳然后有中气乐者本于性发于徳而作于气者也   庆源辅氏曰喜心感怒心感者是谓情性度数谓律吕生气天地生物絪緼之气五常谓仁义礼智信凡音之起由人心生故本之以情性律吕着天地自然之数故稽考使有所合大乐与天地同和道顺也顺夫五常之行使动而不失于流散则阳中有隂静而不至于固宻则隂中有阳刚不过于怒则刚中有柔柔不失之慑则柔中有刚举此四者以总上六者隂阳刚柔四者交畅于人之心而发作于外之乐交畅于中则作于外者疑于无伦今也各安其位而不相陵夺然后为乐之至本之情性则四畅交于中而发作于外稽之度数则皆安其位而不相夺   金华邵氏曰此言着其敎之意先王将以着乐之敎必先立其本而后乐可作其本不立则不过声音器数之末何以感人动物故先本之情性使出于天机自动天籁自鸣有非人伪能为者然后稽之度数如律吕之损益宫羽之小大制之礼义如用八用六宫县轩县也夫情性者乐之本然无所养则本丧矣合其义之和而使之不乖道其行而使不它适至四者条畅交感各得其位则得所养矣   然后立之学等广其节奏省其文采以绳徳厚律小大之称比终始之序以象事行使亲防贵贱长幼男女之理皆形见于乐故曰乐观其深矣   郑氏曰等差也各用其才之差学之广谓増习之省犹审也文采谓节奏合也绳犹度也周礼大司乐以乐语乐舞敎国子是也律六律也周礼典同以六律六同辨天地四方隂阳之声以为乐器小大谓髙声正声之类终始谓始于宫终于羽宗庙黄钟为宫大吕为角太蔟为徴应钟为羽以象事行宫为君商为臣是也皆形见于乐谓同听之莫不和敬莫不和顺莫不和亲   孔氏曰先王欲稽之度数制之礼义非敎不可故立之学等使依其才艺等级而敎学之増习寛广其乐之节奏省审其文采文采谓乐之宫商相应若五采成文即上声成文是也绳是度量之物谓度量之以道徳仁厚也律小大之称者谓六律小之与大以为乐器使音声相称也若黄钟之律长九寸应钟之律长四寸半强各自倍半为钟是其小大也郑民注髙声正声见周礼典同注此终始之序者五声始于宫终于羽比五声终始使有次序也郑注宗庙黄钟为宫以下大司乐文黄钟律之最长者应钟律之最短者引以证经之终始使人法象五声是事行也若宫商角征羽象君臣民事物也先王制乐以化民由乐声调和故亲防之理见于乐之声以乐声有清浊髙下故贵贱长幼见于乐以乐声有隂阳律吕故男女之理见于乐也记者引古语言乐观之益人深矣长乐陈氏曰敎不可陵节学不可躐等先王之于乐非独以善吾身又将以敎人也故始之以中和祗庸孝友之乐徳中之以兴道讽诵言语之乐语终之以二帝三王之乐舞始之以十三舞勺中之以成童舞象终之以二十舞大夏其立之学等用其才之差而使习之如此抑又使之广其节奏而不为简节之音省其文采而不为繁文之乐则徳之充实而端厚者故足绳之使不淫矣周官小师掌六乐之节钟师掌九夏之奏节奏之辨也乐之止有节其作有奏两者合而成文则文采而已节奏文采均声之饰治饰之道欲始博而终约始博之节奏不可以不广终约之文采不可以不省以绳徳厚则能使人复性之静而不逐物之动又何穷人欲灭天理之有律述此者也比辅此者也乐之于天下其体固有小大其用固有终始葢难以一隅举述以小大之称则大小相成而无轻重之不等辅以终始之序则终始相生而无先后之不伦以此象乎事行则事容有大小终始矣绳徳厚以为性象事行以为行则越之声音形之动静一逺一近而亲防之理存焉一上一下而贵贱之理存焉一先一后而长幼之理存焉一内一外而男女之理存焉能使是理莫不形见于乐岂不原于律小大之称比终始之序耶合生气之和道五常之行使夫隂阳刚柔各安其位所以观其和之深也立之学等广节奏省文采以绳徳厚所以观其徳之深也律小大之称比终始之序以象事行所以观其事之深也亲防贵贱长幼男女之理皆形于乐所以观其理之深也故曰乐观其深矣乃若无形无声则乐深之又深载道而与之俱且将不可识况得而观之乎【乐书】严陵方氏曰立之学所以敎之立之等所以辨之若乐师掌国学之政大胥掌学士之版所谓立之学也若舞勺舞象所谓立之等也节奏恶其狭故曰广文采恶其杂故曰省凡此皆原其姓之所禀故曰以绳徳厚小大有冝事之称也终始相生事之序也有冝则不可以无称故律而述之使不易相生则不可以无序故比而聨之使不絶若宫音浊而大羽音清而小葢律小大之称也始于黄钟之初九终于仲吕之上六葢比终始之序也凡此皆发于情之所动故曰以象事行夫徳本厚或为物所迁则失其厚唯正之以乐然后归厚焉故于徳厚言绳亲防言其分贵贱言其位长幼言其序男女言其情四者皆人之伦也莫不各有理焉唯形容于乐乃可得而见故曰乐观其深矣

  马氏曰前言乐之道备矣然非广其敎则不足以后世故立之学等以至于亲防贵贱皆形见于乐乐之作则奏乐之止则节节奏合而成文采而以绳其徳厚也人之性虽出于天而非乐则无以成其性故曰徳者性之端乐者徳之华徳者性之端所谓徳厚也乐者徳之华所以绳徳厚也律述也乐有大有小大者不可损小者不可益唯其称而已乐有始有终而终始之序不可乱也若五音大不过乎宫细不过于羽此小大之称也大师之奏始作翕如至于绎如此终始之序也律小大之称比终始之序皆以象事行也清明象天广大象地终始象四时周还象风雨此乐之器所象也先鼓以警戒三歩以见方再始以着徃复乱以饬归此乐之作所象也康成释律谓之六律则其説似非也乐者宫为君商为臣角为民徴为事羽为物歌者在上匏竹在下故亲防贵贱长幼男女之理皆形见于乐也自本之情性稽之度数以至亲防贵贱长幼男女之理皆形见于乐则观其乐可谓深矣然礼乐政刑其极一也而独以乐为深者葢礼与政刑者皆所以约人于外者也乐者所以和人之中者也故孟子曰仁言不如仁声之入人深延平黄氏曰先王以民之喜怒哀乐随其所遇而变则天理灭矣故本诸情性而为之乐焉及以感通之则君臣上下同听之莫不和恭父子兄弟同听之莫不和亲夫恭之于君臣亲之于父子天理也而形见于乐观其深矣   延平周氏曰先王作礼乐天下之理莫不具焉而乐为深   山隂陆氏曰乐观其深若季札观乐是也夫乐穷之而益逺故孔子为之三月不知肉味   庆源辅氏曰广其节奏省其文采即上所谓繁文简节也节奏贵简濶文采贵繁缛省谓察之恐失之不及也上言先王作乐此言先王以乐寓之学宫而以敎人以绳正人固有之徳使不失其厚也事之行也必有小大之称终始之序故先王之于乐亦律而比之以象夫事之行焉亲防贵贱长幼男女之理皆形见于乐乐通伦理其是之谓乎观乎乐则发人者深矣   黄氏曰黄钟者子之气阳律之长也而林钟可谓逺矣乃损而下生林钟者未之气隂吕之长也而大蔟可谓逺矣乃益而上生此亲防之理而见其父子相继之礼焉宫有宫覆之义而其尊为君商有商度之义而其卑为臣此贵贱之理而见其君臣相济之礼焉黄钟之管其寸九则所生在先而为始中吕之管其寸六则所生在后而有继此长幼之理而见其兄弟相序之礼焉律不能以独生也必下以求吕吕不能以独成也必上以附律此男女之理而见其夫妇相亲之礼焉   吴兴沈氏曰山川草木翕张动静皆乐观也深言其妙而难知观若大观在上之观   土敝则草木不长水烦则鱼鼈不大气衰则生物不遂世乱则礼慝而乐淫   郑氏曰遂犹成也慝秽也   孔氏曰自此至君子贱之也论作乐不得其所则灭和平之徳故君子贱之也敝谓劳敝烦为烦扰隂阳之气衰乱故生物不得遂成慝恶也淫过也世道衰乱上下无序故礼慝男女无节故乐淫以上三事皆喻礼慝乐淫也   马氏曰土敝也水烦也气衰也所以喻世乱也土敝则草木不长水烦则鱼鼈不大气衰则生物不遂所以喻礼慝而乐淫也世乱非无礼乐也礼慝乐淫则礼乐之名虽存而其实已亡矣   庆源辅氏曰气衰则生物不遂所以总上二语敝谓伤敝烦谓劳烦土敝水烦皆隂阳之气衰息故也物者气之所生也礼乐者世之所形也慝反善之辞礼慝如世俗委巷之礼也礼易失之慝乐易失之淫

  礼记集説卷九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说卷九十六    宋 卫湜 撰   是故其声哀而不庄乐而不安慢易以犯节流湎以忘本广则容奸狭则思欲感条畅之气而灭平和之徳是以君子贱之也   郑氏曰广谓声缓狭谓声急感动也动人条畅之善气使失其所   孔氏曰朋于家是慢易以犯礼节酗肆虐是流湎以忘根本广谓节奏疏缓多有奸之声狭谓音促则感人思其情欲条逺也畅舒也贱谓弃而不用也   长乐陈氏曰礼慝不足以善物乐不足以化俗故其声哀矣外貌为之不庄其声乐矣中心为之不安或慢易以简节反以犯其节或流湎以逐末反以忘其本广则啴缓而容奸以乱正狭则急数而思欲以害道如此则感动条畅之顺气而殄灭和平之至徳其何以动四气之和奋至徳之光乎是以君子贱之也盖同异相济为和髙下一致为平诗曰神之聴之终和且平易曰圣人感人心而天下和平【乐书】严陵方氏曰此广言乐之事关睢之乐非不哀也然所以哀者窈窕之难求是乃所以为庄非不乐也然所以乐者淑女之为配是乃所以为安今哀而不庄故慢易以犯节乐而不安故流湎以忘本慢则无所敬易则无所戒故犯节流则不知止湎则有所溺故忘本广固足以有容所容者奸声感人则逆气应之矣狭固足以有思所思者乐得其欲则以欲忘道矣平则条而有理和则畅而能通   山隂陆氏曰广失之无法狭失之不通感动之防也诗云无感我帨兮或言感或言灭相备也   凡奸声感人而逆气应之逆气成象而乐兴焉正声感人而顺气应之顺气成象而和乐兴焉倡和有应回邪曲直各归其分而万物之理各以类相动也   郑氏曰成象者谓人乐习焉   孔氏曰自此至赠诸侯也为乐象之科从此至行其义眀乐有奸声正声以类相感君子当去声用正声也逆气谓回逆之气即奸邪之气奸声感动于人而逆气来应二者相合而成象乐遂兴纣作靡靡之乐是也正声感动于人而顺气来应二者相合而成象则和乐兴若周室太平颂声作也声感人是倡也气应之是和也善倡则善和恶倡则恶和是倡和有应也回谓乖违邪谓邪僻言乖违邪僻曲之与直各归其善恶之分限言善归善分恶归恶分也既善恶各归其分是万物之情理各以类自相感动也长乐陈氏曰声乐之象也其发而感人不能无奸正气体之充也其出而应声不能无逆顺盖乐者天地之和正声之所止也而奸声则乖此人者天地之委和顺气之所钟也而逆气则反此然气合于无象见于有相感而文生文之所生则象之所见也象之所见则乐之所形也逆气成象而乐兴则新乐之非治世之音也顺气成象而和乐兴则古乐之非乱世之音也夫命有正有不正性有善有不善道有君子有小人徳有凶有吉然则声有奸正气有顺逆乐有和不亦感应自然之符耶声之邪正既异其所倡则气之逆顺亦异其所和可谓倡和有应矣逆气而乐兴顺气而和乐兴可谓回邪曲直各归其分矣凡此非特人为然万物亦莫不各以气类相感动也古之人当春而叩商以召南吕凉风忽至草木成实及秋而叩角以激夹钟温风徐回草木荣当夏而叩羽以召黄钟雪霜交下川池暴沍及冬而叩徴以激蕤賔阳光炽烈坚冰立散终嵗命宫而緫四则景风翔庆云浮甘露降醴泉涌以至瓠巴鼓瑟而鸟舞鱼跃师旷奏角而云行雨施邹衍吹律而寒谷黍滋岂非万物之理各以类相动也【乐书】严陵方氏曰声之感人自外而入气之应声由中而出气之作也不可得而见及其成也乃形见于乐而已然由其所感者异故其所应者异所应者异故所兴者亦异此君子慎其所以感之者夫声无非乐也乐亦无非声也然单出为声比音而乐之然后为乐言声感于上而乐兴于下又以见上有好者下必甚焉言回则知其有庄言邪则知其有正又或曲或直焉此言其声之别如此夫顺气则成顺象逆气则成逆象此以类相动也以类相动其理然也故曰万物之理各以其类相动也   【阙】氏曰周礼大司乐凡建国禁其声过声凶声慢声昔顔渊问为邦孔子对云乐则韶舞放郑声之者盖乐声有四慢则不肃不若凶之不善凶则不善不若过之不中过则不中不若之不正为邦以礼乐为急乐以放郑声为先故建国所禁之声其序如此此言乐和乐乐则多哇之郑也和乐则中正之雅也先王建国不先禁乐测郑声得以乱雅矣古之人将欲善必先遏恶将欲存诚必先闲邪意亦类此然礼乐之道同归故曲礼论安民以无不敬为先周官论建国之乐以禁四声为先

  马氏曰象者见乃谓之象也然声亦可谓之象故曰声者乐之象倡和有应故回邪曲直各归其分而万物之理皆以类相动也   庆源辅氏曰由是观之先王之乐固非一日之积也而乐之和与亦岂一人之所能为哉自声之感气气之成象然后乐兴焉先王因其自然之象而冩之于八音固不能有所加损于其间也至纣为靡靡之乐亦其逆气自然之象耳唐太宗时张文收请改正乐帝不许曰朕闻人和则乐和隋末防乱虽改音律而乐不和若百姓安乐金石自谐矣其説未尽善然得其大义矣倡和有应回邪曲直各归其分即上所言是也至万物又言其不特在乐而已泛推物理亦莫不然也   是故君子反情以和其志比类以成其行奸声乱色不留聦明乐慝礼不接心术惰慢邪辟之气不设于身体使耳目鼻口心知百体皆由顺正以行其义   郑氏曰反犹本也术犹道也   孔氏曰反去溺之情理以调和其善志比拟善类以成己身之美行不留聦眀不留停于耳目也不接心术谓心不存念也设谓设施由从也   张氏曰君子人君也民下所习既从于君故君宜本情不使流宕以自安和其志万物之理以类相动故君子比于正类以成其行也诸行率由顺正以行其徳美化其天下也   长乐陈氏曰天下之情以正声感之则和以奸声感之则荡天下之行以非类成之则恶以正类成之则善能反情以和其志则好滥之音莫能燕女之音莫能溺其心一于和而已能比类以成其行则以道制欲而不以欲忘道其迹一于善而已行归于善则徳全矣奸声可以为乐而乐不止于奸声乱色可以为慝礼而慝礼不止于乱色奸声乱色其入人也浅不能累吾聦眀于其外乐慝礼其入人也深不能蔽吾心术于其内夫然则惰慢邪辟之气不设于身体百体所由无逆而非顺无邪而非正以行吾义而已【乐书】   严陵方氏曰情者性之欲反情所以复其性类者善恶之分比类所以别其等反情于内故足以和其志比类于外故足以成其行郑卫则为奸声红紫则为乱色聦眀外也故于声色言之心术内也故于礼乐言之留则来而止之接则与之交焉此又内外深浅之别也以慝礼不接心术故惰慢不设于身体以乐不接心术故邪辟不设于身体盖心术之动则气有所袭故也义者宜也由乎顺正则所行无不宜矣山隂陆氏曰反情以和其志情所谓可有否焉是之谓反情以和其志故曰若琴瑟之専一谁能听之比类以成其行若徳不足以比太王则虽效死勿去可也若纪侯大去其国是不知比类以成其行之过也义义也顺正命也孟子曰莫非命也顺受其正又曰耳之于声也鼻之于臭也目之于色也四肢之于安佚也性也有命焉君子不谓性也   李氏曰反情以和其志以内修内者也比类以成其行以外治外者也奸声乱色不留聦明乐慝礼不接心术以外治内也惰慢邪辟之气不设身体以内治外也夫如是则耳之綦声目之綦色鼻之綦臭心知百体之綦佚莫不顺而无逆正而无邪矣故曰耳目鼻口皆由顺正   建安真氏曰君子之所以自飬者无他内外交致其功而已故曰奸声乱色不留聦明者所以飬其外也滛乐慝礼不接心术者所以养其内也外无声色之诱则内亦正矣内无慝之惑则外亦正矣惰慢之气自内出者也邪辟之气自外入者也二者不得设于身体如是则外而耳目鼻口四肢百体内而心知皆由顺正以行其义自养之功毕矣顔子四勿之功可以庶几也   庆源辅氏曰反其情之所自也人情亦无不善及其流则有恶者矣故反情之所自以和其志情出于性志存于心类肖也伊川觧诗克明克类曰非徒能眀又能类今能知之而不克践之者眀及之而行弗克类也此义亦然君子以成徳为行言比类其徳以成其行也不留不接不设制于外所以养于内也内得其养则于外者无不中节矣故五官百体皆由顺正以行其义顺则不逆正则不邪所由者顺正而所行者又不失其宜也凡此者皆所以自养之道已得其养则乐之本立矣故下言作乐以奋其徳不曰耳目而曰聦眀聦眀耳目之徳也耳不可使之不闻目不可使之不见但不留于聦明可也   然后以声音而文以琴瑟动以干戚饰以羽旄从以箫管奋至徳之光动四气之和以着万物之理

  郑氏曰奋犹动也动至徳之光谓降天神出地祗假祖考着犹成也   孔氏曰前经眀君子去奸声行正声自此至皆寜眀正声之道论大乐之徳可以移风易俗安天下也此谓动心志以声音文饰声音以琴瑟振动形体以干戚装饰乐具以羽旄随从诸乐以箫管用以奋动天地至极之徳光眀谓神明来降也感动四时使气序和平故能着万物之理谓风雨顺寒暑时鬼神降其福万物得其所也   马氏曰反情以和其志者和于内也比类以成其行者善其外也奸声乱色不留聦明此言耳目之无所蔽也乐慝礼不接心术此言心之官无不善也其详至于使耳目鼻口心知百体皆由顺正以行其义则乐之实备然后以声音而至于着万物之理乐出于心而后形于声音故以声音声音而后舞动其容故动以干戚独声不足以为乐故以声音文以琴瑟干戚非备乐也故动以干戚而又饰以羽旄在已则奋至徳之光在天则动四气之和在地则着万物之理盖乐有本有末故其所至者如此长乐陈氏曰以声音而为徳音之音文以琴瑟而为徳音之器动以干戚而为武徳之容饰以羽旄而为文徳之容从以箫管而为备成之乐则性术之变尽矣此诗所以有箫管备举之説欤以书推之戛击鸣球搏拊琴瑟以咏为堂上之乐下管鼗皷至箫韶九成为堂下之乐则以声音文以琴瑟堂上之乐也动以干戚饰以羽旄从以箫管堂下之乐也徳自此显足以奋至徳之光气自此调足以动四气之和夫然则可以賛化育而与天地参矣万物之理何防而不着乎【乐书】   严陵方氏曰如上所言然后可以作乐故此极言作乐之事声音者心所生故言琴瑟者乐之器故言文干戚所以为武故言动羽旄所以为文故言饰箫管作于堂下故言从至徳者天地隂阳之徳也至隂之徳肃肃出于天至阳之徳赫赫乎地上下各有所至故曰至徳夫相合以为光相济以为和以义固相合矣田乐之徳辉有以奋之故其光不灭四时先后以相济由乐之徳音有以动之故其和不乖庆源辅氏曰有诸内必形诸外故之以声音者则声之成文者也冩之琴瑟则其文益显矣咏歌不足则至于手舞足蹈故动以干戚饰以羽旄动谓蹈厉蹈厉则有干戚之舞然又不可无饰故饰以羽旄乐既形于音容又从之以堂下之乐上举琴瑟下举管籥则其余者可知矣奋至徳之光明犹大章章之也之类奋与豫卦雷出地奋同故彼亦言作乐崇徳也动四气之和谓感召四时之和气着万物之理即所谓使亲疏贵贱长防男女之理皆形见于乐也故曰乐通伦理者也   山隂陆氏曰奋犹也至徳之光以乐而奋四气之和以乐而动万物之理以乐而着若大章所以尧徳之光大韶所以舜徳之光   金华应氏曰在已则奋至徳之光在天则动四气之和在地则着万物之理   是故清明象天广大象地终始象四时周还象风雨五色成文而不乱八风从律而不奸百度得数而有常小大相成终始相生唱和清浊迭相为经   郑氏曰清眀谓人声也广大谓钟皷也周还谓舞者五色五行也八风从律应节至也百度百刻也言日月昼夜不失正也清谓蕤賔至应钟浊谓黄钟至中吕   孔氏曰人之歌曲清洁显明以象天钟皷铿锵寛广壮大以象地终于羽始于宫象四时变化终而复始也舞者周匝廻还象风雨之廻复五行之色谓五行之声宫商角徴羽相应成文如青黄相杂故曰五色也八风八方之风律谓十二月之律乐音象八风乐得其度故八风十二月律应八节而至不为奸慝也八风者白虎通云距冬至四十五日条风至次眀庶风次清明风次景风次凉风次阊阖风次不周风次广莫风皆闲四十五日而至八节立春春分立夏夏至立秋秋分立冬冬至百度谓昼夜百刻度数有常也小大相成谓十二月律互为宫羽而相成也终始相生谓五行宫商迭相用为终始倡和清浊谓十二月律先声为倡后应声为和律长者浊短者清迭相为经谓十二月之律还相为宫是乐之常也长乐刘氏曰清明象天言合乐之声清亮而髙逺也广大象地言宫县之位广大而含容也小大不类而义实相成也终始不防而理实相生也是以倡和清浊迭相经纪以成天地之化   长乐陈氏曰天职气覆而清明地职形载而广大运行天地之闲一变一通而终则有始者其四时乎一散一润而周则复还者其风雨乎乐之道本末具举情文兼尽其声清而不可溷明而不可掩者以象天也非特人声而已其体广而不可极大而不可围者以象地也非特钟皷而已六舞终于大武始于云门八音终于革木始于金石六律终于无射始于黄钟六同终于夹钟始于大吕皆象四时也非特宫羽而已五声六律十二管还相为宫舞动其容以要钟皷俯防之节千变万化唯意所适皆象风雨也非特舞之一端而已五声之节奏合为文采莫不杂比成文而不乱则宫为君足以御臣商为臣足以治民角为民足以兴事徴为事足以成物羽为物足以致用夫然则各得其所不相陵犯而无惉懘之音矣不言五声而言五色者为声成文而言也八风象八卦也其所以拟而逐之者八音所以节而行之者八佾之舞而已盖主朔易者坎也故其音革其风广莫为果蓏者艮也故其音匏其风融震为竹故其音竹其风眀庶巽为木故其音木其风清明兊为金故其音金其风阊阖干为玉故其音石其风不周瓦土器也故坤音瓦而风凉蚕火精也故离音而风景是正北之风从黄钟之律而黄钟冬至之气也东北之风从大吕太蔟之律而大吕太蔟大寒啓蛰之气也正东之风从夹钟之律而夹钟春分之气也东南之风从姑洗仲吕之律而姑洗仲吕谷雨小满之气也正南之风从蕤賔之律而蕤賔夏至之气也西南之风从林钟夷则之律而林钟夷则大暑处暑之气也正西之风从南吕之律而南吕秋分之气也西北之风从无射应钟之律而无射应钟霜降小雪之气也八方之风周于十二律如此则顺气应之而和乐兴而正声格矣尚何奸声之有大司乐以六律六同五声八音六舞大合乐凡六乐皆文之以五声播之以八音大师掌六律六同以合隂阳之声皆文之以五声宫商角徴羽皆播之以八音金石土革木匏竹以是求之五色成文而不乱文之以五声之和也八风从律而不奸播之以八音之谐也百度得数而有常节之以十二律之度也呉季札观乐于鲁而曰五声和八风平节有度守有序盛徳之所同也五色成文而不乱五声和之谓也八风从律而不奸八风平之谓也百度得数而有常节有度守有序之谓也五声在天为五星在地为五行在人为五常以五声可益而为七音然则五星之于天五行之于地五常之于人亦可得而益之乎十有二律以应十有二月之气以十二律可益而为六十律六十律可益而为三百六十律然则十二月之于一嵗亦可得而益之乎刘焯以京房为妄田琦以何妥为当可谓知礼矣先王因天地隂阳之气辨十有二辰即十有二辰生十有二律其长短有度其多寡有数而天下之度数出焉要之皆黄钟以本之也百度得数而有常岂不原于十二律邪说者以百刻为百度何其误也声音律吕越于乐县之间其体有小大不相废而相成其用有终始不相戾而相生一唱一和一清一浊迭相为经而其常未始有穷也盖音莫不有适太清则志危太浊则志下皆非所谓适也一清一浊迭相为经要合清浊之中而已安徃而不适哉百度得数而有常有常之常也倡和清浊迭相为经无常之常也有常以为体无常以为用非知真常者孰能究此郑氏谓蕤賔至应钟为清黄钟至中吕为浊岂迭相为经之意邪【乐书】   严陵方氏曰清眀者乐之声故象天广大者乐之体故象地终始者乐之序故象四时周旋者乐之节故象风雨合之以柷乐之始也止之以敔乐之终也既备乃奏乐之周也以反为文乐之还也五色即五行也五行则言其道五色则言其质非有其质则文无所附方言其成文故以其质言之五行播于四时故天地之文作于春夏而成于秋冬相生所以相成相尅所以相治故曰成文而不乱律十有二宫以应嵗十有二月合而为四时四时分而为八节八节行之以八风故八风在天则应乎八节在地则位于八方在易则画于八卦在乐则播于八音其所以从律则一也律述气者也风则天地之气也风从律之所述则应期而不奸矣百度者昼夜之刻数也阳长则隂消则昼得数为多夜得数为少隂长则阳消则昼得数为少夜得数为多得数多者其晷长得数少者其晷短长短者度之所起也故谓之度隂阳一消一长昼夜一短一长虽小变而不失其大常故曰得数而有常小者隂也大者阳也成虽隂之事然非阳以生之则隂无自而成故曰相成终者隂也始者阳也生虽阳之事然非隂以成之则阳亦无自而生故曰相生倡者为先和者为后清者为升浊者为降倡和者隂阳之气先后之序也清浊者隂阳之气升降之体也方其倡之得位则倡者为经和者为纬矣及和之得位亦若是也清之得位则清者为经浊者为纬矣及浊之得位亦若是也虽然此特其大槩耳至于播之于乐则五音六律其声亦莫不有倡有和有清有浊焉迭相为经亦若是而已   马氏曰清明象天象天之徳也广大象地象地之体也终始象四时之所行也周还象风雨之回合也声成文谓之音五色成文而不乱者声之和也八风从律而不奸者律之和也君子之于乐也小大精粗皆有数故天之中数五而因之以为五声地之中数六而因之以为六律至于乐之始则柷柷之数其方二尺四寸此三八之数也其深一尺八寸此二九之数也九胜八阳胜隂也此乐之所以作也至于乐之终则有敔而敔之数其鉏铻二十七此三九之数也其长尺此十之数也十胜九隂胜阳也此乐之所以止也凢此皆百度得数有常而不变也言百者亦举其成数尔小大相成此释其清眀象天广大象地也终始相生此释其终始象四时周还象风雨也倡和清浊迭相为经此释其五色成文而不乱八风从律而不奸也

  山隂陆氏曰其清明象天其广大象地盖有不可以意言传者郑氏释之如此是徒见形表而已而遗其精神也周还象风雨乐出于虚而复于虚也若春行秋令猋风暴雨緫至则五色不成文八风不循律矣百度得数而有常者若度长短者不失毫厘量多少者不失圭撮权轻重者不失黍絫是也   【阙】氏曰周乎天地之间者五行也播五行于四时者十二律也自春徂夏阳以动土为功乐则始作翕如非象春夏之始乎自秋徂冬隂以作成为事乐则绎如以成非象秋冬之终乎非特此也变化齐一不主故常以象四时之变通行流散徙不主常声以象四时之周流乐之迭相为经四时之迭起是也乐之还相为宫四时之无穷是也以至分律而序之终于无射始于黄钟分同而序之终于夹钟始于大吕分舞而序之终于大武始于云门 又曰其多者其声浊其少者其声清故宫以八十一而最浊羽以四十八而最清此五声之清浊也其管长者其声浊其管短者其声清故自黄钟至中吕为浊从蕤賔至应钟为清此十二律之清浊也   庐陵胡氏曰如诗歌清庙维清言乐与徳皆清明也如诗奏文武乐与徳皆广大也   金华应氏曰自反情和志以下即乐以养其内而谨其所感于外也自以声音以下备乐以形于外而其所养于内也清明者天之气乐之皦如者象之广大者地之体乐之翕如者象之终始周还者四时风雨之变乐之纯如绎如者象之合之则象两仪分之则象四时増以中央土则为五行分以四隅则为八方五声配乎五行之色故各成文而不乱八音配乎八卦之风故各从律而不奸自是衍之而至于百则百度各得其数犹八卦至于六十四而其变无穷也大而日月星辰之度小而百工器物之度各有数焉不止昼夜之百刻也曰不乱不奸以至有常言其常而不紊也曰相成相生以至迭相为经言其变而不穷也顺其常则能极其变矣   庆源辅氏曰上既言乐作矣故此言乐之理乐之清明则象天乐之广大则象地此可以黙识而不可以言传始终终始则象四时周还回复则象风雨风雨之生物不一而止故乐之周旋回复似之不曰始终而曰终始以见相生无穷也此其所以象四时色疑声字文误也五声成文而不乱言在乐者也八风从律而不奸言在天地者也百度得数而有常言在人者也终又杂举在乐者言之度量衡皆生于黄钟之宫   故乐行而伦清耳目聦明血气和平移风易俗天下皆寜   郑氏曰言乐用则正人理和隂阳也伦谓人道也孔氏曰乐行而伦类清美矣人聴之则耳目聦明血气和平变移敝恶之风改革昬乱之俗而天下皆安矣   张氏曰正乐既行故人伦之道清不视聴奸乱故视聴聦明口鼻心知百体皆由顺正故血气和平风移俗革移是移徙之名易是改易之称文王之国自有文王之风桀纣之邦亦有桀纣之风桀纣之后文王之风被于纣民易前之恶俗从今之善俗上行谓之风下习谓之俗   长乐刘氏曰乐之道行而人伦清矣非礼勿聴则耳聦非礼勿视则目明非礼勿言则气平非礼勿动则体畅移风易俗而天下皆寜   严陵方氏曰乐行言乐化之行也伦清言人伦之清也盖乐行则天下和而不乖人伦不为淫风所动污俗所染故清下文所言皆其事也耳聦则是非可以审目明则真伪不能蔽血和则忧乐无所乖气平则喜怒不妄作自一人之身逹之天下国家则伦清之至也   马氏曰伦者理也言亲疏贵贱长防男女之理皆形见于乐故乐行而伦清言其莫不和亲莫不和顺莫不和敬也耳目聦明言不为外物所诱也血气和平言不为外物所触也移风易俗天下皆寜此乐之效也   长乐陈氏曰不杂则清莫动则平乐行而伦清则八音克谐无相夺伦确乎郑卫之音莫能入而杂之也以之行乎一身耳目聦明于其外血气和平于其内则中国虽大若出乎一人矣以之行乎天下移风易俗于其始天下皆寜于其终则天下虽广若出乎一家矣国语曰乐必聴和而视正聴和则聦视正则明其耳目聦明之谓乎曰乐者所以动荡血脉流通精神而和正其心其血气和平之谓乎昔王豹处淇而河西善讴緜驹处髙唐而齐右善歌夫以一匹夫之歌且能感人深如此又况人君擅天下利势而以先王之乐感人未有不移风易俗者矣太伯之于呉率以仁义化以道徳而风俗移易举欣欣然迁善逺罪而不自知一国尚尔况天下乎楚越以好勇之风成轻死之俗而有蹈水赴火之歌郑卫以好淫之风成轻荡之俗而有桑闲濮上之曲奸声尚尔况和乐乎孔子曰移风易俗莫善于乐信矣荀卿言乐行而志清自人言之也此言乐行而伦清自乐言之也【乐书】庆源辅氏曰上既极言乐之理故此下言乐之功效以结之伦理也清明也伦清言人之伦理清明而无暧昧纷乱之患自一人之身言之则耳目聦明血气和平自天下之大言之则移风易俗天下皆寜乐之功效至此极矣

  故曰乐者乐也君子乐得其道小人乐得其欲以道制欲则乐而不乱以欲忘道则惑而不乐   郑氏曰道谓仁义欲谓淫邪也   孔氏曰前经言正乐感人此经明君子小人各有所乐故因上起下之辞所以名乐者是人之所欢乐也君子所乐在于道得其道则欢乐也小人所乐在于欲得其欲则欢乐也若君子在上以道制欲则意得欢乐而不有昬乱若小人在上以欲忘道则志虑迷惑而不得欢乐   张氏曰引旧语乐名广证前事因其人所乐而名为乐人心不同故所乐有异而名通故皆名乐君子在上小人在下君子乐用仁义以制小人之欲则天下安乐不敢为乱小人在上君子在下则小人肆纵其欲忘于正道天下从化皆为乱惑不能安乐   河南程氏曰人虽不能无欲然当有以制之无以制之而惟欲从之则人道废而入于禽兽矣   马氏曰君子小人为乐则同所以为乐则异君子者从其大体者也故乐得其道小人者从其小体者也故乐得其欲道者出于天下之公欲者出于一人之私君子以心导耳故以道制欲乐而不乱小人以耳导心故以欲忘道惑而不乐   长乐刘氏曰乐者乐其礼之盛行也不曰乐得其道乎小人由之以享五福不曰乐得其欲乎   严陵方氏曰君子能知乐之情故由情足以得其道小人徒见乐之文徇文止能得其欲道与欲所得皆乐也然道有义故足以制欲欲既制则其乐不流而治生欲无穷故至于忘道道既忘则其惑不觧而忧生   延平黄氏曰乐由中出不可以伪为乐得其道而正乐兴焉乐之由中出者也乐得其欲而淫乐兴焉乐之由伪作者也均是乐也而乐有内外在外之乐无常其欲无已无常之乐不赴无已之欲则忧至焉物累其心又虑其乐之去则惑而已矣   庆源辅氏曰此又緫言乐之义而君子小人所乐不同以见上所言者君子之乐也乐得其道则和平恬愉此乐之真也乐得其欲则沈湎佚此乐之流也乐本于道则欲不行故和平恬愉而不乱乐本于欲则不复有道故至于耽惑而已岂真可乐哉   庐陵胡氏曰以道制欲易所谓窒欲以欲忘道曲礼所谓从欲   是故君子反情以和其志广乐以成其敎乐行而民乡方可以观徳矣

  郑氏曰方犹道也   孔氏曰前经明君子小人所乐不同自此至为伪明君子敦行善乐也反己多欲之情以谐和徳义之志寛广乐之义理以成就政敎之事正乐兴行民皆向仁义之道人君如此可以观其徳行矣   长乐陈氏曰反情以和其志则是志以道寜而其仁足以成己广乐以成其敎则是以乐敎和而其智足以成物乐敎行于上而民郷方于下则上所广之敎无非徳敎下所郷之方莫不背伪而趋徳岂不可以观之哉【乐书】   延平黄氏曰反情以和其志则以道制己之欲广乐以成其敎则以道制人之欲   严陵方氏曰君子所以反其情和其志岂他术哉亦以乐而己且情出乎性性则得之天者志生乎心心则存乎人者反其在天者然后可以和其在人者前则继之以比类以成其行者学之事此则继之以广乐以成其敎者敎之事   马氏曰反其一己之私情而和其在内之志则足以成己而未见其足以成物故广乐以成其敎所以和人心而有以成物也则乐行而民向方矣其效至于民向方君子之徳斯可见矣   山隂陆氏曰反去淫溺之情而调和其志比拟善类以成己之行不接心术心不存念也反情于内则不以欲忘道故足以和其志比类于外则必资人成己故足以成其行   庆源辅氏曰反情以和其志养其在内之乐也广乐以成其敎推夫在外之乐也自内而逹诸外则乐行矣乐行而民知向方则君子之徳着矣   徳者性之端也乐者徳之华也金石竹乐之器也诗言其志也歌咏其声也舞动其容也三者本于心然后乐气从之   郑氏曰三者本志也声也客也言无此本于内则不能为乐也   孔氏曰徳在于内乐所以其徳故乐为徳之光华也非器无以成乐故金石竹为乐之器也诗谓言辞説其志歌谓音曲以歌咏其言辞之声哀乐在内必形于外故以舞振动其容乐之体有此三者诗序云诗者志之所之是诗言志也言之不足故嗟叹之嗟叹之不足则歌咏之是歌咏其声也手之舞之足之蹈之是舞动其容也容从声生声从志起志从心三者相因原本于心先心而后志先志而后声先声而后舞声湏合于宫商舞湏应于节奏乃成于乐故曰乐气从之   张氏曰乐气诗歌舞也君子先有三徳为本于心后乃诗歌舞可观故曰然后乐气从之

  长乐陈氏曰先王作乐以崇徳奏之于诗为徳言咏之于歌为徳音形之于舞为徳容故尧之大章舜之大韶禹之大夏汤之大岂皆足以既徳之实邪不过形容其英华而已乐出于虚寓于实寓于实则八音丽于器故凡物之盈于天地之间若坚若脆若劲若韧若实若虚若沈若浮皆得效其响焉记论八音多矣举其始言之不过曰施之金石要其终言之不过曰匏竹在下兼始中终言之则曰金石竹乐之器也在心为志言为诗诗也者言之合于法度而志至焉者也喜则咏歌歌也者志之所形也乐则舞蹈舞也者蹈厉有节而容成焉者也盖诗为乐之章必待歌之抗坠端折然后其声足以合奏歌为乐之音必待舞之周旋诎信然后其容足以中节古之敎六诗者以六徳为之本以六律为之音以六徳为本故自乐器推而上之及于徳者性之端乐者徳之华也以六律为音故自乐器推而下之及于歌咏其声舞动其容也由是观之圣人非恶歌也恶其酣尔非恶舞也恶其屡尔故酣歌常舞商书儆之屡舞跹跹周诗刺之三者皆本于心心合于气故本于心而乐气从之【乐书】   严陵方氏曰五常性之所有也非徳无以得五音徳所寓也非乐无以而为华然后散而为器然器不止于金石竹特举此以该之有言有咏有动皆气之所使也所以使气者心而已故曰本于心然后乐气从之忧气亦本于心然乐以乐为主故特言乐气而已   马氏曰徳者出于天命之性而非人之力也故曰性之端   庆源辅氏曰端犹孟子所谓四端也华即下文所谓英华也徳出于性故徳者性之端也乐以章徳故乐者徳之华也金石竹又乐之形而下者也此緫言乐之始终又言乐之本于心诗言心之志歌咏心之声舞动心之容与诗大序所言同意乐之气谓和气也乐由阳来岂无气乎   是故情深而文明气盛而化神和顺积中而英华外唯乐不可以为伪   孔氏曰情深谓思虑深逺文明谓情由言显志意蕴积在中故气盛内志既盛则外感动于物故变化神通也气盛谓手舞足蹈是也化神谓动天地感鬼神也和顺积于心中言辞声音见是英华外也此据正乐若善事积于中则善声见于外恶事积于中则恶声见于外若心恶而望声之善不可得也故云唯乐不可以为伪伪谓虚伪   长乐陈氏曰情形于言而为诗则情深而文明者诗之不可以为伪也嗟叹不足而为歌则气盛而化神者歌之不可以为伪也内乐而外应之为舞则和顺积中英华外者舞之不可以为伪也三者一本于诚心而已诚则眀眀则能变诚则形形则神神则能化变化代兴之谓天徳盖文者理之所谓而情出焉者也形者神之所舎而化出焉者也情显于文故情不深则文不眀气合于神故气不盛则化不神情深而文眀是以诚心阐幽也气盛而化神是以诚心防显也然舞之和顺积中英华外而天道兼焉岂非诚心积而为变化之天徳欤   严陵方氏曰乐有情则有文有气则有化其情深然后其文眀其气盛然后其化神盖中外之理然也情深气盛则乐之和顺积于中文明化神则乐之英华于外所积者和顺则知所者无乖无逆所者英华则知所积者有本有根矣是皆有诸中然后形诸外故言不可以为伪也   庆源辅氏曰情深故文明气盛故化神文明谓亲疏贵贱长防男女之理皆形见于乐有是心则有是声有是声则有是乐纣作靡靡之乐彼岂不知为鄙邪故曰唯乐不可以为伪武之未尽善亦以是故也   乐者心之动也声者乐之象也文采节奏声之饰也君子动其本乐其象然后治其饰   郑氏曰文采乐之威仪也   孔氏曰前经论志声容三者自此至始也广明舞之义理与声音相应之事心动而有声声成而为乐是乐由心动而成也乐本无体由声而见是声为乐之形象声无曲折则大质素故以文采节奏而饰之动其本则心之动也乐其象则亦乐之象也治其饰则亦声之饰也以此三者结上三事

  长乐陈氏曰心静于自然而乐动于使然故曰心之动乐之本则隠而其声则见故曰乐之象声之单出则质必待文采节奏为之饰也 又乐书曰容从声生声从志起志从心是知诗与歌舞合而为乐皆本于心焉故曰乐者心之动也人心之动物使之然感于物而动故形于声形于声则声寓于器而非器犹为之象而已故曰声者乐之象也青与赤谓之文五色备谓之采则文于采为畧采于文为备止乐谓之节作乐谓之奏则奏于乐为始节于乐为终要皆非声之质也声之饰而已故曰文采节奏声之饰也君子致乐以治心则易直子谅之心油然生矣动其本之谓也施于金石越于声音乐其象之谓也省其文采广其节奏治其饰之谓也   庐陵胡氏曰前论舞于声心相应故此又言乐之心见于舞   庆源辅氏曰此足以见乐之不可为伪也见乃谓之象有是声则乐之象见矣乐有是象故因以文采节奏饰之而为乐动其本犹言情动于中而形于外也

  礼记集説卷九十六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礼记集说>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説卷九十七    宋  卫湜 撰   是故先鼓以警戒三歩以见方再始以着徃复乱以饬归奋疾而不防极幽而不隠独乐其志不厌其道备举其道不私其欲是故情见而义立乐终而徳尊君子以好善小人以聼过故曰生民之道乐为大焉   郑氏曰先鼓将奏乐先击鼓以警戒众也三歩谓将舞必先三举足以见其舞之渐也始以着徃武王除防至盟津之上纣未可伐还归二年乃遂伐之武舞再更始以明伐时再徃也复乱以饬归谓鸣铙而退明以整归也奋疾谓舞者也极幽谓歌者也孔氏曰此以下引周武王伐纣大武之乐以明上三者之义方谓方将欲舞积渐之意也乱治也复谓舞曲终舞者复其行位而整治也象武王代纣既毕整饬师旅而还归也拔疾也谓舞者奋迅疾速而不至太疾歌者坐歌不动是极幽静而声起是不隠也世多违背道理武王独能乐其志意不违厌其仁义之道理谓恒以道自将也既不违厌道理又能偹举而行之以利天下不私自恣己之情欲也情见谓武王伐纣之情见于乐也义立谓武王伐纣之义兴立也观其乐终则知武王道徳尊盛也君子谓在位者小人谓士庶之等君子观武王之乐徳类如此则好行善道小人观武王之乐音亦聼伏己之愆过也生飬民人之道乐最为大特举武王之乐者以其利益最深余乐莫及故也   长乐刘氏曰先乐而鼓所以警肃其众俾正心观舞以知先王之徳也大武之作先进三歩以见其慎伐之方也终而又始所以法天之行徃无不利也复其位以自治所以警饬其民归其有极也武王伐纣徳有极于幽防而舞亦象之不隐蔽也独乐其志所以嗣文王而行尧舜之道也天下之民携老挈幼以归之不厌其道之谓也而皆象之以舞焉偹举二帝三王之道脩而兼用之求以尽斯民之性也不私武王之所欲也   长乐陈氏曰凡兵以鼓进以金止大武之乐先鼓以警戒出而治兵也三歩以见方武始而北出也再始以着徃再成而防商也复乱以饬归入而振旅也奋疾而不拔太公之志也极幽而不隠周召之治也独乐其志不厌其道志以道寕也偹举其道不私其欲以道制欲也凡此又舞动其容而己乃若诗乎情则情见而义立者武王仗义以平乱也歌陈乎徳则乐终而徳尊者武王偃武以修文也义立则天下归之以为王徳尊则天下宗之以为君君子履之莫不恶恶而好善小人视之莫不懋功而聼过移风易俗天下皆宁由此其夲也然则生民之道有不以乐为大乎【乐书】   严陵方氏曰鼔阳声所以作乐凡作乐皆先之以鼓以是故也作之将以用事用事不可以无戒作之乃所以戒之也三者数之成三歩乃能见方者警戒之故也方者舞之位舞有四表皆自南北出故言方焉作始之谓始舞始而北出再始则周而复始故也始为徃终为复始至于再则徃之义着矣治乱之谓乱舞乱皆坐复乱则还而治乱故也徃为出复为归乱至于复则归之事饬矣故言饬焉乐由阳来阳之气为舒其徳为明故容虽疾而不至于防者以气之舒故也义虽幽而不至于隐者以徳之明故也拔则其夲去矣隠则其文慝矣不拔以见乎容虽疾而夲常自若也不隠以见乎义虽幽而文又可考也独乐其志言所乐在志不特在乎声而已偹举其道言所举在道不特在乎噐而已有志则足以逹乎道故能不厌其道有道则足以制其欲故能不私其欲志则圣人之所自得故言独道则天下之所共由故言备在己自得则乆而不厌故继之以不厌其道与人共由则同而无私故继之以不私其欲情所以夲乐之义故情见而义立乐所以崇君之徳故乐终而徳尊君子乐而好之则足以成其善小人乐而聼之则足以知其过凡此皆正声所感故也且君子好其善而积之则足以成名小人聼其过而改之则不至灭身皆生之道也故曰生民之道乐为大焉   马氏曰先鼓以警戒象武王伐纣而誓众也三歩以见方象武王伐纣有渐也再始以着徃象武王以纣之不悛而再徃也复乱以饬归象武王既胜而归也独乐其志不厌其道备举其道不私其欲此武王所以能伐商以救民于水火之中也情见而义立象武王伐纣之情见而天下之公义立乐终而徳尊言及乐之终而武王之徳愈尊武王伐纣所以着其善去其不善故君子因之以劝而好善小人因之以戒而聼过古之言礼者有曰民之所由生礼为大言政者则有曰人道政为大而于此则又曰生民之道乐为大此皆以其所备而言之也独不及刑盖刑者先王不得已而用之也   庐陵胡氏曰再始谓毎曲一终更始为之凡再更始也郑云象十一年观兵孟津十三年徃伐凡再徃也案此经泛论乐不指武王至賔牟贾论武之备再成而灭商乃武王再徃之事不应前后谆沓也饬归谓大抵师出当以严归也极幽幽感鬼神也生养也乐助天地之化育是为大   庆源辅氏曰自先鼓至饬归言君子治饬之道不防不隠则以有夲故也所谓饬者因其夲而文之耳固不可无其夲也奋疾谓蹈厉极幽谓无声然即其容而情自见也独乐而下又广言乐舞之义不厌其道谓于道无厌斁也故能偹举其道以示人而不私于己舜之情见则韶之义立矣武王之情见则武之义立矣作乐所以崇徳故乐终而徳尊季札之见舞韶箾所以知舜徳之不可加也君子小人有感于乐则心和君子之心和则好善小人之心和则聼过聼过谓知其为过而退聼以改之也

  黄氏曰乐终而徳尊谓象武王应天顺人伐纣成功王有天下之尊君子以好善者君子观武王之乐知武王之徳以至仁伐至不仁救天下涂炭竞好行仁义之善道也小人聼过者谓小人之心本不好善观武之乐知天道福善祸纣以暴乱而灭咸聼知其过亦革心从善也   金华应氏曰先鼓以严其警戒者司马法所谓平旦三通者自三歩而积也三歩以见其所向之方不待乎六歩七歩也盖武王观政于商诸侯皆欲伐纣而武王以为未可也再整缀兆以为之始明白洞逹以着其徃所谓今朕必徃是也行列以环绕之以治整乱而饬其归所谓大告武成也蹈厉之已蚤可谓奋疾矣而不失之暴舒徐和缓之象也迟之迟而又乆可谓极幽矣而不失之隠明白洞逹之心也静而自守则独乐其志所谓声及商非武王之志动而有为则备举其道所谓周道四逹礼乐交通也独乐疑于可厌而不以为厌者有道以为乐偹举虽曰可乐而不私其乐者无欲以为累也君子乐得其道今乃好善而进于道小人乐得其欲今乃聼过而抑其欲聼者退聼而自省也   乐也者施也礼也者报也乐乐其所自生而礼反其所自始乐章徳礼报情反始也   郑氏曰施言乐出不反礼有徃来也自由也   孔氏曰此明礼乐之别报施不同作乐使众庻皆聼之无反报之意但有防施而已曲礼云徃而不来非礼也故礼言报也又广明上意若武王民乐其由武功而生王业即以武名乐以受施处立名也若祭后稷报其王业之由是礼有报也章徳报情又覆说报施之意言乐施而不报是章明其徳也礼有防则报以人意言之谓之报情以父祖子孙言之谓之反始其实一也   长乐刘氏曰乐象功徳以劝于后世故曰施也礼将诚信以反于夲初故曰报也闻乐而自强于善故曰乐其所自生也被礼而必答以敬故曰反其所自始也是以礼乐行而章徳报情反始之道逹乎天下长乐陈氏曰乐由阳来天道也礼由隂作地道也天覆万物施其徳以飬之与而不取故曰乐也者施也地载万物因其材而长之与而取之故曰礼也者报也春夏散天地仁气而之乎施秋冬敛天地义气而归乎报施者天下之至徳报者天下之大利仁近于乐而主施义近于礼而主报亦是意也乐乐其所自生所以章徳施之道也礼反其所自始所以报情报之道也离而言之则然合而言之一于反始而已礼噐主乎礼故先言礼也者反其所自生而以乐乐其所自成继之乐记主乎乐故先言乐乐其所自生而以礼反其所自始继之然则礼不言所自成乐不言所自始者盖天下之理粗而者圣人未尝不欲防之以之神妙而幽者圣人未尝不欲阐之以之明礼也者防而之神故推而上之有及于所自始乐也者阐而之明故推而下之有至于所自成【乐书】   马氏曰乐由阳来阳散其文而以生育为功故乐主于施礼由隂作隂敛其质而以反朴为事故礼主于报乐主于施故乐其所自生礼主于报故反其所自始乐其所自生者乐其成于此而生于彼则有施之象焉反其所自始者反其终于此而始于彼则有报之象焉舜主于绍尧而施及于天下故作大韶武王主于武功而施及于天下故作大武此乐其所自生也万物本乎天故先王以郊明天之道人夲乎祖故王者禘其祖之所自出此反其所自始也乐乐其所自生故章徳礼反其所自始故报情章徳乐其徳之于外也情之为言实也因其实而报之则有反始之意也魂阳物也报之以燔燎羶芗魄隂物也报之以黍稷心首此报情反始之意也礼言报情反始则知乐章徳乐生也盖文之省   新安朱氏曰乐乐其所自生礼反其所自始亦知乐由中出礼自外作乐是和气由中间直出无所待于外礼却是始初有这意思外面却做一个节文抵当他却是人做底虽说是人做元不曾杜撰因他本有这意思故下文云乐章徳礼报情反始也和顺积诸中英华诸外便是章着其内之徳横渠说乐则得其所乐即是乐也更何所待是乐其所自成説得亦好只是乐其所自成与乐其所自生用字不同耳四明沈氏曰乐能人之善心礼能还人之善心之而不还之则亦何所安止哉   金华邵氏曰施有出而与之之义报有反而归之之义乐者顺人情而为之者也人有此情圣人则为乐以乐之故曰施惟施故乐其所自生生谓情所生也礼者因人之情而为之莭文人情流而不反圣人则为礼以反之故曰报惟报故反其所自始始谓情所始也乐章徳所谓施也如韶以象绍尧武以象武功岂非施乎礼报情反始所谓报也如君臣则反乎君臣之初父子则反乎父子之初岂非报乎礼报情反始不必作両句则义明矣   金华应氏曰乐有逹动荡之和宣播而出于外一出而不可反故曰施礼有交际酬答之文反复而还于内故曰报韶夏武皆章徳而导和祭飨朝聘皆报情而反始   所谓大辂者天子之车也龙旂九旒天子之旌也青黒縁者天子之寳也从之以牛羊之羣则所以赠诸侯也   郑氏曰赠诸侯谓来朝将去报之以礼

  孔氏曰此又明礼报之事诸侯守土来朝天子故天子以此等物报之不明乐施者其事易知故略之大辂金辂也据上公及同姓侯伯故下云龙旂九旒亦上公也若异姓则象辂四卫则革辂蕃国则木辂而受于天子縂谓之大辂也龙旂九旒据上公言之侯伯则七旒子男则五旒寳之中并以青黒为縁天子既与之大辂龙旂及寳占兆又从以牛羊非一故称羣   长乐陈氏曰天子之礼在于丰大故其车则大辂天子之徳在于变化故其旌则龙旂车旂所以重国体寳龟所以蔽国谋诸侯以重国体蔽国谋为先而以自养为后故从之以牛羊之羣而使之有以自养此其赠诸侯之道也   又乐书曰殷尚质其大辂则木辂而已周尚文其大路岂玉路欤周驭玉路者谓之大驭则玉路为大路明矣大辂天子之车所以赠诸侯盖殷制非周制也春秋传称王赐晋文公以大路之服祝鮀言先王分鲁卫晋以大路杜氏以为金辂盖周天子之辂以玉为大诸侯以金为大大夫以革木为大其为大同其所以为大异矣周官司常交龙为旂析羽为旌别之则旌旂异制合之则旂亦可谓之旌尔雅曰属縿为旒旒亦谓之縿斾以纁则旒蒨矣左传谓蒨茷是也升龙素则降龙青矣青阳也仁之色也素隂也义之色也商颂曰龙旂十乗则龙旂九旒所以象火火以养信盖殷天子之旌非周制也周制则巾车王乗玉路建大常十有二旒以祀郊特牲曰旂十有二旒龙章而设日月象天也青入为黒北方之色也而知于是乎蔵黒出为青东方之色也而仁于是乎青黒縁者天子之寳为其能仁藏知也以其有安民之徳故报以天子之车以其有君民之徳故报以天子之旌以其有守国之知故报以天子之以其有养民之道故报以牛羊之羣车服以庸其意如此严陵方氏曰辂即路也辂有五曰玉曰象曰金曰革曰木然周之所以赐诸侯者虽同姓不过金辂而已玉辂则以祀而不以封焉此言大辂即金辂以其赠诸侯者无大于此也故春秋传言分鲁公以大路大旂分康叔以大路少帛分唐叔以大路密湏之鼓以至凡受之于王者亦得谓之大若郑子侨叔孙穆子皆称大是也旂以辨为言龙阳徳之用也九阳数之极也诸侯体人君之道故饰以阳徳之用居人君之位故备以阳数之极以辨为言则无敢僣拟于天子青为少阳之色黒为重隂之色谋之于不过欲知隂阳而已然以巾覆之于上又以藻借之于下特以之为縁何也盖诸侯非敢专亦循縁于天子而已故必天子之所赠然后敢以为寳也赠诸侯也以诸侯飨天子亦以者不敢自专其知也赠诸侯以者与之共守其寳也故经曰诸侯以为寳牛羊者燕飨之所用则用之末也非所先焉故曰从之马氏曰天子之卜筮用天地四方之天元地黄东青南赤西白北黒至于青黒縁之者天子之至寳也然则大辂龙旂寳皆以赠诸侯何也盖天子以十二为莭大路繁缨十二就旂十有二旒青黒縁之寳长尺二寸公以九为莭侯伯以七为莭子男以五为莭然则大辂与旒青黒之宝赐以上公之礼也   金华邵氏曰乐为施礼为报诸侯得乗大辂建龙旂用青黒縁又从以牛羊之羣若几于极其所施而无莭矣记者一言以该之曰此所以赠诸侯以见非诸侯之所可用犹王制若有加则赐也之意则礼之为报盖昭昭矣   金华应氏曰以其安民故报以车以其君民故报以旌以守国故报以以物民故报以牛羊   乐也者情之不可变者也礼也者理之不可易者也乐统同礼辨异礼乐之説管乎人情矣   郑氏曰理犹事也统同同和合也辨异异尊卑也管犹包也   孔氏曰自此至天下也名为乐情乐出于心故云情礼在于貌故云理变易换文也乐主相亲是统领其同礼殊贵贱是辨别其异乐主和同则逺近皆合礼主恭敬则贵贱有序人情不过于此是包管于人情也   横渠张氏曰礼者理也欲知礼必先学穷理礼所以行其义知理乃能制礼然则礼出于理之后今夫立夲者未能穷则在后者乌能尽礼文残阙惟是先求礼之意然后可以观理   严陵方氏曰乐之所可变者文而已至于情则不可变盖情主于和而有常故也礼之所可易者制而已至于理则不可易盖理主于莭而有定故也前言乐者为同礼者为异而此言乐统同礼辨异盖统同有别于为同辨异有别于为异为则有人为存焉若干之统天复之辨物曷尝为之哉是以前则继之以礼乐之事此则继之以礼乐之説也说可言而已事则有所为矣管者有所主治相为终始之谓礼乐出乎人而还以治人故其言如此   马氏曰先王之为乐未尝不顺于人情以其情不可变也先王之为礼未尝不因于人理以其理不可易也乐动于内故以情言礼动于外故以理言乐者和也凡同者则统之礼者莭也凡异者则辨之礼乐于人情无不包也   李氏曰乐者为同而其同也因其自同而乐者统之而已礼者为异而其异也因其自异而礼者辨之而已故曰乐统同礼辨异

  庆源辅氏曰情之极然后形之声音播之金石而为乐故曰乐也者情之不可变者也尊卑上下之理截然不可乱圣人则因而制为之礼故曰礼也者理之不可易者也乐者天地之和故统同礼者天地之序故辨异礼之说不外乎辨异乐之说不外乎统同金华应氏曰礼乐之说荀子説字作统   金华邵氏曰情动于中故形于声忧者不可以为乐和者不可以为乖岂非情不可变乎上天下泽先王以之制礼尊者不可使卑亲者不可使防岂非理不可易乎惟情不可变故乐之为教能统天下之同而不使之暌盖天下同此情故也惟理不可易故礼之为教能辨天下之异而不使之无别盖天下同此理故也有以辨之则同者以异而分有以统之则异者以同而合如此则天下之人情皆管摄乎礼乐之中而无所遗矣   穷夲知变乐之情也着诚去伪礼之经也礼乐偩天地之情逹神明之徳降兴上下之神而凝是精粗之体领父子君臣之莭   郑氏曰偩犹依象也降下也兴犹出也凝成也精粗万物大小也领犹理治也   孔氏曰此经广明礼乐之义乐夲出于人心心哀则哀心乐则乐不可变易是知变也能穷极人心知内外改变乐之情也显著诚信退去诈伪礼之常也礼出于地尊卑有序是偩依地之情乐出于天逺近和合是偩依天之情礼乐出于人心与神明和防故云逹神明之徳用之以祭故能降出上下之神谓降上而出下也又能正其万物大小之形体理治父子君臣之限莭乐使上下相亲礼定贵贱长幼是领父子君臣也   长乐陈氏曰自哀心感者其声之变也噍以杀以至乐心喜心怒心敬心凡感于声之变者皆非性也感于物而后动则情而已此穷人心之本知声音之变所以为乐之情也易以穷神知化为徳之盛则穷夲知变其乐情之至欤诚者性之徳伪者性之贼君子于礼有所竭情尽慎致其敬而诚若非着诚欤以五礼防万民之伪而教之中非去伪欤礼天之经也着诚去伪则全于天真而不汨于人伪其于礼之经也何有书所谓天秩有礼者此也礼释囬增羙质领恶而全好与此同意天地先礼乐而形礼乐后天地而作故天地隂阳之情礼乐得以偩而出之也盖天地之道其明为礼乐其幽为神明其位为上下其物为精粗内之为父子外之为君臣先王原天地之序以制礼道天地之和以作乐偩天地之情于后而使幽者阐逹神明之徳于外而使显者防神之在上而不可知也则降而下之在下而不可知也则兴而上之夫然后隂阳交通而物体之精粗有所凝矣父父子子君君臣臣而人伦之大莭有所领矣【乐书】 又曰乐所以偩天之情而逹神之徳礼所以偩地之情而逹明之徳则神之在上者无不降神之在下者莫不兴至于凝是精粗之体则主于乐以其为天地之和而百物皆化也领父子君臣之莭则主于礼以其为天地之序而羣物皆别也   马氏曰穷其在心之夲则不放其良心知其在物之变则不迁于外物不放其良心不迁于外物则乐莫大焉故为乐之情和故百物皆化序故羣物皆别此天地之情也明于天地然后能兴礼乐也能兴礼乐则其和莭至于与天地同故曰礼乐偩天地之情新安朱氏曰礼之诚便是乐之夲乐之夲便是礼之诚若细分之则乐只是一体周流底物礼则両个相对着诚与去伪也礼则相刑相尅以此尅彼乐则相生相长其变无穷乐如昼夜之循环隂阳之阖辟周流贯通而礼则有向背明暗论其夲则皆出于一乐之和便是礼之诚礼之诚便是乐之和只是礼则有诚有伪湏以诚尅去伪则诚着所以乐记内外同异只管相对说翻来覆去只是这両説   严陵方氏曰偩者言负之而行也茍非其人道不虚行言神则知明之为人言明则知神之为幽礼以莭之使有别乐以和之使无乖此神明之徳所以逹也若燔柴于泰坛以祭天瘗埋于泰圻以祭地是礼降兴上下之神也六变而天神皆降八变而地皆出是乐降兴上下之神也羣物皆别者礼所以凝精粗之体也百物皆化者乐所以凝精粗之体也承上令下之谓领领君父之莭所以承上也领臣子之莭所以令下也礼运言以正君臣以防父子此领其莭有见于礼矣记者言君臣莫不和敬父子莫不和亲此领其莭有见于乐矣必曰莭者父子之尊卑君臣之贵贱皆有自然之莭故也内之父子外之君臣皆足以领其莭则人之大伦尽于此矣   山隂陆氏曰偩犹所谓背藏也偩天地之情以防显逹神明之徳以阐幽嘘则流行吸则凝体精者其气欤粗者其魄欤子曰气也者神之盛也魄也者鬼之盛也合鬼与神教之至也其斯之谓欤   金华邵氏曰偩载也天地之情隠于造化礼乐则偩之而出神明之徳行于幽礼乐则逹之而显上下之神寓于两间礼乐则降兴之而使合于此则礼乐之用皆自然而非伪为者故以之凝为精粗之体精者其至理妙用粗者其繁文末莭也方是理散于天地神明与夫上下之间固无所依据及其凝而为体以领父子君臣故大人一举礼乐则天地之理皆昭著而不可掩盖析而言之则天地上下之神固有异名合而言之则神明与上下之神其实皆天地之造化耳此所以礼乐一举而天地自昭也   是故大人举礼乐则天地将为昭焉天地防合隂阳相得煦妪覆育万物然后草木茂区萌逹羽翼奋角觡生蛰虫昭蘓羽者妪伏毛者孕鬻胎生者不防而卵生者不殈则乐之道归焉耳   郑氏曰天地将为之昭焉明也防读为熹熹犹蒸也气曰煦体曰妪屈生曰区无防曰觡昭蘓昭晓也蛰虫以出为晓更息曰蘓孕任也鬻生也内败曰防殈裂也

  孔氏曰此一经论大人举用礼乐则天地协和生养万物为之昭著之事但天地防合以下惟论乐不论礼记者主在于乐乐功既尔礼亦同也熹合者熹谓蒸动乐能感动天地之气使下降上腾也言体谓之天地言气谓之隂阳天地动作则是隂阳相得也天以气煦之地以形妪之是天煦覆而地妪育也天体无形故气曰煦地体有形故体曰妪此对文尔其实地亦气也草木据其成体故云茂区萌据其新生故云逹区者钩曲而生出菽豆是也羽翼谓飞鸟之属皆得奋动角觡谓走兽之属悉皆生养觡谓角外皮泽者鹿角之属是也蛰伏之虫埋藏其体近于死今得昭蘓似闇而遇晓死而更息也   长乐陈氏曰圣人相天地以成能者也故制作礼乐而天地官矣大人配天地以成位者也故举礼乐而天地将为昭焉天地者万物之父母也隂阳者万物之男女也天地防合而化醇隂阳相得而化生其于煦妪覆育万物也何有自物之无情者言之草木则皆茂区萌则上逹自物之有情者言之羽翼奋则飞者举矣角觡生则走者举矣蛰虫昭蘓则鳞介之物遂矣羽者妪伏毛者孕鬻则羽毛之物蕃矣胎生无内败之防卵生无外裂之殈则乐之道归是矣【乐书】延平周氏曰所谓大人者岂非识礼乐之文而能述者乎和同天地而无间育万物而不遗此乐之道归焉耳   严陵方氏曰举礼乐而错之则天地节和之道散于万物而可见故言天地将为昭焉将与将有为之将同有先天而天弗违之意且举非作也故不谓之圣非述也故不谓之明特举而错之散于事业而已故以大人言之天地防合然后隂阳相得下文所言乃其效也归言归功于乐也上兼言举礼而此止归功于乐者有地道无成之意   马氏曰礼乐偩天地之情故大人举礼乐则天地之情可知自天地防合以至于不防不殈此皆天地将为昭焉之事也天地防合隂阳相得煦妪覆育万物此言其气之和也自草木茂以至卵生不殈此言其气之和而物不失其性也夫天地生物之功至于如此之妙者皆起于乐也故曰乐之道归焉耳盖乐所以和人心心和则声和声和则天地之和无不应言乐则礼可知矣   山隂陆氏曰区读如字岐别为区荘子曰万物化作萌区有状盖萌一而区二若今茶言一枪二旗是也据此所谓不麛不卵不杀胎不殀夭不覆巢尚圣人之余事也   庆源辅氏曰煦妪覆育以此四字形容天地相为生物之理区萌当如字陆氏说优已成曰茂已生曰逹飞鸟以羽翼奋为成走兽以角觡生为壮羽翼奋角觡生已生者得遂其成妪伏孕鬻已遂者得孶胎不防卵不殈者未生者得生上所言非乐不能使之然故归之于乐之道焉耳尽辞也   金华邵氏曰归焉者谓此可归之于乐而不可归之他也   金华应氏曰归者言乐之用复归于此也盖乐者出而不反疑其不能复归也而至和所感羣物受之复凝结而会聚是乐之归也 又曰王者以其位配乎天地故作礼乐以官天地大人徳合天地则举礼乐以昭天地制作成始也举者成终也官天地者賛天地而育万物也昭天地者本人情而承天地也天地先礼乐而形礼乐后天地而作天地隂阳之情礼乐偩之以阐幽也天地之道明为礼乐幽为鬼神位为上下物为精粗内为父子外为君臣先王夲天地之序以制礼夲天地之和以作乐及举礼乐则天地之情可见矣   乐者非谓黄钟大吕歌干也乐之末莭也故童者舞之铺筵席陈尊俎列笾豆以升降为礼者礼之末莭也故有司掌之乐师辨乎声诗故北面而宗祝辨乎宗庙之礼故后尸商祝辨乎丧礼故后主人   郑氏曰礼乐之本由人君也礼夲着诚去伪乐夲穷夲知变辨犹别也正也谓鼓琴瑟也后尸居后賛礼仪皆言知本者尊知末者卑   孔氏曰自此至下也明礼乐有本本贵末贱君子能辨其本末则可以制于天下举也干举干以舞也黄钟以下唯是乐噐播乐声非乐之本故童者舞之铺筵席而下所以饰礼是礼之末莭故有司掌之北面鼓言其处卑也宗谓宗人祝谓大祝但辨晓宗庙诏相之礼故在尸后商祝谓习商礼而为祝者但辨晓死丧摈相之礼故在主人之后皆知礼之末莭故位处卑贱也   长乐陈氏曰阳六为律黄钟其首也隂六为吕大吕其首也作乐必奏律歌吕则黄钟大吕合而和声者也之以琴瑟歌之以雅颂堂上之乐也盾谓之干钺谓之武舞执焉堂下之乐也皆乐之末莭而非其夲故童子舞之铺筵席司几筵之职也陈尊俎司尊彛内外饔之职也列笾豆笾人醢人之职也即是而以升降为礼则礼之末莭而非其夲者也故有司掌之仲尼之告子张不以铺几筵升降酌献酬酢为礼而以言而履之为礼不以行缀兆兴羽籥作钟鼓为乐而以行而乐之为乐君子力此二者以南面而立是以天下太平也周官大师掌六律六同以合隂阳之声而教六诗焉则得乎声诗之意南面而立者人君也辨乎声诗之用北面而者乐师而已大祝掌六祝之辞以事鬼神示辨六号九祭逆尸相尸礼则辨宗庙之礼后尸而相之者宗祝之职也古者祝习夏礼谓之夏祝习商礼谓之商祝故士丧礼主人入即位商祝袭祭服禒衣次继之主人袭反位商祝掩瑱设幎目则辨丧礼后主人而相之者商祝之职也【乐书】

  严陵方氏曰末莭言非礼乐之夲数也孔子曰礼云礼云玉帛云乎哉乐云乐云钟鼓云乎哉内则言成童舞象则舞乐固童者之事孔子言笾豆之事则有司存则掌礼固有司之事律言首以该乎末堂上之音言上以该乎下干者武舞所执言武以该乎文以至言筵席以见几御言尊俎以见鼎彞言笾豆以见簠簋皆互相明耳乐师即太师也以乐人所师故谓之乐师犹工人所师而谓之工师也声诗即歌诗也以歌者尚声故谓之声诗北面则非尊位谓鼔琴瑟堂上之乐乐师虽北面亦在堂上从南北分尊卑也商尚质而丧礼以质为主故使之辨丧礼马氏曰言童者舞之则知非逹乐之意也言有司掌之则知谨守其掌职而已盖夲在于上末在于下要在于主详在于臣之意乐之托于声音节奏者非乐之妙也故乐师辨乎声诗则北面而礼之托于形名度数者非礼之妙也故宗祝辨宗庙之礼则后尸商祝辨乎丧礼则后主人宗庙之礼主于敬而敬之所主在尸丧之礼主于哀而哀之主在主人商祝则知周兼用二代之礼   延平周氏曰有司之所知童子之所能者礼乐之末而圣人之与民同者也如其礼乐之夲则岂非圣人之所独得而与百王同者乎   庆源辅氏曰末对夲之称夲末一理也在人知之如何耳非舍末之外别有所谓夲也此皆自局于形名度数之间而不能即事以求理即数以求义也   是故徳成而上艺成而下行成而先事成而后是故先王有上有下有先有后然后可以有制于天下也郑氏曰徳三徳也行三行也艺才技也先谓位在上也后谓位在下也尊卑备乃可制作以为治法孔氏曰以道徳成就故在上则君上及主人之属艺术成就故在下如乐师之属行成则徳成矣徳在内而行在外也事成则艺成矣在身谓之艺所为谓之事人有多少品类先王因其先后使尊卑得分乃可制礼作乐以班天下   长乐陈氏曰礼乐之于天下得之斯为徳行之斯为行能之斯为艺执之斯为事徳必有行而行不全徳者有矣艺必兼事而事不全艺者有矣郊特牲曰礼之所尊尊其义也失其义陈其数祝史之事也知其义而敬守之天子之事也祭统曰禘尝之义大矣明其义者君也能其事者臣也由是观之礼乐之本在人君而其末系于童子有司乐师是徳成而上艺成而下也宗庙之敬在尸而致丧之哀在主人祝相尸主以接神特以辨其事而已是行成而先事成而后也先王有制于天下使诸侯朝万物服体而百官莫敢不承事者岂有他哉不过上先下后不失夲末之施而已【乐书】   延平周氏曰乐师不得于南面宗祝不得先尸而商祝不得先主人者以其有艺而非徳有事而非行此先王所以详辨其上下先后盖将以制于天下也严陵方氏曰上下以位言先后以序言徳则反本艺则务末故其成也以上下为异位行施于此而后事作于彼故其成也以先后为异序故君子于徳必有据焉艺则游之而已于行必有脩焉事则节之而已夫上下有位先后有序则足以为法于天下矣盖制而用之谓之法故也   马氏曰徳者行之蕴行者徳之事者艺之散艺者事之总徳与行贤者之所能而治人者也艺与事贱者之役而治于人者也盖有见于下而无见于上有见于先而无见于后者皆一曲之士也故先王有上有下有先有后而宗庙之敬主于尸则不废于宗祝丧之哀主于主人则不废于商祝而礼乐之本亦不废于未莭此先王有上有下有先有后也然而至于夲则尤为君子之所务也   山隂陆氏曰此外王之事也若所谓内圣孰为上下先后是伦也非制也   庆源辅氏曰徳成而上非遗其艺也艺成而下则局于艺者尔行成而先非废其事也事成而后则役于事者尔夲末具举精粗不废得道之全体然后可以制作礼乐以示天下

  礼记集说卷九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说卷九十八    宋 卫湜 撰   魏文侯问于子夏曰吾端冕而聼古乐则惟恐卧聼郑卫之音则不知倦敢问古乐之如彼何也新乐之如此何也   郑氏曰魏文侯晋大夫毕万之后僣诸侯者也端衣也古乐先王之正乐也   孔氏曰自此至合之也明魏文侯与子夏问答古乐今乐之异身着端冕明心恭敬也端冕冕也凡冕服其制皆正幅袂二尺二寸祛尺二寸故称端也言古乐何以朴素如彼使人不贪至于卧新乐何以婉美使人嗜爱不知其倦也   长乐陈氏曰乐之于天下中则和过则故黄帝之咸池尧之大章舜之韶禹之夏殷汤之周武之武其声足乐而不流其文足论而不息此所谓中则和古乐之也郑之好滥宋之燕女卫之促数齐之敖辟慢易以犯莭流湎以忘本此所谓过则新乐之也荘周曰大声不入里耳折皇华则嗑然而笑岂谓是耶盖文侯之于古乐则在所外而惟恐卧于新乐则在所内而不知倦此其问所以有彼此之辞也诸侯端以祭则端冕诸侯之祭服也文侯以祭服聼乐犹桧君以朝服逍遥其好郑卫之音不已甚乎【乐书】   延平周氏曰古乐和而雅感于人也深唯意诚者知其所以乐新乐而靡入于人也易故聼其音者不知倦   庆源辅氏曰古乐古人之心声也今乐今人之心声也其心不古而使之聼古人之乐是犹以大羮酒而陈之于餮食者其不唾去也幸矣   子夏对曰今夫古乐进旅退旅和正以广匏笙簧防守拊鼓始奏以文复乱以武治乱以相讯疾以雅君子于是语于是道古修身及家平均天下此古乐之也郑氏曰旅犹俱也俱进俱退言其齐一也和正以广无奸声也防犹合也皆也言众乐皆待击鼓乃作周礼太师职曰大祭祀帅瞽登鼓令奏击拊下管播乐噐令奏鼓朄文谓鼓也武谓金也相即拊也亦以莭乐拊者以韦为表装之以穅穅一名相因以名焉今齐人或谓穅为相雅亦乐噐名也状如漆筩中有椎孔氏曰此经明子夏对文侯古乐之体言古乐进退如一而不参差乐音和正寛广而无奸声饱笙簧其噐虽多必防合保守待击拊鼓拊即鼓之类击鼓必击拊郑引周礼大师职谓大帅登歌令奏时先击拊下管令奏时先击朄证此经击拊也始奏以文谓始奏乐时先击鼓复乱以武谓舞毕反复乱理欲退之时则击金铙也金属西方可为兵刃故为武鼓主动众音故为文治乱以相者相所以辅相于乐乱理也言治理奏乐之时先击相也讯疾以雅者舞者讯疾奏此雅噐以莭之君子于此时语说乐之义理道古言君子作乐之时亦谓说古乐之道理也君子既闻古乐近脩其身次及其家然后平均天下长乐陈氏曰旅之为义生于师旅之旅其陈足以成列也所谓进旅退旅岂非行其缀兆要其莭奏而进退成列邪以广而后和正虽广而不容奸矣进旅退旅进退得齐焉和正以广志意得广焉抑又作之堂上之以琴瑟作之堂下匏之以笙簧堂上非特琴瑟也又防守拊焉堂下非特笙簧也又防守鼓焉维清奏象舞其文也武奏大武其武也文先之武次之有安不忘危之意而揖逊征诛之义尽矣干羽之舞杂然并奏容有失行列而不治甚疾速而不刺者矣是故治乱以相有文明以莭之使之和而不流也讯疾以雅有法度以正之使之奋而不拔也乐终于舞如此则乐终而徳尊故明乐之君子于是语以告之道古以明之而君子小人未有不好善而聼过者矣【乐书】 又礼书曰言防守拊鼓则众乐待其动而后作也既曰防守拊鼓又曰治乱以相则相非拊也郑氏以相为拊误矣拊书谓之搏拊明堂位谓之拊搏盖以其或搏或拊莫适先后也尔雅和乐谓之莭或说莭即相也周礼笙师掌教舂牍应雅以教祴乐盖乐者正也賔出而舂雅欲其醉而不失正也工舞而奏雅欲其讯疾而不失正也賔出之奏雅有祴乐则工舞之奏雅各以其舞之曲欤   延平周氏曰进退以旅者言其齐而有仪和正以广者言其美匏笙簧会守拊鼓者言其序始奏以文者夲乎仁复乱以武者制以义相雅皆乐噐名也以其莭乐而能治其乱则有相之道是以谓之相以其趋乐之莭奏而不失于雅是以谓之雅古乐之作也如此故君子乐终而语今则有伦道古则不悖脩身及家平均天下此其所以为古乐也   严陵方氏曰进旅退旅言进退之整如师旅之陈也乐所以交欢师所以御难于交欢之际乃若御难之整则君子之乐岂或至于荒而生患哉故进退必为之旅也和足以合生气正足以感顺气凡以言其乐之声也匏笙簧则举八音之乐凡以言乐之噐也始奏以文谓击鼓而作鼔声为阳故谓之文复乱以武谓击铙而退铙声为隂故谓之武复乱谓复有所治也治乱而使之理乃所以助乐之和故曰治乱以相讯疾而使之莭乃所以正乐之失故曰讯疾以雅讯亦治也语即大司乐所谓乐语也道古即语也以所作者古之乐故从而道古之事郑氏释乐语曰道者言古以制今盖谓是矣脩身及家平均天下言雅乐足以致此也古乐之言乐之见于事者如此平言无上下之偏均言无逺近之异

  庆源辅氏曰此进旅退旅四字形容古乐已尽和正以广和而不流便有广大之意始奏以文复乱以武此所谓一张一弛也   马氏曰始奏以文者所谓先鼓以警戒也复乱以武者所谓复乱以饬归也语者所谓既歌而语以成之也古者于旅也语而语者语其父子君臣长幼之莭而合徳音之致既语而又有以道古道古者道上古之治而以明其作乐之意也   横渠张氏曰治乱以五成而分之时也周召之事故以相言之相者噐之名然因周召之事名之以记其莭讯疾以雅是之事也雅亦噐之名雅既为正必在中处当蹈厉之时亦以此物记其莭雅者正也故以文王为大雅出车还率为小雅治乱以相为周召作讯疾以雅为太公作于旅也语谓唯是语乐言不及他饮射之际亦当如是   蓝田吕氏曰讯疾以雅击雅以任舞者之进也治乱以相拊相以治舞者之乱也舞者之进以象蹈厉不可得而缓也其舞既急行列不能无乱故武乱皆坐拊相以莭之使正其行列复不可得而急也故讯疾为太公之志志以伐商而不可失治乱为周召之事归马散牛不复用兵教之以礼乐者也   濓溪周氏曰古圣王制礼法脩教化三纲正九畴叙百姓大和万物咸若作乐以宣八风之气以平天下之情故乐声澹而不伤和而不入其耳感其心莫不澹且和焉澹则欲心平和则躁心释优柔平中徳之盛也天下化中治之至也是谓道配天地古之极也后世礼法不脩刑政苛紊纵欲败度下民困苦谓古乐不足聼也代变新声妖愁怨道欲増悲不能自止故有贼君弃父轻生败伦不可禁者矣呜呼乐者古以平心今以助欲古以宣化今以长怨不复古礼不变今乐而欲至治者逺矣   今夫新乐进俯退俯奸声以滥溺而不止及优侏儒獶杂子女不知父子乐终不可以语不可以道古此新乐之也   郑氏曰俯犹曲也言不齐一也滥窃也溺而不止声滛乱无以治之獶猕猴也言舞者如猕猴戱也乱男女之尊卑獶或为优   孔氏曰此经明子夏对文侯新乐之体新乐谓今世乐也俯谓俯偻曲折行伍杂乱奸邪之声滥窃不正人所贪溺不可禁止作乐之时及有俳优侏儒短小之人舞戱如猕猴间杂男女不复知有父子尊卑之礼既与古乐乖违乐虽终不可语道于古也延平周氏曰进退皆俯非有仪也奸声以滥非和正也溺而不止非所以为广也及优侏儒獶杂子女不知父子非有序也乐终而语今则无伦道古则有悖此其所以为新乐也   严陵方氏曰夫屈伸俯仰乐之文也一屈一伸一俯一仰乐乃成文今则进退皆俯岂所以为乐之文乎奸声所以感逆气者滥若郑音之好滥溺若文侯所问之音言流而不知反也倡优侏儒皆乐以之为戱也獶即猿也戱若猿獶之无辨故言獶杂子女獶杂故不知父子父子者人之大伦不知父子故乐终不可以语不可以道古   马氏曰声既以滥而失莭又杂之以侏儒女子则乐之淫益甚也语者语君臣父子之莭而不知父子则乐终不可以语道古者道其治古之隆而声起于乱世则于古无以道   山隂陆氏曰恶不顿进滥而后溺溺而不止然后浸乎獶杂是之谓反   庆源辅氏曰进俯退俯有惭忤之意其曰古乐之如彼新乐之如此而使文侯自得之此子夏所以善啓君也

  今君之所问者乐也所好者音也夫乐者与音相近而不同   郑氏曰言文侯好音而不知乐也铿锵之类皆为音应律乃为乐   孔氏曰古乐有音声律吕今乐亦有音声律吕是乐与音相近也乐则徳正声和乃为乐音则心邪声乱不得为乐是不同也   长乐陈氏曰古以徳音谓之乐今以溺音为之则非乐也滥之音而已是乐与音固相近而不同也文侯所问在乐所好在音是知音而不知乐直众庶之见耳孔子恶郑声之乱雅及顔渊问为邦而告以韶舞子夏所学则孔子也故必叩其两端以尽陈善闭邪之道孟子以齐王不能同乐于民故语之以今乐犹古所以引而进之也子夏以文侯好音而不知乐故对之以今乐异古所以抑而攻之也【乐书】   严陵方氏曰有音而后有乐则乐与音相近而所以为乐者不止于音故曰近而不同   马氏曰情动于中故形于声声相应故生变变成方谓之音比音而乐之及干戚羽旄谓之乐则乐与音盖相近而不同矣至于子夏之意则异于此盖文侯所问虽先王之雅乐而其意之所存者郑卫之声也此子夏所以言郑卫之声不足以为乐而可以谓之音而已孟子言今乐由古乐在于与民同乐而已防其实则古今之乐不同犹天地之异也   庆源辅氏曰先言声乐之异后又言君之所好者溺音正之以渐也不然文侯有不复问矣   文侯曰敢问何如子夏对曰夫古者天地顺而四时当民有徳而五谷昌疾疢不作而无妖祥此之谓大当然后圣人作为父子君臣以为纪纲纪纲既正天下大定天下大定然后正六律和五声歌诗颂此之谓徳音徳音之谓乐诗云莫其徳音其徳克明克明克类克长克君王此大邦克顺克俾俾于文王其徳靡悔既受帝祉施于孙子此之谓也   郑氏曰敢问何如欲知音乐异意徳音有徳之音所谓乐也徳正应和曰莫照临四方曰明勤施无私曰类敎诲不倦曰长庆赏刑威曰君慈和徧服曰顺俾当为比声之误也择善从之曰比施延也言文王之徳皆能如此故受天福延于后世也   孔氏曰此一经明子夏与文侯问答古乐之正大当当谓不失其所案礼纬含文嘉云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是为三纲诸父有善诸舅有义族人有叙昆弟有亲师长有尊朋友有旧是六纪也歌诗颂谓以琴瑟之歌此诗颂也经引诗云大雅皇矣之篇郑注徳正应和以下皆昭二十八年左传文诗言王季之徳既正天下应和故其音莫然而靖其明可以照临四方施惠勤劳不私于己广及等类教诲不倦能为人师长庆赏刑威能与人作君故能王此大邦慈和徧服又能择善而从之王季之徳如此可以比拟文王无可耻悔左传引此诗皆以为文王谓比校文王之徳事事皆美无可悔恨与诗文互意别也王季既受天福祉以遗子孙子孙有天下诗云徳音此经之谓也   长乐陈氏曰天地以顺动则四时不忒是天地顺理然后四时各当其分也民有徳人之和也五谷昌天地之和应之也如此灾害不生而无疾疢祸乱不作而无妖祥合是数者无适不当则三才之理得岂不谓之大当乎然后内外相维而纪纲正则天下之动贞夫一而大定矣在易既济夲于刚柔正而位当家人家道正也而终于天下定然则天下大当而礼可行天下大定而乐可作固其时也夫然后正六律而使之和声和五声而使之协律之琴瑟歌之诗颂则中声所止无非盛徳之形容焉庸讵不为徳音之乐邪周之世世脩徳莫若文王诗之形容文王之徳莫若灵防而灵台所美又不过虡业维枞贲鼓维镛蒙瞍奏公而已然则文王之乐岂不原于徳音邪【乐书】严陵方氏曰天气下而地不应地气上而天不应若是则逆矣非所谓天地之顺也春或雪霜大挚夏或草木零落若是则忒矣非所谓四时之当也民之有徳以其有恒产故有恒心也五谷昌以时和嵗丰也疢热疾也妖则左氏所谓地反物为妖是也祥与亳有祥之祥同疾疢则灾之加乎人者妖祥则灾之加乎物者疾疢不作而无妖祥凡此之类则知天地之间至纎至悉无不当于理矣故曰此之谓大当夫颂者美盛徳之形容以歌诗颂故曰此之谓徳音乐者徳之华故徳音之谓乐   马氏曰天地顺而四时当以至疾疢不作而无妖祥者言和之极也知和而和不以礼莭之则亦不足以为乐故作为父子君臣以为纪纲纪纲既正天下大定由父子而推之则尽其亲踈之序由君臣而推之则尽其贵贱之等踈不得以间于亲贱不得以觊觎于贵如此则上下之志定矣大曰纲小曰纪书曰若网在纲记曰纪散而众乱则纪纲者众目之总也纪纲正无所不正矣故言作为父子君臣而卒之于天下大定自天地顺而五谷昌以至于天下大定则其和与莭无所不具矣然后寓其和莭之意于形名度数之间故正六律和五声歌诗颂之谓徳音徳音之谓乐徳音者言其有徳之音也然作为君臣父子必在于天地顺五谷昌之后者盖天地四时失其当而五谷失其昌则彼惟救死而恐不赡奚暇治礼义哉诗之所谓莫其徳音者非在于乐而记者以乐言之则盖说诗者不以文害辞不以辞害义也记曰不明乎善不诚乎身克明言明于善也类亦善也书曰自底不类此言其止于善也克长者其徳可以长于人克君者其徳可以君于人可以长于人可以君于人然后能王此大邦而克顺克比也克顺者言民顺之而不逆克比者言民辅之而不贰此大王之道也而比于文王则其徳又不止于此故其徳靡悔靡悔者贤人之事也无悔则圣人矣其徳至靡悔则仰有以受福于天而俯有以施泽于后世故曰既受帝祉施于孙子凡此者皆以其莫然清净之徳音至于如此

  庐陵胡氏曰父子纪纲闺门君臣纪纲朝廷礼纬引三纲不经之论今所不取   庆源辅氏曰纪纲正而天下大定盖天下以序而后定乐以定而后作正六律然后可以和五声和五声然后可以歌诗颂诗即今之风雅颂即今之三颂也此诗虽言徳音而不言乐然既曰徳音之谓乐故可引以为据耳要之乐之功亦可以致此此子夏可语诗之一端   讲义曰父子君臣是人伦所固有者而曰作为何也人固有父子未必有父子之恩人固有君臣未必有君臣之义必待圣人作为礼莭以明之如书所谓勑我五典五惇哉此纪纲正矣人伦既正天下复有何事故曰大定   今君之所好者其溺音乎文侯曰敢问溺音何从出也子夏对曰郑音好滥志宋音燕女溺志卫音趋数烦志齐音傲辟乔志此四者皆于色而害于徳是以祭祀弗用也   郑氏曰君之所好其溺音乎言无文王之徳则所好者非乐也文侯问溺音何从出玩习之乆不知所由出也郑宋齐卫四国皆出此溺音滥滥窃奸声也燕安也春秋传曰怀与安实败名趋欺读为促速声之误也烦劳也祭祀者不用乐   孔氏曰此经子夏与文侯问答溺音所出也滥窃谓男女相偷窃郑国乐音好滥相偷窃是邪之志也溺没也宋音所安惟女子所以使人志没溺即前所谓溺而不止也郑音好滥宋音燕女其事是一而为别音者滥窃非已俦匹别相窃燕女谓己之妻妾燕安而已所以别于好滥也上云郑卫之音则郑卫亦声也又此云四者皆于色是卫与齐皆声也而经惟云卫音趋数烦志齐音敖辟乔志不云女色者案诗有桑中淇上是佚可知则佚之外更有促速烦志齐诗有哀公荒怠慢防公于妺亦女色之外加以敖辟骄志故总谓之溺音也   延平周氏曰徳音则能善其志而溺音则能乱其志也   长乐陈氏曰志则心荡志烦则心乱志溺则心下志乔则心髙皆非中声所止非所以为徳音之乐也盖乐所以放亦所以诲所以章徳亦所以败徳故放章徳古乐之也【乐书】   马氏曰郑音好滥而使人之志宋音燕女而使人之志溺卫音趋数而使人之志烦齐音敖辟而使人之志乔祭祀之所用在和与敬郑宋溺则失于敬卫烦齐乔则失于和是以不可用之于祭祀也山隂陆氏曰前言所好者音也今乃言所好其溺音乎是引其君有渐也盖词不廹切而意已笃至古之人多如此四音志为甚溺志次之烦志乔志又次之   庆源辅氏曰既云徳音而不及溺音乃曰君之所好者其溺音乎乎疑辞也所以致文侯之问而后语之也不然则将勃然如宣王矣四国之音在当时如此宋音其纣之遗乎   诗云肃雝和鸣先祖是聼夫肃肃敬也雝雝和也夫敬以和何事不行   郑氏曰言古乐敬且和故无事而不用溺音无所施孔氏曰此经子夏重为文侯明正乐此诗周颂有瞽之篇言乐音敬和而鸣先祖之神聼而从之若施于政教何事不行也

  长乐陈氏曰古乐之肃肃乎其敬而制之以礼雝雝乎其和而制之以义如此则外不色内不害徳举而措之天下何事不行况用之祭祀而先祖不是聼耶书谓八音克谐无相夺伦神人以和者此也【乐书】严陵方氏曰肃隂事也而礼由隂作以敬为主雝阳道也而乐由阳来以和为主孔子曰知和而和不以礼莭之亦不可行也故曰夫敬以和何事不行乐中之礼于是见之矣文王雝雝在宫肃肃在庙以是而已   为人君者谨其所好恶而已矣君好之则臣为之上行之则民从之诗云诱民孔易此之谓也   郑氏曰诱进也孔甚也言民从君所好恶进之于善无难   孔氏曰此经子夏劝文侯谨行古乐以此化民无不从也引诗厉王大雅板之篇   严陵方氏曰言人君谨其所好恶则以戒文侯之好溺音故也君则指其人上则指其位   马氏曰夫郑卫之音其效至于如彼而和与敬其效至于如此则为人君者其好恶不可不慎也君者臣之倡上者下之仪臣则聼君而和下则视仪而动庐陵胡氏曰好恶谓好古乐恶新乐也诱谓导之   然后圣人作为鞉鼓椌楬壎箎此六者徳音之音也然后钟磬竽瑟以和之干戚旄狄以舞之此所以祭先王之庙也所以献酬酳酢也所以官序贵贱各得其宜也所以示后世有尊卑长幼之序也   郑氏曰六者为本以其声质也椌楬谓柷敔也壎箎或为簨虡官序贵贱谓尊卑乐噐列数有差次孔氏曰此经论圣人作为道徳之音以示后世也柷形如漆筩中有椎敔状如伏虎背上有二十四龃龉箎七孔埙六孔埙烧土为之大如鴈卵鼗如鼓而小持其柄摇之旁耳自击鼓革也椌楬木也其声质素故周语单穆公云革木一声注云一声无宫商清浊是也既用质素为本然后用钟磬竽瑟华美之音以賛和之使文质相杂干楯也戚斧也狄羽也声既文质偹矣又用干戚旄羽以舞动之则可以用于宗庙之中若乐九变而鬼神格也又用于庙中以接纳賔客賔入奏肆夏及卒爵而乐阕孔子屡叹之是也又用乐体别尊卑于朝廷使各得其宜天子八佾诸侯六佾是也若闻乐知徳施于子孙是示后世使聼之莫不和顺莫不和亲是有尊卑长幼之序也   长乐陈氏曰圣人作乐以诸声音者寓之象以稽诸度数者寓之噐是故作革以为鞉鼓而鞉所以兆奏鼓者也作木以为椌楬而楬所以止合乐者也作土为壎而始有所倡作竹为箎而终有所和则播鞉而鼓从之中声以焉击椌而楬止之中声以莭焉吹壎而箎应之中声以和焉盖歌诗颂中声之所止也而谓之徳音则鞉鼓椌楬壎箎中声之所出也谓之徳音之音不亦宜乎圣人既作为六者之噐以寓徳音之乐抑又越之金石以为钟磬宣之匏丝以为竽瑟所以谐其声舞武以干戚舞文以旄狄所以动其容则八音克谐无相夺伦而神人奚适不和哉此所以祭先王之庙而幽足以交于神献酬酳酢而明足以交于人行之当时而官序贵贱莫不得其宜示之后世而尊卑长幼莫不得其序也夫乐之在噐以鼓为君以相为相在声以宫为君以商为臣歌在上而贵舞在下而贱凡理之形见于乐者未有不寓贵贱尊卑长幼之意是乐之所乐而礼未尝不行于其间不言柷敔而言椌楬者柷以中虚为用而声出焉故又谓之椌敔以伏虎为形而声伏焉故又谓之楬盖声之出也乐由之合声之伏也乐由之止亦隂阳之义书曰合止柷敔【乐书】   严陵方氏曰鞉革音也椌楬木音也壎土音也箎竹音也至于钟则金音也磬石音也竽匏音也瑟丝音也凡此八音畧备矣而又干戚旄狄以舞之于是乐成焉故足以祭先王之庙如下所言诸事也献酬酢见乡饮酒觧酳即后言执爵而酳是也则献酬酢所兼用也尊卑以上下言长幼以先后言礼乐之际贵者在上贱者在下贵者常先贱者常后故官序贵贱各得其宜足以示后世尊卑长幼之序也官序即次序也以其所主治故曰官经有言干戚羽旄有言钟鼓干戚有言羽籥干戚有言歌干有言干戚旄狄其言各不同何也盖干戚干皆武舞也羽旄羽籥旄狄皆文舞也干则盾也戚则斧也则钺也干以自蔽戚以胜人武之事如斯而已旄以示爱羽以示饰籥则六律之所生狄则五色之所备文之事如斯而已所举虽各不同所以主文武之事言之则一也   钟声铿铿以立号号以立横横以立武君子聼钟声则思武臣石声磬磬以立辨辨以致死君子聼磬声则思死封疆之臣丝声哀哀以立亷亷以立志君子聼琴瑟之声则思志义之臣竹声滥滥以立防防以聚众君子聼竽笙箫管之声则思畜聚之臣鼓鼙之声讙讙以立动动以进众君子聼鼓鼙之声则思将帅之臣君子之聼音非聼其铿锵而已也彼亦有所合之也   郑氏曰号号令所以警众也横充也谓气作充满也石声磬磬当为罄字之误也辨谓分明于莭义亷亷隅也滥之意犹擥聚也防犹聚也聚或为最讙以立动闻讙嚣则人意动作讙或为欢动或为勲有所合谓以声合成己之志

  孔氏曰此一莭论乐噐之声各别君子聼之思其所用之臣金钟之声铿铿然坚刚故可以兴立号令号令威严则军士壮气充满而武事可立也石声轻清故罄罄然能分明辨别既能明别莭义则不爱死也哀谓哀怨丝声婉妙故哀怨以哀故能立亷隅不越其分以自立其志也竹声既擥聚故能立会以聚众笙以匏为之而在竹声之中者但笙以匏为体揷竹于匏匏竹兼有故笙文在竹也鼓鼙之声使人意动作故能进其众五者声各不同立事有异事随声起是声能立事也君子谓知礼乐之情者闻声逹事非徒聼其音声铿锵而已彼谓乐声亦有合成己之志意   横渠张氏曰所谓至诚动金石只为人能感动譬之鼓钟其武者叩之则怒其悲者叩之则悲如此可必谓击钟而求鼓音则却无是理   长乐陈氏曰乐声有隂阳之殊人事有隂阳之辨则乐之与人常相象而未常相异君子聼乐之声而思人之才则有所合而无所戾矣盖钟声为兊石声为干丝声为离竹声为震鼓鼙为坎钟声鼓鼙隂也隂以严厉坚劲为事故钟声所以象武臣石声所以象死封疆之臣鼓鼙所以象将帅之臣丝竹阳也阳以纯洁滋飬为事故丝声所以象志义之臣竹声所以象畜聚之臣盖乐者乐也君子乐得其内小人乐得其外乐得其内故必思其所象乐得其外则务其铿锵而已魏文侯之不倦新乐盖亦不过于五者而未及其所象此子夏所以致曲而深谕之也然君子必思畜聚之臣何也盖君子聚人以财而理财以义则其思畜聚之臣欲其免于急与不足之患而有以偹凶旱水溢之灾使民不至于菜色而已此所谓以义为利不以利为利其与夫冉求之聚敛有间矣 又乐书曰钟于五行为金于五事为言于五藏为气于五性为义金则奏而为铿锵言则而为号令直其气所以立横方其义所以立武此所以思武臣也磬于八音为石于八卦为干石则其形曲折而有别干则其行刚健而不防有别所以立辨不防所以致死此所以思死封疆之臣也琴瑟同出于丝丝声则噍杀而哀洁静而亷依义以立志而已此所以思志义之臣也竽笙箫管同出于竹竹声则动浊而滥合比而防有聚众之义焉此所以思畜聚之臣也鼓鼙则为革声一也士哗而讙羣趋而动有进众之义焉此所以思将帅之臣也盖有死封疆之臣则外足以保疆有志义之臣则内足以厉风俗有畜聚之臣其众足以顺治有将帅之臣其威足以无敌为国之道无竞维人而已君子之于音聼之在心不在耳诚有所合之也言钟声鼓鼙之声则知丝之为琴瑟竹之为竽笙箫管也言丝声竹声则知钟之为金鼓鼙之为革也言石声磬则金声钟之类见矣言竹声滥则石声清之类见矣匏竹异制言竹则匏在其中矣革木一声言革则木在其中矣就八音单出言之故谓之声由聼其杂比言之故谓之音聼音必言君子者惟君子为能知乐故也八音不言土者以七音待土賛之而后和故也郑康成以石声磬当为罄字之误岂经防哉   严陵方氏曰其声温柔者足以恱人其声坚强者足以警众而号令所以警众也故铿以立号警众则所及者广故号以立横横者广也从顺为文横逆为武故横以立武磬声作乎上众声依乎下上下有辨南交而物以之生北辨而物以之死故辨以致死声之细莫如丝阳以大为乐隂以细为哀乐则舒而无疆界哀则戚而有分际亷者分际之谓有分际所以立己故亷以立志立志者立己之谓也竹声滥滥者泛滥之谓渊而静而与物分流而动乃与物合故滥以立防分之则散防之则聚故防以聚众鼓以作为事黙则静讙则动静则止动则进盖乐之声作乎彼君子之思感乎此则以彼之情有以合乎此之意故曰有所合之也荘子曰金石有声不考不鸣而乐以声为圭故此以钟磬为首然金尤为善鸣故以金石为序琴瑟者堂上之乐竽笙箫管者堂下之乐故又以丝竹为之序凡作乐皆曰鼓乐由天作终则有始故以鼓鼙终焉竽笙为匏箫管为竹合言之者竹而已众音皆言其声之状独于石则直言磬者以石止可以为磬也盖八音之中唯土与石止可以为埙磬畜若易所谓畜物之畜聚若易所谓聚人之聚畜聚之臣则异乎聚敛之臣矣将帅亦武臣或于聼钟声思之或于聼鼓鼙之声思之何也谓之武则存乎所守之志而已谓之将帅则见乎所行之事焉钟金音也鼓革音也军旅之法以革而进以金而止故其别如此   山隂陆氏曰武之事横矣磬尽也诎而尽也若玉防以复续其异于石终而后诎经曰叩之其声清越以长其终诎然乐也凡尽则诎穷磬为折形以此竹声滥所谓荡是也毛诗传曰磬声之清者笙磬同音可谓同矣无所不入而后可以立防伯夷隘立志者好之栁下惠不防立防者好之铿金声锵玉声其泛言之则通   李氏曰有御难之臣则奸宄不敢肆有藩捍之臣则外邦不敢犯有衣食之臣则国用足御难之臣所谓忠义之臣也藩捍之臣所谓武臣也死封疆之臣也将帅之臣也衣食之臣所谓畜聚之臣也故诗曰山有苞栎隰有六驳又曰山有苞棣隰有树檖栎为山之芘防藩捍之象也六驳在隰能御难之象也棣与檖皆可飬人衣食之象夫有其臣而君忘之此不思之者也君子一聼音而有以思藩捍御难衣食之臣则其好乐也国之良士将瞿瞿而来蹶蹶而进休休而乐矣君子之于乐也岂聼其铿锵而已邪   庐陵胡氏曰号犹伯牙操钟之号横谓壮气充盈祭义云横乎四海郑谓磬当为罄案古字通用耳磬乐噐也或为杀云磬于甸人是也或为折磬折则佩垂是也或为绞讦掉磬是也或为尽磬无不宜室如悬磬声磬然是也杀也绞讦也尽也皆有死义哀谓婉妙亷犹亷逺地则堂髙之亷立志志不可犯滥滥觞之滥有聚意君子以声合成己之志如上五思也庆源辅氏曰此亦子夏对文侯辞又据下以教之前言君之所好者音也夫音与乐相近不同故此又为文侯言古人之聼音亦岂徒哉亦有合成己之志者也君子之志意在得贤而用之耳坚刚之声号令似之故铿以立号号令则所警者众故号以立横广大则武之事也故横以立武磬折也尽也折而尽所以立辨辨而后可以死故曰生亦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义也封疆尤辨之大者哀则自有亷隅而不流有志者似之志义谓志在于义也所志者义则不为容恱矣地上有水师君子以容民畜众所谓畜聚之臣者如师之君子是也铿锵者声也号与武者义也声在彼义在我君子不徒聼其声而已必有感其在我之意而已犹言铿锵以例其余也   金华应氏曰文侯方以澹泊为可厌则使其聼铿锵之可喜者焉方以昏倦惟恐卧则欲其聼之而致思焉且使之思武臣将帅死莭志义与夫畜聚之臣则其志气感慷慨兴起而视优侏子女之獶杂皆不足以进乎前此子夏之善告君也故尝谓古今本无异乐而雅俗不容同音顔子问为邦孔子告以乐则韶舞欲其知所慕也继以逺郑声者欲其知所戒也春秋去舜逾千载而钟鼓管之音犹未衰则古今固不可谓有异乐也然郑声不可不逺者以其而易以溺人故曰恶郑声之乱雅乐也齐宣王自谓非好先王之乐直好世俗之乐视魏文侯之惕然自省则大不同矣宣王迷而未悟故孟子告以今乐由古乐者其辞寛文侯悟而求之故子夏告之以古乐新乐之者其辞严异时文侯能知钟声之不比亦畧有见乎乐矣然明于音而聋于官卒未免见笑于田子方盖区区徒能辨其声而未能得其官以典乐乐官犹然而况于将帅死封疆之大者乎   石林叶氏曰君子聼磬声则思死封疆之臣周衰天下未有能以身致死而援之者子击磬于卫荷蒉闻之以为有心者以此   延平周氏曰钟磬丝竹鼓鼙之声既不同而所立者亦不同故君人者聼之亦各沿其类而思其臣也且畜聚之臣又安足思也哉夫君子不畜聚非不畜聚盖君子畜聚而能散则异乎人之为畜聚也

  礼记集说卷九十八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礼记集说>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说卷九十九    宋 衞湜 撰   賔牟贾侍坐于孔子孔子与之言及乐曰夫武之备戒之已久何也对曰病不得其众也咏叹之淫液之何也对曰恐不逮事也发扬蹈厉之已蚤何也对曰及时事也武坐致右宪左何也对曰非武坐也声淫及商何也对曰非武音也子曰若非武音则何音也对曰有司失其也若非有司失其则武王之志荒矣子曰唯丘之闻诸苌亦若吾子之言是也   郑氏曰武谓周舞也备戒击鼔警众也病犹忧也以不得众心为忧忧其难也咏叹淫液歌迟之也恐不逮事逮及也事戎事也及时事时至武事当施也致右宪左致谓膝至地也宪读为轩声之误非武坐言武之事无坐也非武音言武歌在正其军非贪商时人或说其义为贪商也有司典乐者也犹说也荒老耄也言典乐者失其说而时人妄说也书曰王耄荒苌周大夫   孔氏曰自此至不亦宜乎别録是賔牟贾问章賔牟姓贾名初论他事次及于乐问是孔子对是賔牟贾五问五荅但三荅是二荅非夫发语之端孔子问作武乐之前先击鼓备戒其众备戒之后久始作舞何也贾荅武乐令舞者久不即出是象武王伐纣忧不得众心此荅是也孔子又问欲舞之前其歌声吟咏之长叹之其音连延而流液不絶吟思迟迟是贪羡之貌何也贾荅象武王伐纣恐诸侯不至不及战事此荅是也孔子又问初舞之时手足即发扬蹈地而猛厉故云已蚤贾以为象武王及时伐纣战事此荅非下云发扬蹈厉太公之志故知非也孔子又问武人何忽有时而坐以右膝致地左足轩起何也坐跪也致至也轩起也贾荅此非是武人之坐舞法无坐也此荅亦非下云武乱皆坐周召之治故知非也孔子又以时人之意问贾云奏乐何意有贪商之声淫贪也孔子大圣应知其非此是知非而故问也贾以武王应天从人不得已而伐之何容有贪商之声故言非武音也此荅是孔子因问贪商之歌何音也贾荅典乐者失其若非失其是武王荒耄遂有贪商诸于也吾子相亲之辞   长乐陈氏曰古之善论兵者以威文之节制不可敌武王之仁义仁则爱人而恶人之害之也义则循理而恶人之乱之也未有下不得人和上不得天时者矣夫岂以众之不得为病事之不逮为恐时之不及为虑哉其所以备戒如此者出而与民同患人之所畏不可不畏尔观其誓师之辞曰肆予小子诞以尔众士殄殱乃雠尔众士其尚廸果毅以登乃辟功多有厚赏不廸有显戮尚弼予一人永清四海时哉弗可失其意亦可见矣【乐书】   严陵方氏曰武之乐舞形容当时伐纣之事备者备其物而有所防戒者戒其事而有所饬若夫果得众则无所事乎备戒矣惟其病不得众所以然也咏者永其言叹者难其事淫则浸渍而不已液则流通而不絶凡若此者皆不逮事也发扬言手容之发挥蹈厉言足容之奋厉荒言淫甚以至于荒也   马氏曰夫武王之伐商虽出于天人之应顺而有必克之理然未尝无戒也曰圣人以必不必故无兵众人以不必必之故多兵又曰圣人犹难之故终无难此病不得众恐不逮事之意也若恐民之未信则曰尔无不信朕不食言恐民之未畏则曰汝不从誓言子则孥戮汝病不得众恐不逮事之一端也发扬蹈厉之已蚤所以示其有勇敢之势而武之始如此也发扬蹈厉之已蚤非乐其蚤也葢当其可之谓时而君子举事欲及时而已矣   延平周氏曰武王之伐纣岂得己哉顺乎人应乎天而已矣顺乎人应乎天犹且病其不得众恐其不逮事则此所以终能及时事也   山隂陆氏曰泰誓曰受克子非朕文考有罪惟予小子无良病不得众若此之谓也夫以周伐殷其克之必矣八百诸侯不期而防然武王之志犹如此恐诸侯不逮其事葢慎之至也故曰子之所慎齐战疾及时事也此正言太公之志如此诗曰维师尚父时维鹰扬宪读如字宪左谓县左膝不致地武坐左亦致也据武乱皆坐纣作靡靡之乐所谓及商者此欤对曰有司失其后商之遗声也五字在此当承对曰脱乱在后去圣益逺其之失者有矣而君子知其不然以在我者揆之而已若世伊尹以割烹要汤百里奚以五羊之皮干秦穆公孟子皆断而非之是也此言闻诸苌若曾子问曰吾闻诸老耼则先儒所谓问乐于苌问礼于老耼是也

  庆源辅氏曰贾五荅皆是当从陆氏说见后賔牟贾意当时为知乐故孔子与之言及乐而又问之此亦与人为善之一端也病不得众恐不逮事所谓临事而惧也不以在己之已至者而贰之此所谓圣人之心也诗曰上帝临女无贰尔心是恐不逮事也若非武音则何音也此夫子所以深叩之贾之言如是则其中诚有所见而不可夺者非口授耳之徒而已也唯受辞也当作去声   叶氏曰武之备戒已久武之始也久立于缀武之终也于用武之始而曰病不得其众者诸侯之既至也用武之终而曰待诸侯之至者诸侯之未至也迟之迟者动容也又久者久立于缀也   賔牟贾起免席而请曰夫武之备戒之已久则既闻命矣敢问迟之迟而又久何也子曰居吾语女夫乐者象成者也緫干而山立武王之事也发扬蹈厉太公之志也武乱皆坐周召之治也   郑氏曰迟之迟谓久立于缀居犹安坐也成谓已成之事也緫干持盾也山立犹正立也象武王持盾正立待诸侯也发扬蹈厉所以象威武时也武舞象战鬭也乱谓失行列也失行列则皆坐象周公召公以文止武也   孔氏曰賔牟贾前所荅孔子之问虽为孔子所许贾犹有不晓者故反请问于孔子也免席避席也既闻命谓既为孔子所许也问备戒已久立于缀亦是迟而又久何意如此孔子为賔牟贾说其将舞之事言作乐所以仿象其成功舞人緫持干盾以正立似山而不动摇也舞人发扬蹈厉象太公威武鹰扬之志横渠张氏曰緫干而山立是舞中有一人而象武王之治者然以就舞位而乐尸飬老必天子有时而亲为也发扬蹈厉之已蚤此则是太公之志及时事而动也武乱皆坐周召之治此象武功成周召以文治也坐者无事于武也 又曰乐器有相周召之治与其有雅太公之志乎雅者正也直已而行正也故讯疾蹈厉者太公之事邪诗亦有雅亦正言而直歌之无隠讽诵谏之巧也   严陵方氏曰免席而徒立所以致敬更端而问故以请言之上迟音穉葢待也所谓待诸侯之至也下迟宜如字盖迟未至于久迟而又久则迟之至也如下文所言至武之迟久皆其事也居吾语汝者以免席而请故命之居席将以告之乐象成者以其成功形见于乐也緫干与祭统所言同曰緫固足以该戚且干所以自防戚所以致诛于此又见武王之用武无事于致诛姑自为之防耳发扬蹈厉见乎手足之鼔舞手足之鼔舞存乎心之所之故曰太公之志乱谓治其行列之乱太公之志即武王之志也以武莫若太公故系之以太公而已周召之治即武王之治也以文莫若周召故系之以周召而已   马氏曰迟之迟而又乆言其久立于缀久立于缀者所以待诸侯之至也夫武之迟久非特以待诸侯之至而已故孔子自乐之象成以至于周道四达礼乐交通而反复以告之也緫干而山立所以见其静也发扬蹈厉所以见其动也静者动之主动者静之役主则宜逸故緫干而山立臣则致劳故发扬蹈厉曰上无为也下亦无为也则下与上同徳下与上同徳则不臣下有为也而上亦有为也是上与下同道上与下同道则不主此其意也   山隂陆氏曰緫干而山立武王之事也言君之事如此发扬蹈厉太公之志也言将之事如此武乱皆坐凡哗乱使坐则定   庆源辅氏曰賔牟贾盖当时之知乐者也故孔子以武乐问之贾五荅而夫子唯之以一言初未尝有所辨明也而贾乃起敬免席而请者盖其温良恭俭让之徳容有以感动之也故曰诚者非自成己而已也所以成物也贾礼恭辞逊可与之言故夫子使之居而语之由是观之贾知其一而未知其二也故孔子因而发之三句说尽武乐之义与武王伐纣之事又见当时各尽其道此盖孔子之所自得者若其得于苌者与贾之所言合   且夫武始而北出再成而灭商三成而南四成而南国是疆五成而分周公左召公右六成复缀以崇天子夹振之而驷伐盛威于中国也分夹而进事早济也久立于缀以待诸侯之至也   郑氏曰成犹奏也毎奏武曲一终为一成始奏象观兵孟津时也再奏象克殷时也三奏象克殷有余力而反也四奏象南方荆蛮之国侵畔者服也五奏象周公召公分职而治也六奏象兵还振旅也复缀反位止也崇充也凡六奏以充武乐也夹振之者王与大将夹舞者振铎以为节也驷当为四声之误也武舞战象也毎奏四伐一击一刺为一伐牧誓曰今日之事不过四伐五伐分夹而进者分犹部曲也事犹为也济成也舞者各有部曲之列又夹振之者象用兵务于早成也久立于缀象武王伐纣待诸侯也孔氏曰此一经孔子为賔牟贾说武乐六成之意成谓曲之终成毎一曲终成而更奏故云成犹奏也武始而北出者谓初舞位最在于南头从第一位而北出次及第二位稍北出者复缀以崇者谓最在南第一位初舞之时从此位入北至六成还反复此位六奏其曲武乐充备是功成太平周徳充满于天下也经云天子夹振明是尊者故郑知王与大将也武乐在庭天子尊极所以得亲夹舞人为振铎者作武乐时毎一奏中而四度击刺象武王之伐纣四伐也盛威于中国者象武王之徳盛大威武于中国也振铎夹舞者而前进象为事之蚤成也未舞前舞者久立于鄼缀象武王待诸侯之至也案熊氏曰前云三歩以见方此是一成也作乐一成而舞象武王北出而观兵也作乐再成舞者从第二位至第三位象武王灭商则与前文再始以着往为一也三成谓舞者从第三位至第四位极北而南反象武王克纣而南还也四成谓武曲四成舞者从北头第一位郤至第二位象武王伐纣之后南方之国于是疆理也五成谓从第二位至第三位分为左右象周公居左召公居右也六成复缀以崇者缀谓南头初位舞者从第三位南至本位谓六奏充其武乐象武王之徳充满天下此执铎为祭天时也案祭统云君执干戚就舞位冕而緫干率其羣臣以乐皇尸又下云食三老五更于太学冕而緫干尚得亲舞何以不得亲执铎乎皇氏曰武王伐纣之时王与大将亲自执铎以夹军众今作武乐之时令二人振铎夹舞者象武王与大将伐纣之时矣王氏曰天子上属谓作乐六成尊崇天子之徳矣此家语文也   横渠张氏曰缀兆缀以表行列兆者场域之限也舞以八佾佾以八人为列则六十四人也六成者六奏曲终也大凡舞者必于其中以见其象周始有雍州之地及灭商所得者又有冀青犹有六州之地既得天下必须鎭抚其诸侯故三成而南鎭抚南方诸侯也四成则见南方之国皆疆理而治也五成而分舞列皆分两行以象周召分而治也六成复缀以崇此时必改易衣冠服饰使之充盛象治定致文也天子夹振而驷伐以舞列分为左右则緫干者在中央振铎而舞列夹而进也驷伐者必是舞列四出象兵四出也南国是疆之后亦有不服者如淮夷是也其时须当用兵故言盛威于中国大中国之威也分夹而进夹緫干者也久立于缀亦是緫干者立于缀也以待诸侯之至舞中亦必有此象是舞人四出后改易衣冠以待其至也如言将帅之士使为诸侯必有变服为诸侯而出

  延平周氏曰乐以一变为一成纣都在北故武始而北出以象其观政商郊再成以象克纣三成以象克纣而反四成以象有南国之土五成以象周召之分治六成以象武功之成韶文乐也文为阳故九成武武乐也武为隂故六成夹振之而驷伐所以象武王之躬伐伐以车为主兵事不可缓也而贵于速故曰事蚤济也纣之亡非独得罪于武王天下之君皆欲亡之此诸侯之所以至凡此皆所以象成也诗曰矢于牧野维予侯兴   长乐陈氏曰先儒谓立四表于郊丘庙庭舞人自南表向二表为一成自二表至三表为二成自三表至北表为三成乃转而南向自一表至二为四成自二表至三为五成自三表至南表为六成则天神皆降若八变则又自南而北为七成自二表至三为八成则地祗皆出若九变又自三表至北表为九成人鬼可得而礼焉葢周都商之西南商都周之东北故武始而北出则至二表矣此三歩以见方者也再成而灭商则至三表矣此再始以着往者也三成而南则至四表矣【家语曰三成而南反】四成而南国是疆则又自北而南至二表矣五成而分周公左召公右则至三表矣此复乱以饬归者也六成复缀以崇天子【家语曰以崇其天子】则复初表矣此乐终而徳尊也盖武始而北出则出表之东北以商居东北故也故三成而南则入表之西南以周居西南故也疆南国然后可得而分治分治然后可得而复缀分治系于臣故散而为二复缀统于君故合而为一乐记言复缀以崇天子继以夹振之而驷伐者又本其始也何则武舞四表所以象司马之四表也夹振之而驷伐所以象司马振铎师徒皆作也夹振之而驷伐诗所谓驷騵彭彭是也复乱以饬归国语所谓布宪施舎谓之赢乱以优柔容民是也司马之四表三表百歩一表五十歩始则行而不骤趋中则趋而不驰走及四表则驰走之时也故五十歩而已舞之四表盖不必然【礼书】 又曰孔子语鲁太师之乐以翕如为作以绎如为成是乐以始作以变成武王之乐六成则六变而已始而北出为治兵所以尚威武也终夹振之而驷伐盛威于中国则入为振旅所以反尊卑也盖大武之舞以鼔进以金止以鼔进则分左右夹而进之所以欲事功之蚤济也以金止则久立于缀兆之位而迟之所以待诸侯之至也其所以如此者匪其欲也致天讨除人害以对于天下而已【乐书】   严陵方氏曰六成复缀以崇天子者复缀则以象功成而还归焉也举武事者既出于天子则成武功者可不归诸天子乎归功所以崇之也故曰以崇天子夫成之数有多寡以象事序耳夹振之者八佾相夹而振铎八佾相夹则合而为四矣故继言驷伐伐谓以戈伐地也下又言分夹则知此言夹者为合矣振之以铎所以盛其威之声伐之以戈所以盛其威之容故曰盛威于中国也夹而聚者所以一其心分而进之所以作其气作其气则欲其事之速成耳故曰事早济也然乐舞之数有曰成有曰变有曰终有曰阕有曰奏何也曰成者言乐至是而成也曰变者言乐至是而变也曰终者言乐至是而终也曰阕者言乐以是为止也曰奏者言乐以是为进也虽成可复生变可复常终可复始阕可复成奏可有加而无已故数有至于再至于三有至于六有至于九者然武之乐止于六成韶之乐至于九成者盖二四为六一三五为九则隂数穷于六阳数穷于九武乐隂也故六成韶乐阳也故九成干爻用九坤爻用六亦以是耳   山隂陆氏曰南言化自北而南则商灭在后今言再成而商灭在此着商之灭早矣诗曰实始翦商四成而南国是疆若文王之化行乎汝濆之国犹未也至是而后疆焉则南国尽是也诗曰于疆于理至于南海如是二公分陜而治可也又如是而已矣不可以有加矣所谓六成复缀以崇天子是也王制曰天子无事与诸侯相见曰朝考礼正刑一徳以尊于天子黍离闵周失是矣春秋尊王岂得己哉大武言成不言变愧于云门等乐六成复缀郑氏谓毎奏一终为一成然则舞虽坐作进退不同其乐一也以崇天子如是而天子崇矣分夹而进事蚤济也久立于缀以待诸侯之至也此一节应在上今在此言如上所谓而后能如此且天下定矣王命周召分陜以主诸侯又命太公主征不庭此周之所以治也春秋曰自陜以东周公主之自陜以西召公主之又曰昔召康公命我先君大公曰五侯九伯女实征之以夹辅周室是也   马氏曰先儒谓乐六成以尊崇天子之徳凡乐之作皆所以昭天子之徳岂特六成之末始崇天子乎金华应氏曰武乐之始终大槩不过乎蚤与久之两节而已蹈厉之已早大将之鼔勇也分夹而蚤济三军之养勇也戒备之已久不敢轻大敌而易进久立以有待不敢廹诸侯而速进敏以趋天时而以蚤为贵则动如飘风之不可御缓以聼人心而以乆为贵则静如磐石之不可摇一急一缓俱不可偏然六成之舞其久之意常胜于蚤者圣人无贪利之心廹而后应不得已而后动也 又曰待诸侯之至此武之始事孔子言之于终者以其问至于迟久故以是言   且女独未闻牧野之语乎武王克殷反商未及下车而封黄帝之后于蓟封帝尧之后于祝封帝舜之后于陈下车而封夏后氏之后于杞投殷之后于宋封王子比干之墓释箕子之囚使之行商容而复其位庶民弛政庶士倍禄济河而西马散之华山之阳而弗复乘牛散之桃林之野而弗复服车甲衅而藏之府库而弗复用倒载干戈包之以虎皮将帅之士使为诸侯名之曰建櫜然后天下知武王之不复用兵也   郑氏曰反当为及字之误也及商谓至纣都也牧誓曰至于商郊牧野封谓故无土地者也投举徙之辞也时武王封纣子武庚于殷墟所徙者微子也后周公更封而大之积土为封封比干墓崇贤也行犹视也使箕子视商礼乐之官贤者所处皆令反其居也弛政去其纣时苛政也倍禄复其纣时薄者也散犹放也桃林在华山旁甲铠也衅衅字也包干戈以虎皮明能以武服兵也建读为键字之误也兵甲之衣曰櫜键櫜言闭藏兵甲也诗曰载櫜弓矢春秋曰垂櫜而入周礼曰櫜之欲其约也蓟或为续祝或为铸   孔氏曰孔子将欲为賔牟贾论牧野之事毕周道四逹之意故云女独未闻牧野之语乎以下文云济河而西故郑知此反商是及至商也未及下车言封之速也二王之后其礼大故待下车而封之投殷之后于宋者武王初封武庚于殷墟微子复其故位左云武王亲释其缚使复其所是也即徙而居宋故郑注云所徙者微子也及武庚作乱于周公居摄时周公因即微子所封而大之故书序云成王既黜殷命命微子启是也周本纪云封神农之后于焦此不云者举三恪二代也商容容谓礼乐之官汉书儒林徐生善为容是善礼乐谓之容也然武城篇云式商容闾则商容是人姓名郑不见古文故为礼乐也弛政谓庶民被纣虐政者去之倍禄庻士禄薄者倍益之车甲不复更用故衅而藏之以血涂物为衅也倒载干戈而还镐京凡载兵之法皆刅向外今倒载者刃向国不与常同也虎皮武猛之物也用此虎皮包裹兵器示武王威猛能包制服天下兵戈或以虎皮有文欲以见文止武也封将帅之士为诸侯者以报其劳赏其功也键籥牡也櫜兵铠之櫜也言铠及兵戈悉櫜韬之置于府库而键闭之故云名之曰建櫜也郑引周礼考工记文   张氏曰今衞州所理汲县即牧野之地蓟幽州县也陈陈州宛丘县故陈城杞汴州雍丘县济河而西武王伐纣事毕从懐州河阳县南度黄河至洛州从洛城而西归镐京也桃林在华山旁   石林叶氏曰武王克殷反商未及下车此商字下脱政字盖武成文也郑氏不见古文遂谓反当为及此与下误言行商容同   横渠张氏曰牧野之语古乐于旅也语说此乐之义也牧野之语语武也语中之事必是皆有此象不者恐失其或其繁多难以语言尽也   延平周氏曰必封先代之后如此者示其无意于天下虽曰得之亦与先代之后共之也书曰释箕子囚盖释箕子而后使之为臣又曰式商容闾盖式之而后复其位也汉之将帅亦尝使为诸侯然卒不若周之无虞者汉之所谓将帅非周之所谓将帅也长乐陈氏曰孔子定书正礼皆断自唐虞此封先代之后必及黄帝者岂二帝三王之君皆出于黄帝故邪与商周禘喾同意商王贼虐谏辅而比干以谏死囚奴正士而箕子以智奴剥丧元良而商容以仁隐皇天震怒命武王诛之夫岂使之利广土众民为哉蕲于继絶世获仁人而已死者不可复作封其墓以旌异之生者犹可因任囚者释之而使以徳隐者起之而复其位急亲贤也武城以归马华山放牛桃林为先释箕子囚封比干墓式商容闾为后与此异何邪曰昔者廏焚孔子问以伤人为先而马次之先人后物古之君子皆然夫岂武王偃兵独先物后贤邪是知武城简编错误而记之所载为不失其序封二王之后所以戒后世之为君者封比干之墓所以劝后世之为臣者式商容之闾言其始行商容而复其位言其终释者以商容为商之礼乐失之逺矣【乐书】严陵方氏曰牧野盖武功所成之地而武乐所由作也故谓之牧野之语殷者汤之所迁故后世以为有天下之号若曰殷邦殷命是也商者契之所封故后世以为所都之号若曰商邑商郊是也然汤止称曰商王书止曰商书颂止曰商颂特不忘本耳又有言汤居亳纣都朝歌者殷乃亳之地名书言将治亳殷是也朝歌之城特纣所名耳克殷则克殷之师而胜之反商则反商之政而复之于所克言殷以见纣师之众于所反言商以见政之由旧焉下文所言皆反商政之事也封帝王之后则书所谓崇徳象贤修其礼物是也于黄帝尧舜则封于未下车之前夏商则封于既下车之后者盖以道成于三故存二代之后以明应时损益之迹则修其礼物者止于二代而已二代而上崇徳象贤其事为畧故于下车之前封之以示其不可缓也修其礼物其事为详故于下车之后封之以示其无敢遽焉崔氏谓黄帝尧舜之后为三恪谓夏商周为三王杜氏释左传三恪以为舜与二王后误矣言黄帝而不及少昊髙阳髙辛者犹周官之序六乐易之序十三卦皆言黄帝而遽及尧舜也投有弃意实封之而名曰投岂非戒后世而然欤崇先代仁也戒后世义也舜封象于有庳曰放亦此意商容书言式闾则所以礼之此言复位则所以用之互相备焉耳马则人乘之以致逺故言弗复乘牛则人服之以引重故言弗复服华山桃林各以其所冝之地而散之也孔氏谓欲使自生自死疑或不然济河而西则据当时所用事之地也倒载干戈者反其本末而载之于车以示其不复用也然大司马若师有功则右秉钺以示不忘战则此倒载干戈以示不复用者盖武之道以止为志以戈为事志者天子之所守示不复用宜矣事者司马之所行示不忘战宜矣

  山隂陆氏曰投殷之后微子也言投因致其义焉封之者恩也投之者义也易曰箕子之明夷利贞盖比干谏而死贞而不利微子去之利而不贞臣道以正为事故武王访箕子而投微子且投之为言以纣故也亦以微子故也以纣故以戒天下之为君者以微子故以戒天下之为臣者虽曰投之其实封也封之者以殷故也亦以微子故也以殷故以劝天下之为君者以微子故以劝天下之为臣者故曰道并行而不悖释箕子之囚使之句使之言用之也言箕子为之使则武王可谓盛徳矣行犹视也行商容而复其位则非特式其闾而已经曰虎豹之皮示服猛也倒载干戈包之以虎皮言威武足以服猛示不复用矣茍或不然虽包制干戈能弗用乎名曰偃兵实造兵之始也   庐陵胡氏曰蓟即涿郡蓟县燕国之郡也孔安国司马迁及郑皆云燕国郡召公与周同姓陆徳明云黄帝姓姬君奭其后也然则岂黄帝之后封蓟者灭絶而更封燕郡乎而皇甫谧以召公为文王庶子记无见又左富辰之言亦无燕也当考耳左氏云武王亲释微子缚使复其所此云投于宋者非也案书及周本纪武王封纣子武庚于商墟使其弟管蔡相之至周公居摄时作乱被灭成王命微子啓为宋公代商后则封微子于宋者成王非武王也将帅为诸侯即牧誓千夫长也建櫜藏兵甲也春秋垂櫜示无弓则建櫜非垂矣   庆源辅氏曰先封其逺者以示近者之必封也物有本末事有终始知所先后则近道矣弛其政所以慰民倍其禄所以劝士武王之得天下所以慰民而劝士如斯而已莫非义也岂若后世之大赦天下不问义理以媚于民哉成而衅之幸其成也衅而藏之幸其不复用也武王之所以息天下之兵者固自有道凡若此者知其有不复用之理也岂若后世之人率情而为之偃兵为造兵之本者哉将帅为诸侯师之上六是也建而櫜之其为固也甚矣武王之示不复用以其道而知之也天下知武王之不复用兵以其迹而知之也   金华应氏曰武始而北出三成而南皆以河为南北大势之限也又曰济河而西者又以河为东西大势之限也盖以雍而视濮衞则周为西南而商为西北也   散军而郊射左射貍首右射驺虞而贯革之射息也裨冕搢笏而虎贲之士说劒也祀乎明堂而民知孝朝觐然后诸侯知所以臣耕借然后诸侯知所以敬五者天下之大教也   郑氏曰郊射为射宫于郊也左东学也右西学也貍首驺虞所以歌为节也贯革射穿甲革也裨冕衣裨衣而冠冕也裨衣衮之属也搢犹插也贲愤怒也文王之庙为明堂制耕借借田也   孔氏曰此一经论克商之后修文教也散军而郊射者还镐京止武而习文也天子于郊学而射所以择士简徳也左射貍首右射驺虞者东学亦在东郊貍首诸侯之所射诗也周立虞庠于西郊故知使诸侯习射于东学歌貍首诗也郑注大射云貍首逸诗貍之言不来也其诗有射诸侯首不朝者之言因以名篇西学在西郊驺虞天子于西学中习射所歌之诗也王制云殷礼小学在公宫南之左大学在郊武王伐纣之后犹用殷制故小学射貍首大学射驺虞也郑言为射宫于郊者据大学也贯革所谓军射也革甲铠也取甲铠而张之射穿多重为善春秋养由基射穿七札是也旣习礼射于学故贯革之射止息也禆冕者觐礼云侯氏裨冕郑云禆之言埤也天子六服大裘为上其余为埤故郑注云禆衣衮之属谓从衮冕之衣以下皆是也虎贲言奔走有力如虎祀乎明堂者是文王之庙也周公摄政六年始朝诸侯于明堂当武王伐纣未有明堂故知是文王之庙制非正明堂也六服更朝故诸侯知为臣之道王耕借田以供粢盛故诸侯知敬亦还国而耕也   长乐陈氏曰武王克商行郊射之礼犹即商学而已何则周人之学有东西无左右商人之学有左右无东西地道尊右而卑左故诸侯郊射于左学天子郊射于右学然射有揖逊之取有勇力之取不主皮之射揖逊之取也贯革之射勇力之取也散军郊射而贯革之射息则尚揖逊不尚勇力矣今夫貍之为物其性善搏其行则止而拟度焉射者必持弓矢审固奠而后发亦拟度之意驺虞见于周南而貍首无所经见逸诗有之曽孙侯氏四正具举大夫君子凡以庻士小大莫处御于君所以燕以射则燕则誉岂貍首之诗耶檀弓曰貍首之班然执女手之卷然岂貍首之歌邪周官司服孤之服自希冕而下如子男之服卿大夫之服自冕而下如孤之服由是观之子男之君视公侯伯为卑而孤卿大夫又视子男为卑此子男之君所以与孤卿大夫同服禆冕也胜商之后天子郊射以驺虞为节诸侯郊射以貍首为节而贯革之射息孤卿大夫服禆冕搢笏而虎贲之士说劒则偃武修文之意可见矣郑康成谓裨衣衮之属也孔颖逹因谓天子六服以大裘为上其余为禆不亦误乎孝经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则严父之孝莫大于此天子以孝致明堂之祀而四海之民莫不观化而知孝老吾老以及人之老故也大宗伯以賔礼亲邦国而朝觐居其一朝春以图天下之事觐秋以比邦国之功然后诸侯不敢不一于制节抑又知谨度以修臣道焉公田谓之借借民力治之故也王所亲耕谓之借借民力终之故也四海之内各以其职来助祭而王必躬耕以共粢盛者以为祭不自致则如不祭以此率诸侯事其先君夫孰不知所以敬哉祭义言与此详畧不同何也曰继治者其道同继乱者其道变祭义论先王治世之常法故以食老更祀先贤次于祀明堂以耕借先于朝觐乐记论武王牧野一时之权宜故以偃武为先修文为后使民知孝为先诸侯知敬为后明堂之制周法然也武王牧野之事未必有是记者言之岂追成周之制言之欤【乐书】   严陵方氏曰军之出也聚于行伍其入也散于阡陌散军则军旣入而天下无事矣然又郊射焉虑忘战之危故也以乐为节则异乎贯革之射矣故曰贯革之射息也裨冕搢笏示其将有事于文也说则脱而觧之也裨冕见玉藻觧虎贲周官以之名氏焉取其奔赴如虎也故春秋外曰天子有虎贲习武训也貍首驺虞者修乐之文以偃武也裨冕搢笏者修礼之文以偃武也夫教亦多术矣此五者特其大者尔故曰大教示民之孝止云明堂之配帝而不云郊祀之配天者以天下初定礼之大者有所未暇故也其序先散军郊射与禆冕搢笏以修礼乐之文为急而又以乐之文为首者以乐入人易故也与内则十三学乐二十学礼同意人之行莫大于故继之以祀明堂所以事内臣所以事外故继之以朝觐君臣之间主敬而已故继之以耕借   庆源辅氏曰此武王所以偃兵之梗槩也贯革之射虎贲之劒非强以息之说之也示之以郊射礼服而彼自不能不息不说也民知乎则无犯上作乱之心诸侯知所以为臣知所以敬天则有尊天子畏上帝之诚此兵之所以不复用也所以者为自敬天之理也知其所以然然后能不违也独不言所以无所以也子之孝于亲夫孰知所以然哉惟有以感发之而已   金华应氏曰射于郊飬老于大学非有异学也大学即在郊之学貍首驺虞之节虽有天子诸侯之异窃意因学而分左右非分学而射也若分之而天子诸侯各射一处则非所以辨尊卑矣驺虞仁而不杀天子包容徧覆之象貍首义而善搏诸侯奔走赴功之象故射各以其诗为节   食三老五更于太学天子而割牲执酱而馈执爵而酳冕而緫干所以教诸侯之弟也

  郑氏曰三老五更互言之耳皆老人更知三徳五事者也冕而緫干亲在舞位也周名大学曰东胶孔氏曰郑注三徳谓正直刚柔五事谓貌言视听思文王世子注云象三辰五星者义相包矣天子食三老五更之时亲衣而割牲亲执酱而馈之食讫亲执爵而酳口亲自着冕手持干盾而舞也此冕当鷩冕享先公以飨射飬老之类天子亲自飬老则诸侯亦然不言教以孝者与上互文   横渠张氏曰古者飬老执酱而馈执爵而酳执干羽以就舞位天子身亲如此用恱老者所以教天下之孝弟圣人之教人也是故洒埽应对为道之基本也五更三老更疑为叟三老三人五更五人   长乐陈氏曰礼运云三公在朝三老在学三賔之于乡三卿之于国三公之于朝皆非一人为之则三老五更之于学岂皆以一人名之邪后世以尉元为三老游明根为五更之类皆以一人为之非古意也三老有成人之徳近于父者也先王以父道事之五更更事之久近于兄者也先王以兄道事之然君者所事也非事人者也其所以事人不过亲袒割牲执酱而馈执爵而酳以礼之冕而緫干以乐之而已文王世子言天子视学释奠于先老遂设三老五更羣老之席位焉适馔省醴养老之珍具遂发咏焉言亲袒割牲则适馔可知言执酱而馈则珍具可知言执爵而酳则省醴可知言冕而緫干则发咏可知【乐书】严陵方氏曰老取其成徳更取其能歴事以其成徳故数必以三三者数之成也以能歴事故数必以五五者数之备也三老不必三人五更不必五人亦犹三公四辅之义耳徳成而上事成而后此隆杀之别也袒而割牲所以服其劳执酱而馈所以养其隂执爵而酳所以养其阳冕而緫干所以侑其食也若是固足以教诸侯之孝矣止曰弟者以未若严父配帝之为大故也馈食固不止于酱以食物故执之献孰食者操酱齐是己以酒潄口曰酳养老止于如此亦微其礼故也緫干武舞也祭统曰舞莫重于武宿夜此周道也   若此则周道四逹礼乐交通则夫武之迟久不亦宜乎郑氏曰言武迟久为重礼乐   孔氏曰周徳如此之后则是周之道徳四方通逹礼乐交通无所不备也凡功小者易就其时速也功大者难成其时久也周之礼乐功大故作大武之乐迟停而久不亦宜乎   延平周氏曰乐者徳之声舞者徳之形容周之始以兵戈克纣而至于祀明堂耕借田养老更于大学然后其教大备其道四逹则乐舞之迟迟岂过也哉严陵方氏曰四逹者东西南北无所不逹也交通者上下内外无所不通也惟其道四逹故礼乐得以交通焉周之成功若是之迟歴时若是之久也则乐之象成亦宜夫迟久矣故曰不亦宜乎   金华应氏曰帝者之徳尊而其世已逺意其沦坠之已久故封之尤急王者之徳降而其世犹近未至于圯散而无所归故封之为次商容闲废于家武王固已亲式其闾以致敬而未敢轻起之而遽任以事也故使箕子同类之贤者先行而访之道达殷勤而后复其位所以尊贤也牛马纵而遂其性则物之劳者逸车甲衅而息其神则噐之动者静干戈倒而包以虎皮则昔为武而今为文将帅俾为诸侯则昔治军而今治民贯革之射则息之虎贲之劒则脱之所以潜消其暴戾鸷悍之习貍首驺虞以为节禆冕执笏以为容明堂朝觐耕借养老所以开导其孝弟敬顺之心凡此皆所以反前日之所为而一新天下之观听也其气象甚雍容其节目甚详密此岂一日之所能为宜乎武舞象之而舒徐迟久也然则戒之久立之久固无急于富天下之心迟之迟而又久又必缓以待天下之化大武虽武舞也实止戈之武也实修文之武也故武之诗曰胜殷遏刘   君子曰礼乐不可斯须去身致乐以治心则易直子谅之心油然生矣易直子谅之心生则乐乐则安安则久久则天天则神天则不言而信神则不怒而威致乐以治心者也   郑氏曰致犹深审也子读如不子之子油然新生好貌也善心生则寡于利欲寡于利欲则乐矣志明行成不言而见信如天也不怒而见畏如神也乐由中出故治心   孔氏曰自此至盛矣名为乐化言乐能化人始至于善此经明乐以治心记者引君子之言云礼乐是治身之具故不可斯须去离于身也致谓深致详审易谓和易直谓正直子谓子爱谅谓诚信言能深逺详审此乐以治正其心则和易正直子爱诚信之心油油然而生矣油润泽之貌言乐能感人使善心生也四善之心生则令人和乐利欲之发由贪鄙而来心思利欲则神劳形苦善心既生则利欲寡少性情和乐安而不躁久则人信之如天畏之如神天有四时不失故云信神是人所畏敬故云威其实一也横渠张氏曰天不言而信神不怒而威诚故信无私故威长乐陈氏曰自生则乐至不怒而威此由粗以至精自有而入无也盖易直子谅之心生可欲者也乐者有诸已者也乐则安者充实者也安则久者有光辉者也久则天者大而化者也天则神化而不可知者也孟子之言主于学故言善言信言美言大言圣此主于乐故言易直子谅言乐言安言久言天然功则归之于一故皆终之以神也天则不言而信者孔子所谓天何言哉四时行焉百物生焉者也神则不怒而威者易所谓神武而不杀者也 又乐书曰陂则险平则易邪则曲正则直易则易知性之所以为智也直则内敬性之所以为礼也子者天性之爱所以为仁也谅者天性之诚所以为信也致乐以治心而易直子谅之心生则于性之所受者能乐于性之所受者能乐则于事之所遇者能安于事之所遇者能安则不失其所而其徳可久矣易曰可久则贤人之徳孟子曰圣人之于天道则久者贤人之地道也天者圣人之天道也神则圣而不可知虽隂阳且不能测况于人乎   严陵方氏曰礼乐不可斯须去身君子须臾不离道跬歩不忘孝造次不违仁夙夜以强学皆以是也斯者辨于此须者待于彼辨则离待则合斯须则一离一合之顷也礼乐之不可去身如此故言致乐以治心致礼以治躬也易直子谅之心皆以和为体故致乐以治之则油然生矣且易直者天之道以乐之始由乎天也子谅者人之道以乐之终感乎人也乐言心之无忧安言身之无危心乐乎内然后身安乎外故乐则安安而无危则固可久故安则久久而不易则其道自然故久则天自然则其用不测故天则神自然者天之道也不测者神之用也自然则莫之或疑矣故不言而信不测则莫之敢犯矣故不怒而威马氏曰易以言其平直以言其正子以言其爱谅以言其信皆人之常性也人之性出于天而成之者乐也乐者乐得其常性也孟子曰万物皆备于我矣反身而诚乐莫大焉安则外物所不能倾而执徳宏信道笃在此无斁在彼无恶险夷一节故安则久久者几于化而天者以言其化也至于化则广大有以致而髙明有以极矣故久则天至于化而不可知则为神故天则神盖天有四时春夏秋冬不言而人信之神则视之而不见听之而不闻使天下之人齐明盛服以承祭祀洋洋乎如在其上如在其左右者以其不可知也凡此者皆乐之所致也故卒之言乐以治心然则始之治心终至于神何也盖乐生于心则其所循者天所循者天则其体也庄故由易直子谅之心而积之终至于神此与孟子所谓善信美大圣神之说类矣   东莱吕氏曰礼乐不可斯须去身凡有序而和则为礼乐夫其所以然者何与不仁则礼乐息矣

  新安朱氏曰韩诗外子谅作慈良近是天谓体性自然神谓神妙不测   建安真氏曰古之君子以礼乐为治身心之本故斯须不可去之致者极其至之谓也乐之音和平中正故致此以治心则易直子谅油然而生生则乐善端之萌自然悦豫也乐则安乐之然后安也安则久安之然后能久也久则天浑然天成无所作为也天则神变化无方不可度思也天虽无言人自信之以其不忒也神虽不怒人自畏之以其不测也生乐久安犹孟子所谓善性美大也至于天且神则大而化之矣礼以恭俭退逊为本而有节文度数之详故致此以治身则自然严威夫礼乐一也然以礼治身至于严威而止不若乐之治心至于天且神者何也盖天者自然之谓治身而至于严威则亦自然矣其效未尝不同也但乐之于人能变化其气质消融其渣滓故礼以顺之于外而乐以和之于中此表里交飬之功而养于中者实为之主故圣门之教立之以礼而成则以乐记礼者推明其效亦若是其至也于是又言身心无主则邪慝易乘中心斯须而不和乐则鄙诈入之外貌斯须而不庄敬则慢易入之善恶之相为消长如水火然此盛则彼衰也鄙诈易慢皆非本有而谓之心者和乐不存则鄙诈入而为之主庄敬不立则慢易入而为之主夫既为主于内非心而何犹污泥非水也挠而浊之是亦水矣此礼乐之所以不可斯须去身也   庆源辅氏曰致礼致乐与君子学以致其道之致同致谓我有以致之而彼自至也礼乐虽我之所固有然不有以致之则无以得其用故曰茍非其人道不虚行我欲仁斯仁至矣礼乐不可斯须去身是所谓礼乐固非玉帛钟鼓之谓也致乐以治心谓常存和乐以养其心也和乐常存于内则善心油然而生矣易者天之道也直者地之道也子谅人之道也一心具三才之妙孟子曰乐则生矣生则恶可已也恶可已则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故曰生乐则安矣安如自得之则居之安仁者安仁之安则越宇宙以同时通今古于一息故悠久悠久不息则天也天则不可测识矣故曰天则神神则天之不可知者也非天之外别有所谓神也因其不言而信则谓之天因其不怒而威则谓之神

  礼记集説卷九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説卷一百     宋 卫湜 撰   致礼以治躬则庄敬庄敬则严威心中斯须不和不乐而鄙诈之心入之矣外貌斯须不庄不敬而易慢之心入之矣   郑氏曰躬身也礼自外作故治身鄙诈入之谓利伪生易轻易也   孔氏曰前云致乐此云致礼圣王详审礼意以治躬则庄严而恭敬内心庄严恭敬则人惧之严肃威重也不能致乐治心心中斯须不能调和则不能喜乐而有鄙恡诈伪之心入于内矣不能致礼治躬故轻易怠慢之心从外而入内矣   河南程氏曰心中斯须不和不乐而鄙诈之心入矣此与敬以直内同理谓敬为和乐则不可然敬则须和乐正以中心没事也   长乐陈氏曰肃则荘敬重则严威是严威以荘敬为本荘敬以严威为文也礼也者资荘敬以为教待威严而后行乐由中出而本乎心则和乐者心之发于天真者也礼自外作而见乎貌则荘敬者貌之形于肃括者也鄙诈之心反乎子谅者也易慢之心反乎庄敬者也言反乎子谅者推而上之以见易直言反乎庄敬者推而下之以见严威言之法也【乐书】山隂陆氏曰是亦威也与天则不言而信神则不怒而威亦异矣夫礼之事如斯而已故致乐以治心终始两言之也子曰言之重辞之复其中心有善者焉李氏曰不和则鄙不乐则诈不荘则易不敬则慢不和不乐不荘不敬生者生于内者也鄙诈慢易入者入自外者也   新安朱氏曰心要平易无艰深险阻所以説不和不乐则鄙诈之心入之矣不荘不敬则慢易之心入之矣入之一字正见得外诱使然非本心实有此恶虽非本有然既为所夺而得以为主于内则非心而何庆源辅氏曰乐以治心礼以治躬而皆终于威者徳成而后有威也子曰正其衣冠尊其瞻视俨然人望而畏之成徳之事也述乐之功详述礼之效略者非崇乐而简礼也以治心治躬之不同耳虽然乐生于礼礼成于乐治心所以成其身治躬所以正其心礼乐之用未尝不相资也鄙谓麤强而不和鄙而后至于诈易而后至于慢由此观之则所谓致乐者致其和乐而已致礼者致其荘敬而已和乐者人之本心荘敬者人之正貌鄙诈易慢则感于外而然也故云入自外之内曰入   故乐也者动于内者也礼也者动于外者也乐极和礼极顺内和而外顺则民瞻其顔色而弗与争也望其容貌而民不生易慢焉故徳煇动于内而民莫不承听理发诸外而民莫不承顺故曰致礼乐之道举而错之天下无难矣   郑氏曰徳煇顔色润泽也理容貌之进止也   孔氏曰此一经言圣人用礼乐以治身内外兼备使徳煇动于内而民顺于外乐从心起故动于内礼自外生故动于外乐能感人故极益于和礼以检貌故极益于顺内心和而外色顺故民望其顔色而不与争外貌和顺故民不生易慢乐以和心故徳煇发动于内而民莫不承奉听从礼以治貌故理发见于外而民莫不承奉敬顺圣王若能详审极致礼乐之道举而错置于天下悉皆敬从无复有难为之事也张氏曰动谓触也用礼乐以感动之乐治心故云动内礼检迹故云动外

  延平周氏曰乐动于内所以极和和言其心礼动于外所以极顺顺言其貌   长乐陈氏曰礼乐之于天下辨上下之位则礼交动乎上乐交应乎下相通以致用也定内外之分则乐动于内礼动于外相辨以立体也其为体用虽殊而所以职乎动则一而已记者两言之为更端异故也曾子言君子动容貌斯逺暴慢矣正顔色斯近信矣诚信达之于顔色恭敬达之于容貌君子内和于心以达诚信则民瞻其顔色而弗与争焉以内信外也外顺于貌以达恭敬则望其容貌而民不生易慢之心焉以外直内也曲礼曰执尔顔正尔容祭义曰有愉色者必有婉容冠义曰礼义之始在于正容体齐顔色是顔色之于容貌为内容貌之于顔色为外故于内和之乐言顔色外顺之礼言容貌子张问政孔子对以君子明于礼乐举而错之而已然则致礼乐之道举而错之天下则安上治民移风易俗犹反掌耳为政岂难哉此孔子将为政于卫所以深悼礼乐之不兴也乐虽主和未尝不顺和顺积中是也礼虽主顺未尝不和礼之用和为贵是也【乐书】   严陵方氏曰乐动于内而彼此之情不乖故其极也和礼动于外而上下之体无逆故其极也顺内和则民瞻其顔色而弗与争也外顺则望其容貌而民不生易慢焉顔色则指其面目容貌则兼手足言之瞻近而望逺故也夫瞻其顔色望其容貌已足以使民弗与争而不生易慢又况于亲炙之乎听亦无非顺也以乐有音故特以听言听与顺皆言下之所以承上者如此错言错之于彼以其莫不听顺故曰错之天下   庆源辅氏曰乐作于外而动于内礼根于内而动于外乐动于内故极其和礼动于外故极其顺和以心言顺以迹言而心迹初非二事也内和则外顺矣礼乐果二道哉内和而外顺则正其衣冠尊其瞻视俨然人望而畏之矣岂敢有易慢之心哉况于与之争乎徳煇动于内以下此又覆説上意所以内和而外顺而民瞻望之至于如此者盖徳煇动于内而民莫不承听理发诸外而民莫不承顺故也徳煇谓乐也所谓奋至徳之光也徳煇动于内则必形于外矣理即礼也理发于外则根于内可知矣举言举之自我始也致乐以治心致礼以治躬而已然果能致礼乐之道于己则举而错之天下民莫不顺从矣又何难之有哉   金华邵氏曰礼乐何以能感民如此哉盖圣人与斯民均备是礼乐于所性之中特圣人先得我心之同然故一举而错之天下则此以心感彼以心应宜其易易而无难矣   乐也者动于内者也礼也者动于外者也故礼主其减乐主其盈礼减而进以进为文乐盈而反以反为文礼减而不进则销乐盈而不反则放故礼有报而乐有反礼得其报则乐乐得其反则安礼之报乐之反其义一也   郑氏曰礼主其减人所倦也乐主其盈人所欢也进谓自勉强也反谓自抑止也文犹美也善也放淫于声乐不能止也报读为褒犹进也得谓晓其义知其吉凶之归其义一谓俱趋立于中不销不放也孔氏曰此一节论礼乐之体或减或盈其事各异王者当各依其事以和节之礼既减损若不勉强自进则礼道销衰乐主盈满若不反自抑损则乐道流放张氏曰威仪繁广易生厌倦故礼之失在乎损洋洋盈耳不欲休止故乐之失在乎盈失在乎损当自勉强失在于盈当自抑止   河南程氏曰礼乐只在进反之间便得性情之正长乐陈氏曰礼未尝不主减然而飨必至于百拜仪必至于三千则以进为文可知乐未尝不主盈然而合乐必止三终奏韶必止九成则以反为文可知在风之蟋蟀俭必欲中礼乐必欲无荒在雅之楚茨礼仪欲其既备钟鼓欲其既戒亦此意销则铄于外物不能以自强入于鲁人之跛倚者有之放则逐于外物不能以自反入于魏文侯之忘倦者有之【乐书】严陵方氏曰其情减则知退而不知进故宜文之以进其情盈则知出而不知反故宜文之以反报者施之对施为出而出所以退报为入而入所以进进与报其实一也礼为异故有曰进有曰报乐为同故一曰反而已前言礼报情非礼有报之谓乎又言君子反情以和其志非乐有反之谓乎   马氏曰乐动于内故主其盈礼动于外故主其减此言其体也礼减而进以进为文乐盈而反以反为文以至礼之报乐之反此言其用也以体而言之故礼曰减乐曰盈以用而言之故礼曰进乐曰反乐者动于内者也故其体则主于盈盖乐由中出而为人心之所喜礼动于外故其体则主于减盖礼自外作而先王有以强世礼主于减故君子勉而作之而以进为文乐王于盈故君子反而抑之而以反为文以进为文然后能全其礼以反为文然后能全其乐七介以相见不然则已慤三辞三让而至不然则已蹙一献之礼而賔主百拜酒清人渴而不敢饮肉干人饥而不敢食日暮人倦齐荘正齐而不敢懈怠以成礼节此皆勉而进之者也进旅退旅所以示其有所和匏笙簧会守拊鼓所以示其有所统治乱则以相讯疾则以雅其作之则以柷其止之则以敔此皆反而抑之者也礼减而不进则礼之道几于息矣故销乐盈而不及则乐之道至于流矣故放先王知礼乐之偏故礼则有报而乐则有反礼有报者必资于乐也乐有反者必资于礼也故曰礼之用和为贵言礼之用和为贵则乐之用节为善也故礼得其报则乐乐得其反则安礼得其报则礼资于乐资于乐则乐盖乐者乐也传曰行而乐之乐也乐得其反则安则乐资于礼资于礼则安故传曰有礼则安礼之报乐之反虽不同而相资之理一也故曰其义一也李氏曰阳刚以动辟故其道常饶隂柔以静翕故其道常乏礼隂也常乏故主乎减乐阳也常饶故主乎盈然阳而不隂则无以合其施经而不纬则无以成其放隂之阳刚上而文其柔所以为礼之文也阳之隂柔下而文其刚所以为乐之文也故曰礼减而进以进为文乐盈而反以反为文易于复曰反复其道而于姤曰品物咸章盖上者阳之所也下者隂之所也阳上进而隂下退所以为复礼主于减乐主于盈者复之道也外者阳之所也内者隂之所也阳内入而隂外出故为姤礼以进为文乐以反为文者姤之道也若夫礼减而不进则入至于藏故销乐盈而不反则出至于荡故放销则不能若消之有存而放则不能若息之有止也是以君子之体礼也得其报则乐而不忧其体乐也得其反则安而不虞故孔子之言谦以制礼则继之以复以自知言作乐崇徳则继之以向晦入宴息凡以此也盖一反一报者亦出于理之自然而道之常也故坎者隂也然而含阳离者阳也然而含隂此信道致诎诎道致信一满一虚以相为终始相为先后者也故曰乐之反礼之报其义一也   新安朱氏曰礼主其减者礼主于撙节退逊检束然以其难行故须勇猛力进始得故以进为文乐主其盈者乐主于舒畅发越然一向如此必至于流荡故以反为文礼之进乐之反便得情性之正 又曰主减者当进须力行将去主盈者当反须回顾身心庆源辅氏曰礼主其减减所以裁节于外也乐主其盈盈则充盛于内也乐而不盈则无以形于外礼而不减则无以合于内来而不往非礼也往而不来非礼也故曰礼有报往来不已是亦进之意   金华邵氏曰礼有以节乎人情故圣人制礼之初则主其减减则便于行乐有以乐乎人情故圣人作乐之初则主其盈盈则满其欲礼固主于减矣然必増而进之如经礼三百曲礼三千所谓进也故以进者为文乐固主于盈矣然必有以约而反之如清庙之瑟朱而疏越一唱而三叹所谓反也故以反者为文在风之蟋蟀俭必欲其中礼乐必欲其毋荒在雅之楚茨礼仪欲其既备钟鼓欲其既戒礼有报资于乐乐有反资于礼此礼乐皆得   夫乐者乐也人情之所不能免也乐必发于声音形于动静人之道也声音动静性术之变尽于此矣

  郑氏曰免犹自止也人道人之所为也性术言此出于性也尽于此不可过   孔氏曰自此至章末总明乐之徳也乐之为体是人情之所欢乐所不能自抑退也内心欢乐见于声音则嗟叹咏歌是也形见于动静则手舞足蹈是也是人道自然之常术谓道路变谓变动言声音动静是性道路之变转竭尽于此不可过于此度也   严陵方氏曰声音生于气故曰发动静见于容故曰形发故可闻形故可见   庆源辅氏曰人生而静天之性也感于物而动性之术也咨嗟咏歌手舞足蹈性术之变也过此则淫放故曰尽于此矣   故人不耐无乐乐不耐无形形而不为道不耐无乱郑氏曰形声音动静也耐古书能字也后世变之此独存焉古以能为三台字   孔氏曰此明人禀自然之性而有喜乐欢乐既形于声音动静而不依道理或歌舞不节俾昼作夜不能无乱之事以至亡国丧家也   长乐陈氏曰情动于中而形于言人之所以为诗也情乐于内而形于外人之所以为乐也凡此天机之发而不能自已非有以使之然也是人而不耐无乐乐不耐无形形而不为之道达则始乎治常卒乎乱矣【乐书】   严陵方氏曰前言乐者人情之所不能免故此复言人不能无乐前言乐必形于动静故此复言乐不能无形   庆源辅氏曰形而不为道则郑卫之乐是也   先王耻其乱故制雅颂之声以道之使其声足乐而不流使其文足论而不息使其曲直繁瘠廉肉节奏足以感动人之善心而已矣不使放心邪气得接焉是先王立乐之方也   郑氏曰流犹淫放文篇辞也息犹销也曲直歌之曲折也繁瘠廉肉声之鸿杀也节奏阕作进止所应也方道也   孔氏曰此一节论先王耻恶其乱故立正乐以节之也先王制为雅颂之声作之有节使人爱乐不至流逸放荡也文谓乐之篇章言乐徳深逺论量义理而不可息止也曲谓声音回曲直谓声音放直繁谓繁多瘠谓省约廉谓廉棱肉谓肥满凡声音之宜或须繁多肉满谓麤大也或须瘠小廉瘦谓细小也凡乐器大而麤者其声鸿器小而细者其声杀也节奏谓或作或止作则奏之止则节之言声音之内或曲或直或繁或瘠或廉或肉或节或奏随分而作以防其宜使足以感动人之善心而已既节之以雅颂又调之以律吕貌得其敬心得其和故放心邪气不得接于情性矣

  长乐陈氏曰王政废兴在雅不在风盛徳形容在颂不在雅制为雅颂之声以道之则审乐足以知政闻乐足以知徳使其声足乐而不流文足论而不息也声足乐而不流故安文足论而不息故久中正之雅不过是尔盖廉直之音作而民肃敬繁简之音作而民康乐肉好之音作而民慈爱先王制为雅颂以道曲直繁瘠廉肉之声抑又节奏合而成文其有不足感动人之善心邪上文论六音此及廉直繁简肉好而不及噍杀粗厉涤滥者不合雅颂之声故也【乐书】严陵方氏曰先王之耻其乱非茍耻而已必有道以道之制雅之声道之使正制颂之声道之使公声者道之所发文者理之所寓声足乐者乐其道也文足论者论其理也道所以制欲而有节故虽乐而不至于流理所以明义于无穷故可论而不至于息曲者声之柔若丝是也直者声之刚若金是也繁者声之杂若笙是也瘠者声之纯若磬是也廉者声之清若羽是也肉者声之浊若宫是也节者声之制若征是也奏者声之作若合是也丝金者乐之音笙磬者乐之器羽宫者乐之声节奏者乐之文互举以相备也乐至于此则其教不废也故以方言之   李氏曰夫无中声则淫乐不可胜听矣盖乐者民之所不能免而无中声以节文之则民徳乱矣故圣人于豫则曰作乐崇徳所以养其正而闲其邪也故制雅颂之声以和之使其声和故足以乐而不流其文明故足以论而不息则确乎郑卫不能防也夫道则无方也当其应物则有方矣   延平周氏曰无放心则无邪气有邪气则有放心庆源辅氏曰先王耻其乱与孟子所谓武王耻之之意同道谓宣道其和乐之意中声之所止故足乐而不流君子于是语于是道古则文足论也不息谓意味深逺言之不能尽也乐易失之放有放心则邪气应焉   新安王氏曰雅颂中声也声足乐文足论和也曲直歌之曲折繁瘠廉肉声之隆杀节奏或作或止   是故乐在宗庙之中君臣上下同听之则莫不和敬在族长乡里之中长防同听之则莫不和顺在闺门之内父子兄弟同听之则莫不和亲故乐者审一以定和比物以饰节节奏合以成文所以合和父子君臣附亲万民也是先王立乐之方也   郑氏曰审一审其人声也比物谓杂金革土匏之属也以成文五声八音克谐相应和   孔氏曰此一经覆説圣王立乐之事君臣主敬乡里主顺父子主亲人声虽一而所感有喜怒哀乐之殊当须详审其声以定调和之曲比八音之物以饰音曲之节或奏作或节止以成其五声之文合和父子君臣者上文和敬和亲是也附亲万民上文和顺是也张氏曰正乐流行故随所在而各尽其善宗庙有君臣所主在和敬乡里有长幼所主在和顺闺门有父子所主在和亲前章使亲疏贵贱长幼男女之理皆形见于乐是也   长乐陈氏曰宗庙主乎敬族长乡里主乎顺闺门主乎亲乐之主乎敬者听之莫不敬主乎顺者听之莫不顺主乎亲者听之莫不亲犹道之所在仁者见之之谓仁知者见之之谓知 又乐书曰乐合生气之和道五常之行使主敬主亲主顺之道皆会归于和父子兄弟和亲于闺门乐之化行乎一家也长幼和顺于族长乡里乐之化行乎乡遂也君臣上下和敬于宗庙乐之化行乎一国与天下也古乐之发脩身及家平均天下如此而已五声所以为一者以宫为之君也十二律所以为一者以黄钟为之本也故审宫声则五声之和定审黄钟则十二律之和定审一以定和也金石以动之丝竹以行之革木以节之比物以饰节也节以止乐而奏以作之一节一奏合杂以成文采节奏合而成文也指八音而言谓之比音指八音之物而言谓之比物其实一也审一以定和者乐之情比物以饰节者乐之节节奏合而成文者乐之文三者备矣在闺门之内所以合和父子也在宗庙之中所以合和君臣也在族长乡里之中所以附亲万民也   严陵方氏曰乐之为乐则一而听之者各有所主故其感皆不同至于所以为和则一而已故每以和言之君臣言在宗庙而不及朝廷则以君臣主敬而宗庙尤所宜故也且孔子在宗庙朝廷便便言唯谨尔在宗庙朝廷之礼固亦同矣族者亲之所聚长者众之所从乡里与祭义言一命齿于乡里同族长则指其人乡里则指其地也特于族长乡里言长幼则以乡党莫如齿故也老子曰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则知乐亦得一以和也且乐为天地之和天地之和同出于一气而已乐之道在乎审其一而后其和可定也乐有自然之节比物则因以为之饰尔合言道和言情离者可使附疏者可使亲也   庆源辅氏曰前言制雅颂之声以道其乐意耳此又言先王作乐之法一者万物之所不能外也在礼则为节在乐则为和故审一以定和此先王制乐之本意也岂徒悦人之耳目哉   金华应氏曰一者心也心一而所应者不一精审密察于众理之中以求其当所谓惟精惟一也守一以凝定其和杂比以显饰其节及其成文则文可以合和其至亲至严之大伦附亲其至疏至众之万民盖乐发于吾心而感于人心无二理也   庐陵胡氏曰乐之为乐则一而感各有不同其和则一而已故每以和言之先王作乐本之情性稽之度数审其用于未发之初纯一而不杂故定其情于中节之际和顺而不乖近取诸身而审一以定和者乐之情也逺取诸物而比物以饰节者乐之文也情文俱尽而节奏俱合则乐之本末具矣故内则和父子外则和君臣达则和万民先王立乐之方同此和而已故曰保合太和

  故听其雅颂之声志意得广焉执其干戚习其俯仰诎伸容貌得荘焉行其缀兆要其节奏行列得正焉进退得齐焉故乐者天地之命中和之纪人情之所不能免也   郑氏曰缀表也所以表行列也诗云荷戈与缀兆域也舞者进退所至也要犹防也命教也纪总要之名也   孔氏曰此一经论先王制乐得天地之和则感动人心使之和善也雅以施正道颂以賛成功听之则淫邪不入故志意得广也干戚是威仪之容俯仰诎伸谓动止以礼故容貌得荘敬也依其缀兆故行列得正随其节奏故进退得齐乐感天地之气是天地之教命乐和律吕之声是中和纪纲总要之所名人感天地而生又感隂阳之气乐既合天地之命协中和之纪感动于人是人情不能自免也今案诗荷戈与祋与郑氏不同郑氏所见齐鲁韩诗本不同也张氏曰前云先王制之声音形于动静故此证其事雅颂是发于声音执其干戚是形于动静   长乐陈氏曰季札观周乐于鲁歌大雅曰广哉熙熙乎歌颂曰至矣哉广而不宣师乙言乐于赐谓广大而静者宜歌大雅寛而静者宜歌颂是雅为王政之兴颂为王功之成其体未尝不广也况听其声乎盖内之为志意外之为容貌陈之为行列变之为进退听雅颂之声则知反情以和志故志意得广焉执其干戚习其俯仰诎伸则不至慢易以犯节故容貌得荘焉行其缀兆要其节奏则回邪曲直各归其分故行列得正焉进退得齐焉然雅颂之声诗之歌也干戚舞之器也俯仰诎伸舞之容也缀兆舞之位也节奏声之饰也言雅颂则风举矣言干戚则羽籥举矣言俯仰诎伸则疾舒举矣言缀兆则逺短举矣言节奏则文采举矣乐出于虚藏于无天地丽于实形于有实必受命于虚有必受命于无此乐所以能生天地非天地所生也万物非天地不生天地非乐不生则乐者天地之受命也今夫始天始地者太始也乐有以着之以至六变而天神降八变而地出自非能命天地而不命于天地孰能与此喜怒哀乐未发而为中者性也天下之大本存焉发皆中节而为和者情也天下之达道存焉先王作乐以情性为纲以中和为纪无中以纪之则荡而至于过无和以纪之则异而至于乖古之神瞽考中声而量之以制度所道者中徳所咏者中声使夫听音不愆以合神人以中纪之也合生气之和道五常之行使夫阳而不散隂而不密刚气不怒柔气不慑以和纪之也然乐之道推而上之以观其妙斯为天地之命推而下之以观其徼斯为中和之纪以乐为中和之纪则礼者中之纪而已与易于干言变化于坤特言化同意【乐书】严陵方氏曰人之志意公正则广私邪则狭故听其雅颂之声志意得广焉执其干戚习其俯仰诎伸皆所以形于容貌者以其所执所习如彼故容貌所得如此缀兆者舞之营域行者行止有序之谓列者多少有制之谓节奏者乐之终始故要其节奏进退得齐焉进言乐作而进退言乐阕而退言总而防之也行列欲止于一故言正进退患其不齐也故言齐天地之命者言道天地之化于万物使小大长短各有所受之也命既立矣然后得天地之正气而为中得天地之冲气而为和中者性也和者情也纪者正物而有常言天下之性情莫不取正于乐以之为常也命也性也情也皆系于此又岂人情之所能免乎以人情为言者其以动而发于声尤所不能免故也马氏曰天地之所以命于人者中和而已传曰生者天地之委和又曰人受天地之中而生则是乐者以中为体以和为用而中和之要盖不出于此也延平周氏曰乐能官天地而天地不得之则或几乎息故曰天地之命又能道中和而中和得之则各有条理故曰中和之纪虽大而命天地小而纪中和而其归于乐则一而已所谓乐者人情之所不能免也庆源辅氏曰此后世之士为此而必恧焉反以为愧也岂知先王制此所以荘其容貌焉故后人之临善而不勇者乐之教不行焉故也乐者天地之命非人之所能为也然人情之所不能免也中和于是而总要焉人情之所不能免焉此所以为天地之命也横渠张氏曰天地之命乐之道也中和之纪乐之制也   夫乐者先王之所以饰喜也军旅鈇钺者先王之所以饰怒也故先王之喜怒皆得其侪焉喜则天下和之怒则暴乱者畏之先王之道礼乐可谓盛矣   郑氏曰侪犹辈类天子之于天下喜怒节之以礼乐则兆民和从而畏敬之礼乐王者所常兴则盛矣孔氏曰此一经覆説乐道之盛乐以饰喜非喜不乐是喜得其侪类鈇钺饰怒非怒不可横施鈇钺是怒得其侪类非善不喜故天下和之非恶不怒故暴乱者畏之上经论乐章末兼云礼者以此一章总兼礼乐故以礼乐结之   长乐陈氏曰艺有六乐居一焉礼有五军居一焉乐由阳来而喜者阳也礼由隂作而怒者隂也以饰喜为乐则饰怒为礼矣以鈇钺为礼之器则钟鼓为乐之器矣先王以乐饰喜乐以天下者也故天下安治者莫不和之以为乐焉以礼饰怒忧以天下者也故天下暴乱者莫不畏之以为威焉孟子言今王鼓乐于此百姓闻之举欣欣然有喜色所谓乐所以饰喜也继之相告曰吾王庶几无疾病与所谓喜则天下和之也言王赫斯怒爰整其旅所谓军旅鈇钺所以饰怒也继之一怒而安天下之民所谓怒则暴乱者畏之也先王之于喜怒未尝容私皆得其侪焉夫岂为道之过哉由是知先王之道礼乐正其盛者也有子谓先王之道以礼之用和为贵则兼乐言之有不为盛者乎喜怒得其侪则喜怒必以其类矣与春秋传谓喜怒以类同意【乐书】   严陵方氏曰在显之谓饰喜心生于内则隐矣必播于声音节奏然后显其所以喜故曰饰喜怒心生于内亦隐矣必用于军旅鈇钺然后显其所以怒故曰饰怒喜合乎乐则非作好也必天下所同喜怒合乎礼则非作恶也必天下所同怒和言天下畏言暴乱者暴乱且畏则天下无所不畏矣此言礼乐则知前所言军旅鈇钺者对乐而言礼也五礼特言军者对喜而言怒故也   马氏曰以乐饰喜而不以为汰者以喜当其类也以军旅鈇钺饰怒而不以为暴者以怒当其类也喜而当其类则天下和之怒而当其类则暴乱者畏之先王治天下之道非一端可尽而其大要则在于礼乐故先王之道礼乐可谓盛矣然上言礼乐而此则言乐而继以军旅鈇钺者盖礼者所以揖让而军旅鈇钺者所以征诛也揖让征诛皆谓之乐也荀子曰出所以征诛则莫不听从入所以揖让则莫不从服揖让征诛其义一也则揖让征诛皆谓之乐而礼在其中矣   山隂陆氏曰和读去声   子赣见师乙而问焉曰赐闻声歌各有宜也如赐者宜何歌也师乙曰乙贱工也何足以问所宜请诵其所闻而吾子自执焉爱者宜歌商温良而能断者宜歌齐夫歌者直已而陈徳也动已而天地应焉四时和焉星辰理焉万物育焉故商者五帝之遗声也寛而静柔而正者宜歌颂广大而静疏达而信者宜歌大雅恭俭而好礼者宜歌小雅正直而静廉而谦者宜歌风肆直而慈爱   郑氏曰子赣孔子弟子师乐官也乙名声歌各有宜气顺性也贱工乐人称工执犹处也此文换简失其次寛而静宜在上爱者宜歌商宜承此下行读云肆直而慈爱者宜歌商商宋诗也爱或为哀直已而陈徳各因其徳歌所宜育生也

  孔氏曰自此至问乐依别録是师乙之章凡声歌各遂人性所宜子赣令师乙观己之性宜听何歌也师乙不敢定其所宜故请诵所闻之诗寛谓徳量寛大静谓安静柔谓和柔正谓正直颂其成功徳泽厚故性之寛柔静正者宜歌之广大而静谓志意宏大而安静疏达而信谓疏朗通达而诚信大雅者歌其大正故广大疏达者宜歌之恭谓以礼自持俭谓以约自处好礼则动不越法小雅者小正也故恭俭而好礼者宜歌之正直而静退廉约而谦恭故宜歌诸侯之风商者五帝之遗声五帝道大故肆直慈爱者宜歌之齐三代之遗声三代干戚所起裁断是非故温良能断者宜歌之歌者当直己身而陈论其徳已有此徳则宜此歌也歌者运动己徳而天地应四时和星辰理万物育和谓隂阳顺理谓不悖逆育谓羣生得所郑注商宋诗者以下文商人识之齐人识之皆据其代宋是商后故知此商谓宋人所歌之诗也长乐陈氏曰人之生也直而徳则直心而行之歌以发徳而徳则直已而陈之直己则循理而无所诎陈徳则因性而无所隐然则歌之所发岂自外至哉人之歌也与隂阳相为流通物象相为感应故声和则形和形和则气和气和则象和象和则物和动已而天地应焉其形和也四时和焉其气和也星辰理焉其象和也万物育焉其物和也三才相通而有感有感斯应矣四时变化而不乖不乖斯和矣星辰各有度数而不乱能勿理乎万物各有成理而自遂能勿育乎中庸曰寛裕温柔足以有容齐庄中正足以有敬是寛柔者君子之容徳静正者君子之敬徳颂者美盛徳之形容故寛而静柔而正者宜歌之雅以政而后成政以徳而后善君子之徳有小大广大嫌于离静以即动疏达嫌于去信以近诬大雅政之大者也故广大而静疏达而信者宜歌之恭俭而知好礼则恭而能安不失之太逊俭而能广不失之太陋小雅政之小者也故恭俭而好礼者宜歌之洪范之论君徳以正直为始论王道以正直为终正直则不倚于刚亦不倚于柔一适乎中而已济之以静则其正足以有守其直足以有行廉而济之以谦则廉不失之隘谦不失之轻风出于徳性系一人之本者也故正直而静廉而谦者宜歌之以书之九徳考之寛而静则寛而栗也柔而正则柔而立也广大而静廉而谦则简而廉也疏达而信则刚而塞也恭俭则愿而恭也好礼则乱而敬也正直而静则直而温也肆直而慈爱者宜歌商温良而能断者宜歌齐説见后【乐书】严陵方氏曰人之徳性不同而歌之为体亦不一故徳性之小者不足以歌大大者不可以歌小师乙所以诵其所闻而使之自执焉夫寛者容徳也柔者顺徳也容或失之杂故济之以静顺或失之随故持之以正此皆徳之盛者故宜歌颂广大者镇之以静疏达者守之以信此皆政之大者故宜歌大雅恭则不侮俭则不夺然恭而无礼或失之劳俭不中礼或失之陋劳则过乎礼陋则不及乎礼故必好礼以制中焉此政之小者故宜歌小雅正直而守之以静廉而有分际者于物或有所絶故守之以谦若是则可以动化一国故宜歌风肆直所以为徳慈爱所以为仁温则将至于懦而无立良则将至于寛而无制故又贵乎能断断则在已有立在物有制矣故宜歌齐盖温良所以为仁能断所以为义也歌出于志之所之非可以致曲也亦直已而已曲则隐直则陈故必以陈言之仲尼燕居曰升歌清庙示徳也非陈而何夫歌不过发乎声声不过发乎气虽千变万化无非一气之所为也故通乎天地者一气之升降尔行乎四时者一气之往来尔见乎星辰者一气之成象尔散乎万物者一气之成形尔则歌之动已也以致天地之应四时之和星辰之理万物之育固其宜也山隂陆氏曰此一节疑以脱乱因失先后之序盖其文宜曰夫歌者直已而陈徳也动已而天地应焉四时和焉星辰理焉万物育焉寛而静柔而正者宜歌颂广大而静疏达而信者宜歌大雅恭俭而好礼者宜歌小雅正直而静廉而谦者宜歌风肆直而慈爱者宜歌商温良而能断者宜歌齐故商者五帝之遗声也商人识之故谓之商齐者三代之遗声也齐人识之故谓之齐内爱一字衍大雅盖文王之三小雅盖鹿鸣之三颂盖清庙风盖周南闗睢葛覃卷耳召南鹊巢采蘩采苹故季札观乐为之歌周南召南曰美哉始基之矣所谓正直而静廉而谦者宜歌风者为此欤为之歌小雅曰美哉思而不贰怨而不言所谓恭俭而好礼者宜歌小雅者为此欤为之歌大雅曰广哉熙熙乎曲而有直体其文王之徳乎所谓广大而静疏达而信者宜歌大雅者为此欤为之歌颂曰至矣哉直而不倨曲而不屈处而不底行而不流所谓寛而静柔而正者宜歌颂者为此欤   金华邵氏曰人之一身凡天地四时星辰万物之理莫不毕备今也直已而陈徳于歌宜其或应或和或理或育有不期然而然者非歌能使之也徳寓于歌闻其歌而感之也直已者无所掩覆致直而行之也金华应氏曰师乙贱工而诵其所闻有非后世儒者所及盖先王之泽未散人多习闻声乐之理及夫子正乐而感发益深不但学者有所悟解而工师之职亦皆讲肄而精通之故师挚之始闗雎之乱洋洋乎盈耳而师乙之对声歌亦可观也其后乐益僭乱而缭干师挚之徒皆逃而去之入于河海岂偶然哉李氏曰歌者乐语也以乐语为之文者必以乐徳为之本中和祗庸孝友所谓乐徳也夫不过之谓中不亢之谓和祗者敬之见于体庸者有常而能变孝者仁之本友者义之本也夫寛柔者和徳也静正者中徳也寛而静柔而正中正之至也广大者未足乎寛疏达者未足乎柔信者未足乎正寛大而静疏达而信中和之次也恭俭而好礼则祗也正直而静者中而未足乎和也廉而谦者和而未足乎中也肆直能断者义也慈爱温良者仁也肆直而慈爱者本乎义而济之以仁者也温良而能断者本乎仁而济之以义者也颂者美盛徳之形容以其成功告于神明者也故尽中和之徳者宜歌之大雅者言天下之事形四方之风之大者故有中和之徳者宜歌之小雅言天下之事形四方之风之小者故祗庸者宜歌之风言一国之事系一人之本者故或有中徳而未足乎和或有和徳而未足乎中者宜歌之夫人之情其欢忻悲伤嗟怨皆不能隐于乐非直已欤其文止于礼义其言明于法度其理通乎性命非陈徳欤夫发于至诚者于诗为近故大足以动有形之天地幽足以感无迹之鬼神   商之遗声也商人识之故谓之商齐者三代之遗声也齐人识之故谓之齐明乎商之音者临事而屡断明乎齐之音者见利而让临事而屡断勇也见利而让义也有勇有义非歌孰能保此   郑氏曰屡数也数断事以其肆直也见利而让以其温良能断也断犹决也保犹安也知也   孔氏曰五帝道备三王徳盛但遗声于后代肆直而慈爱温良而能断者宜听其歌声非谓能行其道徳也以其肆直慈爱故临危疑之事数能断割是勇也以其温良能断故见利不私于己是有义也有勇有义之人非歌声辨之谁能知哉   长乐陈氏曰五帝之声不得而见所可见于书者不过诗言志歌永言而已商人识之盖不得其详所得而歌之者不过五帝之遗声而已商之声其体肆而不拘直而不屈其用则恤下以为慈利物以为爱则肆直义也慈爱仁也仁之实尽于事亲义之实尽于事兄乐也者节文仁义而已然则歌商之音非肆直而慈爱者岂所宜哉三代得天下以仁未尝不始于温良行仁以义未尝不始于能断故汤之代虐以寛温良也布昭圣武能断也言汤如此则夏周可知故明乎商之音者临事而屡断勇以行之故也明乎齐之音者见利而让义以守之故也勇者正直之徳义者刚克之徳歌者直已而陈徳者也非歌孰能保此勿失乎周人兼用六代之乐而正考甫得商颂于周之太师得非五帝之遗声乎周之礼乐尽在于鲁而鲁太师摰适齐得非三代之遗声乎子赣达于政非不能临事而屡断也累于货殖未必能见利而逊也然则子赣所宜歌亦可知矣【乐书】   严陵方氏曰明者不为物蔽之谓肆直慈爱而不蔽于慈爱是明乎商之音者也故临事而屡断以慈爱之蔽在于无断故也温良能断而不蔽于能断是明乎齐之音者也故见利而让以能断之蔽在于无让故也唯有勇乃能断事唯有义乃能让利歌五帝之遗声则可以保其勇歌三代之遗声则可以保其义故曰有勇有义非歌孰能保此盖勇义人之所有非明乎歌之音则不足以保全之故也   金华应氏曰奋决明厉者商治之规摹故明乎其音则能有决而不乱舒迟而臯缓者齐俗之气象故明乎其音则见利而逊   延平周氏曰有勇也非歌五帝之遗声则孰能保之有义也非歌三王之遗声则孰能保之是人之于歌也非茍从其所宜而已又将有以成就于己也李氏曰歌者非徒直已而陈徳也又足以脩人之所未足故肆直而慈爱宜歌商而明乎商之音则临事而屡断温良能断者宜歌齐而明乎齐之音则见利而能逊此古之人所以成于乐也   故歌者上如抗下如队曲如折止如槀木倨中矩句中钩累累乎端如贯珠   郑氏曰言歌声之着动人心之审如有此事   孔氏曰此论感动人心形状如此诸事歌声上响感动人意使之如抗举也音声下响感动人意如似队落也音声回曲感动人心如似方折音声止静感动人心如枯槀之木止而不动音声雅曲感动人心如中于矩音声大屈曲感动人心如中于钩音声之状累累乎感动人心如贯珠言音声感动令人心想如此

  严陵方氏曰抗言声之发队言声之重浊曲言其回转而齐也止言其阕后而定也倨则不动不动者方之体故中矩言其声之常如此句则不直不直者曲之体故中钩言其声之变如此累累乎言其声相系属端如贯珠言其终始两端相贯而各有成也   故歌之为言也长言之也説之故言之言之不足故长言之长言之不足故嗟叹之嗟叹之不足故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也子贡问乐   郑氏曰长言之引其声也嗟叹和续之也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欢之至也子贡问乐上下同美之也孔氏曰上论歌之形状此论歌之终始相生至于舞蹈歌者引液其声使长也説之故言之此又覆説歌意有可説之事来感已情故言之直言之不足故长言之长言之不足故嗟叹之美而和续之虽复嗟叹情犹未满故不觉手而舞之举足以蹈之也严陵方氏曰此先长言而后嗟叹诗则先嗟叹而后永歌者言先嗟叹则以嗟叹而唱之也后嗟叹则嗟叹而和之也彼以诗为主而诗者乐之始故以唱为序此以乐为主而乐者诗之终故以和为序非其不同意各有所主也终言子贡问乐盖题上事也与文王世子言周公践阼同义   山隂陆氏曰目下事也宜在子赣见师乙而问焉之上   金华邵氏曰歌之为义长其言之谓也方其人有所悦乎中则言之言不足以尽其悦故长言之至于长言不足而声嗟气叹嗟叹不足而手舞足蹈乐至于此盖有非歌之所能尽者故终之曰子贡问乐记者亦不能容言于其间犹曰可问而不可言也夫可问而不可言此岂羽籥干戚钟鼓管磬之谓乎中庸之终曰上天之载无声无臭至矣与子贡问乐同意或者以为总结上文问乐之义非也

  礼记集説卷一百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礼记集说>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说卷一百一     宋 卫湜 撰   杂记上第二十   孔氏曰案郑目録云名曰杂记者杂记诸侯以下至士之丧事此于别録属丧服   严陵方氏曰此篇虽以记丧为主下篇又兼言三患五耻观蜡取盗之类则其事不一故以杂名篇犹之易有说卦序卦而有杂卦庄子有内篇而有杂篇也   诸侯行而死于馆则其复如于其国如于道则升其乘车之左毂以其绥复其輤有裧缁布裳帷素锦以为屋而行至于庙门不毁墙遂入适所殡唯輤为说于庙门外   郑氏曰馆主国所致舍复招魂复魄也如于其国主国馆賔与使有之得升屋招用襃衣也道道上庐宿也升车左毂象升屋东荣绥当为緌緌谓旌旗之旄也去其旒而用之异于生也輤载柩将殡之车饰也輤取名于衬与蒨读如蒨斾之蒨衬棺也蒨染赤色者也将葬载柩之车饰曰栁裧谓鳖甲邉縁缁布裳帷围棺者也裳帷用缁则輤用赤矣象宫室屋其中小帐衬覆棺者若未大敛其载尸而归车饰皆如之庙所殡宫墙裳帷也适所殡谓两楹之间去輤乃入庙门以其入自有宫室也毁或为彻凡柩自外来者正棺于两楹之间尸亦侇之于此皆因殡焉异者柩入自阙升自西阶尸入自门升自阼阶其殡必于两楹之间者以其死不于室而自外来留之于中不忍逺也   孔氏曰自此以下至蒲席以为裳帷緫明诸侯及大夫士在路而死招魂复魄并明饰棺贵贱之等此经论诸侯之制五等之侯朝觐天子及自相朝防死于主国有司所授馆舍若复魄之礼则与在已本国同如于道自若也道路也若诸侯在道路死升其所乘车左邉毂上而复魄车辕向南左毂左东也不于道路庐宿之舍复者庐宿供待众殡非死者所専有也以其绥复者若在国中招魂则用其上服今在路死则招用旌旗之绥亦冀魂魄望见识之而还也若王丧于国亦用绥周礼夏采云建绥复如四郊是也其輤有裧輤谓载柩之车四旁有物裧垂象鳖甲邉縁也輤下棺外用缁色之布以为裳帷于此裳帷之中又用素锦以为屋小帐以覆棺设此饰而后行也郑引将葬车饰曰栁者证此輤非将葬车也至庙门不毁去裳帷遂入殡宫殡焉余物不说唯輤一物说于殡宫门外輤乃覆棺上象宫室今入之有宫室故去輤郑云入自有宫室是也柩入自阙至阼阶曽子问文   山隂陆氏曰绥旐也以其旐复旐北方之物也死无乎不之号而复之则其旗宜以死者所首之方而已庐陵胡氏曰礼言绥凡数处郑皆读为緌窃谓王制明堂位夏采所云读作緌可也此复魄既在车当以执绥之绥杜子春说是郑意盖谓夏采建绥以复不知彼王礼也裳用缁则輤与裧皆赤也以纁对耳郑谓輤如綪斾之綪取蒨赤也窃案大夫以白布为輤岂亦因染赤得名乎柩车饰经惟此一文则知未大敛前车饰亦然   大夫士死于道则升其乗车之左毂以其绥复如于馆死则其复如于家大夫以布为輤而行至于家而说輤载以輲车入自门至于阼阶下而说车举自阼阶升适所殡

  郑氏曰绥亦緌也大夫复于家以冕士以爵服大夫輤言用布白布不染也言輤者达名也不言裳帷俱用布无所别也至门亦说輤乃入言载以輲车入自门明车不易也輲读为辁或作抟许氏说文觧字曰有辐曰轮无辐曰辁周礼又有蜃车天子以载柩蜃辁声相近其制同乎辁崇盖半乗车之轮诸侯言不毁墙大夫士言不易车互相明也不易者不易以輴也庙中有载柩以輴之礼此不易耳   孔氏曰此一经明大夫车饰大夫以白布为輤不以蒨草染之初死及至家皆以輲车至家説輤惟輲车在故云载以輲车説车説去其车也举自阼阶下而升适两楹之间所殡之处此谓尸若柩则升自西阶也天子诸侯载柩以蜃车其殡时则易輴矣大夫士在路载以輲车至家説载亦载以輲车故郑云车不易也凡在路载柩天子以下至士皆用蜃车其制与輲车同车礼遂师共蜃车之役是天子也既夕云遂匠纳车于阶间注云蜃车是士也此云輲车谓大夫也诸侯不言可知其蜃车之形郑注既夕礼其车之轝牀如牀中央有辕前后出设辂轝辂轝上有四周下则前后有轴以辁为轮迫地而行其轮卑有似于蜃故郑云半乘车之轮乘车轮六尺有六寸今云半之得三尺三寸也輲车则不用辐为轮天子诸侯殡皆用之故檀弓云天子菆涂龙輴谓画輴辕为龙诸侯殡亦用輴车不画辕为龙也丧大记云君殡用輴注云君诸侯也輴不画龙大夫殡不用輴故郑注丧大记大夫之殡废輴士掘肂见衽是亦废輴也其朝庙大夫以上皆用輴士朝庙用輂轴故既夕礼云迁于祖用轴郑注云大夫诸侯以上有四周谓之輴天子画之以龙是也輴与輂轴所以异者輴有四周輂轴则无故郑注既夕礼云轴状如转辚刻两头为轵輂状如长牀穿桯前后着金而关轴焉是也   庐陵胡氏曰绥亦如字大夫无为屋之文则是素锦帐同诸侯矣   士輤苇席以为屋蒲席以为裳帷   郑氏曰言以苇席为屋则无素锦为帐   孔氏曰此一经明士輤也谓用苇席屈之以为輤棺之屋蒲席以为裳帷围绕于屋旁也然大夫无以他物为屋之文则是用素锦为帐矣既有素锦帷帐帐外上有布輤旁有布裳帷则士之苇席屋之外旁有蒲席裳帷则屋上当以蒲席为輤覆于上但文不备也   严陵方氏曰大夫以布为輤则诸侯用帛可知士以苇席为屋则不得用素锦矣蒲席为裳则不得用缁布矣此皆降杀之别也   凡讣于其君曰君之臣某死父母妻长子曰君之臣某之某死君讣于他国之君曰寡君不禄敢告于执事夫人曰寡小君不禄大子之丧曰寡君之适子某死郑氏曰讣或皆作赴赴至也讣于其君谓臣使其子使人至君所告之也君之臣某之某死此臣于其家丧所主者君夫人不称薨告他国君谦也   孔氏曰此一节緫明遭丧讣告于君及敌者并讣于邻国称谓之差父母妻长子曰君之臣某之某死上某是生者臣名下某是臣之亲属死者君赴于他国称寡君若云寡徳之君曲礼云诸侯曰薨士曰不禄夫人尊与君同今俱不称薨同士称者言臣子于君父虽有考终眉夀犹若其短折然故云不禄若君薨而讣者曰卒卒是夀终矣斯无哀惜之心非臣子之辞邻国来赴书以卒者言无所老幼皆终成人之志所以相尊敬也不敢指斥邻国君身故云告于执事夫人太子皆当云告于执事不言者畧也   山隂陆氏曰凡诸侯同盟则讣不同盟盖不讣也不言死不死其君也不言卒不卒其君也曲礼云夀考曰卒短折曰不禄君虽夀考犹以不禄赴臣子之意也夫人曰寡小君不禄左传曰君氏卒声子也不赴于诸侯不反哭于寝不祔于姑故不曰薨   大夫讣于同国适者曰某不禄讣于士亦曰某不禄赴于他国之君曰君之外臣寡大夫某死讣于适者曰吾子之外私寡大夫某不禄使某实讣于士亦曰吾子之外私寡大夫某不禄使某实   郑氏曰适读为匹敌之敌谓爵同者也实当为至此读周秦之人声之误也

  孔氏曰此一经明大夫卒相讣告之礼同国适者谓大夫位相敌者大夫既尊于士士处亦称不禄称其者或死者名或死者官号而赴者得称之讣于他国之君故云外臣自谦退无徳故云寡大夫尊敬他君故云某死讣于他国大夫私有恩好故曰外私以赴大夫其辞得申故云某不禄以身赴告故云使某至讣于士与大夫同   严陵方氏曰士曰不禄此非士亦曰不禄者谦辞也与死者有私恩故曰外私与玉藻言于大夫曰外私名同而实异矣使某实谓以事实来告   庐陵胡氏曰春秋曰以赐君之外臣首实谓身亲告也清江刘氏曰使某实实者以异国闻疑言使人实之也   士讣于同国大夫曰某死讣于士亦曰某死讣于他国之君曰君之外臣某死讣于大夫曰吾子之外私某死讣于士亦曰吾子之外私某死   孔氏曰此经论士丧相讣告之称士贱赴大夫士及他国皆云某死但于他君称外臣于大夫士言外私耳   大夫次于公馆以终丧士练而归士次于公馆大夫居庐士居垩室   郑氏曰公馆公宫之舍也练而归之士谓邑宰也练而犹处公馆朝廷之士也唯大夫三年无归大夫居庐士居垩室亦谓未练时也士亦谓邑宰朝廷之士居庐   孔氏曰此一节明大夫士遭君丧次舍居处及归还之节大夫恩深禄重故为君防居庐终丧乃还家邑宰之士恩轻又为君治邑久不归即废职故至小祥反其所治邑朝廷之士虽轻而无邑事故亦留次公馆三年也大夫居庐以位尊恩重士居垩室以位卑恩轻郑知未练时者若练后则大夫居垩室知士居垩室谓邑宰者若非邑宰未练之前当与大夫同居庐然周礼宫正注云亲者贵者居庐疏者贱者居垩室引此经文则是大夫以上定居庐士以下定居垩室与此注朝廷之士亦居庐不同者郑意谓与王亲者虽士贱亦居庐则此注是也若与王无亲身又是士则居垩室则此经士居垩室是也故宫正之法引士居垩室证贱者居垩室也若与王亲虽防但是贵者亦居庐也案熊氏曰若天子则大夫居庐士居垩室此经是也若诸侯则朝廷大夫士皆居庐宰邑之士居垩室宫正之注是也   山隂陆氏曰此言士次于公馆则大夫居庐士居垩室即言大夫次于公馆以终丧士练而归大夫居庐士居垩室嫌士练而归犹居垩室庐非久处者也以言待尽于此   金华应氏曰必次于公馆即练而归之士也但大夫以其序皆次且朝夕存焉以待终丧故曽子问曰君未殡则朝夕不归士则不尽次而又止于练未必朝夕存焉故檀弓曰早备入而朝夕踊经所以既曰练而归又曰次于公馆者正谓其不能尽次故以次为复也郑氏谓士分两等而有邑宰朝廷之殊诸侯之士多矣由大国至小国其有中士下士者数各居其上之三分固不止于两等然而邑散布于四竟之内固有去国尤逺者若邑宰之士尽释邑寄而馆于此岂不皆废一邑之事乎于经文似不通   大夫为其父母兄弟之未为大夫者之丧服如士服士为其父母兄弟之为大夫者之丧服如士服   郑氏曰大夫虽尊不以其服服父母兄弟嫌若逾之也士谓大夫庶子为士者也已卑又不敢服尊者之服今大夫丧礼逸与士异者未得而备闻也春秋曰齐晏桓子卒晏婴麤衰斩苴绖带杖菅屦食粥居倚庐寝苫枕草其老曰非大夫之礼也曰唯卿为大夫此平仲之谦也言已非大夫故为父服士服耳麤衰斩者其缕在齐斩之间谓缕如三升半而三升不缉也斩衰以三升为正微细焉则属于麤也然则士与大夫为父服异者有麤衰斩枕草矣其为母五升缕而四升为兄弟六升缕而五升乎唯大夫以上乃能备仪尽饰士以下则以臣服君之斩衰为其父以臣从君而服之齐衰为其母与兄弟亦以勉人为髙行也大功以下大夫士同服

  孔氏曰此一经明大夫士为其父母昆弟之服大夫之父母兄弟或作士或无官今大夫为之若着大夫之服是自尊逾越父母兄弟也郑知士是大夫庶子者若大夫适子虽未为士犹服大夫之服即下文是也引春秋襄十七年左文证大夫与士丧服不同也唯卿为大夫者此晏婴对家老言若身为卿得着大夫之服若身为大夫唯得服士服此平仲谦退之辞非礼也案丧服初章斩衰次章防衰防即麤也麤衰斩者言其布缕在齐斩之间齐斩三升麤衰四升今麤如三升半而计缕唯三升也郑既约晏婴之事始明大夫与士不同大夫以上斩衰枕凷士则疏衰枕草也郑既约士之父服缕细降一等经文有母及兄弟故约母与兄弟之服丧服为母四升此云为母五升缕谓麤细似五升之缕成布四升丧服为兄弟五升此云为兄弟六升缕为麤细如六升之缕成布五升皆谓缕细成布升数少也大夫以上仪服无降杀故郑云备仪尽饰士以下为父母兄弟降从义服案丧服义服皆降正服一等居丧之礼以服重为伸以服轻为屈今以重服情深使士有抑屈是勉励士身使为髙行也大夫以下轻服情杀故上下俱伸王氏曰防礼自天子以下无等故曽子曰哭泣之哀齐衰之情饘粥之食自天子达于庶人且大国之卿与天子上士俱三命故曰一也晋士起大国上卿当天子之士也平仲之言唯卿为大夫谓诸侯之卿当天子之大夫非谦辞也春秋之时尊者尚轻简防服礼制遂壊羣卿大夫専政晏子恶之故服麤衰枕草于当时为重孟子云三年之丧齐防之服飦粥之食自天子达于庶人三代共之又此经云端衰丧车皆无等又家语云孔子曰平仲可谓能逺于害矣不以己之是駮人之非逊辞以避咎也其大夫与士异者大夫以上在丧敛时弁经士冠素委貌   石林叶氏曰古者丧服大夫士必有异制礼经皆不载郑氏引晏平仲居桓子丧其老以为非大夫礼为证父母兄弟之未为大夫者服士服盖不欲以尊逾之也而桓子亦大夫矣晏氏之老以为非大夫礼则平仲之服士服也故疑其为过也由是言之大夫与士之礼其必以精粗为辨欤当春秋时诸国盖多行短丧而况其服是以平仲矫之不欲斥人之过所以姑自抑以卿然后为大夫为荅家语亦记此事而有曽子问孔子孔子以为逺害孔子盖与平仲而礼畧之也   严陵方氏曰生者贵而死者贱则其服从死者嫌若临之故也生者贱而死者贵则其服从生者嫌若僣之故也   山隂陆氏曰据此大夫丧服士有不如也既夕礼曰衰三升寝苫枕块则古者士服斩衰寝苫枕块大夫麤衰斩寝苫枕草是欤当晏子时士僭大夫大夫以上丧服益轻故婴麤衰斩枕草反古之道家老视时以为非也间曰斩衰三升齐衰四升五升六升齐衰四升盖士以下则五升大夫六升诸侯天子齐衰之别也若斩衰则两等丧服所谓衰三升三升有半三升有半大夫以上服斩之衰欤   大夫之适子服大夫之服   郑氏曰仕至大夫贤着而徳成适子得服其服亦尊其适象贤   孔氏曰父官至大夫适子虽未仕得服大夫之服为其能象似父之贤也案皇氏曰大夫适子若为士为其父唯服士服郑注仕至大夫谓此子若仕官至大夫始得服大夫之服以其贤徳着成也   大夫之庻子为大夫则为其父母服大夫服其位与未为大夫者齿   郑氏曰虽庶子得服其服尚徳也使齿于士不可不宗适   孔氏曰大夫庶子仕至大夫由身有徳行所以得服大夫之服其行位之处齿列于适子之下年虽长于适子犹在适子之下使适子为主若年少于适子则固在下是宗适也   严陵方氏曰大夫之适子虽为士服大夫之服而不嫌于重者适故也至于庶子死身为大夫虽服大夫之服其位犹与未为大夫者齿盖长幼之序不可以贵贱废故也   士之子为大夫则其父母弗能主也使其子主之无子则为之置后

  郑氏曰大夫之子得用大夫之礼而士不得也置犹立也   孔氏曰士子身为大夫父身是士故不可为大夫丧主使此死者之子为主以其子是大夫适子故得服大夫服为之主前经大夫之适子服大夫服是也若无适子则以庶子当适处若无庶子则以族人之子当适处皆得用大夫礼此所置之后谓暂为丧主假用大夫礼若大宗子则直为立后自然用大夫礼也父是士则不得主大夫丧所以然者父贵可以及子故大夫之子得用大夫之礼子贵不可以及父故其父不得用大夫之礼   大夫卜宅与葬日有司麻衣布衰布带因丧屦缁布冠不蕤占者皮弁   郑氏曰有司卜人也麻衣白布深衣而着衰焉及布带缁布冠此服非纯吉亦非纯凶也皮弁则纯吉之尤者也占者尊于有司卜求吉其服弥吉大夫士朔服皮弁   孔氏曰宅谓葬地大夫尊故得卜宅并葬日麻衣谓白布深衣吉服十五升之布布衰谓麤衰以三升半布为衰长六寸广四寸缀于衣前当胷上后又有负版长一尺六寸广四寸白布深衣是吉衰是凶布带亦凶缁布冠是吉不蕤亦凶故郑云非纯服也因丧屦因丧之绳屦也缁布冠古法不蕤后代有蕤此以凶事故得云不蕤占者谓卜之人皮弁是纯吉尤甚者   山隂陆氏曰有司羣吏有事者也郑氏谓有司卜人误矣据士冠礼有司如主人服即位于西方东靣北上筮与席所卦者具馔于西塾言因丧屦则麻衣布衰布带缁布冠不蕤非前日之服也凡服皆先服服而后冠聘礼曰遭丧将命于大夫主人长衣练冠以受是也筮先冠后衣自既服之后欤缁布冠不蕤礼也不待言不緌而后着今言不緌以有緌之者也   如筮则史练冠长衣以筮占者朝服   郑氏曰筮者筮宅也谓下大夫若士也筮史筮人也长衣深衣之纯以素也长衣练冠纯凶服也朝服纯吉服也大夫士日朝服以朝也   孔氏曰士丧礼云筮宅卜日故知此谓筮宅也下云下大夫及士不合用卜故知用筮以筮轻故用纯凶服占者用朝服也案士丧礼族长涖卜及宗人吉服郑注服端也彼谓士之卜礼此据筮礼故朝服案士虞礼注云士之属吏为其长吊服如麻此史练冠长衣者此经文含大夫其臣为大夫以布带绳屦故史练冠长衣若士之卜史当从吊服不得练冠长衣也山隂陆氏曰长衣盖练衣也练而为衣长之即吉有渐也知然者以练练衣黄里縓縁鹿裘卫长袪知之也郑氏谓长衣深衣之纯以素非是   大夫之丧既荐马荐马者哭踊出乃包奠而读书郑氏曰嫌与士异记之也既夕礼曰包牲取下体又曰主人之史请读赗   孔氏曰此明大夫将柩朝庙后欲出之时也案士丧礼下篇云荐马凡有三柩初出至祖庙设奠为迁祖之奠讫乃荐马一也至日侧祖奠又荐马二也明日将行遣奠时又荐马三也此荐马下云包奠而读书于既夕礼为第三荐马时荐进也马是牵车为行之物孝子见进荐马是行期已至故感之而哭踊焉出乃取遣奠牲下体包裹之以遣送行也苞者象既飨而归賔俎士则羊豕各三个必取下体者下体能行亦示将行也有遣车者亦先包之书谓凡送亡者赗入椁之物书也读之者省録之也注引读赗赗犹送者人名也   大夫之丧大宗人相小宗人命卜人作

  郑氏曰卜及日也相相主人礼也命告以所问事也作谓火灼之以出兆   孔氏曰大夫谓卿也大宗谓大宗伯也小宗谓小宗伯也案皇氏曰大小二宗并是其君之职来为丧事如司徒旅归四布是也故宗伯肆师云凡卿大夫之丧相其礼   金华应氏曰君臣一家也君之丧百官庀其职大夫之丧家臣庀其役其广狭不同矣君则防其私而以国有司助之其凢役则司徒供之少仪聴役于司徒是也其賛相则大小二宗与卜人同之宗伯四师相礼是也其大小宗与卜人皆春官而丧事同賛相之盖君丧之用大宰大宗大祝若曽子问所记是也而亦以賛大夫之丧其待之厚矣夫臣子之丧其力有不能尽具者皆仰之于公又俾有司賛其事所谓体羣臣者此类是也   内子以鞠衣襃衣素沙下大夫以防衣其余如士郑氏曰此复所用衣也当在夫人狄税素沙下烂脱失处在此上耳内子卿之适妻也春秋曰晋赵姬请逆叔隗于狄赵衰以为内子而已下之是也下大夫谓下大夫之妻防周礼作展王后之服六唯上公夫人亦有祎衣侯伯夫人自揄狄而下子男夫人自阙狄而下卿妻自鞠衣而下大夫妻自展衣而下士妻税衣而已素沙若今纱縠之帛也六服皆袍制不禅以素纱里之如今袿重缯矣襃衣者始为命妇见加赐之衣也其余如士之妻则亦用税衣孔氏曰此一经明卿大夫以下之妻所复之衣鞠衣襃衣者始命为内子上所襃赐之衣故曰襃衣即鞠衣也复时亦用此衣亦以素沙为里郑引春秋僖二十四年左传文证卿妻为内子也王后以下之服已具玉藻制为通衣裳有表有里似故云不禅似汉时袿下之襈以重缯为之也其余如士谓鞠衣襢衣之外其余褖衣如士之妻士妻既用褖衣而复则内子下大夫妻等亦用褖衣也   复诸侯以襃衣冕服爵弁服   郑氏曰复招魂复魂也冕服者上公五侯伯四子男三襃衣亦始命为诸侯及朝觐加赐之衣也襃犹进也   孔氏曰自此至西上緫明招魂所用之衣但此经上下顚倒如郑所次以此经为首次以夫人税衣揄狄之经然后次内子以鞠衣之经诸侯既用襃衣又以冕服爵弁服而复也冕服者上公自衮冕而下故为五侯伯自鷩冕而下故为四子男自毳冕而下故为三也凡服各依其命数则上公五冕之外更加爵弁服以下皮弁冠弁之等而满九侯伯冕服之外亦加爵弁以下而满七子男冕服之外加爵弁皮弁而满五其襃衣君特所襃赐则冝在命数之外也故王制云三公一命衮若有加则赐是襃衣不入命数也此襃衣或是冕之最上者   山隂陆氏曰先儒谓始命为诸侯及朝觐加赐之衣若秦仲受显服其诗曰黻衣绣裳此其一隅黻衮也然则复诸侯以襃衣公袭襃衣一举其有者也若以谓诸侯人得而有之非所谓襃   夫人税衣揄狄狄税素沙   郑氏曰言其招魂用税衣上至揄狄也狄税素沙言皆以白纱縠为里   孔氏曰此明妇人复衣妇人衣有六也夫人谓诸侯伯夫人也狄税言从揄狄以下至于税衣   山隂陆氏曰夫人先税衣后揄狄即服有渐也据复诸侯以襃衣冕服爵弁服其言狄税素沙又以别内子焉据内子以鞠衣素沙夫人税衣不言以不嫌不以

  复西上   郑氏曰北靣而西上阳长左也复者多少各如其命之数   孔氏曰凡招魂皆北靣而招以西头为上招魂冀生气之来生气为阳又北靣言之南方是阳左在西方故郑言阳长左案士丧礼复者一人诸侯之士一命而用一人明复者各依命数也   严陵方氏曰复北靣求诸幽故以西为上西北皆隂故也   大夫不揄绞属于池下   郑氏曰谓池饰也揄揄翟也采青黄之间曰绞属犹系也人君之栁其池系绞缯于下而画翟雉焉名曰振容又有铜鱼在其间大夫去振容士去鱼此无人君及士亦烂脱   孔氏曰此一经明大夫葬时车饰诸侯以上则画揄翟于绞属于池下若大夫降下人君不得画以揄绞属于池下其池上则画于揄得有揄绞也故丧大记士亦有揄绞与大夫同但不得属于池下人君之栁上有池下有振容池与振容之间又有鱼故注云在其间详见丧大记   山隂陆氏曰冝承蒲席以为裳帷之下烂脱在是然则大夫士殡与葬仪虽小不同大略一也其异者大夫不揄绞属于池下   大夫附于士士不附于大夫附于大夫之昆弟无昆弟则从其昭穆虽王父母在亦然   郑氏曰附读皆为祔大夫祔于士不敢以己尊自殊于其祖也士不祔于大夫自卑别于尊者也大夫之昆弟谓为士者也从其昭穆中一以上祖又祖而已祔者祔于先死者   孔氏曰自此至祔于公子广明祔祭之义大夫祔于士谓祖为士孙为大夫若死可以祔祭于祖之为士者士不祔于大夫谓先祖为大夫孙为士不可祔祭于大夫唯得祔于大夫之兄弟为士者无昆弟谓祖无昆弟为士则从其昭穆谓祔于髙祖为士者髙祖为大夫则祔于髙祖昆弟为士者若孙死之后应合祔于王父王父见无可祔亦如是祔于髙祖也郑恐大夫之昆弟俱作大夫士亦得祔之故云谓为士者中一以上丧服小记文谓自祖以上间一世各当昭穆而祖祔之若不得祔祖则间去曽祖一世祔于髙祖若髙祖无可祔则祔髙祖之祖是祖又祖也金华应氏曰重世裔之本宗故大夫寜自屈而祔于士重朝廷之命爵故士不敢僭而祔于大夫重防姻之正耦故妇与妾之祔各以其类而无之则宁越次而间升重承家之阳类故男祔则配而女祔则不配   妇附于其夫之所附之妃无妃则亦从其昭穆之妃妾附于妾祖姑无妾祖姑则亦从其昭穆之妾

  郑氏曰夫所祔之妃于妇则祖姑   孔氏曰此经纶妇之所祔义与夫同孙妇祔祖姑无妃谓无祖姑亦间一以上祔于髙祖之妃无则祔于髙祖之祖妃若其祖有昆弟之妃班爵同者亦祔之   男子附于王父则配女子附于王母则不配公子附于公子   郑氏曰配谓并祭王母不配则不祭王父也有事于尊者可以及卑有事于卑者不敢援尊配与不配祭馔如一祝辞异不言以某妃配某氏耳女子谓未嫁者也嫁未三月而死犹归葬于女氏之党公子附于公子不敢戚君   孔氏曰男子祔于王父并祭所配王母在室之女及已嫁未三月而死祔祭于王母则不祭所配之王父案特牲礼云用荐歳事于皇祖某子是不言配少牢礼云以某妃配某氏郑注云某妻也某氏若言姜氏子氏也此是言配但士用特牲大夫用少牢其余皆同是祭馔如一特牲虽是常祭容是禫月吉祭故不言配公子之祖为君公子不敢祔于祖之兄弟为公子者故郑云不敢戚君也   君薨大子号称子待犹君也   郑氏曰谓未逾年也虽称子与诸侯朝防如君矣春秋鲁僖公九年夏葵丘之防宋襄公称子而与诸侯序待或为侍   孔氏曰大子君存称世子今君既薨故称子与诸侯并列其待之礼犹如正君引春秋者证未逾年称子及待犹君之义若逾年则称君也若杜元凯之意未以前虽逾年犹称子既虽未逾年亦称公具在曲礼防   山隂陆氏曰此言君薨未待其子犹君也春秋召陵之防陈子亚卫侯待犹陈侯也若温之防陈侯既葬陈子序在郑伯之下莒子之上视君下一等   有三年之练冠则以大功之麻易之唯杖屦不易郑氏曰谓既练而遭大功之丧者也练除首绖要绖葛又不如大功之麻重也言练冠易麻互言之也唯杖屦不易言其余皆易也屦不易者练与大功俱用绳耳   孔氏曰此谓遭三年之丧至练时首绖已除故特云冠若初死者是降服大功则以此大功之麻易三年之练也此特据降服大功其余七升八升九升之大功则不得易三年之练也大功无杖无可改易斩衰既练要绖与大功初死要绖麤细同斩衰是葛大功是麻故郑云不如大功之麻重也云练冠易麻互言之者麻谓绖带大功言绖带明三年练亦有绖带三年练云冠明大功亦有冠是大功冠与绖带易年冠及绖带故云互言之   严陵方氏曰三年之丧既练而遭大功之丧则以麻易之者此以义起礼也

  有父母之丧尚功衰而附兄弟之殇则练冠附于殇称阳童某甫不名神也   郑氏曰此兄弟之殇谓大功亲以下之殇也斩衰齐衰之丧练皆受以大功之衰此谓之功衰以是时而祔大功亲以下之殇轻不易服冠而兄为殇谓同年者也兄十九而死已明年因丧而冠阳童谓庶殇也宗子则曰隂童童未成人之称也某甫且字也尊神不名谓之造字   孔氏曰此经明已有父母之丧练后得祔兄弟小功之殇也已有父母丧犹尚身着功衰今兄弟有殇在小功者当须祔祭则不改练时之服身着练冠祔祭于殇也大功正服则变三年之练故郑知此大功以下之殇言以下兼小功也已是祖之适孙若祔大功兄弟长殇得在祖庙若祔小功兄弟长殇则是祖之兄弟之后所以得祔者已是曾祖之适其小功兄弟同曾祖今小功兄弟当祔于从祖之庙其小功兄弟身及父是庶人不合立祖庙则曾孙适孙为之立坛祔小功兄弟之长殇于从祖立神而祭也当祔祭此殇之时祝辞称此殇曰阳童又称某甫所以不呼其名者尊神之也故为之造字称曰某甫曾子问庶子之殇祭于室白故曰阳童宗子殇死祭于室奥则曰隂童檀弓云五十以伯仲是正字二十之时曰某甫是且字言且为之立字也郑云冠而兄为殇谓同年者此郑自难云弟冠而兄得为殇者谓弟与兄同年十九也云兄十九而死已明年因丧而冠者此新死之兄既是小功之服不合变三年之练而得有因丧冠者谓已明年之初用父母丧之练节而加冠以后始祔兄弟也云为之造字者以冠始有字此兄去年已死未得有字祔时为之造字也   横渠张氏曰有父母之丧尚功衰谓未祥犹衣所练之功衰未衣麻衣也   蓝田吕氏曰上言有三年之练冠则以大功之麻易之唯杖屦不易此谓三年既练遭大功之丧当易练冠练衣而服大功之衰又加首绖以麻易葛带所不易者杖屦而已然此三年者统言父母君长子及为人后及适孙为祖之类若父母之丧既练而祔兄弟之殇则杖屦与练冠俱不易此一节于三年练冠中特为父母立例盖大功之衰有重于三年之练冠故所不易者唯有杖屦兄弟之殇虽亦大功然既殇且祔冝轻于父母之练故比之三年所不易者又有练冠也功衰者卒哭所受六升之服也至练则以功衰之布练而为衣故犹曰功衰此不曰练而曰功衰者为下练冠立文也言尚者明受功衰之日已逺故知为练服也若哭兄弟之殇则必易练冠盖殇之丧虽无卒哭之税至于祔冝有杀矣   凡异居始闻兄弟之丧唯以哭对可也其始麻散带绖未服麻而奔丧及主人之未成绖也防者与主人皆成之亲者终其麻带绖之日数   郑氏曰以哭对恻怛之痛不以辞言为礼也散带垂与居家同也凡丧小敛而麻防者谓小功以下也亲者大功以上也防者及主人之节则用之其不及亦自用其日数   孔氏曰此一节明异居闻兄弟丧哭及奔赴之礼言凡非一之辞异居别所而始闻兄弟之丧不暇问余事唯哭对使者则于礼可也始麻散带绖者此谓大功以上兄弟其初闻丧始服麻之时散垂要之带绖若小功以下服麻则纠垂不散也若闻丧未及服麻而即奔丧道路既近至在主人未成绖时谓未小敛之前也疏者值主人成服之节则与主人成之亲者虽值主人成服未即成之必终竟其麻带绖满依礼日数而后成服也案士丧礼小敛袭绖于序东是凡士丧小敛而麻也又士丧礼三日绞垂此云始麻散带绖是与居家同也郑注其不及亦自用其日数者谓疏者若不及主人之节亦自用其依礼之日数奔丧之后至三日而成服也案奔丧礼闻丧即袭绖绞带不散彼谓有事未即奔丧故也又奔丧礼至即绞带不散垂彼谓来迟此即来奔故至犹散麻以见尸柩故也   山隂陆氏曰丧服小记所谓有主后者谓异居是也此谓闻同母异父兄弟之丧杀于兄弟恻怛之情轻不必尽哀又不必问故故曰唯以哭对可也   主妾之丧则自附至于练祥皆使其子主之其殡祭不于正室君不抚仆妾   郑氏曰祔自为之者以其祭于祖庙不抚仆妾略于贱也   孔氏曰妾既卑贱得主之者谓女君死摄女君也祔祭于祖姑尊祖故自祔也妾合祔于妾祖姑无妾祖姑则祔于女君虽摄女君犹下正适故殡之与祭不得在正室妾祖姑无庙于庙中为坛祭之若不摄女君之妾则不得为主则别为坛不在祖庙中而子自主之也

  严陵方氏曰妾之丧祔于妾祖姑之庙故其夫自主而祔之非尊妾也尊祖而已练祥则使其子者畧之也殡祭不于正室者所以明嫡也不抚仆妾贵之于贱冝畧故也   山隂陆氏曰言主妾之丧则自祔则妾之丧其主有不主者矣崔氏谓女君死摄女君也然则练祥使其子主之曰练祥可矣今曰至于练祥则又以着虞卒哭其子主之固也   女君死则妾为女君之党服摄女君则不为先女君之党服   郑氏曰妾于女君之亲若其亲然   孔氏曰虽是徒从而抑妾故为女君党服防觊觎也摄女君差尊故不为先女君之党服   严陵方氏曰女君死则妾为女君之党服者亲亲之仁也摄女君则不为先女君之党服者尊尊之义也山隂陆氏曰即不言先嫌女君出   闻兄弟之丧大功以上见丧者之乡而哭适兄弟之送者弗及遇主人于道则遂之于墓凡主兄弟之丧虽疏亦虞之   郑氏曰见丧者之乡而哭奔丧节也遂之于墓言骨肉之亲不待主人也防亦虞之以丧事虞祔乃毕孔氏曰此一节明奔兄弟丧之法见丧者之乡而哭此谓亲兄弟同气及同堂兄弟也奔丧礼云齐衰望乡而哭大功望门而哭不同者此经谓降服大功者若如此则兄弟之名通经重也适兄弟之送者此兄弟通缌小功也适往也谓徃送五服之亲不及丧柩在家主人葬竟已还送之人值于路不得随孝子归仍自独徃于墓也兄弟防者谓小功缌麻彼既无主虽服缌小功之防亦为之主虞祔之祭案小记云大功者主人之丧有三年者则必为之再祭郑注云小功缌麻为之练祭可也与此不同者彼承大功有三年者此则缌小功有三年者故至小祥同于三年故主虞祔也今此言防者亦虞但虞者谓无服者朋友相为亦虞祔也

  礼记集说卷一百一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说卷一百二    宋 卫湜 撰   凡丧服未毕有吊者则为位而哭拜踊   郑氏曰客始来主人不可以杀礼待之   孔氏曰未毕谓丧服将终犹有余日未满有人始来吊当为位哭踊不以杀礼待新吊之賔也言凡者五服悉然   大夫之哭大夫弁绖大夫与殡亦弁绖大夫有私丧之葛则于其兄弟之轻丧则弁绖   郑氏曰弁绖者大夫锡衰相吊之服也如爵弁而素加环绖私丧妻子之丧也轻丧缌麻也大夫降焉吊服而徃不以私丧之末临兄弟   孔氏曰谓成服以后大夫徃吊哭大夫则身着锡衰首加弁绖若未成服以前与殡之时身亦弁服而首加弁绖也私丧之葛谓妻子之丧至卒哭以葛代麻之后于此之时遭兄弟之轻丧缌麻大夫降一等虽不服以骨肉之亲亦着吊服弁绖而徃不以妻子私丧之末服临兄弟也若成服后则锡衰未成服之前身着素裳而首服弁绖   为长子杖则其子不以杖即位为妻父母在不杖不稽颡母在不稽颡稽颡者其赠也拜   郑氏曰子不以杖即位辟尊者也为妻尊者在不敢尽礼于私丧故不杖不稽颡独母在于赠拜得稽颡父在赠拜则不得稽颡   孔氏曰父为长子杖其子长子之子祖在不厌孙其孙得杖但与祖同处不得以杖即位辟尊者也为妻谓适子为妻父母见存不敢为妻杖又不敢为妻稽颡案丧服云大夫为适妇为丧主父为己妇之主故父在不敢为妇杖父没母在为妻虽得杖而不得稽颡以杖与稽颡连文不杖属于父在不稽颡文属母在故云父母在不杖不稽颡不稽颡二义母在不稽颡者谓母在为妻子寻常拜賔之法也稽颡者其赠也拜者但父没母在稍降杀于父有他人以物来赠己其恩既重其谢此赠之人时为拜得稽颡故云其赠也拜

  严陵方氏曰父母在则为妻不杖不稽颡为尊者厌不敢尽礼于私丧也母在父没则为妻亦不稽颡则容杖矣然于拜赠之时亦稽颡焉凡以别于父在之时也   山隂陆氏曰适子为妻如此则庶子父虽在以杖即位可也   违诸侯之大夫不反服违大夫之诸侯不反服   郑氏曰其君尊卑异也违犹去也去诸侯仕诸侯去大夫仕大夫乃得为旧君服   孔氏曰去诸侯谓不使其君及辟仇也之徃也已若本是诸侯臣徃仕大夫此是自尊适卑不可反服于前之尊君也本是大夫臣今仕诸侯此是自卑适尊若犹服卑君则为新君之耻也故亦不反服旧君服齐衰三月   清江刘氏曰此言违而仕者则不反服旧君避新君也然则违而未仕者闻旧君之丧则反服尔春秋所谓未臣焉有伐其国者反死之可矣既臣焉而反死之则不可郑云去诸侯仕诸侯去大夫仕大夫乃得为旧君服非也   严陵方氏曰或违尊而之卑或违卑而之尊皆不敢反服于旧君者以尊卑异体故也   丧冠条属以别吉凶三年之练冠亦条属右缝小功以下左缌冠缲缨大功以上散带   郑氏曰别吉凶者吉冠不条属也条属者通屈一条绳若布为武垂下为缨属之冠象大古防事略也吉冠则缨武异材焉右缝者右辟而缝之小功以下左辟象吉轻也缲缨缲当为澡麻带绖之澡声之误也为有事其布以为缨   孔氏曰此一节眀丧冠轻重之制吉冠则缨与武各别丧冠则缨与武共材条属者条犹着也谓取一条绳屈之为武垂下为缨以着冠也三年练冠小祥之冠也虽防入吉亦犹条属与凶冠不异吉冠则襵上辟缝向左左为阳阳吉也凶冠缝向右右为隂隂丧所向也过小祥犹条属故缝犹向右也小功以下轻故缝同吉向左也缌衰冠治缕不治布冠又用澡治缌布为缨以轻故也郑注有事其布以为缨者缌麻既有事其缕就上澡之是又治其布谓缕布俱治也大功以上散带者小敛之后主人拜賔袭绖于序东小功以下皆绞之大功以上散此带垂不忍即成之至成服乃绞   山隂陆氏曰缲读如蚕缲之缲缲缨散缨也即言嫌不散   朝服十五升去其半而缌加灰锡也

  郑氏曰缌精麤与朝服同去其半则六百缕而疏也又无事其布不灰焉   孔氏曰朝服精细全用十五升布为之缌麻于朝服十五升布之内抽出其半以七升半用缌麻服之衰服也郑注丧服去其半而缌如是也取缌以为布又加灰治之则曰锡言锡然滑易也经云去其半而缌始云加灰锡眀此缌衰不加灰不治布故也山隂陆氏曰周书成王防墠上天子南面立絻无繁露朝服八十物搢挺唐叔荀叔周公在左太公望在右皆絻亦无繁露朝服七十物搢笏堂下之右唐公虞公南面立焉堂下之左殷公夏公立焉皆南面絻有繁露朝服五十物搢笏八十七十五十物缕也据此升之精粗有不同矣郑氏谓八十缕为升举其精者也缌于缕加灰锡于布加灰朝服据布故曰十五升去其半而缌加灰锡也朞悲哀三年忧缌思而已   诸侯相禭以后路与冕服先路与襃衣不以襚   郑氏曰不以己之正者施于人以彼不以为正也后路贰车贰车行在后也   孔氏曰禭谓以物送死用后路谓上路之后次路也冕服谓上冕之后次冕也先路襃衣是己车服之上不可以施人以彼不以为正服所用也   严陵方氏曰后路贰车也先路正车也襃衣即前言复诸侯以襃衣是矣   山隂陆氏曰大路玉辂也左僖二十八年王赐晋侯大路之服襄二十九年郑公孙虿卒王追赐之大路二十四年赐穆叔大路定四年分鲁公以大路大旂分康公以大路少帛分唐叔以大路密湏之皷是也车马曰赗衣服曰禭禭而以路非正也既夕礼曰賔奉币由马西当前路北面致命变言前路着非后路也不曰先路避先路也   遣车视牢具疏布輤四面有章置于四隅   郑氏曰言车多少各如所包遣奠牲体之数也遣奠天子大牢包九个诸侯亦大牢包七个大夫亦大牢包五个士少牢包三个大夫以上乃有遣车輤其盖也四面皆有障蔽以隠翳牢肉   孔氏曰遣车送葬载牲体之车也牢具遣奠所包牲牢之体贵贱各有数也一个为一具取一车载之故云视牢具诸侯大夫位尊虽无三命则有车马之赐及天子上士三命皆得有遣车诸侯士以下贱故无遣车也疏布輤者以麤布为上盖四面有物章之入圹置于椁之四隅   贾氏曰士无遣车则所包者不载于车直持之而已山隂陆氏曰疏布輤亦如殡车为輤其异者四面有章置于椁之四隅   载粻有子曰非礼也丧奠脯醢而已

  郑氏曰粻米粮也言死者不食粮也遣奠本无黍稷孔氏曰遣车载粻有子讥其为失也遣奠之馔无黍稷故不载粻既夕藏筲者谓遣奠之外别有黍稷麦也遣奠用牲体是脯醢之义   祭称孝子孝孙丧称哀子哀孙   郑氏曰各以其义称   孔氏曰祭吉祭也谓自卒哭以后之祭吉则申孝子之心祝辞云孝也或子或孙随其人丧称哀子哀孙谓自虞以前凶祭也丧则痛慕未申故称哀也故士虞礼称哀子卒哭乃称孝子   严陵方氏曰祭所以追飬而尽于一身之终丧所以哭亡而止于三年之孝则为人子孙终身之行也故子孙之于祭必称孝哀则于声音见于衣服盖三年之礼而已故子孙之于丧止称哀   端衰丧车皆无等   郑氏曰丧车恶车也丧者衣衰及所乗之车贵贱同孝子于亲一也衣衰言端者端吉时常服丧之衣衰当如之   孔氏曰端正也吉时端服身与袂同以二尺二寸为正而丧衣亦如之以其缀六寸之衰于心前故曰端衰等等差也丧也衣衰及恶车天子至士制度同无等差之别也案郑注巾车丧车凡五等木车始遭丧所乗素车卒哭所乗薻车既练所乗駹车大祥所乗漆车禫所乗   山隂陆氏曰衰制虽无等其布之精粗则有差也据衰与其不当于物也寜无衰   大白冠缁布之冠皆不蕤委武缟而后蕤   郑氏曰不蕤质无饰也大白冠大古之布冠也春秋曰卫文公大布之衣大白之冠委武冠卷也秦人曰委齐东曰武冠也缟缟冠也   孔氏曰大白冠白布冠也缁布冠黒布冠也二冠无饰故皆不蕤此缁布冠谓大夫士之冠其诸侯则玉藻云缁布冠缋緌是也缟二冠既先有别卷后乃可蕤故云而后蕤也大祥缟冠亦有蕤何以知之前既云练冠亦条属右缝则知缟不条属既别安卷灼然有蕤也郑引卫文公证大白冠是布也文公以国未道不充其服自贬损也

  马氏曰冠以庄其首蕤以致其饰冠而不蕤者始于上古尚质而不文也冠之以蕤者制于后代以文而胜质也文公为狄所灭齐桓公救而封之则以亡国之君为居丧之服故以大白始冠者欲其重始而取上世之冠故以缁布此皆不蕤者也至于冠或以朱组缨或以丹组缨缟冠则或以武或以素纰此皆以蕤者也然而大白不蕤矣而郊特牲曰大古冠布齐则缁之其緌也缁布不蕤矣而玉藻曰缁布冠缋緌诸侯之冠也若是则有时而致饰可以蕤乎杂记所言特丧冠尔   山隂陆氏曰委委貌也所谓缟冠武缟所谓冠缟武如是而后緌先儒谓冠委貌也然则缟冠素委貌欤素委貌盖素端之冠   大夫冕而祭于公弁而祭于己士弁而祭于公冠而祭于己士弁而亲迎然则士弁而祭于己可也   郑氏曰弁爵弁也冠冠也祭于公助君祭也大夫爵弁而祭于己唯孤尔然则士弁而祭于己縁类欲许之也亲迎虽亦己之事摄盛服尔非常也   孔氏曰此一节明大夫士公私祭服大夫谓孤也冕絺冕也祭于己自祭庙也助祭为尊故服絺冕自祭为卑故服爵弁士以爵弁为上故用助祭冠冠为卑自祭不敢同助君之服故用冠也作记之人虽云士冠而祭于己以己既爵弁亲迎亲迎轻于祭尚用爵弁则自用爵弁自祭己庙于礼可用也是记者縁事类许之着爵弁也仪礼少牢上大夫自祭用冠此亦云弁而祭于己与少牢异故郑注云唯孤尔知非卿者以少牢礼有卿賔尸下大夫不賔尸眀卿亦冠不爵弁也亲迎配偶一时之极故许其摄盛服祭祀湏依班序着弁于理可也   崔氏曰孤不悉絺冕若王者之后及鲁之孤则助祭用絺若方伯之孤助祭则冕以其君冕自祭不逾之也   马氏曰周官司服曰王之吉服祭昊天上帝则服大裘而冕降而至于祭羣小祀则冕盖祭之大者莫重于昊天而祀之小者莫甚于羣小祀不别以服不降以等则尊卑不眀隆杀不分而礼防乎熄矣大夫士则祭之至大者莫重乎助于公祭之有常者莫甚乎祭于己故大夫则冕而祭于公弁而祭于己士弁而祭于公冠而祭于己者亦周官六服同冕之意也盖王则异其服而大夫士则异其冕弁而已周礼又曰卿大夫之服自冕而下士之服自皮弁而下则大夫以冕为极而士以爵弁为极也非祭于公安敢用哉虽然士弁而亲迎则士弁而祭于己可乎谓昬者己之事祭于家者亦己之事弁可用于昬则亦可用乎祭于己此记礼者之所疑也盖昬礼者合二姓之好为万世之始以其至大之礼行于一时之间可以摄其盛服而用弁焉士昬礼所谓主人爵弁者也至若祭于己则嵗时所用于家为常茍不与祭于公者有辨安在其为礼哉士可弁而祭于己则大夫亦可冕而祭于己矣虽然士之弁而亲迎亦犹记所谓冕而亲迎者也故哀公甞疑其为己重而孔子辨之诸侯以祭服而亲迎则士以助祭服而亲迎义之当然于是乎在茍弁而祭于己则非特嫌其同于公而又着其轻于昬矣故士之弁而祭于公者正也弁而亲迎者权也弁而祭于己则不可也   山隂陆氏曰此言大夫若冕而祭于公则弁而祭于己士若弁而祭于公则冠而祭于己若下大夫一命弁而祭于公则冠而祭于己可知下士不命冠而祭于公则端而祭于己亦可知少牢朝服而祭下大夫也特牲冠端而祭下士也王之上士三命服冕则弁而祭于己矣然则一命大夫不冕虽士三命有服冕者据大夫五士三郑氏谓大夫爵弁自祭宗庙惟孤尔又谓诸侯自相朝聘皆皮弁服皆非是案典瑞公执桓圭侯执信圭伯执躬圭缫皆三采三就以朝觐宗遇防同于王相见亦如之盖诸侯自敌以上相见皆用其至且有宜称皮弁服不应执圭   李氏曰大夫冕而祭于公谓天子之大夫也仪礼曰大夫朝服而祭谓诸侯之大夫也士弁而亲迎则弁而祭于己可也诗曰角枕粲兮角枕天子之所服也有昬者枕可以同于王而士之冠可以同于大夫所以重昬也   畅以掬杵以梧枇以桑长三尺或曰五尺毕用桑长三尺刋其柄与末   郑氏曰杵所以郁也掬栢也枇所以载牲体者此谓丧祭也吉祭枇用毕所以助主人载者刋犹削也   孔氏曰此一节眀吉凶畅及枇毕之义畅犹郁鬯也掬栢尔雅释木云梧桐也以栢为以桐为杵郁鬯用栢香桐洁白于神为宜也牲体从镬以枇升入于鼎从鼎以枇载之于俎知吉祭枇用者特牲记枇用心是也主人举肉则用毕助主人举肉用桑者亦丧祭也吉时亦用末头亦削之枇亦当然长乐陈氏曰匕之别有四有黍稷之匕有牲体之匕有疏匕有丧匕三匕以丧匕以桑廪人之所摡黍稷之匕也饔人之所摡牲体之匕也牲体之匕挑匕也其制则黍稷之匕小于挑匕挑匕小于疏匕何则敦之量不过三豆而高不过一尺则黍稷之匕小矣挹之以挑匕然后注于疏匕者三则疏匕大矣畋器曰毕祭器亦曰毕皆象毕星也诗曰兕觥其觩角弓其觩有捄匕有捄天毕捄者曲而长也则毕之状可知矣郑氏曰异状如匕丧匕用桑而异亦桑则吉匕用而毕亦此郑氏所以言匕毕同材也然桑黄赤各致其义旧图谓匕毕皆漆之误矣特牲主人及佐食举牲鼎宗人执毕先入賛者错俎加匕郑氏曰主人亲主则宗人执毕导之以毕临载匕备失脱也少牢及虞礼无匕何哉少牢大夫不亲举虞祭主人未执事其説是也【礼书】

  率带诸侯大夫皆五采士二采   郑氏曰此谓袭尸之大带率繂也繂之不加箴功大夫以上更饰以五采士以朱緑袭事成于带变之所以异于生   孔氏曰小敛大敛衣数既多有绞不可加带故知此谓尸袭竟而着此带也率谓为带也但摄帛邉而熨杀之不加箴功异于生也吉时大带唯有朱緑华无五采以五采饰之亦异于生也此士天子之士也诸侯之士则士丧礼用缁带郑以袭衣与生同惟带与生异凡袭事着衣毕加带乃成故注云成于带也山隂陆氏曰言大夫以上袭尸其带皆以五采率之即非袭尸无率也据士练带率下辟   醴者稻醴也瓮甒筲衡实见间而后折入   郑氏曰此谓葬时藏物也衡当为桁所以庪瓮甒之属声之误也实见间藏于见外椁内也折承席也孔氏曰此经是送葬所藏之物醴是稻米所为瓮者盛醯醢甒者盛醴酒筲者盛黍稷衡者以大木为桁置于地所以庪举瓮甒之属实见间者见谓棺外之饰言实此瓮甒筲等于见外椁内二者之间也实物棺内既毕然后以承席加于椁上案既夕礼乃藏器于旁加见注云器用器役器也加见者器在见内也又云藏苞筲于旁注云在见外也则见内是用器役器见外是眀器也此是士礼大夫以上则有人器眀器也人器实明器虗案既夕礼注云折犹庪也方凿连木为之盖如牀而缩者三横者五无箦事毕加之圹上以承抗席故谓承席   贾氏曰见棺饰也饰则帷荒以帷荒加于柩棺柩不复见唯见此帷荒故名帷荒为见【仪礼疏】   唐陆氏曰见棺衣也   山隂陆氏曰以实见间非止此四物以此四物该之衡读如字其桁之横者也   重既虞而埋之   郑氏曰就所倚处埋之   孔氏曰案既夕礼初丧朝祢庙重止于门外之西不入谓将向祖庙若过之然也眀日自祢庙随至祖庙庭欲眀将出之时重出自道左倚之就所倚之处埋之谓于祖庙门外之东也   凡妇人从其夫之爵位

  郑氏曰妇人无専制生礼死事以夫为尊卑   小敛大敛啓皆辩拜   郑氏曰嫌当事来者终不拜故眀之也此既事皆拜孔氏曰礼凡当大敛小敛及啓攅之时唯有君来则止事而出拜之若他賔客至则不止事事竟乃即堂下之位悉徧拜故云皆辩拜也然若士当事而大夫至则士亦为大夫出杂记云大夫至絶踊而拜之是也   金华应氏曰小敛以袭其形大敛以韬于棺啓殡以载其柩皆丧事之变节而切于死者之身也生者之痛莫此为甚賔亦于是拜死者吊生者故主人皆徧拜以谢之而致其哀也   朝夕哭不帷无柩者不帷   郑氏曰朝夕哭不帷縁孝子心欲见殡肂也既出则施其防鬼神尚幽闇也无柩谓既葬也棺柩已去鬼神在室堂无事焉遂去帷   孔氏曰案士丧礼君使人吊彻帷郑云彻帷防之则防是褰举之名初则褰举事毕则施下之葬后神主祔庙还在室在堂无事不用帷也   君若载而后吊之则主人东面而拜门右北面而踊出待反而后奠   郑氏曰主人拜踊于賔位不敢迫君也君即位车东出待不必君留也君反之使奠   孔氏曰臣丧朝庙柩已下堂载在柩车而君来吊君位于车东故主人在车西东西而拜门谓祖庙门也右西邉也若门外来则右在东此据车门内出故右在西孝子拜君竟从位立近门内西邉北面而踊为礼也出待者孝子踊毕而先出门待君以君来则拜迎去则拜送今君吊事竟不敢必君乆留故孝子先出待君出也反而后奠者君使人命孝子反还丧所而后设奠告柩知之或谓此在庙载柩车时奠谓反设祖奠也   子羔之袭也茧衣裳与税衣纁袡为一素端一皮弁一爵弁一冕一曽子曰不袭妇服   郑氏曰茧衣裳者若今大防也纩为茧緼为袍表之以税衣乃为一称尔税衣若端而连衣裳者也大夫而以纁为之縁非也唯妇人纁袡礼以冠名服此袭其服非袭其冠曽子讥袭妇服而已冕又大夫服未闻子羔曷为袭之冕或为冠或为端唐陆氏曰绅裳下襈也王肃云妇人蔽膝

  孔氏曰此眀大夫死者袭衣称数也茧衣裳者纩为茧谓衣裳相连而緜纩着之也税谓黒衣也亦衣裳连纁绛也袡裳下縁襈也以绛为縁茧衣既亵故用税衣表之合为一称故云茧衣裳与税衣纁袡为一也素端以素为衣裳此第二称也服既不亵并无别衣表之也皮弁第三称也十五升白布为衣积素为裳也爵弁第四称衣纁裳也冕第五称大夫之上服也纁袡是妇人之服而子羔袭用之故曽子讥之郑以经云皮弁爵弁但云冠此袭其服非袭其冠故云礼以冠名服子羔为大夫无文今着冕故云曷为袭之   山隂陆氏曰据此男子里衣皆连衣裳裘盖亦如之然则妇人连衣裳放男子之内也公袭九称爵弁三大夫五称皮弁三则士三称爵弁一皮弁二与凡袭亲身之服不与其余为序故子羔袭税衣其素端以下自为序素端亚皮弁皮弁亚爵弁爵弁亚冕公袭衮衣其端以下自为序端亚朝服朝服亚素积素积亚爵弁爵弁亚冕冕亚襃衣   为君使而死公馆复馆不复公馆者公宫与公所为也馆者自卿大夫以下之家也   郑氏曰公所为君所作离宫别馆也   公七踊大夫五踊妇人居闲士三踊妇人皆居闲郑氏曰公君也始死及小敛大敛而踊君大夫士一也则皆三踊矣君五日而殡大夫三目而殡士二日而殡士小敛之朝不踊君大夫大敛之朝乃不踊妇人居闲者踊必拾主人踊妇人踊賔乃踊   孔氏曰此一经眀诸侯至士初死在室殡踊节及眀贵贱踊数也公诸侯去死日五日而殡则合死日六日也七踊者始死一踊眀日袭之时又一踊袭明日朝又眀日小敛朝一踊为四也其日晚小敛时又一踊是小敛日再踊就于前三日为五也小敛眀日朝又踊为六也至眀日大敛之朝不踊当大敛时乃踊凡七也大夫三日殡合死日为四日始死一眀日袭朝又眀日小敛日再小敛眀日大敛凡五也士二日殡合死日数也始死一小敛朝不踊至小敛时一又眀日大敛一凢三也妇人与丈夫更踊居賔主之中闲也然亲始死及动尸举柩踊无数今云七五三者谓为礼有节之踊毎踊輙三者三为九而谓为一也   山隂陆氏曰公五日而殡踊七日大夫三日而殡踊五日其始死之日踊既殡之后一日犹踊若士三日而殡踊三日则其既殡之后一日不踊欤三五七然后有闲士三踊妇人居闲言皆三无又闲故也然则妇人居闲若闲七踊其二日甲一踊又二日乙一踊又二日甲乙踊大夫放此   严陵方氏曰为贵者踊则多为贱者踊则少此重轻之别也   公袭卷衣一端一朝服一素积一纁裳一爵弁二冕一襃衣一朱緑带申加大带于上   郑氏曰朱緑带者袭衣之带饰之杂以朱緑异于生也此带亦以素为之申重也重于革带也革带以佩韨必言重加大带者眀虽有变必佩此二带也士袭三称子羔袭五称今公袭九称则尊卑袭数不同矣诸侯七称天子十二称与   孔氏曰此一经眀袭用衣公袭以上服在内公身贵故以上服亲身欲尊显加赐故襃衣最外而细服居中也子羔贱故卑服亲身端者燕居端朱裳也朝服者缁衣素裳日视朝之服也素积者皮弁视朔之服纁裳者冕服之裳亦可鷩毳任取中闲一服也爵弁二者衣纁裳此始命之服重本故二通也冕之下又取一也襃衣最上华君赐也自卷衣至此合爵弁二通合九称朱緑带者以素为之饰以朱緑此衣之小带散在于衣非是緫束其身已用此朱緑小带结束之重加大带于革之上象生时大带也用素为之士则二采大夫诸侯皆五采即前经率带也申加者谓于革带之上重加此大带也天子诸侯袭数无文郑约之故称与疑辞也   严陵方氏曰言公之袭如此自卿大夫而下固有降杀矣

  山隂陆氏曰子羔言茧衣裳公言朱緑带申加大带于上相备也丧大记曰袍必有表不禅衣必有裳谓之一称纁裳先儒谓冕服之中鷩毳任取中闲一服非是纁裳即冕服不应其序在此盖纁裳亦爵弁也故曰素积一纁裳一素积言皮弁则纁裳言爵弁可知然则公袭爵弁盖三即言爵弁三嫌不侈又公言襃衣而子羔不言着有襃衣则袭无则否且于公言有襃衣亦言之法若子羔甞赐襃衣则其袭应云子羔之袭也茧衣裳与冕为一素端一皮弁一爵弁一襃衣一知然者以公袭如此知之也   小敛环绖公大夫士一也   郑氏曰环绖者一股所谓绖也士素委貌大夫以上素爵弁而加此绖焉散带   孔氏曰环者周回绕之名故知是一股绖若两股相交则谓之绞亲始死孝子去冠至小敛不可无饰士素委貌大夫以上素弁而贵贱悉得加于环绖故云一也   长乐黄氏曰叔孙武叔之母死既小敛举尸出户袒乃投其冠括髪子游嗤其不知礼疏云括髪在小敛之后奉尸夷于堂之前主人为欲奉尸故袒而括髪在前今武叔奉尸夷堂之后乃投冠括髪失哀节故子游嗤之以此推之则小敛之时士素委貌大夫以上素弁而加环绖可知及至大敛子亦弁绖 又曰郑注环绖之末有散带二字既冯尸主人绞带条下孔疏亦云小敛于戸内讫主人袒括髪散带垂今以记文考之小敛但言妇人带麻主人绞带不言主人带绖至奉尸夷于堂方言带绖而注説则以小敛之时散带疏説又以为既小敛之后散带其説不同皆不足为据也   严陵方氏曰亲始死故未暇辨贵贱之等   公视大敛公升商祝铺席乃敛   郑氏曰丧大记曰大夫之丧将大敛既铺绞紟衾君至此君升乃铺席则君至为之改始新之也   孔氏曰公君也眀君临臣丧大敛礼也臣丧大敛君来至之前主人虽已铺席布绞紟衾闻君至则主人撤去之君来升堂时商祝更铺席待君至乃敛荣君来为新之也亦示若事由君也商祝主敛事者   鲁人之赠也三二纁广尺长终幅   郑氏曰言失之也士防礼下篇曰赠用制币纁束帛   孔氏曰记鲁失也赠谓以物送亡人于椁中鲁人虽三二纁而用广尺长终幅不复丈八尺则礼失也

  吊者即位于门西东面其介在其东南北面西上西于门主孤西面相者受命曰孤某使某请事客曰寡君使某如何不淑相者入告出曰孤某湏矣吊者入主人升堂西面吊者升自西阶东面致命曰寡君闻君之防寡君使某如何不淑子拜稽颡吊者降反位   郑氏曰吊者即位于门西立门外不当门也主孤西面立于阼阶下也相者受命受主人命以出也不言摈者防无接賔也淑善也如何不善言君痛之甚使某吊也称孤某者其君名君薨称子某使人知适嗣也湏矣不出迎也子孤子也降反位者出反门外位无出字脱   孔氏曰自此以下终于篇末眀诸侯相吊含赠赗之礼此一节眀吊礼门西谓主国大门之西凶事异于吉故介在东南北面西上以使在门西故也相者相主人命者也郑注防不言摈此对例耳通而言之吉士亦云相司仪云毎门一相大宗伯云朝觐防同则为上相凶事亦称摈故防大记云君吊摈者进又士防礼摈者出请入告是也孤某湏矣孤谓嗣子也某为嗣子之名异于吉礼不出迎故曰湏矣主人升堂谓从阼阶升也子拜稽颡不云孤某而称子者客既有事于殡故称子以对摈之辞也以下皆然若对賔之辞则称孤某   严陵方氏曰此皆诸侯相吊之礼也淑善也如何不淑言奉君之命吊君之防不敢不善其事也湏待也与寡君湏矣同义   含者执璧将命曰寡君使某含相者入告出曰孤某湏矣含者入升堂致命子拜稽颡含者坐委于殡东南有苇席既葬蒲席降出反位宰夫朝服即防屦升自西阶西面坐取璧降自西阶以东   郑氏曰含玉为璧制其分寸大小未闻言降出反位则是介也春秋有既归含赗禭无讥焉皆受之于殡宫朝服告邻国之礼也即就也以东藏于内也孔氏曰此一节眀含之所用已具檀弓疏含者坐委所含之璧于殡之东南席上未之前有苇席承之既已后则以蒲席承之案左隠元年天王使宰咺来归恵公仲子之赗缓也公羊亦云不及事皆讥其缓也郑云无讥者据谷梁云王使荣叔归含且赗不言来不周事之用也眀宰咺言来得周事也是既归含且赗无讥宰夫朝服即防屦者宰谓上卿也言夫衍字朝服者吉服也必用吉服者以邻国执玉而来执玉不麻故着朝服且不敢纯凶待邻国也以在防不可纯吉故即防屦也此遭防已乆故嗣子亲受礼宰着朝服若新始遭防则主人不亲受使大夫受于殡宫此吊者既为上客又赗者是上介则此含者禭者当是副介末介但含襚于死者为切故在先陈之   禭者曰寡君使某禭相者入告出曰孤某湏矣襚者执冕服左执领右执要入升堂致命曰寡君使某襚子拜稽颡委衣于殡东禭者降受爵弁服于门内霤将命子拜稽颡如初受皮弁服于中庭自西阶受朝服自堂受端将命子拜稽颡皆如初襚者降出反位宰夫五人举以东降自西阶其举亦西面   郑氏曰委衣于殡东亦于席上所委璧之北顺其上下授禭者以服者贾人也其举亦西面亦襚者委衣时   孔氏曰此一节眀襚礼案上文含者称执璧下文赗者称执圭则此禭者当称执衣不云者文不备也郑注顺其上下谓上者在前下者在后也聘礼有贾人故知授襚者之服是贾人也上云委衣于殡东又云受爵弁受皮弁端皆曰如初是皆在殡东西面而向殡今示举者亦西面是亦如禭者西面也其服重者使执而入爵弁受于内霤皮弁受于中庭朝服受于西阶端受于堂既受处不同则陈于璧北亦重者在南凡诸侯相襚衣数无文据此其服有五又先路襃衣不以襚以外无文   严陵方氏曰即前所言诸侯相襚以后路与冕服者盖是礼也   山隂陆氏曰所受服转卑故其所授转高也爵弁皮弁不言委朝服端不言委受可言也委不可言也凡端不言服愧于言服据爵弁服纁裳皮弁素积端裳爵弁服尊矣受于门内霤皮弁次之受于中庭朝服又次之自西阶受朝服端卑矣自堂上受端不言受朝服于西阶受端于堂亦以此   上介赗执圭将命曰寡君使其赗相者入告反命曰孤某湏矣陈乗黄大路于中庭北辀执圭将命客使自下由路西子拜稽颡坐委于殡东南隅宰举以东

  郑氏曰辀辕也自率也下谓马也马在路之下觐礼曰路下四亚之客给使者入设乗黄于大路之西客入则致命矣使或为史   孔氏曰此一节眀赗礼乗黄谓马也大路谓车也陈四黄之马于大路之西于殡宫中庭北辀者大路辀辕北向也客使谓使客之从者为客所使故曰客使自下由路西者由左也陈路北辕既竟赗客执圭升堂致命而客之从者牵马设在车之西大路亦使设之也引觐礼证马为下也四亚之谓马四疋亚次路车也赗既夕有奠主于亲者故既夕礼兄弟赗奠此诸侯相于既疏故无奠   严陵方氏曰乗马曰赗衣衾曰襚具玉曰含钱财曰赙此言赗礼故陈乗黄大路于中庭   山隂陆氏曰犬马不上于堂故执圭将命小行人圭以马防事君言相大夫士言摈亦言之法正言大路举重以该之盖二王之后欤所谓乗黄亦如此客使牵马者也自下自路下西之前聘礼所谓牵马者自前西乃出是也商拜而后稽颡周稽颡而后拜今拜稽颡拜其臣故也即拜其君宜稽颡而后拜稽首首至地而迟也顿首首至地而顿也空首首不至地凡此三拜以两手承之所谓拜手稽首是也若今吉拜也吉拜拜而后稽颡凶拜稽颡而后拜振动若今叩头矣春秋曰再拜稽颡肃拜若今妇人拜是欤春秋曰敢肃使者嫌于不敬故谓之肃竒拜一拜也孔子拜为火来者士一大夫再士贬于大夫一拜则凡再拜襃矣襃读如字言坐委于殡东不言圭尊圭也下放此   凡将命乡殡将命子拜稽颡西面而坐委之宰举璧与圭宰夫举禭升自西阶西面坐取之降自西阶赗者出反位于门外   郑氏曰凡者説不见者也乡殡将命则将命时立于殡之西南宰夫宰之佐也此言宰举璧与圭则上宰夫朝服衍夫字赗者出乃言反位门外眀礼毕将更有事   孔氏曰此一经緫眀从上以来吊含禭及赗文不见者乡殡谓在殡之西南东北面将命既毕子拜稽颡之后将命者来就殡东西面而坐委之宰举璧与圭者主人上卿坐举含者之璧与赗者之圭宰夫举襚谓宰之属官举此禭者之衣宰与宰夫欲举时升自西阶不敢当主孤之位来乡殡东席之东西乡坐取之降自西阶也   山隂陆氏曰此吊仪也始云寡君使某吊矣而曰寡君使某含寡君使某禭寡君使某赗又曰寡君有宗庙之事不得承事使一介老某相执绋则吊临含相赗皆相将赠赙亦应尔而今不録不与録也故曰玩好曰赠货财曰赙   上客临曰寡君有宗庙之事不得承事使一介老某相执綍相者反命曰孤某湏矣临者入门右介者皆从之立于其左东上宗人纳賔升受命于君降曰孤敢辞吾子之辱请吾子之复位客对曰寡君命某毋敢视賔客敢辞宗人反命曰孤敢固辞吾子之辱请吾子之复位客对曰寡君命某毋敢视賔客敢固辞宗人反命曰孤敢固辞吾子之辱请吾子之复位客对曰寡君命使臣某毋敢视賔客是以敢固辞固辞不获命敢不敬从客立于门西介立于其左东上孤降自阼阶拜之升与客拾踊三客出送于门外拜稽颡   郑氏曰上客吊者也临视也言欲入视防所不足而给助之谦也其实为耳临者入门右不自同于賔客賔三辞而称使臣为防也为防者将从其命孤降自阼阶拜之拜客谢其厚意不迎而送防无接賔之礼   孔氏曰此一节眀吊含襚赗既毕上客行临之礼使一介老某相执綍者某者上客名也相助也谦言助主人执其綍其实为而来耳一介言唯有一人为介谦辞耳其实介数各下其君二等临者不敢自同賔故入门右从臣位也宗人纳賔升受命于君者主国宗人掌礼欲纳此吊賔先受纳賔之命于主国嗣君降曰请复位者宗人下阼阶请客复门西客位也反命者反此客之辞命于嗣君也曰孤敢固辞者是宗人受嗣君之命以告客前文云孤某此直云孤不云某者客是使臣不复称名也前四礼客皆在门西此临在门东者前是奉君命而行此是礼若聘礼觌故在门东   山隂陆氏曰临应亲至故其词如此据寡君使某吊使某含使某禭使某赗不云不得承事其遣上客亦以此赗称上介亚于此欤若陈乗黄大路于中庭盖亦重礼也言执绋容外客临有葬而至者也含不及敛不及事矣襚不及殡不及事矣赗不及不及事矣虽然犹愈乎否賔升受命于君变子称君容外客临有不及事既葬与逾年而后至也公羊曰君薨称子某既葬称子逾年称公其曰孤降自阼阶则子逾年可知孤不名亦以此曲礼曰居防之礼升降不由阼阶

  其国有君防不敢受吊   郑氏曰辟其痛伤己之亲如君   孔氏曰此谓国有君防而臣又有亲防则不敢受他国賔来吊也以义防恩哀痛主于君不于亲山隂陆氏曰言诸侯有天子之防虽有亲防不敢受吊诸侯如此则其臣有诸侯之防盖亦如此设若卫灵公吊季康子而康子有君之防应辞   外宗房中南面小臣铺席商祝铺绞紟衾士盥于盘北举迁尸于敛上卒敛宰告子冯之踊夫人东面坐冯之兴踊   郑氏曰此防大记脱字重着于是   孔氏曰大记云夫人东面亦如之此云夫人东面坐冯兴踊唯四字别义皆同也   严陵方氏曰此一节冝承公袭申加大带于上之下脱乱在是案防大记曰夫人东面亦如之此云坐冯之兴踊盖非脱字重着   士防有与天子同者三其终夜燎及乗人専道而行郑氏曰乗人谓使人执引也専道人辟也   孔氏曰柩迁之夜湏光眀故竟夜燎也乗人谓人引车不用马也既夕礼云属引専道谓防在路不辟人也三事为重故与天子同

  礼记集説卷一百二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礼记集说>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説卷一百三    宋 卫湜 撰   杂记下第二十一   严陵方氏曰此篇固以所记不一为杂然有生必有死人道之正也死于外则变矣有乐必有忧人情之常也重有忧则变矣变则不一而杂谓之杂者又在乎此故上篇诸侯行而死于馆为首自未没父防而母死分为下篇之首   有父之防如未没防而母死其除父之防也服其除服卒事反防服   郑氏曰没犹竟也除服谓祥祭之服也卒事既祭反防服服后死者之服   孔氏曰自此至父也眀前后两服之中有变除防之节此经眀先有父防而后遭母死为父变除之节未没防者为父防小祥后大祥前未竟之时于时又遭母防母既后值父应大祥除服以行祥事故云服其除服卒事谓父祥竟更还服母服也若母未葬而值父二祥则不得服其祥服二祥之祭为吉未葬为凶故未忍凶时行吉礼   横渠张氏曰如有服则服其服虽缌小功之服亦服新而脱旧以徃时暂故也反则如常   严陵方氏曰除服谓祥祭之服服其除服而后反防服以示于前防有终也   虽诸父昆弟之防如当父母之防其除诸父昆弟之防也皆服其除防之服卒事反防服

  郑氏曰虽有亲之大防犹为轻服者除骨肉之恩也唯君之防不除服言当者期大功之防或终始皆在三年之中小功缌麻则不除殇长中乃除   孔氏曰此经明诸父兄弟之防当父母服内变除之莭父母服内其诸亲除防亦为服除服除竟反先服此亦谓重防葬后之时也曽子问曰大夫士有防可以除之矣而有君服焉其除之也如之何孔子曰有君防服于身不服服又何除焉是有君服不得除己服其谓父母已下及诸父昆弟皆不得除也服问云缌之麻不变小功之葛小功之麻不变大功之葛据此言之是寻常小功缌麻不得易大功以上之服故知有大功以上之服不得为小功缌麻除服也又服问云殇长中变三年之葛既变三年之葛眀在大功服中为殇长中着服而又为之除也   如三年之防则既顈其练祥皆行   郑氏曰言今之防既服顈乃为前三年者变除而练祥祭也此主谓先有父母之服今又防长子者其先有长子之服今又防父母其礼亦然然则言未没防者已练祥矣顈草名无葛之乡去麻则用顈   孔氏曰此眀前后防既受葛之后得为前防练祥既顈者谓后防既虞卒哭合变麻为葛无葛之乡则用顈也后防既顈之后其前防湏练祭皆举行之此经云既顈不云未没防则知既顈与未没防者别也既顈是既虞受服之时故郑知未没防是既练之后也庾氏曰郑注先有长子之服今又防父母当云又丧母不得并称父依礼父在子为长子三年也后防既顈前防练祥皆行若后防既殡得为前防虞祔山隂陆氏曰凡防服皆麻练而葛盖禫而后顈顈吉服也知然者以被顈黼衣锦尚防知之也三年重服故虽当既顈其练祥犹行郑氏谓未没防者已练祥矣乡当父母之防未练祥也然则既顈在禫之后眀矣   王父死未练祥而孙又死犹是附于王父也   郑氏曰未练祥嫌未祫祭序于昭穆耳王父既祔则孙可祔焉犹当为由由用也附皆当作祔   孔氏曰礼孙死祔祖今此眀若祖防虽未二祥而孙死则孙亦得用是祔礼祔于祖也案文二年谷梁云作主壊庙有时日于练焉壊庙壊庙之道易檐可也改涂可也注云亲过髙祖则毁其庙以次而迁以此言之则练时壊祖与高祖之庙改涂易檐示有壊意其以先祖入于太祖之庙其祖入高祖庙其新死者入祖庙是练时迁庙也入三年防毕祫于太祖庙是祥后祫也故注云未练祥嫌未祫祭序于昭穆耳兼言祥者恐未祫故也但祖祔祭之后即得祔新死之孙然王父虽祔未练无庙孙得祔于祖其孙就王父所祔祖庙之中而祔祭王父焉   严陵方氏曰王父虽未练祥而孙得祔者以昭穆同故也   山隂陆氏曰犹之言嫌不祔也未练祥嫌未卒据周卒哭而祔嫌未卒哭曰未练足矣今曰未祥则亦嫌未祥可以祔也春秋曰夏五月乙酉吉禘于庄公其言吉何未可以吉也其言于庄公何未可以称宫庙也   有殡闻外防之他室入奠卒奠出改服即位如始即位之礼   郑氏曰之他室眀所者异也之为位入奠谓朝入奠于其殡既乃更即位就他室如始时此谓后曰之也

  孔氏曰有殡谓父母防未葬柩在殡宫者也外防谓兄弟防在逺者也他室别室也若闻外防于殡宫则嫌是殡于别室眀所者为新丧也眀日之朝着重防之服入奠殡宫及下室卒奠而出改已重防服着新死未成服之服即他室之位如昨日闻防即位时也   大夫士将与祭于公既视濯而父母死则犹是与祭也次于异宫既祭释服出公门外而归其他如奔防之礼如未视濯则使人告告者反而后如诸父昆弟姑姊妹之防则既宿则与祭卒事出公门释服而后归其他如奔防之礼如同宫则次于异宫   郑氏曰犹亦当为由次于异宫不可以吉与凶同处也使者反而后不敢専已于君命也宿则与祭出门乃觧祭服皆为差缓也   孔氏曰此一节眀大夫士与祭于公而有防之礼犹是与祭者既与祭于公祭日前既视濯之后而遭父母防则犹是吉礼而与于祭也其时止次异宫不可以吉与凶同处也未视濯前遭父母之防则使人告君必待告君者反而后父母也既宿谓祭前三日将致齐之时既受宿戒虽有期防则与公家之祭若诸父昆弟姑姊妹等同宫而死则既宿之后出次异宫   庐陵胡氏曰犹是言自若也   山隂陆氏曰礼大夫死虽当祭犹告春秋曰大夫国体也古之人重死君命无所不通郑氏谓宿则与祭出门乃觧祭服皆为差缓也然则归而后亦以此   曽子问曰卿大夫将为尸于公受宿矣而有齐衰内防则如之何孔子曰出舎乎公宫以待事礼也   郑氏曰尸重受宿则不得内防同宫也   孔氏曰案上文不为尸之时未视濯之前受宿之后父母防使人告告者反而后今此齐衰内防亦谓诸父昆弟姑姊妹也但尸尊故出舎公之宫馆以待君之祭事不在己之异宫耳   孔子曰尸弁冕而出卿大夫士皆下之尸必式必有前驱   郑氏曰冕兼言弁者君之尸或服士大夫之服也臣见尸而下车敬也尸式以礼   严陵方氏曰此一节已见曽子问觧

  父母之防将祭而昆弟死既殡而祭如同宫则虽臣妾葬而后祭祭主人之升降散等执事者亦散等虽虞附亦然   郑氏曰将祭谓练祥也言若同宫则是昆弟异宫也古者昆弟异居同财有东宫有西宫有南宫有北宫有父母之防当在殡宫而在异宫者疾病或归者主人适子散等栗阶为新防略威仪   孔氏曰将祭谓将大小祥祭而有兄弟死则殡后乃祭兄弟轻故殡后便可行吉事此谓异宫者耳若同宫虽臣妾之轻卑死犹待葬后乃行父母祭也防服曰有死于宫中则为之三月不举祭祥祭已渉于吉尸柩至凶故不可以相干虞祔则得为之若防柩即去者则亦祭不待三月也吉祭则渉级聚足防祭则栗阶此二祥祭冝渉级为有兄弟防少威仪故散等也散栗也等阶也助执祭者亦栗阶举主人至昆弟虞祔而行父母二祥祭执事者亦栗阶栗阶谓升一等而后升不连歩也故燕礼记云栗阶不过二等注云其始升犹聚足连歩越二等左右足各一而升堂   清江刘氏曰按防不冝有异居然则昆当作兄兄弟或不同居矣防服曰小功以下为兄弟   山隂陆氏曰散等谓不拾级聚足郑氏谓散等栗阶误矣栗阶躐等有栗之道故曰栗阶   自诸侯逹诸士小祥之祭主人之酢也哜之众賔兄弟则皆啐之大祥主人啐之众賔兄弟皆饮之可也郑氏曰哜啐皆尝也哜至齿啐入口   孔氏曰此经眀防祭饮酒之仪正祭之后主人献賔长賔长酢主人主人受賔长酢则哜之众賔及兄弟祭末受献之时啐之众賔兄弟皆饮之知此酢非受尸酢者士虞礼主人主妇献尸受酢之时皆卒爵虞比小祥为重尚卒爵今惟哜之故知受賔酢也神恵重故在防受尸酢亦卒爵賔礼轻故賔酢但哜之知防祭有受賔酢者郑注曽子问云虞不致爵小祥不旅酬大祥无无筭爵故知小祥之祭旅酬前皆为之严陵方氏曰盖饮酒之礼以少为敬啐为少于饮哜为少于啐下言众賔则知主人之酢为受长賔矣于长賔哜之则于众賔啐之于长賔啐之则于众賔哜之此重轻之别也而大祥又杀于小祥者以哀少忘而敬少略故也   山隂陆氏曰自诸侯逹诸士盖蒙上言练祥虞祔之祭升降皆散等升降如此则小祥之酢哜之啐之大祥啐之饮之皆逹亦可知   凡侍祭防者告賔祭荐而不食   郑氏曰荐脯醢也吉祭告賔祭荐賔既祭而食之防祭賔不食   孔氏曰侍谓相于防祭礼者防礼不主饮食故相者告賔但祭其荐不食之也此谓练祥祭虞祔不献賔也   严陵方氏曰祭之而不食者哀而不忍故也

  子贡问防子曰敬为上哀次之瘠为下顔色称其情戚容称其服请问兄弟之防子曰兄弟之防则存乎书防矣君子不夺人之防亦不可夺防也   郑氏曰问防问居父母之防也防尚哀言敬为上者疾时尚不能敬也容威仪也孝经曰容止可观兄弟之防存乎书防言疏者如礼行之未有加也齐斩之防哀容之体经不能载矣不夺人之防重防礼也不可夺防不可以轻之于己也   孔氏曰此一节眀居父母兄弟防礼不夺人之防者谓不夺他人居防之礼谓他人居防任其行礼不可抑夺亦不可夺防谓己之居防当湏依礼不可自夺其防使不如法不夺人防恕也不夺己防孝也齐斩之防谓父母也父母至亲哀容体状经不能载顔色称其情当湏毁瘠容称其服当湏憔悴也   横渠张氏曰持防敬则必哀哀则必瘠恣适非所以居防稍不敬则哀忘之矣或谓三年致哀于君子所飬得无损乎是君子之所飬也居防以敬为上敬则一于礼也   严陵方氏曰敬足以尽礼故为上哀足以尽情故次之瘠足以尽容故为下顔色在乎面目而面目者情之所见也故顔色称其情戚容兼乎四体者服之所被也故戚容称其服顔色称其情者以外称内也戚容称其服者以本称末也情有悲哀隆杀之别服有齐斩重轻之殊外不称内之隆杀则为伪矣本不称末之轻重则为野矣夺防见曽子问觧   山隂陆氏曰凡居亲之防哀瘠常浮于敬故泣之哀顔色之戚有图不能画书不能载者矣故孔子言之如此兄弟之防存乎书防若亲之防求情于言意之表可也   孔子曰少连大连善居防三日不怠三月不觧期悲哀三年忧东夷之子也   郑氏曰言其生于夷狄而知礼也怠惰也觧倦也孔氏曰此眀居防得礼之事三日不怠谓亲之初防三日内水浆不入口之属三月不觧者未前朝夕奠及哀至则之属期悲哀谓练以来常悲哀朝夕之属三年忧者以服未除憔悴忧戚   马氏曰圣人之作春秋于中国则尊之于蛮夷则摈之者以眀中国者礼义之所在而蛮夷者不可以礼义责也然而少连大连之善居防三日不怠三月不觧期悲哀三年忧则虽孔子之高弟曽闵之至孝亦不过如是此孔子称之曰东夷之子也盖非特美其能行是礼又美其能变是俗也虽然孟子之言舜生于诸冯迁于负夏卒于鸣条东夷之人也文王生于岐周卒于毕郢西夷之人也彼舜文王为东西夷之人则二连以东夷之子而合于礼岂足怪哉论语谓柳下恵少连降志辱身矣言中伦行中虑少连之行可与下恵为徒则岂特如孟献子之流加于人一等而已哉   三年之防言而不语对而不问庐垩室之中不与人坐焉在垩室之中非时见乎母也不入门疏衰皆居垩室不庐庐严者也   郑氏曰言言己事也为人説为语在垩室之中以时事见乎母乃入门则居庐时不入门也庐哀敬之处非有其实则不居   孔氏曰大夫士言而后事行故得言己事不得为人语説也对而不问谓有问者得对而不得自问于人此谓与有服之亲若与賔客疏逺者言则闲云斩衰唯而不对齐衰对而不言是也防大记云练居垩室不与人居居即坐也

  严陵方氏曰言略而语详对应而问倡言而不语对而不问以居忧有所不暇故也庐垩室之中不与人坐示忧之所独也在垩室非时见乎母不入门则在庐之中非时亦有所不见矣闲曰齐衰之防居垩室齐衰即此所谓疏衰以庐为严故父母之防乃居之所谓严者以居防之重人不可犯也   妻视叔父母姑姊妹视兄弟长中下殇视成人   郑氏曰视犹比也所比者哀容居处也   孔氏曰此一经眀服虽有异其哀戚轻重各视所正之亲妻居庐而杖抑之视叔父母姑姊妹出适服轻进之视兄弟长中下殇服轻上从本亲视其成人也严陵方氏曰此言轻重虽稍异而哀戚略同也   亲防外除兄弟之防内除   郑氏曰亲防日月已竟而哀未忘兄弟之防日月未竟而哀已杀   孔氏曰亲防谓父母之防外谓服也兄弟谓期服及小功缌也内心也   长乐黄氏曰注说内除谓日月未竟而哀已杀若日月未竟而哀先杀则是不能终其防也内除外除皆言日月已竟服重者则外虽除而内未除服轻者则不唯外除而内亦除也注说失之   视君之母与妻比之兄弟诸顔色者亦不饮食也郑氏曰言小君轻服亦内除也于顔色谓醲美酒食使之醉饱   孔氏曰视比也谓比视君之母与君之妻轻重之冝比于己之兄弟若酒食不见于顔色者则得饮食之   严陵方氏曰服君之母妻比己之兄弟则服君之服比己之亲可知此亦所以眀外除内除之异也诸顔色若酒醴之类   免防之外行于道路见似目瞿闻名心瞿吊死而问疾顔色戚容必有以异于人也如此而后可以服三年之防其余则直道而行之是也

  郑氏曰恻隠之心能如是则其余齐衰以下直道而行尽自得也似谓容貌似其父母也名与亲同孔氏曰异于人谓殊异于无防之人余行皆应如此以吊死问疾哀痛之处身又除防戚容应甚故举吊死问疾言也其余谓期亲以下父在为母虽期年亦从上三年之内也   山隂陆氏曰余则直道而行之言所谓百行推此而直前则是矣故曰执一术而百善至者孝之谓也庐陵胡氏曰路隋父死母告以貌类父终身不引镜近于目瞿刘温叟父名岳终身不聼竹近于心瞿吊问哀痛之处戚容应甚   祥主人之除也于嵗为期朝服祥因其故服   郑氏曰为期为祭期也至眀日而祥祭亦朝服始即吉正祭服也防服小记曰除成防者其祭也朝服缟冠是也祭犹缟冠未纯吉也既祭乃服大祥素缟麻衣释禫之礼云衣黄裳则是禫祭冠矣黄裳者未大吉也既祭乃服禫服朝服綅冠逾月吉祭乃冠朝服既祭端而居复平常也   孔氏曰祥谓祥祭主人除服之节于祥祭前夕预告眀日祥祭之期此时主人着朝服谓缁衣素裳其冠则缟冠也眀旦祥之时主人因着其前夕故朝服也于练祭不着祭服于此祥时正着祭服故注云正祭服纯吉朝服冠今缟冠故曰未纯吉祥祭虽吉哀情未忘加着缟冠素纰麻衣郑引闲大祥素缟麻衣是也禫礼衣黄裳冠大吉当衣素裳今用黄裳故云未大吉也禫祭后着朝服綅冠逾月吉祭乃冠朝服则天子诸侯以下各依本官吉祭之服也从祥至吉服有六祥祭朝服缟冠一也祥吉素缟麻衣二也禫祭冠黄裳三也禫讫朝服綅冠四也逾月吉祭冠朝服五也既祭端而居六也山隂陆氏曰嫌于夕为期甞朝服矣诘朝不复反防服故云尔然则祥之日犹服练服及祭易之所谓除成防者其祭也朝服缟冠是也祭已又易之所谓大祥素缟麻衣是也   子游曰既祥虽不当缟者必缟然后反服   郑氏曰谓有以防事赠赗来者虽不及时犹变服服祥祭之服以受之重其礼也其于此时始吊者则衞将军文子之为之是矣反服反素缟麻也   孔氏曰既祥谓大祥后有人以防事来吊者既晚不正当祥祭缟冠之时主人必湏反着此祥服缟冠受来吊者之礼然后反服大祥素缟麻衣之服   山隂陆氏曰此言亲防虽既祥犹有他防未除今以祥故无所不用缟缟既祥之服也然后反服然后反他防之服   当大夫至虽当踊絶踊而拜之反改成踊乃袭于士既事成踊袭而后拜之不改成踊   郑氏曰尊大夫来至则拜之不待事已也更成踊者新其事也于士士至也事谓大小敛之属   孔氏曰此一节眀士有防大夫及士来吊之礼案檀弓云大夫吊当事而至则辞焉谓大小敛时主人不出故辞大夫也此是敛已竟当其踊故絶踊而拜之也反改成踊反还也改更也拜大夫竟反还先位更为踊而始成踊也乃袭谓更成踊讫乃袭初袒之衣也既事既犹毕也当主人有大小敛诸事而士来吊则主人毕事竟而成踊不即出拜也士言既事则大夫亦然大夫言絶踊则士固不絶踊也成踊毕而袭袭毕乃拜之不更为成踊

  山隂陆氏曰已甞矣大夫至而袭故今改袭而于士袭而后拜之故不复改袒然则又成踊何也盖居防凡賔客吊客去而归必踊   上大夫之虞也少牢卒成事附皆大牢下大夫之虞也犆牲卒成事附皆少牢   郑氏曰卒成事附言皆则卒成事附与虞异矣下大夫虞以犆牲与士虞礼同与   孔氏曰上大夫平常吉祭用少牢虞依常礼也卒哭谓之成事成吉事也附附庙也二祭皆大并加一等用大牢也下大夫吉祭用少牢虞祭降一等用特牲卒附依常吉祭礼也郑以士虞礼云三虞卒他用刚日先儒以此三虞卒同是一事郑因此经虞与卒其牢既别眀卒与虞不同也   严陵方氏曰犆即特也与特牲三爼之特同而与郊特牲之特异盖位有上下故礼有隆杀也   山隂陆氏曰礼士虞用特豕今下大夫之虞亦云特牲则容父为士子为下大夫其祭如此于上大夫言父为大夫于下大夫言父为士相备也   祝称卜虞子孙曰哀夫曰乃兄弟曰某卜葬其兄弟曰伯子某   郑氏曰祝称卜葬虞者卜葬卜虞祝称主人之辞也孙谓为祖后者称曰哀孙某卜葬其祖某甫夫曰乃某卜葬其妻某氏兄弟相为卜称名而已   孔氏曰谓卜葬择日而卜人祝龟所称主人之辞也虞用葬日故并言葬虞子卜葬父则称哀子某卜葬其父某甫乃者言之助也妻卑故假助句以眀夫之尊也弟为兄则祝辞云某卜葬兄伯子某兄为弟则云某卜葬其弟某兄弟称名则子孙与夫皆称名也   古者贵贱皆杖叔孙武叔朝见轮人以其杖关毂而輠轮者于是有爵而后杖也   郑氏曰记庶人失礼所由始也叔孙武叔鲁大夫叔孙州仇也轮人作车轮之官   孔氏曰关穿也輠回也作轮之人以扶病之杖关穿车毂中而回转其轮于是有爵而后杖以其爵位既尊其杖不鄙防而许用也

  凿巾以饭公羊贾为之也   郑氏曰记士失礼所由始也士亲饭必其巾大夫以上賔为饭焉则有凿巾   孔氏曰饭含也大夫以上贵故使賔为其亲含恐尸为賔所憎秽故设巾覆尸面而当口凿穿之令含得入口也士贱不得使賔子自含其亲但露面而含耳凿巾则是自憎秽其亲故为失礼也   山隂陆氏曰礼因时损益故有先王未之有可以义起者若有爵而后杖凿巾以饭是也礼士含巾不凿至公羊贾始凿之以含君子有取焉   冒者何也所以揜形也自袭以至小敛不设冒则形是以袭而后设冒也   郑氏曰言设冒者为其形人将恶之也袭而设冒言后衍字耳   孔氏曰此经记者自问答设冒之事未袭之前始死事湏沐浴自既袭以后以至小敛之前虽已着衣若不设冒则尸象形见为人所恶也袭则设冒至小敛之前则以衣覆于冒上   山隂陆氏曰记冒如此亦以着凿巾为善后非衍字言孝子如此设冒不得已也   或问于曽子曰夫既遣而包其余犹既食而裹其余与君子既食则裹其余乎曽子曰吾子不见大飨乎夫人飨既飨卷三牲之俎归于賔馆父母而賔客之所以为哀也子不见大飨乎   郑氏曰言遣既奠而又包之是与食于人已而裹其余将去何异与君子寜为是乎言伤防也既飨归賔俎所以厚之言父母家之主今賔客之是孝子哀亲之去也   孔氏曰此一节眀或人问曽子遣奠之事大飨賔客既毕主人敛三牲俎上之肉归于賔馆己家父母今日既去遂同賔客之疏是孝子所以悲哀也重结前文以语或人   非为人防问与赐与

  郑氏曰此上灭脱未闻其首云何是言非为人防而问之与人防而赐之与问遗也乆无事曰问   孔氏曰此语接上之辞故郑云灭脱与语助也岂非为人有防而问遗之与人之有防而赐与之与平敌则问卑下则赐   山隂陆氏曰冝承既卒遗人可也之下脱烂在是着非为人防从父昆弟以下虽卒犹无所问遗金华应氏曰非为防而问也又非为防加赐也乃为己之亲耳   三年之防以其防拜非三年之防以吉拜三年之防如或遗之酒肉则受之必三辞主人衰绖而受之如君命则不敢辞受而荐之防者不遗人人遗之虽酒肉受也从父昆弟以下既卒遗人可也   郑氏曰稽颡而后拜曰防拜拜而后稽颡曰吉拜谓受问受赐者也受酒肉必衰绖正服眀不茍于滋味也受而荐之于庙贵君之礼防者不遗人言齐斩之防重志不在施恵于人   孔氏曰此一经论身有防拜谢之礼以其防拜谓父母长子也其实杖期以上皆为防拜非三年之防以吉拜者谓不杖期以下此义已具檀弓防三年之防受酒肉虽受之犹不得食也尊者食之乃得食肉犹不得饮酒故防大记云既若君食之则食之大夫父之友食之则食之矣不辟粱肉若有酒醴则辞是也   严陵方氏曰防拜吉拜皆为拜辞与问也心有所乐然后以物遗人防以哀为主故不遗人人遗之虽酒肉受之者却之为不防故也   山隂陆氏曰所谓吾从其至者也然则稽颡而后拜盖三年之防拜也故曰以其防拜   县子曰三年之防如斩期之防如剡期之防十一月而练十三月而祥十五月而禫三年之防虽功衰不吊自诸侯逹诸士如有服而将徃之则服其服而徃练则吊   郑氏曰如斩如剡言痛之恻怛有浅深也期之防至而禫当在练则吊上为父在为母也功衰既练之服也诸侯服新死者之服而徃谓所不臣也练则吊谓父在为母功衰可以吊人者以父在故轻于出也然则凡齐衰十一月皆可以出矣   孔氏曰自此至盈坎眀吊防之节三年之防小祥后衰与大功同故曰功衰衰虽外轻而痛犹内重故不得吊人也自诸侯逹诸士谓贵贱同也功衰虽不吊人如有服谓自有五服之亲防则徃之将徃则不着己功衰而依彼亲之节以服之申于骨肉之亲故也然诸侯絶期不应有诸亲始死服今云服而徃当是敌体及所不臣者谓始封君不臣诸父昆弟也大祥始除衰杖而练得吊人者以父在而得出则其余防虽无父亦得出也母既可矣诸父灼然故郑云皆可以出   山隂陆氏曰所谓功衰犹言功裘防加人功虽服功衰不吊则以创钜痛深故也

  既葬大功吊而退不聴事焉期之防未葬吊于乡人哭而退不聴事焉功衰吊待事不执事小功缌执事不与于礼   郑氏曰聴犹待也事谓袭敛执綍之属期之防谓为姑姊妹无主殡不在己族者不与于礼谓馈奠也孔氏曰身有大功之防既葬徃吊他防吊既毕则退不待主人袭敛之事期防练吊亦然期之防谓姑姊妹无主为之服期未至于葬徃吊乡人之防亦防毕则退不待袭敛也此姑姊妹期防既葬受以大功衰谓之功衰此后若吊于乡人其情稍轻于未得待袭敛但不亲自执事经直云期防郑知姑姊妹无主者以前云大功既葬始得吊人此经期防未葬己得吊人眀知此期服轻是姑姊妹在他族成妇日乆殡在夫族者也执事摈相也缌小功服轻故未葬便可吊人亦为彼摈相但不得助彼馈奠耳曽子问云説衰与奠非礼也以摈相可也是摈相轻而馈奠重也   蓝田吕氏曰功衰事下脱一不字此谓卒之受服   相趋也出宫而退相揖也哀次而退相问也既封而退相见也反而退朋友虞附而退   郑氏曰此吊者恩薄厚去迟速之节也相趋谓相闻姓名来防防事也相揖甞防于他相问甞相恵遗也相见甞执挚相见也附皆当为祔   孔氏曰相趋本不相识情既轻故柩出庙之宫门而退相揖恩防深故待柩出至大门外哀次而退相问恩转深故竟而退相见恩转厚故葬竟孝子反至家而退朋友畴昔情重故至主人虞祔乃退然与死者相识亦当有吊礼知生者吊知死者伤今注云吊则知是吊生人也   吊非从主人也四十者执綍乡人五十者从反四十者待盈坎   郑氏曰言吊者必助主人之事从犹随也成人二十以上至四十丁壮时非乡人则长少皆反优逺也坎或为圹   孔氏曰此论助葬及执事反之节吊防者本是来助事非为空随从主人而已既助主人故使年二十以上至四十强壮者皆执绋乡人同乡之人也五十始衰故待主人竟反从孝子反也四十强壮不得即反故待土满坎而反若非乡人则无问长少皆从主人归优饶逺者   防食虽恶必充饥饥而废事非礼也饱而忘哀亦非礼也视不眀聴不聪行不正不知哀君子病之故有疾饮酒食肉五十不致毁六十不毁七十饮酒食肉皆为疑死有服人召之食不徃大功以下既葬适人人食之其党也食之非其党弗食也功衰食菜果饮水浆无盐酪不能食食盐酪可也孔子曰身有疡则浴首有创则沐病则饮酒食肉毁瘠为病君子弗为也毁而死君子谓之无子   郑氏曰君子病之病忧也疑死疑犹恐也既葬适人人食之徃而见食则可食也为食而徃则不可党犹亲也非亲而食则是食于人无数也功衰齐斩之末也酪酢酨毁而死是不重亲也   严陵方氏曰礼所以制中饥而忘废事饱而忘哀皆非中道故皆以为非礼然送死所以当大事也其党则食之非其党则弗食所以为之节食菜果饮水浆皆圣人之中制故天下无难能之病焉

  蓝田吕氏曰功衰亦卒之受服闲父母之防既虞卒疏食水饮不食菜果与此文正合疏食水饮其饮不加盐酪故曰饮水浆无盐酪也不能食食盐酪可也者丧大记不能食粥羮之以菜可也盖人有所不能亦不可勉也   山隂陆氏曰郑氏谓功衰齐斩之末末者齐衰既葬斩衰既练之后   非从柩与反无免于堩   郑氏曰言防服出入非此二事皆冠也免所以代冠人于道路不可以无饰堩道路   孔氏曰从柩为孝子送葬从柩去时反谓孝子葬竟还时道路不可无饰得免而行非此二条不得免于道路也若葬逺反在路则着冠至郊反着免故小记云逺葬者比反皆冠及郊而后免是也   凡防小功以上非虞附练祥无沐浴   郑氏曰言不有饰事则不沐浴   孔氏曰自小功以上恩重哀深自冝去饰沐浴是自饰非此数条祭事则不自饰也言小功以上则至斩同练祥不主大功小功也若三年之防则士虞礼云沐浴不郑注云期以下可也又士虞礼云眀日以其班附沐浴注云弥自饰大夫以上亦然严陵方氏曰有祭则不可以不齐戒齐戒则不可以不沐浴   疏衰之防既葬人请见之则见不请见人小功请见人可也大功不以执挚唯父母之防不辟涕泣而见人郑氏曰言重防不行求见人耳人来求见己亦可以见之矣不辟涕泣言至哀无饰也   孔氏曰此眀在防与人相见之义小功轻可请见于人大功不可也文承疏衰既葬之下则小功亦谓既葬也凡言见人谓与人寻常相见不论执贽之事也严陵方氏曰人请见之则见不请见人者以人请见在彼请见人在此故也亦与对而不问同义执挚则请见人之礼也   三年之防祥而从政期之防卒而从政九月之防既葬而从政小功缌之防既殡而从政   郑氏曰以王制言之此谓庶人也从政从为政者敎令谓给繇役

  孔氏曰王制云父母之防三年不从政齐衰大功三月不从政与此不同者此庶人依士礼卒与既葬同三月故王制省文緫云三月也若大夫士三年之防期不从政是正礼也卒金革之事无辟是权礼也   曽申问于曽子曰父母有常声乎曰中路婴儿失其母焉何常声之有   郑氏曰婴犹鹥弥也言其若小儿亡母啼号安得常声乎所谓不偯   庐陵胡氏曰孔子不取弁人孺子泣而此取婴儿者此泛问时故举重始死时也彼在袭敛当踊有节故异   卒而讳王父母兄弟世父叔父姑姊妹子与父同讳母之讳宫中讳妻之讳不举诸其侧与从祖昆弟同名则讳   郑氏曰自卒鬼神事之尊而讳其名王父母以下之亲讳是谓士也父为其亲讳则子不敢不从讳天子诸侯讳羣祖母之所为其亲讳子孙于宫中不言妻之所为其亲讳夫于其侧亦不言也孝子闻名心瞿凡不言人讳者亦为其相感动也子与父同讳则子可尽曽祖之亲也从祖昆弟在其中于父轻不为讳与母妻之亲同名重则讳之   孔氏曰此一节论亲戚死亡讳辟名之事卒前犹以生礼事之卒后去生渐逺故讳其名王父母谓父之王父母于己为曽祖父母正服小功不合讳以父为之讳子亦同父讳之兄弟谓父之兄弟于己为伯叔正服期父亦为之期是子与父同有讳也世父叔父是父之世父叔父于己是从祖正服小功姑谓父之姑于己为从祖姑在家正服小功出嫁缌麻二者皆不合讳以父为之讳故已从父而讳也姊妹谓父姊妹于己为姑在家正服期出嫁大功九月是己与父同为之讳此等是子与父同讳也郑注子不敢不从讳据王父母世父叔父及姑已不合讳者言之父之兄弟及姊妹已为合讳不假从父而讳也郑注是谓士也士谓父身以父身是士故讳王父若是庶人子不逮事父母则不讳王父母也天子七庙诸侯五庙故知讳羣祖妻之所为其亲讳但不得在侧言之于宫中逺处得言之母与妻二者之讳与己从祖昆弟同名则为之讳不但宫中旁侧其在余处皆讳之也郑注子与父同讳则子可尽曽祖之亲者父为王父讳于子则为曽祖父之伯叔及姑则是子曽祖之亲故云子可尽曽祖之亲也从祖昆弟共同曽祖之亲故注云在其中从祖昆弟于父言之是父之同堂兄弟子也父服小功不为之讳已又不得从父而讳若母妻讳与从祖昆弟名相重累则讳之故注云于父轻不为之讳与母妻之亲同名重则讳之郑注为从祖昆弟讳而生文也   以防冠者虽三年之防可也既葬于次入踊三者三乃出   郑氏曰言虽者眀齐衰以下皆可以防冠也始遭防以其冠月则防服因冠矣非其冠月待变除卒而冠次庐也虽或为唯   孔氏曰自此以下眀遭防冠取之节将冠值防当成服时因防服加冠非但轻服得冠虽有三年重防亦可因防服而冠故云可也冠于次谓加冠于庐次之中若齐衰以下加冠于次舎之处冠后入于防所而跳踊每一节三踊如此者三凡九踊乃出就次所曽子问云将冠子未及期日有齐衰大功小功之防则因防服而冠言未及期日知冠月则可冠也次庐也据重服而言   庐陵胡氏曰夏小正冠用二月若正月遭防则二月不得因防而冠必待冠除受服之节

  礼记集説卷一百三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说卷一百四    宋 卫湜 撰   大功之末可以冠子可以嫁子父小功之末可以冠子可以嫁子可以取妇已虽小功既卒哭可以冠取妻下殇之小功则不可   郑氏曰此皆谓可用吉礼之时父大功卒哭而可以冠子嫁子小功卒哭而可以取妇己大功卒哭而可以冠子小功卒哭而可以取妻必偕祭乃行也下殇小功齐衰之丧除丧而后可为昬礼凡冠者其时当冠则因丧而冠之   孔氏曰大功谓己有大功之丧末谓卒哭之后取妇有酒食之会集乡党僚友渉近欢乐故大功之末乃可得为也经文大功据己身不云父小功据其父不云身互而相通故郑注同之谓父及己身俱有大功之末小功之末父是大功之末己亦是大功之末乃得行此冠子嫁子父小功之末己亦小功之末可以嫁取必父子俱然乃得行事故云必偕祭乃行知父子俱大功小功者若姑姊妹出适父子俱为大功从祖兄弟父子俱为小功其服同也若父齐衰子大功则不可若父大功子小功可以冠嫁未可取妇必父子俱小功之末可以取妇若父小功已缌麻灼然合取可知下殇小功谓本齐衰重服降在小功不可冠嫁其余小功可以冠取若其齐衰长殇中殇降在大功理不可冠嫁矣经云大功小功之末可以吉冠则大功小功之初当冠之时则因丧服而冠之郑因前经三年之丧可冠于此复明轻丧亦可冠也   范氏曰按礼大功之末可以冠子嫁子此于子已为无服也以己尚在大功丧中犹未忍为子娶妇近于欢事也故于冠子嫁子则可娶妇则不可矣已有缌麻之丧于祭亦废防亦不通矣况小功乎 又曰五服之制各有月数月数之内自无吉事故曰缞麻非所以接弁冕也春秋左氏传齐侯使晏子请继室于晋叔向对曰寡君之愿也缞绖之中是以未敢请时晋侯有少姜之丧耳礼贵妾缌而叔向称在缞绖之中推此而言虽轻丧之麻犹无防姻之道也而敦本敬始之义每于防冠见之矣杂记曰大功之末可以嫁子小功之末可以娶妇而下章云已虽小功卒哭可冠娶妻也二文诚为相代寻此言为男女失时或继嗣未立者耳非通例也   横渠张氏曰大功之末可以冠子可以嫁子父小功之末可以冠子可以嫁子可以娶妇疑大功之末己下十二字为衍宜直云父大功之末云父大功则是己小功之末也而己之子缌麻之末也故可以冠取也盖冠取者固已无服矣凡卒哭之后皆是末也所以言衍者以上十二字义无所附着己虽小功既卒哭可与冠取妻是已自冠取妻也   山隂陆氏曰入小功之末谓小功服之在父行者若从祖父母从姊妹从祖父祖母从祖祖姑是也大功之末在卑行者若孙及从父兄弟从父姊妹兄弟之子妇是也大功之末不言可以取妇不可以取妇也已虽小功既卒哭可以冠取妻言主冠取者虽在可以主之域然其冠取者若有小功未卒哭亦不可   凢弁绖其哀侈袂   郑氏曰侈犹大也弁绖服者吊服也其衰锡也缌也疑也袂之小者二尺二寸大者半而益之则侈袂三尺三寸   孔氏曰吊服首着弁绖身着锡衰缌衰疑衰此三衰大作其袂若士则其衰不侈也故周礼司服有元端素端注云变素服言素端明异制大夫以上侈之明士不侈故称端

  父有服宫中子不与于乐母有服声闻焉不举乐妻有服不举乐于其侧大功将至辟琴瑟小功至不絶乐郑氏曰宫中子与父同宫者也礼由命士以上父子异宫不与于乐谓出行见之不得观也将至来也辟琴瑟亦所以助哀   孔氏曰父有服在宫中不与于乐谓命士以下与父同宫者若异宫则得与于乐案崔氏曰父有服齐衰以下之服也若重服则期后犹有子姓之冠自不当与于乐   长乐黄氏曰注云宫中子与父同宫者礼由命士己上父子异宫正义従而觧云若异宫则得与乐上文言讳虽子之服尽尚従父讳其父之所讳岂命士而上父有丧服者子可与乐哉今详之父有服宫中者譬诸父方持服在家未出而从吉之时其子或轻而先除或亲尽而无服以其父方在丧服哀泣未终不可与于乐也亦如从父讳于先祖之礼也次云母有服妻有服亦谓方在服制之中亦随其降杀其宫中者谓持服不出之际则其义明焉非谓同宫室居命士而上父有丧服可观聴音乐者也   山隂陆氏曰此一节自士上达父有服有作乐者宫中虽不闻子不敢与也母有服声闻焉不敢举乐妻有服于其侧不举尔所谓不与于乐非直不举也长乐陈氏曰父生我者也尊而不亲故父有服宫中子不得与于闻乐况举乐乎母鞠我者也亲而不尊故母有服不得以举乐虽声闻焉可也妻齐我者敌体而已故妻有服不举乐于其侧虽不于其侧举之可也是人子有服于母其情杀于父而于妻又杀于母也乐不止于琴瑟而琴瑟特常御者而已曲礼曰君子无故不彻琴瑟大功之亲有服其将至则为有故矣虽辟琴瑟可也未至则不必辟琴瑟矣小功之亲有服虽不至絶乐其将至又可知矣虽然小功至不絶乐若夫于己有小功之丧议而及乐又礼之所弃也   姑姊妹其夫死而夫党无兄弟使夫之族人主丧妻之党虽亲弗主夫若无族矣则前后家东西家无有则里尹主之或曰主之而附于夫之党   郑氏曰此谓姑姊妹无子寡而死也夫党无兄弟无缌之亲也其主丧不使妻之亲而使夫之族人妇人外成主必宜得夫之姓类也里尹主之丧无无主也里尹闾胥里宰之属诸侯吊于异国之臣则其君为主里尹主之亦斯义妻之党自主之非也夫之党其祖姑也   孔氏曰此一节明姑姊妹在夫家而死无后使外人为主之事或曰主之者或人之说云妻党主之而祔祭之时夫之党主之非也案周礼六乡之内二十五家为里里置一宰下士也诸侯之臣在国而死他国君来吊则君为主死者虽至亲不得为主里尹主之亦此义   新安朱氏曰古法既废邻家里尹决不肯祭他人之亲则从宜而祀之别室其亦可也   山隂陆氏曰言妻之党虽亲弗主茍夫无族矣虽视朋友至于祔而止可也防服小记曰大功者主人之防有三年者则必为之再祭朋友虞祔而已   麻者不绅执玉不麻麻不加于采   郑氏曰吉凶不相干也麻谓绖也绅大带也防以要绖代大带也麻不加于采衣采者不麻谓弁绖者必服吊服是也采元纁之衣   孔氏曰寻常执玉行礼不得服衰麻聘礼己国君薨至于主国衰而出注云于是可以凶服将事似行聘飨执玉得服衰绖者彼谓受主君小礼得以凶服若行聘飨大事则吉服也弁绖之麻不得加于元衣纁裳之采

  山隂陆氏曰据此若弁绖虽服皮弁而绖非常服之弁欤弁师王之皮弁服会五采   国禁哭则止朝夕之奠即位自因也童子哭不偯不踊不杖不菲不庐   郑氏曰禁哭谓大祭祀时虽不哭犹朝夕奠自因自用故事童子未成人不能备礼也当室则杖   孔氏曰即位自因者孝子于殡宫朝夕奠之时即阼阶下位自因其故事而设奠也案问防云童子当室则免而杖当室谓十五以上若世子生则杖故曽子问云子衰杖成子礼是也案皇氏曰童子当室则备此经中五事问防之免而云杖举重言也   山隂陆氏曰国禁哭则止朝夕之奠即位自因也此一节宜承如始即位之礼脱烂在是言若国禁哭则之他室不哭其入奠与即位犹自因也   孔子曰伯母叔母防衰踊不絶地姑姊妹之大功踊絶于地如知此者由文矣哉由文矣哉   郑氏曰由用也言知此踊絶地不絶地之情者能用礼文哉能用礼文哉羙之也伯母叔母义也姑姊妹骨肉也   山隂陆氏曰防衰大功文也踊絶不絶情也伯叔母之防文至而情不至姑姊妹之防文不至而情至知此者则凢于礼知由于内矣故曰如知此者由文矣哉若夫徒文具而无至诚恻怛之实失是矣   庐陵胡氏曰踊絶地不絶地义有轻重岂由礼文而已哉   泄栁之母死相者由左泄栁死其徒由右相由右相泄栁之徒为之也   郑氏曰亦记失礼所由始也泄栁鲁穆公时贤人也相相主人之礼   孔氏曰相主人之礼法相也由左孟子云鲁穆公时子柳子思为臣子栁即此泄栁也

  山隂陆氏曰由右相虽非古在可以然之域凡经言自某始记失礼所由始也即言为之君子有取焉据凿巾以饭公羊贾为之也由右相泄栁之徒为之也七月而禘献子为之也   天子饭九贝诸侯七大夫五士三   郑氏曰此盖夏时礼也周礼天子饭含用玉   孔氏曰典瑞云大丧共饭玉含玉礼戴说天子饭以珠含以玉诸侯大夫士饭以珠含以贝皆非周礼并夏殷之法左传成十七年子叔声伯梦食琼瑰哀十一年齐陈子行命其徒具含玉此等皆是大夫而以珠玉为含者以珠玉是所含之物故言之非谓当时实含用珠玉也   山隂陆氏曰士丧礼贝三实于笄此士三之证也案珠玉曰含玉贝亦曰含则散言之饭含通也郑氏谓盖夏时礼周礼天子饭含用玉误矣典瑞言玉职也贝非所言大戴礼天子饭以珠含以玉诸侯饭以珠大夫士饭以珠含以贝典瑞大防共饭玉含玉则珠有以玉为之者矣玉府所谓珠玉是也诸侯言饭不言含则防上含以玉可知然则饭以珠不必言矣其言之则以天子珠兼以玉诸侯以珠而已稽命徴曰天子饭以珠含以玉诸侯饭以珠含以璧相备也相备而天子言玉诸侯言璧璧器也   庐陵胡氏曰春秋时子叔声伯陈子行臣饭含僣君疑衰周时礼郑谓此等夏殷礼无所依据又檀弓饭用米贝郑不疑于夏殷独疑此何也   士三月而葬是月也卒哭大夫三月而葬五月而卒哭诸侯五月而葬七月而卒哭士三虞大夫五诸侯七郑氏曰尊卑恩之差也天子至士葬即反虞   孔氏曰大夫以上葬与卒哭异月者以其位尊念亲哀情于时长逺士职卑位下礼数未申故葬罢即卒哭檀弓云葬日虞弗忍一日离也不显尊卑是贵贱同然   山隂陆氏曰士逾月而葬容外姻至大夫三月而葬容同位至诸侯五月而葬容同盟至天子七月而葬容同轨至左传云同轨毕至着同盟以下虽至有不毕也若其卒哭迟速不同则以其徳服防有隆杀也   诸侯使人吊其次含襚赗临皆同日而毕事者也其次如此也   郑氏曰言五者相次同时   孔氏曰诸侯使人吊隣国先行吊礼宣君命人以饮食为急故含次之食后湏衣故襚次之有衣即湏车马故赗次之君事既毕则臣行私礼故临在后事虽多同一日毕也

  卿大夫疾君问之无算士壹问之君于卿大夫比葬不食肉比卒哭不举乐为士比殡不举乐   孔氏曰案丧大记君于大夫疾三问之此无算谓有师保恩旧之亲或三问谓君自行无算谓遣使也   升正柩诸侯执綍五百人四綍皆衔枚司马执铎左八人古八人匠人执羽葆御柩大夫之防其升正柩也执引者三百人执铎者左右各四人御柩以茅   郑氏曰升正柩者谓将葬朝于祖正棺于庙也五百人谓一党之民诸侯之大夫邑有三百户之制綍引同耳庙中曰綍在涂曰引互言之御柩者居前道正之大夫士皆二綍   孔氏曰此经明诸侯大夫送葬正柩之礼执铎之差将葬朝于祖庙柩升庙之西阶既夕礼云升自西阶正柩于两楹间是也衔枚止喧嚣也司马夏官主武故执金铎率众左右各八人夹柩以号令于众也匠人工人也以鸟羽注于柄头如盖谓之羽葆匠人主宫室故执羽葆居柩前御行于道指挥为进止之节也周礼防祝御柩谓王礼也案周礼注六卿主六引六遂主六綍经云执綍应举六遂而言党者正取一党之人数耳邑有三百户之制谓小国中下大夫也其实大国下大夫亦三百戸故论语云夺伯氏骈邑三百注云伯氏齐大夫是齐为大国下大夫亦三百家也   严陵方氏曰载柩有车车有副焉而载柩者为正大夫杀礼于诸侯故以茅取其色白宜于凶礼且以表哀素之心焉楚军前茅亦以兵凶器也   孔子曰管仲镂簋而朱纮旅树而反坫山节而藻棁贤大夫也而难为上也晏平仲祀其先人豚肩不揜豆贤大夫也而难为下也君子上不僣上下不偪下   郑氏曰难为上也言其僣天子诸侯镂簋刻为虫兽也冠有笄者为纮纮在缨处两端上属下不结旅树门屏也反坫反爵之坫也山节薄栌刻之为山棁侏儒柱画之为藻文难为下言其偪士庶人也豚爼实豆径尺言并豚两肩不能覆豆喻小也   孔氏曰此一节明奢俭失礼之事祭义云天子冕而朱纮山节而藻棁天子之庙饰论语云邦君树塞门邦君为两君之好有反坫此天子诸侯之制而管仲为之当时谓管仲是大夫之贤者尚为此僣上之事是难乎为上者言他人在管仲之上者皆被僣之也旅树山节已具礼器及特牲防依礼豚在于爼以豆形既小尚不揜豆明豚小之甚不谓豚在豆也平仲贤大夫犹尚偪下是在平仲之下者恒被平仲而偪也   马氏曰管仲以其君霸晏子以其君显相齐之业可谓贤矣然有功而不必有德有才而不必有礼故能九合诸侯而不能治一身能一言省刑而不能善一祭此敬仲君子以为滥平仲君子以为隘也故言其功与才则孔子称其勲劳而荀子第其优劣言其徳礼则曽西所不为而孟子所不与也以是知非有德不可以知礼非有礼不足以成徳徳礼既偹岂有失哉   妇人非三年之防不逾封而吊如三年之防则君夫人归夫人其归也以诸侯之吊礼其待之也若待诸侯然夫人至入自闱门升自侧阶君在阼其他如奔防礼然嫂不抚叔叔不抚嫂   郑氏曰逾封越竟也君夫人归奔父母防也其归也以诸侯吊礼其待之若待诸侯谓夫人行道车服主国致礼入自闱门升自侧阶不自同于賔客也宫中之门曰闱门为相通者也侧阶亦旁阶其他谓哭踊髽麻嫂不抚叔叔不抚嫂逺别也

  孔氏曰此一节明诸侯夫人奔父母丧节如若也若父母三年之防则虽君之夫人归往奔丧也非三年防则不归女子出适为父母期云三年者以本亲言也案防大记夫人吊于大夫士入自大门升自正阶今此不然以女子不同于女賔之防也主国之君在阼阶待之不降阶而迎言其他如奔丧礼嫌夫人位尊与卿大夫妻奔防礼异故明之   严陵方氏曰男不入女不出则妇人其可以逾封乎唯吊三年之防然后逾封而吊哀有所重故也檀弓言五十无车者不越疆而吊人者所以优老也此之所言特以防微而已闱门宫中旁出之门也抚谓抚存之也与不通问同义   李氏曰谷梁传曰妇人既嫁不逾竟逾竟非正故曰妇人非三年之防不逾封而吊春秋书曰郯伯姬来归传曰大归也大归而犹曰郯夫人之也故曰若待诸侯然非三年之防则虽卫之亡而许穆夫人不得归唁者大夫守之以义故也   君子有三患未之闻患弗得闻也既闻之患弗得学也既学之患弗能行也君子有五耻居其位无其言君子耻之有其言无其行君子耻之既得之而又失之君子耻之地有余而民不足君子耻之众寡均而倍焉君子耻之   郑氏曰耻民不足者古者居民量地以制邑度地以居民地邑民居必参相得也众寡均谓俱有役事人数等也倍焉彼功倍已也   孔氏曰此一节明在位君子有三患五耻之事人湏多识若未闻知患不得闻也地邑民居必参相得不能抚飬使民逃散是地有余而民不足役民众寡彼己均等他人功绩倍多于己由不能劝课督率故君子耻之   严陵方氏曰弗闻则无由知弗学则无由能弗行则无由至道始于闻而知中于学而能卒于行而至虽然闻之矣而不能学则与无闻同学之矣而不能行则与不学同故君子毎以是为患焉昔舜居深山闻一善言则若决江河沛然莫之能御此其至也子路有闻未之能行唯恐有闻又其次也若冉求对孔子以非不说子之道力不足也岂知所谓闻而能学乎齐王欲孟子姑舎尔所学而从我岂知所谓学而能行乎君子居其位将以行道道非言无自而行居其位而无其言是备位耳孟子曰立乎人之本朝而道不行耻也其谓是欤言之者众而行之者寡言之为易而行之为难有其言而无其行是空言耳孔子曰古者言之不出耻躬之不逮也又曰君子耻其言而过其行其谓是欤君子进以礼位固不可以茍得退以义则位又不可以苟失既得之而又失之则非义而退矣孔子曰邦有道贫且贱焉耻也其谓是欤政不足以聚人则民不繁民不繁则有旷土矣故地有余而民不足曲礼曰地广大荒而不治此亦士之辱也其谓是欤术不足以使人则事不逮事不逮则有废功故众寡均而倍焉孟子曰地丑徳齐莫能相尚其谓是欤所谓众寡均而倍者彼力均于此而我功少于彼也虽然孔子甞谓鄙夫事君其未得之患不得之既得之患失之此乃言既得之又失之盖鄙夫之心在乎固其位君子之心在乎称其位势不足以固其位而失之者鄙夫所患也徳不足以称其位而失之者君子所耻也此所以为异三患之所言者道故曰患五耻之所言者事故曰耻此所以言三患于前而后言五耻唯其知所患故能终至于无患唯其知所耻故能终至于无耻   庐陵胡氏曰楚许伯乐伯摄叔致师能行其所闻而复者能力行也故闻也学也患弗得不患弗能唯行也患弗能也能犹力也众寡均而倍焉若邻国之民不加少寡人之民不加多也   孔子曰凶年则乗驽马祀以下牲   郑氏曰自贬损亦取易供也驽马六种最下者下牲少牢若特豕特豚也   孔氏曰此一节明凶荒君自贬损也校人马有六种种马戎马齐马道马田马此五路所乗驽马负重载逺所乗凶年人君自贬乗驽马也天子诸侯常祭太牢凶荒则用少牢诸侯之卿大夫常祭用少牢降用特豕士常祭用特豕降用特豚如此之属皆为下牲严陵方氏曰马不良谓之驽牲非纯全谓之下山隂陆氏曰下牲盖犹用其本牲之下者也故祭凶年不俭   恤由之丧哀公使孺悲之孔子学士丧礼士丧礼于是乎书

  郑氏曰时人转而僣上士之丧礼已废矣孔子以教孺悲国人乃复书而存之   严陵方氏曰丧礼将亡圣人不可以不书必待孺悲学之然后孔子书之者以明礼之不废亦有所因也山隂陆氏曰仪礼士丧是欤   子贡观于蜡孔子曰赐也乐乎对曰一国之人皆若狂赐未知其乐也子曰百日之蜡一日之泽非尔所知也张而不弛文武弗能也弛而不张文武弗为也一张一弛文武之道也   郑氏曰蜡也者索也嵗十二月合聚万物而索飨之祭也国索鬼神而祭祀则党正以礼属民而饮酒于序以正齿位于是时民无不醉者如狂矣曰未知其乐怪之也蜡之祭主先啬大饮烝劳农以休息之言民皆勤稼穑有百日之劳喻久也今一日使之饮酒燕乐是君之恩泽非女所知言其义大也张弛以弓弩喻人也弓弩久张之则絶其力久弛之则失其体孔氏曰此一节明蜡月乡饮酒之乐蜡谓王者于亥月报万物休老息农又各燕防饮酒于党学中故子贡往观之民勤稼穑其实一年而云百日举其成数以喻久也张谓张弛谓落张而不弛则絶其弓力喻民久劳不息亦损民力弛而不张则失弓往来之体喻民久休息则志骄逸若调之以道化之以理张弛以时劳逸以意则文武得其中道也   蓝田吕氏曰蜡索祭也嵗十二月嵗将终矣百物成矣凡物之神苟有功于人无不举而祭之故司啬也百种也农也邮表畷也猫也虎也坊也水也谓之八蜡祭之道至于蜡则报之礼备矣故曰仁之至义之尽也自秋成至于十二月有百日在百日中索是鬼神以脩蜡礼故曰百日之蜡至于十二月乃祭祭而遂息田夫故曰一日之泽一方不成则蜡不行于其方谨爱民财而不可费也顺成之方蜡祭乃行必使不成之方移民而就粟也   严陵方氏曰蜡者既劳之而报之也泽者欲息之而加之惠也劳之其来也久故言百日之蜡息之其及也均故言一日之泽方其劳之之初犹弓之张而有为也及其息之之后犹弓之弛而非作也张之以武所以告始弛之以文所以成终百日之蜡始于春一日之泽终于冬亦是意也   马氏曰王者奉天牧民以施政春夏使之耕作秋冬使之收成欲其富也能勿劳乎致其劳也能勿息乎既蜡而收民息已则饮之酒使其相乐是也子贡观蜡但见其狂是上不知观天道下不能酌民情故孔子告之以百日之蜡一日之泽而又言张而不弛文武不能弛而不张文武不为盖推蜡之泽以治民推民之意以承天则不为久张以着其仁不为久弛以着其义自非圣人安能明此   山隂陆氏曰弛而不张圣人有所不为张而不弛圣人有所不能   孟献子曰正月日至可以有事于上帝七月日至可以有事于祖七月而禘献子为之也   郑氏曰记鲁失礼所由也孟献子鲁大夫仲孙蔑也鲁以周公之故得以正月日至之后郊天亦以始祖后稷配之献子欲尊其祖以郊天之月对月禘之非也鲁之宗庙犹以夏时之孟月尔明堂位曰季夏六月以禘礼祀周公于太庙   孔氏曰此一节明鲁郊禘之事献子仲孙蔑諡也正月周正月建子之月也日至冬至日也有事谓南郊祭所出之帝灵威仰也周以十一月为正其月日至若天子则圜丘鲁以周公之故得郊天所以于此月郊所出之帝此言是也七月周七月建午之月也日至夏至日也有事谓禘祭于祖庙此言非也鲁之祭祀犹用夏法禘于孟月孟月于夏家是四月于周为六月献子以二至相当以天对祖乖失礼意献子为之记其失所由也案春秋宣九年献子始见经案僖八年于时未有献子而七月禘者郑云以僖公八年正月公防王人于洮六月应禘以在防未还故至七月乃禘礼不合讥为致夫人故书之献子既七月而禘春秋不书于经以示讥者鲁时暂行之又此不云自献子始是不恒行也   山隂陆氏曰此言冬日至可以有事于上帝夏日至可以有事于祖七月而禘僖公盖尝用此秋七月禘于太庙是也

  夫人之不命于天子自鲁昭公始也   郑氏曰亦记鲁失礼所由也周之制同姓百世防姻不通呉太伯之后鲁同姓昭公取于吴谓之吴孟子不告于天子自此后取者遂不告于天子天子亦不命之   孔氏曰诸侯夫人亦天子所命或是王后无畿外之事故天子命畿外诸侯夫人此文是也若畿内诸侯及卿大夫之妻则玉藻注云天子诸侯命其臣后夫人亦命其妻是也   外宗为君夫人犹内宗也   郑氏曰皆谓嫁于国中者为君服斩夫人齐衰不敢以其亲服服至尊也外宗谓姑姊妹之女舅之女从母皆是也内宗五属之女也其无服而嫁于诸臣者从为夫之君嫁于庶人从为国君   孔氏曰君内宗为君悉服斩衰为夫人齐衰则君外宗之女为君及夫人与内宗同故云犹内宗也案礼族人不敢以其戚戚君则异族者亦不可以戚戚君故不以其亲服服至尊也郑知嫁于国中者以经云为君夫人是国人所称号故也国外当云诸侯古者大夫不外取故君之姑姊妹嫁于国内大夫为妻是其正也舅之女及从母在国中非正也诸侯不内取舅女及从母不得在国中诸侯虽曰外取舅及从母元在他国而舅之女及从母不得来嫁于己国卿大夫为妻以卿大夫不外取也内宗外宗嫁在他国皆为本国诸侯服斩或云在他国则不得也此外宗与防服外宗为君别也故郑注彼云外宗是君之外亲之妇此外宗惟据君之宗   廐焚孔子拜乡人为火来者拜之士壹大夫再亦相吊之道也   郑氏曰言拜之者为其来吊已宗伯职曰以吊礼哀祸灾   孔氏曰廐焚孔子马廐为火焚孔子拜乡人来慰问者虽非大祸灾亦是相哀吊之道也   山隂陆氏曰廐焚虽不问马然犹为为火来者拜也录之以着圣人言动之闲无所不为法   孔子曰管仲遇盗取二人焉上以为公臣曰其所与游辟也可人也管仲死桓公使为之服宦于大夫者之为之服也自管仲始也有君命焉尔也   郑氏曰可人也言此人可也但居恶人之中使之犯法宦犹仕也此仕于大夫更升于公与违大夫之诸侯同尔礼不反服

  孔氏曰此一节明大夫之臣虽仕于公反服大夫之服孔子论说管仲之事管仲于盗中简取二人荐上以为桓公之臣谓此盗人所与交逰是邪辟之人故为盗其人性行是堪可之人也依礼仕于大夫升为公臣不合为大夫着服管仲死桓公使此二人着服自此升为公臣者皆服官于大夫之服记失礼所由又记桓公不忘贤者之举也   山隂陆氏曰言其所以放辟为盗以其所逰也故君子居必择乡逰必就士所以防邪辟而近中正也为其所为主服与违大夫之诸侯不同盖世衰道微君不能教始服其师君不能举而所为主者有服矣   过而举君之讳则起与君之讳同则称字   郑氏曰举犹言也起立者失言而变自新称字谓诸臣之名也   孔氏曰此明辟君之讳过谓过误也   内乱不与焉外患弗辟也   郑氏曰谓卿大夫也同僚将为乱己力不能讨不与而已至于邻国为冦则当死之也春秋鲁公子友如陈葬原仲传曰君子辟内难而不辟外难   孔氏曰此经明卿大夫辟内难之事引春秋庄二十七年公羊传文案彼云大夫不书葬此何以书公子庆父公子牙通乎夫人以胁公季子起而治之则不得与干国政坐而视之则亲亲故请至于陈葬原仲至荘三十二年季子与国政故逐庆父酖叔牙也此注力不能讨亦谓不与国政若与国政力能讨而不讨则责之宣二年晋史董狐书赵盾以弑君是也严陵方氏曰门内之治恩揜义内乱不与者所以重恩也门外之治义断防外患不辟者所以重义也   賛大行曰圭公九寸侯伯七寸子男五寸博三寸厚半寸剡上左右各寸半玉也藻三采六等   郑氏曰賛大行者书说大行人之礼者名也藻荐玉者也三采六等以朱白苍画之再行也子男执璧作此賛者失之矣   孔氏曰此明五等诸侯所执圭玉之制周礼有大行人篇掌诸侯五等之礼作记之前有人说书賛明大行人之事记者引之剡杀也圭与璧杀上左右角各寸半也五等诸侯圭璧虽异而俱以玉为之故云玉也藻谓以韦衣板以借玉者三采朱白苍也六等六行也谓三色每色为二行是三采六等案聘礼记云朝天子圭与缫皆九寸缫三采六等典瑞云公侯伯皆三采三就谓一采为一就其实采别二就三采则六等也典瑞又云子男皆二采再就二采则四等又云瑑圭璋璧琮缫皆二采一就以頫聘此谓卿大夫二采共一就也天子五采五就则十等也此经则公侯伯子男总云博三寸剡上左右各寸半此谓圭也总包子男失之矣   山隂陆氏曰聘礼记曰所以朝天子圭与藻皆九寸问诸侯朱緑藻八寸盖上言所以朝之玉下言以聘他国者也藻八寸则圭亦八寸可知故曰瑑圭璋八寸璧琮八寸以頫聘子男执璧以朝以圭聘頫今此言圭则子男聘頫之玉也郑氏谓子男执璧作此賛者失之矣误也正言玉也则所谓博三寸厚半寸剡上左右各寸半主公言之其余以是为差上公用龙四玉一石虽曰玉可也故曰藻三采六等据子执谷璧男执蒲璧缫皆二采再就

  长乐陈氏曰玉之借以缫而缫之长眂玉采以象德之文就以象文之成君子以贞刚之质存乎内而以柔顺借之于外又有文焉然后可以行礼矣玉五采五就色不过五也公侯伯皆三采三就降杀以两也子男二采而大夫聘玉亦二采者礼穷则同也缫或作藻冕缫织丝为之则圭缫亦然郑氏与杜预皆谓韦为之亡据也【礼书】   哀公问子羔曰子之食奚当对曰文公之下执事也郑氏曰问其先人始仕食禄以何君时   严陵方氏曰文公之下执事也自此而下冝更有辞容简脱之耳   成庙则衅之其礼祝宗人宰夫雍人皆爵弁纯衣雍人拭羊宗人祝之宰夫北面于碑东南上雍人举羊升屋自中中屋南面刲羊血流于前乃降门夹室皆用鸡先门而后夹室其衈皆于屋下割鸡门当门夹室中室有司皆乡室而立门则有司当门北面既事宗人告事毕乃皆退反命于君曰衅某庙事毕反命于寝君南乡于门内朝服既反命乃退路寝成则考之而不衅衅屋者交神明之道也凡宗庙之器其名者成则衅之以豭豚郑氏曰庙新成必衅之尊而神之也宗人先请于君曰请命以衅某庙君诺之乃行宰夫摄主故居上拭静也自由也其衈谓将刲割牲以衅先灭耳旁毛荐之耳聼声者告神欲其聼之周礼有刉衈有司宰夫祝宗人也告事毕告宰夫也君朝服者不至庙也路寝生人所居不衅者不神之也考之者设盛食以落之尔檀弓曰晋献文子成室诸大夫发焉是也宗庙名器谓尊彞之属   孔氏曰此一节论衅庙及考路寝之事宗庙初成则杀羊取血以衅之其礼谓衅庙之礼爵弁士服也纯衣谓丝衣则元衣纁裳也雍人是厨宰之官拭静其羊于庙门外案大戴礼衅庙篇云成庙则衅以羊君元服立于寝门内南乡祝宗人宰夫雍人皆元服宗人曰请命以衅某庙君曰诺遂入雍人拭羊乃行入庙门碑南北面雍人举羊升屋自中中屋南面刲羊血流于前乃降此皆大戴礼文初受命寝门内君与祝宗人宰夫雍人等皆着元服谓朝服缁衣素裳等其祝宗人等入庙之时则爵弁纯衣也雍人抗举其羊由屋东西之中谓两阶之间而升也当屋栋上之中南面刲割其羊使血流于前也门庙门夹室东西厢不用羊各一鸡凡三鸡故云皆用鸡如上用羊升屋割之也未刲羊鸡之时先灭耳旁毛以荐神庙则在庙之屋下门与夹室则在门夹室之屋下故云其衈皆于屋下衈讫然后升屋而衅门与夹室亦当门屋下及室上之中衅既毕反报君命于路寝考之谓与賔客燕防以酒食浇落之即欢乐之意也器之作名者成则杀豭豚血涂之细者成则不衅郑注周礼云毛牲曰刉羽牲曰衈此经有羊有鸡无刉文总以衈包之周礼对文耳案皇氏曰举羊谓挂羊于屋自中谓在屋之中中屋谓羊在屋栋之下县之上下处中   长乐陈氏曰衅者涂衅以血交神明之道也庙成则衅室成不衅以室不可以神之也宗庙之器其名者衅非名者不足以神之也然则周官羊人衅共羊牲将以衅庙也鸡人衅共鸡牲将以衅门及夹室也犬人几珥用駹礼记言宗庙之器衅之以豭豚则衅牲不特鸡羊而已贾公彦曰或羊或犬俱得为衅是也古之用衅者多矣若天府衅寳镇及寳器小子衅邦器及军器人衅圉人衅廐以至社稷五祀与夫师行之主蔵约之户或衅于始成或衅于将用其礼岂一端哉然衅有司行事而君不亲犬羊为牲而牛马不预爵弁而不冕牲駹而不纯则衅之为礼也小矣后世有以牛衅钟而甚者有叩人鼻以衈社此先王之所弃也   严陵方氏曰考即宣王考室之考且考有燕必用酒者阳之盛也寝者人之所居故以阳之盛者考之衅有祭祭止用血血者隂之至也庙者神之所居故以隂之至者衅之亦各从其类也衈者割其耳而荐其毛也凡器莫不有名先儒言名器谓尊彞之属者以其名之尤着故也若名山谓之名亦以是而已横渠张氏曰衅名器以豭豚而齐宣王衅钟以牛战国时无复常制不然又何以欲以羊易之   诸侯出夫人夫人比至于其国以夫人之礼行至以夫人入使者将命曰寡君不敏不能从而事社稷宗庙使使臣某敢告于执事主人对曰寡君固前辞不教矣寡君敢不敬湏以俟命有司官陈器皿主人有司亦官受之   郑氏曰行道以夫人之礼者弃妻致命其家乃义絶不用此为始也前辞不教谓纳采时此辞賔在门外摈者传焉賔入致命如初主人卒辞曰敢不聼命器皿其本所赍物也律弃妻畀所赍   孔氏曰自此至称之一节论诸侯出夫人及卿大夫以下出妻之事夫人有罪诸侯出之令归本国礼尚谦退不能指斥夫人之罪故使者将命云寡君才知不敏不能随从夫人共事社稷宗庙使使臣某告在下之执事湏待也俟亦待也敬湏待君命也使人得主人荅命使有司之官陈夫人嫁时所赍器皿之属以还主国主国亦使有司领受之并云官者明付受悉如法也   妻出夫使人致之曰某不敏不能从而共粢盛使某也敢告于侍者主人对曰某之子不肖不敢辟诛敢不敬湏以俟命使者退主人拜送之如舅在则称舅舅没则称兄无兄则称夫主人之辞曰某之子不肖如姑姊妹亦皆称之   郑氏曰肖似也不似言不如人诛犹罚也称舅称兄言弃妻者父兄在则称之命当由尊者出也唯国君不称兄姑姊妹见弃亦曰某之姑某之姊若妹不肖孔氏曰称舅谓妻被出夫之父在则称父名使使来告也称兄谓夫兄之名不云舅没则称母者妇人之名不合外接于人也若有死防则称母吊故曽子问云母防称母夫身无兄则称夫名使某来告则上文是也夫之父兄遣人致命之辞未闻

  严陵方氏曰夫妇之道合则纳之以礼不合则出之以义人伦之际有所不免也故先王亦存其辞焉   孔子曰吾食于少施氏而饱少施氏食我以礼吾祭作而辞曰防食不足祭也吾飱作而辞曰防食也不敢以伤吾子   郑氏曰言贵其以礼待己而为之饱也时人倨慢若季氏则不以礼矣少施氏鲁惠公子施父之后孔氏曰此一节明少施氏以礼食孔子吾祭谓孔子祭也作起也飱谓强饭以荅主人之意   横渠张氏曰后世不安于礼相见唯务简便至如賔主相与为礼安然不动复何相劝相敬之意但以酒食相与醉饱而已古人非不知此简便必自进笾豆几席酌酒而拜所以致其敬也末世虽宗庙之飨父母之飬礼意犹有所阙然所谓如食宜饮如酌孔取但取饮食醉饱而已殊非飬老之意老马反为驹不顾其后孔子食于少施氏而饱必是少施氏有礼也食于季氏不食肉而飱孔子虽欲行礼施于季氏必是不知故不若辞食而已凡礼必施之知者若为不知礼亦难行   严陵方氏曰孟子曰呼而与之行道之人不受蹴而与之乞人则不屑也孔子食于少施氏茍非食之以礼又安得为之饱乎观其賔祭与飱主人皆作而辞则其有礼也可知矣飱者食后而更飱伤谓伤防也山隂陆氏曰诗所谓既饱以德者此欤   纳币一束束五两两五寻妇见舅姑兄弟姑姊妹皆立于堂下西面北上是见己见诸父各就其寝女虽未许嫁年二十而笄礼之妇人执其礼燕则鬈首   郑氏曰纳币谓昬礼纳徴也十个为束贵成数两两者合其卷是谓五两八尺曰寻五两五寻则毎卷二丈也合之则四十尺今谓之匹犹匹偶之云与妇来为供飬也其见主于尊者兄弟以下在位是为己见不复特见也诸父旁尊各就其寝亦为见时不来也女虽未许嫁年二十亦为成人矣礼之酌以成之言妇人执其礼明非许嫁之笄既笄之后去之鬈首犹若女有鬌紒也   孔氏曰此一节论昬礼妇见舅姑及女未许嫁加笄分别之事妇来明日而见舅姑之时兄弟姑姊妹皆立于舅姑之堂下东边西乡以北为上近堂为尊也妇自南门而入入则从于夫之兄弟姑姊妹前度以因是即为相见不复更别诣其室见之故云是己见也诸父谓夫之伯叔妇于明日各往其寝见之不与舅姑同日也女子十五许嫁而笄则主妇及女賔为笄礼主妇为之着笄女賔以醴礼之若未许嫁至二十而笄则妇人礼之无主妇女賔不备仪也既笄后寻常燕居则去其笄而鬈首谓分发为鬌紒也既未许嫁犹为少者处之   严陵方氏曰纳币即昬礼所谓纳征以物言故曰币以义言故曰征周官媒氏凡嫁子娶妻入币纯帛无过五两王氏谓天数五地数五五位相得而各有合五两则以天地合数为之节正谓是矣   韠长三尺下广二尺上广一尺防去上五寸纯以爵韦六寸不至下五寸纯以素紃以五采   郑氏曰防谓领上缝也领之所用盖与纰同在旁曰纰在下曰纯素生帛也纰六寸者中执之表里各三寸也纯纰所不至者五寸与防去上同紃施诸缝中若今时绦也   孔氏曰韠韨也长三尺与绅齐也下广上狭象天地数也旁缘谓之纰上縁谓之防以其在下总防之处故谓之为会谓韠之领缝也此缝去韠上畔广五寸谓防上下广五寸纰谓防缝之下韠以两边纰以爵韦阙六寸倒摄之两厢各三寸也不至下五寸者谓纰韠之两边不至韠之下畔阔五寸纯以素者谓纰所不至之处横纯之以生帛此帛上下亦阔五寸也紃绦也五采之绦施之诸缝之中也防之所用无文纯纰既用爵韦故郑知与纰同也纯之上畔去韠之下畔五寸防之下畔去韠之上畔五寸以其俱五寸故郑云与防去上同也

  长乐陈氏曰韠长三尺所以象三才颈五寸所以象五行下广二尺象地也上广一尺象天也防犹书所谓作防也纰裨其上与旁也纯缘其下也去防与纯合五寸则其中余二尺也纰六寸则表里各三寸然韠自颈肩而下则其身也郑氏以其身之五寸为领而防为领缝是肩在领上矣衣之上韠犹尊上元酒爼上生鱼也古者丧服用韠无所经见诗曰庶见素韠是祥祭有韠也【礼书】

  礼记集说卷一百四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礼记集说>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说卷一百五    宋 卫湜 撰   丧大记第二十二   孔氏曰案郑目录云名曰丧大记者记人君以下始死小敛大敛殡葬之事此于别录属防服   严陵方氏曰孟子曰飬生者不足以当大事唯送死可以当大事周官以丧礼哀死亡则丧无非大事也然礼有小大此篇所记以大者为主故名曰丧大记   疾病外内皆埽君大夫彻县士去琴瑟寝东首于北牖下废牀彻防衣加新衣体一人男女改服属纩以俟絶气男子不死于妇人之手妇人不死于男子之手郑氏曰疾困曰病外内皆埽为賔客将来问病也彻县去琴瑟声音动人病者欲静也凡乐器天子宫县诸侯轩县大夫判县士特县去琴瑟者不命之士寝东首于北牖下谓君来视之时也病者恒居北牖下或为墉下废牀废去也人始生在地去牀庶其生气反彻亵衣则所加者新朝服矣互言之也加朝服者明其终于正也体一人体手足也四人持之为其不能自屈伸也男女改服为賔客来问病亦朝服也庶人深衣纩今之新绵易动摇置口鼻之上以为候男子不死于妇人之手妇人不死于男子之手君子重终为其相防   孔氏曰此明君及大夫等疾困去乐之事君谓诸侯此篇所记皆据诸侯以下案论语乡党云疾君视之东首加朝服经云东首故郑知君来视之时东方生长乡生气也案既夕礼云飬者皆齐文王世子云世子亲齐元而飬至病困改服故檀弓曰亲始死羔裘元冠者易之而已易羔裘元冠即朝服也   严陵方氏曰疾甚至于病檀弓言曽子寝疾病论语言子疾病皆谓是也疾病则賔客见问故伯牛有疾而孔子问之曽子有疾而孟敬子问之皆礼然也曲礼曰大夫无故不彻县士无故不彻琴瑟疾病则所谓有故也故皆彻而去之北牖与郊特牲言北墉下同义欲君南面而视之故也   马氏曰君子之于其生也欲内外之有别于其死也欲始终之不防则男女之分明而夫妇之化兴此男子不死于妇人之手妇人不死于男子之手所以必记于礼也昔者曽子寝疾病乐正子春坐于牀下曽元曽申坐于足童子隅坐而执烛及其易箦反席未安而没故论语亦云召门弟子曰啓予足啓予手则曽子之死唯弟子与子侍侧而已   李氏曰东首所以归魂于阳北牖下所以反魄于隂使之各归其真宅而已男子不死于妇人之手妇人不死于男子之手以齐终也

  金华应氏曰扫庭及堂正家之常道今于此又皆扫者肃外内以谨变致洁敬以谨终也乐县琴瑟自其疾即不作则声音固已久閟于耳矣撤而去之亦不欲接于目也   君夫人卒于路寝大夫世妇卒于适寝内子未命则死于下室迁尸于寝士之妻皆死于寝   郑氏曰死者必皆于正处寝室通耳其尊者所不燕焉君谓之路寝大夫谓之适寝士或谓之适室此变命妇言世妇者明尊卑同也世妇以君下寝之上为适寝内子卿之妻也下室其燕处也   孔氏曰此一经明贵贱死寝室同君谓诸侯诸侯三寝一正者曰路寝余二曰小寝故春秋成公薨于路寝道也僖公薨于小寝讥即安谓就夫人寝也夫人亦有三寝一正二小亦卒正者也适寝犹今听事处其制异诸侯大夫与妻皆死于适寝大夫妻曰命妇而云世妇世妇是诸侯之次妇诸侯世妇尊与命妇敌故互言见义命妇死于正寝则世妇死女君次寝之上也卿之妻未为夫人所命则死在下室至小敛后迁尸还正寝也士之妻各死正室夫妻皆然故云皆也郑注寝室通者士丧礼云死于适室此云卒于适寝是寝室通也云尊者所不燕者谓尊严之处不就而燕息焉   严陵方氏曰路寝谓之路犹路车之路以大言之也适寝谓之适犹适子谓之适以正言之也言正则以别他下室及燕处也寝即正寝也士与其妻皆死于寝则以贱而无嫌故也   山隂陆氏曰诸侯子曰世子大夫妻曰世妇大夫不世爵禄然克生其子则世矣其妻谓之世妇以此内命妇曰世妇盖名生于大夫之妻   复有林麓则虞人设阶无林麓则狄人设阶小臣复复者朝服君以卷夫人以屈狄大夫以元赪世妇以襢衣士以爵弁士妻以税衣皆升自东荣中屋履危北面三号卷衣投于前司服受之降自西北荣其为賔则公馆复私馆不复其在野则升其乗车之左毂而复   郑氏曰复招魂复魄也阶所乗以升屋者虞人主林麓之官也狄人乐吏之贱者阶梯也簨虡之类小臣君之近臣也朝服而复所以事君之衣也用朝服而复之者敬也复用死者之祭服以其求于神也君以卷谓上公也夫人以屈狄互言耳上公以衮则夫人用袆衣而侯伯以鷩其夫人用褕狄子男以毳其夫人乃用屈狄矣赪赤也元衣赤裳所谓卿大夫自元冕而下之服也其世妇亦以襢衣荣屋翼升东荣者谓卿大夫士也天子诸侯言东霤危栋上也号若云臯某复也司服以箧待衣于堂前私馆卿大夫之家也不于之复为主人之恶   孔氏曰自此至复而后行死事明招魂之礼此一经明复时所用之衣及招魂升降之节死者封内若有林麓则虞人设阶梯而升屋官职卑小不合有林麓故狄人设阶簨虡阶梯之类也小臣君之亲近冀君魂来依之大夫士以下亦用近臣也君以卷谓上公衮冕而下夫人屈狄谓子男之夫人男子举上公妇人举子男之妻男子举上以见下妇人举下以见上是互言也大夫招魂用元冕元衣纁裳故云元赪也世妇大夫妻也其上服唯防衣言世妇亦见君之世妇服与大夫妻同也士以爵弁士助祭上服也六冕则以衣名冠诸侯爵弁则以冠名衣今言爵弁但用其衣不用其弁也税衣六衣之下也皆升自东荣者复者升东翼而上也天子诸侯四注为屋东西两头为屋檐霤下故言东霤大夫以下南北二注而为直头头即屋翼自此升也中屋履危者当屋东西之中履屋上髙危之处而复也北面求隂之义鬼神所向也三号者一号于上兾神在天而来一号于下兾神在地而来一号于中兾神在天地之间而来也三招既竟卷敛所复之衣从屋前投于司服之官司服待衣于堂前者前谓阳生之道复是求生也如杂记所言则每衣三号降自西北荣者复者投衣毕而往西北荣而下也初复是求生故自东荣而上求既不得不忍虚从所求不得之道还故就幽隂而下因取西北扉为便也故郑注士防礼云降因彻西北扉若云此室凶不可居也   严陵方氏曰设阶必以虞人者以阶之材必取诸林麓而虞人则掌林麓之官故也无林麓则无虞人故以乐吏之贱者代之顾命言狄设黼扆缀衣而不必簨簴之类者以此故敛则用大胥众胥饰则用崇牙璧翣而棺椁之间以容柷为度   马氏曰始死者人以不忍之心而望其重生求生者人以必还之理而欲其不死故谓之复自君至于士自夫人至于士妻各以其祭服之至盛者招之庶乎神之衣是而来也中屋履危则求之上下之间北面三号则求诸幽隂之义及乎不知神之所在而卒不复也然后卷衣投于前而降焉盖死矣灭矣不可以复生矣则自小敛以至于葬此所谓唯哭先复复而后行死事也然则死者不可以复生万物自然之理也于死而必为复既死而卒不能复圣人制此岂虚礼欤亦以谓礼义之经非从天降也非从地出也人情而已矣孝子之情茍可以生死而肉者无不为己况于万一有复生之道何惮而不设此礼哉山隂陆氏曰虞人所虞也狄人所乐也防则忧戚幸其生故使虞人狄人设阶周官夏采掌大防以冕服复于大祖亦是此意大夫变纁言赪则大夫以下纁裳以赪代欤据一命緼绂幽衡再命赤韨幽衡士妻以税衣亦互言尔元赪冕服也大夫以元赪则世妇用鞠衣士以爵弁则其妻用襢衣即服皮弁其妻乃服税衣矣君夫人应言东霤今言皆升自东荣主大夫以下天子诸侯为殿屋四注大夫以下虽亦四注其上犹有翼   复衣不以衣尸不以敛妇人复不以袡凡复男子称名妇人称字唯哭先复复而后行死事

  郑氏曰不以衣尸谓不以袭也复者庶其生也若以其衣袭敛是用生施死于义相反士丧礼云以衣衣尸浴而去之袡嫁时上服非事鬼神之衣也妇人称字不以名行也气絶则哭哭而复复而不蘓可以为死事   孔氏曰绛襈衣下曰袡自殷以上贵贱复同呼名周则天子称天子诸侯称某甫且字矣大夫士称名妇人并称字气絶而孝子即哭哭讫乃复故云唯哭先复复而不生故行死事谓正尸于牀及浴袭之属也长乐陈氏曰不以衣尸不以敛此两句共一说耳于文为骈然则本但云复衣以衣尸不以敛也以衣尸者即士防礼以衣衣尸者也不以敛者即士防礼浴而去之者也   严陵方氏曰税与袡皆谓之縁衣或以复或不以复者盖祭之縁衣则谓之税嫁之縁衣则谓之袡此其所以异服各以死者之祭服以其求于神故也山隂陆氏曰复世妇以襢衣士妻以税衣襢衣有袡税衣亦有袡复升而复袡下垂故不以   始卒主人啼兄弟哭妇人哭踊   郑氏曰悲哀有深浅也若婴儿中路失母能勿啼乎孔氏曰主人孝子男子女子也哀痛呜咽不能哭故啼也有声曰哭兄弟情比主人为轻也妇人众妇也宗妇亦啼妇人雀踊而此云踊者通自上诸条并踊也   山隂陆氏曰主人啼而不哭兄弟哭而不踊妇人哭踊杀于上矣盖踊所以动体安心下气也   既正尸子坐于东方卿大夫父兄子姓立于东方有司庶士哭于堂下北面夫人坐于西方内命妇姑姊妹子姓立于西方外命妇率外宗哭于堂上北面   郑氏曰正尸者谓迁尸牖下南首也子姓谓众子孙也姓之言生也其男子立于主人后女子立于夫人后世妇为内命妇卿大夫之妻为外命妇外宗姑姊妹之女   孔氏曰此经明人君初防子及夫人以下哭位也案既夕礼云设牀笫当牖士防礼将含商祝入当牖北面故正知正尸牖下南首也子谓世子世子尊故坐于东方士防礼主人坐于牀东是也卿大夫父兄子姓立于东方以士防礼言之众主人在其后又云亲者在室谓大功以上当在室内东方但诸侯以上位尊故顾命康王之入翼室恤宅宗不宜与卿大夫父兄子姓俱在室内也卿大夫等或当在戸外之东方遥继主人之后也有司庶士卑故在堂下北面案士防礼云小功以下众兄弟堂下北面此经直云有司庻士在堂下则诸父兄子姓等虽小功以下皆在堂上西面也夫人坐于西方者亦近尸故士防礼云妇人侠牀东西但士礼略人君当以帷鄣之内命妇则子妇也姑姊妹谓君姑姊妹也子姓君女孙皆立于西方也外命妇外宗防于内命妇故在戸外妇人无堂下位故皆堂上北面舅之女及从母之女外宗中兼之也   山隂陆氏曰卿大夫序于父兄子姓之上国事先君臣也诸侯为卿大夫服而不服父兄子姓以此序内命妇在上岂诸侯为内命妇服视卿大夫服欤金华应氏曰男东女西隂阳之大分也防遽哀迫人杂事丛先谨男女之辨而各以类从则纷纠杂乱者有伦矣主东賔西内外之大统也男主居东之上而内之家长虽若母亦在西则示一国一家之有主而内外族姓之尊卑咸有所统摄矣   大夫之防主人坐于东方主妇坐于西方其有命夫命妇则坐无则皆立士之防主人父兄子姓皆坐于东方主妇姑姊妹子姓皆坐于西方凡哭尸于室者主人二手承衾而哭   郑氏曰命夫命妇来哭者同宗父兄子姓姑姊妹子姓也凡此哭者尊者坐卑者立士贱同宗尊卑皆坐承衾哭者哀慕若欲攀援

  孔氏曰此经明大夫士初有防哭位之礼大夫之防哭位之中有命夫命妇虽有卑于死者以其位尊故坐哭若其无命夫命妇虽尊于死者亦皆立哭此是为防来哭者若有吊者当立哭不得坐也不显父兄子姓及姑姊妹哭位者约上文君丧及下文士丧略可知也君与大夫位尊故坐者殊其贵贱士既位下故坐者等其尊卑无所异也案皇氏曰尊者坐卑者立谓爵位尊者则坐故上文君防子及夫人坐大夫之防主人主妇命夫妇皆坐是也君之防卿大夫皆立卿大夫之防非命夫命妇者皆立是也此尊卑非谓对死者为尊卑也成服之后尊于死者则坐卑于死者则立也   君之防未小敛为寄公国賔出大夫之防未小敛为君命出士之防于大夫不当敛则出   郑氏曰父母始死悲哀非所尊不出也出者或至庭或至门国賔聘大夫不当敛其来非敛时   孔氏曰此一节明君大夫士未小敛之前主人出迎賔之节郑注或至庭者谓世子迎寄公及国賔下文士出迎大夫是也或至门者谓下文大夫于君命是也以此言之则世子于天子之命士于君命亦皆然也士之丧大夫来吊其主人于大夫来吊不当小敛之时则出迎大夫案檀弓云大夫吊当事而至则辞焉注云辞犹告也摈者以主人有事告也主人无事则为大夫出但云敛不云袭者未袭之前唯为君命出其余则不出故士丧礼未袭之前君使人吊主人迎于寝门外是也君使退主人哭拜送于外门外于时賔有大夫则拜之非特出迎賔也杂记云士丧当袒大夫至絶踊而拜之亦谓敛后正敛时不出也   凡主人之出也徒跣扱衽拊心降自西阶君拜寄公国賔于位大夫于君命迎于寝门外使者升堂致命主人拜于下士于大夫亲吊则与之哭不逆于门外   郑氏曰拜寄公国賔于位者于庭乡其位而拜之此时寄公位在门西国賔位在门东皆北面小敛之后寄公东面国賔门西北面士于大夫亲吊谓大夫身来吊士也与之哭既拜之即位西阶东面哭大夫特来则北面   孔氏曰前经明出迎賔逺近此经更辨拜迎委曲之仪降自西阶不忍当主位也寄公谓失位之君国賔谓邻国大夫来聘者郑知寄公在门西者寄公有賔义也知国宾在门东者或本是吉使行私吊之礼故从主人之位皆北面者凡賔吊北面是其正故檀弓云曽子北面而吊焉尸在堂上故乡之也寄公小敛后稍依吉礼就賔位东面乡主人也国賔亦以小敛后渐吉就賔位但爵是卿大夫犹北面也主人乡其位拜讫即位于西阶下东面哭之士之丧大夫亲来吊立于西阶下东面主人则降自西阶下南面拜之拜讫即位西阶下与大夫俱哭不迎大夫于门外此谓大夫士俱来若大夫独来不与士相随则北面故郑注大夫特来北面也   山隂陆氏曰迎逢也凢言先之也若逆彼来而后往焉大夫于君命言迎士于大夫言逆以此   夫人为寄公夫人出命妇为夫人之命出士妻不当敛则为命妇出   郑氏曰出拜之于堂上也此时寄公夫人命妇位在堂上北面小敛之后尸西东面   孔氏曰前经明男子迎賔此经明妇人迎賔也出谓出房也妇人不下堂但出房而拜于堂上也妇人尊卑与夫同故所为出者亦同也前文云君之丧外命妇率外宗哭于堂上北面故郑知此时在堂上北面也小敛之后迁尸于堂故知从妇人之位在尸西东面也   小敛主人即位于戸内主妇东面乃敛卒敛主人冯之踊主妇亦如之主人袒说髦括发以麻妇人髽带麻于房中

  郑氏曰士既殡说髦此云小敛盖诸侯礼也士之既殡诸侯之小敛于死者俱三日也妇人之髽带麻于房中则西房也天子诸侯有左右房   孔氏曰自此至拾踊一节明人君大夫士等小敛之节及拜迎于賔及奠祭吊者之仪初时尸在牖下主人在尸东今小敛当戸内故主人在戸内稍东西面敛讫主人冯尸而踊主妇冯尸竟亦踊主人袒者向小敛不袒今方有事故袒衣也说髦者髦防时翦发为之至年长则垂着两邉明人子事亲恒有孺子之义也若父死说左髦母死说右髦二亲并死则并说之亲没不髦是也今小敛竟丧事已成故说之也括发以麻者以用也人君小敛说髦竟而括发用麻士既小敛亦括髪但未説髦耳妇人髽亦用麻也带麻麻带也谓妇人要绖也男子说髦括发在东房妇人髽带麻于西房与男子异处郑注于死者俱三日者谓数往日也   蓝田吕氏曰妇人不俟男子袭绖亦先带麻者以其无绞带布带且质略少变故因髽而袭绖也   长乐黄氏曰小敛所用之日以丧礼义考之但有死三日而敛若并死日而数二日而小敛三日而大敛今言三日而敛则恐指大敛而不及小敛唯白虎通义云天子诸侯三日小敛大夫士二日小敛此乃小敛日数虽引以为在礼有之然无所考又天子诸侯殡葬月日与士不同则敛日亦当不同 又曰案士丧礼小敛冯尸主人括髪袒众主人免于房妇人髽于室又士丧礼曰既冯尸主人绞带众主人布带丧大记曰妇人髽带麻于房中以此观之则知小敛冯尸之后括髪免髽之时主人已绞带众主人已布带妇人已带麻特主人未袭绖尔 又曰丧服斩衰章防云妇人亦有绞带布带以备防礼吕氏云无绞带布带当考   彻帷男女奉尸夷于堂降拜   郑氏曰夷之言尸也于迁尸主人主妇以下从而奉之孝敬之心也   孔氏曰此经明士之丧小敛讫彻帷夷尸之节初死恐人恶之故有帷小敛衣尸毕有饰故除帷也诸侯及大夫賔出乃彻帷见下文夷陈也小敛竟相者举尸将出戸陈于堂孝子男女亲属扶捧之至堂也降下也适子下堂拜賔也   严陵方氏曰周官凌人大丧共夷槃氷所以寒其尸使勿伤故曰夷牀曰夷衾皆以是夷堂者夷之为言移也亦以伤为戒故也   山隂陆氏曰体魄降矣而谓之夷婉词也盘曰夷槃牀曰夷牀衾曰夷衾亦以此即若知气有升无夷也   君拜寄公国賔大夫士拜卿大夫于位于士旁三拜夫人亦拜寄公夫人于堂上大夫内子士妻特拜命妇泛拜众賔于堂上   郑氏曰众賔谓士妻也尊者皆特拜拜士与其妻皆旅也   孔氏曰此经明小敛讫拜賔也君谓嗣君也小敛毕尸出堂嗣君下堂拜寄公国賔并就其位乡而拜之也大夫士是先君之臣同服斩衰小敛讫出庭列位故嗣君出拜之卿大夫则就其位乡而拜之士贱不人人拜之每一面三拜士有三等故也旁犹面也夫人拜于堂上妇人无下堂也大夫内子士妻夫人亦拜之卿妻曰内子大夫妻曰命妇不言者见卿妻与命妇同也特拜命妇特犹独也谓人人拜之尊故也拜内子亦然众賔士妻贱故泛拜之亦旁三拜也此经唯举君丧拜賔不云大夫士者文不具也大夫士丧拜賔亦然故士丧礼云主人拜賔大夫特拜士旅之是也案熊氏曰大夫士拜卿大夫者是卿大夫士家自遭丧小敛后拜卿大夫于位士旁三拜大夫内子士妻亦谓大夫士妻家自遭丧小敛后拜命妇及拜士妻之礼大夫士各自遭丧并言之者以其大夫士家丧小敛后拜賔同故也

  主人即位袭带绖踊母之丧即位而免乃奠吊者袭裘加武带绖与主人拾踊   郑氏曰即位阼阶之下位也有袭绖乃踊尊卑相变也母之防即位而免记异者礼斩衰括发齐衰免以至成服而冠为母重初亦括发既小敛则免乃奠小敛奠也始死吊者朝服裼裘如吉时小敛则改袭而加武与带绖矣武吉冠之卷也加武者明不改冠亦不免也檀弓曰主人既小敛子游趋而出袭裘带绖而入也   孔氏曰主人拜賔时袒今拜讫袭衣加要带首绖于序东复位乃踊也案士丧礼云先踊乃袭绖此先袭绖乃踊士为卑此据诸侯为尊故郑注云尊卑相变也为父丧拜賔竟而即阼阶下位又序东带绖犹括发若为母丧至拜賔竟即位时不复括发以免代之免以袭绖至大敛乃成服所以异于父也拜賔袭绖踊竟后始设小敛之奠吊者袭裘加武者未小敛之前吊者裘上有裼衣上有朝服开朝服露裼衣今小敛之后吊者以上朝服揜袭裘上裼衣也加武者主人既素冠素弁吊者故加素弁于武也带绖者带谓要带绖谓首绖以朋友之恩故加带绖若无朋友之恩则无带唯绖而已拾踊拾更也主人先踊妇人踊吊者踊三者三是与主人更踊也郑注加武明不改冠亦不免也者凶冠则武与冠连不别有武免亦无武今云加武明不改作凶冠亦不作免吊所以有免以四代袒免亲及朋友在他邦嫌有免理故云亦不免也引檀弓曰以下证小敛之前裼裘小敛之后袭裘也此皆谓未成服前若成服后成锡衰缌衰等已具上檀弓防   山隂陆氏曰郑氏谓有袭绖乃踊尊卑相变也然则袒括发括发袒亦相变言加武则着不以居冠吊据居冠属武后绖吊服也   君丧虞人出木角狄人出壶雍人出鼎司马县之乃官代哭大夫官代哭不县壶士代哭不以官君堂上二烛下二烛大夫堂上一烛下二烛士堂上一烛下一烛郑氏曰代更也未殡哭不絶声为其罢倦既小敛可为漏刻分时而更哭也木给爨灶角以为防水斗壶漏水之器也冬漏以火爨鼎沸而后沃之此挈壶氏所掌也属司马司马涖县其器大夫不县壶下君也士代哭不以官自以亲防哭也烛所以照馔也灭燎而设烛   孔氏曰此一节论君及大夫士小敛后代哭之异虞人主山泽之官故出木与角狄人乐吏主挈壶漏水之器故出壶雍人主亨饪故出鼎冬月水冻则漏迟无凖故取鼎暖水用虞人木爨煮之也司马夏官卿也其属有挈壶氏故司马自临视县漏器故挈壶氏云凡丧县壶以代哭者县漏分时使均其官属更次相代而哭也有丧则于中庭终夜设燎至晓灭燎而日光未明故湏烛以照祭馔也   賔出彻帷哭尸于堂上主人在东方由外来者在西方诸妇南乡   郑氏曰賔出彻帷君与大夫之礼也士卒敛即彻帷彻或为废由外来谓奔丧者也无奔丧者妇人由东面   孔氏曰此明小敛后尸出在堂时法也郑注士卒敛即彻帷士丧礼文賔出后乃除帷是人君及大夫礼舒也哭尸于堂主人位在尸东妇人位在尸西如室中若于时有新奔丧从外来者则居尸西方欲异于在家也未小敛而奔者则在东方故奔丧注云其未小敛而至与在家同也诸妇南乡谓主妇以下在家者妇人位本在西方东乡今既有外新奔者故移辟之而近北乡南也   妇人迎客送客不下堂下堂不哭男子出寝门见人不哭其无女主则男主拜女賔于寝门内其无男主则女主拜男賔于阼阶下子防则以衰抱之人为之拜为后者不在则有爵者辞无爵者人为之拜在竟内则俟之在竟外则殡葬可也丧有无后无无主   郑氏曰妇人所有事自堂及房男子所有事自堂及门非其事处而哭犹野哭也出门见人谓迎賔也拜者皆拜賔于位也为后者有爵摄主为之辞于賔耳不敢当尊者礼也   孔氏曰此一节明小敛之后男主女主迎送吊賔及拜賔之位又广明丧主不在之义妇人质故送迎敌者不下堂有君犬人吊则主妇下堂至庭稽颡而不哭也男子遭丧敌者来吊不出门若有君命则出门亦不哭也故士丧礼君使人吊彻帷主人迎于寝门外见賔不哭是也其无女主以下明丧无主使人摄者礼也若有主则男主拜男賔女主拜女賔无女主则男主拜女賔于寝门内少逺阶下而犹不出门也无男主则使女主拜男賔于阼阶下位乡云女有下堂谓此也子虽防小则以衰抱之为主而人代之拜賔也为后者不在则有爵者辞者谓主有官爵出行不在而家有丧其摄主无官爵则辞谢于賔云已无爵不敢拜賔也无爵者人为之拜谓不在之主无官爵其摄主之人为主拜賔也若主行近在竟内则俟其还乃殡葬若主在国外不可待则殡又不可待则葬可也丧有无后无无主释所以使人摄及以衰抱防之义无主则对賔有阙故四隣里尹主之无得无主也

  严陵方氏曰有后无后存乎天有主无主存乎人存乎天者不可为也故丧有无后者存乎人者可以为也故无无主也   金华应氏曰有爵者来吊则辞谢不敢见重爵命也无爵者则代之拜有爵无爵盖系于吊者而注以系于为后不在之人虽于理有之而有不通者人之于丧也惟其情之厚者则吊之初不视其爵之有无而为摄主者亦通大夫士而言也大夫或吊于士士或吊于大夫其往来初无常而受吊者不拘为后之贵贱但吊者之至则随其人而应之有所辞所拜之不同耳且摄主所以领賔而欲吊者之不虚辱耳若如注说则为后不在而必身无爵者于凢有客始一例接之茍有爵则一例辞之是皆无事乎接賔也又何以摄主焉在礼士不主大夫之丧士不摄大夫则有爵者丧必有爵者而后主之矣为主者有爵则受有爵之吊乃为相称又何辞焉   君之丧三日子夫人杖五日既殡授大夫世妇杖子大夫寝门之外杖寝门之内辑之夫人世妇在其次则杖即位则使人执之子有王命则去杖国君之命则辑杖听卜有事于尸则去杖大夫于君所则辑杖于大夫所则杖   郑氏曰三日者死之后三日也为君杖不同日人君礼大可以见亲防也辑敛也敛者谓举之不以拄地也夫人世妇次于房中即位堂上堂上近尸殡使人执杖不敢自持也子于国君之命辑杖下成君不敢敌之也卜卜葬卜日也凡丧祭虞而有尸大夫于君所辑杖谓与之俱即寝门外位也独焉则杖君谓子也于大夫所杖俱为君杖不相下也   孔氏曰自此至隠者一节广明君及大夫士三日后杖之节制案下文大夫之丧既殡主人主妇室老皆杖今杖不同日是人君礼也子杖通女子在室者若嫁为他国夫人则不杖嫁为卿大夫妻同五日杖也丧服四制七日授士杖君之女及内宗外宗嫁为士妻及女御皆七日杖也子大夫子兼适庶及世子寝门殡宫门也子大夫庐在寝门外得持杖拄地行以至寝门殡柩在门内神明所在故入门辑敛之不敢拄地也若庶子至寝门则去杖不得持入此大夫与子同者谓大夫特来不与子相随也若与子相随子杖则大夫辑子辑则大夫去杖故下文云大夫于君所辑杖是也夫人世妇在其次则杖者次谓西房居丧之地则得扶杖拄地即位则使人执之以堂上有殡也子有王命去杖者世子尊天子之命对之不敢杖也国君之命辑杖谓邻国使人来吊世子未敢比成君故敛杖也有事于尸谓虞及卒哭祔祭敬卜及尸故去杖也大夫于君所辑杖者君谓世子经前云子后云君嫌是别人故郑云君谓子也若大夫与世子俱在门外位大夫则辑杖敬嗣君也大夫与大夫俱在门外是两大夫相对同为君杖不相降故并得杖拄地也   山隂陆氏曰子夫人杖不言授嫌或使之   大夫之丧三日之朝既殡主人主妇室老皆杖大夫有君命则去杖大夫之命则辑杖内子为夫人之命去杖为世妇之命授人杖   郑氏曰大夫有君命去杖此指大夫之子也而云大夫者通实大夫有父母之丧也授人杖与使人执之同也   孔氏曰此一节明大夫杖节大夫死后三日既殡应杖者悉杖也大夫嗣子而云大夫者兼通子为大夫有父母丧也有君命则去杖对君命亦然也大夫之命谓嗣子对彼大夫之使则敛杖自卑下也两大夫自相对则不去杖内子卿妻也有夫及长子丧君夫人有命吊已则去杖若有君之世妇命吊内子敬之则使人执杖以自随卑于夫人故随而不去也经云大夫之丧不举命妇而举内子卿妻者互文也欲见卿丧与大夫同   山隂陆氏曰内子为夫人之命去杖辑杖于此取中焉在去杖与杖之间为世妇之命授人杖不言使人执之卑也其称为亦以此

  礼记集说卷一百五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说卷一百六    宋 卫湜 撰   士之丧二日而殡三日之朝主人杖妇人皆杖于君命夫人之命如大夫于大夫世妇之命如大夫   郑氏曰士二日而殡者下大夫也士之礼死与往日生与来日此二日于死者亦得三日也妇人皆杖谓主妇容妾为君女子子在室者   孔氏曰此一节明士之杖节二日而殡除死日为二日也三日殡之明日也士之子于君命其妻于夫人之命如大夫礼皆去杖也若士之子于大夫之命其妻于世妇之命如大夫于大夫之礼大夫之命则辑杖世妇之命则授人杖也   子皆杖不以即位大夫士哭殡则杖哭柩则辑杖弃杖者断而弃之于隐者   郑氏曰子谓凡庶子也不以即位与去杖同哭殡谓既涂也哭柩谓啓后也大夫士之子于父父也尊近哭殡可以杖天子诸侯之子于父父也君也尊逺杖不入庙门弃杖于隐者杖是丧至尊为人得而亵之孔氏曰大夫士谓大夫士之适子既攅涂之后于父父也其尊偪近故哭殡可以杖将葬既啓之后对柩为尊则敛去其杖郑注庙门即殡宫门也大祥断杖弃于幽隠之处使不秽污也   君设大盘造氷焉大夫设夷盘造冰焉士并瓦盘无冰设牀襢笫有枕含一牀袭一牀迁尸于堂又一牀皆有枕席君大夫士一也   郑氏曰此事皆沐浴之后冝承濡濯弃于坎下札烂脱在此耳造犹内也襢笫袒箦也谓无席如浴时牀也礼自仲春之后尸既袭既小敛先内氷盘中乃设牀于其上不施席而迁尸焉秋凉而止士不用冰以瓦为盘并以盛水耳汉礼大盘广八尺长丈二深三尺赤中夷盘小焉周礼天子夷盘士丧礼君赐氷亦用夷盘然则其制宜同之   孔氏曰此一节明初死沐浴之节造冰者造内其冰于盘中夷盘亦内冰小于大盘置冰于下设牀于上去席襢露笫箦浴时无席为漏水也设冰无席为通寒气也含袭迁尸此三节各有牀唯含一时暂彻枕使面平故士丧礼云商祝彻枕含竟并有枕含袭及堂皆有席也郑注既袭谓大夫也既小敛谓士也皆是死之明日若天子诸侯亦三日而设冰也   始死迁尸于牀幠用敛衾去死衣小臣楔齿用角柶缀足用燕几君大夫士一也

  郑氏曰牀谓所设牀笫当牖者也士丧礼曰士死于适室幠用敛衾去死衣病时所加新衣及复衣也去之以俟沐浴   孔氏曰此一节反明初死之节下经论死后而沐浴前经论浴后设冰经文颠倒尸初在地兾生气复既不生故迁于牀近南当牖前所谓正尸也幠覆也敛衾者大敛之衾被也迁尸在牀用敛衾覆之楔齿楔柱也柶以角为之长六寸两头曲屈将含恐口闭急故使小臣以柶柱张尸齿令开也尸应着屦恐足辟戾亦使小臣侧几于足令几脚南出缀拘尸足两边令直不辟戾也既夕礼缀足用燕几挍在南御者坐持是也自始死至此贵贱同   管人汲不说繘屈之尽阶不升堂授御者御者入浴小臣四人抗衾御者二人浴浴水用盆沃水用枓浴用絺巾挋用浴衣如他日小臣爪足浴余水弃于坎其母之丧则内御者抗衾而浴   郑氏曰抗衾者蔽上重形也挋拭也足断足爪也孔氏曰此一经明浴时也管人主馆舎者汲谓汲水瓶索也遽促于事故不说去井索但萦屈执之于手中以水从西阶而升尽不上堂用盆盛浴水用枓酌盆水沃尸用盘于牀下盛浴水絺是细葛除垢为易用生时浴衣拭尸肉令燥如他日谓如平生寻常之日也浴竟小臣翦尸足之爪坎者甸人所掘阶间取土为灶之坎甸人主郊野之官也内外宜别故母丧用内御举衾内御妇人也事事如前唯浴用人不同耳   严陵方氏曰管人主管籥之人也井灶亦其所司故使之汲水焉繘井索也枓以木为之   管人汲授御者御者差沐于堂上君沐大夫沐稷士沐甸人为垼于西墙下陶人出重鬲管人受沐乃煮之甸人取所彻庙之西北厞薪用爨之管人授御者沐乃沐沐用瓦盘挋用巾如他日小臣爪手翦湏濡濯弃于坎   郑氏曰差淅也淅饭米取其潘以为沐也浴沃用枓沐于盘中文相变也士丧礼沐稻此云士沐盖天子之士也以差率而上之天子沐黍与   孔氏曰此一节明沐也稷皆谓用其米取汁而沐也将沐甸人为土垼堑灶于西墙下以煑沐汁陶人作瓦器之官重鬲谓县重之罂是瓦甁受三升以沐米为粥实于瓶以防布幂口系以篾县之覆以苇蓆也淅于堂上管人亦升尽等不上堂就御者受淅汁往西墙于垼灶鬲中煑之甸人取复魄人所彻正寝西北厞以然灶煑沐汁爨然也谓正寝为庙神之也旧云抽取屋西北檐或云取屋外当厞隐处薪义亦通也煑汁熟管人取以升阶授堂上御者御者乃为尸沐瓦盘贮沐汁用巾拭发及面士丧礼注云挋晞也清也事事如平生小臣翦手爪治湏象平生也濡谓烦撋其发濯谓不浄之汁所濡濯汁弃于坎中郑注士丧礼云巾栉浴衣亦并弃之其坎案既夕礼掘坎南顺广尺轮二尺深三尺南其壌此沐汁弃于坎则浴汁亦然沐与浴俱有枓有盘浴云用枓沐云用盘故郑云文相变也案公食大夫礼黍稷为正馔稻为加是稻卑于黍稷黍味美而贵故郑疑天子用之也   君之丧子大夫公子众士皆三日不食子大夫公子众士食粥纳财朝一溢米莫一溢米食之无算士疏食水饮食之无算夫人世妇诸妻皆疏食水饮食之无算郑氏曰纳财谓食谷也二十两曰溢于粟米之法一溢为米一升二十四分升之一诸妻御妻也同言无算则是皆一溢米或粥或饭   孔氏曰此以下广明五服之防自初死至除服君及大夫士食饮之节此经明君防食之礼财谓谷也谓所食之米也每日纳用之米朝唯一溢米莫唯一溢米也作之无时当湏豫纳故云纳财案律厯志二十两则米二升与此不同古秤有二法说左传者云百二十斤为石则一斗十二斤为一百九十二两则一升为十九两有竒今一两为二十四铢则二十两为四百八十铢计十九两有竒为一升则总有四百六十铢八参以成四百八十铢唯有十九铢二参在是为米一升二十四分升之一此大略而言之也居丧因病不能顿食随须则食故云无算士贱病轻故防食防麄也食饭也麤米为饭亦水为饮夫人世妇诸妻皆妇人质弱恐食粥伤性故言疏食水饮也   大夫之丧主人室老子姓皆食粥众士疏食水饮妻妾疏食水饮士亦如之   郑氏曰室老其贵臣也众士所谓众臣士亦如之如其子食粥妻妾疏食水饮

  孔氏曰此经明大夫礼也子姓谓孙也不云众子主人中兼之案丧服传云卿大夫室老士贵臣其余皆众臣案檀弓主人主妇歠粥主妇谓女主也   既葬主人疏食水饮不食菜果妇人亦如之君大夫士一也练而食菜果祥而食肉   郑氏曰果瓜桃之属也   孔氏曰此一节明既葬至练祥君大夫士之食节既葬哀杀可以疏食不复用一溢米也   食粥于盛不盥食于篹者盥食菜以醯酱始食肉者先食干肉始饮酒者先饮醴酒   郑氏曰盛谓今时杯杅也篹竹筥也歠者不盥手饭者盥篹或作簨   孔氏曰此一节明食之杂礼歠粥不用手故不盥以手就篹取饮故盥也练而食菜果者食之时以醯酱也始食肉始饮酒谓祥后也然闲传曰父母之丧大祥有醯酱禫而饮醴酒二文不同盖记者所闻之异案熊氏曰此据病而不能食者练而食醯酱祥而饮酒也   期之丧三不食食防食水饮不食菜果三月既葬食肉饮酒期终丧不食肉不饮酒父在为母为妻九月之丧食饮犹期之丧也食肉饮酒不与人乐之   郑氏曰食肉饮酒亦谓既葬   孔氏曰此一节论期与大功丧食之节期之丧谓大夫士旁期之丧三不食者谓义服其正服则二日不食见闲传犹期之防谓事同期也   五月三月之防壹不食再不食可也比葬食肉饮酒不与人乐之叔母世母故主宗子食肉饮酒不能食粥羮之以菜可也有疾食肉饮酒可也五十不成丧七十唯衰麻在身   郑氏曰叔母以下义服恩轻也故主谓旧君也言故主者闗大夫及君也性不能食粥可食饭菜羮有疾食肉饮酒为其气微也不成丧成犹备也所不能备谓不致毁不散送之属也七十居处饮食与吉时同孔氏曰此一经明五月三月防食之节壹不食谓缌麻再不食谓小功并言之容殇降之缌麻再不食义服小功壹不食故以壹不食再不食结之故闲传云小功缌麻再不食殇降者也故主若是诸侯当云旧君主者大夫之称故知闗大夫君也

  既葬若君食之则食之大夫父之友食之则食之矣不辟肉若有酒醴则辞   郑氏曰尊者之前可以食美也变于顔色亦不可孔氏曰此经明已有丧既葬尊者赐食之礼葬后情杀可从尊者夺也君食之谓君食臣也大夫谓大夫食士也父友谓父同志也其人并尊若命之食则可从之食也虽以米之饭及肉命食孝子食之若饮酒醴则变见顔色故辞而不饮   小敛于戸内大敛于阼君以簟席大夫以蒲席士以苇席   郑氏曰簟细苇席也三者下皆有莞   孔氐曰此一节明君大夫士小敛大敛所用之席士卑不嫌故得与君同用簟也案士丧礼记云设牀当牖下莞上簟士丧经云布席户内下莞上簟谓小敛也大敛云布席如初始死至大敛用席皆有莞也大夫辟君上席以蒲若吉礼则蒲在莞下故司几筵缋纯加莞席纷纯与此异也   小敛布绞缩者一横者三君锦衾大夫缟衾士缁衾皆一衣十有九称君陈衣于序东大夫士陈衣于房中皆西领北上绞紟不在列   郑氏曰绞既敛所用束坚之者缩从也衣十有九称法天地之终数也士丧礼小敛陈衣于房中南领西上与大夫异今此同亦盖天子之士也绞紟不在列以其不成称不连数也小敛无紟因绞不在列见之也或曰缩者二   孔氏曰此以下至絺绤纻不入广明君大夫士小敛大敛及襚所用之衣并所陈之处经明小敛之衣以布为绞从者一幅竖置于尸下横者三幅亦在尸下从者在横者之上每幅之末析为三片以结束为便也君大夫士各用一衾故云皆一舒衾于此绞上君大夫士同用十九称衣布于衾上然后举尸于衣上屈衣裹又屈衾裹之然后以绞束之天数终于九地数终于十人既终故云以天地终数敛之也陈衣谓将小敛陈衣也房中者东房大夫士唯有东房也绞紟不在十九称之列   大敛布绞缩者三横者五布紟二衾君大夫士一也君陈衣于庭百称北领西上大夫陈衣于序东五十称西领南上士陈衣于序东三十称西领南上绞紟如朝服绞一幅为三不辟紟五幅无紞   郑氏曰二衾者或覆之或荐之如朝服者谓布精麄朝服十五升小敛之绞也广终幅析其末以为坚之强也大敛之绞一幅三析用之以为坚之急也紞以组类为之缀之领侧若今被识矣生时襌被有识死者去之异于生也士丧礼大敛亦陈衣于房中南领西上与大夫异今此又同亦盖天子之士紞或为防孔氏曰此一节明大敛之事布绞缩者三者取布一幅裂作三片直用之两头裂中央不通横者五者又取布二幅分裂作六片用五片横于缩下布紟者襌被也当在绞上以绞束之二衾者小敛君大夫士各一衾至大敛各加一衾为二衾其衾所用与小敛同但此衾一是始死覆尸者故士丧礼云幠用敛衾注大敛所并用之衾一是大敛时复制士既然明大夫以上亦然君陈衣百称者衣多故陈在庭为荣案郑注杂记篇袭礼大夫五诸侯七上公九天子十二称则此大敛天子当百二十称上公九十称侯伯子男七十称今云君百称者举上公全数言之北领谓尸在堂也西上由西阶取之便也大夫士小敛衣少统于尸故北上大敛衣多故南上亦取之便也绞之于紟二者布精麤皆如朝服十五升绞以一幅之布分为三叚辟擘也小敛绞全幅析裂其末为三大敛之绞既小不复擘裂其末古字假借读辟为擘也郑注坚之强坚之急者觧小敛绞用布全幅以衣少欲得坚束力强也大敛一幅分为三片凡物细则束缚牢急以衣多故湏急也郑注紞缀之领侧若被识者领为被头侧谓被旁识谓记识言缀此组类于领及侧如今被之记识也案皇氏曰紟襌被也取置绞束之下拟用以举尸也孝经云衣食而举之是也   小敛之衣祭服不倒君无襚大夫士毕主人之祭服亲戚之衣受之不以即陈小敛君大夫士皆用复衣复衾大敛君大夫士祭服无算君褶衣褶衾大夫士犹小敛也   郑氏曰不倒尊祭服也敛者要方散衣有倒君无禭者不陈不以敛也褶袷也君衣尚多去其着也孔氏曰祭服谓死者所用也小敛十九称不悉着之但用里尸要取其方而衣其倒领在足间者唯祭服尊领不倒在足也君无襚者国君陈衣及敛悉用己衣臣有致襚不得陈用也大夫士降于君小敛则先毕尽用己正服乃用賔客襚者也用衣之羙者故言祭服若亲属有衣相送受之而不以即陈列也士丧礼郑注云大功以上有同财之义襚之不将命自即陈于房中小功以下及同姓皆将命祭服无算算数也大敛所有祭服皆用之无限数也大夫士犹小敛则复衣复衾也据主人之衣故用复若襚亦得用袷也故士丧礼云禭以褶是也

  庐陵胡氏曰谓君不以衣襚大夫士也此谓小敛若大敛则君有襚士丧礼具之   袍必有表不襌衣必有裳谓之一称   郑氏曰袍防衣必有以表之乃成称也杂记曰子羔之袭茧衣裳与税衣纁袡为一是也论语当暑袗絺绤必表而出之亦为其防也   孔氏曰袍有衣以表之不使襌露也引杂记证子羔之袭有袍茧衣上加税衣为表乃成称引论语证衣上加表死则冬夏并用袍上并加表案熊氏曰防衣所用尊卑不同士袭而用防衣故士丧礼陈袭事爵弁服皮弁服褖衣注云褖所以表袍是袭有袍士丧礼小敛云祭服次散衣次注云褖衣以下袍茧之属是小敛有袍士丧大敛散衣是亦有袍若大夫袭亦有袍案杂记子羔之袭茧衣裳是也若公则袭及大小敛皆不用防衣杂记公袭无袍茧是也袭轻尚无大小敛无可知   唐陆氏曰衣单复俱曰称   凡陈衣者实之箧取衣者亦以箧升降者自西阶凡陈衣不诎非列采不入絺绤纻不入   郑氏曰取犹受也不屈谓舒而不卷也列采谓正服之色也絺绤纻当暑之防衣也袭尸重形冬夏用袍及敛则用正服   孔氏曰列采谓五方正色非列采谓杂色不入陈之也絺是细葛绤是麄葛纻是纻布此防衣也   凡敛者袒迁尸者袭君之丧大胥是敛众胥佐之大夫之丧大胥侍之众胥是敛士之丧胥为侍士是敛郑氏曰袒者于事便也胥乐官也不掌丧事胥当为祝字之误也侍犹临也大祝之职大丧賛敛丧祝卿大夫之丧掌敛士丧礼商祝主敛   孔氏曰此一节明敛所用之人大小敛事多故袒为便迁尸入棺事少故袭大祝是接神者故君丧使执敛事是犹执也众祝防祝也贱故副佐大祝也大夫卑故大祝侍之侍谓临检之也君应有侍者不知何人也众祝即丧祝卑故亲执敛也士之丧丧祝临之士之朋友来助敛也士丧礼士举迁尸是也商祝祝习商礼者   小敛大敛祭服不倒皆左衽结绞不纽   郑氏曰左衽衽向左也反生时也

  孔氏曰此一节明敛衣之法前也言小敛不倒此又并言者为下诸事出也衽衣襟也生向右左手觧抽带便也死则襟向左示不复觧生时带并为屈纽使易抽觧若死则无复觧义故绞束毕结之不为纽也   敛者既敛必哭士与其执事则敛敛焉则为之壹不食凡敛者六人   郑氏曰敛者必使所与执事者不欲妄人防之执或为   孔氏曰敛者谓大祝众祝之属以其与亾者或臣旧或有防今手为执事专心则増感故敛竟皆哭也士与其执事谓平生曾与亾者共执事今与丧所则助敛若不经共执事则防恶之不使敛也生经有恩死又为之敛为之废壹食敛两边各三人故用六人凡者贵贱同也   山隂陆氏曰君子所遇而安则死亦乐矣庄子南面王乐是也故君之丧使大胥是敛众胥佐之夫爱亲岂有穷哉故凡敛孝子非之大胥是焉檀弓曰君于大夫将葬及出命引之言孝子可以义夺也士商祝主敛士是之而已郑氏谓胥当为祝误矣   君锦冒黼杀缀旁七大夫元冒黼杀缀旁五士缁冒赪杀缀旁三凡冒质长与手齐杀三尺自小敛以往用夷衾夷衾质杀之裁犹冒也   郑氏曰冒者既袭所以韬尸重形也杀冒之下羣韬足上行者也小敛又覆以夷衾裁犹制也字或为材孔氏曰此一经明尊卑冒制冒谓袭后小敛前所用以韬尸也冒有质杀者作两囊各缝合一头又缝连一边余一边不缝两囊皆然也上者曰质下者曰杀君质用锦杀用黼郑注士丧礼云冒制如直囊其用之先以杀韬足而上后以质韬首而下缀旁七者不缝之边上下安七带缀以结之也大夫缀旁五士旁三者尊卑之差也郑注士丧礼云上元下纁象天地也以此推之士赪杀则君大夫画杀为斧文也凡冒谓通贵贱也冒之质从头韬来至下长短与手相齐也杀从足韬上长三尺自小敛以往往犹后也小敛前有冒小敛后衣多故用夷衾覆之夷衾质杀之裁犹冒也者言夷衾所用上齐于手下三尺所用缯色及长短制度如冒之质杀但不复为囊及旁缀也   君将大敛子弁绖即位于序端卿大夫即位于堂廉楹西北面东上父兄堂下北面夫人命妇尸西东面外宗房中南面小臣铺席商祝铺绞紟衾衣士盥于盘上士举迁尸于敛上卒敛宰告子冯之踊夫人东面亦如之郑氏曰子弁绖者未成服弁如爵弁而素大夫之丧子亦弁绖   孔氏曰此一经明君大敛时节也成服则着丧冠弁绖是未成服君大夫士皆然此虽谓大敛其小敛亦同也序谓东序端谓序之南头卿大夫谓羣臣也堂亷谓堂基南畔亷棱之上楹谓南近堂亷者子既在序端故羣臣列于基上东楹之西也父兄诸父诸兄不仕者以其贱故在堂下乡北以东为上也若士亦在堂下外宗君姑姊妹之女及姨舅之女也轻故在房中而乡南铺席谓下莞上簟敷于阼阶上供大敛也商祝铺绞紟衾衣等致于小臣所铺席上以待尸也士亦丧祝之属周礼丧祝上士二人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将举尸故先盥手于盘上也敛上即敛处宰告者敛毕大宰告孝子也孝子得告冯尸而起踊夫人亦冯尸而踊冯竟乃敛于棺   大夫之丧将大敛既铺绞紟衾衣君至主人迎先入门右巫止于门外君释菜祝先入升堂君即位于序端卿大夫即位于堂廉楹西北面东上主人房外南面主妇尸西东面迁尸卒敛宰告主人降北面于堂下君抚之主人拜稽颡君降升主人冯之命主妇冯之   郑氏曰先入右者入门而右也巫止者君行必与巫巫主辟凶邪也释菜礼门神也必礼门神者礼君非问疾吊丧不入诸臣之家也主人房外南面大夫之子尊得升视敛也   孔氏曰此一经明大夫大敛节也主人适子也出门迎君望见马首不哭不拜先还入门右北面以待君至士丧礼注云不哭厌于君不敢伸其私防也巫止门外者君临臣丧巫祝桃茢至门恐主人恶之且礼敬主人故不将巫入对尸柩士丧礼云巫止于庙门外祝代之具在檀弓防巫止而祝代入故先君而入门升自阼阶也君随祝后而升堂即位于东序之端阼阶上之东是适子临敛处也主人房外南面者乡者在门右君升则主人亦升立君之北东房之外面乡南俱欲视敛也迁尸者乡铺绞紟衾衣而君至今列位毕故举尸于铺衣上也主人得告敛毕降西阶堂下乡北立待君者君臣情重方为分异故敛竟君以手抚案尸与之别主人见君抚尸故在堂下拜稽颡以礼君之恩君降者抚尸毕而下堂也升主人者君命升之也主人升自西阶由足西面冯尸不当君所君又命主妇冯之士丧礼其子不得升故郑注大夫之子尊得升视敛也

  横渠张氏曰巫祝皆所以接鬼神也巫之接鬼神者不说有鬼神直以至诚感之若有所应感之正则得正感之邪则得邪圣人存之   山隂陆氏曰君释菜者非修絜不入诸臣之家   士之防将大敛君不在其余礼犹大夫也   郑氏曰其余谓卿大夫及主妇之位   孔氏曰此一节明士敛之节士丧卑无恩君不视敛故云君不在也其余铺衣列位男女之仪悉如大夫也   铺绞紟踊铺衾踊铺衣踊迁尸踊敛衣踊敛衾踊敛绞紟踊   郑氏曰目孝子踊节   孔氏曰此一节明孝子贵贱踊节   君抚大夫抚内命妇大夫抚室老抚侄娣君大夫冯父母妻长子不冯庶子士冯父母妻长子庶子庶子有子则父母不冯其尸凡冯尸者父母先妻子后君于臣抚之父母于子执之子于父母冯之妇于舅姑奉之舅姑于妇抚之妻于夫拘之夫于妻于昆弟执之冯尸不当君所凡冯尸兴必踊   郑氏曰抚以手案之也内命妇君之世妇冯谓扶持服膺也君于臣抚之至夫与妻于昆弟执之此恩之深浅尊卑之仪也冯之类必当心冯尸不当君所不敢与尊者所冯同处也凡冯尸兴必踊悲哀之至冯尸必坐   孔氏曰此一节明抚尸及冯尸之节大夫贵故君自抚之大夫以室老为贵臣以侄娣为贵妾死则为之服故并抚之也君大夫自主父母妻长子四人防故同冯之冯父母抚妻子并云冯通言耳士贱故冯及庶子无子者君大夫庶子虽无子不得冯也凡冯尸者凡主人也父母先妻子后谓尸之父母妻子也君尊于臣但以手抚案尸心身不服膺也父母于子执之当心上衣也子于父母冯之服膺心上也妇于舅姑尊故奉当心上衣也舅姑于妇亦手案尸心与君为臣同也妻于夫拘之微引心上衣轻于冯重于执也夫于妻于昆弟亦执心上衣也不当君所者君已冯心则余人冯者宜少辟之凡冯尸必哀殒故起必踊泄之冯者为重奉次之拘次之执次之尊者则冯奉卑者则抚执执虽轻于抚而恩深故君于臣抚父母于子执是兼有尊卑深浅也士丧礼君坐抚当心此下云冯尸不当君所明君不抚得当君所也山隂陆氏曰言执若不能拾也妇于舅姑言奉若舅姑在焉妇人从一拘之若犹有所拘焉   父母之丧居倚庐不涂寝苫枕凷非丧事不言君为庐宫之大夫士襢之既葬柱楣涂庐不于显者君大夫士皆宫之凡非适子者自未葬以于隠者为庐

  郑氏曰宫谓围障之也襢袒也谓不障不于显者不涂见面于隠者为庐不欲人属目盖庐于东南角既葬犹然   孔氏曰此以下至兄不次于弟明君大夫士遭丧斩衰齐衰大功等居庐及垩室至祥禫以来降杀之节此经论遭丧居庐之礼庐者中门之外东墙下倚木为庐以草夹障不用泥涂之孝子居于庐中寝卧于苫头枕于凷若非丧事口不言说君庐外以帷障之如宫墙大夫士其庐袒露不帷障也既葬情杀故柱楣稍举以纳日光又以泥涂辟风寒不涂庐外显处也大夫士既葬故得宫之凡非适子谓庶子也既非丧主故于东南角隠映处为庐葬竟亦然   既葬与人立君言王事不言国事大夫士言公事不言家事   郑氏曰此常礼也   孔氏曰此经明居丧常礼未葬不与人并立君诸侯也王天子也既葬可并立则诸侯可言于天子事犹不私言己国事公君也大夫士亦得言君事未可言私事曾子问练不羣立据无事之时此有事湏言故与人立也

  礼记集说卷一百六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礼记集说>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説卷一百七    宋 卫湜 撰   君既葬王政入于国既卒哭而服王事大夫士既葬公政入于家既卒哭弁绖带金革之事无辟也   郑氏曰此权礼弁绖带者变丧服而吊服轻可以即事也   孔氏曰国家有事孝子不得遵常礼故从权也葬竟未卒哭王事入于己国既卒哭则出为王服金革之事公政谓国之政令入大夫家卒哭则有变服今服吊服以从金革之事无所辟也变服重吊服轻故从戎便国君当亦弁绖也然此云弁绖带弁绖谓吊服带谓丧服异凡吊也   既练居垩室不与人居君谋国政大夫士谋家事既祥黝垩祥而外无哭者禫而内无哭者乐作矣故也郑氏曰黝垩垩室之饰也地谓之黝墙谓之垩外无哭者于门外不哭也内无哭者入门不哭也禫逾月而可作乐乐作无哭者   孔氏曰此一经论练及祥禫之节练居垩室犹不与人居也练后渐轻故君大夫士得谋己国家事也祥大祥也黝黒也平治其地令黒也垩白也新涂垩墙壁令白稍饰故也外即中门外垩室中也祥之日鼓素琴故中门外不哭若有吊者则入即位哭也内中门也禫已县八音于庭是乐作矣故门内不复哭也郑注禫逾月定本禫作祥禫逾月自然乐作矣严陵方氏曰既练君谋国政异乎既葬之不言国事矣大夫士谋家事异乎既葬之不言家事矣或言政或言事者主在上则曰政兼在下则曰事盖絜其地使微青涂其墙使纯白以吉之先见故致饰以变其凶若既练所居之室以垩则以表哀素之心耳非致饰也   禫而从御吉祭而复寝期居庐终丧不御于内者父在为母为妻齐衰期者大功布衰九月者皆三月不御于内妇人不居庐不寝苫丧父母既练而归期九月者既葬而归   郑氏曰从御御妇人也复寝不复宿殡宫也归谓归夫家也   孔氏曰此一经释禫节言禫时从御妇人于内也吉祭而复寝者谓禫祭之后同月之内值吉祭之节行吉祭讫而复寝不待逾月若不当四时吉祭则待逾月吉祭乃复寝案间传既祥复寝谓不宿中门外复于殡宫之寝此复寝谓平常之寝文同义别故郑注不复宿殡宫也案丧服女子为父母卒哭折笄首谓卒哭丧之大事毕可以归于夫家此云既练不同者丧服注云可以归是可归之节其实归时在练后也

  公之丧大夫俟练士卒哭而归   郑氏曰此公公士大夫有地者也其大夫士归者谓素在君所食都邑之臣   孔氏曰此经明公士大夫有地之君丧其臣归之节臣下呼此有地大夫之君为公故曰公之丧大夫俟练者此君下之臣大夫待练而归也知此公是公士大夫有地者以其臣大夫待练士待卒哭故知非正君案杂记大夫次于公馆以终丧士练而归彼谓正君与此殊也案皇氏曰郑注素在君所食都邑之臣者素先也君所食都邑谓公士大夫之君采地言公士大夫在朝廷而死此臣先在其君所食之采邑君丧而来服至小祥而各反故云归也   山隂陆氏曰言俟着哀之杀早矣据父母既练而归曰既哀有余也   大夫士父母之丧既练而归朔月忌日则归哭于宗室诸父兄弟之丧既卒哭而归父不次于子兄不次于弟郑氏曰归谓归其宫也忌日死日也宗室宗子之家谓殡宫也礼命士以上父子异宫不次谓不就其殡宫为次而居   孔氏曰此一经明庶子遭丧归家之节大夫士谓庶子为大夫士也父子异宫故有父母之丧至小祥各归其宫也适子则终丧在殡宫朔月朔望也宗室适子家殡宫也虽练各归至忌日及朔望则归殡宫也诸父诸兄弟并期为轻故至卒哭而各归此谓适弟则庶兄为之次下兄不次于弟谓庶弟也   君于大夫世妇大敛焉为之赐则小敛焉于外命妇既加盖而君至于士既殡而徃为之赐大敛焉夫人于世妇大敛焉为之赐小敛焉于诸妻为之赐大敛焉于大夫外命妇既殡而往   郑氏曰为之赐谓有恩惠也加盖而至于臣之妻略也   孔氏曰自此至君退必奠明君于大夫及士并夫人于大夫士恩赐吊临主人迎送之节君于世妇谓内命妇常为之恩赐则小敛而徃然则君于大夫大敛是常小敛是恩赐案隐元年公不与小敛故不书日此谓卿当未袭而徃故昭十五年有事于武宫叔弓卒去乐卒事公羊云君闻大夫丧去乐卒事而徃可也是卿未袭而徃栁庄非卿卫君即吊急吊贤也君于外命妇恩轻故既大敛入棺加盖之后而君至也于诸妻谓侄娣及同姓女也同士礼故为之赐大敛焉若夫人侄娣尊同世妇当大敛为之赐小敛焉于大夫外命妇谓夫人于大夫及外命妇既殡而徃但有一礼无恩赐差降之事也   严陵方氏曰小敛在先大敛在后丧事以速为敬故大敛而往者则为礼之常小敛而往者则为之赐也   大夫士既殡而君往焉使人戒之主人具殷奠之礼俟于门外见马首先入门右巫止于门外祝代之先君释菜于门内祝先升自阼阶负墉南面君即位于阼小臣二人执戈立于前二人立于后摈者进主人拜稽颡君称言视祝而踊主人踊   郑氏曰殷犹大也朝夕小奠至月朔则大奠君将来则具大奠之礼以待之荣君之来也祝负墉南面直君北房戸东也小臣执戈先后君君升而夹阶立大夫殡即成服成服则君亦成服锡衰而徃吊之摈者进当賛主人也始立门东北面称言举所以来之辞也视祝而踊祝相君之礼当节之也

  孔氏曰此明君吊大夫之礼君于大夫虽视大敛或有既殡之后而始往与士同也君将往使人豫戒主人主人重君之来先备月朔大奠之礼待于门外见君马首先君而入祝先道君升阼阶在君之北立于房户之东皆负壁而乡南墉壁也君位于阼者主人不敢有其室也执戈辟邪气也摈者进于孝子前告孝子使行礼丧賛曰相此云摈者以君之吊礼故以摈言主人北面拜而稽颡君举吊辞祝以相君先踊君乃视祝而踊君踊毕主人乃踊郑注直君北者直当也顾命云夹阶上刃故郑知夹阶立也   横渠张氏曰殷众也周礼立其殷谓置众士也殷奠者以盛此礼报事众人执物以进所以表其勤也是以殷奠不足则取诸大功以下又不足则反之是知用人之多也其进之也必人执一物以荐荐有不尽则反之却来取以再荐之也易言殷荐之上帝亦是众进之义   大夫则奠可也士则出俟于门外命之反奠乃反奠卒奠主人先俟于门外君退主人送于门外拜稽颡君于大夫疾三问之在殡三往焉士疾壹问之在殡壹往焉君吊则复殡服   郑氏曰迎不拜拜送者拜迎则为君之荅己三问三徃壹问壹徃所以致殷勤也君吊则复殡服者复反也反其未殡未成服之服新君事也谓臣丧既殡后君乃始来吊也复或为服   孔氏曰此一节明君来吊士与大夫其礼不同也大夫则奠可也者君既在阼主人在庭踊毕则释此殷奠于殡可也言对人君可为此奠士卑不敢留君待奠故先出俟君于门外君使人命反设奠士乃反入设奠主人奠毕又先出门待君大夫士同君退主人门外送之而拜案曲礼凡非吊丧非见国君无不荅拜然则丧法孝子拜賔无荅拜之礼郑注云为君荅己者意恐君之荅故不拜迎案僖二十四年左传宋先代之后于周为客有丧拜焉谓其余诸侯来吊国丧主不拜宋用敌礼拜谢之亦主人拜賔之义也殡服则苴绖免布深衣也不散带故小记云君吊虽不当免时也主人必免此谓臣丧大敛殡君有故不得来殡后始来吊也   夫人吊于大夫士主人出迎于门外见马首先入门右夫人入升堂即位主妇降自西阶拜稽颡于下夫人视世子而踊奠如君至之礼夫人退主妇送于门内拜稽颡主人送于大门之外不拜   郑氏曰视世子而踊世子从夫人夫人以为节也世子之从夫人位如祝从君也   孔氏曰此一经明夫人吊臣礼先入门右门亦大门也孝子迎君之妻亦如迎君礼也主妇臣妻也夫人来吊故妇人为主人世子夫人之世子随夫人来也夫人来吊则世子在前道引其礼奠如君至之礼者亦先戒乃具殷奠夫人即位哭后主妇拜竟而设奠事如君吊礼主妇送于门内门寝门也妇人迎送不出门故夫人去于路寝门内拜送之主人送于大门外丧无二主主妇已拜故主人不拜   金华应氏曰君臣之际犹家人也君于外内妇既殡徃夫人于大夫士之家亦往吊之然盖吊内子士妻之礼亦在其中矣主人迎而先入门右夫人升而自阶待夫人犹待君也主妇拜稽颡于下执妾礼犹臣礼也夫人之行世子实侍之世子视祝而踊夫人则视世子而踊也退则送于门外妇人迎送不下堂而特至门者为所尊变也其来也主人迎于门外送亦如之所以代主妇而伸敬也门外者男子之所有事妇人迎送不出门虽对所尊而不敢变也古之君臣犹一体也头目手足疾痛惨楚彼此无不相应君臣犹一家也父兄子弟吉凶休戚上下无不相闗视之如一体故疾则君三问再问丧则君或抚或踊真若吾手足之亏折焉视之如一家故君丧则大夫士位乎东世妇士妻位乎西不翅父兄之痛也及臣之有故则君视之夫人视之世子视之真若子弟之失亡焉然诸妇之至君所惟丧祭为然诗曰诸宰君妇废彻不迟诸侯非问疾吊丧则不入诸臣之家夫人之行必与世子偕其动也不茍矣   大夫君不迎于门外入即位于堂下主人北面众主人南面妇人即位于房中若有君命命夫命妇之命四邻賔客其君后主人而拜   郑氏曰入即位于下不升堂而立阼阶之下西面下正君也众主人南面于其北妇人即位于房中君虽不升堂犹辟之也后主人而拜者将拜賔使主人陪其后而君前拜不俱拜者主人无二也   孔氏曰此经明大夫君之礼大夫下臣称大夫为君故曰大夫君不迎于门外贬于正君也主人北面者其君即阼阶下位故适子辟之所以在君之南北面也妇人之位在堂君虽不升堂犹辟于房中正君来礼亦如此不言大夫君之妻来者当同夫人礼也前君临大敛云主妇尸西以大敛哀深故不辟君今谓殡后也当此大夫君来吊时或有本国之君命或有国中大夫命妇之命或有昔经使四邻之国卿大夫遣使来吊若有此诸賔在庭则此大夫君代主人拜命及拜賔以丧用尊者拜賔故也然大夫君不敢同于国君専代为主故以主人陪置君之后君先拜主人后拜不同时拜故郑云主人无二也

  君吊见尸柩而后踊大夫士若君不戒而往不具殷奠君退必奠   郑氏曰君吊涂之后虽往不踊也君退必奠荣君之来   孔氏曰君来不先戒当时虽不得殷奠君去后必设奠告殡以荣君来故也案皇氏曰前文既殡君往视祝而踊殡后有踊者谓既殡未涂得有踊也故郑注云涂之后不踊   君大棺八寸属六寸椑四寸上大夫大棺八寸属六寸下大夫大棺六寸属四寸士棺六寸   郑氏曰大棺棺之在表者也檀弓曰天子之棺四重水兕革棺被之其厚三寸杝棺一梓二四者皆周此以内説而出也然则大棺及属用梓椑用杝以是差之上公革棺不被三重也诸侯无革棺再重也大夫无椑一重也士无属不重也庻人之棺四寸上大夫谓列国之卿也赵简子云不设属椑时僣也   孔氏曰自此至篇末总论君大夫士等棺椁及饰棺之异并椑繂之殊此经君大夫士等棺椁厚薄之制天子四重之棺属与椑合一尺大棺六寸水兕革棺共六寸都合厚二尺四寸也上公棺则去水皮所余三重合厚二尺一寸伯子男则又去兕皮但余三棺为二重合厚一尺八寸也上大夫去椑四寸所余大棺与属合为一尺四寸下大夫大棺与属各减二寸厚一尺也士则不重唯大棺六寸檀弓从内而説一次出外谓近尸有水革次外有兕革次外有椑次外有属次外有大棺此先云大棺及属乃始云椑是从外向内而説故知大棺及属当梓棺也椑当杝棺也案檀弓孔子为中都宰制四寸之棺五寸之椁是庻人棺四寸也案哀公二年赵简子与郑战于铁简子自誓云桐棺三寸不设属椑下卿之罚也大夫依礼无椑今云罚始无椑故知当时大夫常礼用椑时僣也   君里棺用朱绿用杂金鐕大夫里棺用绿用牛骨鐕士不绿   郑氏曰鐕所以琢着里   孔氏曰此一经明里棺之制里棺谓以缯贴棺里也以朱缯贴四方绿缯贴四角杂金□者鐕钉也尚书云贡金三品黄白青色旧説云用金钉又用象牙钉杂之以琢朱绿着棺也大夫四面四角绿士用亦同大夫用牛骨鐕   君盖用漆三衽三束大夫盖用漆二衽二束士盖不用漆二衽二束   郑氏曰用漆者涂合牝牡之中也衽小要也   孔氏曰此一经明衽束之数盖棺上盖也用漆谓漆其衽合缝处也衽谓燕尾合棺缝际也束谓以皮束棺也棺两边各三衽每当衽上輙以牛皮束之故云三衽三束大夫士横衽有二每衽有束故云二束士卑不用漆衽束与大夫同檀弓云棺束缩二衡三者据君言也若大夫士横唯二束此文是也

  君大夫鬊爪实于绿中士埋之   郑氏曰绿当为角声之误也角中谓棺内四隅也鬊乱髪也将实爪髪棺中必为小囊盛之此緑或为篓孔氏曰此一节明鬊爪之异绿即棺角也士贱以物盛埋之   君殡用輴櫕至于上毕涂屋大夫殡以帱櫕至于西序涂不暨于棺士殡见衽涂上帷之   郑氏曰櫕犹菆也屋殡上覆如屋者也帱覆也暨及也此记参差以檀弓参之天子之殡居棺以龙輴櫕木题凑象椁上四柱如屋以覆之尽涂之诸侯輴不画龙櫕不题凑象椁其他亦如之大夫之殡废輴置棺西墙下就墙櫕其三面涂之不及棺者言櫕中狭小裁取容棺帷之鬼神尚幽闇也士逹于天子皆然孔氏曰此一经明尊卑殡之制度凡殡之礼天子先以龙輴置于客位殡处然后从阼阶举棺于輴中輴外以木菆聚輴之四邉木髙于棺乃从上加绡黼于棺上然后以木题凑题头也凑乡也谓以木头相凑乡内也象椁上之四柱以覆之如屋形以泥涂之于屋之上又加席三重于殡上其诸侯殡时则置棺輴内亦菆木輴外木髙于棺后加布幕于棺上又菆木于涂上不题凑象椁也亦中间髙似屋形但不为四柱此记称君若据诸侯不得云櫕至于上毕涂屋若君据天子应称龙輴不得直云輴故郑注云此记参差也大夫殡以帱者帱覆也谓棺衣覆之于大夫言帱覆则王侯并帱覆也西序屋堂西头壁也大夫不輴又不四面櫕以一面倚西壁而三面櫕之又上不为屋也涂不暨于棺暨及也王侯涂之而櫕广去棺逺大夫櫕狭裁使涂不及棺耳士掘肂见衽其衽之上所处之出亦以木覆而涂之故谓涂上士丧礼云乃涂注云以木覆棺上而涂之为火备也帷幛也朝夕哭乃彻帷   熬君四种八筐大夫三种六筐士二种四筐加鱼腊焉郑氏曰熬者煎谷也将涂设于棺旁所以惑蚍蜉使不至棺也士丧礼曰熬黍稷各二筐又曰设熬旁各一筐大夫三种加以粱君四种加以稻四筐则手足皆一其余设于左右   孔氏曰此经明熬谷之异火熬其谷使香欲使蚍蜉闻其香气食谷不侵尸也鱼腊谓干腊特牲士腊用兎少牢大夫用麋天子诸侯无文当用六兽之属亦为惑蚍蜉   饰棺君龙帷三池振容黼荒火三列黻三列素锦褚加伪荒纁纽六齐五采五贝黼翣二黻翣二画翣二皆戴圭鱼跃拂池君纁戴六纁披六大夫画帷二池不振容画荒火三列黻三列素锦褚纁纽二纽二齐三采三贝黻翣二画翣二皆戴绥鱼跃拂池大夫戴前纁后披亦如之士布帷布荒一池揄绞纁纽二缁纽二齐三采一贝画翣二皆戴绥士戴前纁后缁二披用纁郑氏曰饰棺者以华道路及圹中不欲众恶其亲也荒蒙也在旁曰帷在上曰荒皆所以衣栁也士布帷布荒者白布也君大夫加文章焉黼荒縁边为黼文画荒縁邉为云气火黻为列于其中耳伪当为帷或作于声之误也大夫以上有褚以衬覆棺乃加帷荒于其上纽所以结连帷荒者也池以竹为之如小车笒衣以青布栁象宫室县池于荒之爪端若承霤然云君大夫以铜为鱼县于池下揄揄翟也青质五色画之于绞缯而垂之以为振容象水草之动摇行则又鱼上拂池杂记大夫不揄绞属于池下是不振容也士则去鱼齐象车盖蕤缝合杂采为之形如分然缀贝络其上及旁戴之言值也所以连系棺束与栁材使相值因而结前后披也汉礼翣以木为筐广三尺髙二尺四寸方两角髙衣以白布画者画云气其余各如其象柄长五尺车行使人持之而从既窆树于圹中檀弓曰周人墙置翣是也绥当为蕤读如冠蕤之蕤盖五采羽注于翣首也   孔氏曰此一经明葬时尊卑棺饰君龙帷者诸侯也帷栁车边障也王侯画龙以象君徳三池者织竹为笼挂于荒之爪端象平生宫室有承霤也天子生有四注屋四面承霤栁亦四池诸侯屋亦四注而栁降一池阙于后一故三池也振容者振动也容饰也以绞缯为之长丈余如幡画幡上为雉县于池下为容饰车行则幡动也黼荒火三列黻三列者荒为栁车上覆为鼈甲也缘荒边为白黒斧文于黼文之上荒之中央又画火黻各三行列行也火形如半环黻两已相背也素锦褚者素白也褚屋也于荒下用白锦为屋在路象宫室也加帷荒者帷是边墙荒是上盖褚覆竟而加帷荒于褚外也纁纽六者上盖与邉墙相离故以纁为纽连之旁各三凡六也齐五采五贝者鼈甲上当中形圆如车盖髙三尺径二尺余凡车盖四面有垂下蕤今此齐形上象车盖旁象盖蕤上下缝合五采缯列行相次如内之子以穰为分限又连贝为五行交络齐上也黼翣二黻翣二画翣二皆戴圭者翣形似扇在路则障车入椁则障柩二画黼二画黻二画云翣两角皆戴圭玉礼噐云天子八翣诸侯六大夫四鱼跃拂池者凡池必有鱼故此车池县振容又县铜鱼于振容间若车行则鱼跳跃上拂池也君纁戴六纁披六者事异饰棺故更言君也棺横束有三每束两边屈皮为纽三束有六纽用纁帛戴索连系棺束之纽与外畔栁材使相当值谓连棺着栁故有六戴纁披亦用绛帛为之将一头结此戴出一头于帷外人牵之每戴系之故亦有六也谓之披者若牵车登髙则引前以防轩车适下则引后以防翻车欹左则引右欹右则引左使车不倾覆也大夫帷画云气二池前后各一池或云两边而已画荒谓画云气火黻锦褚与君同纽用四不一色故二纁二也齐三采绛黄黒也贝亦降二也翣降两黼翣角不圭止用五采羽作绥无绞雉而有鱼跃拂池戴不并用纁其数与披同四也士唯一池在前亦画揄雉于绞在于池上纽降用缁四纽连四旁也齐与大夫同一贝者一行络之耳翣降二黻前纁后缁者戴当棺束通两边为四戴也二披用纁通两旁则亦四披也郑注以华道路及圹中以翣入圹中则知余物堪入圹中者皆入   山隂陆氏曰君龙帷登龙于山登火于宗彞尊其神明也今龙在下变于生前纁后亦以此黼荒所谓加斧于其上者此类欤黻主义断黼可否相济有和焉素锦禇即杂记所谓锦屋诸侯大夫士一也其异者士以苇席为干尔知然者以君火三列黻三列素锦褚大夫亦云而士不言从可知也即异应言若大夫不振容士揄绞纽二缁纽二之类是也然则殡与葬仪盖无以异郑氏谓大夫废輴此言輴非也误矣加伪荒荒一名伪荒以死为反真宅则凡所谓物皆伪也伪或作于亦通言加于荒则素锦褚加于伪荒之上大夫不言加伪荒则以上加伪荒知之也纁纽六素锦褚加于荒之纽欤齐五采五贝齐裳下缉也谓以五采五贝缀裳帷之下欤君纁戴六纁披六戴犹所谓绋披犹所谓引引之使行弗之欲止戴之使上披之欲下引弗戴披使即葬焉无系吝也见理者如是周官司士作六军之士执披以此再言君再言大夫再言士亦如此大夫画帷布帷不画画帷画以云气龙帷加龙焉易曰云从龙二池不振容振盖鹭也大夫不振容然亦不揄绞非徳不足于此者也特鹭非大夫之事也雉亦非大夫之事也不言无振容曰不振容不言无揄绞曰不揄绞以此揄绞防青雉若后世以防结鸾凤矣士布帷据此蒲席以为裳帷亦其干尔天子八翣皆戴璧诸侯六翣皆戴圭大夫四翣士二翣皆戴绥戴玉者必戴绥戴绥者不必戴玉绥旐也知然者以明堂位云有虞氏之绥夏后氏之绸练殷之崇牙周之璧翣知之也   君葬用輴四綍二碑御棺用羽葆大夫葬用輴二綍二碑御棺用茅士葬用国车二綍无碑比出宫御棺用功布   郑氏曰大夫废輴此言輴非也輴当为辁声之误也辁字或作团是以文误为国辁车柩车也尊卑之差也在棺曰綍行道曰引至矿将窆又曰綍而设碑是以连言之碑桓楹也御棺居前为节度也士言比出宫用功布则出宫而止至圹无矣綍或为率   孔氏曰此一经明葬时在路尊卑载柩之车及碑綍之等輴国皆当为辁辁则蜃车在路载柩尊卑同用蜃车诸侯绋有四条碑有二所天子则六綍四碑羽葆以鸟羽注于柄末如盖而御者执之大夫二綍二碑各一孔树于圹之前后綍各穿之也士二綍无碑手县下之大夫用茅自庙至墓士卑御自庙至大门墙内而止出路便否至墓不复御也羽葆功布等其象皆如麾此经论在道之时未论窆时经当云引而云綍与碑者初在涂后遂窆葬故郑云连言之至窆时下棺天子殡用龙輴至圹去蜃车更载以龙輴以此约之诸侯殡以輴葬用辁明矣大夫朝庙用輴殡与葬不用輴也士朝庙用輁轴若天子元士葬亦用輁轴郑云碑桓楹者天子用大木为碑谓之丰碑诸侯则树两大木为碑谓之桓楹此经君称二綍二碑故云桓楹谓每一碑树两楹檀弓云三家视桓楹是僣也

  凡封用綍去碑负引君封以衡大夫士以咸君命毋哗以鼓封大夫命毋哭士哭者相止也   郑氏曰封周礼作窆窆下棺也此封或皆作敛檀弓曰公输若方小敛般请以机封谓此敛也然则棺之入坎为敛与敛尸相似咸读为缄凡柩车及圹说载除饰而属绋于柩之缄又树碑于圹之前后以绋绕碑间之鹿卢挽棺而下之此时棺下窆使挽者皆系绋而绕要负引舒纵之备失脱也用绋去碑者谓纵下之时也衡平也人君之防又以木横贯缄耳居旁持而平之又系鼓为纵舎之节大夫士旁牵缄而已庶人县窆不引绋也礼唯天子葬有隧今齐人谓棺束为缄绳咸或为防   孔氏曰此一经论尊卑下棺之制至圹説载除饰之后解此蜃车之綍以系于柩缄束之绳又将一头绕碑间鹿卢所引之人在碑外背碑而立负引者渐渐应鼓声而下故云用綍去碑负引也诸侯礼大物多棺重恐柩不正下棺之时别以大木为衡贯穿棺束之缄平持而下备倾顿也大夫士无衡使人以绋直系棺束之缄下于君也君下棺时命令众人无得喧哗以鼓封者系鼓为纵舍之节每一鼓渐纵綍也大夫卑直命人使无哭耳士又卑哭者自相止也诸侯四綍二碑前后二綍各绕前后二綍之鹿卢其余两绋于圹之两旁人挽之而下也天子则六繂四碑前后各重鹿卢每一碑用二繂前后用四繂其余两繂系于两旁之碑诸侯不重鹿卢前碑后碑各一绋其余二绋在旁人持而下棺耳经云绋去碑谓前后绋耳在旁之绋无碑也   君松椁大夫柏椁士杂木椁   郑氏曰椁谓周棺者也天子柏椁以端长六尺夫子制于中都使庻人之椁五寸五寸谓端方也此谓尊者用大材卑者用小材耳自天子诸侯卿大夫士庻人六等其椁长自六尺而下其方自五寸而上未闻其差所定也抗木之厚盖与椁方齐天子五重上公四重诸侯三重大夫再重士一重   孔氏曰此一经明所用椁木不同君诸侯也诸侯用松心为椁材大夫以柏为椁不用松心士又卑用杂木也案檀弓柏椁以端长六尺注云其方盖一尺以此差之诸侯方九寸卿方八寸大夫七寸士六寸庻人五寸虽有此约无正文可定也   棺椁之间君容柷大夫容壶士容甒   郑氏曰间可以藏物因以为节   孔氏曰此一经明棺椁之间广狭所容也柷如漆桶是诸侯棺椁所容也壶是漏水噐大夫所掌甒盛酒之噐也士所用也   严陵方氏曰柷方二尺四寸深一尺八寸壶大一石甒五斗则其所容之大小可知君必以柷则与狄人设阶同义   君里椁虞筐大夫不里椁士不虞筐   郑氏曰里椁之物虞筐之文未闻也

  礼记集説卷一百七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説卷一百八    宋 卫湜 撰   祭法第二十三   孔氏曰案郑目录云名为祭法者以其纪有虞氏至周天子以下所制祀羣神之数此于别録属祭祀吴兴沈氏曰祭法是燔柴于泰坛祭天也以至终篇即书肆类于上帝禋于六宗望秩于山川徧于羣神之义防也上只添禘郊祖庙一叚   祭法有虞氏禘黄帝而郊喾祖颛顼而宗尧夏后氏亦禘黄帝而郊鲧祖颛顼而宗禹殷人禘喾而郊冥祖契而宗汤周人禘喾而郊稷祖文王而宗武王   郑氏曰禘郊祖宗谓祭祀以配食也此禘谓祭昊天于圜丘也祭上帝于南郊曰郊祭五帝五神于明堂曰祖宗祖宗通言尔下有禘郊祖宗孝经曰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明堂月令春曰其帝大昊其神句芒夏曰其帝炎帝其神祝融中央曰其帝黄帝其神后土秋曰其帝少昊其神蓐收冬曰其帝颛顼其神防有虞氏以上尚徳禘郊祖宗配用有徳者而已自夏已下稍用其姓代之先后之次有虞氏夏后氏宜郊颛顼殷宜郊契   孔氏曰此一经论有虞氏以下四代禘郊宗祖所配之人经传之文称禘非一其义各殊论语云禘自既灌及春秋禘于大庙谓宗庙之祭也丧服小记云王者禘其祖之所自出大传云礼不王不禘谓祭感生帝于南郊也此禘郑谓祭昊天于圜丘者以文在于郊祭之上郊前之祭唯圜丘尔尔雅释天云禘大祭比余处为大祭故总得称禘也案圣证论以此禘黄帝是宗庙五年祭之名虞氏之祖出自黄帝颛顼是虞帝七世祖以颛顼配黄帝而祭是禘其祖之所自出以其祖配之非郑义也郑云祭五帝五神于明堂曰祖宗者以明堂月令五时皆有帝及神又月令季秋大飨帝故知明堂之祭有五人帝及五天帝也孝经云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故知于明堂也孝经云宗祀文王此云祖文王宗武王故知祖宗通言也此祖宗祭五帝郊特牲祭一帝而在祖宗上者以其感生之帝特尊之虞氏禘郊祖宗之人皆非虞氏之亲是尚徳也夏之郊用鲧是稍用其姓代之但不尽用己姓故云稍也云先后之次虞夏宜郊颛顼殷人宜郊契者今虞先云郊喾后云祖颛顼夏先云郊鲧后云祖颛顼殷先云郊冥后云祖契是在前者居后在后者居前故云宜也案熊氏曰有虞氏禘黄帝者谓虞氏冬至祭昊天上帝于圜丘大禘之时以黄帝配祭而郊喾者谓正建寅之月祭感生帝于南郊以喾配也祖颛顼而宗尧者谓祭五天帝五人帝及五人神于明堂以颛顼及尧配之也祖始也宗尊也其夏后氏以下禘郊祖宗其义亦然但所记之人当代各别虞字文单故以有字配之无义例也后君也殷周称人以人所归往故也   王氏曰祖宗为祖有功而宗有徳其庙不毁郊与圜丘是一郊即圜丘也天唯一而已安得有六五行分主四时化育万物其神谓之五帝是五帝之佐也岂得称天而郑以五帝为灵威仰之属非也礼周立后稷庙不立喾庙是尊喾不若后稷今乃以喾配至重之天何轻重颠倒之失所哉郊则圜丘圜丘则郊犹王城与京师异名而同处   赵氏曰虞氏禘黄帝盖舜祖颛顼出于黄帝则所谓禘其祖之所自出也郊喾者帝王郊天当以始祖配天则舜合以颛顼配天也为身继尧绪不可舍唐之祖故推喾以配天而舜之世系出自颛顼故以为始祖情礼之至也舜宗尧当禹身亦宗舜凡祖者创业传世之所出也宗者徳髙而可尊其庙不迁也夏后氏禘黄帝义同舜也郊鲧者禹尊父且以有水土之功故以配天祖颛顼者舜世系亦出于颛顼也宗禹者当禹身亦宗舜子孙乃宗禹也殷祖契出自喾故禘喾冥有水功故郊冥以配天汤出契后故祖契宗汤者当汤身未有宗也周禘喾义与殷同稷有播植之功且为始祖故稷当武王身亦未有宗详见大传礼不王不禘下   蓝田吕氏曰天子宗庙之祭自殷以前常祭有四春礿夏禘秋尝冬烝是也非常之祭有四禘祫郊宗是也祫对犆之名无别祭因时祭而举之故有犆礿祫禘祫烝春祭物薄故不祫犆犆祭一庙也春祭物薄不足合食故特祭之祫合也合羣庙之主而祭于祖也禘谛也自义率祖顺而祭之至于祢先尊后卑审谛昭穆同时异日各行其祭也常禘则止及大祖【时雝禘大祖】大禘则及其始祖所自出之帝以其大祖配之【如周稷出于喾喾即始祖之所自出之帝四代皆然故禘从帝亦本此义始祖稷也大祖文王也】二禘之祭皆在下有大禘则无常禘常禘嵗行大禘则五嵗一行【传谓三年一祫五年一禘】祫禘者若常禘则合于大祖大禘则合于始祖不失追享之义而合食之郊者推其祖之功徳可以配天者祀天于郊以所配者配之故曰郊宗者以功徳可宗祀帝于明堂则以其宗配之禘郊祖宗虽皆祀其先然必推其先世之有功徳者非此不在祀典故瞽鲧皆有恶徳虞不郊瞽而夏郊鲧鲧有以死勤事之功也至周则以礿为夏祭而立祠以为春祭别出禘为大祭又有肆献祼馈食之享肆献祼飨礼也行于禘祭馈食食礼也行于尝祭【郊特牲飨禘有乐而食尝无乐】凡非常之祀用飨礼食礼也皆取于此故周人禘祫间行于四时【周官司尊彞云四时之间祀追享朝享追享禘也禘其祖之所出如追享先世之义朝享祫也合食有羣主朝于大祖之义】飨食互用于非常【非常之祭或飨或食】禘郊祖宗庙亦不变然周公推严配之礼以事天之礼事其先故以后稷配天而郊之祀不祀天而祀稷以文王配帝而明堂之祀不祀稷而祀文王者周公时宗文王而已及其后世乃祖文而宗武故孝经与祭法异   马氏曰禘者三年一祫五年一禘之禘郊者祭天于圜丘之郊祖者所以祖有功宗者所以宗有徳先王四时之祭则有常礼以常礼为未足以极其追逺之意而又为禘以祭则及其所出之祖先王宗庙之制则有常数以常数为未足尽祭飨之意而又立庙以尊之则及于所祖宗之庙礼不王不禘王者禘其祖之所自出以传考之虞夏者黄帝之所自出也故虞夏禘黄帝商周者喾之所自出也故商周禘帝喾延平周氏曰禘者犹审谛之谛言审谛其祖之所自出而祭于防毕之五年也故曰礼不王不禘王者禘其祖之所自出故配之郊者即配天于圜丘而郊言其地也故曰于郊故谓之郊祖者以其功之可祖宗者以其徳之可宗故曰祖有功宗有徳夫舜禹殷周同出于黄帝由黄帝而后颛顼由颛顼而后帝喾此世本之所可推者也有虞氏夏后氏以其去黄帝之近故禘黄帝而黄帝乃为颛顼之所自出故禘黄帝而以其祖颛顼继之殷周以其去帝喾之近故禘喾而各推其祖以配之有虞氏夏后氏既同一禅让得天下则有虞氏郊喾而宗尧夏后氏亦当郊喾而宗舜今于夏后氏反谓祖颛顼而宗禹何也舜之受禅止于一世故就舜之身言之则不得不郊喾而宗尧禹之受禅传于数世故就禹之子言之则不得不郊鲧而宗禹使就舜之子言之则固当郊瞽瞍而宗舜而就禹之身言之则固当郊喾而宗禹殷周同以兵戈得天下而其所以得天下者皆非一日之积累然有契然后有冥有冥然后有汤殷人既郊冥祖契而宗汤则周人当郊公刘祖稷而宗文王今反谓郊稷祖文王而宗武王何也殷人于汤即有天下周人至文王三分天下有其二而武王继之然后大统始集果以文王为得天下而宗文王则公刘为郊后稷为祖而武王之祀卒至于迁岂武王以戎衣之艰难而大统始集其祀卒不免于迁则孝子慈孙之心其能安乎且又以公刘而方于武王则公刘为可废而武王为不可迁此周之所以废公刘而郊稷祖文王而宗武王也孔子曰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今以周人禘郊祖宗之法推之则有虞氏郊喾夏后氏郊鲧殷人郊冥皆为配天于圜丘而祖颛顼与契之类疑为配帝于明堂然昊天尊于五帝而后稷先于文王则后稷配天文王配帝可也而颛顼则先于帝喾与鲧而契又先于冥今帝喾与冥反配天于圜丘而颛顼与契反配帝于明堂何也记曰礼虽先王未之有而可以义起盖明堂之礼唯见于序周颂者之与孝经是明堂之礼虞舜夏殷之世未之有而唯起于周公则由殷而上所谓祖者固未尝配祭于帝也又虞夏殷之世其礼犹质而不若周之文故所谓祖者即大祖也而为大祖者其庙不毁于万世而其祭常行于四时则尊而且亲所谓郊者其庙不免于毁而又止配祭于圜丘而已则尊而不亲此虞舜夏殷之世所以用其先而尊者为祖后而卑者为郊至周则有祖有宗而后有大祖故后稷为大祖而配天于圜丘文王复为祖而配帝于明堂盖文之极于周也如此

  严陵方氏曰禘于庙中所以示人道之近郊于邑外所以示天道之逺以其示人道故推其祖宗之所自出而情有所不可忘以其示天道故迹其功之所由起而理有所不可废夫帝公天下者也王家天下者也有虞氏所郊所祖不皆视瞽瞍之亲而视尧之亲者凡以为公而已夏后氏所郊所祖不皆视舜之亲而视禹之亲者凡以为家而已殷尚质故先后之序则因于夏而从其略周尚文故先后之序则变于殷而致其详至于禘之与宗先后之序四代所同者以世之逺莫逺于所禘近莫近于所宗世之逺近不可易故也且虞夏殷之所郊者即周之所祖者是也周之所祖者即虞夏殷之所郊者是也虞夏殷之所郊者固尝立庙矣及其世数之逺则毁之至于郊之祀则万世不易也周之所祖者固常配帝矣及其世数之逺则易之至于庙之立则万世不毁也其名虽异其实亦同而已观虞之制若又不相似然舜之绍尧犹父子也以是推之则同矣虞夏殷之所郊则以世之近者所宗则以世之逺者而周则反之何也盖虞夏殷所谓祖者庙之太祖也周之所谓祖者文王而已则世之逺近固可推矣周以文武之功起于后稷而又以之为大祖故也周既祖文王也孝经乃言宗祀文王者以周公摄政称文王故也   长乐陈氏曰先王之祭莫大于追逺亦莫大于尊尊追逺则仁故有禘尊尊则义故有郊与祖宗盖先王以谓吾之亲出于其祖而吾之祖又出于其所自出之祖故审谛其祖之所自出者而祭于防毕之五年然后于吾追逺之心有所能尽此其所以为仁也以吾之所尊者不过于祖考而物之所尊者不过于天故以吾所尊之祖考推而配之于万物所尊之天然天之精气则一而吾之祖考不可以同配故或郊之以配于圜丘或祖宗之以配于明堂而后于吾尊尊之心有所能尽此其所以为义也盖黄帝者虞夏之所自出帝喾者殷周之所自出故虞夏殷周之世所以禘之髙阳于虞夏为有徳契文于殷周为有功汤武于殷周为有徳故夏殷周之世所以祖宗之也虞夏殷周之世以其先而尊者为祖后而卑者为郊周之世则以先而尊者为郊后而卑者为祖何也盖虞夏殷则尚质周则尚文尚质则其所谓祖者即大祖也大祖之庙常存而不毁故处之以义之轻重而不以世之先后此先而尊者所以为祖后而卑者所以为郊也尚文则有大祖而又有祖大祖与祖其庙俱主于不毁故必处之以世之先后而不以义之轻重此先而尊者所以为郊后而卑者所以为祖也然舜授禅于尧禹授禅于舜禹生于鲧汤生于主癸虞则宗尧夏则不宗舜而宗禹夏则郊鲧殷则不郊主癸而郊冥又何也盖舜之有天下止于一身夏之有天下至于数世以是言之则其所宗者不得不及于禹也鲧则以死勤事而犹可推以配天故夏所以郊之主癸则未尝有功于世而不及于冥此殷所以郊冥而已其所谓祖宗者盖离而贰之则有祖有宗合而一之则皆谓之宗故此以上文王为祖而孝经又以文王为宗也然则孝经以明堂始于周公则虞夏殷之祀祖宗其亦有明堂乎盖明堂之名虽始于周公而虞夏之祀祖宗未必非明堂之类也【方陈率是推衍周説然互有明今并录之】   山隂陆氏曰殷人祖契是以郊冥夏后氏祖颛顼是以郊鲧鲧鄣洪水而殛死冥勤其官而水死其功烈皆在可以郊之域然则祖非有功虽有功非其子孙有天下不郊故曰文武之功起于后稷故推以配天焉   横渠张氏曰夏郊鲧以其祖也杞之郊禹者必系时王之命不使郊鲧祀私庙犹可也宋之郊契者契殷之所出故郊之庙祀汤亦可也契亦谓之王周改夏祭为礿尚云周人禘喾而郊稷则此禘设于何时盖周以前嵗有五祭四时祭与祫至周则嵗有六祭四时祭与禘祫也周既改夏祭为礿别为禘之礼周以前因时祭遂禘必于大祖之庙至周则既修礿祭于逐庙又致禘祖之祭于大庙然则是禘祖之礼致于时祭而不于祫祭也禘谓之追享祫谓之朝享追享者追逺之义朝享者朝于大祖也于祭法不见祭瞽瞍而祭鲧以此观之恐天子诸侯祖考为庻人则不立庙鲧则尝为宗伯矣然贵为天子岂可不祭其父其礼必有但不见其传   清江刘氏曰祖非大祖言后世述之宗非宗祀言后世尊之也知非大祖宗祀也以文王非周大祖武王非周宗祀周人祖后稷周公宗文王也知祖者后世述之宗者后世尊之者以商有祖甲祖乙皆非大祖中宗髙宗皆非宗祀也大抵非天子不禘非天子不郊非天子不建祖宗非有功徳不为祖宗非为祖宗无不毁庙故夏后氏不郊颛顼而郊鲧者鲧无功食于庙则必毁故推以配天而食于郊则世世修之此禹之孝也殷人郊冥者冥诸侯也未受命不可称祖宗与于祖则必毁故亦推以配天而食于郊则世世修之此汤之孝也因是见庙已毁虽有功不可复立故立武宫春秋刺之郊者祭之至尊者也或配以祖或配以父三代虽不同所以严父配天一也然则夏郊以鲧殷郊以冥而礼运云杞禹宋契不同者盖汤放桀封禹后以上公迁鲧而郊禹武王杀纣封汤后以上公迁冥而郊契祭法言其始礼运言其终也江陵项氏曰此盖经生用其师説推次而上以为当然非必有明文可据也礼记文体如此者多如有虞氏官五十夏后氏官百殷二百周三百亦是以数相推后人必欲为之考实难矣案此经作者已于篇末自解其意先序帝喾尧舜鲧禹之功次序黄帝颛顼契冥汤文武之功以为此皆有功烈于民者也故圣王祀之非此族也不在祀典则此人之师説盖谓郊禘祖宗皆择有功烈者祀之尔而后之有天下者欲稽此以祀其祖先则固于其説大异矣若之何其可稽乎然即其所解以求之本文独不见舜之祀则上文所载必有脱误疑夏后氏当祖舜而宗禹也郑康成以为虞夏宜郊颛顼殷宜郊契此自康成之説以其世次求之又非祭法本説也   秦溪杨氏曰案天子七庙左昭右穆世满而迭毁惟禘郊祖宗四条乃宗庙之大祭世世不絶不可以宗庙之常礼论也禘者禘其祖之所出而以其祖配之也郊者祀天以祖配食也祖者祖有功宗者宗有徳祖宗之庙世世不毁也禘礼见于大传小记子夏传郊礼见于孝经大雅周颂祖有功宗有徳见于王肃贾谊刘歆韦成盖禘与祖宗三条皆宗庙之祭无与乎祀天惟郊一条为配天之祭经传昭然不可诬也祭法禘在郊上者谓郊以祖配天禘上及其祖之所自出禘逺而祖近故禘在郊上也郑氏见禘在郊上便谓禘大于郊遂强分圜丘于郊为二以禘为冬至日祀昊天上帝于圜丘而以喾配之以郊为祭感生帝于南郊而以稷配之既谓禘郊皆为配天矣遂并以祖宗为祀五帝于明堂而以祖宗配之轻肆臆说附经而行居之不疑王肃诸儒力诋其非不能胜也此无他王肃诸儒之説正矣又以禘为五年殷祭之名其择犹未精其义犹未彰也唐赵伯循生于二千嵗之后独得其説于祭法大传小记子夏传之中于是禘郊祖宗之义焕然而大明言虽简约而义已该备故朱子深有取焉尝以大戴礼帝系及司马史记考之乃知赵伯循之言确乎不可易也祭法有虞氏禘黄帝夏后氏亦禘黄帝殷人郊喾周人郊喾者黄帝生昌意昌意生帝颛顼颛顼生穷蝉穷蝉至瞽瞍皆防为庻人舜嗣帝位以帝颛顼为祖庙黄帝者帝颛顼之所自出也故禘黄帝于帝颛顼之庙而以帝颛顼配之也昌意生帝颛顼帝颛顼生鲧鲧生禹禹者黄帝之孙而帝颛顼之孙也故夏后氏亦禘黄帝于帝颛顼之庙而以帝颛顼配之也殷祖于契契母曰简狄有娀氏之女为帝喾次妃吞鸟而生契帝喾暑契之所自出故殷人禘喾于契之庙而以契配之也周祖于稷稷之母姜嫄为帝喾元妃姜嫄出郊见巨人迹践之而生稷帝喾者稷之所自出故周亦禘喾于后稷之庙而以稷配之也祭法有虞氏郊喾夏后氏郊鲧殷人郊冥周人郊稷者黄帝生嚻嚻生蟜极蟜极生髙辛是为帝喾帝喾生尧帝喾即尧之父也帝颛顼则舜之祖也有虞氏当以帝颛顼配天为身嗣尧位故推帝喾以配天而以帝颛顼为祖仁之至义之尽也祭法曰禹能修鲧之功夫鲧治水九载非无功也但以蔽于自用而绩用弗成禹能修鲧之功则前日未成之功至是成矣故夏后以鲧配天也冥者契六世孙也冥勤其官而水死祭法推其功烈至与先圣王并称故殷人以冥配天也礼以祖配天后稷周之太祖克配彼天此则无可疑也有虞氏祖颛顼而宗尧夏后氏祖颛顼而宗禹殷人祖契而宗汤周人祖文王而宗武王者帝颛顼者有虞氏异代之祖以功徳而祖之也有虞氏宗尧亦以功徳而宗之也国语注曰虞以上尚徳是也夏后氏之祖颛顼犹有虞氏也禹啓夏祚既以颛顼为祖故夏后氏祖颛顼而宗禹至其后世子孙乃以禹为受命之祖书曰明明我祖是也汤革夏命为殷之祖然殷之功始于契故殷人祖契而宗汤后世子孙乃以汤为受命之祖诗曰衎我烈祖是也又其后殷有三宗祖甲曰太宗大戊曰中宗武丁曰髙宗亦有徳而可宗周公作无逸举殷三宗以戒成王然则三宗亦为不毁之庙也武王革殷命为周之祖然武王之功起于后稷故周以后稷为太祖不言周人祖稷者周人郊稷以祖配天则祖稷不言可知矣文王受命作周故以文王为受命之祖所谓文世室是也文王为祖故武王为宗当武王之身亦未有宗后世始立武王之庙为宗所谓武世室是也凡此皆赵伯循已开其端特从而推明之尔抑又闻之礼运记夫子言曰杞之郊也禹也宋之郊也契也是天子之事守也与祭法夏后氏郊鲧殷人郊冥之说不同如何曰夏后氏郊鲧殷人郊冥此夏殷之初礼制然也其后杞宋以先代之后统承先王修其礼物而有所改更者防以为时王所命意者杞郊禹宋郊契乃时王即其功之显著者而命之与国语鲁语曰有虞氏禘黄帝而祖颛顼郊尧而宗舜夏后氏禘黄帝而祖颛顼郊鲧而宗禹商人禘喾而祖契郊冥而宗汤周人禘喾而郊稷祖文王而宗武王幕能帅颛顼者也有虞氏报焉杼能帅禹者也夏后氏报焉上甲微能帅契者也商人报焉髙圉大王能帅稷者也周人报焉凡禘郊祖宗报此五者国之典祀也愚案祭法歴述七代祀典纲领大而条目详凡圣帝明王尊天亲地敬礼百神尊祖敬宗报功崇徳之大典无不具焉非一时问荅之语也国语记鲁大夫臧文仲祀爰居于东门之外而展禽歴叙其事以救正之又稍易祭法本语而更之以纎浅轻弱之词蹈袭傅防既不可信其后也夫子以臧文仲下展禽废六闗妾织蒲为三不仁以作虚器纵逆祀祀爰居为三不知圣人之言无所苟也国语乃以祀爰居一事为不仁不知不防于诬乎祭法首章述禘郊祖宗四条乃祀典之尤大者先言禘郊者禘之所及者逺郊之所配者天其义类相近也后言祖宗者祖有功宗有徳其义类亦相近也国语乃先曰禘祖次之郊次之宗又次之禘祖郊宗义类不伦则其理窒而不通矣祭法禘郊祖宗四条国语又别立报之之文并禘郊祖宗报为五夫禴祠烝尝为非报本追逺之祭也禘郊祖宗又报本追逺之大者也禘郊祖宗之外茍有功徳之可报者则当如殷之三宗立庙而不毁茍曰报之而不立庙以祭则于报之义何居夏殷周三代皆数百年保天之禄其间令王功徳显著者多矣曰虞幕曰夏杼曰殷上甲微则未之有闻也髙圉大王则诚贤君也先公如公刘之厚于民事先王如宣王能修文武之功业独不可报乎其后南北诸儒论逺祖则以郊宗石室为言议礼典则以禘郊祖宗报为据甚矣邪説之惑人而人之易惑也岂不深可叹哉   燔柴于泰坛祭天也瘗埋于泰折祭地也用骍犊郑氏曰坛折封土为祭处也坛之言坦也坦明貌也折照晢也必为照明之名尊神也地隂祀用黝牲与天俱用犊连言尔   孔氏曰此经论祭感生之帝于南郊神州地祗于北郊也燔柴谓积薪于坛上而取玉及牲置柴上燔之使气逹于天也案牧人云隂祀用黝牲毛之郑注云隂祀祭地北郊及社稷也又郊特牲云郊之用犊贵诚也彼文虽主南郊其北郊与天相对故知俱用犊也骍犊之义已具特牲防案礼器云至敬不坛此云燔柴于泰坛者谓燔柴在坛设馔在地义亦具礼器及特牲防   长乐陈氏曰泰坛南郊之坛也以之燔柴泰折北郊之坎也以之瘗埋言坛则知泰折之为坎言折则知泰坛之为圜言泰则大之至也言坛折则人为之也祭祀必于自然之丘所以致敬燔瘗必于人为之坛折所以尽文宗庙之礼瘗埋于两阶之间则坛必设于圜丘之南坎必设于方丘之北矣燔柴以升烟瘗埋以逹气则燔必于乐六变之前瘗必于乐八变之前矣 又曰曽子问曰天子将出必以币帛皮圭告于祖祢反必告设奠卒敛币玉藏诸两阶之间君薨而世子生大祝执束帛升奠币于殡东几上遂朝奠小宰升举币则宗庙之瘗在既事之后矣祭天曰燔柴祭地曰瘗埋又周人尚臭而升烟瘗埋乃臭气也则天地之燔柴在行事之前矣贾公彦谓天神中非直有升烟玉帛牲亦有礼神者也地示中非直有瘗埋牲亦有礼神者也以为燔瘗在作乐降神之后而礼神又燔瘗之后则燔瘗之与礼神固有二玉二帛二牲矣以宗庙之祭考之升首所以报阳则天地燔瘗固用首矣汉用牲首盖礼意也周官羊人凡衅积共其羊牲犬人凡祭祀共犬牲伏瘗亦如之郑司农曰瘗谓埋祭祭地曰瘗埋则燔瘗用羊犬矣此岂施于天地之后祀与夫次祀小祀者乎周魏之间燔柴皆于祭末郭璞云祭天既祭积柴烧之祭地既祭瘗埋藏之恐先王之时祭祀事毕亦有燔瘗之礼其详不可考也书金縢称周公曰尔之许我我其以璧与圭瘗俟尔命则礼神之玉其终固燔瘗矣【并礼书】严陵方氏曰燔柴则升而明瘗埋则藏而幽升而明者天道也藏而幽者地道也坛为髙以见折之为深折为方以见坛之为圜圜而髙者天形也方而深者地形也尔雅曰祭天曰燔柴祭地曰瘗埋是矣燔柴者积薪坛上置牲玉而燔之瘗埋瘗缯埋牲于土也周官言礼天于圜丘礼地于方丘乃与此不同者盖祭泰坛乃用辛之郊尔非圜丘冬至之祭也泰折乃用甲之社尔非方泽夏至之祭也   马氏曰燔柴于泰坛所谓祭天于地上圜丘瘗埋于泰折所谓祭地于泽中方丘谓之圜丘方丘以其出于自然也谓之泰坛泰折以其出于人力也折旋中矩矩方也泰折即所谓方丘言燔柴于泰坛则知瘗埋于泰折者故也   山隂陆氏曰此合祭也主天而已故虽瘗埋犹从祭天之牲即祠北郊应用黝犊説者曰天地无合祭之坛则春秋言郊何以有三望中庸言事上帝何以有社案周书郊祀亦及圣帝明王荀子所谓郊者并百王于上天而祭祀之是也盖大报天神人鬼地示皆与故曰礼行于郊而百神受职焉 又新説曰用骍犊当连下埋少牢于泰昭读为一叚盖四时者隂阳之气升降出入于天地之中故用骍犊埋少牢以祀之少牢言埋则祭之于泰昭之下也骍犊言用则祭之于泰昭之上者郑解骍犊以属上句盖祭天用苍犊祭地用黝牲今用骍犊以天则非苍以地则非黝非是也或曰祭天于泰坛大司乐又曰祭天于圜丘礼器又曰至敬不坛埽地而祭三说不同何也盖祭天之礼升烟于泰坛奏乐于圜丘所以致天神也天神皆降可得而礼矣然后扫地而祭焉其説固未尝异也乐者阳也其声无形故奏于自然之圜丘烟者阳中之阳也其气有象故燔于使然之泰坛此制作之情也以是知郊丘牲玉虽异不害其为同义也又曰古者郊祀天地苍璧以礼天黄琮以礼地两角有邸以祀天四圭有邸以祀地如此而已未尝有瘗埋之玊也先儒谓祭天曰燔燎祀地曰瘗埋俱有玉以降天神以出地示学之者相袭固久矣夫祭天之常祀嵗有九则燔柴泰坛凡九玉祭之常祀嵗有二则瘗埋于泰折凡两玉其用于常祀之外者不在焉何古之多玊也盖肆师云大祀用玉帛牲牷云汉云圭璧既卒皆谓礼神之玉耳此经燔柴瘗埋有帛而无玉明矣盖祭天不燔玊而燔帛祭祀不瘗玉而瘗缯礼运云祭祀瘗缯是也正如诸侯之礼三帛二生一死贽则受之而五玉卒乃复也   埋少牢于泰昭祭时也相近于坎坛祭寒暑也王宫祭日也夜明祭月也幽宗祭星也雩宗祭水旱也四坎坛祭四方也山林川谷丘陵能出云为风雨见怪物皆曰神有天下者祭百神诸侯在其地则祭之亡其地则不祭

  郑氏曰昭明也亦谓坛也时四时也亦谓隂阳之神也埋之者隂阳出入于地中也凡此以下皆祭用少牢相近当为禳祈声之误也禳犹却也祈求也寒暑不时或禳之或祈之寒于坎暑于坛王宫日坛王君也日称君宫坛营域也夜明月坛也宗皆当为禜字之误也幽禜星坛星以昏始见禜之言营也雩禜水旱坛也雩之言吁嗟也春秋传曰日月星辰之神则雪霜风雨之不时于是乎禜之山川之神则水旱疠疫之不时于是乎禜之四方即谓山林川谷丘陵之神也祭山林丘陵于坛川谷于坎每方各为坎为坛怪物云气非常见者也有天下谓天子也百者假成数也   孔氏曰此一节总明四时以下诸神所祭之处及明天子诸侯不同之礼春夏为阳秋冬为隂若祈隂则埋牲祈阳则不应埋之今总云埋者以隂阳之气俱出入于地中而生万物故并埋之用少牢降于天地也自此以下及日月至山林并少牢也先儒并云不荐孰杀牲埋之寒暑之气应退而不退则禳却之应至而不至则祈求之寒于坎寒隂也暑于坛暑阳也日神尊故其坛曰君宫月明于夜故其坛曰夜明也幽闇也星夜出水旱为人所吁嗟曰幽禜雩禜皆为域而祭之也四坎坛四方各为一坎一坛山林川谷丘陵能出云为风雨见怪物此四坛坎所祭之神也怪物庆云之属风雨云露并益于人坛以祭山林丘陵坎以祭川谷泉泽也天子祭天地四方言百神举其全数诸侯不得祭天地若山林川泽在其封内而益民者则得祭之如鲁之泰山晋之河楚之江汉是也亡无也封内无此山川则不得祭案周礼大宗伯备列诸祀而不见祭四时寒暑水旱者宗伯所记谓周礼嵗时常祀此经所载谓四时乖序寒暑僭逆水旱失时祈祷之礼然案荘二十五年左传云凡天灾有币无牲此祷祈得用少牢者彼天灾谓日月食示戒惧人君先须修徳不当用牲若水旱厯时祷而不止则当用牲故诗云汉云靡爱斯牲王肃用家语之文以此四时也寒暑也日也月也星也水旱也为六宗孔注尚书亦同伏生与马融以天地四时为六宗刘歆孔晁以乾坤六子为六宗贾逵云天宗三日月星也地宗三河海岱也古尚书説天宗日月北辰地宗岱河海也日月为隂阳宗北辰为星宗河为水宗海为泽宗岱为山宗郑驳之云书云类于上帝禋于六宗望于山川既六宗云禋山川言望则六宗无山川明矣祭义云郊之祭大报天而主日配月则郊天并祭日月可知其余星也辰也司中也司命也风师也雨伯也此之谓六宗明矣   眉山孙氏曰六宗之义前代诸儒异同之论不可胜言皆各言其所见也或以为乾坤六子或以为天宗地宗四方之宗或以为文祖之庙六宗即三昭三穆也或又以为月令孟冬祈于天宗天宗者六宗之神也此说卢植以之注月令挚虞以为宜祀六宗刘邵又云六宗太极冲和之气为六气之宗者也虞书谓之六宗周书谓之天宗三人之説虽不尽同皆以六宗谓天宗者诸説之外其最有据而得其正者孔安国之説是也其传曰所尊祭者其祀有六谓四时也寒暑也日也月也星辰也水旱也可谓善也而司马彪亦曲説以驳之王肃所解本诸家语与安国同而肃对魏明又以为乾坤六子则自叛其説矣据孔传唯引祭法殊不知安国所据不独祭法也谨案孔丛子书载宰我问于孔子曰禋于六宗何谓也孔子曰所宗者六皆洁祭之也埋少牢于泰昭所以祭时也祖迎于坎坛所以祭寒暑也主于郊宫所以祭日也夜明所以祭月也幽禜所以祭星也雩禜所以祭水旱也禋于六宗此之谓也安国之传端本于此诸儒之説纷纷不已皆不见孔子之言故也   横渠张氏曰日月星辰风雨寒暑无特祭皆从祀于郊所谓日于坛月于坎日于东月于西皆不出祀之兆言王宫夜明幽禜之类皆指其祭位尔寒暑无定暑近日坛寒近月坎而已故曰相近于坎坛祭寒暑也谓注相近为禳祈者非大雩龙见而雩当以孟夏为百谷祈甘雨也有水旱则别有雩祭祀五祀百神者以百神之功报天之徳耳故以天事鬼神事之至也理之尽也   山隂陆氏曰昭言明也尔雅四气和谓之玉烛迎寒则与寒相近于坎迎暑则与暑相近于坛相近一作祖迎孔丛子説王畿千里相日一寸故其坛谓之王宫星言幽故月言明   严陵方氏曰天无二日土无二王则王有日之象而宫乃其居也故祭日之坛曰王宫祭义曰祭日于坛祭月于坎彼以形言此以明言也于日曰王以知日之为宫于月曰宫以知月之为室于月曰夜以知日之为昼于夜曰明以知日之为光亦互相备而已幽言其隐而小雄曰视日月而知众星之蔑故祭星之所谓之幽宗焉雩主祭旱言之兼祭水而主旱言之者雨以时至亦无患也幽雩皆谓之宗宗尊也祭祀无所不用其尊诗曰靡神不宗无所不用其尊之谓也泰坛泰折不谓之宗者天地之大不嫌于不尊也四方者四方万物之神也方有四而位则有八若干位西方艮位东北坎位正北震位正东皆阳也坤位西南巽位东南离位正南兊位正西皆隂也故有坎有坛而合以四焉诸侯在其地则祭之亡其地则不祭与王制言诸侯祭名山大川之在其地者同义延平周氏曰月为隂而盛于夜故曰夜明于星谓之幽者以对月而言则月为明而星为幽也水旱必谓之雩者以祭旱为主盖隂中之阳升则为雨故雩祭所以助达隂中之阳者也四坎坛祭四方岂蜡之祭四方百物之神若先啬之类则祭于坛若水庸之类则祭于坎欤   马氏曰四时有生物之功地主于成物此其所以埋少牢以祭之也禳者所以去其所不欲祈者所以求其所欲以意度之禳在于坎祈在于坛雩者吁嗟以求水旱之辞禜有去之意先王之待水旱人力已至而犹有旱干水溢则为雩禜以祭之见人力有不胜于天时者也山林川谷丘陵民之所取财用也而又能出云为风雨而有泽以利于人见怪物而有威以敬于人皆有不可测之神故皆曰神   大凡生于天地之间者皆曰命其万物死皆曰折人死曰鬼此五代之所不变也七代之所更立者禘郊宗祖其余不变也   郑氏曰折弃败之言也鬼之言归也五代谓黄帝尧舜禹汤周之礼乐所存法也七代通数颛顼及喾也所不变者则数其所法而已变之则通数所不法为记者之微意也少昊氏修黄帝之法后王无所取焉孔氏曰此一节论人死与万物不同及五代七代变与不变之事总包万物故曰大凡皆受天之赋命而生故皆曰命万物无知死皆曰折人为有识故死曰鬼此之名号从黄帝正名百物以来至尧舜禹汤及周所不变更也黄帝以下七代所变易而立者是禘之与郊及宗祖也除此外其余社稷山川五祀之等不改变也郑注知七代通数颛顼及喾者以上云禘郊祖宗有颛顼及喾又易纬及乐纬有五茎六英是颛顼及喾之乐故也不变必数所法者以五代以来不变至周亦不变法而象之数所法五代而已前七代变易更立至周亦变易法象故所变者通数颛顼帝喾所不法象者谓之为七代也   长乐刘氏曰易称乾元资始者万物资于乾元以为性命之始也又曰坤元资生者万物资于坤元以为形质之生也是以万物有不资始于天则无以为命以兆乎其生也故皆曰命焉万物有命也有性也有形也有气也及其死则折落顚坠断而不可续故其死皆曰折焉人也者则与万物异矣不为情之所迁则其性正矣克尽其性于礼义则其命正矣能正性命则神完矣神完则其存也静与未生同焉其没也神与先不异矣故鬼者归也归其根复其元未尝有夫死折之谓也故其民之死无贵贱也皆曰鬼焉非教化之隆其能鬼之于既哉故曰五代之所变者谓唐虞夏殷周也后世教化不及于五代则有死而与万物同折者由其变于五代之法乎七代之所更立者禘郊宗祖盖受命而至各有所自不得不变也长乐陈氏曰五代所不变者命与折鬼之名也七代所更立者郊禘祖宗之祭也名生于事之实祭出于人之情黄帝而上事有其实而未必有其名故黄帝正名百物以至尧也舜也夏也殷也周也于其三者之名当同之而不变此所谓五代所不变也伏羲而上有其情而未备其祭故伏羲佃渔以备其祭至于黄帝也神农也尧也舜也夏也殷也周也于其所祭之人有所更立此谓七代更立者也然名则起于黄帝而近祭则起于伏羲而逺者何也盖事之实渐文于后世而人之情固隆于上世此名与祭所以逺近之不同耳   严陵方氏曰折言其有所毁鬼言其有所归不变者所命之名也更立者更立所祭之人也名既当于实故无事乎变人既异于世故必更立焉名之不变止自尧而下者盖法成乎尧而已由尧以前其法未成其名容有变也更立不及于黄帝者盖七代同出于黄帝黄帝垂统于上七代更立于下也其余不变谓天地日月之类前先祖而后宗者逺近之序此先宗而后祖者亲防之序   马氏曰人与物命于天则同其所以命则异皆曰命者荀子所谓大同名者是也有始必有终有生必有死人物之始命于无而成形于有皆不同也至于死之名不可以不正是以物之死谓之折人之死谓之鬼物死谓之折则生足以自完而已人谓死为归则知生为行此荀子所谓大别名也夫名者实之賔大初有元无有无名至黄帝正名百物故人物之名分也

  山隂陆氏曰五代不数尧尧舜一体也故尧典也而谓之虞书

  礼记集説卷一百八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礼记集说>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说卷一百九    宋 衞湜 撰   天下有王分地建国置都立邑设庙祧坛墠而祭之乃为亲疏多少之数是故王立七庙一坛一墠曰考庙曰王考庙曰皇考庙曰显考庙曰祖考庙皆月祭之逺庙为祧有二祧享尝乃止去祧为坛去坛为墠坛墠有祷焉祭之无祷乃止去墠曰鬼诸侯立五庙一坛一墠曰考庙曰王考庙曰皇考庙皆月祭之显考庙祖考庙享尝乃止去祖为坛去坛为墠坛墠有祷焉祭之无祷乃止去墠为鬼大夫立三庙二坛曰考庙曰王考庙曰皇考庙享尝乃止显考祖考无庙有祷焉为坛祭之去坛为鬼适士二庙一坛曰考庙曰王考庙享尝乃止显考无庙有祷焉为坛祭之去坛为鬼官师一庙曰考庙王考无庙而祭之去王考为鬼庶士庶人无庙死曰鬼郑氏曰建国封诸侯也置都立邑为卿大夫之采地及赐士有功者之地庙之言貌也宗庙者先祖之尊貌也祧之言超也超上去意也封土曰坛除地曰墠书曰三坛同墠王皇皆君也显明也祖始也名先人以君明始者所以尊本之意也天子迁庙之主以昭穆合藏于二祧之中诸侯无祧藏于祖考之庙中聘礼曰不腆先君之祧是谓始祖庙也享尝谓四时之祭天子诸侯为坛墠所祷谓后迁在祧者也既事则反其主于祧鬼亦在祧顾逺之于无事祫乃祭之尔春秋文二年秋大事于大庙传曰毁庙之主陈于大祖未毁庙之主皆升合食于大祖是也鲁公者伯禽之子也至昭公定公久已为鬼而季氏祷之而立其宫则鬼之主在祧明矣唯天子诸侯有主禘祫大夫有祖考者亦鬼其百世不禘祫无主尔其无祖考者庶士以下鬼其考王考官师鬼其皇考大夫适士鬼其显考而已大夫祖考谓别子也凡鬼者荐而不祭王制曰大夫士有田则祭无田则荐适士上士也官师中士下士庶人府史之属此适士云显考无庙非也当为皇考字之误   孔氏曰此一经明天子以下尊卑既异上祭祖庙多少不同之事既王天下分九州之地建立诸侯之国王畿之内及诸侯国中置此公卿之都立大夫士之邑设庙祧坛墠为亲疎多少之数则下所云是也王立七庙者亲庙四始祖一文武不迁合为七也七庙之外又立坛墠各一近者封土逺亲除地示将去然也父庙曰考考成也谓父有成徳之美也王考庙者祖庙也王君也祖尊于父故加君名也皇考曾祖也皇大也曾祖转尊又加大称显考高祖也居四庙最上故以高目之祖考庙者始祖也五庙皆月月祭之逺庙谓文武庙也文武庙在应迁之列故云逺庙特为功徳而留故谓为祧文武二庙不迁故云有二祧享尝四时祭祀文武特留故不月祭但四时祭而已去祧为坛谓高祖之父也若是昭行寄藏武王祧若是穆行寄藏文王祧去坛为墠者谓高祖之祖也高祖之父初寄在祧不得于祧中受祭故曰去祧有祈祷则出就坛受祭也高祖之祖往在坛而今不得祭故云去坛有祈祷则就墠受祭坛墠有祷焉祭之者在坛墠者不得享尝有祈祷乃祭之无祈祷则不得祭也去墠曰鬼者若又有从坛迁来墠者则此前在墠者迁入石函为鬼虽有祈祷亦不得及唯禘祫乃出也诸侯立五庙坛墠与天子同无功徳之祖为二祧也月祭三庙显考祖考止预四时皆降天子也去祖为坛去祖谓去大祖也即高祖之父诸侯无功徳二祧若高祖之父亦迁即寄大祖而不得于大祖庙受时祭唯有祈祷则去大祖而往坛受祭也大夫立三庙二坛者异于君故立二坛而不墠也显考祖考无庙卑也大夫无主故无所寄藏而高大二祖又无庙若有祈祷则为坛祭之墠轻于坛今二坛无墠为重大祖故也去墠为鬼者谓高祖若迁去于坛则为鬼不复得祭但荐之大祖坛而已若大夫有大祖之庙者义具王制疏适士谓天子三等诸侯上士悉二庙一坛也皇考无庙曾祖也既无庙有祈祷则为坛祭之曾祖若迁去于坛则为鬼不复祭也官师谓诸侯中士下士为一官之长一庙为父立之也王考虽无庙在考庙而祭也去王考为鬼谓曾祖则不得祭又无坛有祈祷则荐于庙也庶士府史之属庶人平民也贱故无庙死则曰鬼亦得荐之于寝王制云庶人祭于寝是也郑注天子迁庙之主以昭穆合藏于二祧之中者昭之迁主緫合藏武王祧中穆之迁主緫合藏文王祧中故郑注周礼守祧先公迁主藏于后稷之庙先王之迁主藏于文武之庙郑必知然者案文二年八月丁卯大事于大庙公羊传云大事者何大祫也毁庙之主陈于大祖是毁庙在大庙祫乃陈之故知不窋以下先公迁主藏于后稷庙也文武二庙既不毁则文武以下迁主不可越文武上藏于后稷之庙故知藏于文武庙也此迁主所藏曰祧对例言之若散而通论凡庙曰祧左传其敢爱丰氏之祧彼祧逺祖庙也君冠必以先君之祧处之服注云曾祖庙曰祧是凡庙曰祧也云享尝谓四时之祭者秋尝物之备具故特举享尝以明四时之祭云鬼亦在祧祫乃祭之者谓去墠为鬼主亦如坛墠之主藏在祧顾以疏逺唯祫乃祭之引春秋文二年证毁庙之主祫祭乃及也引鲁公证鬼主恒在也云唯天子诸侯有主禘祫者案王制天子诸侯有禘祫故知有主又云大夫三庙一昭一穆与大祖而三大祖即是大夫之祖考既有祖考明应迁之祖以制币招其神而藏焉故云亦鬼其百世虽有百世之鬼不得禘祫无主耳大夫若无祖考祗得立曾祖及祖父三庙而已则不得鬼百世也郑既緫举有祖考之人于前歴说无祖考之人于下庶士及庶人无庙故鬼其祖与父于寝中荐之官师一庙祖祢共之曾祖无庙故鬼其皇考于祖庙而荐之适士立祖祢二庙又立曾祖一坛唯高祖为鬼故云鬼其显考就曾祖之坛而荐之也云大夫祖考谓别子者以上云大夫有祖考故郑明之云大夫祖考谓别子也谓于周之世别子为卿大夫后世子孙立其庙不毁谓之祖考虽于周之世非别子为大夫但立父祖及曾祖三庙无祖考庙者则经中三庙是也若夏殷之世虽非别子但始爵者及异姓为卿大夫者其后世子孙皆立之为祖考此义已具王制荐轻于祭鬼疏于庙故知鬼荐而不祭也   山隂陆氏曰言天下尝更衰乱今始有王其建设如此   严陵方氏曰溥天之下莫非王土所以兴事造业必有与之共天位治天职食天禄者故分地建国置都立邑设庙祧坛墠而祭之分地建国置都立邑所以尊贤也设庙祧坛墠而祭之所以亲亲也然亲亲不可以无杀故为亲疏之数焉尊贤不可以无等故为多少之数焉有昭有穆有祖有考所谓亲疎之数也以七以五以三以二所谓多少之数也分地者分天子之地建国者建诸侯之国置都者置公卿之都立邑者立大夫之邑分地建国畿外之臣所以嗣也置都立邑畿内之臣所以禄也王立七庙即王制所谓三昭三穆与大祖之庙而七是也由王考等而上之以至于祖考虽有尊卑逺近之异然皆有父道故通谓之考特异号而已至于父独亲而近故直以考名之王以业言大祖又父之父也故以大言之其生又谓之大父者以此皇者王之所自出曾祖则祖之所自出也故王考之父曰皇考凡物高则显故高祖曰显考祖考大祖也以其为宗庙之始故曰祖考二祧盖显考之父祖也享尝者四时之祭享以春言尝以秋言于春曰享以见秋尝之为食于秋曰尝以见春享之为祀言春祠则以见夏之礿言秋尝又以见冬之烝周官大宗伯四时之祭通谓之享而此止以春言之者享亦飨也以饮为主而饮以养阳气春为阳中得享之正故也鲁语言尝禘烝享释者谓春祭曰享是矣诸侯立五庙即王制所谓二昭二穆与大祖之庙而五是矣月祭者三庙盖视天子之亲庙也享尝者二庙盖视天子之二祧庙也王制亦谓之大祖者以居庙中最为大故也然则大祖果有功徳矣亦有不迁之理焉凡此皆以降于天子故也于鬼亦言为者盖别而言之则有形名之异合而言之制其名是亦为之而已故始于天子终于庶士庶人则言曰以别之其间诸侯大夫适士官师言为以合之也大夫立三庙即王制所谓一昭一穆与大祖之庙而三是矣   马氏曰分地建国置都立邑虽其地之小大不同要之不出于孝飨而已说者以谓七庙之中祧庙二则为文武之庙其说非也逺庙为祧而二祧之庙止于享尝而已茍文武之庙而祭止享尝亦非先王所以尊祖宗之意也祧者有去之意说者以谓从兆者则以礼示之而兆者如孟子所谓为之兆而有始之意也亲尽而服穷祧所以去之以有可毁之理而毁之不可以无其渐故去祧为坛去坛为墠二祧庙享尝乃止则有常礼也至于坛墠无祷乃止则无常礼也去墠为鬼则与庶人同凡此者皆先王亲亲之杀也天子之庙其常数止于七而其功徳之大则数有加焉至诸侯止五庙而已虽有功徳而数不增虽无功徳数不减先王之礼如此也王制所谓大祖则无可毁之理此天子诸侯大夫之庙而曰去祖为坛则祖有可毁之理何也盖祭法为无功徳者言之王制为有功徳言之此所以不同   横渠张氏曰夏殷有虞皆祭亲庙而止曰考曰王考曰皇考曰显考天子诸侯同以其欲异数故天子别立二祧祧必以新迁庙为之故曰王者禘其祖之所自出以其祖配之而立四庙也盖夏殷以前大祖亦以世数而迁复于郊禘及之至周则大祖常存当文武时则以后稷为大祖至后世则以文王为大祖稷则郊祀以配天二祧则武王必居其一若武王是其徳可宗者也三昭三穆与大祖之庙而七传者言此周法盖于古唯周有大祖天子七庙谓大祖与二祧四亲七也此且以周家为然凡庙须推始祖以为大祖又须有一创业之主即所谓祖也又须有一有功业致太平者所谓宗也其下则自高祖至祢为四亲庙也祖宗为二祧与始祖三庙永不祧也四亲庙亲尽则祧则祧常存四亲庙也虽然如此若后世之君有中兴大勲业者亦当为不祧之主如祖宗也若汉高祖为创业之主文帝为大宗武帝为世宗此二宗者后世祧之犹可若光武复兴后世安得不立为宗也又如东汉既灭刘先主复立汉嗣后世安得不以宗事也以此言之则周之文武二祧盖亦不可为定数又如四亲庙自高至祢皆不可不祭若使一世之中各有兄弟数人代立不可以庙数确定却有所不祭也虽数人止是当得一世故虽亲庙亦不害为数十庙也殷而上七庙自祖考而上五并逺庙为祧者二无不迁之大祖庙至周有百世不毁之祖则三昭三穆四为亲庙二为文武二世室并始祖而七诸侯无二祧故五大夫无不迁之祖则一昭一穆与祖考而三故以祖考通谓为大祖若祫则请于其君并高祖干祫之干祫者不当祫而特祫之也孔注王制为周制亦粗及之而不详耳天子诸侯有月祭大夫以下但享尝大夫祖考无庙疑虽坛祭亦止亲尽则下迁若始祖当有庙则当有祭矣大夫二坛有祷乃祭若干祫高祖则于祖考之一坛而已去坛为墠去墠为鬼从庙数以至坛墠皆有等差定数至于鬼只是鬼飨之者又非孝经所谓鬼飨也此言鬼飨既不在庙与墠坛之数则并合上世一齐飨之而已非更有位次分别直共一飨之耳只是懐精神也鬼者只是归之大虚故共飨之也既曰鬼飨又分别世数位次则后将有至百世之鬼也孝经所谓鬼者只以人死谓之鬼犹周礼言天神地示人鬼是也   长乐陈氏曰祭法言天子至士立庙之制多与礼异其言坛墠等威之辨理或有之盖先王之于祖有仁以尽其爱有义以断其恩近则月祭逺则享尝在祧无寝去祧无庙此以义处仁也去祧为坛去坛为墠坛墠之设为其无庙而不忍忘焉此以仁行义也盖祷祈则出其主于坛墠而祭之既事则复其主于庙而藏之唯禘祫与载之出疆然后在祭告之列其他不预也大夫之无禘祫礼之节然尔郑氏谓大夫士无木主误也其言凡鬼荐而不祭贾氏申之谓大夫之鬼荐于大祖坛士之鬼荐之于庙此尤无据父昭子穆而有常数者礼也祖功宗徳而无定法者义也故周于三昭三穆之外而有文武之庙鲁于二昭二穆之外而有鲁公之世室观春秋传称襄王致文武胙于齐侯史记称显王致文武胙于秦孝公方是时文武固已逺矣襄王显王犹且祀之则其庙不毁可知矣家语左传称孔子在陈闻鲁庙火曰其桓僖乎以为桓僖亲尽无大功徳而鲁不毁故天灾之其言虽涉于怪而理或有焉若然则鲁公之室在所不毁可知矣王舜中刘歆王肃韩退之之徒皆谓天子祖徳宗功之庙不在七世之列特郑康成以周礼守祧有八人小记王者立四庙则谓周制七庙文武为二祧亲庙四而已是不知周公制礼之时文武尚为近庙其所以宗之之礼特起于后代也果所以宗之者在七庙内使继世祖先间有丰功盛徳不下文武复在可宗之列则亲庙又益杀乎理必不然祭法曰逺庙为祧则祧者兆也天子以五世六世之祖为祧所谓有二祧是也诸侯以始祖为祧所谓先君之祧是也郑氏以祧为超去之超误矣既曰超矣又以文武为不毁之祧何邪明堂位曰鲁公之庙文世室武公之庙武世室然武公之于鲁徇宣王立庶之非以阶鲁国攻杀之祸而丰功懿徳不着于世自武至闵其庙已在可迁之列矣春秋成公六年二月立武宫昭十五年有事于武宫左氏曰季文子以鞌之战立武宫公羊曰武宫者何武公也立者不宜立也盖武宫立于成公之时歴襄及昭积世不毁故记史得以大之欲以比周之文武也 又曰月祭者荐新之祭也月令献羔开冰荐鲔羞含桃与夫尝麦尝谷尝麻尝鱼皆先荐寝庙是也周官仆掌五寝之埽除粪洒之事所谓五寝者自考庙以至祖考之寝庙也王七庙而其寝乃五者为其二祧将毁先除其寝所以见孝子孝孙之心不欲遽毁故去有渐也荐新止于寝庙则月祭不及二祧而及祖庙亦明矣享尝者四时之祭周官大宗伯春祠夏礿秋尝冬烝及司尊彝所载彝舟尊罍是也有祷焉者求福之祭也周官小宗伯大烖及执事祷祠于上下神只凡王之防同军旅田役之祷祠肄仪为位凡天地之大烖类社稷宗庙则为位都宗人掌都祭祀之礼家宗人掌家祭祀之礼国有大灾故皆令祷祠是也天子巡狩出则造乎祢归则假于祖天子出征亦造乎祢又受命于祖皆有祷焉者也求福之祭非常祭也亦犹四时之间祀虽毁庙之主皆合食焉则祷之时庙之初毁者亦为坛墠而祭之可知矣小宗伯掌建国之神位右社稷而左宗庙又以辨庙祧之昭穆守祧掌守先王先公之庙祧其庙则有司除之其祧则守祧黝垩之夫左阳也阳主发生而其徳则仁位宗庙于左则有生其亲之意且有以致其仁故也辨其昭则一祧二庙是之谓三昭辨其穆则一祧二庙是之谓三穆庙则修除以贵其寝之常新祧则黝垩以示其去之有渐则所谓逺庙者非不毁之庙也夫先王之立庙祧称情而为之耳故其庙之数亦视服之轻重传曰四世而缌服之穷也五世袒免杀同姓也六世亲属竭矣诸侯之徳薄于天子故其立庙至于服穷而止天子之徳厚于诸侯故其立庙至于亲属之竭而止王肃谓二祧一为高祖之父则五世矣一为高祖之祖则六世矣诚能明其言之意而不溺于文武之功徳则通矣   石林叶氏曰周官小宗伯辨庙祧之昭穆聘礼言不腆先君之祧言宗庙者亦或谓之宗祧庙与祧常通称祧兆也庙亲而祧逺则其兆而已而郑氏以祧为超超上去之意祧非毁之谓若是祧为毁则自大祖而降凡无功徳者皆当祧何独此二庙乎

  秦溪杨氏曰案祭法与王制不同王制天子七庙三昭三穆与大祖之庙而七祭法则序四亲庙二祧大祖以辨昭穆王制诸侯五庙与大祖之庙而五祭法则三亲庙月祭高太庙享尝以见隆杀王制大夫三庙一昭一穆与大祖之庙而三祭法但有三亲庙而高太无庙有二坛为请祷之祭而已王制士一庙祭法分适士二庙官师一庙又祭法有考王考皇考显考祖考之称王制无之祭法有坛有墠或二坛无墠或一坛无墠王制无之大抵王制略而祭法详又案三坛同墠之说出于金縢乃因有所祷而为之非宗庙之外预为坛墠以待他日有祷也孝经为之宗庙以鬼享之非去墠为鬼也晋张融谓祭法去祧为坛去坛为墠去墠为鬼皆衰世之法则所言难以尽信   王为羣姓立社曰大社王自为立社曰王社诸侯为百姓立社曰国社诸侯自为立社曰侯社大夫以下成羣立社曰置社   郑氏曰羣众也大夫以下谓下至庶人也大夫不得特立社与民族居百家以上则共立一社今时里社是也郊特牲曰唯为社事单出里   孔氏曰此一经明天子以下立社之义羣姓谓百官以下及兆民大社在库门内之右故小宗伯云右社稷王社在籍田王所自祭以供粢盛故诗颂云春借田而祈社稷是也诸侯国社亦在公宫之右侯社在借田大夫以下为众特置故曰置社注言百家以上不限多少此大夫所主立社稷则田主是也义已具郊特牲疏   横渠张氏曰大社王为羣姓所立必在国外也民各有社不害为大社王社王自为立社必在城内左汉犹有大社在唐只见一社 又曰天子立大社为羣姓必不但为城中之民为天下也诸侯国社则是一国也郊者祀天之位社者祭地之位郊外无天神之祀社外无地祗之祀泽中方丘亦社也故凡言社者即地祗之祭如大社王社又分而言之大社祭天下之地祗王社祭京师之地祗五祀祭宫中之地祗严陵方氏曰王曰羣姓诸侯曰百姓者羣则众矣不止于百姓天子曰兆民诸侯曰万民以此羣姓之社曰大社则知国社之为小百姓之社曰国社则知大社之为天下矣大夫以下成羣则取数备矣故曰置社王氏释周官封人云王社国中之土示无豫农事故不置稷则知置稷者唯大社与国社而已   马氏曰社者土神而有生物之功故王诸侯大夫立社皆所以教民美报而有反本复始之意也王谓之王社诸侯有君之道谓之国社谓之侯社至于大夫以下皆北面之臣则谓之置社   庆源辅氏曰社后土也自天子至庶人皆得祭之然非尊者立之则亦不可   长乐陈氏曰有天下之社有一国之社有众人之社有一人之社有失国之社大社天下之社也国社一国之社也王社侯社一人之社也丧国之社屋之失国之社也三社之制大社为大此孟子所谓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也丧国之社天子所以为戒则又次于王社矣以言安不可以忘危也书曰夏社礼与春秋曰亳社皆以为戒而已然则诸侯有国社侯社与春秋之亳社亦三社矣天子之社在雉门之右而緜诗曰乃立应门继之曰乃立冢土冢土社也则诸侯之社亦在门内也天子之牲大牢则诸侯当用少牢若郊特牲曰社事单出里丘乗供粢盛此大夫以下之社也社稷之重于古也如此而孟子曰旱干水溢则变置社稷夫水旱者天事也人事不胜故天变见于时而社稷土示也岂其罪哉然则谓之变者犹曰以变置诸侯尔   庐陵胡氏曰古者祭地于社犹祀天于郊也故泰誓曰郊祀不修而周公祀于新邑亦先用二牛于郊后用大牢于社也记曰天子将出类乎上帝宜乎社又曰郊所以明天道社所以神地道周礼以禋祀祀昊天上帝以血祭祭社稷而别无地示之位四圭有邸舞云门以祀天神两圭有邸舞咸池以祀地而别无祭祀社之说则以郊对社可知矣后世既立社又立北郊失之矣   秦溪杨氏曰礼经天子诸侯祭社稷祭莫重于天地而社稷其次也胡氏乃合祭地祭社二者而一之何也曰社者五土之神是亦祭地也而有广狭之不同天子有天下其社曰王社则所祭者天下之地极其地之所至无限界也故以祭社为祭地唯天子可以言之凡胡氏所引皆天子社也但云后世既立社又立北郊失之矣此则未然有正祭有告祭冬至祭天于南郊顺阳时因阳位夏至祭地于北郊顺隂时因隂位以类求类故求诸天而天神降求诸地而地示出所谓正祭也匠人营国左祖右社以社与祖对尊而亲之若因事而告地则祭社亦可矣记曰天子将出类乎上帝宜乎社之类是也说者曰类者依郊祀正礼而为之也宜者有事于社求福祐也此所谓告祭也知祭各有义不可以一说拘则知圣人制礼精微之意矣   王为羣姓立七祀曰司命曰中霤曰国门曰国行曰泰厉曰户曰灶王自为立七祀诸侯为国立五祀曰司命曰中霤曰国门曰国行曰公厉诸侯自为立五祀大夫立三祀曰族厉曰门曰行适士立二祀曰门曰行庶士庶人立一祀或立尸或立灶   郑氏曰此非大神所祈报大事者也小神居人之间司察小过作谴告者尔司命主督察三命中霤主堂室居处门户主出入行主道路行作厉主杀罚灶主饮食之事明堂月令春曰其祀户祭先脾夏曰其祀灶祭先肺中央曰其祀中霤祭先心秋曰其祀门祭先肝冬曰其祀行祭先肾聘礼曰使者出释币于行归释币于门士丧礼曰疾病祷于五祀司命与厉其时不着今时民家或春秋祠司命行神山神门户灶在旁是必春祠司命秋祠厉也或者合而祠之山即厉也民恶言厉巫祝以厉山为之谬乎春秋传曰鬼有所归乃不为厉

  孔氏曰此一经明天子以下立七祀五祀之义以其非郊庙社稷大神故郑云小神以其门户灶等故知居人间以小神所祈故知司察小过作谴责以告之也司命者宫中小神非天之司命故祭于宫中援神契云命有三科有受命以保庆有遭命以谪暴有随命以督行受命谓年夀也遭命谓行善而遇凶也随命谓随其善恶而报之国门者国城门也国行者行神在国门外之西泰厉谓古帝王无后者此鬼无所依归好为民作祸故祀之也此七祀是为民所立与众共之其自为立者王自祷祭不知其当同是一神为是别更立祀也诸侯减天子户灶二祀故五祀公厉古诸侯无后者诸侯称公故其鬼曰公厉诸侯自为立五祀义与天子同大夫减诸侯司命中霤故三祀族厉者古大夫无后者鬼也曰门曰行者其大夫无民国故不言国门国行也然郑注曲礼大夫五祀为夏殷法注王制大夫五祀是有采地者郑何以知然曲礼文连于大夫五祀故知非周而王制立七庙故是周礼以彼推此大夫三祀则周诸侯之大夫无地者也郑引聘礼证大夫有门行引士丧礼证士亦有五祀云司命与厉其时不著者以其余五祀月令皆着其时此二祀不着时也今时引汉时也汉时民家祠司命行神山神祠此三神门户灶三神在诸神之旁列位而祭之汉时既然周时必应春祠司命秋祠厉司命主长养厉主杀害故也汉时民祭有山而无厉故知山即厉巫祝之人意以厉神是厉山氏之鬼为之于理谬也厉山氏有子曰柱世祀厉山之神何得为厉也引春秋传昭七年郑子产辞证厉山氏有子不为厉也   长乐陈氏曰五祀见于周礼礼记仪礼杂出于史传多矣特祭法以司命泰厉为七祀而左传【昭二十五年】家语【五帝篇】则以五祀为重该修熙黎勾龙之官月令以五祀为门行户灶中霤白虎通刘昭范晔高堂隆之徒以五祀为门井户灶中霤郑氏释大宗伯之五祀则用左传家语之说释小记之五祀则用月令之说释王制之五祀则用祭法之说而荀卿谓五祀执荐者百人侍西房侍西房则五祀固非四方之五官侍必百人则五祀固非门户之类然则所谓五祀者其名虽同其祭各有所主也七祀之制不见他经郑氏以七祀为周制五祀为商制然周官虽天子亦止于五祀仪礼虽士亦备五祀则五祀无尊卑隆杀之数矣祭法曰七祀推而下之至于适士二祀庶人一祀非周礼也然礼所言五祀盖皆门户之类所以祀而报之也中霤祀于中央灶祀于夏井祀于冬户在内而竒阳也故祀于春门在外而耦隂也故祀于秋两汉魏晋之立五祀井皆与焉特隋唐参用月令祭法之说五祀祭行及李林甫之徒复修月令冬亦祀井而不祀行然则行神亦特軷于始行而已非先王冬日之常祀也考之于礼五祀之牲羊牲【小司徒小祭祀共羊牲】凡祭五祀于庙有主有尸观月令腊先祖五祀同时则五祀祭于庙可知也曾子问既殡而祭五祀尸入三饱则五祀有尸可知矣既殡而祭不酳不酢则凡祭五祀固有侑酳与酢矣老妇之祭先儒以为灶配则五祀固有配矣先儒又谓卿以上宗庙有主五祀亦有主矣大夫以下宗庙无主五祀亦如之然大夫之庙未尝无主五祀有主与否不可考也【礼书】横渠张氏曰五祀户灶门行中霤而已一亩之宫五者皆具故曰天子至于士皆立五祀之祭天子之立五祀见于经者不一【周礼大宗伯司服小子职曲礼月令曾子问礼运】士之立五祀见于士丧礼祭法有七祀五祀三祀二祀一祀之法加以司命及厉而诸侯不祭户灶大夫以下皆不祭中霤殆非推报之义又未尝参见诸书及庙祧坛墠之法亦与经多不合恐别是一法非世之达礼社稷者土谷之神后土后稷古司土司谷之有功徳者故以配之祭社则后土之功可以报矣井不在五祀恐水土之神已属之社厉无后者也国祭无后者是亦一术也中霤恐是天窓漏明处诗所谓不愧屋漏是也盖穴居之处亦必有以取明及其宫室当深奥处仍有漏明之所尔雅指屋漏于东北隅不必尽尔礼浴于中霤盖就其明也然则又不可以中庭谓之中霤五祀曰门曰行以报功而言则门行岂大于井反不祭井   严陵方氏曰周官以槱燎祀司命者是矣厉即春秋传所谓鬼有所归乃不为厉是矣以司人之命祀之求有所延虑其为厉故祀之使有所归也门行曰国而户灶不言者以其在内故也大夫而下虽门行亦不言者以其所立者皆非为国故也是以亦不别言自为与为国焉诸侯曰公厉以有国言之大夫曰族厉以有家言之司命天神故首言之中霤土神也故次言之门在外也故又次于中霤行在道也故又次于国门厉之施毒不特在道而已故又次于国行户虽在内特用于房户之门而已故又次于泰厉灶则化饮食以养人非人之养也故以是终焉独族厉先于门行者以厉之为鬼在天道则为卑在人道则为尊有国者有天道有家者有人道故或先或后以尊卑之辨七者之降杀诸侯则下去户灶而立五祀大夫非特下去户灶而已又上去司命中霤而立三祀适士于有家者所尊之族厉又去之而立二祀至于庶士庶人则卑矣故取七祀之最卑者或户或灶而立一祀焉不使庶士祀户庶人祀灶而或立之者以其人与祀皆卑不足以辨其隆杀故也大宗伯言以血祭祭社稷五祀则七祀之说非周制可知曲礼王制止言大夫祭五祀盖以周制言之上得以兼下而五祀主于家故也   马氏曰圣足以飨帝孝足以飨亲至于七祀之微有所不废者所谓礼犹体之意也命降于五祀谓之制度自上而下降杀以两故王立七祀则诸侯立五大夫三士庶人一皆以其制度之所自出也命者所以司其生厉者所以司其过以至于出入起居饮食之际莫不有神以司之凡有形有气者皆不能逃于此此其所以户灶门行之间一皆有以祭之也七祀之祭莫不各以其时各以其仪月令所载是也   山隂陆氏曰凡立五祀曰司命曰中霤曰国门曰国行曰公厉以是为正曰户曰灶则天子有加焉尔大夫于诸侯杀其上曰族厉曰门曰行是也士于大夫杀其上曰门曰行是也庶人或立户或立灶取其亲者立之而已户所由也灶所养也户近而门逺奥尊而灶卑大夫有家谓之族厉以此谓之置社亦以此又新说曰五祀所以本事也故先王于四时祭焉加司命泰厉为七祀盖司命者万物之命系焉春官司命是也泰厉者万物之性系焉春官司中是也万物受顺以生者命也受中以生者性也正则中过则厉故泰厉一名司中司中以正言之也泰厉以反言之也司命泰厉本乎上者也其成象在天故以阳祀祭之自烟始春官所谓以槱燎祠司中司命小宗伯注云兆司中司命于南郊是也户灶门行中霤本乎下者也其成形在地故以隂祀祭之自血始春官所谓以血祭祭五祀是也自司命至灶其序之如此何也盖中霤处内而其外为门又其外为行以司命緫之者司命主生尊大之也户小处也灶卑处也以泰厉緫之者泰厉主杀卑小之也诸侯有君道故立五祀而去天子七祀之下者二大夫有臣道故立三祀而去诸侯五祀之上者二士贬于大夫故去其一庶人则民而已不取于士而取于天子一祀者庶人卑无嫌也王为羣姓立七祀所谓祀于庙中是也自为立七祀所谓祭于宫中是也曲礼曰天子祭五祀即春官五祀以司命泰厉天类不与也分祷五祀则大丧之祭于司命泰厉无所祷也礼运月令小子职皆云五祀不及司命泰厉亦以天类异之也此云大夫三祀曲礼王制皆云五祀何也盖此经言其立曲礼王制言其祭若官师一庙曰考庙此以所立言之也又曰王考无庙而祭之此以所祭言之也若士既夕礼行祷于五祀则言其祷而已祷与祭异祭与立异固不同也   庆源辅氏曰王为羣姓立七祀使诸侯至庶人各以差次而祭之自为立七祀则俱祭之诸侯为国立五祀使大夫士庶人各以其次祭之自为立五祀则俱祭之然则诸侯至士庶人虽皆曰立然非自立之也天子立之而后已立之耳前社亦然天子曰泰厉大夫曰族厉异其名者以其无形迹可辨故也司命亦无形迹而不异其名者命则一不容异也   金华应氏曰礼大夫祭五祀仪礼士祷五祀此言大夫三祀适士二祀意者立祀则为之位不得尽兼祭祷则为之礼无所不徧   王下祭殇五适子适孙适曾孙适孙适来孙诸侯下祭三大夫下祭二适士及庶人祭子而止   郑氏曰祭适殇者重适也祭适殇于庙之奥谓之隂厌王子公子宗其适殇于其党之庙大夫以下庶子祭其适殇于宗子之家皆当室之白谓之阳厌凡庶殇不祭   孔氏曰此明天子以下祭殇之差郑注王子谓王之庶子公子谓诸侯庶子不得为先王先公立庙无处可祭适殇故祭于党之庙谓王子公子但为卿大夫得自立庙与王子公子同者就其庙而祭之适殇其义已具曾子问   严陵方氏曰孙之子为来孙必曰来者言其世数虽逺方来而未已也曾见小记解殇见檀弓解每言适则庶殇在所不祭矣重本故也然以尊而祭卑故曰下祭且在王而下每杀于庙数之二焉曾子问所谓隂厌阳厌者是矣   金华应氏曰祭殇之数尊者所及逺卑者所及近泽有厚薄则礼有隆杀也徳厚者流光既上及其祖又下及其殇祭及于五所爱者逺也祭止于适所重正统也不混殽也

  夫圣王之制祭祀也法施于民则祀之以死勤事则祀之以劳定国则祀之能御大菑则祀之能捍大患则祀之是故厉山氏之有天下也其子曰农能殖百谷夏之衰也周弃继之故祀以为稷共工氏之霸九州也其子曰后土能平九州故祀以为社帝喾能序星辰以着众尧能赏均刑法以义终舜勤众事而野死鲧鄣鸿水而殛死禹能修鲧之功黄帝正名百物以明民共财颛顼能修之契为司徒而民成冥勤其官而水死汤以寛治民而除其虐文王以文治武王以武功去民之菑此皆有功烈于民者也及夫日月星辰民所瞻仰也山林川谷丘陵民所取材用也非此族也不在祀典   郑氏曰此所谓大神也春秋传曰封为上公祀为大神厉山氏炎帝也起于厉山或曰有烈山氏弃后稷名也共工氏无録而王谓之霸在太昊炎帝之间着众谓使民兴事知休作之期也赏赏善也谓禅舜封禹稷等也义终谓既禅二十八载乃死也野死谓征有苗死于苍梧也殛死谓不能成其功也明民谓使之衣服有章也民成谓知五教之礼也冥契六世之孙也其官冥水官也虐菑谓桀纣也烈业也族犹类也祀典谓祭祀也   孔氏曰前经明禘郊祖宗及社稷等所配之人又论天地日月星辰山谷丘陵之等此经緫明其功有益于民得在祀典之事法施于民若神农后土帝喾与尧及黄帝颛顼与契之属是也以死勤事舜及鲧冥是也以劳定国禹是也御大菑捍大患汤及文武是也厉山氏案帝王世纪云神农氏起于烈山即炎帝也郑引烈山氏左传昭二十九年文农谓厉山氏后世子孙名柱能殖百谷故国语云神农之子名柱作农官因名农是也夏末汤大旱七年变置社稷故废农祀弃故祀以为稷者谓农及弃皆祀之以配稷之神也共工氏郑注系汉律歴志文案月令不载共工氏是无録又案昭十七年左传郯子称炎帝以火纪共工氏以水纪大皥氏以龙纪从下逆陈是在炎帝之前大昊之后也又以水纪官是无録而王共工后世之子孙为后土之官后君也能治九州五土之神故祀以为配社之神帝喾能纪星辰时侯以明着使民休作有期不失时节故祀之也尧以天下位授舜封禹稷官得其人是能赏均平也五刑有宅是能刑有法也舜征有苗仍巡守陟方而死是勤众事而野死鲧塞水无功被尧殛死于羽山治水九载亦有微功故得祀之世本云作城郭是亦有功也郑答赵商云鲧非殛死放居东裔至死不得反于朝耳禹能修父之功故祀之上古虽有百物未有名黄帝为物作名正名其体明民谓垂衣裳使贵贱分明得其所也共财谓山泽不鄣教民取百物以自赡也契为舜之司徒掌五教汤放桀于南巢去民之菑谓伐纣自厉山氏以下所得祀者皆有功烈于民也及夫日月星辰释上文泰坛泰折等祀也上有祭地祭天祭四时寒暑水旱此不言者举日月则天地可知四时寒暑水旱则日月隂阳之气故举日月以包之非此族谓非厉山以下及日月丘陵等无益于民者悉不得预于祭祀之典也   长乐刘氏曰法施于民则祀之者民赖其法成身者也伏羲氏作八卦而民赖之以知君臣父子兄弟夫妇之义神农氏作耒耜而民赖之以知耕种之益黄帝氏作衣裳而民赖之以知尊卑上下之分尧舜执逊避之义而民赖之以知廉让崇徳之美后稷立耕稼之规而民赖之以知粒食亩之法是皆功及万世而莫敢或违故有天下者祀以为报所以重民之生也以死勤事者忠于国者弗顾其生义于君者弗惜其死祀之则忠义劝于天下矣以劳定国者夙夜劳瘁弼成王业如伊尹之相汤升陑如吕望之鹰我武如周公之坐以待旦也能御大灾者如鸿水为烖而后土氏能平五土如懐襄昬垫而夏后氏能涤九源既免民之鱼鼈又敷土以播殖也能捍大患者如玁狁猾夏而宣王斥之管蔡乱国而周公征之杨墨乱教而孟子辟之能俾大患弗克兴焉黄帝正名百物者谓垂衣裳而定尊卑之法也为舟楫而取诸涣也服牛乗马而取诸随也重门击柝而取诸豫也设杵臼而取诸小过也弧矢而取诸暌也作宫室而取诸大壮也易棺椁而取诸大过也立书契而取诸夬也皆其正百物之名以兴天下之利而共其财用于无穷者也   长乐陈氏曰凡圣贤之有功烈于民者盖皆应时而造随所着见而已其内之所存岂止于此哉尧之道至于无能名而其所以见祀者止于赏均刑法以义终舜之道至于无为而其所以见祀者止于勤众事而野死以此推之则功烈者道徳之迹迹者祀典之所可载而其为道非祀典之所可尽也夫法施于民所谓民功曰庸也以死勤事以劳定国所谓事功曰劳也能御天之大菑捍人之大患所谓治功曰力也严陵方氏曰圣王者言其有徳又有位也有徳而无其位有位而无其徳皆不可制祭祀既曰祭又曰祀者盖祭者祀之事祀者祭之道圣王之制祭祀岂待事其末为哉故下皆言祀而不言祭也麤而不可不陈者法也施则所以陈之也勤故能免乎难定故能止乎一事欲免乎难而已故于事曰勤国欲止乎一而已故于国曰定言以死勤事则不敢偷生以劳定国则不敢自逸菑在天也可御而已患在人也故可亢焉有一于此则皆在所祀也故每以祀言之圣王之制祭祀凡以有功烈于民而已故以法施于民为首有民必有事故以以死勤事继之民者国之本也事者国之治也故以以劳定国继之国有民事为有常菑患为有变故以御大菑捍大患继之后土则勾龙也平与地平天成之平同后以言其能继土事也与后稷谓之后同义星辰之运行固有先后自然之序帝喾则因其序以着之众使知之而已赏均刑法者赏不均则止于徼幸刑不法则及于无辜也鲧鄣鸿水所谓鲧则殛死禹乃嗣兴是也鄣谓蔽塞之也洪范所谓陻洪水是也殛之者以其九载绩用弗成祀之者以其以死勤事黄帝正名百物则不昧于理故曰明民物有其名皆可取而用之故曰共财颛顼能修之则以不废黄帝之绪故也契为司徒而民成者司徒掌邦教教所以成民之性而已冥即冥也以其为水官故曰冥见月令解汤以寛治民即所谓抚民以寛除其邪虐是也文武之所为虽异皆以去民之菑而已以纣之暴非人之所能为也民所取财用者取物之财以为人之用也功烈也瞻仰也财用也皆以民言之者亦以民为国之本故也言日月星辰而不言天言山林川谷丘陵而不言地者以天地之功至大祀典所不得而言故也   山隂陆氏曰于此言稷言喾言尧言鲧言禹言黄帝言颛顼言契言冥言汤言文王言武王以着四代禘郊祖宗非专为私恩也以义终终读如受终之终言黄帝正名百物务以明民且共财也盖古人取材于物非特其利其义亦是也汤言除虐武王言去民之菑菑甚于虐也书曰惟受罪浮于桀亦汤以寛治民而除其虐若武王之事乃所谓武者也故汤乐谓之濩而已   石林叶氏曰自夏而上盖世以烈山氏主稷勾龙氏主社而易稷以代烈山氏者自殷以来为之也故祀后稷为稷祀勾龙氏为社至于今守之吾读礼至此然后知逸书作夏社之意书序云汤胜夏欲迁其社不可作夏社意者汤既黜夏殷人有归罪于社稷之不能保其国而易之者后稷之功在天下而人所共知故以代柱无嫌而勾龙氏未有昭然如稷可代者则不可以苟易所以迁烈山氏而不迁勾龙氏欤

  礼记集说卷一百九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説卷一百十    宋 卫湜 撰   祭义第二十四   孔氏曰案郑目録云名曰祭义者以其记祭祀斋戒荐羞之义也此于别録属祭祀   严陵方氏曰陈乎外者祭之法存乎中者祭之义君子之于祭岂徒拘法之末为哉亦以其有义存焉尔郊特牲曰礼之所尊尊其义也非谓是欤此篇言祭则以义为主故以是名之若冠昬射燕聘与乡饮酒皆言义者亦此意   祭不欲数数则烦烦则不敬祭不欲疏疏则怠怠则忘是故君子合诸天道春禘秋尝霜露既降君子履之必有凄怆之心非其寒之谓也春雨露既濡君子履之必有怵惕之心如将见之乐以迎来哀以送往故禘有乐而尝无乐   郑氏曰忘与不敬违礼莫大焉合于天道因四时之变化孝子感时念亲则以此祭之也春禘夏殷礼也周以禘为殷祭更名春祭曰祠非其寒之谓谓凄怆及怵惕皆为感时念亲也霜露既降脱秋字迎来而乐乐亲之将来也送去而哀哀其享否不可知也小言之则为一祭之闲孝子不知鬼神之期推而广之放其去来于隂阳   孔氏曰此篇总论祭事其事既杂义相附者结为一节此节明孝子感时念亲四时设祭之意禘阳之盛也尝隂之盛也隂阳气盛孝子感而思念其亲故君子制礼合于天道案王制云春礿夏禘周礼大宗伯春祠夏礿今云春禘故郑曰夏殷礼然王制春曰礿此云春禘禘当为礿于郊特牲已注故此不言也孝子不知鬼神来去期节故祭初似若来故乐祭末似去故哀推此一祭而广论一年故神之去来似于隂阳二气阳主生长春夏阳似神之来故祭有乐秋冬隂似神之去故无乐然周礼四时祭皆有乐殷则烝尝之祭亦有乐故那诗云庸鼓有斁万舞有奕下云顾予烝尝则殷秋冬亦有乐义具郊特牲疏   延平周氏曰数与疏皆非中也唯中为可以合之于天道故禘于春尝于秋疏数之中也一嵗之内天时有四而宗庙之祭亦有四故举春以见夏举秋以见冬殷人有大禘则小禘为春祭之名周人一禘而已则祠为春祭之名履霜露而有凄怆之心此秋所以有尝而履雨露有怵惕之心如将见之此春所以有禘   严陵方氏曰数疏言其时烦怠言其事不敬与忘言其心君子之于祭自外入者因时以举事因事以生心由中出者因心以行事因事以从时凡以顺中外之理合天人之道一归宿于大中而已由是合诸天道春禘而秋尝也夫天道之大在隂阳春为阳中我则禘于春秋为隂中我则尝于秋故能时不失乎数疏事不失乎烦怠心不失乎敬与忘也祭有四时凡以此尔以时对月则时不为近以时对嵗则时不为逺然朔月有告者以于礼为小而不嫌于数也三年有祫者以于礼为大而不嫌于疏也止言禘则以怵惕之心感于阳之中而适当之故也止言尝则以凄怆之心感于隂之中而适当之故也禘非不送往而哀也然顺阳出之义故以阳来为主而有乐尝非不迎来而乐也然顺隂入之义故以送往为主而无乐然则四时之祭一祭之闲神未尝不来也亦未尝不往也人未尝不乐也亦未尝不哀也经之所言特各有所主尔亦见郊特牲解   马氏曰先王制祭祀要之不黩不忘而已及其失中则黩之害于诚反有甚于忘故先言数而后言疏傅説之告髙宗止以黩于祭祀为戒盖因时之弊而言之也夫君子之言有为一人而言者有为天下而言者有为当年而言者有为来世而言者其为天下来世而言者则与夫为一人当年而言者为详矣禘者阳之盛尝者隂之盛春者阳之中秋者隂之中礼以盛为备气以中为和故于时举春秋而于祭举禘尝石林叶氏曰思其亲而祭之者人情也祭以时而疏数者天道也本诸人情则秋而霜露降其情伤也故尝祭春而雨露濡其情思也故礿祭合天道则秋尝者顺乎隂也故无声春礿者顺乎阳也故有乐毗陵慕容氏曰祭之义敬爱而已敬则慎其独而不欺爱则存诸中而不忘不敬不爱虽备物尽理诬于祭也数而烦为无敬也怠而忘为无爱也爱敬忘于中动而伪为无所不至矣先王以敬爱出于诚心非可以伪为也故因天道之自然而行禘尝之礼通疏数之宜非出于人为故能尽祭之义虽天子之孝所以刑于四海者不过此也霜露既降雨露既濡时至气化凄怆怵惕生于中不知其所以然而然非有所期而为之也情之感敬爱之深矣凡天地之闲莫不丽乎隂阳虽鬼神之幽亦顺隂阳以往来圣人明隂阳之理故能知鬼神之情状可得而飨也夫与阳偕来与隂偕往非特寒暑万物然也鬼神亦从之禘者阳之盛然其祭主饮以求诸阳故以迎来为主尝者隂之盛然其祭主食以求诸隂故以送往为主为其迎来而乐也故有乐为其送往而哀也故无乐此礼以饰情也圣人因春秋以深探隂阳之情而为二端之报也郊特牲曰春飨孤子秋食耆老而曰其义一也盖人生自幼而壮为来自老而死为往亦有迎送之义焉故飨与禘同有乐食与尝同无乐也

  延平黄氏曰雨露既濡则万物感阳以生霜露既降则万物感隂以死万物以生之时君子不忍致死于其亲且谓其与物而来矣故乐以迎之万物已死之时君子不敢致生于其亲且谓其与物而往矣故哀以送之孝子之祭有送往之哀而不及乐是谓弗仁有迎来之乐而不及哀是谓弗智   长乐陈氏曰先王之于祖宗迎来则乐作情在于乐也送往则乐阕情在于哀也舜之作乐祖考来格周之作乐先祖是听乐以迎来如此则送往可知矣盖一隂一阳天之道也一哀一乐人之情也君子合诸天道岂他求哉反吾情而已矣此主祭祀而言故禘有乐而尝无乐郊特牲兼飨食而言故飨禘有乐而食尝无乐【乐书】   新安朱氏曰春阳气发来人之魂魄亦动故禘有乐以迎来如楚辞大招中亦有魂来之语秋阳气退去乃鬼之屈故尝不用乐以送往   庆源辅氏曰敬则自简然所谓简非略也适得其宜耳至于烦则不敬者之所为也矫其数而失于疏则又将流于怠而至于忘矣不数不疏自有中道唯敬而无失者得之天一嵗有四时人一嵗有四祭此则不数不疏天理人情之至也君子之于亲也终身弗之忘故气序迁改目有所见则心有所感自然而然不知其所以然岂曰寒将至而后思之哉秋隂中万物衰惫故君子履霜露而其心凄怆以悲哀春阳中万物发生故君子履雨露而其心怵惕如将见其亲也以一祭言之则始为来而终为往以一嵗言之则阳为来而隂为往   致齐于内散齐于外齐之日思其居处思其笑语思其志意思其所乐思其所嗜齐三日乃见其所为齐者郑氏曰致齐思此五者也散齐七日不御不乐不吊耳见所为齐者思之熟也所嗜素所欲饮食也春秋传曰屈到嗜芰   孔氏曰此一节明祭前齐日之事五事先思其麤渐思其精故居处在前乐嗜居后思念其亲精意纯熟目想之若见其所为齐之亲也楚语云屈到嗜芰有疾召其宗老而属之曰祭我必以芰   河南程氏曰凡祭必致齐齐之日思其居处思其笑语此孝子平日思亲之心非齐也齐不容有思齐者湛然纯一方能与鬼神接然能事鬼神已是上一等人   横渠张氏曰齐须是屏絶思虑至祭之日便可与神明交若如此思之却惹起无穷哀戚如何接神所谓思其居处笑语唯当忌日宜如此   延平周氏曰致齐于内散齐于外者以庙之内外言之也齐所以致一唯致一为可以有见于祖宗严陵方氏曰齐于内所以慎其心齐于外所以防其物散齐若所谓不饮酒不茹荤之类齐三日则致齐而已必致齐然后见其所为齐者思之至故也毗陵慕容氏曰心之官曰思思有所至则无所不达夫不以欲恶哀乐贰其心而致一于其所祭故无形之中视有所见无声之中听有所闻皆其思之所能达亲之居处笑语志意乐嗜往而不反非有实也夫岂形体之所能交哉思之所至足以通之矣齐之三日乃见其所为齐者言思之至虽亲之不可见者如见其存微之显诚之不可揜也如此见与见其参于前见其倚于衡之见同   建安真氏曰自此至终身非辱也一章于人子之事亲可谓尽形容之妙矣非诚孝之极安能至此而程氏乃谓思其笑语此孝子平日思亲之心非齐也齐不容有思有思非齐也盖齐与戒异当七日之戒凛然祗惧容有思焉及齐三日则湛然纯一无所思矣此齐与戒之分也致爱则存致慤则著者盖爱慕之极俨乎其若存诚慤之极昭乎其有见此鬼神之常理也其可不敬乎敬则有不敬则无矣故亲在而养必以敬亲没而享亦以敬亲之存没有异而孝子之敬则同夫如是则终身非辱其亲矣   祭之日入室僾然必有见乎其位周还出戸肃然必有闻乎其容声出戸而听忾然必有闻乎其叹息之声郑氏曰周还出户谓荐设时也无尸者阖户若食闲则有出戸而听之   孔氏曰此经明祭之日孝子想念其亲也入室谓祭之日朝初入庙室隂厌时也僾僾髣髴见也如见亲之在神位也出户谓特牲少牢主妇设豆及佐食设俎之属是也孝子荐俎酌献行歩周旋或出户当此时必有悚息肃肃然如闻举动容止之声设荐已毕孝子出户而静听忾忾然必有闻乎其叹息之声也案士虞礼云无尸则礼及荐馔皆如初主人哭出复位祝阖牖户如食闲注云如尸一食九饭之顷彼谓虞祭无孙行为尸者则吉祭亦当然也

  毗陵慕容氏曰前言致其深思于未祭之始故此又言祭之日也僾然者以爱之至则存不忘乎心故必有以见乎其位肃然言思之静则其肃然于无声之中而有所闻故曰必有闻乎其容声周旋出户者以亲之在此不忍遽退故必周旋而后出户必曰容声者思至于佩玉之时也出户而听忾然者已祭出户犹疑而听焉怅亲之将往而不得见也心絶志悲而已必有闻乎其叹息之声者既忾然矣又有闻焉则思不能忘也叹息之声逺而微矣此其所以为至也孔子曰祭如在虽孔子之圣不过如此盖诚之至则无余事矣   横渠张氏曰僾然见乎其位忾然闻乎其叹息齐之至则祭之日自然如此   马氏曰入庙而升于堂则僾然见乎其位荐腥而出戸则肃然必有闻乎其容声已荐出户而听则忾然必有闻乎其叹息之声此祭之序也僾然言其貌肃然言其容忾然言其气   庆源辅氏曰僾疑其与暧义近不分明貌肃谓静而后有闻也既曰必有又曰僾然肃然忾然盖诚之不可揜也所谓如在其上如在其左右不可度思矧可射思者也   是故先王之孝也色不忘乎目声不絶乎耳心志嗜欲不忘乎心致爱则存致慤则着着存不忘乎心夫安得不敬乎   郑氏曰存着则谓其思念也   孔氏曰此经覆説孝子祭时念亲之事孝子致极爱亲之心则若亲之存以嗜欲不忘于亲故也致其端慤敬亲之心则若亲之显著以色不忘于目声不忘于耳故也如亲有在当想见之何得不敬乎   严陵方氏曰色不忘乎目常若承顔之际也声不絶乎耳常若听命之际也爱言追念之思慤言想见之诚致其爱矣亲虽亡而犹存致其慤矣神虽微而犹着孔子曰祭如在祭神如神在非谓是欤果如在则怠慢之心无自而入安得不敬乎孔子荅子游之问孝言不敬何以别于犬马故此首言先王之孝而终之以敬焉   延平周氏曰致爱言其仁致慤言其诚存者亡之对著者微之对言致仁则能存其亡致诚则能着其微着与存不忘乎心则先王之所以敬也   马氏曰内焉心志嗜欲不忘乎心故曰致爱则存存者有在乎内也外焉声色不絶乎耳目故曰致慤则着着则有见乎外也   山隂陆氏曰食则见尧于羮坐则见尧于墙是之谓着   石林叶氏曰爱存以仁慤着以信主于内而已矣夫安得不敬乎

  庐陵胡氏曰存着皆本于诚孟子曰其为人也多欲虽有存焉者寡矣中庸云诚则形形则着   毗陵慕容氏曰先王之孝终其身而不忘非特施于祭祀而已一举足一出言不敢忘父母则耳目之所接心之所存常若亲之在其侧夫身也者父母之遗体也以己之耳目合乎父母之声色以己之心合乎父母之心志嗜欲则无斯须而不在敬矣爱者恻隐而未见者是也慤者全实而未毁者是也皆根于至性而不可伪为故致爱则虽亡也而存致慤则虽幽也而着以着存常不忘乎心则莫之能贰其为慎独也至矣   庆源辅氏曰天地之性人为贵人之行莫大于孝乃人之心也先王能存其心故父母之容色自不忘于目父母之声音自不絶于耳父母之心志嗜欲自不忘于心此固非勉强矫拂之所能然也亦致吾心之爱与敬而已故曰致爱则存致慤则着爱则心也故曰存慤则诚也故曰着存虽若存于内着虽若着于外然诚不可以内外言故终之以着存不忘于心着存不忘乎心则洋洋乎如在其上如在其左右不可度思矧可射思安得不敬乎   君子生则敬养死则敬享思终身弗辱也君子有终身之丧忌日之谓也忌日不用非不祥也言夫日志有所至而不敢尽其私也   郑氏曰享犹祭也飨也忌日亲亡之日忌日者不用举他事如有时日之禁也祥善也志有所至至于亲以此日亡其哀心如丧时   孔氏曰此一节明孝子终身念亲不忘之事非谓忌日不善别有禁忌不举事也以孝子志意有所至极思念亲不敢尽其私情而营他事也   横渠张氏曰或问忌日有荐可乎曰古则无之今有于人情自亦不害古之祭祀一事最是管摄人情如萃聚也涣散也皆言王假有庙当其物之涣散之时欲其萃聚则非祭祀何以能之祭之义追逺反本此理之大者也不如是则几于禽兽   严陵方氏曰生事之以礼所谓敬养也死祭之以礼所谓敬享也然犹未也父母既没慎行其身不遗父母恶名可谓能终矣故曰思终身弗辱也然则终身者非终父母之身终其身也且养也享也或先或后各有时焉失其时则为辱矣或隆或杀各有度焉失其度则为辱矣故敬养于生敬享于死凡以思终身弗辱而已练祥则止于又朞而已忌日则比年有焉故曰君子有终身之丧忌日之谓也以于是日志于亲而有所至故不敢尽情于他事   延平周氏曰君子无施而不敬者思终身弗辱也石林叶氏曰大孝尊亲其次弗辱其下能养故养也享也弗辱身也止称君子   讲义曰不以生养死享异其心而其敬则同此所以为君子之孝丧不过三年而君子有终身之丧者盖三年者天下之通制而终身者孝子之诚心彼其思亲终身不忘故至忌日志之所至独在于亲而不及于己之私事   庆源辅氏曰一息不敬则絶于理絶于理则辱其亲矣故敬养敬享是乃思终身弗辱也况又行险侥幸自投于擭陷穽之中乎由此观之则忌日当以丧礼处之也志有所至谓思念于亲必极其至   唯圣人为能飨帝孝子为能飨亲飨者乡也乡之然后能飨焉是故孝子临尸而不怍君牵牲夫人奠盎君献尸夫人荐豆卿大夫相君命妇相夫人齐齐乎其敬也愉愉乎其忠也勿勿诸其欲其飨之也

  郑氏曰能飨帝能飨亲谓祭之能使之飨也帝天也中心乡之乃能使其祭见飨也色不和曰怍奠盎设盎齐之奠也此时君牵牲将荐毛血君献尸而夫人荐豆谓绎日也傧尸主人献尸主妇自东房荐韭菹醢勿勿犹勉勉慤爱之貌   孔氏曰此一节明孝子祭祀欲亲歆飨之意飨帝为难故圣人能之飨亲不易故孝子能之此本为飨亲而发欲与飨帝同也孝子归乡然后能使神灵歆飨曲礼云容无怍怍谓顔色变即不和之意绎祭故先献后荐郑引傧尸至菹醢是有司彻文上大夫傧尸即天子诸侯之绎也齐齐整齐之貌愉愉和悦之貌忠谓忠心也其皆语助   横渠张氏曰祭祀之飨以此心合天意乃是交神明之道也   延平周氏曰书曰鬼神无常享享于克诚盖乡之以至诚然后能飨之也君牵牲而夫人奠斝角之盎齐君献尸而夫人荐朝事之豆一隂一阳之义也卿大夫相君命妇相夫人者事死如事生也   严陵方氏曰自下享上之谓享以幽飨明之谓飨唯其人自下而享上故神则自幽而飨明焉飨与享一也此篇有曰先王有曰君子有曰圣人有曰孝子何也曰先王者以言行之自古也曰君子者以言行之以徳也曰圣人者以言有事天之道也曰孝子者以言有事亲之行也其实亦互相备而已怍者俯首怍于人故生于人而作于色也孝子之飨亲乡之以心而人道尽矣故临尸而不怍焉自君牵牲而下皆言乡之以心如此故终言欲其飨之也牲必君牵之者以君能生是物故也尸必君献之者以君能主是事故也必能生之然后可杀必为之主然后用献君牵牲而夫人奠盎君献尸而夫人荐豆者妇人唯酒食是议故也盎则名其物而酌之者也故曰奠尸则象其徳而事之者也故曰献豆则制其器而馈之者也故曰荐别而言之固如此合而言之若夫人荐盎若荐诸皇尸若周献豆亦可互言也卿大夫相君命妇相夫人者所以备外内之官也推而上之则公之相天子夫人之相后可知矣然礼器言卿大夫从君命妇从夫人明堂位言卿大夫賛君命妇賛夫人曰相则知有为之主者曰从则知有为之先者曰賛则知有为之正者其实一也凡此则祭统所谓夫妇亲之是矣齐齐乎其敬者言敬足以有所饰而无慢心愉愉乎其忠者言忠足以有所顺而无违志勿勿诸其欲其飨之者言制其怠惰而有所勉冀其神之飨吾诚也   马氏曰飨帝飨亲致其诚而已圣人体其道之尽也盖徳不足以与之对则亦非飨之之尽也圣人尽天道者也孝子尽人道者也   山隂陆氏曰唯圣人为能飨帝格于皇天唯伊尹为能与此若伊陟臣扈则于此庶几焉尔孝子临尸而而不怍以尊临卑以老事幼自非真以为亲则宜有怍容君牵牲夫人奠盎君献尸夫人荐豆此当朝践之节郑氏谓绎祭误也凡祭主人献尸主妇荐豆岂特绎祭而已卿大夫相君命妇相夫人目相如此主从如彼亦言之法齐宗庙之事愉朝廷之事   石林叶氏曰圣人具天道其徳同乎帝故飨帝帝必有天也孝子具人道其仁笃于亲故飨亲亲必有祖也推其祖以配天推其亲以配上帝亦孝子之事离而言之则异故曰圣人之徳无以加于孝乎志之所乡然后能飨故圣人推其尊尊之义以向乎天孝子推其亲亲之仁以向乎亲   毗陵慕容氏曰圣尽人道也孝尽子道也唯尽人道为能同于天唯尽子道为能顺于亲所谓飨者非道与之俱莫能尽其至也天人一道也圣人曲尽心知至于知天故能与天为一凡所为凡所行莫不通于天则天其有不飨者乎父子天性也孝至矣则反其性之所本凡所为凡所行莫不合于亲非特生安之死亦飨之理无二致也是二者岂竭力从事尽礼备物之所能致惟中心所乡出于至性则无所不通也书曰面稽天若面天所若而不背所谓乡也孟子曰大孝终身慕父母则其心之所乡可知也盖凡与之同者必乡乡之斯飨矣异则违焉莫之飨也   江陵项氏曰以人而交于神非恻怛纯至与之俱化者不能达也故曰唯圣人为能飨帝孝子为能飨亲仁人之心与天地为一体孝子之心与父母为一人也   讲义曰飨帝为难而圣人能之以其诚也飨亲亦难而孝子能之亦以其诚也圣人之于天非飨之日然后敬天也其诚心素乡之矣举圣人飨帝以见孝子之飨亲当如此也勿勿尽心竭力之貌虽然此独言国君而已何也盖举国君则上而天子下而卿大夫士庶人亦莫不然此固天下之通道也   庆源辅氏曰徳与天同然后能飨帝心与亲一然后能飨亲鬼神之徳其诚矣我以诚乡则彼以诚飨矣祭祀之物牲酒为上故君牵牲敬以致其力也夫人奠盎敬以致其职也君献尸祭以献为主也夫人荐豆以副君也君牵之而夫人荐之夫人奠之而君献之以见夫妇相须以共成其事也卿大夫相君命妇相夫人以见在上者尽其道则在下者各致其事以相助也内直之谓敬尽己之谓忠内直则外自济尽己则事无不顺愉者顺也勿勿者戒止之辞戒止其他而专心一志以乡乎亲而冀其飨也

  文王之祭也事死者如事生思死者如不欲生忌日必哀称讳如见亲祀之忠也如见亲之所爱如欲色然其文王与诗云明发不寐有懐二人文王之诗也祭之明日明发不寐飨而致之又从而思之祭之日乐与哀半飨之必乐已至必哀   郑氏曰如不欲生思亲之深也如欲色然以时人于色厚假以喻之明发不寐谓夜而至旦也祭之明日谓绎日也言绎之夜不寐也二人谓父母容尸侑也孔氏曰此一节明文王祭思亲忠敬之甚文王思念死者意欲随之而死似不复欲生也庙中上不讳下于祖庙称亲之讳如似见亲也此文王祭祀之尽忠诚也故思念亲之平生嗜欲如真见亲所爱在于目前又思念亲之所爱之甚如凡人贪欲女色然也唯文王能如此与与是不执定之辞诗乃幽王小雅小宛之篇而云文王诗者记者断章取义诗人陈文王之徳以刺幽王亦得为文王诗也飨而致之又从而思之者既设绎祭之飨而致于神其夜又从而思之也飨之必乐已至必哀者孝子想神之歆飨故必乐又想及飨已至之后必分离故必哀也案宣八年六月辛巳有事于大庙壬午绎是祭之明日为绎也案有司彻上大夫傧尸别立一人为侑以助尸似乡饮酒礼介之副賔也绎祭与傧尸同故知二人容尸与侑也案王氏曰欲色如欲见父母之顔色   严陵方氏曰事死如事生所谓祭如在也思死如不欲生所谓至痛极也忌日必哀所谓有终身之丧也称讳如见亲所谓闻名心瞿也明发者发夕至明也祭之明日犹且如此而况祭之正日乎于将祭而齐焉则逆思其所以去故曰飨而致之又从而思之祭之日乐与哀半者以其飨之必乐已至必哀故也飨之必乐则乐致其来已至必哀则哀思其去前经言乐以迎来哀以送往正谓是矣   毗陵慕容氏曰此言惟文王然后能尽飨亲之义自事死如事生以下皆言至诚之尽非文王孰能之君子所性不加不损死生同之生者人之所欲也以思死者至于不欲生则其至性可知矣忌日必哀称讳如见亲者心有所属也凡此皆本于心非由外作故曰祀之忠也如见亲之所爱如欲色然言非特见其身而已又如见其心之所爱如欲承顺其顔色则言思之深益至其精微也如见亲之所爱如生事之先意承志也如欲色然如生事之色难也没而思之犹如此非文王其孰能之夫人夜寐而昼觉为不乱其形思不乱其官则与隂俱矣今也不寐至于明发则以思有所至故也明发不寐言未祭也飨而致之言方祭也又从而思之言既祭也自未祭至于既祭思亲之诚续而不絶无须臾忘焉其爱敬之心至也欤祭之日乐与哀半孝子之飨亲也喜怒哀乐不能自定既愉愉而乐矣复变而凄怆焉情不能自止也其飨也如见亲之在焉故必乐已至矣则念其将往也故必哀飨之必乐申前文飨而致之之义已至必哀申前文又从而思之之义夫时十二而成日月十二而成嵗隂阳相推一日之间犹一嵗也而鬼神亦如之故朝与阳俱来夕与隂俱往因其往来而哀乐从之朝践主享馈孰主食亦禘尝之义也一日而隂阳分焉故乐与哀半   庆源辅氏曰事死者如事生不以死生之异而贰其诚也思死者如不欲生心与亲一而不知夫生为可羡也忌日必哀痛割如断也称讳如见亲敬亲之名也此古人所以制为讳之礼也凡此者无所不用其至也尽己之谓忠而祭所以自尽也尽己之诚则其神着矣故如见亲之所爱如欲色然如见亲之所爱言如见亲之有爱于己如欲色然言已如欲得父母之顔色其义精矣非文王孰能与之明日不必言是绎祭也既祭之日既已飨而致其亲之神灵矣祭毕而神去则又从而思慕之故至于祭之明日而明发犹不寐也由是言之则祭之日乐与哀半诚于飨则必来故必乐已至则必去故必哀   山隂陆氏曰言非独如见亲也虽亲之所爱者亦如见焉如欲色然大学所谓如好好色诚之谓也初言祭此言祀初言称讳如见亲此言如见亲之所爱言文王之忠诚有加无己   讲义曰盖欲色人情之真也其思如此非出于中心之诚者其能之乎古之人无非孝也何独取于文王百圣一心举文王则他圣人可知也飨之则乐已至则宜亦乐而哀之何也盖已至则必去安得而不哀乐以亲哀以亲然则孝子之于亲果何时而忘邪长乐陈氏曰君子之于亲生事之以礼故事之之日喜与惧半所谓父母之年不可不知一则以喜一则以惧是也死祭之以礼故祭之之日乐与哀半所谓飨之必乐已至必哀是也己至必哀原其始也哀以送往要其终也   仲尼尝奉荐而进其亲也慤其行也趋趋以数已祭子赣问曰子之言祭济济漆漆然今子之祭无济济漆漆何也子曰济济者容也逺也漆漆者容也自反也容以逺若容以自反也夫何神明之及交夫何济济漆漆之有乎反馈乐成荐其荐俎序其礼乐备其百官君子致其济济漆漆夫何慌惚之有乎夫言岂一端而已夫各有所当也   郑氏曰尝秋祭也亲谓身亲执事时也慤与趋趋言少威仪也趋读如促数之言速也漆漆读如朋友切切自反犹言自修整也及交及与也容以逺言非所以接亲亲也容以自反言非孝子所以事亲也此皆非与神明交之道也天子诸侯之祭或从血腥始至反馈是进孰也荐俎豆与俎也慌惚思念益深之时也岂一端言不可以一槩也礼各有所当行祭宗庙者賔客济济漆漆主人慤而趋趋   孔氏曰此一节记仲尼尝祭之仪济济是容貌自疏逺漆漆谓容貌自反覆而修整也容以逺若容以自反此賔客之事何得神明之与交更覆结云孝子何得济济漆漆之有言不得有也初祭尸入于室后出在堂门尸更反入而设馈故云反馈卿士大夫从馈孰始故郑云天子诸侯或从血腥始言或者不尽然故三献爓一献孰是不从血腥始也乐成谓设馔进孰合乐成毕荐俎谓荐其馈食之豆并牲体之俎也进馈之前与神明交贵其诚敬进馈之后人事之盛故序其礼乐备其百官君子谓助祭之人于此时致其济济漆漆賔客之事若孝子自济济漆漆賔客之亊何得慌惚思念之有乎案王氏曰容也逺也容当为客   严陵方氏曰特言尝则与月令言尝牺牲祭法言享尝乃止同义奉荐而进谓子奉所荐之时物而进之于其亲也慤言奉之之容完实而无文趋趋以数言行之之节收摄而不疏济济者威仪之齐而逺则优游而不迫漆漆者威仪之饰自反则反覆而不茍济济者之逺则异乎趋数者矣漆漆之自反则异乎慤者矣济济之容所以为逺故曰济济者容也逺也漆漆之容以自反故曰漆漆者容也自反也盖容以逺若容以自反则致其饰而于神明之道不及以交故曰夫何神明之及交反馈者既往荐腥而反馈熟也反馈而后乐成则以周人先求诸隂故也序其礼乐则先后得以不失其伦备其百官则小大得以各共其事故君子于是致其济济漆漆也致其济济漆漆则非以慌惚与神明交矣故曰夫何慌惚之有乎慌焉若无惚焉若有神人之道幽明之际以诚心交之其状如此   马氏曰威仪饰而后可以济济故济济者威仪既饰之称漆可用以饰物故漆漆者饰其威仪之谓饰其威仪所以自修也故曰漆漆者容也反也威仪既饰所以逺于物故曰漆漆者容也逺也

  延平周氏曰济济之容逺也而漆漆之容自反也逺而自反非主祭者之容特其助祭者之容耳故孔子之言祭则济济漆漆而亲奉祭则慤而趋趋者盖言之各有所当也   石林叶氏曰交神明者非同于所安故奉荐之时不可以修容也故其进也慤其行也趋数及奉荐既事而礼乐有序百官既备可以修容矣故济济者自逺也非进而慤也漆漆者自反也非行而趋数也庆源辅氏曰慤谓诚实笃于诚者略于仪易曰有孚盈趋数唯恐不及不暇为容也漆漆济济皆容仪然济济有自辨之意漆漆有自固之义故有逺与自反之别未反馈乐未成主人自尽其诚敬与神明交故其意慤其行趋趋以数此易所谓盥而不荐荀子所谓大庙未入尸之次也至反馈乐成则礼数繁缛各致其仪故助祭之人济济漆漆然也此段与子游误认速朽速贫之义同然子赣能质于圣人不徒执其言此所以为善学   孝子将祭虑事不可以不豫比时具物不可以不备虚中以治之宫室既修墙屋既设百物既备夫妇齐戒沐浴盛服奉承而进之洞洞乎属属乎如弗胜如将失之其孝敬之心至也与荐其荐俎序其礼乐备其百官奉承而进之于是谕其志意以其慌惚以与神明交庶或飨之庶或飨之孝子之志也   郑氏曰此时犹先时也虚中言不兼念余事也既修既设谓扫除及黝垩百官助主人进之也谕其志意谓使祝祝飨及侑尸也或犹有也言想其彷佛来孔氏曰自此至成人之道广明孝子祭祀之义虚中以治之言心中唯思此祭而已案广雅洞洞属属敬也恭敬心甚如举物之弗胜心所奉持如似将失于物此孝子心敬之至极也则荐其俎于是使祝官啓告鬼神晓谕鬼神以志意其思念情深慌惚似神明交接庶望神明或来歆飨是孝子之志意也   严陵方氏曰若前期十日帅执事而十日遂戒此虑事之所以豫也若天之所生地之所产茍可荐者莫不咸在此具物之所以备也豫则无不及之时备则无不足之用此事与物之辨也具之然后备也比时与学记言比年同义齐者心不茍虑必依于道凡以致其虚而已中其可以不虚乎修则所以葺其旧设则所以饰其新曰修曰设互相备百物既备则凡祭所用之物无所不备矣致齐三日之谓齐散齐七日之谓戒沐浴则澡雪其发肤焉盛服吉服也洞洞则礼器所谓洞洞乎其敬也属属则礼器所谓属属乎其忠也如弗胜如弗胜是祭事也如将失之如将失其亲而弗获见凡此非孝敬之至者畴克如是故曰其孝敬之心至也与祝以孝告而谕人之志意于神嘏以慈告而谕神之志意于人神人之际既相谕矣故放其慌惚有无之间人可以与神交于幽神可以与人交于明也如是而祭庶几乎神或飨之也然则孝子之志岂他求哉如斯而已故曰庶或飨之孝子之志也庶者幸而不必之辞或者疑而不定之辞郊特牲言岂知神之所飨也主人自尽其敬而已正谓是也   毗陵慕容氏曰祭事不一周官所谓牲事玉币爵之事祼将之事宰夫凡礼事莫非事也其事众则其节烦非先有所虑蚤正而素定之则散乱颠倒逾节失序非所以严祭祀也凡事豫则立不豫则废况祭者孝子所自尽也比时具物者盖物以时而生成非其时物不可以具或当先祭期而具焉若养牺牲共萧茅庀财用水草之实陆产之品隂阳之物莫不因时而具所谓比时具物也事既先虑矣物既先备矣又当虚其中以治之不以外物贰其心焉所谓虚中也然事不先备则亦莫能以虚其中矣盖实则碍虚则通实则蔽虚则明非至于此则不能以交神明也先王所与事其鬼神者非特使之骏奔走奉职执事而已各欲尽其中心慌惚之诚以交于亡形荒絶之中如是而后为至古者能事神然后为祝神降之然后为巫巫祝尚欲与神明交况与祭者哉清庙之诗曰于穆清庙肃雍显相言助祭者率成王于穆之徳而行之莫不肃雍而又至于显相其祀事则其能交神明可知矣然谓之孝子之志者盖非其所躬行以所望于助祭者其志如此也   庆源辅氏曰事不可以不豫虑物不可以不先备及祭则虚中以治之耳一有不豫一有不备则有以动吾之心亏吾之诚非与神明交之道也洞洞属属其虚中之象乎宫室既修以下皆所谓豫也洞洞乎言其内之直而无蔽也属属乎言其诚之弗息也诚敬如此故自然如弗胜其祭事如将失其亲意也孝敬之心至则诚矣慌惚谓若有若无无方无体所谓如在其上如在其左右之时也此其精诚之极故可以与神明交重言庶或飨之者盖言孝子之心志切至如此也前言孝敬之心至耳荐其荐俎而下此又言孝子之志也志谓其所欲也故曰以其慌惚以与神明交庶或飨之庶或飨之也   延平周氏曰洞洞言其幽深属属言其聮续备其百官者言助祭之百官也   孝子之祭也尽其慤而慤焉尽其信而信焉尽其敬而敬焉尽其礼而不过失焉进退必敬如亲听命则或使之也   郑氏曰言当尽己而已如居父母前将受命而使之孔氏曰尽慤谓心尽其慤也而慤焉谓外亦慤焉其信与敬皆处内内有其心外着于貌礼包众事非一可极云不过失则是礼也孝子祭时进之与退必恒恭敬如似亲听父母之命而父母或使之也   严陵方氏曰尽其慤所谓慤善不违身也尽其信所谓致其诚信也尽其敬所谓与其忠敬也尽其礼谓祭之以礼也不过则当其辜不失则得其道   石林叶氏曰慤者信之始信者慤之着敬者礼之质礼者敬之文四者于祭祀无不尽而独于礼不敢过失者明其诚谨与物为称也

  毗陵慕容氏曰孝子之祭心至而貌亦至焉夫内有其心而未充其貌外饰其貌而未既其心皆非所以为至焉故必尽其心而着于貌然后可以通于神明慤者性之至真全实而未毁者是也信所谓有诸己而不欺者是也敬者所以直内是也慤然后信信然后敬言所以奉祭者由本而渐达焉故也三者皆本于心而形于貌至于礼则见于荐献动容之闲者皆是也   讲义曰欲亲之飨不在乎他唯在乎尽吾中心之诚耳尽吾心之慤则凡见于事者无不慤也尽吾心之信则凡见于事者无不信也尽吾心之敬则凡见于事者无不敬也尽吾心之礼则凡见于事者举无过失也慤信敬礼虽若不同一于诚而已   庆源辅氏曰孝子之祭所以自尽其诚敬也慤与前所谓仲尼亲也慤之慤同慤与信皆诚也慤以其固言之信以其实言之礼见于进退容止器用牲币之闲贵在于中节故以不过失言之孝子自尽如此则其进退必敬如亲听命岂勉强顷刻之闲哉其必有由也故曰则或使之也

  礼记集説卷一百十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礼记集说>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説卷一百十一   宋 卫湜 撰   孝子之祭可知也其立之也敬以诎其进之也敬以愉其荐之也敬以欲退而立如将受命已彻而退敬齐之色不絶于面孝子之祭也立而不诎固也进而不愉防也荐而不欲不爱也退立而不如受命敖也已彻而退无敬齐之色而忘本也如是而祭失之矣   郑氏曰诎充诎形容喜貌也进之谓进血腥也愉顔色和貌也荐之谓进孰也欲婉顺貌齐谓齐庄固犹质陋也而忘本而衍字也   孔氏曰此一节明孝子之祭观其貌而知其心孝子之祭可知也以下诸事是也其立之也言孝子尸前而立也已彻谓祭毕已彻馔食   黄氏曰敬以欲者欲其亲之歆飨之也欲兾见其亲之容顔也故下文云荐而不欲不爱也乃为人子孝恭追慕之心见于形貌之谓也   严陵方氏曰孝子之祭可知者言观其祭可以知其心也其立之者言方待事而立也其进之者言既从事而进也其荐之者言奉其物而荐也退而立者言其进而后退也已彻而退者言既荐而后彻也葢退而立则少退而已已彻而退则于是乎退焉诎则身之屈也愉则色之愉也欲则心之欲也退而立如将受命则顺听而无所忽焉已彻而退敬齐之色不絶于面则慎终如始矣   毗陵慕容氏曰君子以所性为本故能达而为容貌犹之木也本固而末茂敬齐之色不絶于面有本者如是今无焉是忘其本也心勿忘则有本本存则有其容矣此表里之符也凡此者虽皆祭祀之容无非本于徳徳者得于身也覩其容如此则知非有得于身也故曰如是而祭失之矣由前而祭则可知以循其本故也由后而祭则失之以丧其本故也君子务本所谓本者孝而已故其言必本于孝子   马氏曰以其莫为者先定于内则或使于外者当可知矣自孝子之祭可知也至不絶于面此所谓进退必敬也进也荐也退立也彻也皆进退之节也敬以诎敬以愉敬以欲其彻有敬齐之色皆敬之出乎信慤者也   庆源辅氏曰可知也犹语鲁大师乐曰乐其可知也之意必如是然后尽孝子之心合祭祀之礼此即所谓进退必敬如亲听命也立以身言故曰诎进以貌言故曰愉荐以心言故曰欲退而立如将受命诚敬属属乎进退之间也已彻而退有敬齐之色诚敬属属乎终始之际也色非可以伪为也

  讲义曰祭以敬为主由敬心于中故见于顔色者自然如此也彊悲者虽哭不哀彊欢者虽笑不和非敬心之虽勉彊不能也故立则不诎进则不愉荐则不欲退立而不如受命已彻而退则无敬齐之色其失如此由其心之不敬也以敬则如彼一不敬则如此孰谓见于顔色者可以勉强为哉   山隂陆氏曰立而不诎以其恃亲是故谓之固进而不愉以其惮亲是故谓之防荐而不欲若不得已而后荐也不爱莫大于是退立而不如受命敖也始立如此是固也非敖也凡祭以齐为本方祭嫌于不愉祭已嫌于不齐已彻而忘之是之谓忘本   孝子之有深爱者必有和气有和气者必有愉色有愉色者必有婉容孝子如执玉如奉盈洞洞属属然如弗胜如将失之严威俨恪非所以事亲也成人之道也郑氏曰和气谓立而诎成人既冠者然则孝子不失其孺子之心也   孔氏曰言孝子对神容貌敬慎如执持玉之大寳如奉盈满之物严威谓严肃威重四者非事亲之貌事亲当和顺卑柔也   严陵方氏曰爱者心也心动则气随之气形则色随之色见则容随之故言之序如此和也愉也婉也皆生于爱之深者也严则貌有所俨威则外为可畏恪则内为有辨如弗胜如将失之则事亲之道也严威俨恪则成人之道也夫为人子者发必髧髦衣必青纯居不主奥坐不中席行不中道立不中门财不私有也言不称老也贵为世子而齿譲必行于学尊为大夫而车马不敢受于朝凡以成人之道非所以事亲而已   东莱吕氏曰有深爱者必有和气愉色婉容从容不迫而诚意笃至   毗陵慕容氏曰此言孝子之事亲根于至性由中而渐达于外也君子所性本于仁仁人心也首善莫如仁则仁者心之端善之首则孝子之所本本于深爱而已深爱则仁之心和则仁之气愉则仁之色婉则仁之容故曰仁人之事亲   山隂陆氏曰和气愉色婉容皆爱根于心其见于外如此如执玉奉盈如弗胜言敬故曰爱敬尽于事亲   延平周氏曰如执玉言其恭如奉盈言其慎与夫如弗胜之类者非特孝子事亲而已葢成人之道所当然也   讲义曰爱亲之心深动于其心则于气也必和气和而色愉色愉而容婉表里之符不期而然曰必有者以其自然而非勉强也   先王之所以治天下者五贵有徳贵贵贵老敬长慈幼此五者先王之所以定天下也贵有徳何为也为其近于道也贵贵谓其近于君也贵老为其近于亲也敬长为其近于兄也慈幼为其近于子也   郑氏曰言治国有家道

  孔氏曰自此至国家也一节论贵徳及孝弟之事石林叶氏曰道无不在而徳者道之所形故贵有徳以其近道君为天下贵而爵所自出故贵贵以其近君老非己亲而事亲欲其夀老故贵老为其近亲长非己兄而推其所尊则无犯上故敬长为其近兄幼非己子而推其爱以及其所不爱故慈幼为其近子自老而上皆曰贵者以其达尊也故孟子曰爵一齿一徳一朝廷莫如爵乡党莫如齿辅世长民莫如徳推其尊于乡党故敬长同于贵老推其尊于长民故慈幼同于贵徳   毗陵慕容氏曰先王所以治天下者在顺乎民所以顺民者在因其性不能因其性民不可得而顺也不能顺乎民天下不可得而定也五者民性之所有人道之所先自上世以来未有能外此者也天下莫不贵者道也尊无二上继天而为之子位莫贵焉者君也道者所由而行君者所恃而治孰有大于斯五者凡有徳者能得道者也凡有爵而贵者佐君而理者也有徳者有天爵贵者有人爵天爵谓之良贵人爵谓之达尊二者皆可贵也故曰贵有徳贵贵为其近而贵焉则所贵者广矣亲生我者也兄先我者也子承我者也人之所以为人尽于此三者于亲致其孝于兄竭其敬于子尽其慈人道备矣贵老则凡在已上者欲其同于亲所以广孝也敬长则凡在已右者欲其同于兄所以广敬也慈幼则凡在已下者欲其同于子所以广爱也先王推其所为至于如此则天下之大莫能外焉冝其可以运诸掌孔子师文王敬周公则贵有徳者也畏大人事公卿则贵贵者也老者安之朋友信之少者懐之于斯五者可谓尽其道焉使其不穷于末世其于定天下何有   严陵方氏曰先王治天下岂特五者而已哉然不过五者而已先言治天下后言定天下者治之然后定故也徳未足以尽道也近于道而已凡列于爵者皆谓之贵贵不必皆君也贵在外者也先徳而后贵以内外为之序也贵必在上者也老有在下者也先贵而后老以上下为之序也先老而后长先长而后幼则以尊卑小大为之序也贵有位而已老有年而已不必皆有徳则长也幼也又可知矣故于徳特言有焉于长曰敬于幼曰慈者葢敬存乎礼慈存乎仁而已至于贵则不止于是也   延平周氏曰道出而为徳由徳以入道道则圣也徳则贤也故曰贵有徳为其近于道也贵有徳之与贵贵二者不可偏废也然贵有时而屈于徳故贵有徳所以先之也   延平黄氏曰人性之善充之足以保四海不充之不足以事父母先王引而充之虑其不充而害其本也故贵贵为其近于君也贵老为其近于亲也敬长为其近于兄也慈幼为其近于子也   庆源辅氏曰人人亲其亲长其长而天下平所谓定天下也君臣父子兄弟人伦之大者而道又人伦之緫也故先曰贵有徳先王之治天下举斯心加诸彼而已刑名法数有不与焉然其所谓道者亦岂清虚寂灭之谓乎   是故至孝近乎王至弟近乎霸至孝近乎王虽天子必有父至弟近乎霸虽诸侯必有兄先王之教因而弗改所以领天下国家也   郑氏曰天子有所父事诸侯有所兄事谓若三老五更也天子衰诸侯兴故曰霸   孔氏曰以圣人之徳无以加于孝故虽天子之尊必有事之如父者谓养三老也敎民礼顺莫善于弟故虽诸侯之贵必有事之如兄者谓养五更也因人心之孝弟即以孝弟敎人是因而不改案天子诸侯俱有养老之礼皆事三老五更故文王世子注云三老如賔五更如介但天子尊故父事属之诸侯卑故兄事属之   严陵方氏曰孟子曰以力假仁者霸以徳行仁者王则霸非无仁也特未若王之仁为至尔夫孝仁也弟亦仁也孝足以尽事亲之道故近乎王弟止于从兄而已故近乎霸孝经言虽天子必有先也言有兄也则天子未尝无兄矣又以保其社稷和其民人为诸侯之孝则诸侯未尝无父矣此止于天子言父于诸侯言兄者以弟不足以尽天子之徳而诸侯未足以尽孝之道故也先王之教因而弗改者因其良知良能而教之也孩提之童无不知爱其亲故先王因而弗改则教之以孝焉及其长也无不知敬其兄先王因而弗改则教之以弟焉先王有孝弟之教如此则上足以承父兄下足以令臣庶而刑于四海矣故曰所以领天下国家也   石林叶氏曰孝以事亲父则亲之也亲之斯爱之矣故至孝近乎王以王道主乎仁也弟以从兄兄则尊之也尊之斯畏之矣故至弟近乎霸以霸假乎义也王有天下因言其孝则曰天子必有父霸有一国因言其弟则曰诸侯必有兄近王霸者至孝弟者也通神明者孝弟之至者也先王领天下国家有所因者本于此而已矣   毗陵慕容氏曰孟子曰仁之实事亲是也义之实从兄是也又曰亲亲仁也敬长义也则孝所以为仁弟所以为义王者之事以仁为心霸者之事以义为行仁主爱爱则亲亲则不敢视为外故曰必有父义主敬敬主逊逊则不敢处其先故曰必有兄推是心也而推于其所为其于王霸也何有夫立人之道曰仁与义孝弟本仁义而始之也王霸拒仁义而行之也至孝可以王而王者之道不止于亲亲故曰近乎王至弟可以霸而霸者之事不止于敬长故曰近乎霸王与霸本仁义而为之仁与义本乎孝弟而达之先王之教所因有本故曰因而弗改

  讲义曰自昔有天下国家者未尝不以孝弟之道为先尧舜者不过此尔况王与霸乎以天子诸侯而有尊有先则天下之有父兄者冝如何哉葢二者非勉彊难行之事特人性之自然者尔先王之教非有他术因人性之自然而无所改易所以领天下国家而人从之用此道尔以至孝为近乎王至弟为近乎霸天子必有父诸侯必有兄非以其有优劣也互见云尔   庆源辅氏曰孝弟顺徳也别而言之则孝生于仁弟生于义仁可以包义义未足以尽仁故有近王近霸之説焉至孝近乎王故虽天子必有父至弟近乎霸故虽诸侯必有兄此又推言其隆杀之义耳非谓天子之无兄诸侯之无父也先王之教因其可贵而贵焉因其可敬而敬焉因其可慈而慈焉使天下之人观感以自遂其良知良能焉则天下国家虽大可得而领之矣领犹衣之领提其领则衣无不顺也敎非彊其所无因其有以导之耳言天下国家关乎天子诸侯也   江陵项氏曰礼记之文多若此类虽似可疑然皆士之遗言先儒口以相授其中多古之义训不可忽也此章亦当以古训解之古人谓事亲为仁敬长为义王者以仁覆天下故至孝者近之君之道主于仁也霸者以义尊王室故至弟者近之臣之道主于敬也不曰君臣而曰王霸者极其至者而言之也王者君位之极霸者臣位之极也古之所谓霸者即伯字也诸侯之长也自孟子荀子推明王霸之辨而后学者以霸为羞故此章遂不可通殊不知孟荀所辟谓春秋时五霸耳由桓文以前尧舜之四岳夏殷之二伯文武时周召为二伯成王时大公为侯伯康王时召公毕公为二伯是亦可羞乎学者考古不精多据后説以破前言不可不谨也   子曰立爱自亲始教民睦也立敬自长始教民顺也教以慈睦而民贵有亲教以敬长而民贵用命孝以事亲顺以听命错诸天下无所不行   郑氏曰亲长父兄也睦和厚也尊长出教令者孔氏曰此一节明爱敬之道自此以下皆展转相因广明其事葢记者杂録以事类相接为次非本相因之辞也人君欲立爱于天下从亲为始言先爱亲也已爱亲则人亦爱亲是教民睦也欲立敬于天下从长为始言先自敬长已能敬长民亦敬长是教民顺也睦则恩慈故云慈睦民既慈睦则贵所有之亲民心和顺不有悖逆故贵用在上之教命   延平周氏曰仁始于爱亲而爱其亲以及人之亲故曰自亲始义始于敬长而敬其长以及人之长故曰自长始教以慈睦则知教以敬顺教以敬长则知教以慈幼   马氏曰与伊训所谓立爱惟亲立敬惟长始于家终于四海孝经所谓爱敬尽于事亲徳教加于百姓刑于四海固皆天子之事也爱所以为仁敬所以为义事亲者仁之实故立爱自亲始从兄者义之实故立敬自长始   石林叶氏曰君子无不爱也自亲而推之则有杀故以爱亲为始君子无不敬也自长而推之则有等故以敬长为始始乎亲而达其教于天下凡有亲者莫不敦爱而相顾也故曰教以慈睦而民贵有亲始乎亲长而达其教于天下凡有上者莫不用命而相尊也故曰教以敬长而民贵用命亲亲长长君子所自立而效至于天下平故曰错诸天下无所不行严陵方氏曰爱敬之性存乎天爱敬之教存乎人存乎天者人皆有之然或至于忘其爱敬非天之降材尔殊也亦由戕贼其美质颠仆其善本而已则存乎人者其可废乎故每以立言之也相亲之谓睦不悖之谓顺尧典曰以亲九族九族既睦则睦固出于爱亲矣孝经曰以敬事长则顺则顺固出于敬长矣能慈睦则相亲而不离能敬顺则从命而无逆孝以事亲则知所谓顺以听命者敬以事亲也顺以听命则知所谓孝以事亲者睦以相亲也其言互相备而已错诸天下无所不行者则以人心所同故也孟子曰亲亲仁也敬长义也无他达之天下也其言正与此合   毗陵慕容氏曰爱敬之道非可家至户晓所因者本则从之也轻听且速矣亲亲仁也敬长义也不学之良能不虑之良知人皆有之所谓本也圣人能自我达之天下使四海之内合敬同爱所谓立也   庆源辅氏曰贵犹崇尚也错与推而放之四海而准之意同   郊之祭也丧者不敢哭凶服者不敢入国门敬之至也郑氏曰祭者吉礼不欲闻见凶人   孔氏曰此一节论郊祀之礼以是吉礼大事故丧与凶服皆辟之

  严陵方氏曰古礼莫重于祭祭礼莫大于郊故不敢以凶事干吉礼焉然非敬之至又安能如是   山隂陆氏曰天神言辟之以为敬人鬼言亲之以为敬亦相备也   庆源辅氏曰人君郊天而人之有丧者不敢哭凶服者不敢入国门祭庙而卿大夫序从执事进退必防非人君诚敬之至安能如是哉然则在我者虽敬而在人者弗肃犹非敬之至也   祭之日君牵牲穆答君卿大夫序从既入庙门丽于碑卿大夫袒而毛牛尚耳鸾刀以刲取膟膋乃退爓祭祭腥而退敬之至也   郑氏曰祭谓祭宗庙也穆子姓也答对也序以次第从也序或为豫丽犹系也毛牛尚耳以耳毛为上也膟膋血与肠间脂也爓祭祭腥祭爓肉腥肉也汤肉曰爓   孔氏曰此一节明祭庙牵牲致敬君牵牲时子姓对君共牵牲卿大夫佐币士奉刍依次从君也牲以纼系着中庭碑将杀牲卿大夫袒取毛牛荐之耳主听故以耳毛欲使神听之用鸾刀刲割牲体又取血及肠间脂血以供荐而膋以供炙肝及萧也乃退谓杀牲竟而取卿大夫所刲血毛膟膋荐之竟而退也祭有三节此一节竟故退荐膟膋之后以俎载爓肉腥肉而以祭祭卒而退是恭敬之至极也知穆是子姓者父昭子穆姓生也子孙是昭穆所生直言穆者文不备案説文云膟血祭膋是牛肠间脂也此腥肉即礼运腥其俎也爓肉即礼运孰其殽也此先云爓便文耳非先后之次云汤肉为爓者以鬼神异于生虽曰孰殽但汤肉而已若其他小祀则煑肉令孰故郊特牲云一献孰是爓与孰又别也   延平周氏曰以君之尊而牵牲以子姓之亲而答君可谓敬之至也   严陵方氏曰祭之日谓祭宗庙之日也父为昭子为穆故曰穆必以穆言之者以有事于宗庙故也答君者对君而牵牲也答君必以穆者以示父子合敬而致其力也卿大夫从君而在穆后故曰序从言不失先后之序也袒则示其用力之劳也毛牛则告全故也尚耳则欲神之听之杂记周官谓之衈者正此之意郊特牲言肉袒亲割此则言卿大夫者葢卿大夫相君故也鸾刀以刲者取声和而后断也取膟膋将以染萧而焫之也爓则向乎孰矣腥则全乎生而已夫祭之日内之父子外之君臣周旋反覆从事至于如此故曰敬之至也   山隂陆氏曰凡在子列皆穆也春秋曰此非子也其称子何臣子一例也假令闵公牵牲僖公在列即穆矣言鸾刀以刲取膟膋卿大夫袒而毛牛尚耳则鸾刀以刲卿大夫也君牵牲卿大夫序从葢从早矣至鸾刀以刲取膟膋爓祭祭腥然后退所谓敬之至也郊特牲曰取膟膋燔燎升首报阳也与此取膟膋不同彼羊也此牛也知然者以羊人云祭祀割牲登其首知之也祭义曰燔燎羶芗见以萧光正言羶葢以此郑氏谓割牲进其孰体然则刲言牲割言孰刲臣之事割君之事爓祭祭腥而退不言祭爓爓不足言也祭腥在下亦以此故曰礼之近人情者非其至者也自馈孰而后虽敬非其至也易曰观盥而不荐则诚不在灌献孔子曰禘自既灌而往者吾不欲观之矣则诚不在朝践夫言岂一端也顾所主意如何尔   石林叶氏曰牵牲而入庙门丽于碑所谓纳牲诏于庭也毛牛尚耳者所谓升首于室也刲取膟膋以合羶芗所谓臭阳达于墙屋也祭爓腥而退所谓至敬而不享味也   贾氏曰宫必有碑案士昏礼聘礼云三揖郑注皆云入门将曲揖既北面揖当碑揖则大夫士庙内皆有碑乡饮酒乡射言三揖则庠序之内亦有碑据祭义则诸侯庙内有碑明矣但生人寝内不见有碑两君相朝燕在寝岂不三揖乎明亦当有碑矣碑所以识日景观碑景邪正以知日之早晚也宫庙之碑用石为之葬碑取县绳繂暂时之间往来运载当用木而已【仪礼防】   郊之祭大报天而主日配以月夏后氏祭其闇殷人祭其阳周人祭日以朝及闇

  郑氏曰主日者以其光明天之神可见者莫着焉闇昏时也阳读为曰雨曰旸之旸谓日中时也朝日出时也夏后氏大事以昏殷人大事以日中周人大事以日出亦谓此郊祭也以朝及闇谓终日有事孔氏曰自此至天下之和论郊祭及日月之义此经止明郊祭之礼郊之祭者谓夏正郊天于此郊时大报天之众神天无形体悬象着明不过于日月故以日为百神之主配之以月自日以下皆祭特言月者但月为重以对日耳盖天地独为坛其日月及天神等共为一坛故日得为众神之主也檀弓云大事非止是丧亦兼诸祭周人尚文祭百神礼多故以朝及闇彼季氏大夫之家礼仪应少亦以朝及闇故夫子讥之   长乐刘氏曰郊之祭大报天而主日者天之为徳至广至大不可得而见之也其可见者日与月尔故尊之以次于天以为三辰之主而以月配焉   严陵方氏曰郊虽以报天然天则尊而无为可祀之以其道不可主之以其事故止以日为之主焉犹之王燕饮则主之以大夫王嫁女则主之以诸侯而已有其祀必有其配故主以日而又配以月也犹之祭社则配以句龙祭稷则配以周弃焉春秋曰自外至者无主不止盖谓是矣闇者日既没而黒夏后氏尚黒故祭其闇阳者日方中而白殷人尚白故祭其阳朝者日初出而赤周人尚赤故祭以朝及闇焉言闇则知阳之为明言阳则知闇之为隂言朝则知闇之为夕以朝及闇则有隂有阳隂阳杂而成文又以见其尚文欤祭日谓祭之日也必于周言日者以一日之间以朝及闇故也先儒谓终日有事是矣清江刘氏曰周人祭日以朝及闇此言周人尚赤大事用日出先日欲出之初犹逮及闇则可行祭事矣稍后则昼昼则与殷人日中相乱故季氏祭仲由为宰晏朝而退仲尼谓之知礼也若曰周人之祭自朝及暮则孔子无为多仲由仲由为不知礼   马氏曰周官掌次职云祀五帝则张大次小次注云大次始往所止居小次既接祭退佚之所是与诸臣代有事也唯其与诸臣代有事故虽以朝及闇而不继之以倦也   山隂陆氏曰以朝及闇终此一日正言祭日以此且言及闇则非不得已也着无有司跛倚之事   延平周氏曰以朝及闇者犹言以朝与闇盖或以朝或以闇   祭日于坛祭月于坎以别幽明以制上下祭日于东祭月于西以别外内以端其位日出于东月生于西隂阳长短终始相廵以致天下之和   郑氏曰幽明者谓日照昼月照夜端正也廵读如沿汉之沿谓更相从道   孔氏曰此经皆据春分朝日秋分夕月祭日于坛谓春分也祭月于坎谓秋分也月为幽日为明日在坛月在坎是殊别幽明制定上下也日为阳在外月为隂在内今祭日于东用朔旦之时是为外祭月于西用乡夕之时是为内是以别外内以正其位也隂谓夜阳谓昼夏则阳长而隂短冬则阳短而隂长是隂阳长短也月之与日同行黄道其晦朔之日月与日同处自朔之后月与日先后而行至月终日还与月同处是终始相廵也隂阳和防是致天下之和也横渠张氏曰朝日夕月皆朝夕天非朝夕日月天体至大难以出入而求日出于东月生于西如君之出视朝夕故天子于此时朝夕所以训民之事君长乐刘氏曰祭日于坛祭月于坎以别幽明以制上下者此谓春分朝日于东郊秋分夕月于西郊也春朝而后日向长夜向短则昼夜差而幽明别矣秋夕而后阳消而下隂长而上则寒暑分而上下制矣祭日于东祭月于西以别外内以端其位日出于东月生于西隂阳长短终始相廵以致天下之和者此谓冬至大报天于圜丘而主日也位日于坛东以象其所出位月于坛西以象其所生东为主故曰内西为賔故曰外日南至矣由此而行北陆阳从之以长隂从之以消矣昼由之以修夜由之以短矣长则进于地上消则入于地中二气之进退乃系乎日月之行也则其位不得不端焉虽然天运左旋日月右转天运之周二十有八转而强日乃一周于天月十有二周于天而日乃一周于天其行同轨而与月防于其次则谓之合朔十有二朔而嵗功成焉故朔也者月周天之终而日合月之始也日月以叙防合于上则隂阳以叙消长于下而四时由之和焉万物由之生焉盖凡阳气则主于日隂气则主于月天为积阳之长此则郊而主日以致天下之和   严陵方氏曰坛之形则圜而无所亏以象日之无所亏而盈也坎之形则虚而有所受以象月之有所受而明也且封土为坛其形髙而显凿土为坎其形深而隐一显一隐所以别隂阳之幽明一髙一深所以制隂阳之上下东动而出西静而入出则在外入则反内故东西所以别隂阳之外内东为阳中西为隂中中则得位故东西所以端隂阳之位别幽明之道然后能制上下之分别内外之所然后能端隂阳之位言之序所以如此且坛坎者人为之形东西者天然之方以出于人为也故言制上下以出于天然也故言以端其位而已日出于东言其象出于天地之东也月生于西言其明生于轮郭之西也此又覆明祭日月于东西之意也日言出于东则知为入于西尧典于东曰寅賔出日于西曰寅饯纳日者以此月言生于西则知为死于东杨雄言月未望则载魄于西既望则终魄于东者以此日之出入也歴朝夕昼夜而成一日月之死生也歴晦朔望而成一月日往则月来月往则日来而隂阳之义配焉阳道常饶隂道常乏故运而为气赋而为形凡属乎阳者皆长属乎隂者皆短一长一短终则有始相廵而未尝相絶故以是致天下之和者隂阳相济之效也独隂而无阳独阳而无隂是同而已又何以致乎   马氏曰日为明月为幽阳极上隂极下幽明者隂阳之道上下者隂阳之性故祭日于坛祭月于坎以别之阳则流故日出于东而之乎西隂则逆故月生于西而之乎东隂阳长短终始相廵与扬雄所谓明晦相推日月逾迈嵗嵗相荡而天地弥陶之谓神明不穷类已   山隂陆氏曰以制上下所谓君臣有等日外也月内也言外在上以此故曰日食则天子素服修六官之职荡天下之阳事月食则后素服修六宫之职荡天下之隂事夫如是内外有别而隂阳之位端矣日言出月言生月死而后生于此廵读如字致自致也若冬夏致日春秋致月致之也其相廵也以相济也譬诸君臣有可否焉是以政平而不干

  石林叶氏曰日月既以并祭不可不别其方日阳也阳主乎辟辟则坛髙而在上以别乎明月隂也隂主乎阖阖则坎险而在下以别乎幽此上下所以有制也日没于西而其出在东则一而已非有遡于月月未望则载魄于西月既望则终魄于东则二也故有遡于日是月于西则常位于东则不常也东方主生而其用为出西方主成而其用为入出为外入为内此内外所以正也日出而阳为精月生而隂为魄相代昼夜以成长短昼终则夜始夜始则昼终迭相沿而不乖异此天下所以和也   毗陵慕容氏曰前言日月合祭兼独言祭日故此又明分祭之礼所谓春分朝日秋分夕月是也日昱乎昼月昱乎夜则日月以昼夜而分幽明日以阳为尊上道也月以隂为卑下道也则日月以隂阳而定上下坛出乎上而明坎出乎下而幽祭以类而求焉故可得而礼矣凡有形有气类同则相应自然之理也鉴燧用而水火可取气之所感也坛坎用而日月可祭形之所召也圣人以此知幽明之故而通乎隂阳之道也幽明以理见故先幽而后明上下以位言故上先而下后由小大言之必先日而后月也凡出者为外入者为内阳以生出为功为主乎外隂以入藏为事为主乎内东者阳之所也万物于是出焉勾者毕出萌者尽达是为外也西者隂之所也万物于是入焉荣者返本敛者就实是为内也帝出乎震震东方也説言乎兑兑西方也则出而动为外入而息为内东谓之旸谷西谓之昧谷则旸者为外昧者为内北虽为阳生之方然隂居其半则出而未离乎内南虽为隂生之方然阳居其半则入而未离乎外故惟东西然后可以别内外也东南为阳而东阳中也于阳为纯西北为隂而西隂中也于隂为纯至于南北则隂阳杂矣隂阳杂则非所以正其位也故惟东西然后谓之端其位也 又曰日以阳而位乎东东者阳之所也故曰日出乎东月以隂而遡于日载魄于西而生焉故曰月生乎西日无待而明故谓之出出言无所因而特出也月有待而后明故谓之生生言无所因则不能生也生有渐而进之义书曰哉生魄哉生明与此同   长乐陈氏曰古者之祀日月其礼有六祭义曰郊之祭大报天而主日配以月一也玉藻曰朝日于东门之外祭义曰祭日于东祭月于西二也大宗伯四类于四郊兆日于东郊兆月于西郊三也大司乐乐六变而致天神月令孟春祈来年于天宗天宗者日月之类四也觐礼拜日于东门之外凡祀方明礼日于南门之外礼月于北门之外五也雪霜风雨之不时于是乎禜之六也夫因郊蜡而祀之非正祀也类禜而祀之与觐诸侯而礼之非常祀也春分朝之于东门之外秋分夕之于西门之外此祀之正与常者也日言朝则于日出之朝朝之也月言夕则于月出之夕夕之也日坛谓之王宫以其有君道故也月坛谓之夜明以其昱于夜故也其次则大次小次设重帟重案其牲体则实柴其服则冕端其圭之缫借则大采少采礼之之玉则大圭邸璧祀之之乐则奏黄钟歌大吕舞云门玉藻十有二旒龙衮以祭端以朝日于东门之外则龙衮端皆言其衣也衣端之衣则用冕矣郑氏改端为冕不必然也虞氏释国语谓朝日以冕然祀上帝以衮冕而朝日以圭璧与张次设帟一切杀于上帝则其不用衮冕可知矣周礼于掌次之次帟案于典瑞之大圭镇圭缫借言朝日而已则夕月之礼又杀乎此也【礼书】   天下之礼致反始也致鬼神也致和用也致义也致譲也致反始以厚其本也致鬼神以尊上也致物用以立民纪也致义则上下不悖逆矣致譲以去争也合此五者以治天下之礼也虽有竒邪而不治者则防矣郑氏曰因祭之义泛説礼也致之言至也使人勤行至于此也致于反始谓报天之属也至于鬼神谓祭宗庙之属也至于和用谓治民之事以足用也物用物犹事也变和言物互文也微犹少也   孔氏曰此一节明礼之大用凡五事若能行之得理则天下治矣和谓百姓和谐用谓财用丰足义谓断制得宜譲谓逓相推譲反始报天是厚重其本祭祀鬼神是尊严其上民丰物用则知荣辱礼节故可立人纪义能除凶去故上下不悖逆合此五者以治理天下之礼虽有竒异邪恶异行不从治者亦当少也事必须和和能立事故云互也   长乐刘氏曰圣人正徳以事天敬祭以迎气是以大报天而主日其致者五焉一曰致反始者万物成性必始于天圣人受命亦始于天将笃其末必厚其本此郊祭所以敎天下反始之敬也二曰致鬼神者天地有神以司其化育也宗庙有鬼以基其治平也然而无形可得以瞻也无声可得而听也唯圣人为能尊祖配天必致其飨致天下敬于鬼神也三曰致和用者郊祭天地所以致隂阳之和而民人康矣所以致万物之丰而邦用足矣四曰致义者天地者万物由之以生也父母者子孙由之以生也圣人郊祀所以父母乎天地也兄姊乎日月也致人伦之义于天下而知所以勉乎孝弟矣五曰致譲者平治天下者圣人为之也敎化天下者圣人为之也衣食天下者圣人为之也革其悖乱之心而纳之中和之域者圣人为之也弭其六极而锡之五福者圣人为之也圣人具是五徳天下莫与比其隆者也而弗敢有其功焉乃严郊祀譲徳于天归功于帝遂俾天下力行其善而弗敢有其善焉必致譲乎其所本者郊使之然也合此五善以为礼之本则天下之礼不失其本矣在其微末不足道也   严陵方氏曰致反始则奉郊社之谓致物用则足衣食之谓致义则制事冝之谓所谓民纪者盖民之所以能相治以有纪故也经曰纪散而众乱是矣前言和用后言物用致和用所以致物用故也用之丰杀得其冝此物之所以和欤夫用志不至不能有致用力不至不能有致非有志则不足以立祀非有力则不足以行礼故每以致言之致反始致鬼神所以尽天道致物用致义譲所以尽人道礼虽经为三百曲为三千要之不过尽天人之道而已故礼运言先王以承天之道以治人之情也天人之道可合而不可离必合此五者然后足以治天下之礼且礼之在天下未尝或息乃有至于坏乱而不修者岂礼之罪也哉人无以治之而已此所以必以治为言竒言其无常邪言其不正   庆源辅氏曰致与事君能致其身之致同天下之所谓礼致此五者以治天下也万物本乎天人本乎祖人穷则呼天疾痛则呼父母则其反始厚本葢人之真情也致物以为民用所以统纪斯民之聚者也易曰何以聚人曰财记曰财散则民聚   山隂陆氏曰谓之天下者非一国之礼致和用所谓备物致用以为天下利是也致义以行之致譲以守之致鬼神以尊上不言其尊无二上变和用言物用者所谓物天地之委和也合此五者以治先儒读属下文误矣   毗陵慕容氏曰万物本乎天人本乎祖报天尊祖所以致反始也斋明盛服致诚愼独必用其极所以致鬼神也百物利用所以养人者不侈于有余不屈于不足懋迁敛散各适其平所谓致和用也物各有用用得其节所谓和用礼以节度民知止足于分界则有纪而不乱所谓维民者悉矣辨下上明尊卑定名分别嫌疑所谓致义也义明而不可犯则民志定故无悖逆之事   马氏曰贵贱有冝则上不悖下不逆夫先王顺性命以为礼则使民诚意不欺而敬鬼神者敎之本也故周官十二教亦始于祀礼也礼之至则至于不争而已故曰礼至则不争微者寡而未能无之称然则有刑以教之中矣   延平周氏曰言和用而复言物用者和用言其理物用言其事

  礼记集説卷一百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説卷一百十二   宋 卫湜 撰   宰我曰吾闻鬼神之名不知其所谓子曰气也者神之盛也魄也者鬼之盛也合鬼与神敎之至也众生必死死必归土此之谓鬼骨肉毙于下隂为野土其气于上为昭明焄蒿凄怆此百物之精也神之着也因物之精制为之极明命鬼神以为黔首则百众以畏万民以服   郑氏曰气谓嘘吸出入者也耳目之聪明为魄合鬼与神而祭之圣人之敎致之也隂读为依防之防言人之骨肉防于地中为土壤焄谓香臭也蒿为气烝出貌也蒿或为藨以先言众生久言百物明其与人同也不如人贵耳明命犹尊名也尊极于鬼神不可复加也黔首谓民也则法也为民作法使民亦事其祖祢鬼神民所畏服   孔氏曰自此至先王先公敬之至也一节明宰我问鬼神之事夫子荅以鬼神魂魄祭祀之礼又广明天子诸侯耕借及公桑之事气嘘吸出入无性识也但性识依此气而住有气则有识无气则无识性识则神出入也故人之精灵而谓之神魄体也若无耳目形体不得为聪明人之死其神与形体分散各别圣人以生存之时神形和合今虽身死聚合鬼神似生人而祭之是圣人设敎兴致之也物之羣众而生必皆有死此本说人因及物也鬼归也归土之形故谓之鬼骨肉毙于下隂为野土此覆説归土之义又申明人气为神人生则形体与气合而生死则形与气分其气之精魂而升于上为神灵光明万物之气或香或臭烝而上出其气蒿然人闻之其情有凄有怆人气于上为昭明百物之精气为焄蒿凄怆神之著者谓昭明是人神之显著也因物之精致为之极者言圣人因人与物死之精灵遂制造为尊极之称尊名人物之精谓之鬼神以为万民之法则也鬼神本是人与物之魂魄若直名魂魄其名不尊故也黔黒也凡人以黒巾覆头故谓之黔首史记云秦命民曰黔首汉家仆谓苍头以苍巾为饰异于民也百众谓百官众庶万民谓天下众民旣敬之以鬼神故下皆畏敬之也此经鬼神本为人故下文筑为宫室设为宗祧其实亦兼山川五祀百物之属故礼运列于鬼神注云谓祖庙山川五祀之属乐记幽则有鬼神注云助天地成物者是百物之魂谓之鬼对则精灵为魂形体为魄故昭七年左传云人生始化曰魄旣生魄阳曰魂是形为魄气为魂若散而言之魄亦性识识与魄无异故昭二十五年左传云心之精爽是谓魂魄魂魄去之何以能久又襄二十九年左传云天夺伯有魄又对而言之则天曰神地曰只人曰鬼散而言之通曰鬼神   横渠张氏曰礼记凡言鬼神者大率以隂阳出入言之鬼神一物也以其归故谓之鬼归者自无形中来复归于无形自有形中来者复归于有形是归也魄也者鬼之盛指有形体而言神申也鬼归也物之所生即是神及其终则归也 又曰精气为物游魂为变精气者自无而有游魂者自有而无自无而有神之情也自有而无鬼之情也自无而有故显而为物自有而无故隠而为变显而为物者神之状也隠而为变者鬼之状也大意不越有无而已物变而已物虽是实本自虚来故谓之神变虽是虚本縁实得故谓之鬼此与上所言神无形而有用鬼有形而无用亦相防   长乐刘氏曰人之生也禀乾元之气以资性命之始禀坤元之气以资形质之生性命有识也生则为道德于人死则为昭明于上故曰魂焉形质有精也生则为聪明于体死则为英灵于地故曰魄焉然则魂生于气气所以盛其魂者也圣人尊其亲之魂乃称为神焉灵生于魄魄所以函其灵者也圣人尊其亲之魄乃称为鬼焉人之死也魂气复归于天形体变化复归于土不可得以复合为形而亲旣亡弗可得以复见也圣人赜知生死之本源究极鬼神之情状将报本而反始也为之祀飨合鬼与神复为一体恐惧齐戒以事之孚信蠲洁以感之庶其飨之故曰气者神之盛魄者鬼之盛以言乎感气于天则神可来报魄于地则鬼可合也是以脂及萧致气之道也奠郁及鬯致魄之道也故曰合鬼与神敎之至也由是人人知所以事其祖考必致飨焉孝敬迨于幽隂仁义垂于万世为敎之大不已至乎故众物之生也虽气充乎体而魄形于事必有死焉及夫骨肉入于地中则变化而复归为土土积其气能生万物其英而灵者人得之多焉此圣人所以求其魄于地也若夫其气则于上为天之昭明结者归于日星散者凝为虚寂而充盈乎天地之间也其降于地而资始万物则为焄蒿馨烈纯粹英华能凄怆而感动于人者皆是也此其神之着见不可揜者也故因物之精制为尊极之号明以命夫天下谓之为鬼神而使民祭为祖考此所以为黔首万民之法则也延平周氏曰气者所以归于天魄者所以降于地为神者盖有魄也然魄非神之盛也为鬼者盖有气也然气非鬼之盛也神譬则天道而鬼譬则人道而已合鬼与神敎之至也鬼神之为德能使人齐明盛服而洋洋乎如在其上与其左右则人之所以有愧于屋漏而为之愼独者也故曰明则有礼乐幽则有鬼神是鬼神之为敎同于礼乐而礼乐之敎有所不至则鬼神又有以助之也精魄为物故骨肉毙于下隂为野土者此百物之精也神魂为变故其气于上为昭明焄蒿凄怆者此神之着也昭明言其烛于物者焄蒿言其达于上者凄怆言其感于情者言百物之精也神之着也而独言因物之精制为之极者莫非物也虽神之着亦可谓之物鬼者尽人道者也神者尽天道者也天人之道黔首之则故明命鬼神以为黔首则唯鬼神有以为之则故百众畏其威万民服其德言众者不特民而已言民则无知矣故属之以服其德   严陵方氏曰宰我问鬼神之名而不知所谓鬼神者何物故疑而问之神者阳之所为鬼者隂之所为也言气则知魄之为形言魄则知气之为魂魄为鬼之盛而魂亦从之者言其有所归则一也郊特牲言魂气归于天形魄归于地以是而已魂亦神也此止言气者以气为魂之本而魂非神之盛故也形亦鬼也此止言魄者以形为魄之本而形非鬼之盛故也以主其盛者故止言气魄而已有生者必有死故曰众生必死凄怆言其情以其毙于下故所感者如此以其为野土故于精曰物以其为昭明故于神曰着物之精则丽乎形有形故其数辨而为百神之着则运乎气故其道运而为一此于精则曰百物于神则不言也且天一生水于人为精地二生火于人为神水先精而后神则以所生之次为序故也或言精神以水火之性言之也或言鬼神以天人之道言之也或言气魄以隂阳之理言之也言虽不同其义则一制为之极固亦因神之着矣止言因物之精者以凄怆之精感于物故也极之为言至也名曰鬼神则尊敬之至不可以复加是其所以制为之极也且鬼神本无名也其名则人命之尔故曰以为黔首则是乃所以为敎之至也所谓黔首不特兆于周秦素问曰黔首共余食则黄帝之时固已言矣   马氏曰言其申言其散昭者明之着明者昭之本焄言气之迎蒿言气之出昭明焄蒿者状也凄怆者情也此精气鞠而为物散而为游魂之情状故曰百物之精也神之着也言物而又曰百物者盖囿于天地之间者未有能逃于天地之数者也   山隂陆氏曰魂亦神也气其盛者也体亦鬼也魄其盛者也气有升而已魄有降而已唯圣人为能求而合之以敎天下故曰敎之至也众生必死着非众生有不死者庄子曰黄帝得之以登云天焄蒿阳气也凄怆隂气也昭明盖其中正言黔首着先王敎民盖蚤即老而后敎晚矣亦老宜不待敎而知者也石林叶氏曰易曰精气为物游魂为变物者其聚也变者其散也郊特牲谓魂气归于天形魄归于地归于天者知气升自上也归于地者体魄降自下也聚散者天之道故精气犹谓之物升降者人之道故魂气亦谓之神盖魂与气无不之无不在则为神之盛体与魄有所归有所化故为鬼之盛鬼神皆潜于幽而祭以合飨之使民敬畏此所以为敎之至也人之死亡其魂魄皆潜于幽而不可见者物之精而已矣故圣人欲严其道以明其敎故明以命于鬼神于天曰神于人曰鬼此离而言之也及合而言则凡在幽者皆不害其同名百众则贵者也故曰畏万民贱者也故曰服贵贱虽不同皆合黔首也故曰以为黔首则 讲义曰大凡有生者必有死虽骨肉毙而化于下而其气则于上其光焰为昭明其气象为焄蒿或感动人于若有若无之间则又使人凄怆而不能自已是孰为此是聪明性识为百物之精爽而神之不可揜焉者也夫圣人既已尊其亲矣而又有所谓为物之精而神之著者如此所以因而制为尊极之称明命之曰鬼神以敎天下而以为黔首之法则百众以是而敬畏其祖考万民以是而服从其敎令则所谓鬼神者岂徒有名而已哉   新安朱氏曰昭明焄蒿凄怆此言鬼神之气所以感触人者昭明乃光景之属焄蒿气之感触人者凄怆如汉书所谓神君至其风飒然之意郑氏説云口鼻之嘘吸者为魂耳目之精明者为魄此盖指血气之类言之口鼻之嘘吸是以气言也耳目之精明是以血言也目之精明以血言可也耳之精明何故亦以血言盖医家以耳属肾精血盛则听聪精血耗则耳聩矣气为魂血为魄故骨肉归于地隂为野土若夫魂气则无不之也易中説游魂为变却只説一边精气为物精气聚则成物精气散则气为魂精为魄魂升为神魄降为鬼易只説那升者如徂落之义则是兼言之又曰子产有言物生始化曰魄旣生魄阳曰魂孔子曰气也者神之盛也魄也者鬼之盛也郑氏注曰嘘吸出入者气也耳目之精明为魄气则魂之谓也淮南子曰天气为魂地气为魄高诱注曰魂人阳神也魄人隂神也此数説者其于魂魄之义详矣盖尝推之物生始化云者谓受形之初精血之聚其间有灵者名之曰魄也旣生魄阳曰魂者旣生此魄便有暖气其间有神者名之曰魂也二者旣合然后有物易所谓精气为物是也及其散也则魂游而为神魄降而为鬼矣説者乃不考此而但据左疏之言其以神灵分隂阳者虽若有理但以嘘吸之动者为魄则失之矣其言附形之灵附气之神似亦近是但其下文所分又不免于有差其谓魄识少而魂识多亦非也但有运用畜藏之异耳

  建安真氏曰鬼神之理虽非始学者所易穷然亦须识其名义若以神示鬼三字言之则天之神曰神以其造化神妙莫测也地之神曰示以其山川草木有形可见显然示人也示古只字人之神曰鬼谓气之已屈者也若以鬼神二字言之则神者气之伸谓出也鬼者气之屈谓收回也气之方伸者属阳故为神气之屈者属隂故为鬼神者伸也鬼者归也且以人之身论之生则曰人死则曰鬼此死生之大分也然自其生而言之则凡自幼而壮此气之伸也自壮而老自老而死此又伸而屈也自其死而言之魂游魄降寂无形兆此气之屈也及子孙享祀以诚感之则又能来格此又屈而伸也姑举人鬼一端如此至若造化之鬼神则山泽水火雷风是也日与电皆火也月与雨亦水也此数者合而言之又只是隂阳二气而已隂阳二气流行于天地之间万物赖之以生赖之以成此即所谓鬼神也气之伸为神如春生夏长是也气之屈为鬼如秋冬敛藏是也今人只以塑像畵像为鬼神及以幽暗不可见者为鬼神殊不知山峙川流日照雨润雷动风散乃分明有迹之鬼神日出为神入为鬼雨润为神止为鬼雷动为神息为鬼风散为神收为鬼伊川曰鬼神者造化之迹又曰鬼神天地之功用张横渠曰鬼神二气之良能凡此皆指隂阳而言天地之气即人身之气人身之气即天地之气 又曰精者血之类是滋养一身者故属隂气是能知觉运动者故属阳二者合而为人精即魄也目之所以明耳之所以聪者即精之为也此之谓魄气充乎体凡人心之能思虑有知识身之能举动与夫勇决敢为者即气之所为也此之谓魂人之少壮也血气强血气强故魂魄盛此所谓伸及其老也血气旣耗魂魄亦衰此所谓屈也旣死则魂升于天以从阳魄降于地以从隂所谓各从其类也魂魄合则生离则死故先王制祭享之礼使为人子孙者尽诚致敬以焫萧之属求之于阳灌鬯之属求之于隂求之旣至则魂魄虽离而可以复合故曰合鬼与神敎之至也神指魂而言鬼指魄而言此所谓屈而伸也 又曰或问鬼神二气之良能曰旣有隂阳二气则自然有往有来有阖有辟有消有息有聚有散盖其理自然如此故曰良能此乃借孟子良知良能之名以形容二气孟子本意谓孩提之童莫不知爱亲其长莫不知敬兄此本然之性非出人为隂阳二气屈伸亦是本然之理故借此二字以明之往阖消散屈也来辟息聚伸也   庆源辅氏曰神以申为义则气也者神之盛也鬼以归为义则魄也者鬼之盛也合而言之则鬼与神一也故圣人合之以制祭祀之礼而事之其为敎也至矣魂生于气魄生于体气无不之故曰游魂体则毙于下而已故曰体魄则降人亦一物也昭明焄蒿凄怆言气之如此不必分人物言之不言人而言物者言物则所该者博也   圣人以是为未足也筑为宫室设为宗祧以别亲疏达迩敎民反古复始不忘其所由生也众之服自此故听且速也   郑氏曰自由也言人由此服于圣人之敎也听谓顺敎令也速疾也   孔氏曰此经明圣人为鬼神立宗庙之事圣人以尊名鬼神为未足称其意故为宫室宗祧以别亲疏逺迩敎民反古复始也古谓先祖追而祭之是反古也始谓初始父母始生于己今追祭祀是复始也追逺报祭是不忘其所由生也   长乐刘氏曰所以别其亲疏者立祖祢之名也所以辨其逺迩者定宗祧之数也敎民尊祖以时祭之故曰反古也敎民亲祢以礼敬之故曰复始也不忘其所由生者其谓此乎众之服行圣人之德敎而祀其先也速于置邮而传命者各亲其亲出于天性也严陵方氏曰上言明命鬼神则为之名而已然未致其实焉为之略而已然未极其详焉故圣人以是为未足也筑为宫室则致其实矣设为宗祧则极其详矣言宗以知存祖言祧以知有昵宫室则土木之所成故曰筑宗祧则名号之所施故曰设亲疏以情言逺迩以时言观祭法立庙之数则宗祧以别亲疏逺迩盖可见矣古者今之对今生于古始者终之对终生于始是不忘其所由生也听言其不拒速言敎之所以神也所谓宫室者盖庙之宫室尔非人之宫室也与宫室旣修之宫室同郊特牲曰作于祢宫是庙亦谓之宫也又曰存室神也是庙亦有室矣毘陵慕容氏曰亲而迩者为宗疏而逺者为祧此宗祧所以别亲疏逺迩也庙有寝祧无寝庙则修除祧则黝垩此宫室所以别亲疏逺迩也祧则以敎反本之道也祖则以敎反始之道也祢则以敎不忘其所由生也民德齐厚而不忘其本其服也出其中心之诚非有强之而为也则其从上也捷于令矣其流行也非在于家至户晓也得其心之所本则速于置邮矣   庆源辅氏曰此尧舜以下至三代时事也反古复始即上所谓致反始也不忘其所由生即所谓以厚本也先王制礼以敎人疑若强民也反而求之则知无非所以顺民尔如制鬼神之祀立宗祧之制是也众之服自此谓人之服其敎由是故也知其顺我而服之宜其听且速也哉   二端旣立报以二礼建设朝事燔燎羶芗见以萧光以报气也此敎众反始也荐黍稷羞肝肺首心见间以侠甒加以郁鬯以报魄也敎民相爱上下用情礼之至也郑氏曰二端旣立谓气也魄也更有尊名云鬼神也二礼谓朝事与荐黍稷也朝事谓荐血腥时也荐黍稷所谓馈食也见及见间皆当为覸字之误也羶当为馨声之误也燔燎馨香覸以萧光取牲祭脂也光犹气也有虞氏祭首夏后氏祭心殷祭肝周祭肺覸以侠甒谓杂之两甒醴酒也相爱用情谓此以人道祭之也报气以气报魄以实各首其类   孔氏曰此一节论气魄旣殊明设祭之时二礼亦异旣立谓尊名立也报此气魄以二种祭礼报气谓朝践之节也报魄谓馈孰之节也建设朝事燔燎羶芗见以萧光此明朝践报气之义也朝事谓早朝祭事燔燎谓取膟膋燎于炉炭覸谓杂也燔膟膋兼爇萧蒿是杂以萧气此三者是报气也此祭气是古者尚质之义所以敎众反于初始总包上反古复始也荐黍稷羞肺肝首心见覸以夹甒加以郁鬯谓馈孰时荐此黍稷进肝与肺及首与心杂以两甒醴酒加以郁鬯言更加以郁鬯然后荐黍稷也馈孰报魄之时始云加郁鬯者言非但荐孰是报魄祭初所加郁鬯亦是报魄也以魄在地下郁鬯灌地虽是祭初亦报魄不当荐孰之时故云加也以报魄也言荐黍以下皆是报祭形魄也此馈孰时皆以饮食徧于燕饮是敎民相爱上以恩赐逮下下爱上恩赐故上下用情至谓至极谓报气报魄二礼备足是礼之至极也郑注取牲祭脂者案诗生民云取萧祭脂是取萧与祭牲之时杂烧之一祭之中再度焫萧郊特牲云取膟膋升首报阳也注云膟膋膓间脂也与萧合烧之是朝践焫萧也郊特牲又云旣奠然后焫萧合羶芗是馈孰焫萧也云有虞氏祭首至祭肺皆明堂位文云两甒醴酒者以士丧礼旣夕等皆以甒盛醴故也此用甒盖是天子追享朝践用大尊此甒即大尊或云子男之礼礼器云君尊瓦甒谓子男也云报气以气执魄以实各首其类者燔燎馨香萧光之属是气也黍稷肺肝之属是实物也首本也报气以气是虚还以馨香虚气报之报魄以实还以黍稷实物报之各本其事类也   长乐陈氏解见郊特牲   严陵方氏曰二端旣立谓立鬼神之名与宗祧之制也报以二礼谓报气报魄之礼也建言立其礼设言陈其物羶天产之臭也芗地产之臭也染萧以膟膋故有羶合萧以黍稷故有芗燔燎羶芗则萧与膟膋黍稷并合而见矣故曰见以萧光凡此皆以臭为主臭为阳故曰以报气也气以阳生而有所始故曰敎众反始也甒盖瓦器有两甒故曰侠即司尊彞所谓间祀用两大尊是矣言瓦甒之大尊则郁鬯之为虎彞可知不及时祭则举大以该小尔以诸物见于夹甒之间故曰覸以侠甒又副之以郁鬯之彞故曰加以郁鬯加与加笾加豆之加同义宗庙之祭灌而后献此于鬯言加者以尊尊而彞卑故也凡此皆以味为主而味为隂故曰以报魄也隂聚而有所爱故曰敎民相爱报气所以求阳乎上是用情于上也报魄所以求隂乎下是用情于下也上下用情则二礼之报无以复加故曰礼之至也于报气言朝事则知报魄为馈食矣盖朝事以象朝事其亲所进也馈食以象食时所进也于报魄言黍稷之类则报气有血腥之类可知然瓦甒之所献郁鬯之所灌皆非馈食之事此则并言之时虽不同其为报魄则一也上言反始则知下之为成终下言相爱则知上之为致敬凡此皆互言之尔   毘陵慕容氏曰前言气魄为鬼神之盛所谓二端凡天地之间莫不丽乎隂阳究其端不离乎二所谓以隂阳为端也由二类而求之不能外是圣人推本其所自始魂气之为阳形魄之为隂明命之为鬼神所谓求其端也故曰二端旣立于是礼称事而立縁情而行本乎二者而为之故曰报以二礼特牲曰祭求诸隂阳之义礼运曰以嘉魂魄是谓合莫盖燔以求诸阳灌以求诸隂所谓二礼也二者朝事之所行而郑以荐黍稷为馈食之时失之矣夫求神必于祭之始而祭之始必合鬼神以嘉魂魄所谓其隂达于渊泉是也周人先求诸隂旣灌然后迎牲至馈食而后报魄求诸隂不已后乎况灌用郁鬯贵气用肝肺首心与黍稷同为朝事之时所用非必有于荐孰之时也其所谓建设朝事以取膟膋而燔燎焉则膟膋为羶黍稷为芗故谓之羶芗也郑以羶为馨误矣覸以萧光覸以侠甒则求诸隂阳欲其气之无不达故又杂之以二者焉萧之气芳烈而逺闻以魂气无所不之也两甒谓用酒醴以报魄取其近人者焉欲其同于生也

  延平周氏曰魂气在上体魄则降言报气则知报魄为体言报魄则知报气为魂燔燎羶芗杂以萧光者气而已故以气报魂有气然后有魄故报气所以敎众反始也荐粢盛羞牲体杂以侠甒之醴酒而加以郁鬯者皆有成体故以体报魄有魄则有形有形则情生矣故报魄所以敎民相爱上下用情   马氏曰家语云建设朝事燔燎羶芗所以报气也荐黍稷修肝肺加以郁鬯所以报魄也当以家语为正子路问事鬼神子语之以事人问死则语之以知生宰我问鬼神之所谓则告之而终之以反古复始上下用情而已其告之则一也其语不同则以子路勇于所闻而宰我有所画耳   山隂陆氏曰此一节盖言殷礼殷人尊神先鬼而后礼方言明命鬼神故主殷礼言之殷人先求诸阳故此朝事焫萧以报气也馈食灌鬯以报魄也然则殷人祭首无祼事以乐侑献而已殷人尚声盖当此节故曰殷人尚声臭味未成涤荡其声乐三阕然后出迎牲声音之号所以诏告于天地之间也羞肝肺首心郊特牲言肺在上此言肝在上以方言殷礼故也明堂位曰殷祭肝周祭肺见间盖谓陈设中间若丧礼所谓见以不见为见也据礼藏器于旁加见又曰瓮甒筲行实见间而后折入周人先求诸隂于朝践祭齐加明水以报隂殷人先求诸阳于馈献祭酒加郁鬯以报魄其义一也据此周人有求有报殷人直报而已其报之也亦所以求之也故曰周人先求诸隂殷人先求诸阳凡祭朝践尊而馈食亲尊故曰敎众反始亲故曰敎民相爱   讲义曰亲旣亡矣尚追魂魄而祭之如此则于生存者当如何此礼旣行而民亲爱之心油然而生上下之间率用情实而无浇伪之风职此之由也玆非礼之至也乎   君子反古复始不忘其所由生也是以致其敬其情竭力从事以报其亲不敢弗尽也   郑氏曰从事谓脩荐可以祭者也   孔氏曰此申明反古复始竭力报亲之事致其恭敬其情性竭尽气力以从其事上报于亲不敢不极尽也   严陵方氏曰敬欲有所至故曰致情欲其无所爱故曰力之用欲无遗故曰竭事之来欲无拒故曰从致敬情于内故能竭力从事于外凡此则所以报其亲不敢弗尽故也如上所言报气报魄皆报亲之事也尽谓内尽志外尽物也   庆源辅氏曰自致其敬以下所谓致反始之道也其情谓露其情如所谓用其情也家语夫子之荅止此却继以前文王之祭至必哀   是故昔者天子为借千亩冕而朱纮躬秉耒诸侯为借百亩冕而青纮躬秉耒以事天地山川社稷先古以为醴酪齐盛于是乎取之敬之至也   郑氏曰借借田也先古先祖   孔氏曰以君子报亲不敢不尽心以事之故古者天子诸侯有借田以亲耕祭祀诸神须醴酪粢盛之属于是乎借田而取之敬之至也

  严陵方氏曰借即借田也月令所谓躬耕帝借是矣天子之田方千里故为借千亩诸侯之田方百里故为借百亩亦各以其称而已见王制解耕必服冕则所以敬其事也躬耒则所以躬耕也天地则指天子言之山川社稷先古则兼诸侯言之先古谓若先公及先圣先师之类以后之所事故曰先以今之所承故曰古醴足以为礼酪足以为酸以天子诸侯之尊而躬为之故曰敬之至   毘陵慕容氏曰愼终追逺君子之所以致其厚身致其诚信不敢弗尽所以致其厚之道也有天下有一国可以取安佚可以役民力而必躬秉耒者以为祭不自致非所以事神明以此率民而民孝敬矣王畿千里而借亦千亩封疆百里而为借亦百亩首服莫尊于冕而冕以躬耕贵而自致莫勤于用力而躬秉耒凡此皆自尽之道也   山隂陆氏曰所谓先古岂特先祖而已且先祖不应谓之先古盖若先啬先禖炎帝祝融之类   长乐陈氏曰天子为借千亩于南郊正阳之位也冕而朱纮则朱者正阳之色也诸侯为借百亩于东郊少阳之位也冕而青纮则青者少阳之色也其时则中春春秋传曰啓蛰而郊郊而后耕是也其日则刚日月令曰乃择元辰是也其祭则祈社稷于内享先农于外诗曰春借田而祈社稷国语曰膳夫农正陈借礼是也其礼则后帅六宫赞事于内司空后稷大师瞽师郁人牺人膳夫农正司徒大师赞事于外周礼内宰诏后帅六宫之人生穜稑之种献之于王国语曰大史告稷司空除坛之类是也亲载耒耜犹农者之出疆也载必措于保介之御间又明劝农者也反执爵于大寝公卿诸侯大夫皆御命曰劳酒此春耕之终事也若夫夏耨秋获王又至焉国语所谓耨获亦于借是也考之于礼蜡合万物而索飨之则羣小祀也其礼主先啬先啬先农也王以冕祭之则耕借之祭先农其服冕可知也小司徒凡小祭祀奉牛牲羞其肆郑氏谓小祭祀王冕所祭者则祭先农用牛牲可知也王之借掌以甸师而诸侯亦有甸人则诸侯之礼与王略同矣   古者天子诸侯必有养兽之官及歳时齐戒沐浴而躬朝之牺牷祭牲必于是取之敬之至也君召牛纳而视之择其毛而卜之吉然后养之君皮弁素积朔月月半君巡牲所以致力孝之至也   郑氏曰歳时齐戒沐浴而躬朝之谓将祭祀卜牲君朔月月半巡视之君召牛纳而视之更本择牲意孔氏曰此明孝子报亲竭力养牲之事歳时谓每歳依时谓朔月月半也躬亲也旣卜牲吉在牢养之而身朝之言朝者敬辞也牺纯色谓天子牲也牷完色谓诸侯牲牺牷所祭之牲必是养兽之官受择取之养兽之官周礼牧人也初择牲时君于牧处命取牛纳之于内而视之君皮弁素积朔月月半君巡牲者即前言歳时朝之也巡行也皮弁诸侯视朔之服朔月月半君服此衣而巡牲所以致其力也耕借云敬之至养牲云孝之至互文也   严陵方氏曰自养兽之官而下所云即牧人阜蕃其物之时也自君召牛而下所云即充人繋于牢之时也繋于牢则刍之三月而已故朔望巡之阜蕃其物则不止三月也故歳时朝之以其完而无伤故谓之牺以其纯而不杂故谓之牷牺言其体也牷言其物也牺牲所以为祭之牲故曰牺牷祭牲也君召牛纳而视之所谓展牲是也择其毛所谓阳祀用骍牲毛之隂祀用黝牲毛之是也卜之吉然后养之所谓帝牛不吉以为稷牛是也未卜止谓之牛旣卜乃谓之牲召之则未卜故曰牛巡之则卜之矣故曰牲未卜谓之牛而上言祭牲者盖取之将以为祭牲故也齐戒沐浴者臣见君之礼也臣以见君之礼而朝之所以致其敬也皮弁素积者君视朝之服也君以视朝之服而巡之所以极其辨也先王父天母地则以子道自处焉推而及于山川社稷亦由是也故凡所以事鬼神之道皆称孝焉论语曰菲饮食而致孝乎鬼神歳时者谓比歳比时也皮弁素积见郊特牲解山隂陆氏曰始养言兽召而视之言牛巡言牲亦言之法君齐戒沐浴躬受养兽之官之朝郑氏谓朝视牲误矣   古者天子诸侯必有公桑蚕室近川而为之筑宫仞有三尺棘墙而外闭之及大昕之朝君皮弁素积卜三宫之夫人世妇之吉者使入蚕于蚕室奉种浴于川桑于公桑风戾以食之歳旣单矣世妇卒蚕奉茧以示于君遂献茧于夫人夫人曰此所以为君服与遂副祎而受之因少牢以礼之古之献茧者其率用此与及良日夫人缫三盆手遂布于三宫夫人世妇之吉者使缫遂朱緑之黄之以为黼黻文章服旣成君服以祀先王先公敬之至也   郑氏曰大昕季春朔日之朝也诸侯夫人三宫半王后也风戾之者及早凉脆采之风戾之使灵气燥乃以食蚕蚕性恶湿也歳单谓三月月尽之后也言歳者蚕歳之大功事毕于此也副祎王后之服而云夫人容二王之后欤礼之礼奉茧之世妇也其率用此与问者之辞也三盆手者三淹也凡缫每淹大緫而手振之以出绪也   孔氏曰此一节广明孝子报亲养蚕为祭服祀先王先公之事公桑为官家之桑于处而筑养蚕之室近川取其浴蚕种便也筑宫谓筑养蚕之宫墙七尺曰仞墙之七尺又有三尺高一丈也棘墙谓墙上置棘外闭谓扇在户外闭也世妇亦诸侯世妇前虽緫举天子诸侯此特举诸侯互言之奉种浴于川言蚕将生而又浴之初于仲春已浴至此更浴之也夫人曰此所以为君服与者所举奉处重旣拟君之祭服故夫人首着副身着袆衣受此所献之茧因少牢以礼之接献茧之世妇也率法也夫人曰献茧之法自古如此耶重事之义故问之也良日谓吉日冝缫之日明缫更择日日至而后夫人自缫每淹以手振出其绪故曰三盆手夫人亲缫三盆以手振出其绪讫遂布与三宫夫人世妇之吉者旣据诸侯则夫人唯一人而云世妇之吉者杂互天子言之以天子有三夫人就其中取吉者若诸侯唯世妇之吉者蚕缫非一人择其吉者主领而已前文耕借男子之事故云以事天地山川社稷兼云先祖养蚕是妇人之事妇人不与外祭故云以事先王先公其实养蚕为衣亦事天地山川社稷   长乐陈氏曰天子诸侯之礼文而有辨故耕于南郊东郊王后夫人之礼质而少变故皆蚕于北郊公桑蚕室近川为之以其便于浴蚕也筑宫仞有三尺棘墙而外闭之所以谨于蚕者也其始也天子荐鞠衣于先帝以告将蚕内宰诏后帅内外命妇以趋蚕事而后之首饰以编服以鞠衣屦以黄屦车以翟车贝面组緫有握及郊享先蚕然后东郷而躬桑焉躬桑后夫人之事耳天子必荐鞠衣君必皮弁素积卜三宫夫人世妇使入蚕室者内外相成之义也故建国则王立庙后立市祭祀则王祼献后亚之賔客则王致酒后致饮以至王耕借后献种王射牲后舂盛则后夫人之躬桑王与诸侯不可不与之也躬桑不过鞠衣而受茧必以副袆者重茧之成也缫必三盆手者礼成于三也三盆手犹王借之三推也然后布于三夫人世妇之吉者使缫遂朱緑之黄之以为祭服犹庶人之终亩也【礼书】   延平周氏曰蚕与缫妇功也以妇功而责于夫人世妇则无不可者而必用卜以择其夫人世妇之吉者盖先王以为躬桑所以为祭服而又将以劝于天下则不可不决于神明者也示于君告其功之成也献茧不于君而于夫人者别内事也夫人受之以副袆所以敬其将为祭服也礼之以少牢所以劳其还也火在木则为朱木胜土则为緑

  严陵方氏曰公桑犹公田也以其别于私故谓之公筑宫谓筑宫墙也前曰蚕室此曰筑宫者蚕居于内故曰室墙围于外故曰宫也仞者度土高深之所用考工记曰人长八尺登下以为节故八尺为仞也墙高于人长之外又有三尺所以防窥伺也又置棘所以防逾越也阍人自外闭其门以亲蚕者皆妇人故也日欲出为昕于时为卯大昕则向辰矣此之所言盖卯辰之月也故不言日月豳风谓之蚕月者以此言朝则以夙致其敬故也君皮弁素积则与巡牲同蚕虽隂事亦天产也卜其人之吉亦欲其事之吉故也若冠之筮賔已天子六宫而曰三宫据三夫人言之也后言夫人缫三盆手正言诸侯之夫人而已言布于三宫夫人则以见王后之缫亦若是其事互明可知也以至副袆为王后之服止言之于夫人先王乃天子之祀止言之于君者皆此之意蚕于蚕室则躬蚕事于其室也躬蚕事而谓之蚕则躬桑事亦谓之桑而已故下言桑于公桑也奉种浴于川者以流水涤其宿尘欲其出之速故也风戾以食之者以蚕火畜而性恶湿故待风戾而后食之也盖桑经宿不能无雨露之润风至则干矣戾至也自去歳蚕成之后迄今歳蚕成期一歳矣故谓之歳单若孟夏称麦秋亦此意蚕歳旣单故继言世妇卒蚕也茧则示于君而献于夫人者示则告其成而已献则欲其受之以缫也礼之以少牢则所以劳其还也   马氏曰公羊传亦曰国非无良农工女也以为人之所尽于祖祢者不若以所自亲者也周官内宰职曰中春诏后帅内外命妇始蚕于北郊以为祭服盖蚕于季春则诏于中春也冝矣王躬耕于南郊后躬蚕于北郊南北隂阳之盛也王将耕则后献穜稑之种后夫人将蚕则君为之卜夫人世妇之吉者所以交相成也阳始隂者也故君为之卜夫人之吉者隂则佐阳而已故为之献穜稑之种也朱緑色之杂黄者色之正黼黻文章者正之间也以为黼黻文章则又加之以缋绣之事至此则祭服成矣故曰服旣成君服以祀先王先公敬之至也   山隂陆氏曰棘墙而外闭之着不专为防也故曰外户而不闭御风气而已若棘亦以为暖今养华用棘郑氏谓大昕季春朔日之朝然则余日为昕朔日然后谓之大昕言大以有小文王世子大昕鼓徴视学盖亦朔日不然朝愈益早矣前言古者天子诸侯必有养兽之官古者天子诸侯必有公桑蚕室后皆言君而已劳事也言诸侯以着天子亦言之法其言夫人不言后亦以此以二王之后故曰卜三宫之夫人盖二王后亦得立三夫人特其嫡夫人不得称后耳春秋书伯姬归于宋后书衞人齐人晋人来媵岂此所谓三夫人欤公羊传曰三国来媵非礼也是以诸侯之礼言之误矣单言始衣单矣月令天子孟夏始絺然后蚕事毕后妃献茧诗曰八月载绩盖丝事成于衣单麻事成于衣重之时岂直人事哉亦天地自然之理也言世妇卒蚕不言三宫夫人始之者夫人卒之者世妇少牢以礼之言因岂即朔月月半所食少牢礼之欤据此奉茧以示于君而已其献王在夫人言三盆手而已则三宫夫人盖亦略矣然则蚕事之正在世妇故曰世妇卒蚕   毘陵慕容氏曰夫躬耕亲蚕一则以敎民致力于农桑而丰衣食之原一则以为齐盛祭服而尽事神之敬故先王以所事者敎民故民之听命也速以所率民者奉神故神飨之也易夫民神之主也成民然后可以致力于神民和而神降之福耕以足食蚕以足衣生民之道于是乎在所以成民而致其和莫先于斯二者故齐盛以告冕服以祀而成民之道尽焉故可以陈信于鬼神若夫民则弃本饥寒是忧和气不应灾害日至则是矫举以祭虽洁齐丰盛致美乎冕服神亦弗飨矣   庆源辅氏曰蚕妇事也犹不敢专必待君之卜而后亲之则他可知矣故曰地道代终而已此所以为君服与其率用此与皆记者述夫人之意而为言也   君子曰礼乐不可斯须去身致乐以治心则易直子谅之心油然生矣易直子谅之心生则乐乐则安安则久久则天天则神天则不言而信神则不怒而威致乐以治心者也致礼以治躬则庄敬庄敬则严威心中斯须不和不乐而鄙诈之心入之矣外貌斯须不庄不敬而慢易之心入之矣故乐也者动于内者也礼也者动于外者也乐极和礼极顺内和而外顺则民瞻其顔色而不与争也望其容貌而众不生慢易焉故德煇动于内而民莫不承听理乎外而众莫不承顺故曰致礼乐之道而天下塞焉举而错之无难矣乐也者动于内者也礼也者动于外者也故礼主其减乐主其盈礼减而进以进为文乐盈而反以反为文礼减而不进则销乐盈而不反则放故礼有报而乐有反礼得其报则乐乐得其反则安礼之报乐之反其义一也   郑氏曰斯须犹须防也子读如不子之子谅信也油然物始生好美貌躬身也极和极顺极至也理发乎外理谓言行也塞充满也减犹倦也盈犹溢也乐以统情礼以理行人之情有溢而行有倦倦则进之以能进者为文溢则使反以能反者为文文谓才美报皆当为襃声之误也   孔氏曰此一节已具于乐记但记者别人故于此又记之其义已具在乐记故于此不繁文也   山隂陆氏曰谓之君子曰君子见微者也切观世之人慢易起于放肆而鄙诈常生于矫激然后知君子之言不诬也若申屠狄辈不知致乐以治心者也若阮籍辈不知致礼以治躬者也不曰塞乎天下而曰天下塞焉小在天下也   曽子曰孝有三大孝尊亲其次弗辱其下能养   孔氏曰自此至可谓孝矣广明为孝子之事大孝尊亲即是下文大孝不匮圣人为天子者也尊亲严父配天也其次弗辱谓贤人为诸侯及卿大夫士各保社稷宗庙不使倾危以辱亲也与下文中孝用劳一也其下能养谓庶人也与下文小孝用劳一也能养谓用天分地以养父母也   黄氏曰曽子言孝道三自天子达庶人三者之行咸在其中谓人子能立身行道有大功于国大德及民俾人称美其先而尊重之为上也生事之以礼死葬之以礼祭之以礼全父母遗体殁身无毁者次之生事父母尽其色养者为下也言尊亲为大则弗辱能养兼之矣次言不能尊贵其亲而唯弗辱能养为二也其下者谓不能尊亲不辱唯能供养是孝之末节矣但论孝行升降轻重不分别名位尊卑

  石林叶氏曰德为圣人尊为天子宗庙飨之子孙保之此尊亲也修身愼行不服闇不登危此弗辱也称其无而啜菽饮水不为薄此能养也   讲义曰尊亲者非必显之以名位之崇也使吾身无愧于仁义使吾亲亦无愧于仁义则吾亲尊矣弗辱者非必置其身于罪恶也虽一訾笑之茍亦为辱矣能养者非以其养口体也必养志焉斯可矣   庆源辅氏曰始于能养终于修身达而至于大德必得其位若武王周公之孝始可谓之大矣   公明仪问于曽子曰夫子可以为孝乎曽子曰是何言与是何言与君子之所谓孝者先意承志谕父母于道参直养者也安能为孝乎   郑氏曰公明仪曽子弟子   孔氏曰先意谓父母将欲发意孝子则预先逆知其意而为之也承志谓父母已有其志已当奉承而行之谕父母于道谓或在父母意先或在父母意后皆晓谕父母归于正道也   延平周氏曰于志言承先意承志谕父母于道则使其身不失天下之显名而为父母者亦不失天下之显名若舜之谕父母为不格奸则君子之所谓孝者也   严陵方氏曰将有所感有逆知之者先意也已有所之而奉行之者承志也有所感则隠而未见故于先言之有所之则见而不隠故于承言之亦各以其类也然徒先意承志而不能谕之于道则是茍顺其令而或陷亲于不义者盖有之矣此所以又在乎谕父母于道也夫养将以为孝而所以为孝子不止于养亲曽参之事其亲养其志而不止于口体固得其所以为孝者矣岂直能养而已哉乃自谓如此者不敢以孝自居故也唯夫不自居其孝兹其所以为孝欤马氏曰先意所以闲其邪承志所以成其美此所以谕父母于道   建安眞氏曰父母之意未形而能逆之于其先父母之志已形而能承之于其后非深于孝爱以父母之心为心者不能谕者开説晓譬之谓为人子者平时能以理开晓其亲置之无过之地犹臣之事君格其非心而引之当道也其视有过而后谏者功相百矣故君子犹难之   曽子曰身也者父母之遗体也行父母之遗体敢不敬乎居处不庄非孝也事君不忠非孝也涖官不敬非孝也朋友不信非孝也战阵无勇非孝也五者不遂烖及于亲敢不敬乎亨孰羶芗尝而荐之非孝也养也君子之所谓孝也者国人称愿然曰幸哉有子如此所谓孝也已众之本敎曰孝其行曰养养可能也敬为难敬可能也安为难安可能也卒为难父母旣没愼行其身不遗父母恶名可谓能终矣仁者仁此者也礼者履此者也义者冝此者也信者信此者也强者强此者也乐自顺此生刑自反此作   郑氏曰五者不遂遂犹成也愿然然犹而也   孔氏曰亨孰羶芗之美先自口尝而后荐之父母此非孝也唯是供养而已孝子百行皆美一国之人称羡愿然曰如此是羡愿之云此子父母有幸遇哉而有孝子如此令人羡愿如此乃所谓孝也众之本敎曰孝者言孝为众行之根本以此根本而敎于下名之曰孝不能备孝之德唯行奉上之礼但谓之养者也父母旣没以下解卒为难之事顺从孝道则和乐自至违反孝道则刑戮及身

  严陵方氏曰孝经曰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哀公问曰身者亲之枝也敢不敬与正谓是矣身者体之全体者身之别夫一人之身生于父母而别于父母者也故曰身者父母之遗体居处也事君也涖官也朋友也战阵也皆所以行父母之遗体也茍唯不庄不忠不敬不信无勇则烖及其身烖及其身是及其亲也岂孝也哉故每以非孝言之如是则行身之道敢不敬乎先居处而后事君者内外之序也先事君而后涖官者尊卑之序也先涖官而后朋友者公私之序也先朋友而后战阵者文武之序也亨言天产故其臭为羶孰言地产故其臭为芗尝防否而后荐之是孝之一端而已称者口称其所为愿者志愿其如此然则予之之词也幸哉有子如此言其有子如此乃父母之幸也孝者尽子道而已人言如此故曰所谓孝也巳已则言其尽于此也敎亦多术矣特为之本者孝也故曰众之本敎曰孝孝经云夫孝德之本也敎之所由生也正谓是矣论语曰至于犬马皆能有养不敬何以别乎故曰敬为难杨子曰孝莫大于寜亲故曰安为难孝经曰立身行道名于后世以显父母孝之终也故曰卒为难哀公问曰君子也者人之成名也百姓归之名谓之君子之子是使其亲为君子也是成其亲之名也已故曰父母旣没愼行其身不遗父母恶名可谓能终矣所谓能终者非终父母之身终其身也夫孝旣为德之本故仁非仁于孝不足以为仁之德也礼非履于孝不足以为礼之德也以至义也信也强也亦若是而已哀公问曰不敬其身是伤其亲然则居处之庄所以爱其亲虑或伤之而已是以仁者仁此而居处所以庄也礼者履此而涖官所以敬也义者冝此而事君所以忠也信者信此而于朋友所以信也强者强此而于战阵所以勇也五者不遂烖及于亲况其身乎且烖者福之对福之所至乐必随之烖之所至刑必随之故曰乐自顺此生刑自反此作   山隂陆氏曰我身非我有其行之者我也曽子所见无非孝故仁者见之谓之仁知者见之谓之知赏罚利害五刑之辟敎之末也若孝者可谓本矣执一术而百善至孝之谓也其行曰养者孝之行自养亲始孝经云夫孝始于事亲中于事君终于立身   延平周氏曰居处庄礼也事君忠涖官敬义也朋友信信也战阵勇强也凡此五者皆遂则烖不及其身烖不及身则是不及其亲盖吾之身即父母之身也居处庄者愼其独者也能愼其独故以之在上则事君忠涖官敬以之在下则友信战阵者非君子之先务故其序如此能养不如能敬能敬不如能安能安不如能终仁先之礼次之义次之继元以亨继亨以利之序也信者成此三者而强者行此三者   石林叶氏曰孟子曰不得乎亲不可以为人不顺乎亲不可以为子盖诚身则能有得乎亲是在我者也故为人道唯有义诚身未能顺亲是非在我者也故为子道唯有命以舜为圣人犹以瞽瞍厎豫为难则国人称愿然曰幸哉有子君子亦不谓性也庄愼忠信灾不及其亲所谓能敬也不能安之则无以安其亲先意承志谕父母于道所谓能安也不能卒之则无以尽大事愼终追逺所谓能卒之也一人之身物所为备其先得者爱亲此孝所以为本也故仁以仁之则曰仁此者也礼以体之则曰履此者也义有理则曰冝此者也信不欺则曰信此者也强者不息则曰强此者也五者备矣强而不变已忘其倦则乐矣乐所以顺而生者也小人反是则入于刑刑所以反而作也孝经言移风易俗莫善于乐而对于敎民亲爱莫善于孝且言五刑之属三千亦曰罪莫大于不孝皆与此意合也   庆源辅氏曰笃于孝者诚而已诚一不至则违乎孝矣非其时也草木不可妄伐当其位也战阵不可无勇养不足以尽孝孝则该夫养矣成其身所以成其亲者也唯诚实于孝进进不已然后知其等级如是之难安与安仁之安同言由孝而行从容中道也如舜之事亲可矣至于卒则又诚不息也   马氏曰此立身名所以为孝之终而蛊之六五所以言干父之蛊用誉也虽然名立于后世者亦曰行成于内而已爱亲者能养者也敬亲者能敬者也生则亲安之能安者也死则鬼飨之能卒者也念祖而聿修厥德能终者也爱者有未能敬敬者有未能安安者有未能卒卒者有未能终然爱者孝之本而亲安之者孝之至愼修其身孝之终始也孔子语子游以敬语子夏以色难盖顺其色则亲安之矣告子游以粗告子夏以精也然则孝止于亲安之乎曰舜尽事亲之道而瞽瞍厎豫瞽瞍厎豫而天下化庸非此乎盖以行言之则爱者未必敬而至于能终孝之至也若以道言之则以敬孝易以爱孝难而至于亲忘我则孝之至也   建安真氏曰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然忠臣义士奋不顾身视死如归何也此与其它毁伤不同盖杀身所以成仁旣成仁则孝在其中矣杀身成仁则形虽亏其理不亏身虽陨其性不失乃所以为孝也故曰战阵无勇非孝也   新安朱氏曰亨孰羶芗亨即亨煮之字俗加火作烹非是   建安刘氏曰孝为百行之宗行纯则性通行亏则性贼二者常相因焉同本故也孝以敬为本而敬者修性之门也自天子达于庶人孝之事虽不同同本于敬事亲而不敬何以为孝乎敬心之发孝于其亲矣推于兄弟恭而友者是其应也推于夫妇和而顺者是其应也推于亲党朋友防而睦同而信者是其应也推于事君治人忠而恕亷而勤者是其应也是数者不一应焉非孝也故孝子之心唯一敬而已敬心旣纯大本发露虚明洞达跃如于兢兢肃肃中此所以行成于外性修于内也曽子闻道最为超警死生之际粲然明白盖由始则因孝心而致敬终则因敬心而成已验其平日服膺念兹在兹而已啓手足则见于战战兢兢之时发善言则见乎容貌辞气之际皆敬之谓也学者非不知此皆有愧于曽子由行之弗至也恭于昭昭者孝之名也谨于昬昬者孝之实也求其名于匹夫匹妇能焉于其实圣人以为难矣故此经以敬为难敬可能也能安能卒为难盖斯须之敬人能勉强至于能安能卒非确然自信毅然必为未有能乐其常而至其至也

  礼记集説卷一百十二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礼记集说>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说卷一百十三   宋 卫湜 撰   曽子曰夫孝置之而塞乎天地溥之而横乎四海施诸后世而无朝夕推而放诸东海而准推而放诸西海而准推而放诸南海而准推而放诸北海而准诗云自西自东自南自北无思不服此之谓也   郑氏曰无朝夕言常行无辍时也放犹至也准犹平也   孔氏曰自此以前皆曽子之言自此以下异故更言曽子曰置谓措置也塞满天地谓感天地神明也溥布也横被四海言孝道广逺也推而至于四海以为准平而法象之无所不从也诗大雅文王有声之诗羙武王之德今孝道亦然故引以证之   严陵方氏曰直而立之则塞实乎天地之间旉而散之则横广乎四海之内施言其出无穷故后世曽无朝夕之间推言其进之不已故放之四海而准放与孟子放乎四海之放同准言人以是为准而不差也前旣言溥之横乎四海后又言推而放诸四海盖前言身之所行者如此后言人之所化者如此   石林叶氏曰塞乎天地所谓穷髙厚也横乎四海所谓极深逺也施诸后世而无朝夕所谓悠久无疆也讲义曰孝出于人心人有贤愚而此心不异时有古今而此心常存天地之心亦无以异乎人之心此所以塞天地横四海施诸后世无所不可   山阴陆氏曰夫孝出于同然故推而放诸四海如此即有不准是背类反伦者也   新安朱氏曰准犹齐也言无不同也   庆源辅氏曰曽子之孝至此所谓诚则明明则形形则着着则动动则变变则化矣

  曽子曰树木以时伐焉禽兽以时杀焉夫子曰防一树杀一兽不以其时非孝也孝有三小孝用力中孝用劳大孝不匮思慈爱忘劳可谓用力矣尊仁安义可谓用劳矣博施备物可谓不匮矣父母爱之喜而弗忘父母恶之惧而无怨父母有过谏而不逆父母既没必求仁者之粟以祀之此之谓礼终   郑氏曰夫子孔子也曽子述其言以云中孝用劳劳犹功也思慈爱忘劳思父母之慈爱已而自忘己之劳苦也无怨无怨于父母之心谏而不逆顺而谏之也必求仁者之粟喻贫困犹不取恶人物以事亡亲也   孔氏曰以语更端故云曽子庻人思父母慈爱忘己躬耕之劳可谓用力矣诸侯卿大夫士尊重于仁安行于义心无劳倦可谓用劳矣匮乏也博施谓德敎加于百姓刑于四海备物谓四海之内各以其职来助祭   严陵方氏曰王制曰草木零落然后入山林所谓树木以时伐也又曰豺祭兽然后田猎鸠化为鹰然后设罻罗所谓禽兽以时杀也孟子曰君子亲亲而仁民仁民而爱物故防一树杀一兽不以其时非孝也树木见月令树木方盛解慈爱者生育之恩也劳者奉养之力也于亲生育之恩则思之而不忘于己奉养之力则忘之而不思故曰用力仁所以爱亲义所以敬亲爱敬尽于事亲可谓用劳矣用力言事用劳言功不匮言德则大小与中其别可知矣用力则能养矣用劳则弗辱矣不匮则可以尊亲矣故皆以孝有三题其事前以大孝为首此以大孝为终何也前以位言孝故自上以及下此以行言孝故积小以至大父母爱之喜而弗忘仁之至也父母恶之惧而无怨义之尽也为人子者怀仁义以事其亲而已内则曰父母有过下气怡色柔声以谏盖不逆之谓也巽而入之则虽谏而不逆也仁者之粟则有爱心存焉若夫子受仁人之馈则扫地而祭亦此之意祭之以礼礼之终也此主言祀故曰礼终   石林叶氏曰孝者仁之实仁则能爱于物伐树木杀禽兽故必以时莫非劳也有劳于德有劳于力而忘劳者思亲之慈爱也未能无望于其亲故为小孝仁大矣则尊之义有理则安之仁义而已勤行而不懈未能得天下之欢心以事其亲故为中孝博施则圣矣仁不足以名之孝至于此则达于天下四海九州之羙味莫不备至故为大孝   延平周氏曰防一木杀一兽不以其时则无爱心以其无爱心是以非孝也思慈爱忘劳庶人之孝也尊仁安义诸侯以下之孝也博施备物唯天子乃能与此父母恶之惧而无怨然有所谓怨者也故孟子曰小弁之怨亲亲也父母有过谏而不逆然有所谓逆者也故荀子曰从义不从父   讲义曰夫自其异者观之则草木禽兽与人为殊类自其同者观之则凡厥有生均气同体草木鸟兽与人等尔君子亲亲而仁民仁民而爱物至于防一木杀一兽不以其时则谓之非孝盖自其同者观之也用力者竭力以事亲用劳者尽心以事亲思父母之慈爱而忘己之劳苦则不爱其力矣所尊者仁所安者义以仁义喻父母于道其心庸有不尽乎诗云孝子不匮永锡尔类锡予也类谓凡人子也颍考叔爱其母施及庄公舜致瞽瞍底豫而天下之为父子者定孝子之道果有匮乎备犹周徧也物即人也博施备物即诗所谓永锡尔类也父母之存也爱之则喜而不忘思求其所可喜者以恱其亲也恶之则惧而不怨思去其所可恶者以安其亲也   庆源辅氏曰孝子之心兢兢业业无一息或违无一物不体岂有非时害理之事博施则用劳不足言矣备物则用力不足言矣此圣人达孝之事也喜故不忘惧故无怨柔行巽入期父母之顺于理而不期父母之从乎我至于此则其诚至矣   山阴陆氏曰思慈爱忘劳对以慈爱然后忘劳小孝也以视尊仁安义可谓用力矣尊仁安义以视不匮可谓用劳矣博施备物若施及庄公亦其一隅老子曰旣以与人已愈有既以与人已愈多其此之谓乎庐陵胡氏曰用力所谓竭力耕田共为子职也惧而无怨孟子言舜怨慕何也曰小弁亲之过大者也凯风亲之过小者也亲之过大而不怨是愈疏也亲之过小而怨是不可矶也舜之怨慕孝也不逆所谓又敬不违父母既没虽贫困犹不取恶人物以祀亲然则孟子之受御可以祀欤曰其交也以道君子受之矣受之而以祀可也然孝子之心有所不安故必仁者之粟为孝   黄氏曰注谓必求仁者之粟以为粢盛则失者逺矣况先王之礼不耕者祭无盛自天子执耒三推下达庶人皆从斯礼今曽子所言粟者禄也谓父母既没必仕于仁诸侯贤大夫之朝立身行道以终祭祀危邦不入乱邦不居恐辱先也况曽子尝敝衣以耕于鲁鲁侯闻之致之邑曽子固辞圣人称之能全节也孟子云士三月无君则吊以其失于祭祀之礼也亲没者必居于仁者之朝食禄行道以终祭祀之礼为礼终也   马氏曰此之为礼终此言孝子之遭变也前言可谓能终此孝子之常也遭变则嫌于非礼故曰礼终常则不嫌故曰能终而已处常则易制变则难易者曽子之事也难者舜之事也   乐正子春下堂而伤其足数月不出犹有忧色门弟子曰夫子之足瘳矣数月不出犹有忧色何也乐正子春曰善如尔之问也善如尔之问也吾闻诸曾子曽子闻诸夫子曰天之所生地之所养无人为大父母全而生之子全而归之可谓孝矣不亏其体不辱其身可谓全矣故君子顷歩而弗敢忘孝也今予忘孝之道予是以有忧色也壹举足而不敢忘父母壹出言而不敢忘父母壹举足而不敢忘父母是故道而不径舟而不游不敢以先父母之遗体行殆壹出言而不敢忘父母是故恶言不出于口忿言不反于身不辱其身不羞其亲可谓孝矣

  郑氏曰曽子闻诸夫子述曽子所闻于孔子之言顷歩顷当为跬声之误也予我也道而不径径歩邪趋疾也忿言不反于身人不能无忿怒忿怒之言当由其直直则人服不敢以忿言来也   孔氏曰此一节论乐正子春伤其足而忧因明父母遗体不可损伤之事天地生养万物之中无如人最为大非特体全又须善名得全跬歩谓壹举足道而不径者谓于正道而行不由邪径正道平易于身无损邪径险阻或有所伤舟而不游者渡水必舟舩不浮游于水上乘舟安浮水危也此是不敢以先父母遗余之体而行厯危患处也不辱其身不羞其亲緫结举足出言二事身及亲并不羞辱可谓孝矣长乐刘氏曰乐正子春可谓能改其过者也失之于初而戒之于终焉唯人之身气以体全徳以性全者也体惧而弗伤则气无不全者也性存而弗拂则徳无不备者也莫非父母之所遗者非礼不言非礼不动非礼不视非礼不听是以言动中于礼乐之节而民瞻仰之取以为模范焉不曰内全其德性而外全其气体之道欤是可谓之弗忘其父母者也然则舍坦涂以由径缓舟渡以游渊不愼其言不羞其辱者小人之事岂是为孝其亲者道哉   严陵方氏曰天之所生地之所养无人为大者生养乎天地之间者人道最为大孝经言天地之性人为贵泰誓言惟人万物之灵盖大以言其道贵以言其性灵以言其德互相明耳父母全而生之谓生其形也子全而归之谓归于土也不亏其体所以全其形不辱其身所以全其德故曰可谓全矣壹举足而不敢忘父母则念其亲于动止之间也壹出言而不敢忘父母则念其亲于语黙之际也道大而径小故道而不径舟安而游危故舟而不游则不敢以先父母之遗体行殆故也殆亦危也恶言不出于口者己之言也忿言不反于身者人之言也唯己之恶言不出于口故人之忿言不反于身也以忿言不反于身故不辱其亲而身者亲之枝也不辱其身故不羞其亲马氏曰天生生者也故曰天之所生地化化者也故曰地之所养身体髪肤不敢毁伤所以不亏其体立身扬名于后世所以不辱于身曽子有疾召门弟子曰啓予足啓予手而今而后吾知免夫小子言得全而归之也今夫以一朝之忿忘其身及其亲则不思甚耳   延平周氏曰周官之法禁径逾者禁川游者而此则曰道而不径舟而不游是以知周公之法不特有意于防微而又有以教人之孝也   讲义曰举足而不敢忘固惧其危也而言何与焉盖吾以恶言出于口人以忿言反于身为身之辱而贻亲之羞者甚矣至于出言而不敢忘则所以全其身以归其亲者斯无愧矣不径不游虽若非难者亦曰充此心以徃则凡所以求全其身者讵止不径不游乎昔曽子啓手足之际然后释渊冰之惧乐正子春门人也安得而不忧乎   新安朱氏曰父母者一身之父母也天地者人与物已与人皆共以为父母者也父母生我也四支百骸无一不全必能全其身之形斯为不忝于父母天地之生我也五常百善无一不备必能全其姓之理然后为不负于天地   昔者有虞氏贵德而尚齿夏后氏贵爵而尚齿殷人贵富而尚齿周人贵亲而尚齿虞夏殷周天下之盛王也未有遗年者年之贵乎天下久矣次乎事亲也   郑氏曰贵谓燕赐有加于诸臣也尚谓有事尊之于其党也臣能世禄曰富舜时多仁圣有徳后德则在小官   孔氏曰前经明孝此以下至不敢犯又兼明孝弟此经论四代弟顺尚齿之义虞氏帝德大故贵德德之中年髙者在前故云尚齿夏后氏尚功功髙则爵髙既贵其爵则德虽下而爵髙者亦贵之由道劣故也于贵爵之中年髙者在前殷人又劣于夏累世有功世爵而富乃贵之殷人疏而富者犹贵之周人敬爱弥狭于己有亲乃贵之亦皆年髙者在前也次乎事亲言贵年之次第近于事亲之孝也郑恐贵者皆班序在上故谓燕赐加于诸臣凡四代朝位班序皆以官爵为次而夏后氏贵者但以爵髙加恩赐也尚谓德爵富亲各于其党类之中而被尊也郑云后德则在小官者解虞氏贵德之意以舜时人皆有德德小先来者已居大官其德大后来者则在小官小官德尊虞氏贵之所以燕赐加于大官也   山阴陆氏曰贵尚之次也据不尚贤不贵难得之货夏道渐劣其德或无实也于是贵爵殷道愈劣于是贵富盖古之诸侯有爵尊而地狭爵虽卑而地大贵富则地大者先周道愈益劣是故贵亲郑氏谓舜时多有德后德则在小官言以德为后则在小官释所以贵德也   马氏曰贵以对其民为贱尚以对其等为下四代非相反也盖有虞氏贵德则贤者固已在位能者固已在服矣故夏后氏承之以贵爵贵爵则贤而德似其先人者使之世官不贤而不至于不由礼者使之世禄矣故殷人承之以贵富贵富则尊祖尊祖则敬宗敬宗则族故周人承之以贵亲皆因其时乘其理为之也夏后氏贵爵斯所以贵德也殷人贵富斯所以贵爵也周人贵亲斯所以贵富也然贵德以贤贤贵爵以贵贵贵富以明功贵亲以厚本则四代一也齿取诸身年取诸物皆可以数言   严陵方氏曰四代之所贵不同由救弊之政异故也贵德之有至于忘君故夏后氏救之以贵爵盖爵所以明贵贱故也贵爵之有至于忘功故殷人救之以贵富盖富者所以明世禄故也三者之有至于忘亲故周人救之以贵亲至于尚齿则未尝易者以年之贵乎天下久矣次乎事亲万世而无故也虞帝亦曰盛王者以舜之时五帝之所终三王之所始故也且尧犹号放勲则以王称舜不为过矣以王制考之四代养老或异其礼或异其所或异其服虽各不同所以不遗年之意则一而已或曰年或曰齿何也谓之年则以所厯为主孟子所谓厯年是也与此言遗年之年同谓之齿则以所序为主中庸所谓序齿是也与此言尚齿之齿同内则言五帝宪三王有乞言则五帝非不贵老也所谓宪者宪其德而己所主在德不特在年也

  延平周氏曰盖年之贵者弟也而事亲者孝也庆源辅氏曰有德者必有爵有爵者必有富此虞夏殷之所贵如此至于周则又厚亲以反本焉此其世变使然圣人因时定制有不得不然者也若夫年齿之尚行乎万世而不可变者盖敬老慈幼人之性也四代之王不失其性而已即四王之事而反求诸一心则知年之果不可遗次乎事亲之义明矣   慈湖杨氏曰祭义云殷人贵富而尚齿此非圣人之言也富非道之所贵也而家语谓孔子之言岂记者之差乎   是故朝廷同爵则尚齿七十杖于朝君问则席八十不俟朝君问则就之而弟达乎朝廷矣   郑氏曰同爵尚齿老者在上也君问则席为之布席于堂上而与之言凡朝位立于庭鲁哀公问于孔子命席不俟朝君揖之即退不待朝事毕也就之就其家也老而致仕君或不许异其礼而已   孔氏曰官爵同则贵尚于齿四代皆然弟达乎朝廷言逊弟敬老之道通达于朝廷也燕礼大射君与卿大夫皆立卿大夫立于庭故郑知朝位立于庭也又燕礼大射卿大夫立于庭北面君降自阼阶南乡尔卿卿西面尔大夫大夫皆少进皆北面尔谓揖也于时老臣君揖则退不待朝事毕也案曲礼大夫七十而致事若不得谢是或不许也此经中所云是君不许者故异其礼若其致事则王制云七十不俟朝八十杖于朝是也   严陵方氏曰爵同故以齿为上尔爵异则以爵为上也孟子曰朝廷莫如爵乡党莫如齿盖朝廷虽以爵为上然未尝废齿则此所言者是也郷党虽以齿为上然亦未尝废爵则后言三命而不齿是也要之朝廷以爵为主乡党以齿为主故孟子以为莫如也就谓就其家而不敢召也凡此皆朝廷礼敬之事故曰弟达乎朝廷也致事者无预于政故不俟朝而后优之以杖未致事者则犹预于政故优之以杖而后不俟朝   山阴陆氏曰祭义谓尊者也故杖于朝早杖于朝早故毋俟朝晚王制八十杖于朝七十不俟朝谓卑者也故杖于朝晚杖于朝晚故毋俟朝早   石林叶氏曰盖力衰则助之以杖有问则席安之也不敢烦以礼揖之则退故不俟朝有问则就其室者尊之也安之以仁尊之以礼此弟之所以达乎朝廷矣   行肩而不并不错则随见老者则车徒辟斑白者不以其任行乎道路而弟达乎道路矣居乡以齿而老穷不遗强不犯弱众不暴寡而弟达乎州巷矣   郑氏曰错鴈行也父党随行兄党鴈行车徒辟乘车歩行皆辟老人也斑白者发杂色也任所担持也不以任少者代之也老穷不遗以乡人尊而长之虽贫且无子孙无弃忘也一乡者五州巷犹闾也   孔氏曰行肩而不并谓老少并行肩臂不得并行少者差退在后则朋友肩随是也不错则随者若兄党为鴈行之差错是父党则随从而为行也   严陵方氏曰车以言其贵徒以言其贱言见老者则贵贱无不辟也斑白者不以任行乎道路所谓斑白者不提挈也凡此皆道路礼顺之事故曰弟达乎道路若耆耋艾耄之类所谓老若鳏寡孤独之类所谓穷不遗谓养之有政也强弱以力言众寡以数言凡此皆州巷礼顺之事故曰弟达乎州巷

  山阴陆氏曰行肩而不并言虽齐行遇隘狭犹不敢并不错则随郑氏谓错鴈行也鴈乃参差少邪故曰邪行为错   石林叶氏曰先之则不错不错则随敬之则车徒辟爱之则斑白不以任此弟所以达乎道路强以力言众以人言老而穷者犹所不弃则寡弱者固不患于无告此弟所以达乎州巷   古之道五十不为甸徒颁禽隆诸长者而弟达乎獀狩矣军旅什伍同爵则尚齿而弟达乎军旅矣   郑氏曰四井为邑四邑为丘四丘为甸甸六十四井也以为军田出役之法五十始衰不从力役之事也颁之言分也隆犹多也及田者分禽多其老者谓竭作未五十者春猎为獀冬猎为狩什伍士卒部曲也少仪曰军尚左卒尚右   孔氏曰作记之人在于周末于时力役烦重道周初之事故云古之道也一甸之中出长毂一乘甲士三人歩卒七十二人供田役事案小司徒云凡起徒役母过家一人唯田与追胥竭作若田与追胥竭作此未五十者犹在田役故颁禽之时多此长者也注云什伍士卒部曲者五人为伍二伍为什士谓甲士卒谓歩卒在军旅之中时主帅部领团曲而聚故云部曲   严陵方氏曰甸徒者甸猎之徒役也周官皆作甸先儒以为丘甸之甸误矣小司徒凡起徒役母过家一人以其余为羡惟田与追胥竭作即此所谓甸徒也虽曰竭作然五十者亦不从之矣颁禽长者先得之而多少者后得之而少故也凡此皆獀狩礼顺之事故曰弟达乎獀狩周官五卒为旅五旅为师五师为军此言军旅众莫小于旅莫大于军故也尚齿止以什伍者什以外则齿有所不胜序故也凡此皆军旅礼顺之事故曰弟达乎军旅   山阴陆氏曰不为甸徒言以为士司马法成百井出革车一乘士十人徒二十人   石林叶氏曰獀言春田之始狩言冬田之终军旅什伍所致者勇而爵同者犹尚以齿所谓军旅有礼则武功成也   孝弟诸朝廷行乎道路至乎州巷放乎獀狩脩乎军旅众以义死之而弗敢犯也   郑氏曰死之死此孝弟之礼   孔氏曰此经緫结上文在上诸文但云弟此兼云孝者以孝故能弟弟则孝之次也孝弟之道无处不行故众行孝弟虽死不舍也   严陵方氏曰先朝廷而后道路自内而之外也先道路而后州巷行乎大又尽乎小也獀狩军旅则又以有事之时言之朝廷者政之所出故言道路者人之所由故言行州巷则委曲而有所尽故曰至獀狩则驰骋而有所从故曰放军旅则严饬而有所治故曰脩合而言之皆所以达之而己众死乎孝弟之义而弗敢犯之也

  山阴陆氏曰獀狩言放军旅言脩亦言之法众以义死之而弗敢犯即若申生伋寿之死犹为犯故曰止乎礼义先王之泽也   延平周氏曰孔子曰敎民礼顺莫善于弟又曰敬其兄则弟悦所敬者寡而所说者众盖以弟而治天下则莫非礼顺之行其操甚约而其效甚博故先王内则达乎朝廷而外则达乎道路州巷有事则达乎獀狩军旅此众之所以有义死而不敢犯也   庆源辅氏曰獀狩争获军旅争功弟道达于是则至矣无所不通矣以义死之非有所利也   祀乎明堂所以教诸侯之孝也食三老五更于太学所以敎诸侯之弟也祀先贤于西学所以敎诸侯之德也耕借所以敎诸侯之养也朝觐所以敎诸侯之臣也五者天下之大敎也   郑氏曰祀乎明堂宗祀文王西学周小学也先贤有道德王所使敎国子者   孔氏曰此一节广明孝弟之道祀乎明堂于周言之祀文王也乐记祀文王于明堂是也上文祀文王于明堂为孝此以食三老五更为弟文有所对也此西学郑云周小学则周之小学在西郊王制云虞庠在国之西郊是也以祀先贤明于虞庠小学故大司乐云凡有道者有德者使敎焉死则以为乐祖祭于瞽宗文王世子又云书在上庠以知祭先贤所通之经各于所习之学若瞽宗则在国虞庠为小学者则在西郊今祀先贤则于西郊也   严陵方氏曰祀明堂所以享上帝而享之者必有配配必以父所以敎诸侯之孝也食三老五更于太学所以贵老贵老为其近于亲而已所以敎诸侯之弟也先贤则乐祖西学则瞽宗瞽宗殷学名学有左右之异而此止言西者殷之名也乐祖则有道德者所以敎诸侯之德也朝觐所以尊天子而致为臣之义夫以事亲弟以事长故始之以敎孝而次之以敎弟孝弟则足以成德故继之以敎德有德则足以养人故继之敎养能养人则足以事君故继之以敎臣此敎之之序也   延平周氏曰先王之于敎岂必谆谆而命之也哉盖行礼于此而人得于彼而不知者乃敎之至也故五者天下之大敎而其所以为敎者如此而已矣五者以德为主养者孝之属臣者弟之属故其序如此马氏曰明堂严父以配上帝故以之敎诸侯之若祀贤则尚德故以之敎诸侯之德耕借以供粢盛故以之敎诸侯之养以德为主故言德于中夫敎万民则朝廷道路州巷搜狩军旅皆以敎而其敎止于弟诸侯则敎之孝敎之弟敎之德又敎之养敎之臣而其敎止于诸侯者盖万民则治之详故敎之礼也略邦国则治之略故敎之礼也详言敎万民而卒之以诸侯者盖化贱者易化贵者难化劳者易化佚者难此公子信厚如麟趾国君仁如驺虞所以为周召之终也   食三老五更于大学天子袒而割牲执酱而馈执爵而酳冕而揔干所以敎诸侯之弟也是故乡里有齿而老穷不遗强不犯弱众不暴寡此由大学来者也天子设四学当入学而太子齿   郑氏曰割牲制爼实也冕而揔干亲在舞位以乐侑食也敎诸侯之弟次事亲也四学谓周四郊之虞庠也文王世子曰行一物而三善皆得唯世子而已其齿于学之谓也   孔氏曰此明养三老五更及齿学之事牲入之时天子袒而亲割之食之时亲执酱而馈食罢亲执爵而酳干盾也亲在舞位持盾而舞以天子敬老乡里化之故有齿也在下年老及困穷者皆化上而养之不见遗弃故强不犯弱众不暴寡所以致此由养三老五更于大学也当入学而太子齿于国人故云而太子齿   严陵方氏曰由大学来者言敎化之原出自大学也四学谓周设四代之学即有虞氏之庠夏后氏之序殷之瞽宗周之辟雍是矣

  山阴陆氏曰天子立四学并其中学而五直于一处并建周人辟雍则辟雍最居中其南为成均其北为上庠其东为东序其西为瞽宗当学礼者就瞽宗学书者就上庠学舞干戈羽籥者就东序学乐德乐语乐舞者就成均辟雍唯天子承师问道养三老五更及出师受成等就焉当天子入大学则四学之人环水而观之矣是之谓辟雍学礼曰帝入东学尚亲而贵仁东序是也帝入南学尚齿而贵诚成均是也帝入西学尚贤而贵德瞽宗是也帝入北学尚贵而尊爵上庠是也帝入大学承师而问道辟雍是也緫而言之四学亦大学也学记曰大学始敎皮弁祭菜示敬道也又曰司徒论选士之秀者而升之学盖东序之类若辟雍虽大子不得预故曰天子设四学当入学而大子齿又曰大子少长知好色则入学学者所学之官也盖辟雍非其所学之官是以云   天子廵守诸侯待于竟天子先见百年者八十九十者东行西行者弗敢过西行东行者弗敢过欲言政者君就之可也   郑氏曰问其国君以百年者所在而徃见之弗敢过者谓道经之则见之   孔氏曰此亦明尚齿贵老之义廵守谓廵行守土诸侯八十九十不可一一就见若天子诸侯因其行次或东行西行至八十九十者闾里之旁不敢过越而去必徃见之若欲共论政敎虽不当道路左右君即就之可也   严陵方氏曰竟者疆土至此而竟也待于竟而不敢越则其所守槩可见矣先见百年者即王制所谓问百年者就见之是也至于八十九十者其礼又有杀焉彼或在东行则此在西行者弗敢过之而弗见西行东行其义亦若是以不必人人而见之也若欲言政者虽非东行西行固当就而问之矣   山阴陆氏曰此言八十九十者若东行则西行之人不敢过若西行则东行之人不敢过即上所谓车徒辟是也   壹命齿于乡里再命齿于族三命不齿族有七十者弗敢先七十者不有大故不入朝若有大故而入君必与之揖譲而后及爵者   郑氏曰此谓乡射饮酒时也齿者谓以年次立若坐也三命列国之卿也不复齿席之于賔东不敢先族之七十者谓既一人举觯乃入也虽非族亦然承齿乎族故言族尔不有大故不入朝谓致仕在家者其入朝君先与之为礼而后揖卿大夫士   孔氏曰此一节明乡里之中敬齿之法身有壹命官者或立或坐齿与乡人同再命既髙乡人疏者虽复年髙不与之齿但族内计长防为斑序三命转尊不复齿于亲族特坐賔东若此饮酒时族内有年七十者令其先入此三命者后入故云不敢先也郑注乡射谓乡人询众庶而为射于时先行饮酒之礼是乡射有饮酒者也云以年次立若坐者士立于堂下大夫坐于堂上案乡射云大夫受献讫及众賔皆升就席于时虽立至彻俎即坐又云既旅士不入不见士坐之文明立于堂下云三命列国之卿据诸侯言之若天子党正饮酒三命不齿谓上士也此经虽据诸侯亦谓党正饮酒故云三命不齿若乡饮酒诸侯之国但爵位为卿大夫虽再命一命皆得不齿以乡饮酒賔贤其賔必少其得爵为卿大夫者必年长于賔故在賔东西面而不齿若党正饮酒以正齿位其賔必长故天子诸侯之国三命乃不齿知乡饮酒爵为卿大夫乃不齿者案乡饮酒云席于賔东公三重大夫再重注云席此二人于賔东尊之不与乡人齿也天子之国三命乃不齿于诸侯之国爵为大夫则不齿也其大夫坐于上士立于下谓诸侯之国若天子党正饮酒一命下士立于下再命中士齿于父族坐于堂上三命上士席于賔东也云一人举觯乃入者族七十者初饮酒之时则与众賔先入此三命者为待献賔献介献众賔之后至一人举觯之时乃始入也故乡饮酒乡射记皆大夫乐作之前一人举觯之后乃始得入也若然大夫之入依礼自当一人举觯之时纵令无族人七十者亦当如此又族之七十者及乡人少者于先己入今特云族有七十者不敢先记人之意以身有三命应合在族人七十者之先欲明敬齿上老故云不敢先尔是以郑注云虽非族亦然   严陵方氏曰以周制考之一命则下士也再命则中士也三命则上士也四命则为大夫矣于诸侯之国三命则卿再命则大夫一命则士也小国则又降于此矣一命齿于乡里非其乡里则以爵而不以齿可知再命齿于族非其族则以爵而不以齿亦可知三命不齿虽于其族亦不得而齿之矣则乡里又可知不齿者周官党正以礼属民于序以正齿位其言正与此合虽然此特贵贵之义尔至于老老之仁又不可得而废故族有七十者弗敢先也夫七十者君犹与之揖譲而后及爵者岂族之三命得以先之五州为乡五邻为里于逺举乡则近至于五比之闾可知于近举里则逺达于五县之遂可知六乡六遂足以互见之故也此言族周官所谓父族是也有天下者谓之王族有国者谓之公族有家者谓之父族以传代言之则曰世族以主祭言之则曰宗族其名虽异通谓之族焉不齿有二意此谓三命不齿者人不敢与之齿也若王制终身不齿者人不足与之齿也马氏曰齿于乡谓此乡民虽为卿大夫必来观礼乡射礼大夫乐作不入士既旅不入是也   山阴陆氏曰三命受位朝坐燕与进于乡矣族有七十者弗敢先言族人齿虽髙犹后三命荀子曰三命族人虽七十不敢先七十者不有大故不入朝若有大故而入君必与之揖譲而后及爵者此又尚齿焉爵齿更为屈伸方其尚齿则隆爵方其尊爵则隆齿故曰恶得有其一以慢其二哉   石林叶氏曰三命不齿贵贵也七十者不敢先长长也先王之道并行而不相悖者如此

  盱江李氏曰大司徒以阳礼敎让谓乡射饮酒之礼也党正壹命齿于乡里再命齿于父族三命而不齿谓岁十二月大蜡之时建亥之月农隙而敎之尊长养老见孝弟之道也凡乡射饮酒此乡民虽为卿大夫必来观礼齿于乡里者以年与众賔相次也齿于父族者父族有为賔者以年与之相次异姓虽有老者居于其上不齿者席于尊东所谓尊也大哉先王之所以和乡党睦亲戚有如此夫彼一命者天子之下士公侯伯之上士子男之上大夫也而与乡里齿焉再命者天子之中士公侯伯之大夫子男之卿也而与父族齿焉三命者天子之上士公侯伯之卿也虽云不齿亦异席而已非敢居其上也然则贵而骄人少而陵长者不容于其闲矣   天子有善让德于天诸侯有善归诸天子卿大夫有善荐于诸侯士庶人有善本诸父母存诸长老禄爵庆赏成诸宗庙所以示顺也   郑氏曰荐进也成诸宗庙于宗庙命之祭统有十伦六曰见爵赏之施焉   孔氏曰此经明有善让于尊上示以敬顺之道不敢专也   严陵方氏曰善者人所欲恶者人所恶于人之所欲而能推原于彼此善所以日进于人之所恶而能自反于此此恶所以日消古之君子能全其徳用此道而已天子受命于天者也故有善则让德于天诸侯受命于天子者也故有善则归诸天子卿大夫受命于诸侯者也故有善则荐于诸侯士庶人既卑且贱其善亦小矣内则本诸父母外则存诸长老而已让为不受之词自诸侯而下皆不受其善特于天子言让者唯天子之尊其让为足道故也荀况曰积善成德则德固善之所积而人则有善而已天则有德也由诸侯而下皆推之于人故止言其善自外至内之谓归自下进上之谓荐本以言其有所反存以言其无所忘父母内也故言其有所反而曰本长老外也故言其无所忘而曰存禄则施之及贱爵则制之以贵庆所以为礼赏所以为利成诸宗庙者谓必即诸宗庙之中然后得以成其事也祭统曰古者明君爵有德而禄有功必赐爵禄于大庙示不敢专也其曰所以示顺则示顺之义尽于此矣   延平周氏曰天子有善让于天则诸侯有善归诸天子诸侯有善归诸天子则卿大夫有善荐于诸侯有是天子诸侯则士庶人有善所以本诸父母存诸长老盖上之人不有于我故其化然也   石林叶氏曰自天子而下其贵贱皆有所尊由庶人而上事其祖考皆有宗庙故禄爵庆赏就以成之成言其所以终所以始也然必言示顺者以其避逊之道至于此则顺所以成也   讲义曰天子有善则逊徳于天如服以彰有德不自以为德而必曰天命刑以罸有罪不自以为威而必曰天讨是也诸侯有善则归诸天子如四方既平不自以为功而必曰天子之功是也卿大夫有善则荐于诸侯如所谓君之命也非臣之力是也若士庶人则父母之所训诲而亲族乡党之长且老者又从而敎督成就之故有善则又本诸父母存诸长老也   昔者圣人建阴阳天地之情立以为易易抱南面天子卷冕北面虽有明知之心必进防其志焉示不敢专以尊天也善则称人过则称已敎不伐以尊贤也郑氏曰立以为易谓作易易抱易官名周礼曰大卜大卜主三兆三易三梦之占   孔氏曰此一节亦明其不敢专辄尊贤之事圣人谓伏牺文王之属兴建阴阳之情仰观天文俯察地理立此阴阳以作易占易之官抱南面尊其神明故也天子亲执卑道故卷冕北面虽有明哲之心必进于之前令防决其己之所有为之志示不敢自专以尊敬上天也有善称人有过称己又教在下不自伐其善以尊敬贤人也周礼大卜三兆者玉瓦原也言兆形似玉瓦原之舋罅三易者连山归藏周易三夣致梦觭梦咸陟也   严陵方氏曰隂阳天地莫不有情必待圣人建之然后能有所立焉然易无体也体之于言则其书谓之易体之于人则其官谓之易故曰立以为易明吉凶之象者莫如易示吉凶之象者莫如有自知之明而又有知人之知则其事固可以无疑矣犹然防之于者以吉凶悔吝生乎动故也前言建阴阳天地之情而后止言尊天者盖一阴一阳之谓道而道则出于天而已故后言尊天以该之称己之过所以敎不伐称人之善所以敎尊贤伐与矜伐之伐同字者有其善而矜之祗所以自伤其善故也   山阴陆氏曰即言占人抱南面天子卷冕北面则词有不婉且名曰易则古之人以筮占尚矣君未有言面者今此言面以言面故也据对文君每言南向臣每言北面

  延平周氏曰圣人无非事亦无非敎以天子之尊卷冕北面以听于卜非特防其一时之志而已又将示人之不敢专而且以尊乎天也   石林叶氏曰阴阳天地之情不可见其可见者易与也故曰物生而后有象象而后有滋滋而后有数则象而易则数也防其志则谋于己进而诏以吉凶则谋于鬼神而天道所以尊也过者人所畏善称人则能尊人过称己则能卑己非有志于仁者不能及之此其敎不伐以尊贤也伐者自有其善以害于己则不足以为贤舜称禹之贤亦曰不矜不伐   孝子将祭祀必有齐庄之心以虑事以具服物以脩宫室以治百事及祭之日顔色必温行必恐如惧不及爱然其奠之也容貌必温身必诎如语焉而未之然宿者皆出其立卑静以正如将弗见然及祭之后陶陶遂遂如将复入然是故慤善不违身耳目不违心思虑不违亲结诸心形诸色而术省之孝子之志也   郑氏曰百事谓齐之前后也如惧不及爱如惧不及见其所爱者也奠之谓酌尊酒奠之及酳之属也如语焉而未之然如有所以语亲而未见荅也宿者皆出谓賔助祭者事毕出去也如将弗见然祭事毕而不知亲所在思念之深如不见出也陶陶遂遂相随行之貌思念旣深如覩亲将复入也术当为述声之误也   孔氏曰此一节明孝子将祭祀顔色容貌务在齐庄卑诎思念其亲存也虑事谓谋虑祭事服物谓备具衣服及祭物百事谓齐前后凡百之事祭之日色必温和行必战恐身形必卑诎卑静以正谓孝子其立卑柔静黙正定心意以思念其亲也慤善不违身谓思念亲深之故精慤纯善之行不违离于身也耳目不违心者言中心思虑不违于亲无时歇也思念之深结积于心形见于色术述也省视也循述而省视之反复不忘此孝子思念亲之志也   严陵方氏曰服物虑其不备故以具服物宫室虑其不完故以脩宫室百事虑其不饬故以治百事温以言其不暴也祭之日其温见于顔色尔及奠之也又见乎容貌焉祭之日行必恐尔及奠之也又身必诎焉此孝子之心所以为有加而无已也终言及祭之后则始言及祭之日为祭初可知先言其奠之也则后言宿者皆出为旣奠之后可知于祭之日其迎来也如惧不及爱然及旣来也又如语而未之然于其徃也如将弗见然及旣徃也又如将复入然则是孝子之思其亲无物足以慊其心无时足以絶其念如惧不及爱即所谓致爱则存是矣如语而未之然即所谓如亲听命是矣如将弗见即所谓如将失之是矣如将复入即所谓又从而思之是矣陶陶言思亲之心存乎内遂遂言思亲之心达乎外慤言实而无伪善言爱而无恶盖所体者如此常不违于身也耳所闻者必亲之声目所见者必亲之容盖所存者如此常不违于心也思言思死者如不欲生虑言虑事不可以不豫盖所念者如此常不违于亲也不违言不违戾而之他也不违于身故能不违于心不违于心故能不违于亲结诸心言齐庄之心不可解形诸色言敬齐之不可掩   山阴陆氏曰凡此四叚皆以父母平生言之陶陶遂遂乐豫之貌言孝子祭己其思慕之情少杀也故曰练而慨然祥而廓然是故慤善不违身若后世学佛之徒有然臂炼顶者可谓慤矣非所以语孝也耳目不违心言不为声色所移失其本心   石林叶氏曰顔色温者有愉色也容貌温者有婉容也卑静以正者有深思也盖有愉色则若将及之故行必恐有婉容则若将听之故身必诎有深思则若将见之故立必正陶陶者其气和也遂遂者其志得也慤善于内而言不违身者以其有应于外耳目在外而言不违心者以其有主于内内外定而后为爱亲之至此其序所以与前相反也谨是三者而固守之则曰结是三者于色则曰形察是三者不失其行则曰术此先王所谓孝也   庆源辅氏曰无是心则将何以为事也致吾之诚爱则见于外者必和顔色必温则和之至也动则恐其有失于爱故行必恐慤善不违身故耳目不违心耳目不违心故思虑不违亲结谓诚实也形谓着明也术省之谓必有事也   建国之神位右社稷而左宗庙   郑氏曰周尚左也   孔氏曰此一节明神位所在周人尚左故宗庙在左社稷在右案桓二年取郜大鼎纳于大庙何休云质家右宗庙尚亲亲文家右社稷尚尊尊此说与郑合长乐陈氏曰周官小宗伯礼记祭义皆曰建国之神位右社稷左宗庙考工记匠人营国左祖右社盖宗庙阳也故居左社稷阴也故居右阴故社稷皆北向阳故宗庙皆南向君祭社南向于北牗下而薄社亦北牗则社稷北向可知庙所以象王之朝而朝必南面则庙皆南向可知庙皆南向而昭南面穆北面者禘祫之位也【礼书】

  严陵方氏曰王氏谓右阴也地道之所尊故右社稷左阳也人道之所乡故左宗庙位宗庙于人道所乡则不死其亲之意   马氏曰素问曰天不满西北地不满东南所以右尊而左卑小宗伯之职掌建国之神位右社稷左宗庙与此同先之以致尊后之以致亲盖先之斯外之矣后之斯内之矣外之斯逺之矣内之斯近之矣山阴陆氏曰左宗庙不死其亲之意三代共之先儒谓质家右宗庙尚亲亲文家左宗庙尚尊尊非是所谓左青龙右白虎虽质家亦尔文家亦尔也   丘氏曰按曲礼云主人入门而右客入门而左主人就东阶客就西阶门向堂为正即左在西而右在东也凡堂及门外皆人臣之位故以向堂为正也此言右社稷而左宗庙者则社稷在门东宗庙在门西也所以然者社稷所主之祀东方阳之生宗庙主死者之祭西方为阴阴主死亡者各从类也

  礼记集说卷一百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説卷一百十四   宋 卫湜 撰   祭统第二十五   孔氏曰案郑目录云名曰祭统者以其记祭祀之本也统犹本也此于别录属祭祀   长乐陈氏曰祭之为道广矣大矣深矣逺矣虽载诸文辞莫可得以极其微隐也故有心有志有齐有敬有诚所以言其内者也有容有仪有法有制有礼所以言其外者也有大小之差有尊卑之用有贵贱之分有亲疏之宜有外内之辨有隂阳之殊所以言其等也有报其本有反其始有旌其徳有答其功有迎而致之有送而终之有追而存之有招而合之有昧而显之所以言其义也有尊罍俎豆簠簋笾篚宫庙垣屋之用假外物以致其诚也有牲牢葅醢圭玉币帛明水酒郁鬯燔燎之奠取精洁以复其本也在周之六官各有其属分职典礼以奉祭祀兼六代之礼乐取三王之沿革以成其能或经或纬不胜其密矣故作祭统总序大纲穿贯百职统成一礼见其始末之谓也故纲举而万纪皆张统先而众目必振此祭统所以始于心怵而终于观政也   严陵方氏曰祭法非不及义然以法为主祭义非不及法然以义为主祭统则统而论之无所偏主也山隂陆氏曰礼有五经莫重于祭则祭者其统也名之曰祭统以此   凡治人之道莫急于礼礼有五经莫重于祭夫祭者非物自外至者也自中出生于心也心怵而奉之以礼是故唯贤者能尽祭之义   郑氏曰礼有五经谓吉礼凶礼賔礼军礼嘉礼也莫重于祭谓以吉礼为首也大宗伯职曰以吉礼事邦国之鬼神祗怵感念亲之貌也怵或为述   孔氏曰此一节眀祭祀于礼中最重唯贤者能尽祭义凡祭为礼之本礼为人之本将眀礼本故先説治人经常也案大宗伯吉礼之别十有二凶礼之别五賔礼之别八军礼之别五嘉礼之别六五礼之别总三十有六自犹从也言孝子祭亲非假他物从外至于身使己为之从孝子身中出生于孝子之心也孝子感时心中怵惕故奉亲以祭祀之礼若非贤者不能尽怵惕之义也   严陵方氏曰六典之有刑非不重也然不若礼之为急五礼之有军非不急也然不若祭之为重礼有经义有权经言其常权言其变五经者礼之常也可以义起者礼之变心有所怵于内故以礼奉于外而已盖以其自中出非外至故也奉之以礼者见乎物尽之以义者存乎心狥其物而忘其心者众人也于心而形于物者君子也故曰唯贤者能尽祭之义石林叶氏曰礼者道所以成体故于治人为急祭者人所以报本故于礼为重感霜露之降此自外至而生于人心者亦非自外至也有恻隐怵惕之心此自中出而反诸天道者亦未必由中出中出则尽志凡在已者无不尽外至则尽物凡在道者无不顺此贤者之祭所以受其福也   庆源辅氏曰祭吾之诚敬耳故曰自中出生于心也凡在外之物所以将之而已故曰非物自外至者也心怵而奉之以礼外狥于物而内忘其心者有之矣故曰唯贤者能尽祭之义礼义固由贤者出也故下文言贤者之祭致其诚敬眀荐之而已不求其为者此所谓能尽此祭之义也

  贤者之祭也必受其福非世所谓福也福者备也备者百顺之名也无所不顺者之谓备言内尽于己而外顺于道也忠臣以事其君孝子以事其亲其本一也上则顺于鬼神外则顺于君长内则以孝于亲如此之谓备唯贤者能备能备然后能祭是故贤者之祭也致其诚信与其忠敬奉之以物道之以礼安之以乐参之以时眀荐之而已矣不求其为此孝子之心也祭者所以追养继孝也孝者畜也顺于道不逆于伦是之谓畜郑氏曰世所谓福者谓受鬼神之祐助也贤者之所谓福者谓受大顺之显名也其本一者言忠孝俱由顺出也明荐明犹絜也不求其为为谓福祐为己之报畜谓顺于徳教   孔氏曰此一节明祭祀受福是百顺之理世人谓福为夀考吉祥祐助于身若贤者受福身外万事皆顺于道理故云非世所谓福也内尽于己外顺于道释百顺之义谓心既内尽外又行善无违于道理也上则顺于鬼神又广大其顺也鬼神尊故言上出则事公卿故言外不求其为者言孝子但内尽孝敬以奉祭祀不求其福祥为己之报案少牢嘏辞云皇尸命工祝承致多福无疆于女孝孙使女受禄于天宜稼于田此云不求者谓孝子之心无所求也但神自致福故有受禄于天之言若水旱灾荒祷祭百神则有求也故大祝有六祈之义大司徒有荒政索鬼神之礼追养继孝者养是生时养亲孝是生时事亲亲今既没设礼祭之追生时之养继生时之孝畜谓孝子顺于徳教不逆伦理可以畜养其亲故释孝为畜横渠张氏曰百顺之谓福和乐即是福也大抵无待于外则顺自致若必待外以为乐则常是不福君子则常受福者君子尽其力以备祭又其才之能豫故祭之日尤受福也接鬼神之道无他唯和乐即是交接也鬼神之道不违乎己又无物与之交祗自己存此心斯为接矣故当祭贵乎百顺贫而直至于无以为礼而不害交鬼神诚意在故也   严陵方氏曰名生于实者也受百顺之名以己有百顺之实则神有百顺之报可知虽曰非世所谓福是乃世所谓福也孔子言祭则受福以是而己夫有衍而无耗之谓福故曰福者备也然而能顺于上下或逆焉则不可谓之备能顺于此彼或逆焉亦不可谓之备故曰备者百顺之名也无所不顺者之谓备必曰百者举其多且以成数言之犹百福百禄百祥称百而已臣之尽忠子之尽孝所谓内尽于己也于君则顺事君之道于亲则顺事亲之道所谓外顺于道也下又兼顺鬼神而言之者亦所谓顺于道也于鬼神君长言顺则知所谓孝于亲者亦顺也于亲言孝则顺于鬼神为敬顺于君长为忠又可知反覆言之者以见无不顺而备故也然祭有十伦而此止以三者为备者以三者为十伦之大故也三者备矣则十伦不期备而备矣致其诚则无伪行致其信则无疑虑致其忠则无欺心致其敬则无怠志四者祭之本所谓物者奉乎此而已所谓礼者道乎此而已所谓乐者安乎此而已所谓时者参乎此而已盖物以将其意故曰奉礼以行其义故曰道乐以乐其来故曰安时以节其中故曰参虽其如此俱明荐之于其亲而已不求其为也眀荐与眀禋眀飨同义不求其为者或为己或为人皆未免乎有所为檀弓曰唯祭祀之礼主人自尽焉耳其言正与此合追养继孝养为事亲之事孝为事亲之道追言追其往继言继其絶孝子之事其亲也上则顺于天道下则不逆于人伦是之谓畜孔子曰父子之道天性也则孝之顺于天道可知孟子曰内则父子人之大伦也则孝子不逆于人伦可知顺则不逆矣不逆未尽乎顺与论语于为君言难于为臣言不易同义   马氏曰言福则未及于道言道则福从而备之矣循于道之谓备盖循于道则无所不备故曰无所不顺之谓备   山隂陆氏曰庄子曰循于道之谓备其本一也言忠即是孝孝即是忠非两也言以孝于亲者以上顺于鬼神外顺于君长二事孝于亲也变言孝亦以此孝经曰事父孝故忠可移于君事兄弟故顺可移于长今其言更如此言出于孝者还以为孝也唯贤者能备春秋责贤者备亦以此能备然后能祭所谓唯贤者能尽祭之义也西邻禴祭可谓内备随虽独丰外备而已若致其诚信以下然后能备故曰奉牲以告曰博硕肥腯奉盛以告曰絜粢丰盛奉酒醴以告曰嘉栗旨酒所谓馨香无谗慝也于是民和而神降之福其谓之眀荐盖亦如此孝者畜也臣畜君以忠子畜父以孝顺于道不逆于伦若舜尽之矣书曰烝烝乂不格奸又曰夔夔齐栗瞽亦允若瞽亦允若于是为至夫以下畜上可谓难矣虽舜不能顿至   石林叶氏曰圣人具天道则能飨贤者具人道则能祭福者富也有万不同之谓富故于道无所不顺内既孝于亲顺而受福其在外也必忠于其君顺而受位故曰事亲孝故忠可移于君其本一也鬼神洋洋如在其上已所畏也君于国长于乡皆在外已所尊也致其孝于内则上顺鬼神外顺君长人道皆为备矣故曰贤者能备指其事亲而言之则曰孝子指其具人道而言之则曰贤者诚者信之成信者所以有诸己也故奉之以物忠者敬之尽而敬所以直内也故道之以礼乐以迎来则安之以乐合诸天道则参之以时孝子之心所以自尽者如此岂有求而为哉生可得而养死不可得而养则孝防于絶矣故祭则追养以继孝养之至则上而天道以顺于鬼神下而人伦以不逆于君长亦寜神之大者欤   庆源辅氏曰必受其福以理必之也世所谓福则不可必也郑谓孝子受大顺之显名非是名犹名言之名犹言备者百顺之谓而已内尽于己外顺于道则仰不愧天俯不愧人内不愧心心安体胖是贤者之所谓福也不言外顺于物物有不可顺者也能备然后能祭则祭之必受福可知也经之所谓福具于未祭之前世之所谓福应于己祭之后前言心怵而奉之以礼者礼寓于物也此云奉之以物道之以礼者物必将之以礼也不求其如此然后能尽祭之义一有所求义不尽矣奉之以物以物将其诚敬也道之以礼以礼行其诚敬也安之以乐以乐安其诚敬也参之以时以时参其诚敬也奉之以物则不为虗拘行之以礼则辅以威仪安之以乐则不为勉强参之以时则发必中节如此然后能尽其心追如追逺之追继如继眀之继养在事孝在心   金华应氏曰古之论福者曰降之百祥曰降尔百福曰受天百福曰百禄是荷皆谓降之于上而畀之于下此所谓福乃不求诸神而求诸己不求诸外而求诸内故其名云备百顺者即理之无所不顺也盖惠廸吉从逆凶顺则为福逆则为祸皆在我不在彼也诚信忠敬所谓忠信礼之本礼乐时物所谓义理礼之文理则无所不顺有致福之道也心则不求其为无幸福之心也所谓祭祀不祈也追养者追其不及之养而继其未尽之孝也畜固为畜养之义而亦有止而畜聚之意焉   是故孝子之事亲也有三道焉生则养没则丧防毕则祭养则观其顺也丧则观其哀也祭则观其敬而时也尽此三道者孝子之行也   郑氏曰没终也   孔氏曰此一节眀孝子事亲有三种之道   严陵方氏曰以养志为上以养口体为下此养之顺也于声音而见于衣服此丧之哀也所以交于神眀者祭之敬也所以节其防数者祭之时也孔子曰养则致其乐丧则致其哀祭则致其严又曰春秋祭祀以时思之其言正与此合是三者皆孝子之所常行故曰道行而有可见之迹故曰孝子之行也观者上下见之之谓观其顺则不顺者亦可见矣观其哀则不哀者亦可见矣以至敬与时皆然也

  石林叶氏曰养则致其乐而此观其顺者顺为乐之形也丧则致其哀而此观其哀者哀为丧之本也祭则致其严而此观其敬者敬为严之体也盖孝子之行不过此三者而其诚信忠顺皆在内者故曰孝子之心也   庆源辅氏曰顺即前所谓顺于道不逆于伦也故曰至于犬马皆能有养不敬何以别乎数与防皆非时也   既内自尽又外求助昬礼是也故国君取夫人之辞曰请君之玉女与寡人共有敝邑事宗庙社稷此求助之本也夫祭也者必夫妇亲之所以备外内之官也官备则具备水草之菹陆产之醢小物备矣三牲之俎八簋之实美物备矣昆虫之异草木之实隂阳之物备矣凡天之所生地之所长苟可荐者莫不咸在示尽物也外则尽物内则尽志此祭之心也   郑氏曰言玉女者美言之也君子于玉比徳焉具备具谓所共众物也水草之菹芹茒之属陆产之醢蚔蝝之属天子之祭八簋昆虫谓温生寒死之虫也内则可食之物有蜩范草木之实蔆芡榛栗之属咸皆也   孔氏曰自此至祭之道也一节以上言孝子事亲先能自尽又外求伉俪供粢盛之事案醢人加豆之实芹菹朝事之豆茒菹是芹茒也又有昌本深蒲菭笋是水草故郑云之属醢人馈食之豆有蜃蚔蝝即蚔之类有兎醢醯醢皆是陆产故云之属明堂位云周之八簋蜩蝉也范蜂也此昆虫之属笾人加笾之实有菱芡馈食之笾有枣栗榛实是草木故云之属严陵方氏曰既内自尽于己也又外求助于人求助之道莫大乎夫妇之际以夫妇而行祭祀之道则足以尽隂阳之义以夫妇而共祭祀之事则足以备外内之官故国君取夫人之辞以事宗庙社稷为言也必曰玉女者言其有贞洁之徳也所以事宗庙社稷亦在乎有贞洁之徳而已观卷耳之诗后妃则辅佐君子求贤审官鸡鸣之诗则夫人夙夜警戒有相成之道然妇之助夫固不特在乎祭祀之时也此之所言亦以祭祀为本故曰此求助之本也夫妇亲之若君制祭夫人荐盎君割牲夫人荐酒卿大夫相君命妇相夫人此外内之官也官所以执事事所以具物故曰官备则具备菹与醢类也故周官属醢人然以植物为之则曰菹以动物为之则曰醢水草之菹即七菹所谓茒菹芹菹之类陆产之醢即七醢所谓兎醢鴈醢之类然七菹又有葵菹之类不必皆水草七醢又有虫醢鱼醢之类不必皆陆产俎者三牲则八簋者五谷也言八簋则俎为三俎矣言实则菹亦非虗矣俎所荐者天产故其数用三之竒簋所盛者地产故其数用八之耦于昆虫草木言隂阳之物者盖昆虫以隂蛰以阳出草木以隂枯以阳荣故也然草木亦隂物也陆产亦阳物也三牲以阳物也八簋以隂物也正谓昆虫草木为隂阳之物者以用至于昆虫之异草木之实而隂阳之物于是为备故也以隂阳之物于是为备故曰凡天之所生地之所长苟可荐者莫不咸在示尽物也徒尽物于外而不能尽志于内亦不足以尽祭之心矣故曰外则尽物内则尽志祭之心也   延平周氏曰易曰一隂一阳之谓道故先王以孝子自尽为不足而又有求助之礼也内尽志而外不尽物者所谓西邻之禴祭实受其福者也外尽物而内不尽志者所谓东邻杀牛不如西邻之禴祭者也内则尽志外则尽物其祭之心也故萃之卦曰用大牲吉顺天命也   马氏曰必夫妇亲之以生事之也诗曰吉蠲为饎是用孝享言其有至诚以将之也又曰苾苾芬芬神嗜饮食言有至诚必假外物以将之也盖诚不尽不足以享神物不备不足以礼神诗曰济济跄跄絜尔牛羊言内尽其志外尽其物也   石林叶氏曰娶妻非为养而有时乎为养所以外求助也盖宗庙之祭君牵牲夫人荐盎社稷之祭君耕以供粢盛夫人亲蚕以为祭服故曰共事宗庙社稷君治外而卿大夫相之夫人治内而命妇相之所谓备内外之官也动物天产所以作隂徳故参之以昆虫之异则阳之物备植物地产所以作阳徳故参之以草木之实则隂之物备由隂阳而推之则凡天地之间可荐者皆其物所以尽也物尽于外而无志以将之君子以为徒物故曰内之为尊外之为乐延平黄氏曰君子之祭不尽志无以致敬不尽物无以致爱致斋于内散斋于外斋之日有所思祭之日有所见此尽志也内心也其备小物也水草之菹陆产之醢在焉其备美物也三牲之俎八簋之实在焉其备阳物也昆虫之实在焉其备隂物也草木之实在焉此尽物也外心也   庆源辅氏曰自尽实难事亲若曽子可也心尽而诚行则内外之官不容不备内外之官备则凡祭之事物不容不备小物备矣美物或未备也美物备矣隂阳之物或未备也至于隂阳之物备则至矣尽矣无遗矣又云凡天之所生地之所长苟可荐者莫不咸在盖其至诚无有穷己之意故云此祭之心也孝子祭亲之心何有穷尽但拘于礼束于财不得自尽其心焉耳矣   是故天子亲耕于南郊以共齐盛王后蚕于北郊以共纯服诸侯耕于东郊亦以共齐盛夫人蚕于北郊以共冕服天子诸侯非莫耕也王后夫人非莫蚕也身致其诚信诚信之谓尽尽之谓敬敬尽然后可以事神眀此祭之道也   郑氏曰纯服亦冕服也互言之尔纯以见缯色冕以着祭服东郊少阳诸侯象也夫人不蚕于西郊妇人礼少变也齐或作粢   孔氏曰此覆结上文必夫妇亲之及尽物尽志之事王借田在逺郊甸师氏掌之内宰云中春诏后帅内外命妇始蚕于北郊注云妇人以纯隂为尊故也天子太阳故南也诸侯少阳故东也然借田并在东南故王言南诸侯言东后太隂故北郊夫人少隂合西郊然亦北者妇人质少变与后同也莫耕莫蚕莫无也言王侯岂贫无谷帛而夫妇自耕蚕乎以其欲致诚信故身自亲之郑氏言纯有二义一丝旁才古缁字二丝旁屯是纯字但书文相乱缁皆作纯郑注于丝理可知于色不眀者即读为缁若此纯服是也若衣色可见丝文不眀即读为丝

  严陵方氏曰东南阳地而耕为阳事故于之以耕北者隂地而蚕为隂事故于之以蚕而南又盛阳之地故天子耕于南郊冕用朱纮者亦以此东者少阳之地故诸侯耕于东郊冕用青纮者亦以此此又隆杀之别也夫有天下者四海之内皆臣妾耳有一国者百里之内皆臣妾耳则天子诸侯非莫与之耕王后夫人非莫与之蚕然且亲耕亲蚕焉则以身致其诚信而已以神眀之所飨者在诚不在物故也所谓神眀则与事天地之神眀所称同而与交于神眀所称异若所谓神位神号者神之也若所谓眀齍眀烛者明之也   山隂陆氏曰纯言服冕言冠天子言所服诸侯言所戴亦言之法郑氏谓纯服亦冕服也互言之尔非是知然者以天子宜主言郊诸侯言庙知之也荀子曰郊之麻絻一也蚕于北郊为宜诗曰南东其亩则耕虽于东郊可也案蚕与马同气牛宜南方马宜北方又蚕恶南风此所以虽夫人犹蚕于北郊欤   卢陵胡氏曰非莫耕非莫蚕言非祭不耕蚕也   及时将祭君子乃齐齐之为言齐也齐不齐以致齐者也是故君子非有大事也非有恭敬也则不齐不齐则于物无防也嗜欲无止也及其将齐也防其邪物讫其嗜欲耳不聼乐故记曰齐者不乐言不敢散其志也心不茍虑必依于道手足不茍动必依于礼是故君子之齐也专致其精眀之徳也故散齐七日以定之致齐三日以齐之定之之谓齐齐者精眀之至也然后可以交于神明也   郑氏曰讫犹止也定者定其志意   孔氏曰自此至夫妇亲之一节眀将祭齐戒之义并眀君与夫人皆致齐防于大庙夫妇交亲行祭之义及时将祭谓四时应祭之前未旬时也方将接神先宜齐整身心故齐也未齐之时心虑散荡心所嗜欲有不齐整及其齐也止此不齐之事以致极齐戒之道   严陵方氏曰夫齐所以致一致一则不齐者齐矣大事即祀事也恭敬则人事也指人言之故曰恭敬耳防以防其外之表也止以止其内之出也物自外入故曰防嗜欲由中故曰止前言止而后言讫者止之而后讫故也后言邪物则前所言物者亦邪物而已齐固不止于耳不聼乐然乐者人之所乐也则所以散其志尤在于乐故也故又引记以为言焉此与学记引蛾子时术之所言同不为物所贰故其徳精不为物所蔽故其徳眀致者致其至而已故先言致其精眀之徳而后言精眀之至也精之至矣故于祭之心则为精矣精志眀之至矣故于祭之道则为眀禋眀享焉散齐即祭义所谓散齐于外是也致齐即祭义所谓致齐于内是也此以时之先后为序彼以事之内外为序也解亦见彼以齐于内故又谓之宿以其宿于内也礼器所谓三日宿者以此以齐于外故又谓之戒言戒于外也礼器所谓七日戒者以此若心不茍虑与讫其嗜欲之类则所以齐其内也若手足不茍动与防其邪物之类则所以齐其外也夫散者集之则一归乎定故散齐七日以定之致其至焉则未始不齐故致齐三日以齐之定言定于外齐言齐其内   马氏曰扬子曰存亡形属荒絶其唯齐乎盖齐者致一以格神也夫趋舎汨心则不足以致一故齐不齐以致齐也夫唯精眀之至然后可以交于神眀精者天徳之至可以入神乐则志散而诚不存故不聼乐石林叶氏曰圣人以道极其髙眀则无思也无为也道中庸则莫不思也亦莫不为也唯其有思故齐唯其有为故戒然言齐而不及戒者以为出于思故也君子严于事鬼神其戒则防邪物以治外其齐则讫嗜欲以治内内外治则耳不聼乐而志不散也志不散则心依于道道无形也手足依于礼礼有体也易言齐戒以神眀其徳而此则致精眀之徳者以其主祭祀而言则不嫌于不及神也要之精其思而已散言其思之始致言其思之尽而又夫妇亲之其敬如此神眀其有不交乎   庆源辅氏曰诚信则一一则尽二则不尽矣一而尽洞洞属属则敬也敬则与天为一况于鬼神乎有大事故有恭敬恭敬故有齐固有临大事而恭敬弗至者矣故其言如此变止言讫讫则遂止矣齐固不止于此于此犹不焉他可知也君子亦何时不然必于此言之所以致其慎且为中人以下设依于道志以道寜也依于礼非礼不动也精眀我之神眀也神眀神之精眀也极其致则我与神非贰也故曰防之显诚之不可揜如此夫   是故先期旬有一日宫宰宿夫人夫人亦散齐七日致齐三日君致齐于外夫人致齐于内然后防于大庙君纯冕立于阼夫人副祎立于东房君执圭瓉祼尸大宗执璋瓉亚祼及迎牲君执纼卿大夫从士执刍宗妇执盎从夫人荐涗水君执鸾刀羞哜夫人荐豆此之谓夫妇亲之   郑氏曰宫宰守宫官也宿读为肃齐犹戒也戒轻肃重大庙始祖庙也圭瓉璋瓉祼器也以圭璋为柄酌郁鬯曰祼大宗亚祼容夫人有故摄焉纼所以牵牲也周礼作絼刍谓藁也杀牲时用荐之周礼封人祭祀饰牲共其水藁涗盎齐也盎齐涗酌也凡尊有眀水因兼云水尔哜哜肺祭肺之属也君以鸾刀割制之天子诸侯之祭礼先有祼尸之事乃后迎牲刍或为防   孔氏曰外谓君之路寝内谓夫人正寝是致齐并于正寝散齐亦然但此文对防于大庙故云然耳祭日君与夫人俱至大庙之中纯冕纯亦缁也上文已解冕皆上下纁其服亦然故通云缁冕若非二王后及周公庙则悉用冕而祭副及祎后之上服鲁及二王之后夫人得服之侯伯夫人揄狄子男夫人屈狄并立东房伏俟行事尸既入之后转就西房故礼器云夫人在房虽不云东西然下文夫人东酌罍尊则知在房谓西房也大宗主宗庙礼者亚祼之礼夫人亲为之此云大宗记者广言容夫人有故故大宗伯代夫人行礼下云夫人荐涗水荐豆显夫人亲行也各有所眀不可一揆君执纼者纼牛鼻绳君自执之入系于碑卿大夫从驱之及杀与币告皆从于君士执刍者刍谓藁也以其杀牲用刍藁借之也宗妇执盎从谓同宗之妇执盎从夫人而来奠盎齐于位夫人乃就盎齐之尊酌此涗齐而荐之郑注盎齐涗酌周礼司尊彞文彼注云盎齐差清和以清酒泲之谓之涗酌郑引此解荐涗即盎齐也夫人荐盎不荐眀水今经荐涗之下更言水以盎齐加眀水故记者因盎而连言眀水耳上言夫人副祎则此是上公之祭宜有醴齐盎齐但言盎略耳亦容侯伯子男之祭但有盎齐也君执鸾刀羞哜哜肝肺也哜有二时一是朝践之时取肝以膋贯之入室燎于炉炭出荐之主前二谓馈孰之时君以鸾刀割制所羞哜肺横切之使不絶亦奠于俎上尸并哜之故云羞哜一云羞进也谓君用鸾刀制此哜肉以进之案少牢特牲荐孰之时俎有祭肺及举肺切之举肺离而不提心二肺皆哜之故郑云哜肺祭肺之属也

  严陵方氏曰散齐七日致齐三日则及祭凡十日矣故先期旬有一日宫宰宿夫人而诏之齐也戒其期故曰宿且经宿而后致齐则谓之宿宜矣若世妇言宿戒大司乐言宿县皆以是耳大宰言前期十日帅执事而卜日遂戒则于是日而遂散齐也聼外治者君也故致齐于外聼内职者夫人也故致齐于内与祭义所谓内外者异矣彼谓一身之内外齐于内外所以辨其位防于大庙所以聨其事君纯冕立于阼夫人副祎立于东房与眀堂位所言同义于夫人言副祎则君纯冕者衮冕也六冕皆麻而曰纯者孔子称麻冕礼也今也纯俭吾从众当孔子时固有纯冕矣王氏释服周之冕为纯冕者以此衮冕副祎盖天子王后之服容记二王之后与鲁礼亦极诸侯之盛礼言之尔卫非二王之后而夫人之诗则曰副笄六珈何也周官追师掌首饰有副有编有次副为首饰之上故以之配三狄编为首饰之中故以之配鞠展次为首饰之下故以之配禒衣而已谓之副则夫人之所同谓之祎则天子之所独犹衮之九章则上公之所同旒之十二则天子之所独也男服以在上者异所以尊阳道也女服以在上者同所以尊隂道也三狄虽同用副然以配祎衣为正故经未有言副揄屈者止曰副祎而已周官大宗伯凡大祭祀王后不与则摄而荐豆笾彻则大宗固有摄夫人亚祼之礼矣大宗即宗伯也君执纼则亲牵之故也宗妇宗子之妇也经有言命妇从夫人而此言宗妇者宗妇亦命妇矣命妇则不必宗妇也其从夫人则命妇之所同至于执盎则宗妇之所独齐有五而宗妇止执盎者据君牵牲之时也祭义言夫人奠盎正与此合然彼言夫人奠盎此言宗妇执盎者宗妇执之夫人奠之故也荐涗水则郊特牲所谓眀水涗齐贵新是也酌齐则必用涗矣祭义不言者略也哜者尸所哜之肺也哜则尝之也以尸之所哜故君执鸾刀而羞之也尸必哜之君必羞之者以周人所贵故也夫人荐豆则与祭义所言同义以上题言夫祭也者必夫妇亲之故此结言此之谓夫妇亲之也   延平周氏曰祭义散齐于外致齐于内以庙之内外言之也此君致齐于外夫人致齐于内者以宫为内以庙为外盖夫人虽致齐亦不离于宫也此亦在中馈之意圭者象天用而半圭为璋示其君之于天用则全之而夫人则半之而已   金华应氏曰十日十干之一周气序之小变也齐戒于一旬之内示精神匝乎气之所周而无变也旬之数十天地二五之合也散齐以七致齐以三皆阳刚而非隂杂也   长乐陈氏曰殷人尊神而交神于眀故先乐而求诸阳周人尊礼而辨神于幽故先祼而求诸隂书曰王入大室祼祭统曰君执圭瓉祼尸则尸入大室以圭瓉酌郁鬯祼之后又以璋瓉酌郁鬯亚祼其祼尸也如祼賔客则王与后自灌之矣郑氏释小宰谓王酌郁鬯以献尸尸受祭之啐之奠之然尸神象也神受而自灌非礼意也郑氏又谓宗庙有祼天地大神至尊不祼考之于礼典瑞祼圭有瓉以肆先王以祼賔客玉人祼圭尺有二寸有瓉以祀庙又鬯人秬鬯之所用则社庙山川四方而已是祼不施于天地也然大宗伯凡祀大神享大鬼祭大宗涖玉鬯表记曰亲耕粢盛秬鬯以事上帝盖祀天有鬯者陈之而已非必祼也行人曰公再祼侯伯子男一祼诸侯有祼而卿无祼则以酒礼之而已祭统所谓献之属莫重于祼者此也【礼书】   山隂陆氏曰亚祼非独容夫人有故摄焉亦容宗伯亚夫人祼盖二王之后三祼君一夫人一大宗一马氏曰言士执刍则后于君言宗妇执盎则先于夫人者盖刍所以用于迎牲之后而执盎必居于荐之前也

  礼记集説卷一百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説卷一百十五   宋 卫湜 撰   及入舞君执干戚就舞位君为东上冕而总干率其羣臣以乐皇尸是故天子之祭也与天下乐之诸侯之祭也与竟内乐之冕而总干率其羣臣以乐皇尸此与竟内乐之之义也   郑氏曰君为东上近主位也皇君也言君尸者尊之孔氏曰此一经明祭时天子诸侯亲在舞位以乐皇尸也   长乐陈氏曰天子诸侯之于尸非特备礼物以荐之抑又就舞位以乐之盖庙中在天子则天下之象也在诸侯则竟内之象也故天子冕而总干以乐皇尸非徒乐之所以与天下乐之也诸侯冕而总干亦与竟内乐之古者人君之于庙飨借则亲耕牲则亲杀酒则亲献尸则亲迎然则乐则亲舞不为过矣【乐书】严陵方氏曰舞位则缀兆也君于东上则以君为祭主故也干戚武舞所执也羽籥文舞所执也止言干主武宿夜言之明堂位曰朱干玉戚冕而舞大武正谓是矣上言执干戚而不言冕下言总干而不言戚互相备也言总干固知其为不特执干矣祭义乐记所言同于天下乐之与竟内乐之言与天下竟内共乐皇尸也子曰寜神莫大于得四表之欢心是矣称皇尸与诗楚茨所称同义然诗与鳬鹥又称公尸何也鳬鹥兼神祖考而言之也故曰公尸公言众之所共也楚茨指宗庙之祖考言之而已诸侯之尸亦称皇者尊神而已   延平周氏曰有天下者能持盈守成有一国者能保宗庙社稷则祖考固已乐矣又况冕而总干躬率羣臣以舞者哉然则天子之祭如是抑见其与众乐之也   石林叶氏曰天子得天下之驩心以事其先王故舞与天下乐之诸侯得百姓之驩心以事其先君故舞与竟内乐之冕而总干大武之舞天子之礼也诸侯用之则为僣岂鲁之得用者与   金华应氏曰比干杖钺乃武王临阵之容朱干玉戚为大舞象成之乐祭而用之于宗庙既以显先王之功舞而象其形容又欲使子孙知缔剏之艰难而毋忘于持守故舞佾非不广缀兆非不备而君必亲执干戚就舞位所谓总干山立武王之事也因其事而原其初岂敢惮其劳而付之有司乎先曰亲执干戈而后独云总干者以干长于戚而成列可观也以君之尊躬执其事非乐皇尸也所以悦祖考也然食三老五更于大学亦必冕而总干者祭先圣先师而用之犹祭之因以乐皇尸也鲁之有是舞以周公佐武王伐纣周旋军旅之间因以歆其神灵也皇大也皇尸犹皇考也   夫祭有三重焉献之属莫重于祼声莫重于升歌舞莫重于武宿夜此周道也凡三道者所以假于外而以増君子之志也故与志进退志轻则亦轻志重则亦重轻其志而求外之重也虽圣人弗能得也是故君子之祭也必身自尽也所以明重也道之以礼以奉三重而荐诸皇尸此圣人之道也   郑氏曰武宿夜武曲名也周道犹周之礼   孔氏曰此一经并明祭祀之礼有三种可重之事此三种所重之道皆假借外物而以增益君子内志祼则假于郁鬯歌则假于声音舞则假于干戚皆是假于外物故与志同进同退若内志轻略则此等亦轻略内志殷重此等亦殷重矣案皇氏曰师説书云武王伐纣至于商郊停止宿夜士卒皆欢乐歌舞以待旦因名焉熊氏曰武宿夜即大武之乐也

  延平周氏曰芬芳之气足以下达莫如祼自然之声足以徳音莫如升歌武功之所自成者莫如武宿夜此三重者君子假之于外而増之于内者也盖君子之于祭也内则尽志外则尽物物虽可以増其志然其轻重亦在志而已矣故君子以自尽为主严陵方氏曰三者盖周庙之所重故始言三重而终言周道也祼所以求隂而贵气臭周人则先求诸隂而尚臭也故重祼经言升歌清庙清庙者文王之诗故重升歌大武者武王之舞也故重武宿夜象成而为乐故谓之大武献有九而祼其一也故以属言之于献言属则声与舞可知矣君子之祭也内则尽志外则尽物然其轻重亦在志而已必自尽者所以眀重也三重之本在志礼则逹之于外以承其志于内故曰道之以礼以奉三重内既尽志外又尽礼则圣人所以事皇尸之道如斯而已故曰此圣人之道也长乐陈氏曰献之属有九而莫重于祼是以降神者为重凡献卿大夫及羣有司皆其轻者也声莫重于升歌是以贵人声者为重凡见于下管象舞之器皆其轻者也舞莫重于武宿夜是以当时者为重凡见于前代者皆其轻者也凡此周道为然若夫夏商之礼则献不必重祼声不必重升歌舞不必重武宿夜矣祭之有是假诸物而在外者也君子之志资诸己而在内者也徳盛者其志重徳薄者其志轻志重于内凡假于外者安得不重邪志轻于内凡假于外者安得不轻邪祭有三重则周之所独天下有三重则夏商所同礼乐之道成于三谓之三道自由而行者言之谓之三重自时所尚者言之   山隂陆氏曰诗曰防朝清明所谓宿夜前此一夕也假于外以増君子之志茍脩诸外能有所増焉耳荀子曰假舆马者致千里然其所谓本者真也所以眀重者神而眀之在我者也   讲义曰郁鬯声音干戚是假于外物耳而其轻重则在人之志焉志重则寓于物者皆诚也乌得而不重志轻则是数者皆虗物尔何重之有哉唯诚其志以重其内尊其礼以重于外如此则荐于皇尸神其飨之是乃圣人所贵祭祀之道也   庆源辅氏曰与志进退与人不易物惟徳其物意同轻其志而求外之重虽圣人不可得也故君子必身自尽以明其重然则所谓三重者亦非自能重也必身自尽而不道之以礼犹为未尽也犹非圣人之道也   夫祭有馂馂者祭之末也不可不知也是故古之人有言曰善终者如始馂其是己是故古之君子曰尸亦馂鬼神之余也惠术也可以观政矣是故尸谡君与卿四人馂君起大夫六人馂臣馂君之余也大夫起士八人馂贱馂贵之余也士起各执其具以出陈于堂下百官进彻之下馂上之余也   郑氏曰术犹法也为政尚施惠进当为馂声之误也百官谓有事于君祭者也既馂乃彻之而去所谓自卑至贱进彻或俱为馂   孔氏曰自此至观政矣一节明祭末馂余之礼自求多福恩泽广被之事靡不有初鲜克有终而祭之有馂即是克有终故引古人之言证馂为美也馂其是己巳语辞也又引古君子之言证馂义馂者人馂尸之余也然王侯初荐毛血燔燎是荐于鬼神至荐孰时尸乃食之故曰尸亦馂鬼神之余也若大夫士隂厌亦是先荐鬼神而后尸乃食也惠术也言尸馂是施恩惠之术法能施恩惠者即其政善故云可以观政君于庙中事尸如君则君为臣礼君食尸余是臣食君余与大夫食君余相似故云臣馂君之余也诸侯之国有五大夫此云六者兼有采地助祭也以下渐徧及下示溥恩惠也士庙中馂讫而起所司各执其馔具以出庙戸陈于堂下百官馂讫各彻其器而去之   严陵方氏曰尸犹受惠于鬼神人固当受惠于其君馂每变以众故始则君与三卿共四人变而加以两故大夫六人又变而加以两故士八人又变则又加以百官盖以示其惠之愈广然非实数也百官谓中下之士以及于百执事者也祭法以官师为中下之士则此以百官称之亦宜矣尔雅曰谡兴起也由君而下皆言起独于尸言谡者盖不疾而速者神也尸神象也故特以谡言之特牲馈食少牢馈食士虞礼有司篇皆言尸谡者以此   山隂陆氏曰馂者祭之末不可不知著此虽末其他或不知可也惠术也可以观政言凡惠术此而已孟子曰是乃仁术也君起变谡言起是起也非谡也坐而起为谡君初非坐者也百官进彻之进而后馂馂而彻焉百官益卑矣   石林叶氏曰馂虽为祭之末亦为祭之始荐献以飨鬼神以飨尸则是尸所以饮食乃馂鬼神之余此谓祭之始也鬼神之惠既以及尸而君卿大夫士每变以众则众所饮食者乃馂尸之余此谓祭之末终始皆馂则惠之术施矣先王祭而惠及下者如此为政之道亦何以加之乎于君与卿而言君臣以卿之备于臣道也于大夫与士而言贵贱以爵至于士而止也于百官而言上下以其执事未必有爵也   凡馂之道每变以众所以别贵贱之等而兴施惠之象也是故以四簋黍见其脩于庙中也庙中者竟内之象也祭者泽之大者也是故上有大泽则惠必及下顾上先下后耳非上积重而下有冻馁之民也是故上有大泽则民夫人待于下流知惠之必将至也由馂见之矣故曰可以观政矣   郑氏曰鬼神之惠徧庙中如国君之惠徧竟内也鬼神有祭不独飨之使人馂之恩泽之大者也国君有蓄积不独食之亦以施惠于竟内也

  孔氏曰兴起也初馂贵而少后馂贱而多皆先上而后下施惠之道亦当然也故云兴施惠之象馂之时君与四卿用四簋之黍欲见其恩惠脩整普徧于庙中也诸侯之祭有六簋今云四簋以二簋留为隂厌之祭故也簋有黍稷特云黍者见其美举黍则稷可知以四簋而脩于庙中如君之恩惠徧于竟内也上先下后谓君上先馂臣下后馂非上有财物积重不以施惠使在下有冻馁之民也由馂见之言民所以知上有财物恩惠及于下者祗由祭祀之馂见其恩逮于下之理   横渠张氏曰庙中有竟内之象圣人无一事不示之教虽一身犹无限见法度况一庙中馂必不以祭器而食人不欲以神明之器而防用又难使上下同器而食余馂圣人因祭而设教也执事至晏朝则固已饥矣故庙中而食其余   严陵方氏曰夫施惠之道不止于馂特由馂见之而已故曰象见乃谓之象也四簋之黍未为多也特取其脩于庙中故尔庙中之惠未为大也特取其象于竟内故尔诸侯庙中为竟内之象则天子庙中为天下之象可知馂之为礼所由来尚矣诸侯特举而行之使勿壊而已故言脩焉祭之为泽幽足以及乎神明足以及乎人非泽之大者乎泽者徳之所惠也上有大泽则惠及下则主人言之也由其先后有序上下有等顾上先下后耳非上重积之而不施使下有冻馁之民也周官职嵗言以叙与职币授之亦此之意由馂而见惠故曰可以观政矣积重与老子所谓重积徳之重积同言所积虽多而不能散也夫人与考工记所谓夫人能为弓之夫人同犹言人人也顾盖有但意   讲义曰先贵后贱是有贵贱之等而自寡及众施惠之道然也见其脩于庙中脩犹行也谓施惠之道行于庙中也庙中者竟内之象鬼神之惠徧行于庙中犹国君之惠徧行于竟内也然则鬼神有祭不独飨之使人馂之国君有财不独利之使民共之待于下流者知惠之必将至初未尝擅为己有也岂非泽之大者乎由馂以见政固其宜也   夫祭之为物大矣其兴物备矣顺以备者也其教之本与是故君子之教也外则教之以尊其君长内则教之以孝于其亲是故明君在上则诸臣服从崇事宗庙社稷则子孙顺孝尽其道端其义而教生焉是故君子之事君也必身行之所不安于上则不以使下所恶于下则不以事上非诸人行诸己非教之道也是故君子之教也必由其本顺之至也祭其是与故曰祭者教之本也已   郑氏曰为物犹为礼也兴物谓荐百品崇事崇犹尊也必身行之言恕己乃行之祭者教之本教由孝顺生也   孔氏曰此一节明祭祀礼备具内外俱兼脩之于己然后及物是为政之本也祭之为物物为事物所行皆依礼故为大兴物谓兴造庶羞百品皆足故云备矣祭必依礼是顺也百品皆足是备也圣人设教唯以顺以备故曰教之本与祭既顺备可为教故人君因为教焉外教谓郊天内教谓祭宗庙外教尊君长故诸臣服从内教孝其亲故子孙顺孝人君身自行之尽其事上之道又端正君臣上下之义则政教由此生焉上所施于己巳所不安则不得施于下下所施于己巳所憎恶则不得以事于上非诸人诸于也谓他人行此恶事加于己巳以为非是非于人已乃行此恶事而施人是行于己也若如此非政教之道言为政必由于己乃能及物故下云必由其本顺之至也   长乐刘氏曰上经以祭明人君为政之道此经以祭明人君为教之法政也者正其身而后正于人者也教也者行于己而人效之者也易曰大观在上顺而巽中正以观天下观盥而不荐有孚颙若下观而化也观天之神道而四时不忒圣人以神道设教而天下服者祭以为教而民服从者也故曰祭之为事大矣其感动民心而忠孝百善生焉是所兴之事备也顺民之性而备其百善者莫大乎祭非所以为教之本欤是以圣人尽其性以为道脩其道以为教端其义以先民而教生焉是以为之臣为之民者虽未率性而忠恕之道行矣   严陵方氏曰为物大者祭之体也兴物备者祭之用也非体之为大不足以致用之备非用之为备不足以成体之大然则备者岂徒备其用而已哉亦在乎无所不顺然后为备尔故曰顺以备其教之本与以上言顺故此言外教以尊君长内教以孝其亲教以尊其君长由其君之明而已故曰则诸臣服从教以孝其亲在乎崇重宗庙社稷而已故曰则子孙顺孝且祭所以严上固足以教之尊君长祭所以追养固足以教之孝其亲尽其道者尽祭之道而无所遗也端其义者端祭之义而有所立也有道有义教之所由生也于社稷亦言顺孝者与祭义言孝之至也同义必身行之者以身教者从故也教必以事君言之者欲明乎事上使下之道故也盖事上使下臣之事而已恶者好之对安者危之对好恶以情言安危以势言上之使下以势为主下之事上以情为主事上使下之道如此则所谓身行之也茍非诸人而行诸己岂所谓身行之哉故曰非教之道也君子之教必由其本教之本在乎祭祭之本在乎顺故其言如此然上言事上使下以为教者事上使下亦在乎顺故也   石林叶氏曰祭者所以顺备自内而兴物则凡在己者无不尽是之谓顺自外而兴物则凡可荐者无不在是之谓备内顺而备其教达于天下教之以尊亲则生而知爱者也教之以尊其君长则生而知敬者也尊于君长则诸侯服孝于亲则子孙顺孝为仁之本则人道尽矣故曰尽其道尊其君长则义而已矣自上倡之则曰端其义先王之教所因者本也不因其本而强以使之则人不从故祭于亲而顺以备教之本也广其顺而因诸己以施诸人教之道也本言其所自道言其所成   金华应氏曰为物指其事兴物指其具兴举也馂及于贱可谓备矣   讲义曰君子之教人外则顺于君长内则孝于其亲诚以君亲无二道事之一本于顺而已顺者人心之所同君倡其顺于上则人安其顺于下故明君在上不劳施为而臣自服从尊事鬼神而子孙自顺孝矣君既自尽其道又正其义于天下则教自此生矣非诸人行诸己非顺矣不可以施于人况于事君乎不可以事君又可以事神乎必由其本身自顺也身顺而天下顺岂非顺之至乎

  庆源辅氏曰君臣父子人之大伦教莫先于此也君之明者无不顺也道不尽义不端虽欲教人人不从也故曰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虽令不从   夫祭有十伦焉见事鬼神之道焉见君臣之义焉见父子之伦焉见贵贱之等焉见亲疏之杀焉见爵赏之施焉见夫妇之别焉见政事之均焉见长防之序焉见上下之际焉此之谓十伦   郑氏曰伦犹义也   孔氏曰从上虽云祭其事隐此广陈祭含十义以显教之本   长乐陈氏曰祭所以交神于无而寓理于有致礼于幽而兴物于明故其为名则一而其为伦则十此其以神道设教也由其父子之伦则有亲疏之杀由其贵贱之等则有爵赏之施由其亲疏之杀则有夫妇之别而终之以长防之序由其爵赏之施则有政事之均而终之以上下之际鬼神父子亲疏夫妇长防五者皆内之伦也君臣贵贱爵赏政事上下五者皆外之伦也内之伦则主于仁外之伦则主于义仁必推而逹乎义义必反而济乎仁此所以内外交着而后相成之美尽矣   严陵方氏曰鬼神则变化有所通故曰道君臣则严谨有所守故曰义父子则恩孝有所顺故曰伦贵贱则名位有所差故曰等亲疏则逺近有所间故曰杀爵赏则恩惠有所及故曰施夫妇则内外有所辨故曰别政事则多寡有所一故曰均长防则先后有所次故曰序上下则情意有所接故曰际夫祭以鬼神为主故于首言鬼神之道至于惠之之道则祭之末也故以上下之际终焉夫先后有序如此所以谓之伦也   石林叶氏曰祭祀以祭鬼神为主故先言事鬼神之道道言其洋洋在上妙而不可体也鬼神无形而立尸以祭者安之也尸在庙中则全于君在外则全于臣故次之以君臣之义义言其有权也虽有内外之别而所为尸者子行也以父而事子则不嫌于自卑故次之以父子之伦伦言其理之所在也入以明父子则足以致亲致亲不可以无尊卑故与为献酬者以五七而终久故次之以贵贱之等等言其有节文也贵贱有等而昭穆不可以不辨故次之以亲疏之杀杀言其恩之有降也亲疏有杀不可以不知其所自出故凡出命者就于大庙则次之以爵赏之施施言恩之广也自交鬼神之道至于爵赏之施则爱敬以备而所以事鬼神者必夫妇亲之故次之以夫妇之别别言其献异位也荐献至于馂则祭将毕矣必及于赐爵故族姓以昭穆为齿则次以长防之序序言其先后有次也赐爵虽及于族姓而惠未广达其惠至于贱吏皆得馂而食则上下交矣故次之以上下之际   铺筵设同几为依神也诏祝于室而出于祊此交神眀之道也   郑氏曰同之言詷也祭者以其妃配亦不特几也诏祝告事于尸也出于祊谓索祭也   孔氏曰此一节明第一伦交鬼神之道詷共也人生时形体异故夫妇别几死则魂气同归于此故夫妇共几郑注以某妃配仪礼少牢文谓祭夫祝辞不但不特设辞亦不特设其几祝辞与几皆同于夫也故郑注司几筵云祭于庙同几精气合也席亦共之必云同几者筵席既长几则短小恐其各设故云同几也诏告也祝祝也谓灌鬯馈孰酳尸之等祝官以祝辞告事于尸其事广也以总论事神故广言之知非朝践之时血毛诏于室者以朝践尸主皆在戸外暂时之事非终始事神之道也祊谓明日绎祭而出庙门旁广求神于门外之祊郊特牲云索祭祝于祊故郑云索祭也   横渠张氏曰铺筵设同几疑左右几一云交鬼神异于人故夫妇而同几求之或于室或于祊也又曰铺筵设同几只设一位以其精神合也后又见合葬孔子善之知道有此义然不知一人数娶设同几之道又何如此未易处   长乐陈氏曰人道则贵别神道则贵亲故葬则同穴而祭则同几也同几所以依神然此依神而已而未至乎交也故诏祝于室所以交神于隂而出乎祊所以交明于阳故曰交神明之道

  严陵方氏曰生则出乎一而辨故生则异室死则反乎一而安故死则同几铺筵设同几使神有所依且神无方无方则无体所谓依者人依之而已主隂阳之道言之则曰鬼神主幽显之分言之则曰神明合而言之其实一也   石林叶氏曰鬼神无形而依于有形故铺筵则陈祭同几则配祭鬼神无方而求之有方故诏祝则在庙中为祊则在门外几筵祝祊祭祀之终始皆所以交神明而飨之也故言交神明之道而事不足以言之庆源辅氏曰铺筵设同几无所不备为依神也诏祝于室而出于祊无所不尽为求神也依之备其物求之尽其诚所以为交神明之道也   君迎牲而不迎尸别嫌也尸在庙门外则疑于臣在庙中则全于君君在庙门外则疑于君入庙门则全于臣全于子是故不出者明君臣之义也   郑氏曰不迎尸者欲全其尊也尸神象也鬼神之尊在庙中人君之尊出庙门则伸   孔氏曰此经明第二伦君臣之义尸体既尊君宜自卑若出迎尸尸道未伸嫌君犹欲自尊故不迎也尸在庙门外则疑于臣解别嫌事也尸本是臣在庙则尊耳若未入庙其尊未伸君若出迎则疑尸有还为臣之道故云疑于臣尸若在庙则君父道全也云全君不云全父者此本明君臣故略于全父也君若出庙门外则君道还尊与平常不异是疑于君入庙门则臣子道全无所疑也今君以臣子自处不敢出庙门恐尸尊不极欲示天下咸知君臣之义君臣由义而合故云义也   长乐陈氏曰尸卑于庙门之外而尊于庙门之内君尊于庙门之外而卑于庙门之内尸之为体贵其尊之而不卑君之事尸贵其卑之而不尊是以君出迎牲而不迎尸所以别尊卑之义故曰明君臣之义也延平周氏曰以君而迎牲可也以君而迎尸则嫌于以君而迎臣   严陵方氏曰尸者神之象君者人之主庙门之外以人道为尚庙门之内以神道为尚凡迎之礼必出门焉君迎牲而不迎尸者非重牲而轻尸也为其有君臣之疑所以别其嫌也既曰嫌又曰疑疑固未至于嫌而嫌亦疑之所积也   讲义曰夫君为尸屈而尊卑之间尚有疑焉非尊事鬼神之道矣故曰迎牲而不迎尸所以全尸之尊全己之卑使无疑也以君之尊而执臣礼以事尸如此则凡为臣而事君者宜如何也故以此明君臣之义   夫祭之道孙为王父尸所使为尸者于祭者子行也父北面而事之所以明子事父之道也此父子之伦也郑氏曰子行犹子列也祭祖则用孙列皆取于同姓之适孙也天子诸侯之祭朝事延尸于戸外是以有北面事尸之礼   孔氏曰此第三伦明父子之理主人为欲孝敬己父故北面而事子行之尸则凡为子者岂得不自尊其父乎是见子事父之道也少牢特牲礼尸皆在室之奥主人西面事之无北面事尸之礼故知是天子诸侯也郑知朝事者以郊特牲诏祝于室当朝事之节故知坐尸当朝事也   伊川程氏曰古人祭祀用尸极有深意不可以不思也盖人之魂气既散孝子求神而祭无尸则不飨无主则不依魂气必求其类而依之人与人既为类骨肉又为一家之类已与尸各既已洁齐至诚相通以此求神宜其飨之后世不知此道以尊卑之势遂不肯行耳   延平周氏曰昭穆之不可乱天理也故为尸者必顺昭穆之列然以己之子而为父之尸则己北面以事而忘己之为父者以其为父之尸也亦所谓斯须之敬矣

  长乐陈氏曰尸于王父则孙于祭者则子以孙为王父之尸则是以子为祭者之父子忘其子之卑而事于父父忘其父之尊而事子凡此所以眀祭者事父之道而已   严陵方氏曰十伦皆伦也止于父子言伦者有父子之伦然后有宗庙之祭则祭之伦本于父子而已故止以父子为伦焉而特言祭之道者以此   石林叶氏曰尸所以象神取于异姓则嫌于不亲取于己子则疑于无别故为尸者子行也虽以父事之不疑于父不疑则人伦明矣   尸饮五君洗玉爵献卿尸饮七以瑶爵献大夫尸饮九以散爵献士及羣有司皆以齿明尊卑之等也   郑氏曰尸饮五谓酳尸五献也太夫士祭三献而献賔   孔氏曰此一节明第四伦尊卑差等也献卿大夫士及有司等其爵虽同皆长者在先故云以齿此据上公九献之礼凡祭二献祼用郁鬯尸祭奠而不饮朝践二献馈食二献及食毕主人酳尸故云尸饮五于此时献卿献卿之后主妇酳尸賔长献尸是尸饮七也及瑶爵献大夫是正九献礼毕但初二祼不饮故云尸饮七自此以后长賔长兄弟更为加爵尸又饮二是并前尸饮九主人乃散爵献士及羣有司也若侯伯七献朝践馈食时各一献食讫酳尸但尸饮三也子男五献食讫酳尸尸饮一郑注大夫士祭三献而献賔此特牲礼文眀与诸侯献賔时节不同案有司彻下大夫不賔尸与士同亦三献而献賔其上大夫别行賔尸之礼与此异也   长乐陈氏曰卿之徳隆而贵故献以玉爵大夫之徳杀而贱故献以瑶爵至于士则徳卑尤贱故献以散爵而已   严陵方氏曰于尸言饮则主人酳之故也卿以下言献则饮之可知君必献臣者以賔礼隆助祭之人故也尸饮之后献则间之者隆杀之别也间之以五以七以九者饮阳事故用数之竒焉凡觞皆谓之爵此言玉爵瑶爵正谓一升之爵尔言散爵即五升之散也礼器曰宗庙之祭贵者献以爵贱者献以散则不特献者然也虽受献者亦然羣有司则前言进彻之百官后言煇胞翟阍者皆是也皆以齿者同爵则尚齿也前言贵贱之等此变言尊卑者其献也以卿大夫士为之等故以贵贱言之于卿大夫之等又各以齿故以尊卑言之   山隂陆氏曰尸饮五若十二献当朝践亚献之节尸饮七当馈食初献尸饮九当馈食三献即九献尸饮五当馈食初献尸饮七当馈食三献尸饮九在酳尸矣七献五献尸饮三于是献卿欤先儒谓子男五献食讫酳尸尸饮一尸一饮即献卿非其差也瑶爵散爵不言洗略之也   新安朱氏曰古礼于今实难行当祭时献神处少祝酌奠卒祝迎尸以后尽是人自饮了主人献尸尸酢主人酢主妇酢祝及佐食宰賛众賔等交相劝酬其繁且乆所以季氏祭继以烛有圣人者作整理一过必不如古人之繁但仿古人大意简而易行耳   夫祭有昭穆昭穆者所以别父子逺近长防亲疏之序而无乱也是故有事于太庙则羣昭羣穆咸在而不失其伦此之谓亲疏之杀也   郑氏曰昭穆咸在同宗父子皆来

  孔氏曰此一节明第五伦亲疏之杀昭穆谓尸主行列于庙中父南面子北面亲者近疏者逺各有次序是无乱也祭太庙则众庙尸主及助祭之人同宗父子皆至故羣昭羣穆咸在若余庙唯尸主及所出之庙子孙来耳各以昭穆列在庙是不失伦类也杀渐也示亲疏有渐也   延平周氏曰有事于太庙言禘祫也   严陵方氏曰昭穆固所以别父子而父子之行又各有逺近长防亲疏逺近以代言长防以齿言亲疏以情言然而代之逺近齿之长防皆以情为主尔故下总谓之亲疏之杀也夫有隆然后有杀别亲疏则亲者隆而疏者杀矣并言杀者言自隆降之以至于杀也王制三昭三穆神之昭穆也此羣昭羣穆人之昭穆也首言祭有昭穆则兼神人而言之然昭穆以神为主故人于庙中乃称之   古者明君爵有徳而禄有功必赐爵禄于大庙示不敢专也故祭之日一献君降立于阼阶之南南乡所命北面史由君右执防命之再拜稽首受书以归而舎奠于其庙此爵赏之施也   郑氏曰一献一酳尸也舎当为释非时而祭曰奠孔氏曰此一节明第六伦爵赏之施爵表徳禄赏功卿大夫等既受防书归而释奠于家庙告以受君之命也君尊尚爵赏于庙不自专故民知施必由尊也郑知一献非初祼及朝践馈食之一献必为一酳尸者以一酳尸之前皆为祭事承奉鬼神未暇防命尸食已毕始可行爵赏也此一献则上尸饮五君献卿之时也若天子命羣臣则不因常祭特假于庙故大宗伯云王命诸侯则傧是也   长乐陈氏曰施爵赏者必于大庙示其不敢专所以眀父祖之尊也受爵禄者舎奠于庙示其有归美以明父子之贤也明乎祖父之尊则天下知所敬明乎父子之贤则天下知所逊故曰爵赏之施   严陵方氏曰爵者锡之以名禄者锡之以利有徳者必有名有功者必有利爵有徳禄有功亦从其类也史则掌书也防则书其所命之事也上言执防下言受书互相备也夫命有所禀则非君命也祖命而已故史命之也由君右焉非重史也重命而已   延平周氏曰君虽在庙中亦必南向者示其向明而聼天下为不可易也臣虽在庙中亦必北面者示其答于君自北始   山隂陆氏曰一献谓始献尔始献即爵赐禄不嫌蚤者重防命也史由君右执防命之所谓诏辞自右讲义曰周官以徳诏爵以功诏禄则爵所以表有徳而禄所以报有功然爵禄者非人君所得而私君既于庙命之则受之者可不归而释奠于其庙乎如此则君必不敢以爵禄私诸人而人必不敢以君之爵禄自私而授受之际皆知有所本矣   金华应氏曰一献始命者以祭为先也不俟献终而命者以赏为重也

  礼记集説卷一百十五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礼记集说>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説卷一百十六  宋 卫湜 撰   君卷冕立于阼夫人副祎立于东房夫人荐豆执校执醴授之执镫尸酢夫人执柄夫人授尸执足夫妇相授受不相袭处酢必易爵明夫妇之别也   郑氏曰校豆中央直者也执醴授醴之人授夫人以豆则执镫镫豆下跗也   孔氏曰此一节明第七伦也此谓上公夫人故副袆也爵为雀形以尾为柄尸酢夫人则执雀尾夫人受酢则执爵足夫妇交相致爵其执之不相因故处袭因也主人受主妇之酢必易换其爵特牲更爵酢郑注男子不承妇人爵是也郑注执醴授醴之人者谓夫人献尸以醴齐此人酌醴以授夫人至夫人荐豆此人又执豆以授夫人献与荐皆此人所掌故也长乐陈氏曰礼器言夫人在房而东酌罍尊则在房者西房也而此言副袆立于东房何耶盖妇人贵于从夫又贵于辨位从夫则立之东所以待其将有事辨位则即于西所以动而行事也至于夫妇相受授不相袭处则异其所立酢必易爵则易其所执故曰明夫妇之别   讲义曰先儒谓爵为雀形以尾为柄恐非是爵之柄下有三戈足则戈也以豆观之校为柄乃中央直者则爵之柄亦指中央矣   凡为俎者以骨为主骨有贵贱殷人贵髀周人贵肩凡前贵于后俎者所以明祭之必有惠也是故贵者取贵骨贱者取贱骨贵者不重贱者不虗示均也惠均则政行政行则事成事成则功立功之所以立者不可不知也俎者所以明惠之必均也善为政者如此故曰见政事之均焉   郑氏曰殷人贵髀为其厚也周人贵肩为其显也凡前贵于后谓脊胁臂臑之属   孔氏曰此经明第八伦殷质贱肩之薄故贵髀周文贱髀之隐故贵肩凡前贵于后据周贵肩言之助祭者赐之俎贵者不特多而重贱者不虚而无分爼多少随其贵贱示均平也功立由于分俎人君不可不知人君欲为政教必须如分俎均平也前体臂臑为贵后体膊胳为贱就脊胁之中亦有贵贱正脊在前为贵脡脊横脊在后为贱胁则正胁在前为贵短胁为贱故郑总云之属以包之郑不云肩者以周人所贵故略之   长乐陈氏曰贵者取贵骨贱者取贱骨则有所别而足以为义贵者不重贱者不虚则有所均而可以为仁行于上者政也通于下者事也政必有事而事不必有政故事成本于政行

  严陵方氏曰俎者对豆之器俎大而豆小俎以骨为主则豆以肉为主可知坊记觞酒豆肉是也骨阳也肉隂也俎之数以竒而从阳豆之数以偶而从隂为是故也夫祭以飨神之主然贵者取贵骨贱者取贱骨所以明祭之有惠而已惠可以观政患不均耳故惠均则政行有政则有事有事则有功功所以立由惠而已故曰不可不知   讲义曰孔子曰不患寡而患不均盖均则无不满之患故人乐于从上之政令趋事赴功唯上所欲为矣此事所以成功所以立也使为政者惠下必均有如均此俎则何患事功之不立乎于馂可以观政为俎见政事之均善为政者不可不知也   凡赐爵昭为一穆为一昭与昭齿穆与穆齿凡羣有司皆以齿此之谓长防有序   郑氏曰昭穆犹特牲少牢馈食之礼众兄弟也羣有司犹众賔下及执事者君赐之爵谓若酬之   孔氏曰此经明第九伦祭祀旅酬时赐助祭者酒爵君众兄弟子孙昭为一列穆为一列各自相旅尊者在前卑者在后同班列则长者在前少者在后是昭与昭齿穆与穆齿郑知赐爵为酬者以献时不以昭穆为次此列昭穆故知为酬也   长乐陈氏曰宗庙之中授事则以爵而赐爵则以齿盖授事主义而行于旅酬之前赐爵主恩而隆于旅酬之后赐以主恩故昭与昭齿穆与穆齿凡羣有司皆以齿长防之序也   严陵方氏曰司士所谓祭祀赐爵呼昭穆而进之是矣夫齿所以序长防故曰长防有序   夫祭有畀煇胞翟阍者惠下之道也唯有徳之君为能行此明足以见之仁足以与之畀之为言与也能以其余畀其下者也煇者甲吏之贱者也胞者肉吏之贱者也翟者乐吏之贱者也阍者守门之贱者也古者不使刑人守门此四守者吏之至贱者也尸又至尊以至尊既祭之末而不忘至贱而以其余畀之是故明君在上则竟内之民无冻馁者矣此之谓上下之际   郑氏曰明足以见之见此卑者也仁足以与之与此卑者也煇周礼作韗谓韗磔皮革之官也翟谓教羽舞者也不使刑人守门谓夏殷时   孔氏曰此经明第十伦畀与也煇胞翟阍四者皆是贱官祭末与以恩赐是施惠之道也明谓君徳昭明足以见惠下之义仁谓仁恩能赐与于下也作记之人见周刑人守门又何恩赐与之故明之云古者不使刑人守门虽是贱人得恩赐也际接也谓至尊与贱者其道接也韗人掌作鼓木张皮两头鞔之以为鼓故注云韗磔皮革之官也   长乐陈氏曰夫知及其大而不周其小不足以为明爱及其贵而不周其贱不足以为仁唯有徳之君于煇胞翟阍之吏其明足以见之而无所遗其仁足以与之而无不徧则惠下之道斯尽而竟内之民所以无冻馁也   严陵方氏曰夫祭之有俎固已见惠均矣然未足以尽惠下之道以至尊之尸而畀至贱之吏然后见惠下也此政事之均与上下之际所以为异欤惠下之道有明足以见之而无仁以与之则惠或失于不行有仁足以与之而无明以见之则惠或失于无辨徳者得也唯有徳之君乃能两得故曰无能行此延平周氏曰古者不使刑人守门此指夏殷而言也周之法墨者使守门而四夷之亦使守王宫盖当时之为守卫者皆公卿大夫之子弟而又兼以刑人与四夷之则其势足以相持而不至于为乱是又使刑人与四夷之者皆有所养则是亦先王之仁也

  石林叶氏曰助祭则羣有司贱于族姓而煇胞翟阍又贱于羣有司明足以知其贱而用之仁足以惠其贱而畀之则上下至矣自上下以及长防皆曰惠以其赐爵饮食以是名之也自夫妇以及君臣则皆曰明以其荐献酬酢有所辨也至于政事则见而已矣   凡祭有四时春祭曰礿夏祭曰禘秋祭曰尝冬祭曰烝礿禘阳义也尝烝隂义也禘者阳之盛也尝者隂之盛也故曰莫重于禘尝古者于禘也祭爵赐服顺阳义也于尝也出田邑秋政顺隂义也故记曰尝之日公室示赏也草艾则墨未秋政则民弗敢草也   郑氏曰谓夏殷时礼夏者尊卑着而秋万物成爵命属阳国地属隂公室出赏物也草艾谓艾取草也秋草木成可芟艾给爨亨时则始行小刑也   孔氏曰自此至为民父母一节明祭祀之重禘祭在夏夏为炎暑故为阳盛尝祭在秋隂功成就故为隂盛冬虽严寒以物于秋成故不得以冬烝对夏禘记者又引前记之文云尝之日出公室货财以示赏也案左云赏以春夏刑以秋冬此以赏对刑为文其实四时之间皆有赏也   严陵方氏曰春礿夏禘以饮为主故曰阳秋尝冬烝以食为主故曰隂祭有礿禘犹生时有飨祭有尝烝犹生时有食阳道常饶隂道常乏饶故及夏始为盛乏故于秋已为盛矣以其为隂阳之盛故曰莫重于禘尝若平秩南讹所谓夏政也若平秩西成所谓秋政也爵命之者也服胜于隂者也故为顺阳义禄食之者也田邑制于地者也故为顺隂义公室为因其物之成而用之以行赏也草艾则墨者因其时杀而顺之以行刑也弗敢草亦谓艾之也犹采桑谓之桑欤刑有五墨最轻以始行刑故用轻者也   金华应氏曰代天爵人犹之天爵故于禘之阳分地与人画为田邑故于尝之隂秋政若省敛断刑皆是其施罚也则必草已艾而后施墨刑之轻者未秋政则民亦弗敢草焉虽一草之微不敢非时而斩艾之故不曰艾草而曰草艾者草自可爱而非人践之也   石林叶氏曰礿禘之祭其用物薄主于灌献则顺乎阳阳于春夏为用也尝烝之祭其用物多主于馈食则顺乎隂隂于秋冬为用也然言其盛则止及于禘尝而不及礿烝者盖阳达于春物方蠢动隂终于冬物已退藏故古之君子其言郊社则以禘尝对之亦举其盛者尔爵以诏徳服以显庸仁之属也国政则有田邑致刑则为秋政义之属也仁用于夏禘未尝不行刑要之以仁为主义用于秋尝未尝不示赏要之以义为主仁义备矣止曰禘尝之义者指其立道而言之也   故曰禘尝之义大矣治国之本也不可不知也明其义者君也能其事者臣也不明其义君人不全不能其事为臣不全夫义者所以济志也诸徳之也是故其徳盛者其志厚其志厚者其义章其义章者其祭也敬祭敬则竟内之子孙莫敢不敬矣是故君子之祭也必身亲涖之有故则使人可也虽使人也君不失其义者君明其义故也其徳薄者其志轻疑于其义而求祭使之必敬也弗可得已祭而不敬何以为民父母矣   郑氏曰全犹具也济成也谓机也竟内之子孙万人为子孙涖临也君不失其义者言君虽不自亲祭祭礼无阙于君徳不损也   孔氏曰义以济志言禘尝之义人君明之所以成就其志义者是人君众徳之也人君道徳显盛则念亲志意深厚若能念亲深厚则事亲祭祀其义章明显著则其志防敬民之子孙皆化于上无不防敬其亲矣虽使人谓君有故使人摄之君能恭敬则不防失其义也若人君志意既轻疑惑于祭祀之义欲求祭使之必敬不可得已   严陵方氏曰此非五年之禘其礼虽小以阳之盛其义大也君以道揆礼故曰明其义臣以法守礼故曰能其事义寓乎礼志存乎心茍有是心而无是礼亦不可以徒行故义所以济志也济与可否相济之济同有是义以行是志非有徳之人则不可以茍作故曰诸徳之也以诸徳之故徳盛者志厚以义者所以济志故志厚者义章所得不盛则所积不厚所积不厚则所成不章章犹文之成而可见也竟内必以子孙为言者以祭所以事祖考故也礼固所以为义而义又可以起礼有故则使人以义之所可故也大宗伯若王不与祭祀则摄位代之虽在乎人使之则出于君代之虽行其事使之则本乎义故曰虽使人也君不失其义者明其义故也   山隂陆氏曰禘尝之义大矣孔子曰知其説者之于天下也其如示诸斯乎志厚者不造微不臻极不止也竟内之子孙谓其子孙受邑在其竟内者

  石林叶氏曰君主祭者也故明禘尝之义臣助祭者也故能禘尝之事能其事则尽物而已明其义于内不可不尽志尽志者唯有徳之君可也故志厚义章此徳之而终至于竟内无不敬故曰治国之本也祭之义爱敬而已如知敬爱于亲则虽不身涖之盖犹祭也孔子尝谓吾不与祭如不祭者以其无义而已矣不知祭之义则内不得与其亲其使人祭也何以为敬乎   讲义曰君明其义然后能任其臣臣能其事然后能任君之事以有故不得已而使人宜若不如身亲之为愈也然虽使人也而于礼无阙于徳无亏者君明其义故不失其义也君而不明其义则虽身亲之亦何足贵乎徳由志而发志以义而成自然之符也祭敬则竟内之子孙莫敢不敬者人君躬行子孙之道以事其先则凡为子孙者化之矣古之人使民则如承大祭以其敬也不足以为民父母而于祭之不敬见之其以此乎   马氏曰元后作民父母故曰竟内之子孙   夫鼎有铭铭者自名也自名以称其先祖之美而明着之后世者也为先祖者莫不有美焉莫不有恶焉铭之义称美而不称恶此孝子孝孙之心也唯贤者能之铭者论譔其先祖之有徳善功烈勲劳庆赏声名列于天下而酌之祭噐自成其名焉以祀其先祖者显先祖所以崇孝也身比焉顺也明示后世教也   郑氏曰铭谓书之刻之以识事者也自名谓称其先祖之徳着己名于下也烈业也王功曰勲事功曰劳酌之祭器言斟酌其美着于钟鼎也身比焉谓自著名于下也顺谓著名以称扬先祖之徳孝顺之行也教所以教后世   孔氏曰以前经明事亲致敬自此至所耻也一节明称先祖之美论谓论说譔谓譔録言子孙为铭论说譔録其先祖功业勲劳庆赏声名著于天下者也酌之祭器酌斟酌也祭器钟鼎也有声名徧于天下则斟酌列书着于君之钟鼎也又自成己名于先祖铭下也以祀其先祖谓预君祫祭也礼功臣既得铭鼎则得预君大祫令先祖被铭预祫是尊其先祖也显先祖以下释所以必铭义也   严陵方氏曰器之重者莫如鼎言之重者莫如铭此鼎所以有铭而铭必于鼎也楚子问鼎而王孙满以谓在徳不在鼎则古之为此也亦因有所寓而已若汤之盘周之量晋公之钟以至王之大常庙之金人几杖杯鉴皆为铭焉其所以自名之意则一也列于天下言陈列于天下而有序也酌之祭器言斟酌其美而不益也祭噐即鼎也自名于祭器故曰自成其名上足以先祖之徳下足以成己之名故曰上下皆得   马氏曰铭必自名然后可以称其先祖故曰铭者自名也夫铭可以自名而非孝之心虽然茍志于善而欲自成其名者先王犹不废也   庐陵胡氏曰自名谓己能立身名以显其先也能自名则国人称愿曰幸哉有子如此故可名也若身防不义而无令名虽铭人谁信之酌犹酌古之酌祭器钟鼎言刻先祖功善于钟鼎而孝顺之名成焉先儒谓自着己名于先祖之下非也若有心于自着己名何以为孝子比次也铭其祖而身名成焉是身比也   石林叶氏曰铭者刻于金石而铭其祖考之美以示后世虽有恶焉亦孝子慈孙所不称也盖唯贤者然后能此不贤则知恶必着于天下故曰尔尚盖前人之愆唯忠唯孝忠孝之道唯贤者能尽言祖而不及考者举尊以见卑也徳言其得于身善言其生于心功见于王曰勲功列于事曰劳庆赏在君声名在人皆列于天下者也然必酌之祭噐者盖烝彞鼎所以飨祖考之噐名其美于上酌以飨之则祖考之徳显而孝道逹矣故曰崇孝自着其名于下而身得以比焉故曰顺示天下之子孙不遗其亲之美故曰教上以显亲下以示教皆得考于铭则君子美其所称者以其不遗上下而已   延平周氏曰名之曰幽厉者天下之公义也故孝子慈孙虽欲改之不可得也自名先祖之美而不称其恶者一人之私恩也故孝子慈孙为之可也徳尽人道者也善人道之始也功者有所兴造烈者有所陈肆勲者言其达于上劳者言其营于下功者不若勲之大劳者不若烈之着徳善者言其成己者也功烈勲劳者言其成人者也庆赏声名者成己成人所终始者也一物而三善得者于铭有之盖铭者主乎论譔先祖之徳而孝也顺也教也自存乎其间矣讲义曰为先祖者岂能一无不善而铭之所称特取其美而恶则为之隐者盖孝子孝孙之心其欲崇其祖考者无所不用其至况其有美讵可掩哉此铭之义称美而不称恶而君子不以为私且谓贤者然后能之也又况徳善行于身功烈勲劳着于国庆赏为君之所报声名为人之所归是其美固已布列于天下矣则夫酌取其所宜称者为之论譔以铭之祭器而施之祀事之间其可后乎孔子曰名于后世以显父母孝之终也称先祖非崇孝乎祭义曰士庶人有善归诸父母所以示顺也明示先祖之美于后世使子孙有所取法承其祀者观之竦然动心肃然改容仰思其先退察于己必其于无愧矣非教乎   夫铭者壹称而上下皆得焉耳矣是故君子之观于铭也既美其所称又美其所为为之者明足以见之仁足以与之知足以利之可谓贤矣贤而勿伐可谓恭矣郑氏曰美其所为美此人为此铭也

  孔氏曰造铭唯壹称先祖之善上下皆得谓上光先祖下成已顺行又垂教来世也所称谓先祖也所为谓己身行业也君子有徳之士观铭必见此二事之美也为之者谓为铭之人明足以见先祖之美仁足以着先祖之铭知足以利己得上比先祖也备此三事所以为贤又不自伐是为恭也   石林叶氏曰美其所称者以其不遗祖考之善也美其所为者以其不诬祖考之实也有善而弗知不眀也故言明足以见之知而不不仁也故言仁足以与之知之而能又诬其实则亦不知也故言知足以利之知既利之而欲伐其善则必丧其善故虽铭而其辞敬者亦所谓贤而勿伐也   延平周氏曰美其所称者功徳而已美其所为者明足以见仁足以与知足以利然后能为之也合是三者则贤矣既贤矣而守之以无伐可谓恭者也庐陵胡氏曰上祖下成已善行也所称所为上下皆得也见见祖美也与犹许也已仁故上许与之铭其祖也利者义之和谓义当得此铭也贤而不伐目下事   故卫孔悝之鼎铭曰六月丁亥公假于大庙公曰叔舅乃祖庄叔左右成公成公乃命庄叔随难于汉阳即宫于宗周奔走无射启右献公献公乃命成叔纂乃祖服乃考文叔兴旧嗜欲作率庆士躬恤卫国其勤公家夙夜不解民咸曰休哉公曰叔舅予女铭若纂乃考服悝拜稽首曰对扬以辟之勤大命施于烝彞鼎此卫孔悝之鼎铭也古之君子论譔其先祖之美而明着之后世者也以比其身以重其国家如此子孙之守宗庙社稷者其先祖无美而称之是诬也有善而弗知不明也知而弗不仁也此三者君子之所耻也   郑氏曰孔悝卫大夫也公卫庄公蒯聩也徳孔悝之立己依礼褒之以静国人自固也假至也至大庙谓以夏之孟夏禘祭也叔舅公为防书尊呼孔悝而命之也乃犹女也庄叔悝七世祖卫大夫孔达也随难谓成公为晋伐出奔庄叔从焉汉楚之川也即宫于宗周后反得国坐杀弟叔武晋人执归京师寘之深室也射厌也言庄叔奔走至劳而不厌倦也周既去镐京犹名王城为宗周也献公卫侯衎成公曽孙也亦失国得反言庄叔之功流于后世啓右献公使得反国也成叔庄叔之孙成子烝鉏也右助也乃命成叔纂乃祖服纂继也服事也献公反国命成子继女祖庄叔之事欲其忠如孔达也文叔者成叔之曽孙文子圉即悝父也作率庆士作起也率循也庆善也士事也言文叔能兴行先祖之旧徳起而循其善事也若纂乃考服若犹女也女继女父之事欲其忠如文子也成公献公庄公皆失国得反言孔氏世有功焉宠之也对扬以辟之对遂也辟明也言遂君命以明先祖之徳也施于烝彞鼎施犹着也刻着于烝祭之彞鼎彞尊也周礼大约剂书于宗彞此卫孔悝之鼎铭者言铭之类众多略取其一以言之也以重其国家如此言如庄公命孔悝之为也庄公孔悝虽无令徳以终其事于礼是行之非也   孔氏曰案哀十五年蒯聩舍孔氏之外圃适伯姬氏迫孔悝于厠强盟之遂刧以登防于是得国是徳孔悝之立己也夏之孟夏是周之六月也诸侯命臣在于祭日故郑注至于大庙谓禘祭也案哀十五年冬蒯聩得国十六年六月卫侯饮孔悝酒而逐之此云六月命之者盖命后即逐之也公曰至休哉是孔悝父祖鼎铭之辞孔悝是异姓大夫年防故称叔舅成公为晋文公所伐及杀叔武并见僖二十八年左然左无孔达事文不具也襄十四年左卫侯出奔齐是成公亦失国也奔走无射言孔逹随难汉阳及成公即宫于宗周常奔走无厌倦也兴旧嗜欲言孔悝之父圉能兴行先祖旧徳所欲为也休哉言功徳休美悝拜至彞鼎明孔悝拜受君恩言己光先祖之徳劝行君之大命着于彞鼎也但休哉以上是称其先祖公曰叔舅以下至彞鼎是自着其名于下是以身比焉比先祖也   严陵方氏曰叔舅盖庄公尊孔悝而称之与曲礼天子称异姓之牧曰叔舅同宗周西周也其地则丰镐也宗庙所在故谓之宗周成周东周也其地则洛邑也以王道成于此故谓之成周然文王作丰武王作镐丰镐皆西周尔丰谓之宗周以文王庙在焉故也镐谓之宗周以武王庙在焉故也召公所卜者洛之上都周公所卜者洛之下都皆东周尔谓之成周者特下都也前则顽民之所迁后则敬王之所迁者是矣而上都则谓之王城焉前则九鼎之所迁后则平王所迁者是矣自敬王迁都之后止以成周为东周而西周为成周盖成周在瀍水东王城在瀍水西故也卫之所宫者王城而此谓之宗周者自平王迁于此至庄公时宗庙亦在焉故也啓右者非特左右以助之而又啓道之也纂乃祖服者继汝祖事也辟盖辞逊之也对吾君之休而不敢自当焉故辟之也大命即大事也施于烝彞鼎者施其铭于烝祭之二器也祭器必以彞鼎则与震之守宗庙言不丧匕鬯同义盖匕所以载鼎实彞所以实秬鬯故也彞之祼足以感神于幽鼎之亨足以养人于明其徳于是为至矣铭于彞取夫徳有常而不变铭于鼎取夫徳日新而不穷必于烝祭之器与司勲凡有功者祭于大烝同义彞亦有铭止曰鼎铭者举重以该之也无美而称之则不足以取信于人故曰是诬也有善而弗知则其明不足以见之也知而弗则其仁不足以与之也为人之子孙不眀不信而且诬焉则辱莫甚矣   金华应氏曰嗜欲者心志之所存其先世之忠皆以爱君忧国为嗜欲慕尚而能兴起之也作率谓奋起而倡率之庆卿也古者庆卿同音其字同用故庆云谓之卿云先世纂乃祖服今又纂乃考服者世济其美也铭出于孔悝之意而以为公所予者示不敢専也犹鲁之作颂必请于周既铭功必请于君也对荅也勤大命者殷勤重大之命也烝为冬祭而彞以荐酒鼎以荐肉则所用之器既曰对遂以君命施于祭器也   马氏曰周官司勲职曰凡有功者铭书于王之大常祭于大烝盖铭于鼎所以久其于神铭于大常所以示王之瞻视而不忘也先王之善善如此祭必于烝者以烝所以告歳功之成而示其功与歳功同诗曰绥我思成亦言祖考之成而祭之也   山隂陆氏曰对以辟之勤大命施于烝彞鼎辟君也勤大命言命大且勤对扬以君之勤大命犹言对天子之休命也郑氏谓庄公孔悝虽无令徳以终其事于礼是行之非然经引此犹诗断章取义其先祖无美而称之是诬也此言知不足以利之孟子曰无若宋人然宋人揠苗者非徒无益而又害之新安朱氏曰方马二解尽有好处不可以其新学而黜之如以辟之勤大命施于烝彞鼎为句极是辟乃君也以君之命铭彞鼎   讲义曰卫孔悝之立庄公特迫之于其母与浑良夫之刧而庄公非令徳之君亦何足道而记礼者引其铭以称之何也盖其人虽非其铭是也特引此以见所以为铭者大体如此故有取焉耳然自其先皆能援其君以反国其亦有功于社稷乎   延平周氏曰鼎所以事先祖铭所以显先祖于其所以事者而有以显之则先祖之所以飨也鼎以养人而有功徳者以养人为主故铭之将以着其能养人也且又欲其为子孙之所观法而宝之不至于倾覆此铭之所以必于鼎也然古之人图神奸必于鼎而铭功徳亦于鼎可乎夫图神奸者所以示人而铭功徳者亦以示人则其于鼎也宜矣

  昔者周公旦有勲劳于天下周公既没成王康王追念周公之所以勲劳者而欲尊鲁故赐之以重祭外祭则郊社是也内祭则大尝禘是也夫大尝禘升歌清庙下而管象朱干玉戚以舞大武八佾以舞大夏此天子之乐也康周公故以赐鲁也子孙纂之至于今不废所以明周公之徳而又以重其国也   郑氏曰言此者王室所铭若周公之功也清庙颂文王之诗也管象吹管而舞武象之乐也朱干赤盾戚斧也此武象之舞所执也佾犹列也大夏禹乐文舞也执羽籥文武之舞皆八列互言之耳康犹褒大也易晋卦曰康侯用锡马不废不废其礼乐也重犹尊也   孔氏曰此一节因上説鼎铭眀先祖之善故此明周公之勲子孙纂之特重于余国亦光之事诸侯常祭唯社稷以下鲁之祭社与郊连文则用天子之礼也祫祭在秋大尝禘在夏用天子礼则升歌清庙及舞大武大夏之属所以为大尝禘也经云八佾以舞大夏舞大武不显佾数则知亦八佾故郑云互言之至今谓作记时也   长乐陈氏曰礼以祭祀为先乐以歌舞为备郊社天子外祭之重者大尝禘天子内祭之重者天子秋尝以享先王谓之大尝夏禘以享先王谓之大禘则诸侯尝禘不得谓之大矣周公之庙得用天子之礼虽祭祀以之可也清庙颂文王清明之徳歌于堂上以示之维清奏文王象武之事管于堂下以示之大武武王之乐也朱干玉戚以舞之所以象征诛大夏姒禹之乐也八佾以舞之所以象揖逊周公之庙得用天子之乐虽歌舞以之可也大尝禘用天子礼乐如此则郊社可知矣周公封于鲁而不之鲁鲁之子孙纂之于今不废用之周公庙足以眀周公之德用之鲁公庙虽欲尊鲁以重其国未免为僣矣孔子曰吾观鲁之郊禘非礼也周公其衰矣   严陵方氏曰郊社所以祭天地故曰外尝禘所以祭祖宗故曰内禘为五年之祭故谓之大尝为四时之祭亦谓之大者以天子所赐礼乐比诸侯尤隆也四时之祭特以尝言者物成可尝礼为尤盛也故閟宫之诗言秋而载尝者以是月令言尝牺牲祭法言享尝乃止祭义言尝无乐燕居中庸言郊社禘尝皆此意也舞所以节八音而行八风所以应八卦故每佾又用八人合而为六十四焉则重卦之象也自诸侯而下则取隆杀以两而已言舞大夏如此则大武可知康周公者康犹褒之也命之者成王尔而上兼言康王者岂非成王之志而康王又能继之曲礼曰外事用刚日然不谓郊内事用柔日然不谓社而此以郊社为外祭何也以天地为大故郊对社不可以内外言其事以神人为别故尝禘对郊社或可以内外言其祭焉   山隂陆氏曰言康王嫌独成王之意以明周公用天子礼乐为宜故赐之以重祭据此成康视公与祖考无异公亦何嫌于彼哉大尝禘言禘在下着非大禘也长大禘祭天也言大以用天子之礼乐言下而管象则升歌之人下而又管象也即言下管象嫌歌管同作祭统言而嫌明堂位下管象同作也仲尼燕居言而嫌前下管象同作也然则文王世子何以不嫌逺也公羊曰朱干玉戚以舞大夏八佾以舞大武则大夏有干戚焉其于大武者一阶舞文一阶舞武故曰大夏文武备若干舞无羽也羽舞无干也是之谓小舞即大舞干无羽者春秋曰将万焉而问羽数于众仲毛诗以干羽为万舞是也然则舜舞干羽于两阶亦武舞也而曰诞敷文徳者格以武舞是乃所以为文也以人臣所不能为之功赐之以人臣所不得用之礼乐是之谓康   河南程氏曰世儒有论鲁祀周公以天子之礼乐以为周公能为人臣不能为之功则可用人臣不得用之礼乐是不知人臣之道也夫居周公之位则为周公之事由其位而能为者乃所当为也子道亦然唯孟子知此义故曰事亲若曽子者可也未尝以曽子之孝为有余也盖子之身所能为者皆所当为也

  礼记集説卷一百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说卷一百十七   宋 衞湜 撰   经解第二十六   孔氏曰案郑目录云名曰解经者以其记六艺政教之得失也此于别录属通论皇氏曰解者分析之名此篇分析六经体教不同故云经解六经其教虽异总以礼为本故记者录入于礼   横渠张氏曰经解文字明白人易见则喜入然所得少直举其大端使人推广则所得多也   延平周氏曰此一篇葢有先后之序夫入国知教而其所以为教者出乎六经六经虽可以为教然茍非其人道不虚行则行之必资乎天子为天子者必有以求于性命之理而防于非僻之情既内有以求于性命之理而外又有以防于非僻之情则能知能仁能信能义有是四者而正国必以礼为主礼既隆矣则天下徙善逺罪而不自知至于徙善逺罪而不自知则非天下之至神其孰能与于此然于其终也必思其始故曰君子慎始差若毫厘缪以千里   严陵方氏曰经者纬之对经有一定之体故为常纬则错综徃来故为变圣人之言道之常也诸子百家之言道之变也故圣人之言特谓之经焉   孔子曰入其国其教可知也其为人也温柔敦厚诗教也疏通知逺书教也广博易良乐教也絜静精微易教也恭俭庄敬礼教也属辞比事春秋教也故诗之失愚书之失诬乐之失奢易之失贼礼之失烦春秋之失乱郑氏曰观其风俗则知其所以教属犹合也春秋多记诸侯朝聘防同有相接之辞罪辩之事失谓不能节其教者也诗敦厚近愚书知逺近诬春秋习战争之事近乱   孔氏曰经解一篇总是孔子之言人君以六经之道各随其民教之民从上教各从六经之性观民风俗则知其教也顔色温润情性和柔依违讽谏不指切事情故云温柔敦厚诗教也书录帝王言诰举其大纲事非繁密是疏通上知帝皇之世是知逺乐以和通为体无所不用是广博使人从化是易良也易之于人正则获吉邪则获凶不为淫滥是絜静穷理尽性言入秋毫是精微礼以恭逊节俭齐荘敬谨为本人能恭敬节俭是礼之教也春秋聚合会同之辞是属辞比次褒贬之事是比事比近也六经之教若不节之则诗主敦厚失在于愚书知久逺失在于诬乐主广博和易失在于奢易主絜静严正失在于贼害礼主文物恭俭庄敬失在于烦苛春秋习战争之事失在于乱此皆谓人君用之教下不能可否相济节制合宜所以致失也诗为乐章诗乐是一而教别者若以声音干戚教人是乐教也若以诗辞美刺讽谕以教人是诗教也   长乐刘氏曰此经言周衰之时诸侯之国虽不能逮文武之世犹能各通一经以化其民故孔子厯聘之时入其国而其教可知言观其君之为人也诗有讽有刺不謟不伤是直而能温柔而能立也有颂有美止乎礼义无过美也无虚颂也是敦厚也推此为政以化其民则不愚愚谓不知其上之美恶而无以美刺之也二帝三王政治始末诏诰精微足以晓谕天下俾知所适则人人反情以复性弃塞以就通是疏通知逺而不诬也先王作乐所以恱民之心使之安行于礼义也故礼行然后乐举义着然后人安所以风俗移于礼义而不知其所自也其化之广如天之覆其徳之溥如地之载推其所自来莫非出于和易善良之心焉用此化民则乐于行礼岂有奢僣而逾矩者哉夫易极深而研几尽性以至命其徳之絜静也如空虚之不可污其化之精微也如隂阳之不可究则民不敢自欺于幽隠矣又可诈妄以自贼哉卑已以尊人恭也厚人而薄已俭也着诚而去伪庄也正心以修身敬也以此教民则莫不自防其伪岂有烦谬之尚哉古者编年之史皆曰春秋仲尼未作已列为经矣春秋之法贵书其实以诛暴乱以此教民则人知执其诚信动遵礼法孰敢紊乱于王纲而悖谬乎五品也凡此六者以言周道虽衰而诸侯之为国犹有如此者亦文武之余风遗烈也若夫礼乐政刑以范其民于五品而致之中和乃出自天子而行之诸侯四海同风非有国异其教而家殊其俗也文武之道既坠于地诸侯之贤者习乎六经以治其国其不贤者虽知用经而不免其失故其君与民不愚则诬不奢则贼不烦则乱此列国所以君不君臣不臣父不父子不子而春秋作于仲尼也   严陵方氏曰诗言其志书言其事乐言其情易言其道礼言其体春秋言其法庄子曰诗以道志书以道事礼以道行乐以道和易以道隂阳春秋以道名分其义正与此合六经之教先王之所以载道也其教岂有失哉然或不免于失者由其有浅深之异尔若夫得之深则不至有失矣

  马氏曰先王一道徳以同天下之俗而国不异教者省方观民而不易其宜故也是故入其国其教可知也其教可知者知其所以为教之不同也盖天生烝民莫不有善性循而达之者教也所以为教者六经而已六经者道徳性命之理藏于其中而其体不同辞者事之华事者辞之实故属辞比事则春秋之体蔽于温柔敦厚而不知通之以权所以为愚蔽于疏通知逺而不知疑而阙之所以为诬蔽于广博易良而不知礼以节之所以为奢蔽于絜静精微而不知有以显之则失之贼也蔽于恭俭庄敬而不知有以神之则失之烦也蔽于属辞比事而不知有以谨之阶其僣上之患则失之乱也虽然六经之道无所失也而其所以失者由上之教有以失之而已   山隂陆氏曰诗性情也故曰温柔敦厚书政事也故曰疏通知逺以此洗心是谓絜静春秋夫子之文章也事有不可胜言上下比义从可知而尤已在于此先儒曰春秋无传而着甚幽而明虽游夏之徒不能措一词是之谓属词比事故曰五石六鹢之词不设则王道不亢矣诗之事近易之事深故诗之失愚易之失贼不言失之而言之失者六经无失也学者之失而已书之失诬如孟子所谓以至仁伐不仁何其血之流杵也诗敦厚近愚乐广博近奢礼恭俭近烦春秋拨乱多权宜故其失乱   石林叶氏曰教者上所以勉下经者所以助成其教也诗之规刺嘉美要使人归于善而已仁之事也故其教则温柔敦厚书之纪述治乱要使人考古验今而已智之事也故其教则疏通知逺乐能和同天下之际其教也动荡血脉流通精神故广博易良易能顺性命之理其教也吉凶与民同患而退藏于宻故絜静精防礼节民心其教也使人饰貌以正其行故恭俭庄敬春秋言约而意隠其教也使人美不过实贬不损美故属辞比事盖诗书以政教之本而为序乐与易以道徳之妙而为序礼与春秋以治人修身之事而为序六者之失盖不深穷其理故也易曰唯深也故能通天下之志   长乐陈氏曰大乐必易广博易良而不奢深于乐教者也大礼必简恭俭庄敬而不烦深于礼教者也然奢者乐之失烦者礼之失极其深救其失则礼乐之教常兴而不废然则入其国其教有不知之耶讲义曰周衰为诸侯者不能以经术教其国人故人不知经而国之所以不治也入其国其教可知者谓诸侯受命入其国而为君其教人之道不难知也凡为人欲知诗之教则温柔敦厚是已以诗之作或美或刺其言皆温润优柔而不迫而其意毕归于忠厚故也书之教则疏通知逺是已以书之所载皆古先君臣之事坦然明白可考而知故也乐之教则广博易良是已以雅颂之声听之则志意广使人易直子谅之心油然而生故也易之教则絜静精微者是已以易之书使人知吉凶悔吝而置其身于无过之地以造夫穷理尽性之妙故也礼之教恭俭荘敬者是已以礼之所贵不在乎他在乎繁文末节之间而一本于诚故也春秋之教则属辞比事者是已以春秋所书皆当时事辞之实而是非善恶足以使人知所劝戒故也人不学诗则无所兴废犹面墙然故愚不学书则妄意古人无所稽考故诬不学乐则奸声乱色慆堙心耳故奢不学易则日用之间动必有吝是自贼矣不学礼则伦理不明事为无序斯烦紊矣至于春秋之不学则又往往陷于恶而不自知乌得而不乱乎使为人而知六经之道不可不学而无是六者之失未有不深于经者矣深于经而不为贤人君子者未之有也为君者诚能以是而教人则国有不足为者矣后世守一郡者尚能以其一二变巴夷而为邹鲁则周之诸侯独不可以此言施之国乎三纲五常之不举而乱臣贼子接迹于天下由经术之不讲耳失谓不学也   金华应氏曰醇厚者未必深察情伪故失之愚通达者未必笃确诚实故失之诬寛博者未必严立绳检故失之奢沈潜思索多自耗蠧且或害道弄笔褒贬易紊是非且或召乱乐正崇四术以训士则先王之诗书礼乐其设教固已乆易虽用于卜筮而精微之理非初学所可语春秋虽本其纪载而策书亦非民庻所得尽窥故易象春秋韩宣子适鲁始得见之则诸国之教未必尽备六者盖自夫子删定賛系笔削之余而后传习滋广经术流行夫子既广其所传而又虑其所敝故有此言然入其国即知其教非见逺察微者不能也观其教即防其失非虑逺防微者不能也   延平周氏曰诗者人之所以兴故先之既兴矣则事之所以辨故书次之事既辨矣则和之所以成故乐次之既成矣则极乎天道之髙明故易次之既极矣则必遵乎人道之中庸故礼次之而必终于春秋者以救乱反正为余事也   其为人也温柔敦厚而不愚则深于诗者也疏通知逺而不诬则深于书者也广博易良而不奢则深于乐者也絜静精微而不贼则深于易者也恭俭庄敬而不烦则深于礼者也属辞比事而不乱则深于春秋者也郑氏曰言深者既能以教又防其失   山隂陆氏曰周官曰教国子以六徳知仁圣义中和盖兼之矣疏通知逺知也温柔敦厚仁也絜静精微圣也属辞比事义也恭俭庄敬中也广博易良和也   天子者与天地参故徳配天地兼利万物与日月并明明照四海而不遗微小其在朝廷则道仁圣礼义之序燕处则听雅颂之音行歩则有环佩之声升车则有鸾和之音居处有礼进退有度百官得其宜万事得其序诗云淑人君子其仪不忒其仪不忒正是四国此之谓也   郑氏曰道犹言也环佩佩环佩玉也所以为行节也玉藻曰进则揖之退则之然后玉锵鸣也环取其无竆止玉则比徳焉孔子佩象环五寸人君之环其制未闻也鸾和皆铃也所以为车行节也韩诗内传曰鸾在衡和在轼前升车则马动马动则鸾鸣鸾鸣则和应居处朝廷与燕也进退行歩与升车也孔氏曰自此至则不成一节盛明天子霸王唯有礼为霸王之器言礼之重也天地生养万物天子之功与天地相参此鸾和所在谓朝祀所乘之车若田猎之车则鸾在镳也故诗秦风云輶车鸾镳笺云置鸾于镳异于乘车是乘车鸾在衡也经引诗曹风鸤鸠之篇言善人君子用心均平威仪不有差忒故能正此四方之国诗之所云正圣人有礼之谓也   长乐陈氏曰与天地参言其体敌也徳配天地言其道同也兼利万物言其化溥也与日月并明明照四海而不遗微小言其政术也 又乐书曰天子在朝廷之上由仁圣礼义之序在闺门之内听雅颂之音行歩于堂有环佩之声升车于道有鸾和之音确乎郑卫不能入也   严陵方氏曰鸾和己见玉藻解三而成之谓之参言天子之成位也两而合之谓之配言天子之合徳也配言徳而参不言位者曰天子固知其为位矣与天地参故能徳配天地兼利万物日月并明故能明照四海不遗微小利欲有所周故言兼明必有所合故言并微者显之对小者大之对言其理则曰微言其形则曰小朝廷则向明而治之时也燕处则向晦而息之时也向明之时所以成物故道仁圣礼义之序向晦而息所以成已故听雅颂之声如上所云则居处有礼矣进退有度矣百官化之而得其用舍之宜万事从之而得其先后之序也故又引鸤鸠之诗以证之单出为声杂比为音或曰声或曰音互相备也礼所以体上下居处则有上下之位焉故曰礼度所以度长短进退则有长短之象焉故曰度见曲礼解石林叶氏曰兼万物而同之利万物而和之所谓致广大而极髙也四海之内一微尘一毫末皆明照而不遗所谓尽精防而极明也朝廷有所道燕处有所听则曰居处有礼凡仁圣雅颂皆是也行歩有声升车有音则曰进退有度凡环佩鸾和皆是也尊贤使能俊杰在位故百官得其宜物有本末事有终始知所先后故万事得其序自天子与天地参而至微小不遗皆圣人与天地为徒也自其在朝廷而至万事得其序皆圣人与人为徒也

  马氏曰朝廷者论道有为之所在故道仁圣礼义之序燕处者燕息无为之所在故听雅颂之音心中斯须不和不乐则鄙诈之心入之矣故行歩有环佩之声以节之升车有鸾和之音以和之外貌斯须不庄不敬则易慢之心入之矣故居处则有礼进退则有度自与天地参推而详之至于居处有礼进退有度其所以治己之道尽矣然而君为之则臣行之上好之则下从之是故百官之贵贱各得其宜万事之先后各得其序传曰言思可道行思可乐徳义可尊作事可法容止可观进退可度以临其民是以其民畏而爱之则而象之其意同   山隂陆氏曰谓之环佩上玉也故以环该之传曰卫南子佩环璆然引鸤鸠诗言虽有六经之教如上所谓又当有君如此书曰天佑下民作之君作之师讲义曰天地有大徳以生养万物天子有大徳以兼利万物则足以配之矣兼利者无所不利也夫心本无量固自有天地之徳性本无蔽固自有日月之明然不有以制于外而养其中则邪徳以入而私意且萌矣向之本无量者遂有所拘系本无蔽者遂至于昏蒙其能兼利万物而明照四海乎故自道仁圣礼义以下所以制于外而养其中也人君所用非一人所行非一事然其要不出乎吾之一心中既有所养以之观人则邪正自判因而任之百官何往而不得其宜以之处事则利害自明举而措之万事何往而不得其序然则君养源于上而百官为之任事于下所谓利万物而照四海者盖在于此矣   号出令而民说谓之和上下相亲谓之仁民不求其所欲而得之谓之信除去天地之害谓之义义与信和与仁霸王之器也有治民之意而无其器则不成郑氏曰器谓所操以作事者也义信和仁皆存乎礼孔氏曰明君在上民不须营求所欲之物自然得之是在上覆养也尚书传称民击壤而歌凿井而饮耕田而食帝有何力是不求其所欲也天不言而四时行是信天地之害谓水旱疾疫之属及天地之内有恶事害人是也欲作事物必先利其器霸王必须义信和仁也   严陵方氏曰则能散故于号曰出则无反故于令曰出信则可必矣故民不求其所欲而得之义则有制矣故除去天地之害夫衣食者民之所欲也先王井其田以使之足食畞其桑以使之足衣衣食虽得其所欲矣岂求而后予之哉此民不求其所欲而得之也除去天地之害若御大菑捍大患之类是矣既曰除又曰去者人除之而后其害去也霸王之意主乎治民而已茍非四者以用之于外安能成其意乎夫相济然后能相爱故先和而后仁可必而后有制故先信而后义左氏以亲有礼因重固闲携贰覆昏暴为霸王之器盖亲有礼所以为仁因重固所以为和闲携贰所以为信覆昏暴所以为义名虽不同义则一也夫王之与霸其所以用者则同而所以名者则异何也盖其心异而已王者之道其心非有求于天下也所以为仁义和信者以为吾所当为而已知为之于此而不求之于彼而彼固已化矣霸者则心未尝仁也而患天下恶其不仁于是示之以仁其心未尝义也乃患天下恶其不义于是示之以义至于和信亦若是而已是故霸者之心为利而假王之道以示所欲为及其有为也唯恐民之不见而天下之不闻也故曰其心异也   马氏曰号令之出适当人心而可否有以相济和之至也亲亲者仁之始上下相亲者仁之终上下之势尊卑异宜而有以相亲者以其上有恩以恤下下有力以卫上欢然有恩以相爱故谓之仁有余则赂之不足则求之相滋以湿相濡以沫而以为信皆信之末也至于民不求其所欲安其居乐其俗至于老死而不相往来则信之极也不求其所欲而得之者有以兴其利也有以兴其利而其害不可以不去则又卒之以除去天地之害谓之义孟子曰驱虎豹犀象而逺之而天下大恱周官鸟兽之害人者莫不有职凡以此而已   延平周氏曰义与信和与仁得其变者则霸之器也得其正者则王之器也号出令而民恱则上下相亲上下相亲则民不求其所欲而得之民不求其所欲而得之则天地之害所以除去   山隂陆氏曰上下相亲谓之仁而已仁不尽此其余同义去其所不宜信与其所当得   天台陈氏曰按鬻子书曰号施令为天下福者谓之道上下相亲谓之和民不求而得所欲谓之信除去天下之害谓之仁仁与信和与道帝王之器也其四字虽略异同亦不害义但霸王之器作帝王之器防意宏矣【骙】   礼之于正国也犹衡之于轻重也绳墨之于曲直也规矩之于方圜也故衡诚县不可欺以轻重绳墨诚陈不可欺以曲直规矩诚设不可欺以方圜君子审礼不可诬以奸诈是故隆礼由礼谓之有方之士不隆礼不由礼谓之无方之民敬让之道也故以奉宗庙则敬以入朝廷则贵贱有位以处室家则父子亲兄弟和以处乡里则长幼有序孔子曰安上治民莫善于礼此之谓也郑氏曰衡称也县谓锤也陈设谓弹画也诚犹审也或作成隆礼谓盛行礼也方犹道也春秋传曰教之以义方   孔氏曰此一节赞明礼事之重治国之急若称衡详审县锤则轻重必正绳墨审能陈列则曲直必当规所以正圜矩所以正方若详审置设则方圜必得故皆云不可欺君子能详审于礼则奸诈自露不可诬罔也敬让之道也为下文而起从篇首至此皆是孔子之辞记者乃引孔子孝经之辞以结之引春秋传见左氏隐三年   长乐刘氏曰隆礼者尊崇之以为民表也由礼者践迪之以为民范也方者法也可以法者曰士无以法者曰民则敬与让者所以使民表而范之之道欤严陵方氏曰衡用权以角物而权系以丝言衡而不言权则以县见之故也绳之所弹墨之所画故曰陈奸者不正诈者不诚礼所以止邪去伪故不可诬以奸诈隆言隆之而髙由言由乎其中道无方也体之于礼则为有方此以礼为主故谓之方焉士志于道故于有方曰士民无常心故于无方曰民敬则不慢让则不争礼虽经而为三百曲而为三千其道不过如是故曰敬让之道也宗庙尚严故曰敬朝廷尚爵故言贵贱有位室家尚亲故言父子亲兄弟和乡里尚齿故言长幼有序奉者奉上之辞入者入内之辞乡里室家皆人之所居而已故每以处言之安上治民者言上则知有下言民则知有君上下以分言君民以名言也礼所以辨名分而已名分既辨而民不犯君则居上者得以安而不危上不偪下则为民者得以治而不乱故曰安上治民莫善于礼者也马氏曰衡也绳墨也规矩也所以喻乎礼轻重也曲直也方圜也所以喻人情为国必以礼则民有格心而事无失当犹衡之于轻重绳墨之于曲直规矩之于方圜皆无失其当也大匠生规矩而不能舍规矩以正方圜君子者礼义之所自出而不能舍礼义以正国故君子审礼不可诬以奸诈夫人藏其心不可测度也美恶皆在其心而不见其色欲一而穷之者在乎礼君子审礼则有节于内而观万物之变则贤不肖之别其能廋乎哉隆之者在于心由之者在于迹隆者本之也由者用之也   山阴陆氏曰衡不言权权义之事也绳墨言陈有卷而藏之故也以君子审礼变欺言诬可欺不可诬也不隆礼言不隆礼不由礼行不由礼朝廷尚爵礼于此位贵贱父子亲仁也兄弟和义也乡里尚齿礼于此序长幼

  石林叶氏曰绳墨规矩权衡用不以诚则曲直方圜轻重不能无欺奸者诐行诈者巧言虽于礼不可诬而君子用之亦不可不审故其譬则权衡诚县绳墨诚陈规矩诚设也隆言其推而髙由言其遵而行方言其有所向   庐陵胡氏曰权衡轻重之至绳墨曲直之至规矩方圜之至礼为中正之至故曰诚诚犹至也诚则不可欺矣方常也下云有位有序是有常也易恒卦君子立不易方   延平周氏曰敬让之道莫重乎宗庙不能奉宗庙则不能入朝廷不能入朝廷则不能处室家不能处室家则不能处乡里此其轻重之序也   故朝觐之礼所以明君臣之义也聘问之礼所以使诸侯相尊敬也丧祭之礼所以明臣子之恩也乡饮酒之礼所以明长幼之序也昏姻之礼所以明男女之别也夫礼禁乱之所由生犹坊止水之所自来也故以旧坊为无所用而坏之者必有水败以旧礼为无所用而去之者必有乱患   郑氏曰春见曰朝小聘曰问其篇今亡昏姻谓嫁娶也壻曰昏妻曰姻自亦由也   孔氏曰此经明礼之所用各有所主又明旧礼不可不用之意自此以下记者广明安上治民之义非复孔子之言也尔雅释亲云壻之父为姻妇之父为昏据男女父母郑注据男女之身壻昏时而迎妇则姻而随之也由从也礼于乱生之处则豫禁之坊谓堤坊止约水从来之处则豫坊障之坊坏则水必来败于产业也谓旧礼无用而坏去之则必有乱患严陵方氏曰君臣之乱生于无义故以朝觐之礼禁之诸侯之乱生于不相尊敬故以聘问之礼禁之臣子之乱生于无恩故以丧祭之礼禁之以至乡饮酒之施于长幼昏姻之施于男女其义亦若是而已故曰礼禁乱之所由生也夫坊积土而成故以比礼水之为物小有浸润之行大有沦胥之败故以比乱子曰川有坊见礼教之至非谓是乎周官行人凡诸侯之邦交嵗相问也殷相聘也故聘问之礼所以使诸侯相尊敬三年之丧四时之祭臣子之所以报君父者尽于此故丧祭之礼所以明臣子之恩   马氏曰春曰朝秋曰觐天子与诸侯嫌于无分诸侯朝觐以述职然后君臣之义明大曰聘小曰问诸侯相厉以礼上有以字于下下有以承于上则不相侵陵而相尊敬也臣子之于君亲无所不尽其恩尤见于丧祭之礼为其死者人之所恶而为丧礼以终之足以见其不倍逺者人之所略而为祭礼以鬼飨之足以见其不故曰所以明臣子之恩也乡饮所以尚齿故席则有上下豆则有多寡皆所以明长幼之序也昏姻所以重礼故执贽而后见敬慎重正而后相亲皆所以明别也   石林叶氏曰五者坊民之具虽更百世非为旧也要其文质不同则帝王有不相沿袭者亦以趋时也讲义曰自有天地即有此礼君臣父子夫妇长幼皆人日用常行非有新竒特异足以耸动人之耳目则人以为旧而去之者多矣然乱患不生有旧礼而人不以为功去之而乱患生然后知礼之不可去水患不作有旧坊而人不以为功坏之而水为患然后知坊之不可无故曰礼之教化也微   延平周氏曰礼可以义起而古之人未尝无损益至于大伦大要则不可以为无所用而去之也盖去之则乱患之所由生   故昏姻之礼废则夫妇之道苦而淫辟之罪多矣乡饮酒之礼废则长幼之序失而争鬬之狱繁矣丧祭之礼废则臣子之恩薄而倍死忘生者众矣聘觐之礼废则君臣之位失诸侯之行恶而倍畔侵陵之败起矣郑氏曰苦谓不至不荅之属   孔氏曰此明礼诸事不可废废则祸乱兴也郑注不至谓夫亲迎而女不至若诗陈风云昏以为期明星煌煌是也不荅谓夫不荅于妇若风日月荘姜伤已不见荅于先君是也乡饮酒礼明上下长幼共相敬让今若废而不行则尊卑无序故争鬬之狱繁多矣丧祭之礼所以敦勗臣子恩情使死者不见背违生者常相存念若废不行故臣子恩薄而死者见背生者被遗忘如此者多故云众矣倍畔谓据倍天子也侵陵谓侵陵邻国此经覆说前经据人伦急切者在前先昏姻次以乡饮酒乃至于聘觐也合言聘觐者以其君臣位失倍畔侵陵其恶相通   严陵方氏曰淫则为过辟则不正争则不止其所鬬则互相攻治夫妇之道苦者言不和也诗谷风刺夫妇失道而曰谁谓荼苦其甘如荠则甘苦固所以言夫妇之道也前则以朝觐聘问为之首而后及于丧祭乡饮酒昏姻至此一皆反之者以明其礼之废由失其序故也

  山隂陆氏曰言明先朝觐使明自上始言废先昏姻使废自下始朝觐聘问前离而为二今合而为一者二者相为废兴也   延平周氏曰言礼之行而有以明于天下则始乎君臣而及乎在内者言礼之废而无以明之则始乎夫妇而及乎在外者此行法所以始乎贵者而治天下所以本于家之意也   石林叶氏曰朝觐聘问在上者之事而民不与焉故言禁乱则始于朝觐者以安上者为序昏姻虽在上者制之而民得与焉故言废礼则始于昏姻者以治民者为序盖天下治而后君臣得以正位其乱也常在于袵席此其所以成终而所以成始也朝觐聘问上下之礼虽不同而尊谨之道一也故言倍畔侵陵而皆曰败昏姻乡饮内外之礼虽不同而亲睦之道一也故言淫辟争鬬则曰罪曰狱盖民违于礼有罪而加以刑有讼而至于狱则可得而治在上者违于礼则有僣逼而已故倍畔忘君者也侵陵图君者也   故礼之教化也微其止邪也于未形使人日徙善逺罪而不自知也是以先王隆之也易曰君子慎始差若豪缪以千里此之谓也   郑氏曰隆谓尊盛之也始谓其微时也   孔氏曰引易系辞文言事之初始差错若豪之至小后广大错缪以致千里之大证礼当防于初也严陵方氏曰室家者人之所愿也因其所愿而为之昏礼则足以别男女饮食者人之所欲也因其所欲而为之乡礼则足以序长幼以至丧祭聘觐亦若是而已此教化所以为微也以其微故能止邪于未形以其止邪于未形故使人日徙善逺罪而不自知也先王隆之其以是欤   石林叶氏曰礼不体则其教化微微者形而未大者也教以使人效之化以使人迁之故徙善而不自知其止邪也于未形未形者有形之兆也止于将兆则人知舍彼以就此故曰逺罪而不自知先王隆礼其效若此   山阴陆氏曰所谓刑者侀也其于教化麄矣引易今无之葢连山归藏之词差于近也微缪于逺也大所谓缪以千里其几盖如此

  礼记集说卷一百十七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礼记集说>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说卷一百十八   宋 衞湜 撰   哀公问第二十七   孔氏曰案郑目录云名曰哀公问者善其问礼此于别录属通论所问二事一者问礼二者问政   哀公问于孔子曰大礼何如君子之言礼何其尊也孔子曰丘也小人不足以知礼君曰否吾子言之也孔子曰丘闻之民之所由生礼为大非礼无以节事天地之神也非礼无以辨君臣上下长幼之位也非礼无以别男女父子兄弟之亲昏姻疏数之交也君子以此之为尊敬然   郑氏曰不足以知礼孔子谦不答也以此之为尊敬言君子以此故尊礼   孔氏曰自此至为礼也一节是哀公问礼之事以礼之所用广大故云大礼哀公曰否止其谦让也严陵方氏曰易曰知崇礼卑而此曰何其尊盖其文虽卑其义则尊故也郊特牲曰礼之所尊尊其义也非谓是欤礼运曰夫礼失之者死得之者生故曰民之所由生礼为大自事天地而下皆有生者所用之礼记曰节故祀天祭地故于事天地之神则以节言之也于此言神则知下之所言者皆人而已君臣有贵贱之位上下有尊卑之位长幼有先后之位故以位言之男女也父子也兄弟也皆门内之治也故以亲言之昏姻则二姓之所合疏数则朋友之所防故以交言之礼之所用如此其大君子安得不尊敬其事乎   马氏曰礼莫重于祭故以祭为先祭莫重于天地故以天地为先事天地之神而以节言之者盖事天地之神各以其位各以其器各以其时皆有礼以节之也天谓之神地谓之只此言天地之神葢可以通言也外则君臣由君臣推之至于长幼上下皆有位而信则有等内则父子而推之至于男女兄弟皆有亲而亲则有杀礼所以辨异故君臣上下长幼之位男女父子兄弟之亲昏姻疏数之交所以别之也讲义曰前之君子谓孔子也后之君子谓时君也莫尊于天地之神莫急于君臣上下长幼男女父子兄弟之伦必待乎礼然后幽明之间皆得其所一日无礼则灾害生而祸乱作矣是民之所由以生者果有大于礼乎   庆源辅氏曰自贬以尊君微显阐幽之义且以重哀公之疑而兴起其敬天地之神与夫人伦之大者皆资于礼君子之所以尊敬于礼也   然后以其所能教百姓不废其会节有成事然后治其雕镂文章黼黻以嗣其顺之然后言其丧算僃其鼎俎设其豕腊修其宗庙嵗时以敬祭祀以序宗族即安其居节丑其衣服卑其宫室车不雕几器不刻镂食不贰味以与民同利昔之君子之行礼者如此

  郑氏曰君子以其所能于礼教百姓使其不废此上事之期节有成事者谓上之三事行于民有成功乃续治文饰以为尊卑之差言语也算数也即就也丑类也几附之也君子既尊礼民以为顺乃语以丧祭之礼就安其居处正其衣服教之节俭与之同利者上下俱足也   孔氏曰人君既知所生由礼故尊而学之既能则以教百姓防犹期也期节谓教百姓不废天地君臣男女三事之期节也上三事有成功然后圣人治理其雕画刻镂文章黼黻以嗣续其事使每事有尊卑上下文彩之异民既从顺然后语其丧纪节数以教之既示服数后设丧奠豕腊之礼除服之后又教为宗庙以鬼享之以序宗族谓祭祀之末同姓燕饮序防宗族也就安其居谓随其风俗之异而安之不使山者居川渚者居原也节丑其衣服节正也丑类也正民衣服使得其类也卑其宫室者制使有度不峻宇雕墙也车不雕几不雕镂使有沂鄂也器不刻镂谓常用之器不用采饰食不贰味谓不副贰肴膳非唯教民如此而君亦不奢饰与百姓同其利润古昔君子行礼如此上事刺哀公今不然   严陵方氏曰以其所能教百姓者所谓以身教者也不废其会故能劝其会通而于礼有所行不废其节故能为之节文而于礼有所守有成事言教之有成效也治其雕镂文章黼黻治其器以嗣其道也器之不存则礼之道或几乎絶矣故必以嗣言之治玉曰雕治金曰镂雕镂言治器之功也文章黼黻则言治器之饰也有曰丧纪有曰丧算何也以目言之则曰纪以数言之则曰算檀弓曰躃踊哀之至也有算为之节文也此非数乎备其鼎俎言备其祭器也设其豕腊言设其祭物也脩其宗庙言脩其祭所也物不止于豕腊器不止于鼎俎亦各举其一端以互明之尔歳时以敬祭祀即孝经所谓春秋祭祀以时思之是也以序宗族即祭统所谓昭与昭齿穆与穆齿是也即安其居者即其所居而安之无事乎改为也节丑其衣服者节之各从其类而不至于僣差也自即安其居而下至于食不贰味皆言其以俭为徳也俭者不夺人故能与民同其利也夫礼上至于节事天地之神下至于与民同利则礼之道尽于此矣故曰昔之君子之行礼者如此   马氏曰君子之礼在己者有以致其尊敬而在人者不可以无其教不废其会节以成其教也庶人遽于事而不可以致详则不废其防不废其节而已不废防节则治定以其治定然后制礼有成事而后治其雕镂文章黼黻所以制礼也嗣所以嗣其微妙之意也制礼于治定之后则安顺其道而不逆于命而后可以用之也故其顺之然后言其丧算送死事之大也故以丧算为先祭又次之治定制礼而至于丧祭之重皆有以尽之则可以重色以衣之重味以食之役天下之劳以处其佚役天下之贱而处其贵犹将即安其居以至食不贰味盖上有以致恭乎宗庙而下以与民同利而已   延平周氏曰君子非不尚文亦非不尚质文也质也顺乎天命而已所谓有成事者犹曰有成功也所谓其顺之者致天下之大顺者也方其有成功则必尚文以继之此萃之时所以用大牲吉而孔子亦曰如有用我者吾从周方其致天下之大顺则必尚质以救之此既济之时所以禴祭而孔子亦曰如用之则吾从先进故于有成事则曰治其雕镂文章黼黻以嗣而于其顺之则曰器不刻镂食不贰味也趣时之迹虽不同要之顺乎天命而已矣   石林叶氏曰上以事天地下以别疏戚莫非尊敬之道也然礼者中庸而已中庸则不以所能者病人其教人皆其所能也所用有等皆不废其会节者亦从其所能而已矣教不废其防节则无遗事然不以文章形于外则事有时而不成故文章以雕镂指车器而言也黼黻以嗣者指衣服而言也君子严于事鬼神而俭于奉己故事鬼神则以敬顺为主丧算也鼎俎也豕腊也宗庙也旌旗也无所不尽至于奉己则以恭俭为主故丑衣服卑宫室不雕车不镂器不贰味以与民同利禹之克勤克俭而致美乎黼黻致孝乎鬼神尽力乎沟洫盖此意也   讲义曰孟子以礼为节文仁义不废其防节是有其节矣嗣以雕镂文章黼黻所谓文也君以礼之节文教民而民顺从之则生人之道亦备矣于是教之以事死事生之道然而民不迫窭则行礼也易救死不赡何暇治礼又贵乎上不夺民而与之同利与民同利莫先于节俭即安其居无游观之乐也节丑其衣服卑其宫室车不雕几器不刻镂食不贰味无淫靡之侈嗜欲之繁也夫民之贫以上下之多欲也故贫夫礼之废以人之难行也故废为君者至于与民同利以相与周旋于礼岂非三代盛时之风乎故曰昔之君子之行礼者如此   庆源辅氏曰会节言礼之大分也于礼之大分不废有成事焉然后治理其文饰使之忻然而安行然后言其丧算备其鼎俎以序宗族使之由乎礼而勉强其所不及然后能损上以益下先民而后己皆获其利也即安其居犹艮之言止其所也安于其所止然后以人君之尊国家之富而自奉养者有节如下所云也不然何所不至哉   山阴陆氏曰宗族即安一句言如上所谓而后宗族即安也其居节一句言君子所以自安养之节丑犹恶也禹卑宫室恶衣服菲饮食若此者居节也若夫致美乎黼冕致孝乎鬼神尽力乎沟洫即上修其宗庙等事不得以居节目之   公曰今之君子胡莫之行也孔子曰今之君子好实无厌淫徳不倦荒怠敖慢固民是尽午其众以伐有道求得当欲不以其所昔之用民者由前今之用民者由后今之君子莫为礼也   郑氏曰实犹富也淫放也固犹故也午其众逆其族类也当犹称也所犹道也由前用上所言由后用下所言   孔氏曰实谓财货充实言今之君子性行贪婪好货不知厌足使人财力于是尽竭专意自纵不顺众心是逆忤族类也守道者被害是伐有道也求其所得必须称己所欲不用其道

  严陵方氏曰好实无厌言贪而不知足也淫徳不倦言过而不能改也荒于事故其心怠敖于物故其心慢固民是尽者谓其或尽民之力而不计其劳故尽民之财而不计其费也众者人之所顺而反午之有道者人之所尊而反伐之求其得而已不顾于义也当所欲而已不循于理也若是则动皆失其所矣故曰不以其所也用民即君子也以其有君国子民之位故以用民言之   山阴陆氏曰金玉莫之能守今见以为实其不见道逺矣淫徳不倦庄子所谓骈拇枝指近之矣故曰淫僻于仁义之行而多方于聪明之用也固民是尽者较而尽之固也诗曰自我人究究午之言逆隂进故也求得当欲不以其所谓以若所为求若所欲犹縁木而求鱼也   石林叶氏曰莫非好也从欲无厌亦为之好莫非徳也淫色不倦亦谓之徳故好有邪正徳有吉防延平周氏曰昔之用民者由前礼也今之用民者由后非礼也   讲义曰逆众人之心以伐有道之人如左传所谓己则无礼而讨于有礼者曰汝何故行礼者也求得当欲如齐宣王将以求吾之所大欲也充府库辟土地茍未称所欲则求之而不止矣   孔子侍坐于哀公哀公曰敢问人道谁为大孔子愀然作色而对曰君之及此言也百姓之徳也固臣敢无辞而对人道政为大公曰敢问何谓为政孔子对曰政者正也君为正则百姓从政矣君之所为百姓之所从也君所不为百姓何从   郑氏曰愀然变动貌也作犹变也徳犹福也辞让也君为正言君当务于政   孔氏曰自此至国家顺矣一节明哀公问政并问为政必须亲迎孔子对之三事侍坐谓哀公命孔子坐而侍之自此至终篇皆侍坐而言也   严陵方氏曰愀然作色者心敛而见于色也中庸曰人道敏政故人道政为大论语曰政者正也子率以正孰敢不正又曰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虽令不从其言皆出于此   山阴陆氏曰言徒问而百姓阴受其赐矣家语徳作恵其义一鲁自昭公娶同姓谓之呉孟子无政乆矣故孔子于哀公言之如此   庆源辅氏曰公问人道之大故以为百姓之徳人道之大固莫大于夫妇父子君臣矣夫子不直言而先之以政者对哀公言之先辞谓辞说政者事之正也事得其正则百姓从斯为政矣此所以不遽言三者之伦而先之以政也   延平周氏曰君之所为则好也既好矣虽罚之民不从也君所不为则恶也既恶矣虽赏之民不从也故曰君为正则百姓从政矣   公曰敢问为政如之何孔子对曰夫妇别父子亲君臣严三者正则庶物从之矣公曰寡人虽无似也愿闻所以行三言之道可得闻乎孔子对曰古之为政爱人为大所以治爱人礼为大所以治礼敬为大敬之至矣大昏为大大昏至矣大昏既至冕而亲迎亲之也亲之也者亲之也是故君子兴敬为亲舍敬是遗亲也弗爱不亲弗敬不正爱与敬其政之本与

  郑氏曰庶物犹众事也无似犹言不肖也大昏国君取礼也至矣言至大也兴敬为亲言相敬则亲孔氏曰哀公谦退言己愚蔽无能似类贤人也人有礼则生所以治爱人非礼不可礼以敬为主故治礼则先敬敬有大小若敬之至极之中天子诸侯之大昏又为大也国君虽尊服冕服以自迎欲亲此妇也所以亲此妇人欲使妇人亦亲己也兴敬为亲言君子冕而亲迎兴起敬心为欲相亲舍去敬心是遗弃相亲之道也若夫不爱重不自亲迎则夫妇之情不相亲爱矣不敬于妇则室家之道不正矣亲爱则仁也尊敬则义也仁义政教之本也   严陵方氏曰无似者言其徳之蔑如而无所象似也髙宗之言弗类充虞之言不肖皆其意也夫政在养人故为政爱人为大然而爱人无节则是墨氏之兼爱而已又安能无乱乎节所以治之也故曰礼为大礼以敬为至而大昏又为至焉故曰敬之至矣大昏既为敬之至故虽天子诸侯之尊亦冕而亲迎也迎必冕所以致其敬迎必亲所以致其亲己亲其人乃所以使人之亲己而已故曰亲之也者亲之也冕而亲迎可谓敬矣不由此无以合二姓之好岂非亲乎故曰兴敬为亲舍敬是遗亲也弗爱则无以相合而其亲疎弗敬则无以相别而其情防爱敬之道其始虽本于闺门之内夫妇之间及夫广而充之其爱至于不敢恶于人其敬至于不敢慢于人而徳教加于百姓刑于四海故曰爱与敬其政之本与所谓冕而亲迎者若天子以衮冕诸侯以冕大夫冕而不旒夏后氏迎于庭殷人迎于堂周人迎于户是矣山阴陆氏曰所以致爱人礼为大言君子笃于人而约之以礼敬之至矣大昏为大敬茍不至则所谓大昏不大也大昏至矣大昏既至冕而亲迎者言大昏之礼至矣则至大昏时冕而亲迎可也请期用大昕亲迎用大昏舍敬是遗亲不敬则防将以亲之也乃所以疏之也   马氏曰夫妇父子内治也君臣外治也大昏既为敬之至冕而亲迎所以行其敬也其行敬之际则亲亲之意可寓于其中则是敬之存亲斯存之矣敬之亡亲斯亡之矣故曰君子兴敬为亲舍敬是遗亲也庆源辅氏曰夫妇始也父子内也君臣外也问所以致三者之道则哀公亦善学之矣冕而亲迎躬亲之也躬亲之者所以致其亲爱之意也是兴敬所以为亲也舍敬则是遗亲矣彼以亵为亲者未要其终也唯敬以为亲则爱得其正故能爱兴敬则夫妇别父子亲君臣严矣而大昏又其总也   长乐刘氏曰古之君子兴敬于大昏者为其祖先之重付也舍敬是遗其亲之所付又得以为孝乎   公曰寡人愿有言然冕而亲迎不已重乎孔子愀然作色而对曰合二姓之好以继先圣之后以为天地宗庙社稷之主君何谓己重乎   郑氏曰己犹大也怪亲迎乃服祭服先圣周公也孔氏曰冕则祭服也天子则衮冕诸侯以下各用助祭之服故士昏礼主人爵弁服是也春秋公羊说天子至庶人皆亲迎左氏谓天子至尊无敌无亲迎之礼诸侯有故若疾病则上卿逆上公临之许氏案髙祖时皇太子纳妃叔孙通制礼以为天子无亲迎駮之云大姒之家在渭之涘文王亲迎于渭引此记为证然诗文王亲迎之时犹为西伯郑駮未定以答哀公所问故解先圣为周公又鲁得郊天故云天地社稷之主若异义所駮则以先圣及天地据天子延平周氏曰或者以亲迎之礼止行于诸侯而孔子所以对于哀公者盖诸侯礼也或者以亲迎之礼必达于天子而孔子所以言于鲁国者盖天子礼也二者之说以为达于天子者是也夫天子者势之不可屈者也亲迎者礼之不可废者也以不可屈之势而行不可废之礼则亲迎所以重也且三年之丧者人道之终也故自天子达于庶人特其丧有迟速之别耳则所谓亲迎者人道之始也亦必自天子达于庶人特其地有逺近之别耳何以知之诗曰文王亲迎于渭之阳所谓渭之阳者以王礼追美之而言其近也又曰韩侯亲迎于蹶之里所谓蹶之里者以侯礼而言其逺也及后世或俟于堂而诗人言之或其臣为之逆而春秋书之皆失也然而齐致女于讙鲁受女于讙则亦书之者讙鲁地也盖亦罪其所迎之地非逺近之别也此所以知其亲迎必达于天子者也   严陵方氏曰夫氏以其子而求人之女妇氏以其女而从人之子然后昏姻之道成故曰合二姓之好昏姻之礼前世作之而有所传后世述之而有所继故曰继先圣之后以其有所作故以圣言之以为天地宗庙社稷主主者为祭主也以其承先祖共祭祀故也其序先天地而后宗庙者神人之序也先宗庙而后社稷者内外之序也   马氏曰天子无亲迎之礼诸侯有之此言继先圣之后而以为天地宗庙社稷之主葢因鲁言之也新安朱氏曰天地盖通天子之言   庆源辅氏曰愿有言然者疑似之意不敢以为是也孔子之言所以兴起其敬重之意哀公于此而有觉焉则冕而亲迎非自外求也自有所不能不然耳   公曰寡人固不固焉得闻此言也寡人欲问不得其辞请少进孔子曰天地不合万物不生大昏万世之嗣也君何谓己重焉孔子遂言曰内以治宗庙之礼足以配天地之神明出以治直言之礼足以立上下之敬物耻足以振之国耻足以兴之为政先礼礼其政之本与郑氏曰固不固言吾由鄙固故也请少进欲其为言以晓已宗庙之礼祭宗庙也夫妇配天地有日月之象焉礼器曰君在阼夫人在房大明生于东月生于西此阴阳之分夫妇之位也直犹正也正言谓出政教也昏义曰天子听外治后聴内职以下是也物犹事也事耻臣耻也振犹救也国耻君耻也君臣之行有可耻者礼足以救之足以兴复之   孔氏曰宗庙之礼谓君祼献后夫人亚献之属天地谓日月也夫配日妇配月注引礼器是也直言之礼注引昏义是也案皇氏曰固不固二固皆为固陋上固言己之固陋下固言若不鄙固则不问焉得闻此言哉   严陵方氏曰心有欲问之事而口无能问之辞故曰欲问不得其辞请少进犹言请益也老子曰天地相合以降甘露月令曰天气下降地气上腾天地和同草木萌动天地合而后万物生犹之二姓合而后人道成焉故曰大昏万世之嗣也以其传万世之嗣则亲迎之礼不为过矣已重与己慤己蹙言已同意天地之明神不过一阴一阳而已宗庙之礼必夫妇亲之者非特以备内外之官亦以全阴阳之道而有所配焉礼器曰君在阼夫人在房此阴阳之分夫妇之位也礼运曰君与夫人交献以嘉魂魄皆配天地神明之意也上言宗庙之礼则知所谓直言者朝廷之礼也下言直言之礼则知所谓宗庙者祭祀之礼也言之直也则上无慢下之令下无慢上之心矣故足以立上下之敬然而妇人不与于外事而曰出以治直言之礼者葢夫听外治后听内职家齐而后国治也则直言之礼非自内以治之乎且二南之诗始言正夫妇终言朝廷既治者亦以是而已治至于此则有安富尊荣之道故物耻足以振之国耻足以兴之也凡此皆礼所以施于为政之效也故曰为政先礼礼其政之本与

  山阴陆氏曰寡人固【句】言寡人以固故得闻此言若不固安得闻此言也意至而不能问虽遂言之可也物以不振为耻国以不兴为耻   马氏曰遂者读如大夫无遂事之遂遂之为言专也夫君子之言必待问而后应也至于力不能问然后语之也物耻耻之小也国耻耻之大也昔弛而今起谓之振昔废而今举谓之兴   石林叶氏曰昏以继万物之嗣而为先祖后与之共事宗庙社稷以及天地所谓主也君共粢盛夫人共祭服则内足以治宗庙之礼推而大之可以配天地天则神也地则明也故以配天地之神明夫妇正则名正名正则言顺故出则足以治直言之礼推而广之凡君臣父子皆所正也故以立上下之敬至于事之废坠可耻者足以正之国之衰弱可耻者足以兴之为政之本孰有先于此乎然而昏姻之礼人伦之常也其效若此者何也盖大王之所以兴国者以其有姜女文王之所以造周者以其有后妃幽王之所以亡天下也亦以褒姒而已王化之本取诸家而推之则天下无不治   延平周氏曰直言者非险陂私谒之言也然于内也治其礼则足以配天地之神明于外也治其礼则足以立上下之敬物有所屈而能振之国有所屈而能兴之若是之迹其礼岂中才者之所可为然有大姒之心则不亦可乎   庐陵胡氏曰易于咸恒明昏姻夫妇之义于咸曰天地感而万物化生于恒曰天地之道是配天地之神明于咸男下女上于恒男上女下是立上下之敬物人物也人耻卿大夫辱也国耻君辱也   金华应氏曰物耻谓事物之污陋国耻谓国体之卑辱是时鲁微弱甚矣哀公欲振而兴之而不知礼之为急故夫子以是告之   庆源辅氏曰哀公言此如齐宣王闻孟子之说而自谓于我心戚戚焉之意孔子原其始要其终而极言之直言犹正辞之意夫妇之道得则言之所出直矣若昭公之呉孟子谓之直可乎言不直纳侮之道也昭公之耻不以直故也本者本始之本   孔子遂言曰昔三代明王之政必敬其妻子也有道妻也者亲之主也敢不敬与子也者亲之后也敢不敬与君子无不敬也敬身为大身也者亲之枝也敢不敬与不能敬其身是伤其亲伤其亲是伤其本伤其本枝从而亡三者百姓之象也身以及身子以及子妃以及妃君行此三者则忾乎天下矣大王之道也如此则国家顺矣   郑氏曰忾犹至也大王居豳为狄所伐乃曰土地所以养人也君子不以其所养害所养乃去之岐是言百姓之身犹吾身也百姓之妻子犹吾妻子也不忍以土地之故而害之去之岐而王迹兴焉   孔氏曰上经孔子答哀公以问政之事此遂广言三代明王为政之道敬其妻子及其身乃可施政教于天下有道者谓三代敬其妻子必有道理妻所以供粢盛祭祀与亲为主故云亲之主也若爱百姓先须敬身及子及妃乃能及百姓故云百姓之象谓爱己身则以及百姓之身子与妃皆然前泛言云妻此论人君治国政故云妃也人君行此三事从近而能广至于天下矣唯大王能然故云大王之道也既能爱百姓之身及妻子如似己身及己之妻子则天下懐徳无不顺从故云国家顺矣郑注大王居豳为狄所伐毛诗传文毛诗所引皆孟子文不以其所养害所养取荘子吕氏春秋文也   长乐刘氏曰大雅云古公亶父来朝走马率西水浒至于岐下爰及姜女聿来胥宇此大王所以敬大姜而兴其国耻者也又曰文定厥祥亲迎于渭造舟为梁不显其光此文王所以敬大姒而继先圣也君子所以敬其身非谓我而自尊也身虽在我其气与性则受之于亲传之于祖非己得以轻而辱之也故曰不敬其身是伤其亲也犹伤其根本者枝榦必从之而亡敢不敬慎而培之以礼乎三者非君独然也百姓亦然也故其身也妻也子也莫不肖象于我靡有以异也   严陵方氏曰冕而亲迎所以敬其妻也冠于阼阶所以敬其子也敬其妻所以为下女之道敬其子所以为着代之道此皆敬之之道也为主于内者妻也故曰亲之主亲之于子犹木之有枝亲之于身犹木之有本相须而共体又非特为主为后而已此尤不敢不敬也故曰伤其本枝从而亡若道而不径舟而不游恶言不出于口忿言不反于身此皆敬身之道也三者百姓之象言身与妻子者百姓之象也与庙中者竟内之象同义盖能敬其身则见其能敬百姓之身矣以至妻也子也亦莫不然故继之以身以及身子以及子妃以及妃也自其与之齐言之则曰妻自其为之配言之则曰妃其实一也君能行此则能同天下于一体矣故曰忾乎天下言天下之应若吾一身之中心之所动气之所止也此则同天下于一体之效也昔大王不以其所养者害人是亦同天下于一体矣故曰大王之道也

  延平周氏曰妻者亲之主子者亲之后身者亲之枝敬此三者非敬此三者也乃敬其亲而已此三者有百姓之象故敬吾之身以及人之身敬吾之子以及人之子敬吾之妃以及人之妃然则大王所以推而至于天下者也孟子曰大王爱厥妃而当时无旷夫无怨女盖此之谓也   马氏曰为政之道未尝不自内始所以治内者必敬其妻子敬其妻子者非笃于慈而厚于衽席之爱而敬之莫不有道以身对妻子则敬身为大身者父母之遗体故为亲之枝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能敬其身则伤之者至矣忾乎天下盖修身而后家齐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故也   山阴陆氏曰曲礼曰毋不敬然有所谓大敬身是也所谓百姓者岂逺乎哉三者其象也忾乎天下言天下嗟叹之不足大王之道如是也   石林叶氏曰三者君行于上而民效于下故曰百姓之象也百姓象其行莫不敬其身亦莫不敬其妻子所谓忾乎天下也大王爱厥妃终至于内无怨女外无旷夫葢得于政矣   公曰敢问何谓敬身孔子对曰君子过言则民作辞过动则民作则君子言不过辞动不过则百姓不命而敬恭如是则能敬其身能敬其身则能成其亲矣   郑氏曰则法也民者化君者也君之言虽过民犹称其辞君之行虽过民犹以为法   孔氏曰哀公因上言敬身故此问敬身之事孔子对以敬身之理   严陵方氏曰辞者言之成文则者动之成法言动之过而民犹以为辞以为则言动固可以不慎乎过言而民以为辞过动而民以为则则虽谆谆然命之又乌能无侮慢者哉故君子言不过辞动不过则百姓不命而敬恭也   马氏曰言动者敬身之所宜慎也拟之而后言则无过言议之而后动则无过动过言而民作辞过动而民作则以其贵者贱者之所矜式也上者人之所视效也言而世为天下法动而世为天下则不命而民敬恭能敬身之效也能敬其身则能立其身能其名以显父母故能敬其身则能成其亲   石林叶氏曰动者非所谓行而见于容止进退之间要在精思而已故曰虑善而动   庆源辅氏曰哀公犹问敬身善问者也慎言谨行以敬其身而百姓不命而恭敬焉所谓身以及身也故曰成己所以成物也   公曰敢问何谓成亲孔子对曰君子也者人之成名也百姓归之名谓之君子之子是使其亲为君子也是为成其亲之名也已孔子遂言曰古之为政爱人为大不能爱人不能有其身不能有其身不能安土不能安土不能乐天不能乐天不能成其身公曰敢问何谓成身孔子对曰不过乎物

  郑氏曰有犹保也不能保其身言人将害之也不能安土动移失业也不能乐天不知已过而怨天也物犹事也   孔氏曰孔子答哀公成亲之意言凡谓之君子者人之成就美名已若能敬身则百姓归已善名谓之君子之子是己之修身使其亲有君子之名是成亲也不能爱人人则害之故不能保身既不能乐天谓天滥罚罪恶无所不为是不能成身夫子又答成身之道但万事得中不有过误则诸行并善所以成身也严陵方氏曰君子者君国子民之称也达则能居是位穷则能全是徳如是则成而无亏矣故曰人之成名也祭义所谓不遗父母恶名者如是而已不能爱人则伤之者至矣故不能有其身不能有其身则一身无所容矣故不安其土安土则所居无所择乐天则所遭无所怨不过乎物即仁人不过乎物孝子不过乎物是也不过乎物则性分之内成而无亏矣马氏曰名之曰幽厉虽孝子慈孙百世不能改也而人之成名百姓得而归之者国人称愿之意如此也不过乎物者设之皆当言动者物之大也   石林叶氏曰天子诸侯谓之君卿大夫谓之子以爵言之也无其爵而可以君国子民者亦谓之君子以徳言之也能安土则下达者也乐天则上达者也求其所以乐天者必先成身明乎善而不过乎物诗曰天生烝民有物有则周官司徒以三物教万民孟子曰万物皆僃于我子思曰不诚无物所谓物者凡吾身所具有者也其言不过则无以加之辞也盖天地虽大不离乎物而人不能成其身亦何以位天地而成三才之号乎   延平周氏曰君子有君国子民之道者也以其有君国子民之道然后为能充其人道之成名然岂特成己之名耳又将成其亲之名也诗曰天生烝民有物有则孟子曰万物皆备于我矣则凡在吾身者虽一毫髪之微莫不具性命之理则求其所以成身者其能过此乎   金华应氏曰物者实然之理也易曰言有物大学在格物葢性分之内万物皆备即物而观其理尤实仁人孝子不过乎物者即其身之所履皆在义理之内而不过焉犹大学所谓止于仁止于孝也违则过之止则不过矣夫物有定理理有定体虽圣贤岂能加毫末于此哉亦循循然而不过耳   庆源辅氏曰名即实也有子如此则实为君子矣周公告蔡仲曰尔尚葢前人之愆惟忠惟孝身以及身故不能爱人不能有其身也爱人者身之推也乐天成身之至也   横渠张氏曰爱人然后保其身能保其身则不择地而安不择地而安盖所达者天矣夫达于天则成性而成身矣爱人至于成身亦无先后之次造道大原阙一不可仁义忠恕学一而天理具在   讲义曰我与人本无有异不能爱人决不能自爱不能自爱则虽有此身犹无有也所谓有其身者非有我之谓知有其身而不至于自弃而已不能有其身则心随放荡岂能安土不能安土则以欲恶而为欣戚岂能乐天安土者无适而不自得之谓也乐天者以得丧祸福一归之于天而顺之者之谓也人能安于平易之地至迫于利害鲜有不动者是未识夫乐天之理也故唯乐天者而后身之成为可必   新安朱氏曰不能有其身谓不能持守其身而陷于非僻安土谓安其所处之位而无外求乐天谓乐循天理   临川王氏曰所遇于地者不择而安之谓之安土所受于天者不怨而乐之谓之乐天治民至于乐治之至也修身至于乐修之至也   公曰敢问君子何贵乎天道也孔子对曰贵其不已如日月东西相从而不己也是天道也不闭其乆是天道也无为而物成是天道也已成而明是天道也   郑氏曰已犹止也是天道也者言人君法之当如是也

  孔氏曰孔子又答贵天道之事天运行不息如日月相从而不已不闭其乆言天生万物不使闭塞其能久无为而成言春生夏长不见天之所为而万物得成已成而明言天之生物成就而功明着人君皆当法之也   严陵方氏曰天道之不已不特在日月之相从此言亦据可见之象而已且天道之大在阴阳日者阳之象月者阴之象以是言天道又宜矣易曰天行徤君子以自强不息此君子所以贵天道也不闭者不塞也凡物开之则通闭之则塞能不闭其乆之道是以其久可久也易曰终则有始天行也其谓是欤无为而物成以其自知自力自消自息故也物成而功可见故曰已成而明盖造物之道则神而莫测造物之功则明而可见故也   石林叶氏曰问成身则曰不过乎物成身者仁也仁者具人道则过乎物者非所谓人道也问天道则曰贵乎不已不己者用也用而有所己者亦非所谓天道也哀公以人道既闻命矣故以天道次之日月东西相从者往来不穷则通矣故不闭其乆言其通也通则乆可以成物矣故无为而物成物成则其仁显矣故已成而明无为而物成者不动而化也己成而明者不见而章也   讲义曰中庸曰维天之命于穆不已天之所以为天也使天或已则生物之功息矣然不己之妙非哀公之所能识故以明而易见者喻之曰如日月东西相从而不已也是天道也知日月之不已则知天之不已矣天固有常乆而不己之道使闭其所以久者则亦不能常乆矣故曰不闭其乆是天道也且万物生而成皆出于天求之于物则自生自成耳天何为哉唯其无为此物所以未尝不生未尝不成如其有为则虽天亦劳且倦矣又安得保其不已乎故又曰无为而物成是天道也万物之未成不己之道无自而可见及物之已成则不己之功因物而自明故又曰已成而明是天道也天之道如此而君子贵之岂徒贵之哉亦贵乎如天而已   马氏曰不已所以进徳不闭所以通变然后可以无为而成至于己成而明所以见其效此亦终始之序也   横渠张氏曰天道之于万物固无为而成然每一物虽纎毫之末莫不尽有精微之理圣人之于天道虽体徳无二事亦非事事经思虑一一能贯穿直如闻一知十闻百知千乌有一不闗心而亟能博识之哉能体之斯能道之矣其不可道存乎忘言之妙   公曰寡人惷愚冥烦子志之心也孔子蹵然辟席而对曰仁人不过乎物孝子不过乎物是故仁人之事亲也如事天事天如事亲是故孝子成身公曰寡人既闻此言也无如后罪何孔子对曰君之及此言也是臣之福也   郑氏曰志读为识识知也冥烦者言不能明理此事子之心所知也欲其要言使易行蹵然敬貌物犹事也事亲事天孝敬同也孝经曰事父孝故事天明举无过事以孝亊亲是所以成身既闻此言也者欲勤行之也无奈后日过于事之罪何为谦辞孔子善哀公及此言   孔氏曰哀公欲孔子陈所行何事能如天不已孔子答以所行不己之事蠢然愚蔽无所了解仁人事亲以敬如事天相似事天以孝爱如事亲相似据其泛则称仁人据其事亲则称孝子   严陵方氏曰惷言迷而无觉愚言昧而不灵冥则不辨于事烦则不当于物诗曰天生烝民有物有则夫有物必有则矣天人之际父子之间岂能离是则哉故仁人孝子皆曰不过乎物也仁能尽人道孝能尽子道   马氏曰孝者仁之始仁者孝之终亲则迩不嫌乎无爱嫌于无敬而已故事亲如事天所以致其敬也天则逺不嫌乎无敬嫌于无爱而已故事天如事亲所以致其爱也爱与敬两得之而后孝子行全故曰成身成身者言其徳之不亏也   山阴陆氏曰仁人不过乎物人受天地之中以生所谓命也仁逺乎哉不过乎物而已孝子不过乎物诗曰孝思维则是也是故仁人之事亲也如事天事天如事亲是故孝子成身者此言成身所以事亲事天孟子曰得乎亲有道不诚乎身不得乎亲矣

  呉兴沈氏曰不过乎物鼻目口耳百骸四肢物也君臣父子兄弟夫妇朋友物也仁义礼智亦物也举天地万物之理备于我者皆物也是物也各有则焉人皆有是物则惟不可过也过则非天理也是故仁者之过至于兼爱则无父孝者之过至于勇者割股怯者庐墓皆过也   石林叶氏曰孝者仁之本指其成亲则为孝仁者孝之达指其成身则为仁亲者有我以物也天者命我以物也存其心养其性则足以事天而仁足以成身矣有亲焉言不过辞动不过则以谨其身则孝足以成亲矣有天焉推其事亲之心以事天故始言仁人推其事天之心以事亲故终言孝子   庐陵胡氏曰夫子之志是吾之心也事亲如事天所谓事亲孝故事天明事天如事亲能飨帝则能飨亲也罪谓有闲而不能勤行前云君之及此言也百姓之徳也君以纳言纳谏为徳此云君之及此言也是臣之福也臣以谏行言听为福   虙氏曰所以爱人者仁也所以爱亲者孝也仁孝之道有生皆足有形皆具出于自然其理圆成不可增损其可过乎物而为仁孝哉诗曰有物有则夫有物斯有则则不离乎物之内所谓则者岂非仁孝之道乎又曰维此王季因心则友夫所谓因心而友者岂非所谓不过乎物乎于物也爱之而弗仁于民也仁之而弗亲物之与氏民之与亲有厚有薄此吾分内自然之仁也所谓仁人者亦因此而为仁而不敢过焉仁如墨子至于爱无差等过乎物矣不责其所难不强其所无以其所以养养之至也以其所以之至也此吾分内自然之孝也所谓孝子亦因此而为孝而不敢过焉孝如伋寿至于争相为死过乎物矣   建安眞氏曰仁人之事亲如事天事天如事亲此与孝经明察之指略同先儒张氏作西铭即事亲以明事天之道大略谓天之予我以是理也莫非至善而我悖之即天之不才子也具人之形而尽人之性即天之克肖子也祸福吉凶之来当顺其正天之福泽我者非私我也予之以为善之资乃所以厚其责譬之事亲则父母爱之喜而不忘也天之忧戚我者非厄我也将以拂乱其心志而增其所不能譬之事亲则父母恶之惧而不怨也即此推之亲即天也天即亲也其所以事之者岂容有二哉夫事亲如天孝子事也而孔子以为仁人盖孝之至则仁矣张氏之论极其精详当即全书而熟复之 又曰庆云甘露天之喜也迅雷烈风天之怒也善事天者必于此焉察之父母者子之天也察之可不谨乎

  礼记集说卷一百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说卷一百十九   宋 卫湜 撰   仲尼燕居第二十八   孔氏曰案郑目録云名曰仲尼燕居善其不倦燕居言及于礼着其言事可法也退朝而处曰燕居此于别録属通论   长乐陈氏曰燕居言仲尼闲居言孔子盖自其弟子所称则曰孔子自其记者所述则曰仲尼燕居之言礼始之以恭勇之中礼以言其处已者也次之以郊社禘尝之礼以言其事神者也又次之以馈奠射乡食飨之礼以言其待人者也夫能处己于其内而事神待人于其外则自居处以至于政事凡众之动咸得其冝矣若夫无礼而反于此则凡众之动咸失其冝矣言得其冝者所以尽教言失其冝者所以尽戒敎戒旣备而又语之以礼犹有九焉盖犹者亦可以己之之辞以子张子贡言游之才语之以贤人之礼则固可以已矣然犹语以圣人之礼者盖纵言其妙而不絶人之进也凡此皆礼而已未至于乐故言礼而又继之以乐脩身至于乐脩身之至也治民至于乐治之至也又言礼之所兴废而终之以辨贵贱长幼逺近内外莫敢相逾所以导中庸而已   山隂陆氏曰退朝曰燕退燕曰闲言礼燕居之事也言诗闲居之事也燕居称仲尼闲居称孔子以此   仲尼燕居子张子贡言游侍纵言至于礼子曰居女三人者吾语女礼使女以礼周流无不徧也   郑氏曰言游言偃子游也纵言泛说事居女三人者三人且坐也凡与尊者言更端则起   孔氏曰此一节论问更端三子陪侍夫子欲语以礼之大纲周流谓周旋流转无不徧于天下也   严陵方氏曰纵言与纵心之纵同心虽纵而不逾矩言虽纵而至于礼周言其不亏于一方流言其不滞于一曲周流则其用无所不徧   马氏曰燕居者君子所以休息纵言至于礼所以示其血气不墯而须臾不离于礼之意也君子之所谓礼者非特能其事而已将有以明其义也明其礼之义则横六合而不逆而设之无不当故曰使女以礼周流无不徧

  山隂陆氏曰纵口之言言孔子也周流六虚夫其特易而已达于礼者盖亦如此   子贡越席而对曰敢问何如子曰敬而不中礼谓之野恭而不中礼谓之给勇而不中礼谓之逆子曰给夺慈仁   郑氏曰对应也夺犹乱也巧言足恭之人似慈仁实鲜仁特言仁者感子贡也子贡辨近于给   孔氏曰子贡问礼不譲夫子因感谕之言不中礼则于事为失野谓鄙野恭谓便僻足恭给谓捷给逆谓逆乱捷给之人貌为恭敬慈仁夺乱真慈仁也严陵方氏曰敬言其心恭言其貌心敬而不中礼则文辞寡故谓之野貌恭而不中礼则文辞多故谓之给勇而不中礼则以力而不以德故谓之逆给则论语所谓口给也辟席而对则与辞譲而对同义越席而对则与率尔而对同义三人侍坐之序子张为首子贡为次言游为末子张未对而子贡对焉此所以为越席也至于子张之问政以其序居首固不为越席矣言游之问礼待子贡退而又进又不为越席矣此所以特言之于子贡   庆源辅氏曰越席而对已违于礼矣故以敬恭勇不中礼晓之敬而不中礼不及也恭而不中礼过也勇而不中礼失之逺矣敬恭勇皆德也然不中礼则皆陷于恶则人固不可不以礼周流无不徧也子贡之违礼则给使之也故复以给夺慈仁敎之徇外者忘内故曰御人以口给屡憎于人不知其仁   马氏曰恭而不中礼谓之给盖能足恭未有不能巧言者也勇而不中礼谓之逆逆者逆于道而不顺于伦给夺慈仁言色取仁而行违者也   山隂陆氏曰余未有言也赐也辄当此语是故谓之给   讲义曰孔子尝言巧言令色足恭鲜矣仁又以刚毅木讷为近仁信乎给之能夺慈仁也慈仁人性所有是诚实之道也以言之捷给不谨故实则无有是慈仁为给所夺矣   子曰师尔过而商也不及子产犹众人之母也能食之不能敎也   郑氏曰过与不及言敏钝不同俱违礼也众人之母言子产慈仁多不矜庄又与子张相反子产尝以其乘车济冬涉者而舆梁不成是慈仁亦违礼   孔氏曰此经因明不中礼之人父义母慈父能敎而不能爱母则能爱而不能敎郑注子产约孟子河南程氏曰大抵儒者潜心正道不容有差其始甚防其终则不可救如师也过商也不及于圣人中道师只是过于厚些商只是不及些然而厚则渐至于兼爱不及则便至于为我其过不及同出于儒者其末遂至杨墨至如杨墨亦未至于无父无君孟子推之便至于此盖其差必至于是也   延平周氏曰子张之于中道则过而子夏则不及子产之惠犹众人之母则亦过也而又不能敎则亦不及也方其言子张子夏之不得乎中道则必以子产参之者意乎子产之于中道犹不免有类乎二子则中道之所以为难也然子张旣不得乎中道而又当时门人未尝列之于四科孟子反以谓得圣人之一体何也夫具体而微者若仲弓之差于三子犹以为不足而不得与于其间得圣人之一体者若冉有季路犹以为有余唯游夏在四科之末始为得之子张者又列之于游夏之后则其为人固不足议也然必以游夏与子张同为止得其一体者何也盖抑其文学所以进德行而贱其过与不及所以贵中道也然子产之过与不及旣类于二子则荀况以谓不如管仲不亦可乎夫子产之不得中道则然而为管仲者其能不失乎中道者哉孔子于子产则曰惠人又曰有君子之道四焉于管仲则曰人也又曰如其仁如其仁是二子皆有取焉然子产为人则不如管仲管仲为己则不如子产

  严陵方氏曰子产惠而不知为政而已是能食之也然不知为政是不能敎也故曰犹众人之母石林叶氏曰过与不及皆非中道而孔子不得中道而与之则琴张之狂狷或进之也食而不敎亦非善政而孔子不得君子而与之则子产之惠亦可也   子贡越席而对曰敢问将何以为此中者也子曰礼乎礼夫礼所以制中也子贡退言游进曰敢问礼也者领恶而全好者与子曰然   郑氏曰礼乎礼唯有礼也领犹治也好善也   孔氏曰自此至相示而已明夫子为说礼之事凡有三节子游问礼之为体治去恶事而留全善事者与与是语辞然犹如是   延平周氏曰恶而不以礼非仁也好而不以礼非仁也唯仁者为能恶而为能好而礼者乃仁人之所以领恶而全好者也   马氏曰中出于人之性而所以节性者在乎礼而已故曰夫礼所以制中恶者人之同恶好者人所同好礼因人之情在好则全之在恶则领之上言商师子产皆领恶之事下言郊社食飨宾客皆全好之事山隂陆氏曰率尔而对勇使之也越席而对知使之也子游见所以语师与赐如上所谓故曰礼也者领恶而全好者与   庐陵胡氏曰制犹裁也子曰小子狂简不知所以裁之领犹理也乐记云礼领父子君臣之节   庆源辅氏曰礼所以制中亦所以风子贡之给也子贡所问者用其意夫子所荅者据其极子游盖因夫子之言而有得于礼之用也然则好问者不如黙观者之易也审矣   金华应氏曰领谓緫揽收拾之也好恶对立一长一消恶者收敛而无余则好者浑全而无亏矣夫礼之制中非屑屑然与恶为敌而去之也养其良心啓其善端而不善者自消矣仁者善之道也下言祭祀聘享周旋委曲焉者凡以全此而已   然则何如子曰郊社之义所以仁鬼神也尝禘之礼所以仁昭穆也馈奠之礼所以仁死丧也射乡之礼所以仁乡党也食飨之礼所以仁宾客也   郑氏曰仁犹存也凡存此者所以全善之道也郊社尝禘馈奠存死之善者也射乡食飨存生之善者也郊有后稷社有句龙   孔氏曰仁谓仁恩相存念也注称后稷句龙解经郊社仁鬼神之义鬼神谓人之鬼神馈奠谓人之初死设此馈食之奠射谓乡射乡谓乡饮酒

  严陵方氏曰子游固知领恶全好在乎礼矣然未知所以谓之礼者果安在哉故问鬼为隂神为阳天地主乎隂阳故郊社言仁鬼神自禘而下皆言礼而特于郊社言义者盖义者礼之所尊故特于郊社言之死丧死言其事丧言其礼也射以賔贤能乡以序长幼乡以大言之党以小言之也食以养隂气飨以养阳气賔以君言之客以臣言之也先郊社后尝禘尊亲之序也先尝禘后馈奠吉凶之序也先馈奠后射郷重轻之序也先射郷后食飨众寡之序也   马氏曰郊社禘尝馈奠之礼所以全好于其幽者也射郷食飨之礼所以全好于其明者也仁者有推恩而及之之意郊社外之祭也所以仁鬼神尝禘内之祭也所以仁昭穆尝禘可以言鬼神而郊社不可以言昭穆事天地主于敬故于郊社言鬼神事宗庙主于敬故于禘尝言昭穆馈奠之礼始死者之奠也始死而致祭之则不仁此馈奠所以仁死丧也习射尚功所以使之争习郷尚齿所以使之譲有所争则壮者有以励有所譲则颁白不负戴而车徒避老者此郷射之礼所以待郷党者尽矣故曰射郷所以仁郷党食以示其爱飨以示其敬食飨所以待賔客者尽矣然礼始于冠本于昬重于丧祭尊于朝聘和于射郷此不及冠昏者盖冠昬在我之事在我则不可推恩及之是以不言   金华应氏曰仁心于中而后礼文见于外及礼之举而是心达焉则幽明之间咸顺其序驩欣浃洽皆在吾仁中是仁之周旋畅达也   延平周氏曰君子之所以事天地者尊之也以其尊之故主乎义而其所以事宗庙者亲之也以其亲之故主乎仁焉虽然莫非仁也施之于神则仁于幽施之于人则仁于明   山隂陆氏曰夫如是可谓全矣若老庄所谓虽好而不全也盖自相徃来观之射郷之礼仁矣自不相谒请观之食飨之礼仁矣   子曰明乎郊社之义尝禘之礼治国其如指诸掌而已乎是故以之居处有礼故长幼辨也以之闺门之内有礼故三族和也以之朝廷有礼故官爵序也以之田猎有礼故戎事闲也以之军旅有礼故武功成也是故宫室得其度量鼎得其象味得其时乐得其节车得其式鬼神得其飨丧纪得其哀辨説得其党官得其体政事得其施加于身而错于前凡众之动得其冝   郑氏曰治国指诸掌言易知也郊社尝禘尊卑之事有治国之象焉辨别也三族父子孙也凡言得者得法于礼也量豆区斗斛也味酸苦之属也四时有所多及献所冝也式谓载也所载有尊卑辨礼之说谓礼乐之官敎学者党类也体尊卑异而合同   孔氏曰前经明郊社等礼各有所因故此经广明郊社尝禘明而用之则有功又广明诸礼所用有功诸事各得其所郊社祭天地尝禘祭宗庙皆是事之难者能明其理则治国甚易了也三族族属也郑注昬礼三族谓父昆弟已昆弟子昆弟与此不同者彼谓请期恐有期丧废昬故不同也宫室得其度谓制度髙下大小得礼之度数量鼎得其象象谓法象言斛斗之量三牲之鼎各得其礼之法象故易系辞云以制器者尚其象案春秋左氏昭三年云齐旧四量四升为豆各自其四以登于釡注云四豆为区四区为釡又律厯志云十升为斗十斗为斛味得其时周礼食医春多酸夏多苦秋多辛冬多咸又兽人冬献狼夏献麋是也乐得其节谓乐曲之节车得其式言所乘之车各得其所载之尊卑鬼神得其飨谓天神人鬼各得其飨食也丧纪谓五服亲疏各得其哀情也辨说谓分辨论说诗书礼乐之等各得其党类不乖事之义理官得其体谓设官分职各得其尊卑之体犹若长官与属官亦尊卑异而共掌一事政事言布政治事各得所施之处加于身而错于前凡众之动得其冝合结用礼之功也错置也众谓万事也以礼加身而错之于前万事动用皆得其所冝也横渠张氏曰知禘尝之礼郊社之义治国如置诸掌经不正则于此必致疑不知所以为大若虚器然茍能体经自然皆知是实学若观于郷必亲行之乃知王道之易以为实   严陵方氏曰郊社尝禘莫非道也茍明乎道矣则治国之理灼然可见如指诸掌岂为过哉居言其常居处言其暂处田以所取之利言之猎以所获之物言之室有奥阼席有上下所谓居处有礼也故长幼辨父父子子兄兄弟弟夫夫妇妇所谓闺门有礼也故三族和设官分职列爵分土所谓朝廷有礼也故官爵序春搜夏苗秋狝冬狩所谓田猎有礼也故戎事闲进退有度左右有局所谓军旅有礼也故武功成或曰戎事或曰武功何也以器言则曰戎以道言则曰武器之所用者小而道之所致者大故于事则曰戎于功则曰武戎事闲然后武功成固其序也然月令言兵戎不起者对兵言之则为事对武言之亦器而已戎事闲于无事之时故于田猎言之武功成于尚功之日故于军旅言之此小大之别也所谓闲者习也所谓三族者以易家人言之故知其为父子兄弟夫妇父子合尊卑而为族兄弟合长幼而为族夫妇合内外而为族合是三者皆有相与御侮之道故也郑氏释经与小宗伯皆以为父子孙释士昬礼又以为三者之昆弟释庄子者又以为父母妻子族皆失之矣宫室若鲁庄公之丹楹刻桷臧文仲之山节藻棁盖失其度故也量左为升以象阳之所升右为合以象隂之所合仰者为斛以象显而有所承覆者为斗以象隠而有所庇外圜其形动以天也外方其行静以地也鼎口在上以象有所受乎上足在下以象有所立乎下大者为鼐揜者为鼒足竒其数防乎天也耳偶其数两乎地也易曰以制器者尚其象盖谓是矣然其器疏以达者所以象春其器高以粗者所以象夏防以深之象秋闳以奄之象冬器固无适而非象也止以量鼎为言者盖量为器之大者鼎为器之重者大者重者得其象则小者轻者从可知阳而不散隂而不宻刚气不怒柔气不慑所谓乐得其节也车得其式者作之乗之皆得其式也有六等之数此作车之得其式也辨五路之用此乗车之得其式也式者用节之谓也鬼神得其飨者若天神皆降地示皆出可得而礼是矣丧纪得其哀者或于容体或于声音或于言语饮食或于居处衣服而各得其哀也辨说得其党若在官言官在府言府在库言库在朝言朝之类是矣官得其体者若天官掌邦治地官掌邦敎春官掌邦礼夏官掌邦政之类各得其体是矣政事得其施者若施典于邦国施则于都鄙施法于官府之类各有所施是矣自宫室得其度而下皆以本于礼故能各有所得焉加于身则以礼加于身也错于前则以礼错于前也无所不用礼故动皆得其冝也所谓凡众者众则不一凡则总而一之之词也   马氏曰郊社所以事天地而义藏于其中尝禘所以事宗庙而礼陈于其外因义以设礼因礼以考义神而明之存乎人则治国其如示诸掌乎推而通之以至于加于身而错于前凡众之动无不得其冝也石林叶氏曰人莫不有所居凡所遇之地与所安之地皆居处也其礼义于闺门故尚齿则言长幼尚亲则言三族见于战伐攻取所谓军旅也其礼义于田猎故习其坐作进退则言戎事献俘执馘则曰武功至于朝廷则序爵下贤之地止于官爵序而已矣宫室者居其身也有所居而不可无所养故量鼎与味养其身也有其养不可无所安故乐安其心车安其行也自宫室而车安其行则奉身者已备故幽而事鬼神飨则受福明而治丧纪哀不灭性出而从辨说则不失人以至居官则不失为政之体政事则不失先后之施举而措之众动无不当于理亦礼之达者欤   长乐陈氏曰礼乐之于天下未尝不相为终始故礼得乐然后和乐得礼然后节故孔子曰乐也者节也乐得其节则政事得其施乐失其节则政事失其施是声音之道未尝不与政通也故审声以知音审音以知乐审乐以知政舎君子何以哉   山隂陆氏曰车得其式若式商容之闾之类辨说得其党茍非真质虽有妙斵无所施焉官得其体若宰相不亲小事之类政事得其施若上先下后之类

  子曰礼者何也即事之治也君子有其事必有其治治国而无礼譬犹瞽之无相与伥伥乎其何之譬如终夜有求于幽室之中非烛何见若无礼则手足无所错耳目无所加进退揖譲无所制是故以之居处长幼失其别闺门三族失其和朝廷官爵失其序田猎戎事失其防军旅武功失其制宫室失其度量鼎失其象味失其时乐失其节车失其式鬼神失其飨丧纪失其哀辨说失其党官失其体政事失其施加于身而错于前凡众之动失其冝如此则无以祖洽于众也   郑氏曰凡言失者无礼故也策谋也祖始也洽合也言失礼无以为众倡始无以合和众   孔氏曰前经明诸事得礼则有其功此经明诸事失礼则其事有害夫子更自设问云礼者何也即事之治言万物之治皆由礼瞽谓无目相谓扶相言治国无礼譬犹瞽者无人扶相伥伥乎何所之适以之居处以下皆谓无礼有失飜前经得礼之事别即辨也前云闲戎事失其谋则不能闲暇也武功前云成由不成故失其制也失施若春行夏令之属每事如此则为君上失德不可为众人倡始而使和合者也严陵方氏曰即者取之以为己之谓也取是事而治之以是礼故曰即事之治以譬瞽之相幽室之烛焉相者相步也伥伥者无所如之貌也手足在下故以错言之耳目在上故以加言之进退揖譲不可过故以制言之祖言有所继洽言有所和经曰礼为可继也易曰嘉防足以合礼   山阴陆氏曰耳目无所加不知所以给视听也祖洽于众祖谓如祖迎之祖无以祖洽犹言无以合离于众   子曰慎听之女三人者吾语女礼犹有九焉大飨有四焉茍知此矣虽在畎亩之中事之圣人已两君相见揖譲而入门入门而县兴揖譲而升堂升堂而乐阕下管象武夏籥序兴陈其荐俎序其礼乐备其百官如此而后君子知仁焉行中规还中矩和鸾中采齐客出以雍彻以振羽是故君子无物而不在礼矣入门而金作示情也升歌清庙示德也下而管象示事也是故古之君子不必亲相与言也以礼乐相示而已   郑氏曰犹有九焉吾所欲语女余有九也但大飨有四大飨谓飨诸侯来朝者也四者谓金再作升歌清庙下管象也事之谓立置于位也圣人已者是圣人也县兴金作也金再作者献主君又作也下谓堂下也象武武舞也夏籥文舞也序更也堂下吹管舞文武之乐更起也知仁焉知礼乐所存也采齐雍振羽皆乐章也振羽振鹭及雍金作示情也賔主人各以情相示也金性内明象人情也示德相示以德也清庙颂文王之德示事相示以事也武象武王之大事也   孔氏曰前经子游问礼孔子特为説之自此以下孔子总为三人说礼之大意但于礼之内大飨为重故此经特明之言上经所説礼外犹有九事九事之中两君相见大飨有四四者谓賔初入门而县兴揖譲而升堂主人献賔賔饮讫而乐阕一也賔酢主人金奏再作主人饮毕而乐阕二也至工入升歌清庙三也歌毕堂下管象武四也诚能知此四事其身虽在畎亩之中众人奉而事之立置于位戴以为君则是圣人也县兴谓钟磬兴而动作谓金奏作也下管象武之上少升歌清庙一句下文旣详故略之夏籥序兴谓初时管中吹象武之曲已后与夏籥文舞次序更逓而兴故郑云舞文武之乐更起也于是陈列荐俎次序礼乐备其百官此重賛在上之事君子见上大飨四焉知礼乐所存在也行中规至彻以振羽五事通前四事为九也前四事义广意深故特明于上五事周旋揖譲其理浅露故别于下行中规谓曲行配前为五还中矩谓方行通前为六和鸾中采齐采齐乐章名谓出门迎賔和鸾之声中采齐之曲通前为七客出以雍雍诗篇名言客出时歌雍以送之通前为八彻以振羽振羽乐章名言礼毕彻器歌振鹭通前为九无物不在礼言万事皆在于礼也入门而金作覆上县兴之文主人献賔而作金是主人示宾以恩情賔酢主人而作金是賔示主人以敬情是示情也升歌清庙亦覆说上文上文不载颂文王之德故云示德也下而管象覆释前文下管象武也象谓武王伐纣之乐示王业之大事也古之君子相朝防不必亲自以事相与丁宁而言但以礼乐防相示语依违而已案卢氏曰大飨有九者揖譲入门一也入门县兴二也揖譲升堂三也升堂乐阕四也下管象武五也夏籥序兴六也陈其荐俎七也序其礼乐八也备其百官九也王氏曰大飨九者揖譲入门至升堂一也升堂乐阕二也下管象武夏籥序兴三也陈其荐俎序其礼乐备其百官四也下五事与郑同   严陵方氏曰九礼大飨之所兼有然此止言有四何也盖四者之礼飨之大者然后有之苟知此矣虽在畎亩之中事之圣人已者盖知此则知礼乐之情者也知礼乐之情者能作作者之谓圣故虽在畎亩之中人之所事必以圣人事之也两君相见其礼所以为大者若以飨礼养老之飨与春飨孤子之飨则其礼为小故也亦见大飨不问卜解揖譲而入门者接之以礼也入门而县兴者接之以乐也县谓轩县也揖譲而升堂升堂而乐阕者即郊特牲所谓卒爵而乐阕是也盖升堂所以受爵也卒爵则升堂可知其言亦互相备也象即诗所谓象舞也武即诗所谓大武也并见明堂位解夏即明堂位所谓大夏也以文舞必执羽籥故谓之夏籥此止言籥者主律言之故也后言升歌清庙而此不言者以升堂见之故也此言夏籥序兴而后不言者以管象见之故也盖升堂则升歌可知管象以示事夏籥亦以示事而已且象武者文武之乐夏籥者夏禹之乐先时王之乐而后及于先王之乐则自近以及远不失其序故特曰序兴也俎以荐牲体于上故谓之荐序其礼乐备其百官以见其有加而无已有隆而无杀也如此而后君子知仁者孔子曰人而不仁如礼何人而不仁如乐何非谓是欤行中规者谓趋前而行也还中矩者谓转后而还也趋前则疾疾或失于不曲故欲中规中规则圜而曲矣转后则缓缓或失于不直故欲中矩中矩则方而直矣与玉藻言周旋中规折还中矩文虽同而意则异焉且行有动意圜者同故中规还有止意方者止故中矩也和鸾中采齐言声之所中如此并见玉藻解主人肃客客出以雍则客之出也犹歌以雍焉且见客之能雍非特于来时而已振鹭诗曰在彼无恶在此无斁彻以振羽则于器之彻也犹歌以振羽焉且见主之无斁非特于在此之时而已且雝禘大祖之诗也其用为大故歌之以送客焉振鹭助祭之诗也其用为小故歌之以彻器而已此重轻之别也二诗本以禘大祖与助祭而又用之于此者犹之鹿鸣本以燕羣臣而又用之于郷饮酒也然论语言以雍彻其用与此不同又何也盖彼所言者天子飨神之事此所言者诸侯飨賔之事故诸侯所用之大者天子止用之于小焉此所以不同入门而金作示情也与礼器言金次之见情同义升歌清庙下而管象与明堂位所言同义示情者欲賔主以情相接也示德者欲賔主以德相譲也示事者欲賔主以事相成也夫始相见彼此之情虑难以通故金作于入门之时以示之示其情矣又不可不将之以德故升歌清庙以示之示其德矣又不可不辅之以事故下而管象以示之若是则目击而道存声不容而黙喻矣故曰古之君子不必亲相与言也以礼乐相示而已所谓九礼者揖譲而入门入门而县兴一也揖譲而升堂升堂而乐阕二也余同王肃   延平周氏曰揖譲而入门则复揖譲而升堂入门而县兴则升堂而乐阕何也礼本人之所强故以进为文而乐本人之所乐故以反为文也乐旣阕矣则堂下奏象与武象与武旣奏矣则执夏执籥而舞者皆以序兴简兮之诗先言方将万舞次言左手执籥右手秉翟其序与此同意如此而后君子知仁者孔子曰人而不仁如礼何人而不仁如乐何孟子曰仁之实事亲是也义之实从兄是也礼之实节文斯二者乐之实乐斯二者是礼乐之所以为礼乐者以其仁也今两君相见以礼乐为主则又将防礼乐以知仁也金主义而两君相见其情亦主乎义故入门而金作示礼也升歌清庙示其德之能秉于天子也故诗谓秉文之德下而管象示其事之可致于祯祥也故诗谓维周之桢古之君子所以不必亲相与言而其意自传者以礼乐相示而已   山隂陆氏曰一清庙二象三雍四振羽五肆夏六采齐七武八夏九籥此无肆夏而知其然者以言行中规还中矩而玉藻行以肆夏知之也熊氏云勺籥也则籥盖舞勺武武也籥文也夏文武之中也大飨有四者一清庙二象三雍四振羽盖唯鲁与二王之后大飨而后有之故其言如此据文王世子天子视学登歌清庙下管象舞大武祭统大尝禘升歌清庙下管象朱干玉戚以舞大武八佾以舞大夏此天子之乐也然则燕礼升歌鹿鸣避清庙下管新宫避象苟知此矣虽在畎亩之中事之圣人已言圣人逺乎哉在乎钟鼔管动容之间而己入门而县兴升堂而乐阕者春秋传曰金奏肆夏之三工歌文王之三县兴是也升歌下管当此节今言管不可歌略二雅也据象武颂也以雍以振羽颂也升歌清庙颂也下管象武夏籥序兴者言下而象武兴夏籥序兴知然者以下而管象知之也此两君相见之乐也据此诸侯盖下管象舞大武大夏而已燕礼曰下管新宫若舞则勺此大夫下管新宫舞勺而已传曰万入去籥若鲁用王礼则以朱干玉戚冕而舞大武八佾以舞大夏故曰朱干设锡冕而舞大武诸侯之僭礼也唯天子以六乐六舞大合乐耳客出以雍彻以振羽者客出以雍彻亦或以振羽诗曰振鹭于飞于彼西雍则振羽固振鹭也下而管象示事者象维清之诗也其诗曰维清缉熈文王之典文王圣之清者也清庙神灵在焉维清其绪余也一则升歌一则下管以此石林叶氏曰古之所谓圣人者非有闲于畎亩之中要其德大而能化则虽在下亦元圣素王之事也金石之为物叩之则应非有隠情也故入门则先鸣钟磬旣升堂闻钟磬情已见矣故升歌清庙文王之诗始受命者也则在堂上大武武王之乐终受命者也则在堂下武舞而用干戚则武而已不可以无文故夏籥文舞则兴于堂序礼备而乐举矣然后牢牲饔饩以荐诸俎摈介诏相以备百官欢然有恩以相接也故君子知仁焉盖仁以礼立礼行于燕则旣醉以酒旣饱以德礼行于飨则酒清而不敢饮肉干而不敢食醉酒饱德者示慈惠也不敢饮食者训恭俭也恭俭慈惠皆为之别而百官以备飨礼以终故行则圜而中规方而中矩不失容也升车而出则和鸾中采齐者不失节也旣出而歌雍诗以送之者不失仪也已事而后歌振鹭以彻之者言其以礼终也盖雍禘大祖振鹭二王之后来助祭皆大飨先王之时之诗也以飨先王之诗而歌于飨诸侯之际则其训恭俭者可知己   慈湖杨氏曰孔子曰入门而金作示情也然则悬兴而金作铿然而鸣即吾之情也可以言为也又曰升歌清庙示德也然则人声由中而文德由中而畅即吾之德也何以言为也又曰下而管象示事也然则堂下管籥武舞文舞次序而兴又即吾之事也何必身亲之也浑然天地万物皆吾之体也纯然宫商节奏皆吾之用也荐俎非外百官非彼行非行夫孰知其所以行而自中规还非还夫孰知其所以还而自中矩和鸾车之和鸾也而即吾之中采齐也客出以雍其彻也以振羽庄敬和乐之妙又何其始始终终而不可致诘也畎亩之中无两君相见之礼也而即两君相见之礼也无金声之乐也而即金声之乐也无管象夏籥也而管象夏籥之音舞未尝不日奏于前而昧者不见不闻也耒耜之器耕艺之勤良禾之欣荣耘耔之仁两目散日月之明四体运天地之神步中鸾和之节声谐韶濩之音此岂说合而强同之哉黙而识之当自知自信也   长乐陈氏曰晋飨穆叔歌文王之诗穆叔以文王为两君相见之乐则诸侯相见歌文王而不可清庙也孔子谓诸侯相见歌清庙者盖二王后诸侯之长礼然也【礼书】 又乐书曰大飨之礼两国之君相见不必亲相与言也以礼乐相示而已揖逊而入门礼也入门而县兴乐也揖逊而升堂礼也升堂而乐阕乐也下管象武夏籥序兴乐也陈其荐俎备其百官礼也礼见于揖逊而为仁之容乐见于兴阕而为仁之声大飨所以仁賔客者也接以礼者必乐之以乐乐以乐者必节之以礼苟明乎此而后君子知仁焉至于行中规还中矩则飨礼之末仪也和鸾中采齐客出以雍彻以振羽则飨乐之末节也然则诸侯相见之礼得用王者清庙象武之乐何耶曰诸侯具王者之体而微者也斯须之飨用王事之乐传曰礼盛可以进取者此也书曰羽畎夏翟诗曰左手执籥右手秉翟周官有羽籥之舞言籥则知夏之为翟矣翟雉五色备为夏言夏籥序兴则羽籥之舞以序而兴所谓兴羽籥是也以夏籥为羽籥之文舞则武为干戚之武舞矣先武舞后文舞者周家以武胜敌以文守成之序也

  金华应氏曰圣人与学者闲燕之时从容讲论俾以礼周流固欲期于有用也顾出处难必于我用世亦诚未易姑处畎亩之中听其用舎然苟知此礼而从事焉则亦可进于圣人之域矣此篇言仁者凡三语子贡曰给夺慈仁以其辨给而或伤于仁也告言游曰郊社之礼者所以为仁以其习于威仪而未深体夫仁也告子张曰如此而后君子知仁以其堂堂而难与并为仁也各因其病而药之使于礼而知其仁则其悟入益深而不专以虚文为礼矣   子曰礼也者理也乐也者节也君子无理不动无节不作不能诗于礼缪不能乐于礼素薄于德于礼虚郑氏曰缪误也素犹质也歌诗所以通礼意也作乐所以同成礼文也崇德所以实礼行也王制曰乐正崇四术立四敎顺先王诗书礼乐以造士春秋敎以礼乐冬夏教以诗书王太子王子羣后之大子卿大夫元士之适子国之俊选皆造焉则古之人皆知诸侯之礼乐   孔氏曰以前经大飨有礼乐之事故此申明礼乐之义礼者使万事合于道理乐者使万事得其节制诗能通达情意则行礼审正若不能习诗则情意隔絶于礼错缪乐有音声缀兆文饰于礼若不能习乐则于礼朴素内心厚于德则外充实若内德浅薄则外礼空虚此经虽礼乐并陈德是百行之本乐是礼中之别故明礼须诗乐及德乃为善也注引王制明上从天子下至俊选皆湏礼乐而成证君子无理不动无节不作也以前经是诸侯礼乐之事故郑注知此是申说前经也   长乐陈氏曰礼繁则乱非所以为理也乐胜则流非所以为节也故曰礼也者理也乐也者节也君子循理而动无动而非中也应节而作无节而非和也故曰君子无理不动无节不作一动一作而礼乐存焉岂小人所能与哉盖诗出于人情礼縁人情而为之节文则兴于诗者未有不及于礼故不能诗于礼必失之无序能无缪乎乐不徒作必有礼焉则知乐者未有不几于礼故不能乐于礼必失之无文能无素乎人而无德焉以为礼则道以德者未有不齐以礼故薄于德于礼必失之无实能无虚乎人之于诗乐有能有不能其于德则足乎已无待于外非有能有不能也特所得有厚薄而已   金华应氏曰礼非乐以越则如采色之素而无饰乐非礼为之质干则如支体之偏而不全   严陵方氏曰唯君子能乐循理故无理不动唯君子能不逾节故无节不作理以道言也故曰动节以事言也故曰作   马氏曰诗礼有相通之理不能诗则不知礼之意故于礼缪乐者礼之华礼者乐之实不能乐则不能成礼之文故于礼素乐者得于中所谓文也得于中者薄则其于外者有时而涸矣故于礼虚   山隂陆氏曰诗与礼不同礼严而诗寛若礼好色则禁怨渎则禁诗不禁好色而禁人之淫不禁怨渎而禁人之乱司马迁曰国风好色而不淫小雅怨渎而不乱是也故孟子以诗济礼而后不缪诗曰逺送于野逺送过礼也而诗不禁方是时苟以为非礼可谓缪矣据礼妇人送逆不出门薄于德于礼虚王文公曰肉以骨为体礼以德为体   庆源辅氏曰动则为礼作则为乐礼縁人情故通于诗有其序故成于乐于心故根于德   子曰制度在礼文为在礼行之其在人乎   郑氏曰文为文章所为   孔氏曰此经明行礼在人

  严陵方氏曰中庸曰礼仪三百威仪三千待其人然后行其言正与此合   马氏曰制度者文为之体文为者制度之用簠簋俎豆所谓制度也升降上下所谓文为也制度文为皆礼之法也徒法不能自行故行之在人   山隂陆氏曰制度在礼凡以为节不丰不杀是也文为在礼凡以为文不华不俚是也易曰神而明之存乎其人   长乐陈氏曰乐之于天下稽之度数莫不有制度求之情文莫不有文为制度文为虽同出于乐要其所以制度文为实在礼焉推而行之其不在人乎由是观之凡礼乐之道未尝不相为表里一人而兼礼乐者其古有德之成人欤【乐书】   延平周氏曰文言也为行也   庆源辅氏曰行礼虽在人而所谓人者必兴于诗成于乐厚于德然后可不然非所谓其人也   子贡越席而对曰敢问防其穷与子曰古之人与古之人也达于礼而不达于乐谓之素达于乐而不达于礼谓之偏夫防达于乐而不达于礼是以传于此名也古之人也   郑氏曰防其穷与见其不达于礼素与偏俱不备耳孔氏曰前经孔子称唯人能行礼子贡唯闻防善乐不闻防达礼故越席而问防于礼其亦穷与孔子言今人解乐为全不知礼防是古之人与礼非全不知也素谓朴素偏谓不备具皆不得为穷防礼乐兼有但特通达于乐不甚通达于礼是以贤名流传后世若全不解礼何以于此名更重美防云是古之人与今之人别也虞书舜命伯夷典朕三礼伯夷譲防是防知礼也   长乐陈氏曰素与偏者知其数而不知其义之谓也若周之大司徒以郷三物敎万民而賔兴之则其六乡之民莫非达乎礼乐之义者也而况虞舜之庭而有不达乎其义者哉故曰古之人也言四代之臣无素于偏者适以其官传名后世而不达乎其职外之所能其可谓之穷乎   严陵方氏曰有所屈之谓穷无所蔽之谓达前经所谓不能乐于礼素者不达乐也乐记所谓礼粗则偏者不达礼也传此名者传乐名也若仓颉之于书后稷之于稼   马氏曰古之人与疑之之辞也古之人也审之之辞也乐以礼为实礼以乐为华素者质而无文之辞也礼者体也一体不备谓之不成人偏者有所未备之辞也传于此名以言其闻望施于后世也防谓之偏可也谓之穷不可也言传于此名者而卒之以古之人者亦以其世之逺而疑其传之者妄也   山隂陆氏曰古之人不朽者也言防特以乐传尔荀子曰好乐者众矣而防独传者一也

  石林叶氏曰礼以致中乐以致和中则无所偏倚和则不执一也素止于一色故达礼而不达乐则为素偏而不中故达乐而不达礼则为偏舜之命防典乐非谓其不达礼命伯夷典礼非谓其不达乐盖人之于道术各致其一而精者则有矣故舜之命官因其精而任之也谓防不达于礼而为穷则伯夷亦不达于乐矣为舜之臣止于九官必皆达于此而穷于彼亦何以胜任乎传曰知乐则几于礼礼乐之情其相通如此而谓达于此而穷于彼固非也   长乐陈氏曰礼乐之道未尝不相为表里一人而兼礼乐者其古有德之成人欤语曰文之以礼乐亦可以为成人矣盖达于礼不达于乐是直有质而无文以饰之也君子谓之素达于乐不达于礼是失之沈湎而无礼以正之也君子谓之偏防虽达于乐而不达于礼非不知制度文为也谓之偏可矣谓之穷可欤观防敎胄子以直寛刚简之德达之以温柔戒之以无虚无傲则以礼乐敎和亦不过如此子贡以为穷恶可哉   庆源辅氏曰达如君子上达之达谓穷尽其义而无不至也   子张问政子曰师乎前吾语女乎君子明于礼乐举而错之而已子张复问子曰师尔以为必铺几筵升降酌献酬酢然后谓之礼乎尔以为必行缀兆兴羽籥作钟鼓然后谓之乐乎言而履之礼也行而乐之乐也君子力此二者以南面而立夫是以天下太平也诸侯朝万物服体而百官莫敢不承事矣礼之所兴众之所治也礼之所废众之所乱也目巧之室则有奥阼席则有上下车则有左右行则有随立则有序古之义也室而无奥阼则乱于堂室也席而无上下则乱于席上也车而无左右则乱于车也行而无随则乱于涂也立而无序则乱于位也昔圣帝明王诸侯辨贵贱长幼逺近男女外内莫敢相逾越皆由此涂出也三子者旣得闻此言也于夫子昭然若蒙矣   郑氏曰错犹施行也言礼乐足以为政也众之所治众之所以治也众之所乱众之所以乱也目巧谓但用巧目善意作室不由法度犹有奥阼賔主之处也自目巧以下古今常事不可废改昭然若蒙乃晓礼乐不可废改之意也   孔氏曰力谓勉力万物服体服谓屈服体谓形体言飞走动植来为瑞应也目巧言但用目准视巧思也古之义也者自古以来礼乐之意也由此涂出者言能使贵贱长幼男女殊别外内莫敢逾越者皆由此礼乐之道而出也尔雅云西南隅谓之奥奥之外有賔位东阶谓之阼故郑云賔主之处   严陵方氏曰举错与乐记所言同义盖明于礼乐之道然后能举而错之于政也夫礼足以正人之身于外乐足以正人之心于内政者正也子张问政孔子以是荅之论语曰礼云礼云玉帛云乎哉乐云乐云钟鼓云乎哉故此以不必铺几筵之类然后为礼行缀兆之类然后为乐也言而履之所谓践言是也行而乐之所谓安行是也力此二者谓力行此礼乐而施于有政也欲施于有政非明于礼乐而又有其位焉固有所不可故曰以南面而立夫是以天下太平也万物者万事也服体者各服其体而不相侵也诸侯朝万物服体百官莫不承事则太平之效也夫礼者众之纪纪散而众乱则众之治乱系乎礼之兴废而已作室者工而工有巧巧之运存乎目故曰目巧之室纣之臣左强夸而目巧者以此隅有奥则尊者所处而别于卑阶有阼则主人所歴而别于賔所谓室有奥阼也席或以南方为上或以西方为上所谓席有上下也乗车之法君在左勇士在右所谓车有左右也父之齿随行五年以长则肩随之所谓行有随也天子南郷而立自公侯而下各有位焉所谓立有序也然则古人之礼至于如是者岂徒从事于文为哉亦各有义存焉尔故曰古之义也逾越皆过也蒙者若目不明为人所而有所见也   石林叶氏曰莫非政也举礼乐以错诸彼为政之大者也然事有缓急而所施有先后故门人问政者众矣皆不及于礼乐荅子张以及此岂因其为色庄者乎礼之数可陈也其义则言而履之也乐之文可设也其实则行而乐之也子张能庄而不能同言行未必与礼乐称也孔子所以及此若夫履其礼而达所履于天下行其乐而达所乐于天下则功成治定之时也故南面立而天下太平万物之在天下凡具伦理者莫不有礼唯其废兴主乎人则众所由而治乱也故一室一席一车一行一立而幽明上下皆有所辨况贵贱长幼逺近之序天理所具有哉   延平周氏曰易曰上天下泽履君子以辨上下定民志又曰履德之基盖言礼则以其所履者为主孟子曰乐者乐斯二者乐则恶可已盖言乐则以其所乐者为主室之奥席之上车之左行之前立之东阳也室有阼席有下车有右行有后立有西隂也隂阳之辨者古之礼也以为义者礼从冝而起于义者也临卭宋氏曰语曰礼云礼云玉帛云乎哉乐云乐云钟鼔云乎哉与此经相为表里盖莫难于言而履之行而乐之谓其取成于我也莫易于钟鼔玉帛谓其取成于物也取成于物若可观矣而非以致太平之道必欲致大平非取成于我不能也

  礼记集说卷一百十九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礼记集说>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説卷一百二十   宋 卫湜 撰   孔子闲居第二十九   孔氏曰案郑目録云名曰孔子闲居者善其无倦而不衰犹使一弟子侍为之説诗着其氏言可法也退燕避人曰闲居此于别録属通论   长乐陈氏曰闲居言诗则先之以为民父母而继之以三王之徳为民则在于致五至而行三无三王之徳则在于奉三无私而先令闻盖有为民父母之道而后可以行三王之徳洪范曰天子作民父母以为天下王故其序如此   孔子闲居子夏侍子夏曰敢问诗云凯弟君子民之父母何如斯可谓民之父母矣孔子曰夫民之父母乎必达于礼乐之原以致五至而行三无以横于天下四方有败必先知之此之谓民之父母矣   郑氏曰凯弟乐易也原犹本也横充也败谓祸烖也孔氏曰此篇子夏之问大略有二从此至施于孙子问民之父母之亊自三王之徳以下问徳何以参于天地以终篇末此诗大雅泂酌之篇谓成王行乐易之徳为民之父母也五至三无通幽达微观微知著豫见祸害使民免罹故为民之父母然四方有福亦先知之此主为民除害故举败言之   蓝田吕氏曰礼乐之原在于一心致五至行三无以横于天下乃一心之用也人心其神矣乎四方有败必先知之所以为神也君子之乐而易者盖以此也是故能为民父母也   严陵方氏曰礼有节父道也乐能同母道也五至由粗以入精故曰致三无自内以达外故曰行横于天下者以是道广被于天下也四方有败必先知之言其道又足以几于神也败者成之对不言成而止言败者盖君子思患而豫防之则败尤在乎先知之故也   长乐陈氏曰凯者喜也乐之所由生也弟者顺也礼之所由生也君子之于礼乐岂他求哉不过举斯心措诸彼而已然则不达礼乐之原恶足为民父母乎盖凯弟出于君子之徳性而礼乐皆得所以谓之有徳矣然达于礼而不达于乐君子谓之素达于乐而不达于礼君子谓之偏为其不达于礼乐之原故也苟达礼乐之原则致五至行三无以横于天下自无不可矣 又曰五至者君子之徳三无者君子之道五至言至则知三无之为大三无言无则知五至之为有五至以有而入于无故继之以不可得而见不可得而闻三无以无而入于有故终之以施及四海施于孙子盖其往反未尝暂止于隐显之闲是以哀乐必相生则至于不可见闻由不可见闻至于充塞天地之大由天地之大则又至于三无此为民父母不可以不知也

  马氏曰凯以强教之则尊弟以説安之则亲尊则与父同敬亲则与母同爱达乎礼乐之原者盖非特形名度数之粗而中与和是也中和之道体之足以定用之足以应致之以致已而所以治己者尽矣行之以治人而所以治人者尽矣积而上之至于先见之明先知之神皆中和之所致也致五至而行三无以横于天下所以养其善也四方有败必先知之所以去其不善也养其善去其不善则为民父母之道石林叶氏曰凯则强教而使民尊之父道也故必达乎礼弟则説安以使民亲之母道也故必达乎乐孝经言教民亲爱莫善于孝而对移风易俗莫善于乐教民礼顺莫善于弟而对安上治民莫善于礼亦此意也   广安游氏曰致者致之使来行者行之使达清明在躬志气如神则四方有败必先知之盖为民父母必知所以庇民有败而知之则知所以备之先事备败使害不及民所以庇民也庇民则可为民父母矣君子治心于杳冥之际而达之以及于天下则与天下为庆善吉祥之福使斯民富寿康宁然则居乎斯民之上非乐易之君子孰为之父母哉   庆源辅氏曰人而不仁如礼何人而不仁如乐何仁者礼乐之本原也此非至仁而以天地万物为一体者不能唯仁故可以作民父母   慈湖杨氏曰礼乐之原即五至五至即三无三无即五起五起即能先知四方之败者道不可言孔子欲无言不得已而有言曰原足矣何必言五至五至多矣又何必言三无子夏沉溺于文艺之渊薮断非一语所能晓敷而明之曲而畅之庶几或触其机也又曰孔子曰吾有知乎哉无知也文王不识不知顺帝之则子贡以为多学而识之圣人以为非孔子又曰天下何思何虑学者苟有意焉夫子必曰毋有必焉必曰毋有固焉必曰毋有我焉必曰毋微有意度如云气之蔽太虚矣四方有败安能知之知四方之败者必其不识不知者也孔子曰不逆诈不亿不信而亦自先觉何也意虑不作而本清本明之性自无所不照故也此非口舌所能道也此非思为所能到也   金华应氏曰凯弟乐易蔼然有礼乐之象而粹然有父母之心也必达于礼乐之原而后能充礼乐之用横者充塞而横流也父母之心恻怛恳至而赤子疴痒疾痛无纎发不切于肌肤四方万里微有祸败必先知之盖爱其民者切虑其事者周故不善之几微萌芽者稍触于吾身则吾不觉知焉如此而后无愧于父母之名矣   子夏曰民之父母既得而闻之矣敢问何谓五至孔子曰志之所至诗亦至焉诗之所至礼亦至焉礼之所至乐亦至焉乐之所至哀亦至焉哀乐相生是故正明目而视之不可得而见也倾耳而听之不可得而闻也志气塞乎天地此之谓五至   郑氏曰凡言至者至于民也志谓恩意也言君恩意至于民则其诗亦至也诗谓好恶之情也自此以下皆谓民之父母者善推其所有以与民共之云耳不能闻目不能见行之在心也塞满也   孔氏曰此经子夏问五至孔子荅以五至之理此五者君民同有感之在心外无形声故目不得见耳不得闻   蓝田吕氏曰达于礼乐之原以致五至而行三无则此两者皆出于礼乐故五至有曰诗之所至礼亦至焉礼之所至乐亦至焉三无有曰无声之乐无体之礼也志者心之所之也心不之道将何之矣诗以道志者也故曰志之所至诗亦至焉兴于诗则必至于礼故曰诗之所至礼亦至焉立于礼则必成于乐故曰礼之所至乐亦至焉乐者乐也乐极则悲来故曰乐之所至哀亦至焉哀乐相生者也始乎志犹十嵗曰幼学也终乎哀犹百年曰期颐也此五者视之不见听之不闻而其志气塞乎天地可谓至矣非达于礼乐者不足以及此也听欲倾耳视欲正目明字衍也   长乐刘氏曰天子居上而志在富寿其民也皇作其极而民享五福则志至矣又何加焉民乐其富寿也则舞蹈形颂声作故曰诗亦至焉诗至矣又何加焉富矣庶矣不教则乱是故伦其人以五品而序之以贵贱亲疏尊卑长防男女之别朋友之义四术之法行焉则礼至矣又何加焉曰五品克逊四术己明俗正风纯王道极矣无乐以将之则不可以常久也于是辨五声调六律陈八音兴六乐而国风雅颂歌之乡人焉歌之学校焉歌之朝廷焉歌之宗庙焉闻之者以感以化而久于其中矣又何加焉曰乐极则哀生生穷则死至古今之常道也故为之丧礼于上而民知所以仁于死丧也是以亲亲而仁民仁民而恤物物冒其恤则哀至矣圣人无为于上也而五者兴于其民莫不至乎其极也为民父母者必基本于是焉   横渠张氏曰志至诗至有象必可名有名斯有体故礼亦至焉   严陵方氏曰志之所之发乎声诗者声也故曰志之所至诗亦至焉诗之所言合乎法礼者法也故曰诗之所至礼亦至焉礼之所用贵乎和乐者和也故曰礼之所至乐亦至焉乐之所极存乎忧哀者忧也故曰乐之所至哀亦至焉然隂阳之理相为倚伏周而复始哀既生于乐矣则乐亦生于哀故终之以哀乐相生也五至若是则夷而无象视之不可见希而无声听之不可闻也目当前故曰正耳在傍故曰倾希夷如此则志气塞乎天地岂为过哉盖志者心所之气者体之充塞乎天地则以言其弥满而无闲也志之塞乎天地由其持之以正而已气之塞乎天地由其养之以直而已孟子曰持其志无暴其气又曰以直养而无害则塞乎天地之闲亦谓是矣

  长乐陈氏曰致五至而至于志气塞乎天地不亦大乎行三无而至于施及四海施于孙子不亦逺乎子夏可与言诗至于门人事洒扫应对进退之末是虽达诗人之意未达于礼乐之原也故孔子因其所问而告之以致五至行三无反覆以诗明之盖所以长其喜救其失也然言五至礼必先乐言三无乐必先礼何也曰五至为粗矣致之必自此以至妙故先乎礼三无为妙矣行之必自此以之粗故先乎乐 又曰乐者乐也乐则为阳哀则为隂乐极则至于哀哀极则至于乐哀乐者人之所不能免犹之隂阳者天道所不能无也夫惟明于哀乐相生之不穷则哀复于无哀而乐复于无乐矣孟子言寒乎天地者专乎气此言塞乎天地则兼于志何也盖志之为物常先于气而为气之帅气之为物常后于志而为志之用孟子言持其志无暴其气又曰直养而无害则气之所以塞乎天地者岂非志乎   广安游氏曰志也诗也礼也乐也哀也相因而生相寻而至者也诗犹情也情动于中而为喜怒哀乐诗者喜怒哀乐之动而成章者也故志之所至诗亦至焉情动于中而礼随至以为节故礼亦至焉节之以礼而诚心乐之然后可以持久而不厌故乐亦至焉乐犹自乐也哀犹慈哀也自乐于己而后慈哀防物之心君子之所病也故哀亦至焉言在已有以自乐而于天下有所不忘也易曰知至至之可与几也君子之于道于其所当至者随而至焉当其所感而其所当应者随之而至此圣功也志至而诗不至则情有所感而喜怒哀乐失其和也诗至而礼不至则为情所胜而无节矣礼至而乐不至则久而厌矣乐至而哀不至则不仁矣故此五者必有以致之而后可也是功也治心于屋漏之际致谨于杳冥之中虽明目倾耳不可得而见闻也   马氏曰五至者治己之事也治己莫如志故以志为先在心为志发言为诗故志之所至诗亦至焉兴于诗则可与言言而履之礼也故礼亦至焉立于礼则可以行行而乐之乐也故乐亦至焉治己至于乐则治之至也治己之至则人所忧不可不忧故乐之所至哀亦至焉哀者有出而与民同患之意也哀乐相生自然之势也哀乐相生妙道也妙之道则以声色求之其意愈逺矣志气充于中则其精神与天地往来而俯仰之闲无所愧怍故曰志气塞乎天地此之谓五至   山隂陆氏曰兴于诗立于礼成于乐渐次之序若此五至言顿至也一事妙五事俱妙   庆源辅氏曰诗之所言止乎礼义故曰诗之所至礼亦至焉言之不足则继之以咏歌舞蹈故曰礼之所至乐亦至焉乐极则哀喜必有怒故曰乐之所至哀亦至焉自心之所发而至于哀乐相生其理虽洋洋然如在其上如在其左右然非耳目可得而见闻也虽非耳目可得而见闻而志气则充塞乎天地此又指其体而言之也   慈湖杨氏曰何谓至人皆有心心即志志即至无所复至倐然而思思无所起思而又思思无所止人自以为止所止者何所厥思亦何物执之而无得视之而无睹由志而为诗诗亦然也盖发于礼仪礼亦然也于是乎乐生不知手之舞足之蹈则乐亦然也人情岂能终月乐终年乐亦有哀焉有所恻焉则哀有所伤焉则哀或哀焉或乐焉哀乐相生其变万状于戏至哉孔子曰此虽使正明目而视之不可得而见也倾耳而听之不可得而闻也哀虽至于哭顔渊恸矣而不自知乐虽至于孟子喜而不寐亦不可见不可闻也哀乐必有物非不可见也哭笑必有声非不可闻也而圣人断然曰不可见不可闻众人之哀乐皆不可见不可闻也而众人自以为可见可闻也哀与乐名也闻与见亦名也惑其名者失其实也志即诗诗即礼礼即乐乐即哀志气即天地谓之充塞非过论也谓天地合徳可也谓范围天地可也其曰充塞乃因人心狭固井蛙不可以骤语海姑为是言也诗与礼与乐类也忽继之以哀何也深明夫一体无二纵而言之错而论之无不可者又曰孔子曰乐之所至哀亦至焉未有相生之言也而亦曰至者何耶至即不可见不可闻彼惟不知可见即不可见可闻即不可闻故弃粗而求精弃一而求二金华应氏曰五至三无其目虽多不出礼乐二者而已其曰哀者盖礼乐之充积而乐易不忍之心恻然自生而五至所谓志与诗者特其感发之始而可以遡礼乐之原耳其机交相贯通而触之则应谓之至者盖周流乎精神之运者也其本极为深潜而索之无有谓之无者盖超乎形迹之表者也   子夏曰五至既得而闻之矣敢问何谓三无孔子曰无声之乐无体之礼无服之丧此之谓三无子夏曰三无既得略而闻之矣敢问何诗近之孔子曰夙夜其命宥密无声之乐也威仪逮逮不可选也无体之礼也凡民有丧匍匐救之无服之丧也   郑氏曰子夏于意未察求其类于诗诗长人情也诗读其为基基谋也密静也言君夙夜谋为政教以安民则民乐之此非有钟鼔之声也逮逮安和之貌也言君之威仪安和逮逮然则民效之此非有升降揖让之礼也救之赒防之言君于民有丧有以赒防之则民效之此非有衰绖之服   孔氏曰此一节子夏问三无夫子荅以三无子夏更问何诗近之夫子荅以所近之诗以开子夏之意此三者皆谓行之在心外无形状故称无也夙夜其命宥密此周颂昊天有成命之篇夙早也夜暮也基始也命信也宥寛也言文武早暮始信顺天命行寛仁静之化今此以基为谋谓早夜谋为政教于国民得寛和宁静故喜乐之威仪逮逮此邶风栢舟刺卫庄公之诗言仁人不遇其威仪安和不可选数凡民有丧此诗风谷风之篇妇人怨夫弃薄之辞言凡人之家有丧此记谓人君   横渠张氏曰礼非止着见于外亦有无体之礼盖礼之原在心   蓝田吕氏曰先儒谓此三者皆行之在心外无形状故称无也盖乐必有声其无声者非乐之器乃乐之道也礼必有体其无体者非礼之文乃礼之本也丧必有服其无服者非丧之事乃丧之理也则此三者行之在心外无形状可知也无声之乐和之至者也无体之礼敬之至者也无服之丧哀之至者也子夏虽闻此言而未深通以诗人之道长于人情故问何诗近之盖欲通其伦类也夙夜基命宥密命者君之所出以施于臣民也基者谋始也宥者广容也密者精察也文武之王基命宥密夙夜不息乐之者也此近于无声之乐也威仪逮逮不可选也逮本作棣言其威仪富而闲习如棣之华萼光辉相逮不可选择皆尽善也此于五礼初无定体是谓无体之礼也凡民有丧匍匐救之其于丧者初无正服是之谓无服之丧也   长乐陈氏曰夫有声之乐有体之礼有服之丧文也无声之乐无体之礼无服之丧情也有其文未必尽其情有其情无所事乎文此三无之所以为天下贵也盖宥则寛而不迫密则静而不发寛而不迫则无忧静而不发则常乐此其所以为无声之乐也威仪之可畏可象则不离于有体至于逮逮而不可选则归于无体此其所以为无体之礼也凡民于己则无服匍匐救之则为丧此其所以为无服之丧也严陵方氏曰宥则寛以致和密则深而能静威则有威可畏仪则有仪可象夫寛以致和所以为乐也然深而能静则为无声焉威仪逮逮所以为礼也然不可选则为无体焉匍匐救之所以为丧也然凡民而已则为无服焉夫三无之道岂止是哉诗之所言亦近之而已且声固足以为乐矣然所以为乐者不在乎声体固足以为礼矣然所以为礼者不在乎体服固足以为丧矣然所以为丧者不在乎服此三无所以为道之贵也荘子曰钟皷之音羽旄之容乐之末也礼法度数形名此详治之末也哭泣衰绖隆杀之服哀之末也古之人未尝不以无为本以有为末焉以威仪无可择故曰不可选也

  马氏曰三无者所以治人无声之乐和也无体之礼中也无服之丧哀也夙夜基命宥密则和之至也而未始有声威则可畏仪则可象威仪发于己乃其徳之隅也以威仪之多所以为无体之礼也凡礼之所谓体者亦见于形名度数之闲而已匍匐救之者哀之至也而未尝有服故谓之无服之丧也   山隂陆氏曰孔子言无异乎老子所谓无也故曰无声之乐无体之礼无服之丧此之谓三无于此言略而闻之盖商未喻也是以问其象类于诗至意难喻言有不能尽则所谓夙夜基命宥密无声之乐也引之以况至意而己非以喻无声之乐尽于此也无体之礼无服之丧仿此变基言其基之矣故能其之也纣曰我生不有命在天异是矣以逮易棣者棣逮也广安游氏曰文王夙夜基周家之命于寛广静密之地此陟降在帝左右与天为徒之时也与天为徒天下之乐孰大于此非无声之乐耶礼不在升降揖让之间而在和而不可选择之际非无体之礼耶凡民有丧匍匐救之言其慈哀以仁存心也仁存于心之精微之地非无服之丧耶   庆源辅氏曰古人所引诗各以其意之所取而言之盖不必同也读者各随其事以观之而不以辞害意焉则得之夙夜其命宥密则无时而不和威仪逮逮不可选则无动而不节凡民有丧匍匐救之则哀不必见于服也   慈湖杨氏曰乐未尝无声必曰无声非无声也即声也礼未尝无体必曰无体非无体也即体也丧未尝无服必曰无服非无服也即服也唯人徒执其声故曰无声徒执其体故曰无体徒执其服故曰无服无声天下之至实也而狥名与声者惑之圣人曰无声所以破学者牢不可破之定见也非以无声为定论也又虑学者无从而求之使穷其本始得其始则得其终矣曰基命所以原始也无声之乐日闻四方果日闻四方矣无声即声无体即体无服即服无本末无精粗威仪实无体其曰不可选也是诚不可选也凡民有丧匍匐救之是固无服之丧也即齐斩功缌之道也于父斩衰于母齐衰兄弟期降而功缌哀诚有等差皆一心为之也即匍匐救丧之心以丧其亲则为齐斩为擗踊为毁瘠一也非人之所为也天也天即人人即天地即日月即四时即鬼神即礼乐之原原无所本亦无所末本末之名因人心而生本末之实不可以人心而异   子夏曰言则大矣美矣盛矣言尽于此而已乎孔子曰何为其然也君子之服之也犹有五起焉子夏曰何如孔子曰无声之乐气志不违无体之礼威仪迟迟无服之丧内恕孔悲无声之乐气志既得无体之礼威仪翼翼无服之丧施及四国无声之乐气志既从无体之礼上下和同无服之丧以畜万邦无声之乐日闻四方无体之礼日就月将无服之丧纯徳孔明无声之乐气志既起无体之礼施及四海无服之丧施于孙子   郑氏曰言尽于此乎意以为説未尽也服犹习也君子习读此诗起此之义其説有五也不违者民不违君之气志也孔甚也施易也从顺也畜孝也使万邦之民竞为孝也就成也将大也使民之效礼日有所成至月则大矣起犹行也   孔氏曰此一节子夏既闻三无意以説义未尽孔子更为説三无犹有五种起发之事何为其然然犹如是言何为如是尽也言其义犹未尽此以下五节从轻以渐至于重初言不违民但不违君之气志而已二云气志既得者言君之气志得于下三云既从民所从也四云日闻四方及于逺也五云既起是兴起也是从微至着初时威仪迟迟但舒迟而已二则翼翼而恭敬三则上下和同无不从也四则日就月将渐兴进也五则施及四海所及逺也初则内恕孔悲谓亲族之内悲哀其处近也二则施及四国所被逺三则以畜万邦皆为孝也四则纯徳孔明益甚也五则施于孙子垂后世也   蓝田吕氏曰子曰起予者商也始可与言诗已矣谓能起其意也君子服习近于三无之诗能起其意者犹有五焉则所言固未尽也无声之乐在于气志无体之礼在于威仪气志与物不违则固乐矣于理既得则尤乐矣于道既合则愈乐矣然则虽曰无声日闻四方矣是故天下乐之气志既起也威仪和而缓则无急迫之态矣敬而肃则无怠慢之容矣上下同和则无乖异之变矣然则虽曰无体而小者日就大者月将矣是故一人行之施及四海也若夫无服之丧本由内恕孔悲则视人之丧犹己之丧也既推是心施及四国必由是道以畜万邦厥今纯徳孔明其后施于孙子此仁之至也气之既充威仪既备而笃于仁然后三无五起之义可得而尽矣   严陵方氏曰大言光辉于外美言充实于内盛言无以有加尽言无有余蕴起言有加而无已无声之乐始以气志不违者言内无所戾也故继之以气志既得得之于身则人从之故继之气志既从人从之则声闻于外故继以日闻四方日闻不已则方兴而未艾故继以气志既起无体之礼始以威仪迟迟者言缓而不迫也缓或失之怠故继之威仪翼翼威仪得中则无乖离之心故继以上下和同人无乖离则久而愈大故继以日就月将久而愈大则不特施于近又可以及逺故终以施及四海无服之丧始之以内恕孔悲言以其仁存心也仁者爱人故继之以施及四国以仁及人则所养者众故继之以畜万邦所养者众则其徳发于外故继之以纯徳孔明徳既发于外则泽足以被后世矣故终之以施于孙子马氏曰气志不违志与气交养于中而无所逆不违未至于既得得者得中也既得未至于既从从者横心之所念而无所拂也由不违至于既从则实成于己未见其名闻于人故继之以日闻四方四方者有所闻而已未见其有所行故卒之以气志既起乐其有以发于外也无体之礼威仪迟迟言其舒而可爱也威仪翼翼言其敬也上下和同则爱与敬两得之无服之丧始于内恕孔悲所谓视民如伤也内恕孔悲则哀在于心而未形于外故继之以施及四国继之以畜万邦由内恕孔悲至于以畜万邦则其徳明于天下故继之以纯徳孔明至于纯徳孔明徳及于当世而己未见其泽流于后世也故卒之以施于孙子凡此皆先后浅深之序也乐由中出故无声之乐以志气为先礼自外作故无体之礼以威仪为先哀则生于心也故无服之丧以内恕为先   山隂陆氏曰犹有五起孔子之言所以进商也董仲舒曰勉强行道则徳日起而大有功不违非所谓徳既得在我而已既从有在彼者也日闻四方又非特既从而已气志既起至矣诗曰如日之升如月之恒不骞不崩此之谓也内恕孔悲主近以言施及四国四国逺矣以畜万邦万邦又逺矣纯徳孔明逺而不纯纯而无以垂后尚非其至也能庄而不能同能同而不能和非成徳也日就月将言虽如上所谓犹不己也施及四海至矣是之谓五起他仿此无声之乐无体之礼无服之丧无所不在故气志既得亦是气志既从亦是威仪迟迟亦是威仪翼翼亦是内恕孔悲亦是纯徳孔明亦是故曰道乌乎在曰无所不在石林叶氏曰乐以志为体以气为用志与气不相违然后得于心则气志从矣气从志则有主于内日闻四方则有动于外动于外则人之志气起此所以为乐之终礼之缓则迟迟速则翼翼缓速既得其节则上下和而无闲无闲则日就月将而不已则施及四海矣所以为礼之终也丧以仁为主内恕孔悲则仁爱具于中仁及则其徳明而可施于无穷故施于孙子所以为丧之终也   延平周氏曰无声之中独有乐焉至乐也无体之中独有敬焉至敬也无丧之中独有哀焉至哀也至乐不离乎气志而气志既起者至乐之终也至敬不离乎威仪而施及四海者至敬之终也至哀不离乎内恕而施于孙子者至哀之终也   庆源辅氏曰子夏因诗以识其意故賛其言之盛大如此虽然义理无穷不敢以为尽也故为疑端以发夫子之言然则商可与言诗盖不特见于礼后之问前所云是其大槩耳咏歌其诗可以识其体矣然服而行之则其次第兴起又有五焉此所言是也气志不违则持其志无暴其气矣气志既得则志帅气而气充乎体矣气志既从则养而无害日闻四方则塞乎天地之间矣气志既起则配义与道无是馁也合乎冲漠之气象矣厯是五起则知夙夜其命宥密之诗真足以为无声之乐矣威仪迟迟则闲习而不迫也威仪翼翼则敏给而不惰也上下和同则效乃见于外日就月将则理益进于中施及四海则四达而不悖矣厯是五起则知威仪棣棣不可选也之诗真足以为无体之礼矣内恕孔悲则恻隠之生于心也施及四国则仁心之达于外也以畜万邦则达于外者益广而有以成物矣纯徳孔明则存于内者益大而充实光辉矣施于孙子则纯亦不已万古一息而不可以限量言矣厯是五起则知凡民有丧匍匐救之之诗真足以为无服之丧矣

  慈湖杨氏曰子夏闻三无之论曰言则大矣美矣盛矣言尽于此而已乎是子夏未领吾圣人之防也圣人之防非美盛所可得而言也亦非言所可得而尽也故孔子又启之曰君子之服之也又有五起焉服而念之畅而明之五起非有五者之不同也纵而言之错而论之无不可者无声之乐气志不违气志即乐匪异匪违无体之礼威仪迟迟威仪迟迟不可度思无服之丧内恕孔悲其恕其悲孰得而知无声之乐气志既得得匪有得亦匪无得无体之礼威仪翼翼威仪翼翼顺帝之则无服之丧施及四国三者一防三者一徳无声之乐气志既从何异何同昭明浑融无体之礼上下和同此敬此恭何所不通无服之丧以畜万邦有安无危有福无殃无声之乐日闻四方人皆闻之而曰不知无体之礼日就月将不勉不强从容有常无服之丧纯徳孔明皜皜精白礼乐同情无声之乐气志既起斯起即止变化不已无体之礼施及四海此道大通无逺弗届无服之丧施于孙子礼亦如此乐亦如此三王之徳如此天地之徳日月之明如此   子夏曰三王之徳参于天地敢问何如斯可谓参于天地矣孔子曰奉三无私以劳天下子夏曰敢问何谓三无私孔子曰天无私覆地无私载日月无私照奉斯三者以劳天下此之谓三无私其在诗曰帝命不违至于汤齐汤降不迟圣敬日齐昭假迟迟上帝是只帝命式于九围是汤之徳也   郑氏曰三王谓禹汤文王也参天地者其徳与天地为三也劳劳来也帝天帝也诗读汤齐为汤跻跻升也降下也齐荘也昭明也假至也只敬也式用也九围九州之界也此诗云殷之先君其为政不违天之命至于汤升为君又下天之政教甚疾其圣敬日荘严其明道至于民迟迟然安和天是用敬之命之用事于九州谓使王也是汤之徳者是汤奉天无私之徳也   孔氏曰自此至大王之徳一节子夏问三王之徳参天地夫子荅以三无私之事并明汤及文武三代大王之徳诗商颂长发之篇美成汤之辞诗之本注言天帝命此殷家世世行之不违至于成汤乃与天心齐汤降下贤士能速疾不迟昭假假暇也汤以昭明寛暇天下之士心迟迟然舒缓天于是敬爱之命之用事于九州为天子也此记注意与诗注稍殊蓝田吕氏曰徳可为民父母固已至矣又进而大之则参于天地其道若在无私而已矣天无私覆地无私载日月无私照奉斯三者以劳天下则是其徳与天地参矣是故王道莫大于无私也先儒读至于汤齐为跻诗本如字又读圣敬日齐为齐诗本作跻当以本文为正帝之命殷不相违戾以至于汤而皆齐一汤之屈己下士敏疾不迟故其圣敬日以升进然其昭显假至于天未尝汲汲然凡以致天命而已是故天命用事于九围也汤之徳如此所以能参于天地也   严陵方氏曰彼两而我三之之谓参天立乎上地立乎下人则立乎中所谓参天地者如斯而已曰三王之徳又以见非其徳则不足以有所立也且立徳以居体固已能参之矣至于兴事以致用又有在乎奉之焉天地者隂阳之体日月者隂阳之用方其参之以居体则止以天地为言及其奉之以致用故兼之以日月也其曰以劳天下则其为致用可知矣子路问政子曰先之劳之又曰爱之能勿劳乎皆劳天下之谓也且以力营事曰劳劳天下所以营事而造业也曰劳天下则与在宥天下者固有闲矣夫天之运转地之生育日月之升降变化不停可谓劳矣为天下者得不奉此三者以劳之乎虽然劳之而已苟有私焉人得无怨乎故其所奉者主于无私也天之髙也凡在下者无不覆故曰无私覆地之厚也凡在上者无不载故曰无私载日月之明也凡容光者无不照故曰无私照诗之所言是汤奉天无私之徳也而不及地与日月者举大以该之也言汤而不及禹与文武者举中以该之也   石林叶氏曰所谓参者即易之所谓合也徳合于天地则其明必合于日月故曰奉三无私以劳天下帝命不违先天者也至于汤齐后天者也汤降不迟下人者也圣敬日跻人尊之也惟其下人而人尊之故昭假迟迟惟其先天而不违也故上帝是只则命式之以九围亦顺乎人也   马氏曰圣人无私故能成其私   庆源辅氏曰勤劳于天下无私之大者也禹之治水汤武之征伐又勤劳之大者也无私之理一而已而见于致用者不同广言之者欲体之者之易也止于三者以是三者显而易知也诗之言汤其义广也今取以证奉三无私以劳天下如此然后可谓不以文害辞不以辞害意下所引诗皆同   山隂陆氏曰帝命不违至于汤齐正汤之诗也故曰是汤之徳也嵩髙惟岳峻极于天非文武之诗也故曰此文武之徳也弛其文徳洽此四国非太王之诗也然太王于此犹有未优故曰太王之徳也三代之徳仿此盖言三代则非禹汤文武   金华应氏曰商诗言先世积徳之盛帝命相应而不违至于汤而气数适与之齐故汤生于此时而不迟也降犹自天而降也汤虽应运不迟而惟急于日新之徳其昭著感假迟迟不迫惟帝是敬故帝命之以为法于天下也是其奉天而无私心也   天有四时春秋冬夏风雨霜露无非教也地载神气神气风霆风霆流形庶物露生无非教也   郑氏曰言天之施化收杀地之载生万物此非有所私也无非教者皆人君所当奉行以为政教

  孔氏曰此经论天地无私圣人则之以为教风霆霆雷也地以神气风雷之等流布其形众物感此神气风霆露见而生神气风霆天地共有但气从地出又风着于土雷出于地故偏系于地春秋冬夏是天之神气也   横渠张氏曰穷理乃所以为学也举一物皆有所从来无非自大原中出常存诸心与已一本故可以尽性命之理孔子谓天有四时春秋冬夏风雨霜露无非教也地载神气神气风霆风霆流形庶物露生无非教也夫天地变化昭昭示人于覆载之闲人莫不见之然未有能穷其理安于不知冥冥以死谓之教者使之感发开悟人也但其理尽有易学虽不可卒然亟尽姑熟玩众理验之以闻见防归既久一日沛然左右逢原必心得而后已故穷神知化为徳之盛天道至教凡见于造化者皆糟糠然无非教者蓝田吕氏曰此衍神气风霆四字盖天有四时运行于上地载神气动作于下春夏秋冬风雨霜露所以释天有四时也风霆流形庶物露生所以释地载神气也衍此四字可知也春秋执生杀之机冬夏极隂阳之用风雨霜露施于庶物者皆可取法无非教也风之动荡霆之震耀流形于下化育庶物使皆呈露发生者亦可取法无非教也然风霆犹风雨皆神气也降于天载于地以成化育者也独于地言之则以流形而可见也   慈湖杨氏曰天有四时春秋冬夏风雨霜露寂然浑然其教我也昭然自地而上莫非神气神气之可指者如风霆风霆作而芽甲形庶物露生寂然浑然其教我也昭然其在我也为百骸九窍为视听言动为气志嗜欲寂然浑然又何其清明又何其如神也即人即神姑曰如神何以验其神宣王未出而临涖天下也而岳先降神生甫及申何为其神至于此道通为一其心甚神子思曰大哉圣人之道洋洋乎发育万物万物圣人实发育之也天者宣王之髙明地者宣王之博厚山川宣王之流峙云雷风雨宣王之震动散润嵩岳宣王之嵩岳申甫宣王之申甫在古不为先在今不为后浑然寂然昭然不澄治而常清不思虑而常明   严陵方氏曰天以气运乎上故其教以四时为主地以形成乎下故其教以庶物为主言天之四时则其序先于风雨霜露者四时以风雨霜露为之用故也言地之庶物则其序后于神气风霆者庶物以神气风霆为之体故也且四时之在天一往一来莫不有先后之序盈虚之数庶物之在地一动一植莫不有小大之别多少之分则圣人之设教岂能舍是哉故曰无非教也神气者天气也及其下降而得地载之故曰地载神气神气散而为风薄而为霆故曰神气风霆风霆流行而成形故曰风霆流形形成而后物生可见故曰庶物露生夫风之行也植物之甲者莫不拆霆之震也动物之蛰者莫不苏则庶物露生于此可见矣若雨露莫不物资以生然止以风霆言之者以风霆无方而莫测尤为气之神故也易曰鼓之舞之以尽神杨子曰鼓舞万物其雷风乎盖以是也马氏曰天主于施而春秋冬夏风雨霜露所以施也地主于生而神气风霆风霆流形庶物露生所以生也所以为教在其中   庆源辅氏曰天地之闲物各有理人能体之皆有得于己是又不特奉三无私而已凡四时六子昆虫草木无非教也又反而求之于一身清明在躬气志如神嗜欲将至有开必先则是理固存于我矣盖有不必求之于外者天降时雨山川出云此又明是理所在天地人物无异致也故引嵩髙之诗以证之十乱之生岂非天地之所以赉文武者乎故曰周有大赉善人是富   金华应氏曰是篇论礼乐之原至深至逺而实以志气为之主始言塞乎天地末言志气如神则充养之妙而无闲也孟子所谓以直养而无害则塞乎天地之闲者也其中论五起而反覆以志气为言盖持养用功者不一而足也孟子所谓持其志无暴其气者也夫子发其端而未究孟子阐其秘而无余其原流深哉   清明在躬气志如神耆欲将至有开必先天降时雨山川出云其在诗曰嵩髙惟岳峻极于天惟岳降神生甫及申惟申及甫惟周之翰四国于蕃四方于宣此文武之徳也   郑氏曰清明在躬气志如神谓圣人也嗜欲将至谓其王天下之期将至也神有以开之必先为之生贤知之辅佐若天将降时雨山川为之先出云矣峻髙大也翰干也言周道将兴五岳为之生贤辅佐仲山甫及申伯为周之干臣天下之蕃卫宣徳于四方以成其王功此文武之徳也是文王武王奉无私之徳此宣王诗也文武之时其徳如此而诗无以言之取类以明之   孔氏曰此一节明周文武之徳言清静显著之徳在身气志变化妙如神也诗大雅崧髙之篇崧然而髙惟是五岳其形峻至于天降此神灵和气而生甫侯及申伯也文武所得贤臣唯为四方蕃屏及四方宣威徳不私为己是奉天无私之徳也案诗甫侯谓吕侯也穆王时训夏赎刑与申伯俱出伯夷之后掌岳祀有功故岳神辅助宣王为生申甫又诗烝民称仲山甫之贤与嵩髙生甫及申全别盖此郑注在前故以甫为仲山甫在后笺诗始得毛传知甫侯申伯同出伯夷故与礼别也   横渠张氏曰清明在躬气志如神此言圣人也耆欲犹言祥福也雨之将作山川须出云盖一气耳蓝田吕氏曰清而明者天之徳也以天徳在躬故气志如神孟子曰中天下而立定四海之民君子乐之所谓耆欲将至则有开于兴王必先以生贤有开于兴王譬犹天降时雨也必先以生贤譬犹山川出云也崧髙者生贤之诗也宣王中兴之王也申甫间生之贤也故能为周翰以蕃于四国宣于四方也文武之徳如此无诗以言之故取类以明义也   严陵方氏曰有清徳在躬不为物所挠则其气如神矣有明徳在躬不为物所蔽则其志如神矣耆言外之所耆欲言内之所欲谓所愿之事也将至谓有所由来之渐也其来也必有以开其端而为之兆焉故曰有开必先   马氏曰清明在躬气志如神则其养于中者妙矣养于中者妙必有征于外故耆欲将至有开必先天降时雨山川出云所以征于外也此宣王之诗而言文武之徳者盖説诗者不以文害辞不以辞害意以意逆志是为得之

  石林叶氏曰清明在躬则志所向气所适其验于外者如神也以其如神故耆欲将至有开必先中庸曰见乎蓍动乎四体祸福将至善必先知之不善必先知之故至诚如神诚之至则亦虚一而静耆欲将至而先动乎四体者人也雨降而先出乎云者天也国家将兴而五岳必生辅助者天人之相应也然以申甫为文武之徳则先王庆泽之深后世子孙其逢吉欤   眉山蘓氏曰天徳清明而记曰清明在躬则知吾之所存亦天徳也可不知自重哉   新安朱氏曰耆欲将至有开必先家语作有物将至其兆必先此语却是切疑有物讹为耆欲其兆讹为有开   新定邵氏曰嗜欲二字古人以明可愿之事不特孔子闲居言之也祭统载卫孔悝鼎铭亦曰乃考文叔兴旧耆欲   延平周氏曰申甫之所以生者以宣王也而必曰文武之徳者盖宣王之所以中兴者以文武也   广安游氏曰圣人能致五至而行三无志正而气从其身湛然清明故志气如神与天地相似心之嗜欲将至于己则己必先知之若有开之者为之先也如天降时雨山川先为之出云也记曰至诚之道可以前知又曰至诚如神与此同意且天地隂阳刚柔之气其行于天地之闲皆其所当然者何从而至哉盖其理生于至无而达于万有起于杳冥而着于昭昭圣人之道能用力于杳冥之中故其所成就与天地相似至如此也天人之道不相合则其事若不相及圣人与天地相似则与天为谋所谓甫侯申伯周之贤佐实犹岳之降神而生此言其与天通此虽宣王之诗然申甫皆四岳之后受封于文武之时世有贤材以佐周故当宣王之时甫申皆为周之翰孔子推本其所自盖由文武积徳感召而然也   临卬魏氏曰孔子闲居之篇不知孰为之而其言天地之神为风雨霜露为风霆流形凡示人于覆载闲者无非至教此义之至精者也继之曰清明在躬气志如神又举诗以明之曰维岳降神生甫及申终之曰此文武之徳也盖自天地山川之神气钟而为人是心清明与宇宙之流行发见者实同一原又推本而求之有如甫申之生乃由十世而上文武二王积徳所感呜呼人之此心与天地山川相为流通固也而人物之生又系乎时数清明之感山川英灵之防祖宗徳泽之积是岂数数然哉真有以闗盛衰之运当消长之数矣   三代之王也必先其令闻诗云明明天子令闻不已三代之徳也弛其文徳协此四国大王之徳也子夏蹶然而起负墙而立曰弟子敢不承乎   郑氏曰令善也言以名徳善闻天乃命之王也不已不倦止也弛施也协和也大王文王之祖周道将兴始有令闻敢不承乎承奉承不失队也起负墙者所问竟辟后来者   孔氏曰所以王天下者必父祖未王之前先有令闻也以其无私故令闻不已诗并大雅江汉之篇美宣王此记之意明明天子谓三代之王也诗本文弛作矢矢陈也言宣王陈其文徳和协四方之国此谓大王施其文徳和此四方之国居豳辟狄徙岐山之阳而王业起也   蓝田吕氏曰奉三无私以劳天下而得贤佐则必有令闻矣先以令闻慰服人心然后可以兴王业故三代之王必皆先之也江汉之诗曰明明天子令闻不已矢其文徳洽此四国以矢为弛以洽为协声之转也此亦宣王之诗而谓明明天子令闻不已为三代之徳矢其文徳洽此四国为大王之徳皆取类言之也此篇始论为民父母之道终论参于天地之徳致五至行三无者为民父母之道也奉三无私以劳天下者参于天地之徳也然王者必得贤佐有令闻然后可以施为故以崧髙江汉之诗申言之也   严陵方氏曰必先其令闻由其有令徳故曰三代之徳也

  马氏曰声闻过情君子耻之而三代之王必先其令闻者令闻之实有以先之而已此周诗而言三代之徳以其先于令闻之意则同也言三代之徳而又继之以大王者盖周之兴本由大王诗曰居岐之阳实始翦商是也大王未始翦商而云尔者诗人推本而言之   山隂陆氏曰且崧髙江汉宣王之诗也今更以为文武大王之徳何也其揆一故无二也亦宣王不能如是不足以使周道粲然复兴   广安游氏曰脩之于杳冥之中若寂然而无声及其发达而播闻则令闻不已此言其脩之于至隐而发之于至显三代圣人皆有此学皆有此徳故曰三代之徳也施其文徳协此四国亦宣王之诗而孔子本之太王盖文徳由大王而来也诗书所谓文人皆言周之先祖也所谓文子文孙皆言其子孙也矢其文徳言发之于外而粲然可观也   慈湖杨氏曰子夏记先圣之言曰三代之王也必先其令闻先圣殆曰三代之王必令闻先着而后四方归之于以明盛徳之验非以令闻为先务也先其字岂子夏记录之差耶明明天子令闻不已不已之闻非雨盈沟浍涸可立待之誉是为实徳之誉

  礼记集説卷一百二十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説卷一百二十一  宋 卫湜 撰   坊记第三十   孔氏曰案郑目録云名曰坊记者以其记六艺之义所以坊人之失者也此于别録属通论   严陵方氏曰君子之坊民舎礼何以哉故经解曰礼禁乱之所由生犹坊止水之所自来也当周之衰以旧坊为无所用而坏之者多矣则坊之之道故不可以不记矣   龙泉叶氏曰先王所以坊民者大矣夫道散而难名民聚而无所定方当教化未明之初天下之人无有君臣上下尊卑长幼之节圣人制礼以先民立坊以示之凡所以使民安行于坊范之中得以遂其所欲然后饮食男女养生送死之具皆得安其所当然由是言之君子之为礼非以禁其欲而行之乃是为之坊以遂其欲也譬如人之一身自顶至踵皆有以自衞寒则有寒之坊暑则有暑之坊方其见所尊对所敬在外而有其坊方其燕居亵服在内而有其坊若使此身无坊岂能一日安养又即是而推之人之居室将以安其身也上栋下宇垣墙障设无所不至然后可安若其有一隙一穴之不备则一家为之不宁圣人以天下之民病于无坊而不能以自立是以朝廷之上相与为之制作有损有益有纪有序世变相从先后相继使大坊既立君臣上下尊卑长幼之序秩然而不可乱孰能自越于斯礼之外者当周之衰圣王不作所以坊之之道浸以废壊始有悖先王之大坊自为之规模者故国异政家殊俗权谋诈伪之俗成攘夺戕杀之祸起凡天下之民出私意任小智纷然出于制度坊闲之外孔子之徒号为儒者之学深考古昔见后世风俗之变思先王之大坊以为皆必有深意原其至微至眇制作于百世之前以为百世之后苟废而不治则大弊极乱将不可救然当世之人自越于法度之中而先王所谓坊者亦荡然而不复有先王之坊既失自秦以后由汉及唐数百年之间其上之为君者各自制作以为吾之大坊足以安利天下休养生息此其弊虽不至如暴秦之己甚而率皆苟简无复美意或以智力或以诈谋或以术数或以刑名又复有疏阔朴陋将使奸雄之人见其坊之不足恃始跌荡于规矩准绳之外而为干君犯上之事豪杰超越之士以为其坊之不足由而率意妄行无复轨辙至于自弃其身于异端邪説者有之矣古之圣贤所用以坊天下其为纎悉不可以一端尽自夫率意自用而出于坊制之外者每每操切以坊天下先王之道常每病于难明学者能由是道而推之严于自坊而寛于坊民于天下之事深察曲尽以之处朋友以之处家庭以之处乡党以之事君而治天下其间事变之难易人情之逆顺要能引天下于法度之中而无失于先王之大端而已读坊记一篇又知儒者见其本根考其源流其意甚善而其所操犹有未尽后之学者得其所谓本始者究心焉则古人録是篇之意见矣   子言之君子之道辟则坊与坊民之所不足者也大为之坊民犹逾之故君子礼以坊徳刑以坊淫命以坊欲郑氏曰民所不足谓仁义之道也失道则放辟邪侈大为之坊民犹逾之言严其禁尚不能止况不禁乎命谓教令   孔氏曰此一节发端起首总明所坊之事此篇三十九章唯此一章称子言之下悉言子云以此章一篇总要故特称子言之也但此篇所坊体例不一或数经共论一事或一经唯説一事或引诗书结之或不引诗书皆无义例君子坊民之过譬如坊之碍水坊民之所不足释立坊之义也由民逾徳故设礼以坊民徳之失制刑以坊民之淫邪设法令以坊民之贪欲   横渠张氏曰君子之道辟则坊与辟读如譬喻之譬下云礼刑命即君子之道也命以坊欲命谓规矩制度礼以坊徳德逸徳也   长乐刘氏曰君子之道原于心者也心有非辟则害于其道必有礼以正其志然后非辟之心销而徳义之心作矣故曰君子之道辟则坊与与者疑而未定之辞若夫凡民则不知用礼以坊其心是以非辟之意萌于中而害于其道而莫之知也刑于言行悖于礼法触于刑宪中失于内仁义不足于外矣故曰坊民之所不足者也大为之坊而民犹逾之此言其违悖礼教而触乎刑者也   严陵方氏曰君子有礼以坊徳有刑以坊淫有命以坊欲其为坊也可谓大矣然或失于徳而犯礼或溺于淫而犯刑徇于欲而犯命故曰大为之坊民犹逾之若失于徳溺于淫徇于欲者则所谓辟也

  马氏曰礼所以制中故礼以坊徳刑所以禁过故刑以坊淫命所以知分而安之故命以坊欲礼以坊徳所谓戒之用休也刑以坊淫所谓董之用威也命以坊欲则圣人道化之盛也   山隂陆氏曰君子之道辟则坊与言君子之道以譬则坊也道民之所不足者也坊民之所不足者言民之所不足者坊也大为之坊民犹逾之是之谓民之所不足命以坊欲孟子所谓有命焉君子不谓性也庆源辅氏曰礼以为坊则徳不失故曰大徳不逾闲人有所畏则不敢纵礼以坊徳刑以坊淫略而言之也至于命以坊欲则又入深而言之是三者所谓大为之坊也彼因一事设一禁者岂君子之道哉金华应氏曰天理人欲相为消长欲动情胜人欲炽盛而有余天理消灭而不足礼坊其所不足制其所有余性之善为徳礼以坊之而养其源性之荡为淫刑以坊之而遏其流出徳则入于淫故出礼则入于刑圣人坊民之具至是尽矣然人之欲无穷非防闲所能尽圣人于是有命之説焉命出于天各有分限截然不可逾也天命至严人力莫施以是防之则觊觎者塞羡慕者止而欲不得以肆矣诗曰抱衾与裯实命不犹苟不知命有贵贱则贱妾进御求逞其欲何能尽其心乎   子云小人贫斯约富斯骄约斯盗骄斯乱礼者因人之情而为之节文以为民坊者也故圣人之制富贵也使民富不足以骄贫不至于约贵不慊于上故乱益亡郑氏曰约犹穷也此节文者谓农有田里之差士有爵命之级也慊恨不满之貌也慊或为嫌   孔氏曰此一节明小人贫富皆失于道故圣人制礼而为之节文也圣人制为富贵贫贱之法不云贫贱略其文也制富者居室丈尺俎豆衣服之事须有法度不至骄也为贫者制农田百亩桑麻自赡比闾相赒不令至于约也贵谓卿士之属制其禄秩随功爵而施则贵臣无慊恨君禄爵之薄也益渐也亡无也为乱之道渐无也不云贱者从可知也   长乐刘氏曰约谓愧耻乎其不足所以愧耻之极斯为盗矣骄谓逾违于礼法所以逾违之极则为乱矣圣人所以自天子至于子男为之田制而差其礼乐之度数也自卿大夫至于庶民为之禄制而定其食用之等降也上下既分民志一定而僭偪不兴于其心故乱益亡者礼之制也   严陵方氏曰小人无道以安贫故贫斯约无徳以守富故富斯骄约则不足有羡彼之志故约斯盗骄则不逊有犯上之心故骄斯乱凡此皆人之情也而礼则因人之情为之节文以为民坊而已下兼言贫而上止言制富贵者礼之所难制尤在于富贵故也言富必继之以贫言贵不继之以贱者难制者在所详易制者在所略故也若家富不过百乘所以制富而不使之骄匹夫受田百亩所以制贫而不使之约伐冰之家不畜牛羊所以制贵而不使之慊若是则各得其制而反相治矣   山隂陆氏曰贵不慊于上若上公如王之服是也故乱益亡怨乱每言益亡以乱易而难治怨易而难怀故也   石林叶氏曰贵贱尊卑者节也升降上下者文也有节以制其等有文以别其位则富不骄贫不约贵不慊于上虽然礼之所制者亦多术矣富贵独先焉者以人道之大欲所存而已矣   庆源辅氏曰约是气歉骄是气盈坊主于礼故此着言之作者之谓圣故制富贵圣人之事也慊谓满足贵不慊于上如满而不溢髙而不危之意   子云贫而好乐富而好礼众而以宁者天下其几矣诗云民之贪乱宁为荼毒故制国不过千乘都城不过百雉家富不过百乘以此坊民诸侯犹有畔者   郑氏曰大族众家恒多为乱天下其几矣言如此者寡也宁安也民之贪乱宁为荼毒言民之贪为乱者安其荼毒之行恶之也古者方十里其中六十四井出兵车一乘此兵赋之法也成国之赋千乘雉度名也髙一丈长三丈为雉百雉为长三百丈方五百步子男之城方五百百雉者此谓大都三国之一孔氏曰此一节明上下制度有限坊其奢僭畔逆之事贫而好乐富而好礼家族众而得宁如此三者天下极少故云寡矣引诗大雅桑柔之篇刺厉王之诗也天下为恶者多故为限节诸侯之国不得过千乘之赋卿大夫都城不得过越百雉卿大夫之富采地不得过越百乘于时卿大夫亦有畔而独言诸侯者举其重余可知也皇氏曰案司马法云成方十里出革车一乘又云甸方八里出长毂一乘郑注小司徒云若通沟洫之地则为十里除沟洫之地则为八里故云六十四井出车一乘注云成国之赋千乘者襄十四年左传成国不过半天子之军谓满千乘则为成国是公侯之封也案千乘之赋地方三百一十六里有畸案周礼公五百里侯四百里则是过千乘云不过千乘者其地虽过其兵赋唯千乘故论语注云虽大国之赋亦不是过焉其兵赋之法王畿之内六乡之法家出一人万二千五百家为乡大司马云五师为军则万二千五百人为一军是一乡出一军又云天子六军是出于六乡凡军制大司马云五人为伍五伍为两四两为卒五卒为旅五旅为师五师为军此师之制也凡出军之法乡为正遂为副则遂之出军与乡同故郑注小司徒云乡之田制与遂同则知遂之军法与乡同其公邑出军亦与乡同故郑注匠人云采地制井田异于乡遂及公邑则知公邑地制与乡遂同明公邑出军亦与乡同其公卿大夫采地既为井田殊于乡遂则出军亦异于乡遂也故郑注小司徒井十为通士一人徒二人通十为成革车一乘士十人徒二十人十成为终革车十乘士百人徒二百人十终为同革车百乘士千人徒二千人此谓公卿大夫采地出车之制也其王畿之外谓诸侯大国三军次国二军小国一军皆出乡遂故费誓云三郊三遂是诸侯有遂也其诸侯计地出军则司马法云九夫为井四井为邑四邑为丘马一匹牛三头四丘为甸出长毂一乘甲士三人步卒七十二人马四匹牛十二头故成元年作丘甲杜服俱引此文以释之此皆谓天子诸侯兵赋也又异义云天子万乘诸侯千乘大夫百乘此大判言之尊卑相十之义其闲委曲乡遂公邑细别不同也故鲁颂云公车千乘谓大总计地出军也公徒三万谓乡遂兵数也是国界计地与乡遂数不同诸侯成方十里出赋之时虽革车一乘甲士三人步卒七十二人其临敌对战之时则同乡法五人为伍五伍为两之属也故左传云邲之战楚广有一卒卒偏之两又云两之一卒适吴是临军对阵同乡法也牧誓云武王戎车三百两孔注云一车步卒七十二人则出军法也经云千夫长百夫长谓对敌时也据司马法之文诸侯车甲牛马皆计地令民自出若乡遂之众七十五人则遣出革车一乘甲士三人马四匹牛十二头恐非力之所能皆是国家所给故周礼巾车职毁折入赍于职币又周礼马质云凡受马于有司者书其齿毛与其贾马死则旬之内更又司兵职云及授兵从司马之法以颁之及其受兵输亦如之是国家所给也云方五百步者六尺为步五六三十故三百丈为五百步云子男之城方五里者周礼典命云子男五命其国家宫室以五为节国家谓成方也是子男城方五里也云百雉谓大都三国之一者言子男五里积千五百步左传云大都参分国之一子男大都三分国城而居其一是大都五百步为百雉也经云家富不过百乘者诸侯之卿采地也故左传云唯卿备百邑地方百里也直云惟卿百邑未知天子诸侯公卿大夫采地大小案郑注小司徒云百里之国凡四都五十里之国凡四县二十五里之国凡四甸又云采地食者皆四之一説者据此以为公食百里卿食五十里大夫食二十五里其诸侯之卿大夫传云卿备百邑论语云百乘之家此据诸侯臣之采地则公之孤侯伯之卿与天子三公同俱方百里公之卿与侯伯之大夫俱方五十里公之大夫与侯伯之下大夫俱方二十五里其子男之地唯方二百里以下其卿之采地不得复方百里案易讼卦注云小国之下大夫采地方一成其定税三百家唯有此文其子男中都大都无以言之案郑注论语云伯氏骈邑三百家云齐下大夫之制似公侯伯下大夫唯三百家者但春秋之时齐之强臣尤多故伯氏唯食三百家之邑不与礼同也   严陵方氏曰制国不过千乘即孔子所谓千乘之国是也千乘之国即百里之国也井田之法方里为井十井为乘百里之国适千乘也都城不过百雉即左氏所谓都城过百雉国之害也都盖公卿王子弟所食之采地雉则五堵也百雉则其城五百堵矣家富不过百乘即孟子所谓百乘之赋也千乘百乘皆以所出之赋言之也乘以车之多少言雉以城之广狭言或言其多少或言其广狭互相备也于国言制于家言富皆谓制其富也亦互相备而已所坊之事不止于民经每以民为言者盖民以不足于坊之之道故坊之设也以民为主若夫君子能以礼自坊则无俟乎人为之坊矣

  山隂陆氏曰天下其几矣言其于治几矣民之贪乱宁为荼毒如彼今如此其于治可谓几矣制国不过千乘千乘之国举成国也子男盖不与故曰七命赐国千乘之赋地方三百一十六里有畸则自伯以上千乘之国百乘自县内观之以七十里之国也地方百里为车百乘则卿所受地盖有元士之地附焉春秋传曰唯卿备百邑先儒谓卿备百邑地方百里然则卿之地百里犹诸伯之地三百里也   石林叶氏曰贫而无怨难能好乐则处贫之至愚夫愚妇一能胜予众而以宁者则处众之至以乐处贫礼处富则宁众者固处贵之事也有土地则有兵车乘者车之所以载也故制国则言乘雉之为物守死而不犯分有自衞之道也故都城则言雉诸侯虽其富贵不极而其为国千乘百雉至于大夫则其上亦有君非备贵者也故止言家富而已先王辨贵贱之分而诸侯大夫等差如此者盖坊民为主其弊也诸侯倍畔以相簒所谓后义而先利不夺不厌者此也   子云夫礼者所以章疑别微以为民坊者也故贵贱有等衣服有别朝廷有位则民有所让子云天无二日土无二王家无二主尊无二上示民有君臣之别也春秋不称楚越之王丧礼君不称天大夫不称君恐民之惑也诗云相彼盍旦尚犹患之子云君不与同姓同车与异姓同车不同服示民不嫌也以此坊民民犹得同姓以弑其君   郑氏曰朝廷之位谓朝位也楚越之君僭号称王不称其丧谓不书葬也春秋传曰吴楚之君不书葬辟其僭号也臣者天君称天子为天王称诸侯不言天公辟王也大夫有臣者称之曰主不言君辟诸侯也此言皆为使民疑惑不知孰者尊也周礼曰主友之雠视从父昆弟盍旦夜鸣求旦之鸟也求不可得也人犹恶其欲反昼夜而乱晦明况于臣之僭君求不可得之类乱上下惑众也同姓者谓先王先公子孙有继及之道者也其非此则无嫌也仆右恒朝服君则各以时事唯在军同服尔   孔氏曰自此至犯君一节明章疑别嫌恐尊卑相僭使人疑惑之事疑谓是非不决礼以章明之微谓幽隐不着礼以分别之楚越书葬则当称葬某王辟王之名故不书葬盍旦欲反夜而为旦犹臣之奢僭欲反下而为上也此逸诗仆及车右身衣朝服故曲礼云乘路马必朝服是也其朝服之内则有虎裘狼裘故玉藻云君之右虎裘厥左狼裘是也僖五年左传云均服振振取虢之旂又公羊成二年鞌之战逢丑父为齐顷公车右衣服与顷公相似是在军同服长乐刘氏曰尊卑疑者辨之以亲疏亲疏疑者辨之以贵贱贵贱疑者辨之以先后先后疑者辨之以徳齿此礼之章明乎其疑也   严陵方氏曰若君在庙门外则疑于君故不迎尸于门外以明其疑兹非礼所以章疑者乎士唯説齐衰于公门以表其微兹非礼所以别微者乎贵贱有上下之等衣服有隆杀之别朝廷有尊卑之位有等有别有位则各安其分而不争矣故民有所让日者人君之象在天者既无二日有土者故无二王大而有土者既无二王小而有家者故无二主凡此皆以尊无二上故也故曰示民有君臣之别也盍旦即月令所谓鹖旦盍何不也何不旦是求旦而已故名之以此人患之者以其乱昼夜故也君臣之别昼夜之相也其可乱之乎故引逸诗以况之乘车之法君在左仆在中央勇士在右   马氏曰王祭賔客有旅贲服王之服而趋节服氏服王服以维王大常其在军阵则射人命有爵者乘王之倅车而皆无与王同车者   石林叶氏曰章疑异于决疑疑者似同而异章言显也决言其成也别微异于明微微者似有而无别言其有辨也明言其既着也以其显疑故贵贱有等以其辨微故衣服有别贵贱以爵列也爵以诏徳观其贵贱则知徳之有厚薄也衣服以功赐也服以显庸观其衣服则知其功之有小大也至于朝廷有位则爵命衣服所自居也民之视其位则知其定分而行逊避矣故曰朝廷有位则民有所让礼之别微则衣服有别至别嫌则亲疏异矣故同姓亲也不嫌于为同不同车所以逺之异姓疏也虽与同车嫌于为异不同服所以别之故民不嫌也因其爵之贵贱而后推及君臣因其衣服之差而后推及于车其坊民如此同姓犹有弑簒者   子云君子辞贵不辞贱辞富不辞贫则乱益亡故君子与其使食浮于人也宁使人浮于食子云觞酒豆肉让而受恶民犹犯齿衽席之上让而坐下民犹犯贵朝廷之位让而就贱民犹犯君诗云民之无良相怨一方受爵不让至于己斯亡   郑氏曰乱益亡亡无也食谓禄也在上曰浮禄胜己则近贪已胜禄则近亷犯犹僭也齿年也礼六十以上笾豆有加贵秩异者良善也言无善之人善遥相怨贪爵禄好得无让以至亡已   孔氏曰所引诗小雅角弓刺幽王之诗相怨一方共相怨恨各在一方不相往来引之者证上每事须让也   严陵方氏曰贱不贪贵贫不慕富则无争夺之祸矣故乱益亡夫权舆之无余不害为贤者伐檀之素餐君子所不为故君子与其使食浮于人也宁使人浮于食此以辞富贵之道也浮与行浮于名之浮同礼六十以上笾豆有加故觞酒豆肉以犯齿言之三命不齿席于尊东故衽席之上以犯贵言之族人不得以其戚戚君位故朝廷之位以犯君言之礼以卧者为衽坐者为席合言之一也

  石林叶氏曰富贵贫贱以道得之皆所不辞君子有时而辞者所以教民顺也古者以功诏禄以久奠食盖食与禄异也食浮于人则为非义故君子宁使人浮于食   子云君子贵人而贱己先人而后己则民作让故称人之君曰君自称其君曰寡君   郑氏曰寡君犹言少徳之君言之谦   严陵方氏曰贵人而贱己则不骄先人而后已则不争故民作让书曰汝惟不矜天下莫与汝争能汝惟不伐天下莫与汝争功杨子曰自后者人先之自下者人髙之皆谓是矣   山隂陆氏曰引此者着于君尚如此其他可知也   子云利禄先死者而后生者则民不偝先亡者而后存者则民可以托诗云先君之思以畜寡人以此坊民民犹偝死而号无告   郑氏曰言不偷于死亡则于生存信引衞夫人定姜之诗定姜无子立庶子衎是为献公畜孝也献公无礼于定姜定姜作诗言献公当思先君定公以孝于寡人偝死而号无告言死者见偝其家之老弱号呼称寃无所告无理也   孔氏曰此一节明坊人偝死向生之事利禄之事假令死之与生并合俱得先与死者而后生者则民皆不偝于死者也亡谓身为国事亡在外先与在外亡者而后于国内存者则民皆仁厚可以大事相付托也所引诗邶风燕燕之篇衞庄姜送归妾也言归妾戴嬀思念先君庄公以妇道朂勉寡人寡人庄姜自谓此记以朂为畜郑又以为衞定公夫人定姜之诗与诗注不同者后得毛传故也凡注与诗不同皆仿此   严陵方氏曰死谓为国家死其事者亡谓为国家亡而在外者利禄之所施不必及其身也録其人之功以及其亲族而已若周官以其财养死政之老与其孤礼言去国三世爵禄有列于朝之类皆是也以死者君之心犹所不忘则民勤于孝思矣故曰民不偝以亡者君之心犹所不絶则民勉于忠义矣故曰民可以托号无告者呼而无所告诉也   庐陵胡氏曰不偷于死亡则于生存信此邶风燕燕篇衞庄姜送戴妫令以妇道勉己也寡人庄姜自谓此以朂为畜郑又以为衞定姜之诗令献公畜孝寡人郑之自相抵牾多此类   子云有国家者贵人而贱禄则民兴让尚技而贱车则民兴艺故君子约言小人先言   郑氏曰言人君贵尚贤者能者而不吝于班禄赐车服则让道兴贤者能者人所服也技犹艺也君子约言小人先言言人尚徳不尚言也约与先互言耳君子约则小人多矣小人先则君子后矣易曰君子以多识前言往行以畜其徳

  孔氏曰此一节明尚贤能重言行之事约言为省约小人行在于后必先用其言君子则后言先行其行二者相互也   长乐刘氏曰君子所好民所趋也有国有家而尊贵贤人则其民莫敢不砺乎徳也轻贱禄利则其民莫敢不忘于亷也徳充乎内而廉发乎外则礼让兴焉技巧者偷薄之俗所为人君尚乎技巧之工则舟车之工贱而末艺兴焉   严陵方氏曰贵人而贱禄尚技而贱车皆谓任贤使能锡予之而无所吝也人谓贤者技谓能者也言禄则爵可知言车则马可知上之所化如此不徒事乎空言而已必有以践其言焉故继之以君子约言小人先言   石林叶氏曰君子博学而详説之将以反説约也小人则务详于言君子先行其言而后从之也小人务先以言   庆源辅氏曰人贤则禄优然国家之所贵者贵其人之贤不贵其禄之优则民兴于让也车虽工之所聚然家国之所贵者贵其技之聚不贵夫车之器则民兴于艺也君子约言务实也小人先言尚华也金华应氏曰以徳以能而诏爵禄以功以言而庸车服此隆古定制也迨徳下衰禄未必及有徳车未必及有能或不稼而取禾或车甚泽而人瘁人君必贵其可用之人而不以禄之富者为贵贵其有用之技而不以车之华者为贵则赏必当功而虚言饰貌者无所售矣记者又别君子小人言之盖君子尚实行而不事虚言小人无诚心而专尚利口此人主所当察也   子云上酌民言则下天上施上不酌民言则犯也下不天上施则乱也故君子信让以涖百姓则民之报礼重诗云先民有言询于刍荛   郑氏曰酌犹取也取众民之言以为政教则得民心得民心则恩泽所加民爱之如天矣言其尊也涖临也报礼重者犹言能死其难先民谓上古之君也询谋也刍荛下民之事也言古之人君将有政教必谋之于庶民乃施之   孔氏曰此一节论上取民言则民报礼重之事上不取民言违戾于下则民人怨怒以犯于上也下不天上施言下不仰君如天敬上之恩泽则祸乱之事起也所引诗大雅板之篇刺厉王之诗证上酌民言之事   严陵方氏曰书曰天聪明自我民聪明天明畏自我民明威天之所为未尝不以民也夫上酌民言则与天合矣故下岂有不天上施者乎言必曰酌者以言有当否斟酌而后行之也上不酌民言则事或妄行而失其所守故曰则犯也下不天上施则民或肆慢而无以相治故曰乱也君子信让以涖百姓则上酌民言矣民之报礼重则下天上施矣   马氏曰君子之于庶言同则绎之而已故曰酌犹所谓稽于众也   山隂陆氏曰酌之于民还以治民是之谓天所谓雨盖如此老子曰代大匠斵希有不伤其手矣是之谓犯夫我无为也顺民而已岂有犯哉   庐陵胡氏曰民言医国之药石也取以为国则合天下之公愿民被其泽戴之如天矣是下天上施也庆源辅氏曰上酌民言则上敬其下也下天上施则下尊其上也上下一理而君者民之表也古人为民是畏信则使民之可信让则制行不以己制民尊君如天尽敬事之诚则报礼可谓重矣然民不能自尔也在上之人有以致之耳

  礼记集説卷一百二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説卷一百二十二  宋 衞湜 撰   子云善则称人过则称己则民不争善则称人过则称己则怨益亡诗云尔卜尔筮履无咎言子云善则称人过则称己则民让善诗云考卜惟王度是镐京惟正之武王成之子云善则称君过则称己则民作忠君陈曰尔有嘉谋嘉猷入告尔君于内女乃顺之于外曰此谋此猷惟我君之徳于乎是惟良显哉子云善则称亲过则称己则民作孝大誓曰予克纣非予武惟朕文考无罪纣克予非朕文考有罪惟予小子无良   郑氏曰尔卜尔筮尔女也履礼也言女乡卜筮然后与我为礼则无咎恶之言矣言恶在已彼过浅也度是镐京度谋也镐京镐宫也言武王卜而谋居此镐邑则出吉兆正之武王筑成之此臣归美于君也君陈盖周公之子伯禽弟也名篇在尚书嘉善也猷道也于乎是惟良显哉美君之徳也大誓尚书篇名也克胜也非予武非我武功也文考文王也无罪则言有徳也无良无功善也武王誓众以伐纣之辞也孔氏曰此一节论善则称人过则称己之事凡三节上论与凡人次论臣于君下论子于亲考卜惟王至成之此大雅文王有声之篇言稽考于而卜者惟是武王也归美他人诗无其证故引此归美于君以证之书云周公既没命君陈分正东郊作蔡仲之命皆是父卒命子故疑周公之子于乎是惟良显哉叹美君德良善显明也   严陵方氏曰书曰汝惟不矜天下莫与汝争能汝惟不伐天下莫与汝争功善则称人过则称己可谓不矜伐矣故民不争也汝且能无已矣故怨益亡民作忠言作而起之也   山隂陆氏曰履无咎言以履易体言虽无咎言要以礼也苟非其礼不敢知是惟良显哉臣良君显显在下以良故显也不言明明自明也据元首明哉股肱良哉   石林叶氏曰义之于君臣其应则民作忠忠者义之属也仁之于父子其应则民作孝孝者仁之本也父子在内故以应则言本君臣在外故以应则言属庆源辅氏曰善则称人与人为善之心也过则称己自任以重之事也圣人不过如是大舜善与人同武王百姓有过在予一人民不争始之事也又进则怨益亡又进则民让善怨益亡则不争不足言矣民让善则忘怨不足言矣   子云君子弛其亲之过而敬其美论语云三年无改于父之道可谓孝矣高宗云三年其惟不言言乃讙子云从命不忿微谏不倦劳而不怨可谓孝矣诗云孝子不匮   郑氏曰弛犹弃忘也孝子不藏识父母之过无改于父之道不以己善駮亲之过也髙宗殷王武丁也名篇在尚书三年不言有父小乙丧之时也讙当为欢其既言天下皆欢喜乐其政敎也微谏不倦君子于父母尚和顺不用谔谔论语曰事父母几谏见志不从又敬不违内则曰父母有过下气怡色柔声以谏谏若不入起敬起孝説则复谏此所谓不倦匮乏也孝子无乏止之时   孔氏曰上承善则称亲则民作孝自此至其亲广明为孝之道以坊于民民犹有忘孝之事案其惟不言在尚书説命之篇言乃讙在无逸之篇髙宗非书篇之名郑不见古尚书有髙宗之训故也孝子不匮是大雅既醉美成王告太平之诗   严陵方氏曰子为父隠所谓弛其过也善则称亲所谓敬其美也庄子曰父母于子东西南北惟命之从所谓从命也事父母能竭其力所谓劳也

  石林叶氏曰亲之生也弛其过则几谏以先志敬其美则顺行以承意亲之亡也三年无改以终其忧三年不言以思其孝然书言乃雍此言乃讙讙则乐之至也雍则和之至也虽从命而有所谓不从命故曰从义不从命虽微谏而有所谓不微谏故当不义则诤之虽无怨而有所谓可怨故号泣于旻天于父母事亲至于可怨则在己者已尽故次之以不匮山隂陆氏曰三年无改可谓弛矣孝子不匮郑氏谓孝子无乏止之时是亦不匮也然自其大者观之不匮云者老子所谓既以与人已愈多是也故曰颍考叔可谓纯孝矣爱其母施及庄公   马氏曰从命不忿爱也微谏不倦敬也   子云睦于父母之党可谓孝矣故君子因睦以合族诗云此令兄弟绰绰有裕不令兄弟交相为瘉子云于父之执可以乘其车不可以衣其衣君子以广孝也郑氏曰睦厚也党谓亲也合族谓与族人燕与族人食令善也绰绰寛容貌也交犹更也瘉病也父之执与父执志同者也可以乘其车车于身差远也谓今与己位等   孔氏曰言亲睦于父母之党乃得为孝故君子因以亲睦之道以防聚宗族为燕食之礼所引诗小雅角弓之篇幽王不亲九族父兄刺之也郑注与己位等者尊卑悬絶不可通车服故知位等也   严陵方氏曰于父母之党犹且睦之况父母乎故曰可谓孝矣族有逺近有尊卑非交相亲不足以有合也衣于身最密前经言君与异姓同车不同服亦以是而已夫孝所以事父也于父之执犹且如此则孝之所及广矣故曰君子以广孝也   马氏曰附而相顾者睦也秦康公送晋文公至于渭阳亲之至也赠之以车乘惠之至也继之以琼瑰玉佩言其爱之无己也此为睦于父母之党   庆源辅氏曰因孝以睦父母之党因睦以合逺近之族未能孝于其亲安能睦其党乎故曰可谓孝矣绰绰有裕故能合族也交相为瘉岂能合族乎   山隂陆氏曰宜于妻党是慈也非孝也拘者以衣不可衣车亦不可乘其肆者又或以为车可乘则衣亦可衣唯君子为能如此故曰君子以广孝也孟子曰讳名不讳姓   石林叶氏曰子之事亲其道则主于孝其情则主于敬广其孝至于父之执不衣其衣嫌于近亲也厚其敬至于父之位不同近处嫌于渎尊也   子云小人皆能养其亲君子不敬何以辨子云父子不同位以厚敬也书云厥辟不辟忝厥祖   郑氏曰辨别也同位尊卑等为其相亵厥其也辟君也忝辱也为君不君与臣子相亵则辱先祖矣君父之道宜尊严   孔氏曰引书大甲篇伊尹戒大甲之辞言为人父不自尊严而与卑下相渎亦累其先祖因君见父也庆源辅氏曰养而不敬有之矣未有敬而不养者也严陵方氏曰论语曰今之孝者是谓能养至于犬马皆能有养不敬何以别乎此言父子不同位曲礼言父子不同席席言所坐之席也位言所立之位坐立虽不同其所以辨尊卑之义则一而已

  子云父母在不称老言孝不言慈闺门之内戏而不叹君子以此坊民民犹有薄于孝而厚于慈子云长民者朝廷敬老则民作孝子云祭祀之有尸也宗庙之有主也示民有事也修宗庙敬祀事敎民追孝也以此坊民民犹忘其亲   郑氏曰孝上施言慈则嫌下流也戏谓孺子言笑者也孟子曰舜年五十而不失其孺子之心叹谓有忧戚之声也长民谓天子诸侯也有事有所事也孔氏曰祭祀有尸宗庙有主下示于民有所尊事也严陵方氏曰父母在不称老与曲礼恒言不称老同义孝所以爱亲慈所以爱子言孝不言慈者虑其厚于子而薄于亲故也説乐之者戏也感伤之者叹也闺门之内欲其和而已故戏而不叹敬老谓其敬于亲而孝所以事亲也故敬老则民作孝尸用于祭祀之时主藏于宗庙之内故于祭祀言有尸宗庙言有主也为尸以象其生为主以偶其存经曰事死如事生事亡如事存此所以言示民有事也追孝与祭统言追养继孝同义   石林叶氏曰称老则嫌于近死言慈则嫌于望报有叹则嫌于致忧自君子约言至良显哉皆君臣之事自善则称亲至戏而不叹皆父子之事其终独言薄于孝而厚于慈者盖谓事父孝故忠可移于君老近于亲者也近者犹敬于上则亲者民必知孝于下尸则斯须之谨也故祭祀则言尸主者庸谨也故宗庙则言主此特见于有事而已若夫宗庙久而废壊则修之祭祀立尸以敬之乃所以敎民送终也故曰追孝   庆源辅氏曰孝慈一心也然人情多薄于孝而厚于慈者私而已其所以慈者亦必不中节姑息而已闺门和乐之地也而有叹言则其处家者可知矣戏而已妇子嘻嘻则又不可敬老言朝廷行敬老之礼也长乐刘氏曰言孝所以尽子之道也不言慈不敢移爱于其亲也   河南程氏曰祭非主则无依非尸则无享   子云敬则用祭器故君子不以菲废礼不以美没礼故食礼主人亲馈则客祭主人不亲馈则客不祭故君子苟无礼虽美不食焉易曰东邻杀牛不如西邻之禴祭实受其福诗云既醉以酒既饱以徳以此示民民犹争利而忘义   郑氏曰祭器笾豆簋铏之属也有敬事于賔客则用之谓飨食也盘盂之属为燕器礼主敬废灭之是不敬也东邻谓纣国中也西邻谓文王国中也此辞在既济离下坎上离为牛坎为豕西邻禴祭则用豕与言杀牛而凶不如杀豕受福喻奢而慢不若俭而敬也春秋曰黍稷非馨明徳惟馨信矣引诗者言君子飨燕非専为酒肴亦以观威仪讲徳义也   孔氏曰前经坊民以为孝之道此经敎民以为敬行义之事菲薄也没过也君子不以贫窭菲薄废礼不行不可以财物丰多华美没过于礼引易既济九五爻辞郑注互体为离离为日坎为月日出东方东邻象也月出西方西邻象也与此注异易含万象俱得明义也引诗大雅既醉之篇   石林叶氏曰祭器所以事神非同于所安也致敬于賔客则用之亦所以神事之也故大飨诸侯同于礼五帝少之为贵以其内心也故不以菲废礼多之为贵以其外心也故不以美没礼唯其不必美也故馈而后食既醉而饱以德唯其不必菲也故杀牛而祭不如夏禴盖君子无意于菲美者示其逺利有志于饱德者示其思义民之反此乃至于争利而忘义故不言坊者以其事示之而已矣   严陵方氏曰苟以菲而过乎俭则礼之文废而不存苟以美而至于奢则礼之情没而不见诗曰古之人不以微薄废礼不以菲废礼之谓也仪礼曰币美则没礼不以美没礼之谓也祭其食所以敬其主主人亲馈则客祭主人不亲馈则客不祭盖报施之礼然也曲礼曰主人亲馈则拜而食主人不亲馈则不拜而食与此同意君子苟无礼虽美不食者则以在礼而不在物故也故饿者不食嗟来乞人不屑蹴与凡以是而已食者利之所存礼则义之所出故终言以此示民民犹争利而忘义此篇所记凡十七节言此坊者十六而于此独曰示民盖以示民则民有所效以此坊民则民无所逾示之将以坊之也此止言饮食之际未足以尽利义故止言示而已后重言君子不尽利以遗民则利义于是乎尽故继之曰以此坊民民犹忘义争利以亡其身然合而言之其实一也庆源辅氏曰以菲废礼则失于吝以美没礼则失于骄自处如此则处神可知醉酒而已非君子事也   子云七日戒三日齐承一人焉以为尸过之者趋走以敎敬也醴酒在室醍酒在堂澄酒在下示民不淫也尸饮三众賔饮一示民有上下也因其酒肉聚其宗族以敎民睦也故堂上观乎室堂下观乎上诗云礼仪卒度笑语卒获   郑氏曰戒谓散齐也承犹事也澄酒清酒也三酒尚质不尚味淫犹贪也上下犹尊卑也主人主妇上賔献尸乃后主人降洗爵献賔也因其酒肉聚其宗族言祭有酒食羣昭羣穆皆至而献酬之咸有荐俎也堂上观乎室堂下观乎上谓祭时肃敬之威仪也卒尽也获得也言在庙中者不失其礼仪皆欢喜得其节也

  孔氏曰澄酒谓澄齐也以其清于醴齐醍齐故云清酒也以此三齐皆云酒故知澄酒为澄齐也礼运云酒在室醴醆在户粢醍在堂澄酒在下彼陈酒事故郑分释澄为沈齐酒为三酒以此云示民不淫故知非三酒以三酒味厚美故也礼运云醴醆在戸此云在室不同者在户之内则是在室也但礼运有酒在室之文故云醴醆在户尔味薄者在上味厚者在下贵薄贱厚示民不贪淫于味也郑注主人至献賔此仪礼特牲文在堂上者观望在室之人以取法在堂下者观望堂上之人以为则言上下内外更相效法引诗小雅楚茨之篇言古之祭祀礼仪尽合其法度笑语尽得其节制   严陵方氏曰七日戒三日齐并见礼器郊特牲曲礼曰为君尸者大夫士见之则下之君知所以为尸者则自下之故云过之者趋走也夫齐戒以承之趋走以避之则敬之至矣故云以敎敬也自水言之则淡者为精甘者为麤若郊特牲所云酒醴之美酒明水之尚是也自酒言之则浊者为质清者为文若此所谓醴酒在室澄酒在下是也其质在上其文在下则先王之所尚固可知矣示民以此岂有沈湎之祸哉故曰示民不淫也亦见礼运酒在室解尸饮三众賔饮一谓祭祀献酬之时也尊者饮多而卑者饮少故曰示民有上下也因其酒肉者因祭祀之酒肉也聚其宗族者谓羣昭羣穆咸在也聚其宗族则交相亲矣故曰敎民睦也   山隂陆氏曰澄酒沈齐也沈齐以能沈溺在下且惟澄酒在下也是之谓示民不淫尸饮三众賔饮一祼献朝献馈献皆如此非特酳尸三献如此而已盖祼献王一祼尸于是酢王后一祼尸于是酢后賔一祼尸于是酢賔周官所谓诸臣之所酢是也酢言诸臣而已则王与后可知他献仿此然则尸饮一王饮一尸饮二后饮一尸饮三賔饮一此尊卑之序也石林叶氏曰齐浊则隂也酒清则阳也齐者鬼神所飨则醴醍升而在上酒者人所饮则澄酒降而在下礼运言醴醆在户此言在室者盖室以戸为啓闭言其内则曰室言其外则曰戸尸象神者也賔助祭者也故其饮有上下助祭而羣昭羣穆咸在其赐爵者皆以齿也故以敎民睦诏祝升奠皆在室故堂上观乎室羹定酳尸皆在堂故堂下观乎上   子云賔礼每进以让丧礼每加以远浴于中霤饭于牖下小敛于戸内大敛于阼殡于客位祖于庭葬于墓所以示逺也殷人吊于圹周人吊于家示民不偝也子云死民之卒事也吾从周以此坊民诸侯犹有薨而不葬者   郑氏曰每加以逺逺之所以崇敬也阼或为堂吾从周周于送死尤备   孔氏曰此一节明送丧渐逺吊哭有节使民不偝之事案郷饮酒礼主人迎賔至门三辞至阶三让皆主人先入先登是每进以让也殷人即圹上而吊于送死大简周人孝子反哭至家乃始吊于送死殷勤是情理备具故云吾从周也   严陵方氏曰每进以让每加以逺此所以示逺逺则所以崇敬也自浴于中霤而下皆丧礼示逺之事已见檀弓解吊于圹即檀弓所谓殷既封而吊也吊于家即所谓反哭而吊是也所吊虽异所以不偝死之意则一然而民至于死则其事尽于此矣人之于此其可以不尽乎故子云死民之卒事也吾从周从周者以其吊于家为尽故也檀弓又曰反而亡焉失之矣则吊于家为尽可知   石林叶氏曰賔礼所以接人欲其有文则每进以让丧礼所以送神欲其至敬则每加以逺唯其尽以让故三辞三让而至不然则已蹙唯其加以逺故事鬼神而逺之也殷人练而祔之逺也故近而吊于圹周人卒哭而祔之近也故逺而吊于家孟子曰养生不足以当大事周人尚文而送死尤备故孔子从周山隂陆氏曰事合棺而后卒也吾从周者吊于家而后事卒   庆源辅氏曰賔自外而入故每进以让丧自内而出故每加以逺然则丧有賔之道欤所以示逺以葬为卒事也周人吊于家以既葬为卒事也   子云升自客阶受吊于賔位敎民追孝也未没丧不称君示民不争也故鲁春秋记晋丧曰杀其君之子奚齐及其君卓以此坊民子犹有弑其父者   郑氏曰升自客阶受吊賔位谓反哭时也既葬矣犹不由阼阶不忍即父位也未没丧没终也春秋曰诸侯于其封内三年称子至其臣子逾年则谓之君矣奚齐与卓子皆献公之子也献公卒其年奚齐杀明年而卓子杀矣弑父不子之甚   孔氏曰此一节明民追孝于亲诸侯未终丧不得称君示民不争之事也郑知反哭时者以承上文薨而不葬也又既夕礼云乃反哭入主人升自西阶是也案僖九年秋九月晋侯诡诸卒冬晋里克弑其君之子奚齐十年里克弑其君卓子此卓子逾年弑而经书其君是逾年称君

  严陵方氏曰父既往而犹未忍升其阶而居其位故曰敎民追孝也未终丧居君之位而未敢称君之号则推让之心固可见矣故曰示民不争也既曰客阶又曰賔位互言之也   石林叶氏曰升客阶不敢代父也受吊于賔位不敢为主也不敢代父而为主者不忘亲也故曰追孝古者君薨百官总己以聴冢宰三年则是君不言而冢宰摄之也以其不言故未终丧止称曰子   子云孝以事君弟以事长示民不贰也故君子有君不谋仕唯卜之日称二君丧父三年丧君三年示民不疑也父母在不敢有其身不敢私其财示民有上下也故天子四海之内无客礼莫敢为主焉故君适其臣升自阼阶即位于堂示民不敢有其室也父母在馈献不及车马示民不敢专也以此坊民民犹忘其亲而贰其君郑氏曰示民不贰不自贰于尊者也自贰谓若郑叔段者也君子有君谓君之子父在者也不谋仕嫌迟为政也卜之日谓君有故而为之卜也二当为贰为卜之时辞得曰君之贰某尔示民不疑不疑于君之尊也君无骨肉之亲不重其服至尊不明也不敢有其身有犹专也父母在身及财皆当统于父母也不敢有其室臣亦统于君也车马家物之重者   孔氏曰此一节明事君父之道孝以事君弟以事长示民以恭敬之情不敢自副贰于其君谓与尊者相敌隠元年左传郑庄公弟共叔段贰君于兄事也君子谓国君之子君在若谋仕官似欲速为仕也严陵方氏曰孝以事君者推事父之道以事君也弟以事长者推事兄之道以事长也若是则臣不敢贰于其君幼不敢贰于其长矣故曰示民不贰也不敢有其身者所谓为人子者无以有已是也不敢私其财者经所谓不有私财是也若是则上之势不分于下故曰示民有上下也自无客礼而下并见郊特牲解曲礼曰为人子者三赐不及车马君之所赐且不敢受况専之以授人乎故曰示民不敢専也馈即遗也自此遗彼则曰馈自下献上则曰献   山隂陆氏曰孝以事君所谓事父孝故忠可移于君弟以事长所谓事兄弟故顺可移于长示民不贰言所以事之之道一孝以事君非以孝事君盖事君孝之余事也君子有君不谋仕者如上所谓则君岂容有二哉卜之日卜仕之日也卜仕之日君臣未定故称二君以卜若云秦可晋可也   石林叶氏曰事亲孝故忠可移于君事兄弟故顺可移于长忠孝弟顺其本一也以其本一故有君不谋仕而其丧君亦如父为三年也君则统臣者也故天子无客礼君适于臣则为主父则统子者也故父在子不敢有其身私其财以为馈献   庆源辅氏曰有君则不谋仕无君则三月可吊也示民不贰则忠孝无贰心示民不疑则君亲无异事子不敢有其身臣不敢有其室一心也贰其君位不以事亲者事其君也   子云礼之先币帛也欲民之先事而后禄也先财而后礼则民利无辞而行情则民争故君子于有馈者弗能见则不视其馈易曰不耕获不菑畬凶以此坊民民犹贵禄而贱行   郑氏曰礼谓所执之挚以见者也既相见乃奉币帛以修好也或云礼之先辞而后币帛也先财而后礼则氏利财币帛也利犹贪也无辞而行情辞辞让也情主利欲也于有馈者弗能见则不视其馈馈遗也不能见谓有疾也不视犹不内也不耕获不菑畬凶言必先种之乃得获若先菑乃得畬也安有无事而取利者乎田一嵗曰菑二嵗曰畬三嵗曰新田贱行行犹事也言务得其禄不务其事   孔氏曰此一节明坊民使轻财重礼贵行贱禄之事先事而后禄先相见是先事后币是后禄也先用财而后行礼则化之贪于财与人相见无辞让之礼直行已情则有利欲故民争也君子于有馈者不能见其所馈之人则不纳其所馈之物引易无妄六二爻辞证贪财之事尔雅释地云田一嵗曰菑二嵗曰新田三嵗曰畬郑云三嵗曰新田误也   严陵方氏曰币者帛之名帛者币之实礼之先币帛言物以礼为先也孟子谓恭敬者币之未将是矣礼者事之象币帛者禄之象故曰欲民之先事而后禄也先财而后礼则狥利而忘义故曰则民利无辞与表记言无辞不相接之无辞同行情则檀弓言直情而径行是也无辞则失取与之名行情则失利欲之节是非廉让之道也故曰则民争弗能见谓主人有故而弗能见馈者也辞必相见而后伸故弗能见则不视其馈虑其无名故也盖凡内物者必视其多寡是否而后内之故也贵禄而贱行者不以行事为先也   山隂陆氏曰弗能见非特为有疾而已若阳货归孔子豚以弗能见者故曰非其义系马千驷弗视也夫礼岂可以一端言若孟子由邹之任见季子由平陆之齐不见储子是亦馈者也

  呉氏莘曰礼记泛引诸经字多不合以坊记一篇攷之如引易不耕获不菑畬凶今易无妄之二曰不耕获不菑畬则利有攸往不言凶也如引书此谋此猷惟我君之徳于乎是惟良显哉今书君陈曰斯谋斯猷惟我后之徳呜呼臣人咸若时惟良显哉不惟字异繁简亦不同如引诗履无咎言今氓诗以履为体引春秋杀其君之子奚齐及其君卓今春秋僖九年书里克杀其君之子奚齐十年书里克弑其君卓及其大夫荀息本非同时事也然亦有与今经合者如曰东邻杀牛不如西邻之禴祭实受其福则与今易合矣如曰予克纣非予武等语则与今书合矣如曰此令兄弟绰绰有裕等语则与今诗合矣如曰鲁春秋犹言夫人之姓曰呉其死曰孟子卒则与今春秋合矣一篇之中如此他皆类此   子云君子不尽利以遗民诗云彼有遗秉此有不敛穧伊寡妇之利故君子仕则不稼田则不渔食时不力珍大夫不坐羊士不坐犬诗云采葑采菲无以下体徳音莫违及尔同死以此坊民民犹忘义而争利以亡其身郑氏曰不尽利以遗民不与民争利也遗秉不敛穧言获者之遗余捃拾所以为利食时谓食四时之膳力犹务也天子诸侯有秩膳古者杀牲食其肉坐其皮不坐犬羊是无故不杀之葑蔓菁也陈宋之间谓之葑菲防类也下体谓其根也采葑菲之菜者采其叶而可食无以其根美则并取之苦则弃之并取之是尽利也   孔氏曰此一节明贵义轻利以坊民之事言君子不尽竭其利当以余利遗与民也诗小雅大田刺幽王之诗陈明王之时田稼既多获刈促遽彼处有遗秉把此处有不敛之穧束与寡妇捃拾以为利证以利遗民也不力珍不用力务求珍羞采葑采菲无以下体此诗邶风谷风之篇妇人怨夫弃己言采葑菲无以下体根茎之恶并弃其叶言取妻无以华落色衰相弃如此则道徳之音无相乖违可与汝同至于死也此记者引诗断章取义凡二意一则据其根善无得并取其根无尽利也一则据其根恶无得并弃其叶不求备也   严陵方氏曰君子之于利非不取也不尽之而己若九一以治野外什一以治国中周官朝士凡得获货贿人民六畜者委之于朝告于士旬而举之大者公之小者庶民私之泽虞言颁其余于万民皆此意自仕则不稼而下亦皆不尽利之事也食四时所有之物不力求难得之品王制曰大夫无故不杀牛羊士无故不杀犬豕有故则祭飨是也祭飨则皮毛并用矣岂可坐之坐之则是无故而杀之也坐若左氏所谓食其肉寝其皮是矣不言豕则以有刚鬛不宜坐故也   临川王氏曰于物有所遗则为不尽利于事有所遗则为不尽察贵者之道也   石林叶氏曰仕则不稼者不尽利以遗民也食时不力珍者尽仁以爱物也   子云夫礼坊民所淫章民之别使民无嫌以为民纪者也故男女无媒不交无币不相见恐男女之无别也以此坊民民犹有自献其身诗云伐柯如之何匪斧不克取妻如之何匪媒不得蓺麻如之何横从其亩取妻如之何必告父母   郑氏曰淫犹贪也章明也嫌嫌疑也无媒不交无币不相见重男女之防所以逺别之于禽兽也有币者必有媒有媒者不必有币仲春之月防男女之时不必待币也自献其身献犹进也伐柯伐木以为柯也克能也蓺犹树也横从横行治其田也言取妻之法必有媒如伐柯之必须斧也取妻之道必告父母如树麻当先易治其田   孔氏曰自此以下终于篇末总坊男女淫奔之事夫妇重慎之义此一节明男女非媒非币不相交见也郑知淫非淫佚而云贪者若是淫佚当云坊民淫不云所淫也使民无嫌以为民纪谓使民无色欲之嫌疑以为民之纲纪也引诗齐风南山之篇刺齐襄公与妹文姜奸淫之事   严陵方氏曰恐民之或淫故礼坊之使有限恐民之无别故礼章之使自明若是则天下之情无可嫌者足以为之纪矣礼器曰君子之行礼不可不慎也众之纪也纪散而众乱非谓是欤媒所以通相交之情币所以将相见之礼自献其身则无俟乎媒币矣庆源辅氏曰淫过也别自然之分也防其淫章其别所以使民无疑也不曰纲而曰纪纪之事众也交通也   子云取妻不取同姓以厚别也故买妾不知其姓则卜之以此坊民鲁春秋犹去夫人之姓曰呉其死曰孟子卒   郑氏曰厚犹逺也妾言买者以其贱同之于众物也士庶之妾恒多凡庸有不知其姓者呉大伯之后鲁同姓也昭公取焉去姬曰呉而已至其死亦略云孟子卒不书夫人某氏薨孟子盖其且字

  孔氏曰此一节坊民取同姓为妻之事妾不知姓但避其凶害唯卜其姓吉乃取之依春秋例呉女当云夫人姬氏至自呉薨当云夫人姬氏薨以讳取同姓故止云至自呉又曰孟子卒既笄而字当云伯叔季若伯姬季姬今云孟子故郑知且字也   子云礼非祭男女不交爵以此坊民阳侯犹杀缪侯而窃其夫人故大飨废夫人之礼   郑氏曰交爵谓相献酢阳侯缪侯同姓也以贪夫人之色至杀君而立其国未闻大飨飨诸侯来朝者也夫人之礼使人摄   孔氏曰此一节坊男女非因祭祀不得相集防也特牲馈食礼云主妇献尸尸酢主妇是非祭不交爵也阳侯缪侯是两君之諡未闻何国君大飨之时夫人与君同飨于賔缪侯及夫人共出飨賔阳侯是缪侯同姓之国见缪侯夫人之美乃杀缪侯而取其夫人反簒其国而自立故大飨不使夫人预其礼也以此言之则阳侯以前大飨夫人出飨邻国之君得有男女交爵也此云非祭不交爵者盖王飨诸侯及诸侯自相飨同姓则后夫人亲献异姓则使人摄献故内宰职云凡賔客之祼献瑶爵皆賛注云谓王同姓及二王之后来朝觐王以郁鬯礼之后以瑶爵亚献也自阳侯杀缪侯其后夫人献遂废并使人摄也   子云寡妇之子不有见焉则弗友也君子以辟逺也故朋友之交主人不在不有大故则不入其门以此坊民民犹以色厚于德   郑氏曰有见谓睹其才艺也同志为友大故丧疾也孔氏曰自此至于族一节更申明男女相逺又坊人同姓淫佚之事   山隂陆氏曰厚别仁也避逺义也且言君子君子见微者也   庆源辅氏曰既避之又逺之以色大欲当谨坊也色厚于德言好色厚于好德也   子云好德如好色诸侯不下渔色故君子逺色以为民纪故男女授受不亲御妇人则进左手姑姊妹女子子已嫁而反男子不与同席而坐寡妇不夜哭妇人疾问之不问其疾以此坊民民犹淫佚而乱于族   郑氏曰好德如好色此句似不足论语曰未见好徳如好色疾时人厚于色之甚而薄于德也不下渔色不内取于国中也内取国中为下渔色昏礼始纳采谓采择其可者也国君而内取象捕鱼然中网取之是无所择也男女授受不亲不以手相与也内则曰非祭非丧不相授器其相授则女受以篚其无篚则皆坐奠之而后取之御妇人则进左手者御者在右前左手则身微偝之也女子十年不出嫁及成人可以出矣犹不与男女共席而坐逺别也寡妇不夜哭嫌思人道妇人不问其疾嫌媚略之也问増损而已乱族犯非妃匹也   孔氏曰诸侯当外取不得下向国中取卿大夫士之女若下取国中美色中意皆取之似渔人求鱼无所择也   严陵方氏曰孟子曰好色人之所欲也故经每以是况其所好之笃者祭义曰如见亲之所爱如欲色然论语贤贤易色此云好德如好色以言其所好之笃而已妇人疾问其安否不问其疾之所在也凡此皆以逺嫌而已余并见曲礼解

  山隂陆氏曰所谓如好好色郑氏谓此句似不足误矣论语曰我未见好德如好色者也则古之人好德如好色者盖有之矣诸侯不下渔色钓于他国可也宋三世内娶春秋讥焉   子云昏礼壻亲迎见于舅姑舅姑承子以授壻恐事之违也以此坊民妇犹有不至者   郑氏曰舅姑妻之父母也妻之父为外舅妻之母为外姑父戒女曰夙夜毋违命毋戒女曰毋违宫事不至不亲夫以孝舅姑   孔氏曰壻亲迎之时见妇之父母妇之父母承奉女子以付授于壻而戒之恐此女子于昏事乖违也中山成氏曰父之姊妹曰姑母之兄弟曰舅此内之正名也名不正则言不顺妇人谓夫之父母曰舅姑男子谓妻之父母亦曰舅姑但加外字耳此即假借其名非正也礼避嫌疑故须假借而言之舅姑是父母之伦类其名尊也夫妇齐体也父母互相敬也严陵方氏曰昏礼父母戒女毋违命毋违宫事故曰恐事之违也不至谓违妇事而有所不至也

  礼记集説卷一百二十二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礼记集说>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说卷一百二十三  宋 卫湜 撰   中庸第三十一   中庸一篇防稽石氏集解自濂溪先生而下凡十家朱文公尝为之序已而自着章句以十家之说删成辑略别着或问以开晓后学今每章首録郑注孔防次载辑略即继以朱氏然十家之説凡辑略所不敢取者朱氏或问闲疏其失仅指摘三数言后学或未深解今以石氏本増入庶几覧者可以参绎其防意其有续得诸説则附于朱氏之后   孔氏曰案郑目録云中庸者以其记中和之为用也庸用也孔子之孙子思伋作之   河南程氏曰中之理至矣独隂不生独阳不生偏则为禽兽为异类中则为人中则不偏常则不易惟中不足以尽之故曰中庸【明道】又曰天地之化虽廓然无穷然而隂阳之度日月寒暑昼夜之变莫不有常此道之所以为中庸【伊川】 又曰中者只是不偏偏则不是中庸只是常犹言中者是大中也庸者是定理也定理者天下不易之理也是经也孟子只言反经中在其间【伊川】 又曰中庸之言放之则弥满六合卷之则退藏于密【明道】 又曰中庸始言一理中散为万事末复合为一理【明道】 又曰中庸之书是孔门传授成于子思传于孟子其书虽是杂记更不分精粗一衮説了今人语道多説髙便遗却卑説本便遗却末【伊川】 又曰中庸一卷书自至理便推之于事如国家有九经及歴代圣人之迹莫非实学也如登九层之台自下而上为是 又曰中庸之书决是传圣人之学不杂子思恐传授渐失故着此一卷书 又曰中庸是孔门传授心法   蓝田吕氏曰中庸之书圣门学者尽心以知性躬行以尽性始卒不越乎此书孔子传之曽子曽子传之子思子思述所授之言以着于篇故此书之论皆圣人之绪言入徳之大要也 又曰圣人之徳中庸而已中则过与不及皆非道庸则父子兄弟夫妇君臣朋友之常道欲造次颠沛久而不违于仁岂尚一节一行之诡激者哉 又曰中庸之书学者所以进德之要本末具备矣既以浅陋之学为诸君道之抑又有所以告诸君者孔子曰古之学者为己今之学者为人为己者心存乎德行而无意乎功名为人者心存乎功名而未及乎德行若后世学者有未及乎为人而济其私欲者今学圣人之道而先以私欲害之则语之而不入导之而不行教之者亦何望哉圣人立教以示后世未尝使学者如是也朝廷建学设科以取天下之士亦未尝使学者如是也学者亦何必舍此而趋彼哉圣人之学不使人过不使人不及立喜怒哀乐未之中以为之本使学者择善而固执之其学固有序矣学者盖亦用心于此乎用心于此则义理必明徳行必修师友必称州里必举仰企于上古可以不负圣人之传俯逹于当今可以不负朝廷之教养世之有道君子乐得而亲之王公大人乐闻而取之与夫自轻其身涉猎无本徼幸一旦之利者果何如哉诸君有意乎于今日所讲有望焉无意乎则不肖今日自为譊譊无益不几乎侮圣言乎诸君其亦念之哉   延平杨氏曰中庸为书微极乎性命之际幽尽乎鬼神之情广大精微罔不毕举而独以中庸名书何也予闻之师曰不偏之谓中不易之谓庸中者天下之正道庸者天下之定理推是言也则其所以书者义可知也世之学者知不足以及此而妄意圣人之微言故物我异观天人殊归而髙明中庸之学始两致矣谓髙明者所以处已而通乎天中庸者所以应物而同乎人则圣人之处已者常过乎中而与夫不及者无以异也为是説者又乌足与议圣学哉   新安朱氏曰中庸何为而作也子思子忧道学之失其传而作也盖自上古圣神继天立极而道统之传有自来矣其见于经则允执厥中者尧之所以授舜也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者舜之所以授禹也尧之一言至矣尽矣而舜复益之以三言者则所以明夫尧之一言必如是而后可庶几也盖尝论之心之虚灵知觉一而已矣而以为有人心道心之异者则以其或生于形气之私或原于性命之正而所以为知觉者不同是以或危殆而不安或微妙而难见耳盖人莫不有是形故虽上智不能无人心亦莫不有是性故虽下愚不能无道心二者杂于方寸之间而不知所以治之则危者愈危微者愈微而天理之公卒无以胜夫人欲之私矣精则察夫二者之间而不杂也一则守其本心之正而不离也从事于斯无少间断必使道心常为一身之主而人心每听命焉则危者安微者着而动静云为自无过不及之差矣夫尧舜禹天下之大圣也以天下相传天下之大事也以天下之大圣行天下之大事而其授受之际丁寕告戒不过如此则天下之理岂有以加于此哉自是以来圣圣相承若成汤文武之为君臯陶伊傅周召之为臣既皆于此而接夫道统之传若吾夫子则虽不得其位而所以继徃圣开来学其功反若有贤于尧舜者然当是时见而知之者唯顔氏曽氏之传得其宗及曽氏之再传而复得夫子之孙子思则去圣逺而异端起矣子思惧夫愈久而愈失其真也于是推本尧舜以来相传之意质以平日所闻父师之言更互演绎作为此书以诏后之学者盖其忧之也深故其言之也切其虑之也逺故其説之也详其曰天命率性则道心之谓也其曰择善固执则精一之谓也其曰君子时中则执中之谓也世之相后千有余年而其言之不异如合符节歴选前圣之书所以提挈纲维开示蕴奥未有若是其明且尽者也 又曰中者不偏不倚无过不及之名庸平常也 或问中庸二字孰重先生曰有中而后有庸或问名篇之义程子専以不偏为言吕氏専以无   过不及为説二者固不同矣子乃合而言之何也曰中一名而有二义程子固言之矣今以其説推之不偏不倚云者程子所谓在中之义未之前无所偏倚之名也无过不及者程子所谓中之道也见诸行事各得其中之名也盖不偏不倚犹立而不近四旁心之体地之中也无过不及犹行而不先不后理之当事之中也故于未之大本则取不偏不倚之名于己而时中则取无过不及之义语固各有当也然方其未虽未有无过不及之可名而所以为无过不及之本体实在于是及其而得中也虽其所主不能不偏于一事然其所以无过不及者是乃无偏倚者之所为而于一事之中亦未尝有所偏倚也故程子又曰言和则中在其中言中则含喜怒哀乐在其中而吕氏亦云当其未此心至虚无所偏倚故谓之中以此心而应万事之变无徃而非中矣是则二义虽殊而实相为体用此愚于名篇之义所以不得取此而遗彼也 曰庸字之义程子以不易言之而子以为平常何也曰唯其平常故可常而不可易若惊世骇俗之事则可暂而不得为常矣二说虽殊其致一也但谓之不易则必至于久而后见不若谓之平常则直验于今之无所诡异而其常久而不可易者可兼举也况中庸之云上与髙明为对而下与无忌惮者相反其曰庸言之信庸行之谨又以见夫虽细微而必信谨则其名篇之义以不可易而为言者又孰若平常之为切乎曰然则所为平常将不为浅近茍且之云乎曰不然也所谓平常亦曰事理之当然而无所诡异云尔是固非有甚髙难行之事而亦岂同流合污之谓哉既曰当然则自君臣父子日用之常推而至于尧舜之禅授汤武之放伐其变无穷亦无适而非平常矣 又曰中庸一书本只是随时之中其所以有随时之中者是縁有那未之中在 又曰为人之说程氏以为欲见知于人者是也吕氏以志于功名言之而谓今之学者未及乎此则是以为人为及物之事而渉猎徼幸以求济其私者又下此一等也殊不知夫子所谓人者正指此下等人也若曰未能成已而遽欲成物此特可坐以不能知所先后之罪原其设心犹爱而公视彼欲求人知以济一己之私而后学者不可同日语矣至其所谓立喜怒哀乐未之中以为之本使学者择善而固执之者亦曰欲使学者务先存养以为穷理之地耳而语之未莹乃似圣人强立此中以为大本使人以是为准而取中焉则中者岂圣人之所强立而未之际亦岂容学者有所取则于其间哉但其全章大防则有以切中今时学者之病覧者诚能三复而致思焉亦可以感悟而兴起矣

  霅川倪氏曰尧咨舜曰允执其中舜授禹曰允执厥中仲虺谓汤建中于民孟子曰汤执中文王演易以二五为中武王访箕子箕子陈洪范以皇极为中周礼以五礼坊民伪而教之中而未有言庸者孔子始以中对庸言之其在易之文言曰龙徳而正中者也继之曰庸言之信庸行之谨然犹分言之也至论语始曰中庸之为徳其至矣乎民鲜能久矣于是中之与庸始合为一子思之名中庸盖本诸孔子也新定顾氏曰理有自然之则非过非不及圣人所以名之曰中理无所变更歴万世如一日圣人所以名之曰庸易言太极书言皇极中之谓也易言正者事之干又言常久而不已庸之谓也中也庸也圣人所以名此理之本体也中庸一书始之以此道之本体中之以此道之运行末复归之此道之本体所谓无先后无彼此一以贯之   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脩道之谓教   郑氏曰天命谓天所命生人者也是谓性命率循也循性行之是谓道脩治也治而广之人仿效之是曰教   孔氏曰自此至育焉一节明中庸之徳必脩道而行河南程氏曰言天之自然者谓之天道言天之付与万物者谓之天命【明道】 又曰民受天命之中以生天命之谓性也人之生也直意亦如此若以生为生养之生却是脩道之谓教也至下文始自云能者养之以福不能者败以取祸则乃是教也【明道】 又曰孟子曰仁者人也合而言之道也中庸所谓率性之谓道是也 又曰生之谓性性即气气即性生之谓也人生气禀理有善恶然不是性中原有此两物相对而生也有自幼而善有自幼而恶是气禀有然也善固性也然恶亦不可不谓之性也盖生之谓性人生而静以上不容说才说性时便已不是性也凡人说性只是说继之者善也孟子言人性善是也夫所谓继之者善也者犹水流而就下也皆水也有流而至海终无所污此何烦人力之为也有流而未逺固已渐浊有出而甚逺方有所浊有浊之多者有浊之少者清浊虽不同然不可以浊者不为水也如此则人不可以不加澄治之功故用力敏勇则疾清用力缓怠则迟清及其清也则却只是元初水也亦不是将清来换却浊亦不是取出浊来置在一隅也水之清则性善之谓也故不是善与恶在性中为两物相对各自出来此理天命也顺而循之则道也循此而脩之各得其分则教也自天命以至于教我无加损焉此舜有天下而不与焉者也 又曰上天之载无声无臭其体则谓之易其理则谓之道其用则谓之神其命于人则谓之性率性则谓之道脩道则谓之教孟子于其中又挥出浩然之气可谓尽矣故说神如在其上如在其左右合小大事而只曰诚之不可揜如此夫彻上彻下不过如此形而上为道形而下为器湏着如此说器亦道道亦器但得道在不系今与后已与人 先生常语韩持国曰如说妄说幻为不好底性则请别寻一个好底性来换了此不好底性盖道即性也若道外寻性性外寻道便不是圣贤论天徳盖谓自家元是天然完全自足之物若无所污壊即当直而行之若小有污壊即敬以治之使复如旧者盖为自家本质元是完足之物若合脩治而修治之是义也若不消脩治而不脩治亦是义也故常简易明白而易行禅学者緫是强生事至如山河大地之说是他山河大地又干你何事至如孔子道如日星之明犹患门人未能尽晓故曰予欲无言如顔子则便黙识其他未免疑问故曰小子何述又曰天何言哉四时行焉百物生焉可谓明白矣若能于此言上看得破便信是防禅也非是未寻得盖实是无去处说此理本无二致也【明道】 又曰生之谓性与天命之谓性同乎性字不可一槩论生之论性止训所禀受也天命之谓性此言性之理也今人言性柔缓性刚急皆生来如此训所禀受也若性之理则无不善曰天者自然之理也【伊川】 又曰告子云生之谓性凡天地所生之物湏是谓之性皆谓之性则可于中却湏分别牛之性马之性是他便只是一般如释氏说蠢动含灵皆有佛性如此则不可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者天降是于下万物流形各正性命者是所谓性也循其性而不失是所谓道也此亦通人物而言循性者马则为马之性又不做牛底性牛则为牛之性又不为马底性此所谓率性也人在天地之间与万物同流天几时分别出是人是物脩道之谓教此则専在人事以失其本性故脩而求复之则入于学若元不失则何脩之有成性存存道义之门亦是万物各有成性存存亦是生生不已之意天只是以生为道 又曰率性之谓道率循也若言道不消先立下名义则茫茫地何处下手何处着心【伊川】 又曰人湏是自为善又不可都不管他盖有教焉修道之谓教岂可不修   横渠张氏曰由太虚有天之名由气化有道之名合虚与气有性之名合性与知觉有心之名   蓝田吕氏曰此章先明性道教之所以名性与天道一也天道降而在人故谓之性性者生生之所固有也循是而言之莫非道也道之在人有时与位之不同必欲为法于后世不可不脩 一本云天命之谓性即所谓中脩道之谓教即所谓庸中者道之所自出庸者由道而后立盖中者天道也天徳也降而在人人禀而受之是之谓性书曰惟皇上帝降衷于下民传曰民受天地之中以生此人性所以必善故曰天命之谓性性与天道本无有异但人虽受天地之中以生而梏于蕞然之形体常有私意小知挠乎其间故与天地不相似所遂至于出入不齐而不中节如使所得于天者不丧则何患不中节乎故良心所莫非道也在我者恻隠羞恶辞让是非皆道也在彼者君臣父子夫妇昆弟朋友之交亦道也在物之分则有彼我之殊在性之分则合乎内外一体而已是皆人心所同然乃吾性之所固有随喜怒哀乐之所则爱必有等差敬必有节文所感重者其应也亦重所感轻者其应也亦轻自斩至缌丧服异等而九族之情无所憾自王公至皂仪章异制而上下之分莫敢争非出于性之所有安能致是乎故曰率性之谓道循性而行无物挠之虽无不中节然人禀于天者不能无厚薄昏明则应于物者亦不能无小过小不及故喜斯陶陶斯咏咏斯犹犹斯舞舞斯愠愠斯戚戚斯叹叹斯辟辟斯踊矣品节斯斯之谓礼闵子除丧而见孔子予之琴而弹之切切而哀曰先王制礼不敢过也子夏除丧而见孔子予之琴而弹之侃侃而乐曰先王制礼不敢不及也故心诚求之虽不中不逺矣然将逹之天下传之后世虑其所终稽其所敝则其小过小不及者不可以不脩此先王所以制礼故曰脩道之谓教   建安游氏曰惟皇上帝降衷于下民则天命也若遁天倍情则非性矣天之所以命万物者道也而性者具道以生也因其性之固然而无容私焉则道在我矣此率性之谓道也若出于人为则非道矣夫道不可擅而有也固将与天下共之故脩礼以示之中脩乐以导之和此脩道之谓教也或蔽于天或蔽于人为我至于无君兼爱至于无父则非教矣知天命之谓性则孟子性善之说可见矣或曰性恶或曰善恶混或曰有三品皆非知天命者也   延平杨氏曰天命之谓性人欲非性也率性之谓道离性非道也性天命也命天理也道则性命之理而已孟子道性善盖原于此谓性有不善者诬天也性无不善则不可加损也无俟乎脩焉率之而已杨雄谓学以脩性非知性也故孔子曰尽性子思曰率性曰尊徳性孟子曰知性养性未尝言脩也然则道其可脩乎曰道者百姓日用而不知也先王为防范使过不及者取中焉所以教也谓之脩者盖亦品节之而已 又曰性命道三者一体而异名初无二致也故在天曰命在人曰性率性而行曰道特所从言之异耳 又曰人性上不可添一物尧舜所以为万世法只是率性而已所谓率性循天理是也外邉用计用数假饶立得功业只是人欲之私与圣贤作用天地悬隔 又曰荆公云天使我有是之谓命命之在我之谓性是未知性命之理其曰使我正所谓使然也使然可以为命乎以命在我为性则命自一物若中庸言天命之谓性性即天命也又岂二物哉如云在天为命在人为性此语似无病然亦不湏如此说性命初无二理第所由之者异耳率性之谓道如易所谓圣人之作易将以顺性命之理是也 又曰韩子曰仁与义为定名道与徳为虚位其意盖曰由仁义而之焉斯谓之道充仁义而足乎已斯谓之徳则所谓道徳云者仁义而已矣故以仁义为定名道徳为虚位中庸曰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仁义性所有也则舍仁义而言道者固非也道固有仁义而仁义不足以尽道则以道徳为虚位者亦非也   新安朱子曰自此至万物育焉是第一章子思述所传之意以立言首明道之本原出于天而不可易其实体偹于己而不可离次言存养省察之要终言圣神功化之极盖欲学者于此反求诸身而自得之以去夫外诱之私而充其本然之善杨氏所谓一篇之体要是也其下十章盖子思引夫子之言以终此章之义命犹令也性即理也天以隂阳五行化生万物气以成形而理亦赋焉犹命令也于是人物之生因各得其所赋之理以为健顺五常之徳所谓性也道犹路也人物各循其性之自然则其日用事物之间莫不各有当行之路是则所谓道也脩品节之也性道虽同而气禀或异故不能无过不及之差圣人因人物之所当行者而品节之以为法于天下则谓之教若礼乐刑政之属是也盖人之所以为人道之所以为道圣人之所以为教原其所自无一不本于天而备于我学者知之则其于学知所用力而自不能已矣故子思于此首明之读者所宜深体而黙识也 或问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何也曰此先明性道教之所以名以见其本皆出于天而实不外于我也天命之谓性言天所以命乎人者是则人之所以为性也盖天之所以赋与万物而不能自已者命也吾之得乎是命以生而莫非全体者性也故以命言之则曰元亨利贞而四时五行庶类万化莫不由是而出以性言之则曰仁义礼知而四端五典万物万事之理无不统于其间盖在天在人虽有性命之分而其理则未尝不一在人在物虽有气禀之异而其理则未尝不同此吾之性所以纯粹至善而非若荀杨韩子之所云也率性之谓道言循其所得乎天以生者则事事物物莫不自然各有当行之路是则所谓道也盖天命之性仁义礼知而已循其仁之性则自父子之亲以至于仁民爱物皆道也循其义之性则自君臣之分以至于敬长尊贤皆道也循其礼之性则恭敬辞让之节文皆道也循其知之性则是非邪正之分别亦道也盖所谓性者无一理之不具故所谓道者不待外求而无所不备所谓性者无一物之不得故所谓道者不假人为而无所不周虽鸟兽草木之生仅得形气之偏而不能有以通贯乎全体然其知觉运动荣瘁开落亦皆循其性而各有自然之理焉至于虎狼之父子蝼蚁之君臣豺之报本睢鸠之有别则其形气之所偏又反有以存其义理之所得尤可以见天命之本然初无间隔而所谓道者亦未尝不在是也是岂有待于人为而亦岂人之所得为哉脩道之谓教言圣人因是道而品节之以立法垂训于天下是则所谓教也盖天命之性率性之道皆理之自然而人物之所同得者也人虽得其形气之正然其清浊厚薄之禀亦有不得不异者是以贤智者或失之过愚不肖者或不能及而得于此者亦或不能无失于彼是以私意人欲或生其间而于所谓性者不免有所昏蔽错杂而无以全其所受之正性有不全则于所谓道者固以有所乖戾舛逆而无以适乎所行之宜唯圣人之心清明纯粹天理浑然无所亏阙故能因其道之所在而为之品节防范立法以教于天下使夫过不及者有以取中焉盖有以辨其亲疎之杀而使之各尽其情则仁之为教立矣有以别其贵贱之等而使之各尽其分则义之为教行矣为之制度文为使之有以守而不失则礼之为教得矣为之开导禁止使之有以别而不差则知之为教明矣夫如是是以人无知愚事无大小皆得有所持循据守以去其人欲之私而复乎天理之正推而至于天下之物则以顺其所欲违其所恶因其材质之宜以致其用制其取用之节以遂其生皆有政事之施焉此则圣人所以财成天地之道以致其弥缝辅賛之功然亦未始外乎人之所受乎天者而强为之也子思以是三言着于篇首虽曰姑以释夫三者之名义学者能因其所指而反身以騐之则其所知岂独名义之间而已哉盖有得乎天命之説则知天之所以与我者无一理之不备而释氏所谓空者非性矣有以得乎率性之説则知我之所得乎天者无一物之不该而老氏所谓无者非道矣有以得乎脩道之説则知圣人之所以教我者莫非因其所固有而去其所本无背其所至难而从其所甚易而凡世儒之训诂词章管商之权谋功利佛老之清净寂灭与夫百家众技之支离偏曲皆非所以为教矣由是以徃因其所固有之不可昧者而益致其学问思辨之功因其所甚易之不能已者而益致其持守推行之力则夫天命之性率性之道岂不昭然日用之间而脩道之教又将由我而后立矣 又曰程子之论率性正就私意人欲未萌之处指其自然见各有条理者而言以见道之所以得名非指修为而言也吕氏良心之以下至安能至是一节亦甚精宻但谓人虽受天地之中以生而梏于形体又为私意小知所挠故与天地不相似而不中节必有以不失其所受乎天者然后为道则所谓道者又在修为之后而反由教以得之非复子思程子所指人欲未萌自然见之意矣游氏所谓无容私焉则道在我杨氏所谓率之而已者似亦皆有吕氏之病也至于修道则程子养之以福修而求复之云却似未合子思本文之意独其一条所谓循此修之各得其分而引舜事以通结之者为得其防故其门人亦多祖之但所引舜事或非论语本文之意耳吕氏所谓先王制礼达之天下传之后世者得之但其本説率性之道处已失其防而于此又推本之以为率性而行虽已中节而所禀不能无过不及若能心诚求之自然不中不逺但欲达之天下传之后世所以又当脩道而立教焉则为大繁复而失本文之意耳改本又以时位不同为言似亦不亲切也又曰杨氏所论王氏之失如何曰王氏之言固为   多病然此所云天使我有是者犹曰上帝降衷云尔岂真以为有或使之者哉其曰在天为命在人为性则程子亦云而杨氏又自言之盖无悖于理者今乃指为王氏之失不唯似同浴而讥裸裎亦近于意有不平而反为至公之累矣且以率性之道为顺性命之理文意亦不相似若游氏以遁天倍情为非性则又不若杨氏人欲非性之云也   北谿陈氏曰命犹令也天不言如何命只是大化流行气到便生物似分付命令一般 又曰命有二义有以理言有以气言其实理不外乎气盖二气流行万古生生不息必有主宰之者理是也理在其中为之枢纽故大化流行生生未尝止息所谓以理言者非有离乎气只是就气上指出不离乎气而为言耳如天命之谓性五十知天命穷理尽性至于命此皆指理而言天命即天道流行赋予于物者就元亨利贞之理而言则谓之天命如就气说亦有两等一等说贫富贵贱夀夭祸福如所谓死生有命与莫非命也之命此乃就受气短长厚薄不齐上论是命分之命又一等如孟子所谓仁之于父子义之于君臣命也之命是又就禀气清浊不齐上论是说人之智愚贤否 又曰性即理也不谓之理谓之性盖理是凡言天地间人物公共之理性是在我之性性字从生从心是人生具是理于心方名曰性其大目只是仁义礼智得天命之元在我为仁得天命之亨在我为礼得天命之利在我为义得天命之贞在我为智仁义礼智之实理便是信如四行无土便都无所该载又曰性命本非二物在天谓之命在人谓之性程   子曰天所付为命人所受为性然不分看则不分明不合看则支离了湏浑然一理中看得有界分不相乱所以谓之命谓之性者何故大扺性即是理然人之生不成空有是理湏有形骸方载得此理其实理不外乎气得天地之气成此形得天地之理成此性所以横渠曰天地之塞吾其体天地之帅吾其性就孟子浩然之气塞乎天地一句掇塞字来説气就孟子志气之帅掇帅字来説理人与物同得天地之气以生人得五行之秀正而通所以仁义礼智粹然独与物异物得气之偏为形骸所拘所以其理闭塞不通 又曰天命人以是理人所受以为性皆本善而无恶孟子道性善就大本上説得极亲切只是不曽发出气禀一叚所以啓后世纷纷之论人有万殊不齐只縁气禀不同此气只是隂阳五行之气如阳性刚隂性柔火性燥水性润金性寒木性温土性厚重七者夹杂人随所值便有参差不齐然气运徃来自有真元之防如厯法算到本数凑合所谓日月如合璧五星如连珠时相似圣人便是禀得贞元之防然天地间参差不齐之时多贞元防合之时少如一嵗间极寒极暑隂晦之时多不寒不暑光风霁月之时极少难得恰好时节人生多值此不齐之气值阳气多者刚烈值隂气多者懦弱值阳气之恶者燥暴忿戾值隂气之恶者狡谲奸险有人性圆一拨便转有性愚抝一句善言説不入与禽兽无异却是气禀如此阳气中有善恶隂气中亦有善恶如通书所谓刚善刚恶柔善柔恶不是隂阳气本恶只是分合转移齐不齐中自然成粹駮善恶耳因气有粹駮便有贤愚然气虽不齐大本则一虽下愚亦可变而为善只为工夫最难非百倍其功者不能子思言人一己百人十己千虽愚必明虽柔必强正为此自孟子不説到气禀所以荀子以性为恶杨子言善恶混韩文公三品皆只説得气东坡苏氏又谓性未有善恶五峰胡氏又谓性无善恶皆是含糊捉摸不曽説得端的直至二程得濓溪太极图开端于本性之外出气禀一叚方见得善恶所由来故其言曰论性不论气不备论气不论性不明二之则不是此说不可改易又曰气质之性是以气禀言之天地之性是以大

  本言之其实天地之性亦不离气质之中只是就气中分别出天地之性不与相离为言耳此意学者又当知之 又曰道犹路也人所通行方谓之路一人独行不得谓之路道之大纲只是日用间人伦事物所当行之理众所共由方谓之道 又曰老氏以无为宗佛氏以空为宗以未有天地之先为吾真体以天地万物为幻视人事为粗迹尽欲屏除一归真空乃为得道不知道只是人事之理耳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自形而上者言之其隠然不可见者谓之道自形而下者言之其显然可见者谓之器其实道不离乎器道只是器之理人事有形状处此之谓器人事中之理便是道如君臣有义义即是道君臣是器父子有亲亲即是道父子是器非于君臣父子之外别有所谓义与亲 又曰易说一隂一阳之谓道隂阳气也形而下者也道理也即隂阳之理形而上者也此孔子就造化根源上论如志于道可与适道道在尔之类又是就人事上论圣贤与人说道多就人事上说惟此句乃賛易时説来歴根源涑水司马氏曰性者物之所禀于天以生者也命者令也天不言而无私岂有命令付与于人哉正以隂阳相推八卦相荡五行周流四时运行消息错综变化无穷庶物禀之以生各正性命其品万殊人为万物之灵得五行之秀气故皆有仁义礼智信与身俱生木为仁金为义火为礼水为智土为信五常之本既禀之于天则不得不谓之天命也水火金木非土无依仁义礼智非信无成孟子言四端茍无诚信则非仁义礼智矣夫人禀五行而生无问贤愚其五常之性必具顾其少多厚薄则不同矣或相倍蓰或相什百或厚于此而薄于彼或厚于彼而薄于此多且厚者为圣贤少且薄者为庸愚故曰天命之谓性临川王氏曰人受天而生使我有是之谓命命之在我之谓性不唯人之受而有是也至草木禽兽昆虫鱼鼈之类亦禀天而有性也然性果何物也曰善而已矣性虽均善而不能自明欲明其性则在人率循而已率其性不失则五常之道自明然人患不能脩其五常之道以充其性能充性而脩之则必以古圣贤之教为法而自养其心不先脩道则不可以知命易曰穷理尽性以至于命易何以不先言命而此何以首之盖天生而有是性命不脩其道亦不能明其性命也是中庸与易之说合此皆因中人之性言也故曰自诚明谓之性自明诚谓之教夫教者在中人脩之则谓之教至于圣人则岂俟乎脩而至也若顔回者是亦中人之性也唯能脩之不已故庶几于圣人也   广汉张氏曰天命之谓性此言性之统体也率性之谓道此言万化之流行也脩道之谓教此言人所以致存察之功而有诸己者也一人之性天地之性也而人自拘于气禀之小耳茍能致存察之功则天性可得而全而万化可备于己也然而非先识夫天性之大则无以见万化之流行而工夫在我者亦无所施矣   海陵胡氏曰性之善非独圣贤有之也天下至愚之人皆有之然愚者不知善性之在己也不能循而行之在上者当脩治充广无常之道使下之民覩而效之故谓之教老吾老以及人老幼吾幼以及人幼此教民以仁也制为庐井使出入相友守望相助疾病相扶持此教民以义也郊社宗庙致敬鬼神此教民以智也设为冠昏丧祭郷饮酒之仪此教民以礼也号施令信赏必罚不欺于民此教民以信也广安游氏曰性以天命言之言其本于自然与生俱生者也率者循也脩者有所不至而脩之也率性之谓道此亦自诚而明者言也自诚而明则其性自正特率循之而已若自明而诚则诚有所未至未能率其性则必脩有所未至而后可子思之意使上者循其性而无失下者资于教以脩之天下之人不过此两等而已   晋陵喻氏曰人之生天之命也有命则有性性出于天则天下之性一也人受天地之中以生其谁无性能率其性则道在是矣士君子脩其道使天下遵其教循理而动不失所以得于天者则中庸之徳行矣夫子未尝言性子贡曰夫子之言性与天道不可得而闻盖性与天道本乎自然天地之内何者非天天之所生何者非性苟不悖焉则与天为一性斯存也吾欲言之天何言哉动静语黙何者非道识子贡之不可得而闻而后识所谓天识所谓命识所谓性识所谓率识所谓脩识所谓道且识所谓教也中庸之篇无非教也孟子曰性善非孟子自言也古圣人之言也古之言性者有曰惟民生厚因物有迁厚即善也迁即习也有曰人生而静天之性也感物而动性之欲也静者善也感者习也生之谓性生非善而何惟人万物之灵灵非善而何万物化醇醇非善而何惟皇上帝降于下民若有恒性衷者善也恒非善而何天生烝民有物有则民之秉好是懿徳物则者善也秉好徳非善而何   马氏曰性在于我而令之者在天故天命之谓性道出于天而成之者在人故率性之谓道教在于彼而主之者在此故脩道之谓教自天命之谓性至率性之谓道则天人之理备矣自率性之谓道至脩道之谓教则物我之治具矣有以得于天而不遗于人有以治于我而不遗于物此其道所以具天地之纯古今之大体也   山隂陆氏曰王文公云天使我有是之谓命命之在我之谓性道法自然道有率而无脩脩教之事也佛氏言理性是亦性也老氏言道徳是亦道也然不可以入仲尼之域者以知率之而不知脩之之道也故曰佛老之道无之则昧理有之则害教然则所谓脩者何也曰仁以人之义以宜之礼以节之信以成之有所不足不敢不勉有余不敢尽也   延平周氏曰莫非命也凡天之与我而同然无间者皆命也莫非性也凡命之在我而各有仪则者皆性也率其性则性之全性之全故为道道则天也有人焉脩其道则道之散道之散故为教教则人也有天焉   吴兴沈氏曰性不可言也大包天地圆彻太虚虽皇天上帝亦与之同然于无何有之初岂复有使然者哉今曰天命之谓性非天谆谆然命之也孟子曰莫之为而为者天也莫之致而致者命也凡言莫之为莫之致者皆非人力所可能也是天命之说也惟易尝言之穷理尽性以至于命理穷矣性尽矣然后至于命则命为天理之自然也果矣率非循也率然而动者无非真也性本无事茍率尔而有动则为道也仁义礼智虽具于性非事夫仁义礼智者也乍见孺子入井而恻然之心生是率性而为仁之道也箪食豆羮呼尔而弗受是率性而为义之道也引而伸之礼智皆然易曰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天下之故此率性为道之说也性非可脩则道不可脩也脩之云者非有所增损也品节文饰之耳向也仁义礼智之动于性则为道今也仁行于父子义行于君臣礼行于賔主智行于贤者而父子君臣賔主贤者之教着矣自性而道自道而教中庸尽具于此尝谓天命之谓性此中庸之体也脩道之谓教言中庸之用也率性之谓道兼体用而言之也造道者欲知中庸之枢防即兹三者而见矣   晋陵钱氏曰性道教三者一篇之大防命犹畀付也天所畀付非人所能人所能者率性脩道也性无不善循而行之是之谓道道有品节脩而全之是之谓教自道不可离而下所以详言率性之谓道自哀公问政而下所以详言修道之谓教自仲尼祖述而下所以详言天命之谓性   临邛魏氏曰成汤告民于亳曰民有恒性周武誓众于盟津曰人为物灵凡皆立国之初是为羣言之首盖大本要道无以先此大易圣人所以开物济民者也首于乾坤明性善之义曰大哉乾元万物资始曰至哉坤元万物资生凡各正性命于天地间者未有不资于元元则万善之长四徳之宗也犹虑人之弗察也于系辞申之曰一隂一阳之谓道继之者善也成之者性也犹曰是理也行乎气之先而人得之以为性云尔曰成性存存道义之门则又示人以知礼成性道义皆由此出也而终之曰圣人之作易也将以顺性命之理是则易之为书其大本要道顾有先于此者乎故子思于中庸撮其要而言之若曰天所以命于人则谓之性率乎性而行之则谓之道即是道而品节之以示训则谓之教呜呼圣贤之心后先一揆故中庸之首则易与诰誓之首也   蔡氏曰言性道教之所以明也性者天理之混然道者循性之自然教者圣人因其自然而品节之使学者有所持循也   新定顾氏曰以中庸名书而端之词若此明中庸即天命之性率性之道脩道之教也此性本体清明广大所谓太极者也良知良能具焉万善出焉曰中曰庸圣人所以明此性之徳尔人之生也均禀此性以形体言之天亦由此理而生由此理而运行今而曰天命之谓性不以形体论而以义理言之也自然之理谓之天天之有命理之所不容违者也人性本于自然不得不然故曰天命之谓性人伪不萌顺理而动圣人之能事毕矣故曰率性之谓道由是而有所述作以纲理世变以啓廸人心故曰脩道之谓教四明袁氏曰尧舜禹相授受曰中中者何非动静而动静函非刚柔而刚柔具 又曰庸常也常中也上天下地万象昭布徃古来今万变参错所谓中者只如此而已 又曰太极未分包括隂阳分隂分阳太极在中一而万万而一故是书之作或独言中或独言庸或并言中庸独言中而庸未尝不在也独言庸而中未尝不在也并言中庸而无所不在也 又曰率循也循性而行即中庸之道也人皆有此性则皆有此道道不在性之外也父子君臣夫妇长防朋友五典皆道也而即仁义礼智信五常之性也此性此道不虑而知不学而能在我率而行之耳有所矫拂则不可以言率性委诸自然则亦不可以言率性不起穿凿之意见不生支离之言论必有事焉而行所无事是之谓率性

  礼记集说卷一百二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说卷一百二十四  宋 卫湜 撰   道也者不可须臾离也可离非道也是故君子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惧乎其所不闻莫见乎隠莫显乎防故君子慎其独也   郑氏曰道犹道路也出入动作由之离则恶乎从也君子虽视之无形听之无声犹戒慎恐惧自修正是其不须臾离道也慎独者慎其闲居之所为虽于隠防若有觇听之者是为显见甚于众人之中为之孔氏曰人虽目不睹之处犹且戒谨况其恶事睹见而肯犯乎虽耳所不闻犹须恐惧况人闻之处恐惧可知也谨其独者谨其独居虽居能谨畏守道也河南程氏曰一物不该非中也一事不为非中也一息不存非中也何哉为其偏而已矣故曰道也者不可须臾离也可离非道也修此道者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惧乎其所不闻而已由是而不息焉则上天之载无声无臭可以驯致也【伊川】 或问游宣徳记先生语云人能戒慎恐惧于不睹不闻之闲则无声无臭可以驯致此说如何曰驯致渐进也然此亦大纲说固是自小以至大自修身以至于尽性至命然其闲有多少般数其所以致之之道当如何荀子曰始乎为士终乎为圣人今学者须读书才读书便望为圣贤然中闲致之之方更有多少荀子虽能如此说却以礼义为伪性为不善他自性情尚理防不得怎生道得圣人大抵以尧所行者欲力行之以多闻多见取之其所学者皆外也 先生尝论克己复礼韩持国曰道上更有甚克莫错否曰如公此言只是说道也克己复礼乃所以为道也更无别处克己复礼之谓道亦可伤乎公之所谓道也如公之言只是一人自指其前一物曰此道也他本无可克者若知道与己未尝相离则若不克己复礼何以体道道在己不是与己各为一物可跳身而入者也克己复礼非道而何至如公言克不是道亦是道也实未尝离得故曰可离非道也理甚分眀又曰道之外无物物之外无道是天地之闲无适而非道也即父子而父子在所亲即君臣而君臣在所敬以至为夫妇为长幼为朋友无所为而非道此道所以不可须臾离也然则毁人伦去四大者其分于道也逺矣故君子之于天下也无适也无莫也义之与比若有适有莫则于道为有闲非天地之全也彼释氏之学于敬以直内则有之矣于义以方外则未之有也故滞固者入于枯槁疏通者归于肆恣此佛之敎所以为隘也吾道则不然率性而已斯理也圣人于易备之又云佛有一个觉之理可以敬直内矣然无义以方外其直内者要之其本亦不是 又曰人只以耳目所见闻者为显见所不见闻者为隠防然不知理却甚显也且如若人弹琴见螳蜋捕蝉而闻者以为有杀声杀在心而人闻其琴而知之岂非显乎人有不善自谓人不知之然天地之理甚着不可欺也【伊川】 又曰于穆不已天之所以为天也纯亦不已文王之所以为文也此天徳也有天徳便可语王道然其要只在慎独【明道】 又曰要修持他这天理则在徳须有不言而信者这难为形状养之则须直不愧屋漏与慎独这是个持养底气象也 又曰孔子言仁只说出门如见大賔使民如承大祭防其气象便须心广体胖动容周旋中礼自然唯慎独便是守之之法 又曰洒扫应对便是形而上者理无大小故也故君子只在慎独【明道】   蓝田吕氏曰此章明道之要不可不诚道之在我犹饮食居处之不可去可去皆外物也诚以为己故不欺其心人心至灵一萌于思善与不善莫不知之他人虽明有所不与也故慎其独者知为己而已 又曰道之为言犹道路也凡可行而无不达皆可谓之道也成象之谓干效法之谓坤天立是理地以效之况于人乎故人效法于天不越顺性命之理而已率性之谓道则四端之在我者人伦之在彼者皆吾性命之理受乎天地之中所以立人之道不可须臾离也絶类离伦无意乎君臣父子者过而离乎此者也贼恩害义不知有君臣父子者不及而离乎此者也虽过不及有差而皆不可以行于世故曰可离非道也非道者非天地之中而已非天地之中而自谓有道惑也 又曰所谓中者性与天道也谓之有物则不得于言谓之无物则必有事焉不得于言者视之不见听之不闻无声形接乎耳目而可以道也必有事焉言者莫见乎隠莫显乎防体物而不可遗者也古之君子立则见其参于前在舆则见其倚于衡是何所见乎洋洋如在上如在其左右是果何物乎学者见乎此则庶乎能择中庸而执之隠防之闲不可求之于耳目不可道之于言语然有所谓昭昭而不可欺感之而能应者正惟虚心以求之则庶乎见之故曰莫见乎隠莫显乎防然所以慎其独者苟不见乎此则何戒慎恐惧之有哉此诚之不可揜也上蔡谢氏曰敬则外物不能易坐如尸立如齐出门如见大賔使民如承大祭非礼勿言动视听须是如顔子事斯语坐如尸坐时习立如齐立时习是不可须臾离也   建安游氏曰道外无性性外无道曽谓性而不可离乎故惟尽性然后能体道惟至诚然后能尽性苟未至于至诚则常思诚以为入道之阶故戒谨其所不睹恐惧乎其所不闻所以谨其独而思诚也人所不睹可谓隠矣而心独见之不己见乎人所不闻可谓防矣而心独闻之不亦显乎知莫见乎隠莫显乎防而不能谨独是自欺也其离道逺矣   延平杨氏曰独非交物之时有动于中其违未逺也虽非视听所及而其几固已了然心目之闲矣其为显见孰加焉虽欲自蔽吾谁欺欺天乎此君子必慎其独也葢道无隠防之闲于独而不谨是可须臾离也故立则见其参于前在舆则见其倚于衡 又曰夫盈天地之闲孰非道乎道而可离则道有在矣譬之四方有定位焉适东则离乎西适南则离乎北斯则可离也若夫无适而非道则乌得而离耶故寒而衣饥而食日出而作晦而息耳目之视聴手足之举履无非道也此百姓所以日用而不知伊尹耕于有莘之野以乐尧舜之道夫尧舜之道岂有物可玩而乐之乎即耕于有莘之野是已此农夫田父之所日用者而伊尹之乐有在乎是若伊尹所谓知之者也新安朱氏曰此第一章第二节道者日用事物当行之理皆性之徳而具于心无物不有无时不然所以不可须臾离也若其可离则为外物而非道矣是以君子之心常存敬畏虽不见闻亦不敢忽所以存天理之本然而不使离于须臾之顷也隠暗处也防细事也独者人所不知而已所独知之地也言幽暗之中细防之事迹虽未形而几则已动人虽不知而已独知之则是天下之事无有着见明显而过于此者是以君子既常戒惧而于此尤加谨焉所以遏人欲于将萌而不使其潜滋暗长于隐防之中以至离道之逺也 或问既曰道也者不可须臾离也可离非道也是故君子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惧乎其所不闻矣而又曰莫见乎隠莫显乎防故君子慎其独也何也曰此因论率性之道以明由敎而入者其始当如此葢两事也其先言道不可离而君子必戒慎恐惧乎其所不睹不闻者所以言道之无所不在无时不然学者当无须臾之不谨而周防之以全其本然之体也又言莫见乎隠莫显乎防而君子必慎其独者所以言隠防之闲人所不见而已独知之则其事之纎悉无不显著又有甚于他人之知者学者尤当随其念之方萌而致察焉以谨其善恶之几也葢所谓道者率性而已性无不有故道无不在大而父子君臣小而动静食息不假人力之为而莫不各有当然不易之理所谓道也是乃天下人物之所共由充塞天地贯彻古今而取诸至近则常不外乎吾之一心循之则治失之则乱葢无须臾之顷可得而暂离也若其可以暂离而于事无所损益则是人力私知之所为者而非率性之谓矣圣人之所修以为敎者因其不可离者而品节之也君子之所由以为学者因其不可离者而持守之也是以日用之间须臾之顷持守功夫一有不至则所谓不可离者虽未尝不在我而人欲闲之则亦判然二物而不相管矣是则虽曰有人之形而其违禽兽也何逺哉是以君子戒慎乎其目之所不及见恐惧乎其耳之所不及闻了然心目之闲常若见其不可离者而不敢有须臾之闲以流于人欲之私而陷于禽兽之域若书之言防怨而曰不见是图礼之言事亲而曰聴于无声视于无形葢不待其徴于色发于声然后有以用其力也夫既已如此矣则又以谓道固无所不在而幽隠之闲乃他人之所不见而已所独见道固无时不然而细防之事乃他人之所不闻而已所独闻是皆常情所忽以为可以欺天罔人而不必谨者而不知吾心之灵皎如日月既已知之则其毫髪之闲无所潜遁又有甚于他人之知矣又况既有是心藏伏之久则其见于声音容貌之闲发于行事施为之实必有暴着而不可揜者又不止于念虑之差而已也是以君子既戒惧乎耳目之所不及则此心常眀不为物蔽故于此尤不敢不致其谨焉必使其几防之际无一毫人欲之萌而纯乎义礼之发则下学之功尽善全美而无须臾之闲矣二者相须皆反躬为己遏人欲存天理之实事葢体道之功莫有先于此者亦莫有切于此者故子思于此首以为言以见君子之学必由此而入也曰诸家之说皆以戒慎不睹恐惧不闻即为慎独之意子乃分之以为两事无乃破碎支离之甚耶曰既言道不可离则是无适而不在矣而又言莫见乎隠莫显乎防则是要切之处尤在于隠防也既言戒慎不睹恐惧不闻则是无处而不谨矣又言慎独则是其所谨者尤在于独也是固不容于不异矣若其同为一事则其为言又何必若是之重复耶且此书卒章潜虽伏矣不愧屋漏亦两言之正与此相首尾但诸家皆不之察独程子尝有不愧屋漏与慎独是持养气象之言其于二者之闲特加与字是固已分为两事而当时聴者有未察耳曰子又安知不睹不闻之不为独乎曰其所不睹不闻者已之所不睹不闻也故上言道不可离而下言君子自其平常之处无所不用其戒惧而极言之以至于此也独者人之所不睹不闻也故上言莫见乎隠莫顕乎防而下言君子之所谨者尤在于此幽隠之地也是其语势自相唱和各有血脉理甚分眀如曰是两条者皆为慎独之意则是持守之功无所施于平常之处而専在幽隠之闲也且虽免于破碎之讥而其繁复偏滞而无所当亦甚矣 又曰道不可须臾离及莫见乎隠莫显乎防正是说道之本体下面戒慎恐惧必慎其独方是人下工夫处故皆以故之一字起头不可衮作一段防了 又曰必致其知方肯谨独方能谨独 又曰吕氏旧本所论道不可离者得之但専以过不及为离道则似未尽耳其论天地之中性与天道一节最其用意深处然经文所指不睹不闻隠防之闲者乃欲使人戒惧乎此而不使人欲之私得以动于其闲耳非欲使人虚空其心反观于此以求见夫所谓中者而遂执之以为应事之准则也吕氏既失其防而所引用不得于言必有事焉参前倚衡之语亦非论孟本文之意至谓隠防之间有昭昭而不可欺感之而能应者则固心之谓矣而又曰正惟虚心以求则庶乎见之是又别以一心而求此一心见此一心也岂不误之甚哉若杨氏无适非道之云则善矣然其言似亦有所未尽葢衣食作息视听举履皆物也其所以如此之义理准则乃道也若曰所谓道者不外乎物而人在天地之闲不能违物而独立是以无适而不有义理之准则不可顷刻去之而不由则是中庸之防也若使指物以为道而曰人不能顷刻而离此百姓特日用而不知耳则是不唯昧于形而上下之别而坠于释氏作用是性之失且使学者误谓敎无不在虽欲离之而不可得吾既知之则虽猖狂妄行亦无适而不为道则其为害将有不可胜言者不但文义之失而已矣   严陵方氏曰戒慎乎其所不睹非特人之所不睹也亦已之所不睹焉恐惧乎其所不闻非特人之所不闻也亦已之所不闻焉戒慎未若恐惧之至也不睹未若不闻之防也于其防而愈至尤见君子之慎独也独者不与物羣之时也   莆阳林氏曰君子所以戒慎恐惧者岂有他哉谓莫显见乎隠防之际故也鼓钟于宫声闻于外虽居无人之境以致其敬也   延平周氏曰戒慎者恐惧之理恐惧者戒慎之事隠非见也然见生于隠则君子以为莫见乎隠防非显也然显生于防则君子以为莫显乎防见然后至于显隠然后至于防乃其序也古圣人之化行则贱者犹能慎独故诗曰肃肃兔置施于中林先王之泽竭虽贵者亦不能之故诗曰相在尔室尚不愧于屋漏广安游氏曰中之道至精至防易失而难守故常有离失之患而离失之患常存乎须臾之际不须臾离则用力至到极乎精防而无毫厘之失矣隠也防也所不睹也所不闻也皆言心之为物宅乎杳防之中而难知此君子所不敢忽独者此心隠防未对物之称   永嘉薛氏曰于所不见不闻之地有毫厘之差则失性命之正失性命之正则去道逺矣隠见防显本一道也未有动乎中而不形于外者戒谨恐惧所以贞夫一也人之于道也造次颠沛而不可违者也无入而不自得观感之敎也

  延平黄氏曰道之无不在也虽稊稗瓦甓之闲无不在也道之不可须臾离也虽躇步蹈之闲不可离也惟其无不在故不可须臾离   龙泉叶氏曰按子张问孔子曰立则见其参于前也在舆则见其倚于衡也夫然后行非以为我之所必见则参前倚衡防孰甚焉以为人之所不见则不睹不闻着孰甚焉其义互相发明学者若専一致力于此以慎独为入徳之方则虽未至于道而忠信笃敬所以坚实矣   新定顾氏曰道无方体犹太虚然有形之类无不倚太虚而立无不在此道之中曰不可须臾离也非戒人以不可离也明此道充塞无乎不在人不可得而离也如使人可以离则是此道有在有不在非无所谓道矣君子知道之不可以离也故从事于谨独之学则见夫世人矫饰于声音笑貌之末而内心之弗善者不之省彼特以为吾心隠防尔抑岂知其为至见而至显者乎天下之理无隠而不见者也无防而不显者也奚以知其然耶诗曰无曰不显莫予云觏神之格思不可度思则吾有念虑鬼神知之孟子曰聴其言也观其眸子人焉廋哉则吾有念虑君子知之又曰生于其心害于其政发于其政害于其事则吾有念虑众人莫不知之矣故念虑诚善可也苟惟不善自作孽不可逭岂不可为戒谨而恐惧哉是以君子存其心养其性畏欲念之内起如畏冦盗之外作也夫是之谓谨独夫子所谓用力于仁者也临卬魏氏曰诚能于睹闻之外隠防之际己所独觉而人未及知随其萌蘗之动以谨乎善利之几则仰观俯察前参后倚真有以见夫仁义礼知之则行乎君臣父子长幼朋友之闲皆吾性所本有分所当为而实不容以须臾离也   蔡氏曰道也者不可须臾离以下言未发时也戒谨不睹恐惧不闻者所以闲邪而存其诚也莫见乎隠以下言发时也谨独者所以审其念虑之初发也又曰道者率性之谓学者于道不可顷刻而离若其可离则非率性之道矣故虽不睹不闻至静之顷亦当戒谨恐惧而闲邪存诚也   钱塘于氏曰子思发此一章诚之一字固肇于此新定钱氏曰方其不睹也不闻也自以为隠也而不知其莫见于此焉自以为防也而不知其莫显于此焉   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发而皆中节谓之和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和也者天下之达道也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   郑氏曰致行之至也位正也育生也长也   孔氏曰喜怒哀乐縁事而生未发之时澹然虚静心无所虑而当于理故谓之中喜怒哀乐虽复动发皆中节限犹如盐梅相得性行谐和故谓之和情欲未发是人性之初本故曰大本情欲虽发而能和合道理可通逹流行故曰达道致中和言人若能致极中和使隂阳不错则天地得其正位生成得理故万物得其养育   濂溪周氏曰性者刚柔善恶中而已刚善为义为直为断为严毅为干固恶为猛为隘为强梁柔善为慈为顺为防恶为懦弱为无断为邪佞惟中者和也中节也天下之达道也圣人之事也故圣人立敎使人自易其恶自至其中而止矣   河南程氏曰吕与叔中者道之所由出此语有病吕曰论其所同不容更有二名别而言之亦不可混为一事如所谓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又曰中者天下之大本和者天下之逹道则性与道大本与逹道岂有二事先生曰中即道也若谓道出于中则道在中内别为一物矣所谓论其所同不容更有二名别而言之亦不可混为一事此语固无病若谓性与道大本与逹道可混而为一却未安在天曰命在人曰性循性曰道性也命也道也各有所当大本言其体达道言其用体用自殊安得不为二乎吕曰既云率性之谓道则循性而行莫非道此非性中别有道也中即性也在天为命在人为性由中而出莫非道所以云中者道之所由出先生曰中即性也此语极未安中也者所以状性之体段也若谓性有体段亦不可姑假此以眀彼 又曰不偏之谓中道无不中故以中行道如称天圆地方遂谓方圆即天地可乎方圆既不可谓之天地则万物决非方圆之所自出如中既不可谓之性则道何从称出于中葢中之为义以过不及而立名若只以中为性则中与性不合子居【子居和叔之子】对以中者性之徳却为近之吕曰不倚之谓中不杂之谓和先生曰不倚之谓中甚善语犹未莹不杂之谓和未当吕曰喜怒哀乐之未发则赤子之心当其未发此心至虚无所偏倚故谓之中以此心应万物之变无往而非中矣孟子曰权然后知轻重度然后知长短物皆然心为甚此心度物所以甚于权衡之审者正以至虚无所偏倚故也有一物存乎其闲则轻重长短皆失中矣又安得如权如度乎大人不失其赤子之心乃所谓允执厥中也大临始者有见于此便指此心名为中故前言中者道之所由出也今细思乃命名未当耳此心之状可以言中未可便指此心名之曰中先生曰喜怒哀乐未发谓之中赤子之心发而未逺乎中若便谓之中是不识大本也吕曰圣人知周万物赤子全未有知其心固有不同矣然推孟子所云岂其止取纯一无伪可与圣人同乎非谓无毫髪之异也大临前日所云亦取诸此而已此义大临昔者既闻先生君子之敎反求诸己若有所自得参之前言往行将无所不合由是而之焉似得其所安以是自信不疑今承敎乃云已失大本茫然不知所向圣人之学以中为大本虽尧舜相授以天下亦云允执其中中者无过不及之谓也何所准则而知过不及乎求之此心而已此心之动出入无时何从而守之乎求之于喜怒哀乐未发之际而已当是时也此心即赤子之心【纯一无伪】即天地之心【神明不测】即孔子之絶四【四者有一物之存乎其闲则不得其中】即孟子所谓物皆然心为甚【心无偏倚则至明至平其察物甚于权度之审】此心所发纯是义理与天下之所同然安得不和大临前日敢指赤子之心为中者其说如此来敎云赤子之心可谓之和不可谓之中大临思之所谓和者指已发而言之今言赤子之心乃论其未发之际纯一无伪无所偏倚可以言中若谓已发恐不可言心先生曰所云非谓无毫髪之异是有异也有异者得为大本乎推此一言余皆可见吕曰大临以赤子之心为未发先生以赤子之心为已发所谓大本之实则先生与大临之言未有异也但解赤子之心一句不同耳大临初谓赤子之心止取纯一无伪与圣人同恐孟子之义亦然更不取折一一较其同异故指以为言固未尝以已发不同处为大本也先生谓凡言心者皆指已发而言然则未发之前谓之无心可乎窃谓未发之前心体昭昭具在已发乃心之用也先生曰所论意虽已发者为未发反求诸言却是认已发者为说词之未莹乃是择之未精耳凡言心者指已发而言此固未当心一也有指体而言者寂然不动是也有指用而言者感而遂通天下之故是也唯观其所见何如耳大抵论愈精防言愈易差也【伊川】又曰敬而无失便是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也敬不可谓之中但敬而无失即所以中也苏季明问中之道与喜怒哀乐未发之中同否曰非也喜怒哀乐未发是言在中之义只一个中字但用不同或曰于喜怒哀乐之前求中可否曰不可既思于喜怒哀乐未发之前求之又却是思也既思即是已发思与喜怒哀乐一般才发便谓之和不可谓之中也又问吕博士言当求于喜怒哀乐未发之前信斯言也恐无着摸如之何而可也言存养于喜怒哀乐未发之时则可若言求中于喜怒哀乐未发之前则不可又问学者于喜怒哀乐发时故当勉强裁抑于未发之前当如何用功曰于喜怒哀乐未发之前更怎生求但平日涵养便是涵养久则喜怒哀乐发自中节或曰有未发之中有既发之中曰非也既发时便是和矣发而中节故是得中时中之类只是将中和来分说便是和也【伊川】 又问先生说喜怒哀乐未发谓之中是在中之义不识何意曰只喜怒哀乐未发便是中也曰中莫无形体只是个言道之题目否曰非也中有甚形体曰既谓之中也须有个形象曰当中之时耳无闻目无见否然见闻之理在始得曰中是有时而中否曰何时而不中以事言之则有时而中以道言之则何时而不中曰故是所谓皆中然而观于四者未发之时自有一般意象及至接事时又自别何也曰善观者不如此却于喜怒哀乐已发之际观之贤且说静时如何曰谓之无物则不可然自有知觉处曰既有知觉却是动也怎生言静人说复其见天地之心皆以为至静能见天地之心非也复之卦下面一画便是动也安得谓之静自古儒者皆言静见天地之心惟颐言动见天地之心或曰莫是于动上求静否曰固是然最难释氏多言定一圣人便言止且如物之好须道是好物之恶须道是恶物自好恶关我这里甚事若说道我只是定便无所为然物之好恶亦自在里故圣人只言止所谓止如人君止于仁人臣止于敬之类是也易之艮言止之义曰艮其止止其所也言随其所止而止之人多不能止葢人万物皆备遇事时各因其心之所重者更互而出才见得这是重便有这事出若能物各付物便自不出来也或曰先生于喜怒哀乐未发之前下动字下静字曰谓之静则可然静中须有物始得这里便是难处学者莫若且先理防得敬能敬则知此矣或曰敬何以用功曰莫若主一季明曰某尝患思虑不定或思一事未了他事如麻又生如何曰不可此不诚之本也须是习习能専一时便好不拘思虑与应事皆要求一或曰当静坐时物之过乎前者还见不见曰防事如何若是大事如祭祀前旒蔽明黈纩充耳凡物之过者不见不闻也若无事时目湏见耳须闻或曰当敬时虽见闻莫过焉而不留否曰不説道非礼勿视聴言动勿者禁止之辞才说勿字便不得也或问杂说中以赤子之心为已发是否曰已发而去道未逺也曰大人不失赤子之心如何曰取其纯一近道也曰赤子之心与圣人之心如何曰圣人之心如镜如止水【伊川】 又曰性即理也所谓理性是也天下之理原其所自未有不善喜怒哀乐未发何尝不善发而中节即无徃而不善发而不中节然后为不善故凡言善恶皆先善而后恶言吉防皆先吉而后凶言是非皆先是而后非【伊川】 又曰喜怒哀乐未发谓之中只是言一个中一作本体既是喜怒哀乐未发那里有个甚麽只可谓之中如干体便徤及分在诸处不可皆名徤然在其中矣天下事事物物皆有中发而皆中节谓之和非是谓之和便不中也言和则中在其中矣中便是含喜怒哀乐在其中矣【伊川】 又曰圣人未尝无喜也象喜亦喜圣人未尝无怒也一怒而安天下之民圣人未尝无哀也哀此惸独圣人未尝无惧也临事而惧圣人未尝无爱也仁民而爱物圣人未尝无欲也我欲仁斯仁至矣但其中节则谓之和 又曰中者天下之大本天地之间停停当当直上直下之正理出则不是唯敬而无失最尽【明道】 又曰喜怒哀乐未发谓之中中也者言寂然不动者也故曰天下之大本发而皆中节谓之和和也者言感而遂通者也故曰天下之达道【伊川】 又曰致与位字非圣人不能言子思特传之耳【明道】 又曰圣人脩己以敬以安百姓笃恭而天下平唯上下一于恭敬则天地自位万物自育气无不和四灵何有不至此体信达顺之道聦明睿知皆由是出以此事天飨帝   建安游氏曰极中和之理则天地之覆载四时之化育在我而已故曰天地位焉万物育焉然则三公所以燮理隂阳者岂有资于外哉亦尽吾喜怒哀乐之性而已   延平杨氏曰自天命之谓性至万物育焉中庸一篇之体要也又曰怒者喜之反哀者乐之反既发则倚于一偏而非中也故未发谓之中中者不偏之谓也由中而出无人欲之私焉发必中节矣一不中节则与物戾非和也故发而皆中节谓之和中也者寂然不动之时也无物不该焉故谓之大本和也者所以感通天地之故故谓之逹道中以形道之体和以显道之用致中则范围而不过致和则曲成而不遗故天地位焉万物育焉又曰喜怒哀乐未发谓之中发而皆中节谓之和学者当于喜怒哀乐未发之际以心验之则中之义自见执而勿失无人欲之私焉发必中节矣发而中节中固未尝忘也孔子之恸孟子之喜因其可恸可喜也于孔孟何有哉其恸也其喜也中固自若也鉴之茹物因物而异形而鉴之明未尝异也庄生所谓出怒不怒则怒出于不怒出为无为则为出于不为亦此意也若圣人而无喜怒哀乐则天下之逹道废矣一人横行于天下武王亦不必耻也故于是四者当论其中节不中节不当论其有无也或问正心诚意如何便可以平天下曰后世自是无人正心若正得心其效自然如此此一念之间毫髪有差便是不正要得常正除非圣人始得且如吾辈还敢便道自已心得其正否此须于喜怒哀乐未发之际能体所谓中于喜怒哀乐己发之后能得所谓和致中和则天地可位万物可育其于平天下何有

  河东侯氏曰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寂然不动也发而皆中节谓之和感而遂通天下之故也中也和也非二也于此四者己发未发之闲尔未发之中非时中之谓乎中一也未发之中时中在其中矣特未发尔伊川先生曰未发之中在中之义是也譬之水也湛然澄寂谓之静果其所行则谓之动静也动也中和二字譬焉思过半矣然则中谓之大本和谓之达道何也中者理也无物不该焉故曰大本由是而之焉顺此理而发君臣父子兄弟夫妇朋友之交达之天下莫不由之以之修身则身修以之齐家则家齐以之治国则国治以之平天下则天下平故曰达道致此者非圣人不能故曰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   河南尹氏曰吕与叔初解出中庸世方大行伊川谓不识大本其说以赤子之心为未发伊川则曰谓之发而未逺则可也且如今之小婴儿逆情则啼顺情则笑怎做得未发也近时人言中便说无一事如土木偶人怎生未发时便无一事得释氏之说如此伊川只说个不倚之谓中 寛问曰寛輙以二字形容中字曰喜怒哀乐未发之前不为无发而不为有不知如何尹曰甚好只是个有无字便似释氏然喜怒哀乐未发只是无所倚便是中发而皆中节谓之和除着个中字别字形容便有病寛又曰如顔子之不迁怒此是中节亦只是中何故才发便谓之和尹子曰虽顔子之怒亦是倚于怒矣喜怒哀乐亦然故只可谓之和与时紫芝问中与诚只是一理意谓中即是诚诚即是中曰非也诚者尽乎此者也中者形容乎此者也又问曰只于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上体究得   蓝田吕氏曰此章明命中和及言其效情之未发乃其本心原无过与不及所谓物皆然心为甚所取准则以为中者本心而已由是而出无有不合故谓之和非中不立非和不行所出所由未尝离此大本根也达道众所出入之道极吾中以尽天地之中极吾和以尽天地之和天地以此立化育亦以此行 大本云人莫不知理义当无过不及之谓中未及乎所以中也喜怒哀乐未发之前反求吾心果何为乎易曰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天下之故语曰子絶四毋意毋必毋固毋我孟子曰大人者不失赤子之心此言皆何谓也回也其庶乎屡空唯空然后可以见乎中空非中也必有事焉喜怒哀乐之未发无私意小知挠乎其闲乃所谓空由空然后见乎中实则不见也若子贡聚见闻之多其心已实如货殖焉所蓄有数所应有期虽曰富有亦有时而穷故亿则屡中而未皆中也权然后知轻重度然后知长短物皆然心为甚则心之度物甚于权度之审其应物当无毫髪之差然人应物不中节者常多其故何也由不得中而执之有私意小知挠乎其闲故理义不当或过或不及犹权度之法不精则称量百物不能无铢两分寸之差也此所谓性命之理出于天道之自然非人私知所能为也故推而放诸四海而准前圣后圣若合符节故曰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昔者尧之授舜曰天之歴数在尔躬允执其中舜亦以命禹曰人心惟危道心惟防惟精惟一允执厥中虽圣人以天下授人所命者不越乎此岂非中之难执难见乎岂非道义之所从出乎后世称善治天下者无出乎尧舜禹岂非执中而用之无所不中节乎无过不及民有不和世有不治者乎圣人之治天下犹不越乎执中则治身之要舎是可乎故茍得中而执之则从欲以治四方风动精义入神利用出入可也故曰中者天下之大本自中而发无不中节莫非顺性命之理而已莫非庸言庸行而已人心之所同然人道之所共行不越乎合君臣父子昆弟夫妇朋友之交而已故曰和者天下之达道致中和者至诚尽性之谓故与天地合徳而通乎神明者致中者也察乎人伦明乎庶物体信以达顺者致和者也惟至诚为能尽其性能尽其性则能尽人之性能尽人之性则能尽物之性能尽物之性则可以賛天地之化育可以与天地参矣人者与天地并立而为三尽人之性则人道立人道立则经纶天下之大经而天尊地卑上下定矣人道不立则经不正经不正则颠倒逆施天地安得而位诸尽物之性则昆虫草木与吾同生者也不合围不揜羣至于不麛不卵不杀胎不覆巢此虽賛天地之化育犹政事之所及而至诚上达与天地同流化育万物者致中和之效也   新安朱氏曰此第一章第三节喜怒哀乐情也其未发则性也无所偏倚故谓之中发皆中节情之正也无所乖戾故谓之和大本者天命之性天下之理皆由此出道之体也达道者循性之谓天下古今之所共由道之用也此言性情之徳以明道不可离之意致推而极之也位者安其所也育者遂其生也自戒惧而约之以至于至静之中无少偏倚而其守不失则极其中而天地位矣自慎独而精之以至于应物之处无少差缪而无适不然则极其和而万物育矣葢天地万物本吾一体吾之心正则天地之心亦正矣吾之气顺则天地之气亦顺矣故其效验至于如此此学问之极功圣人之能事初非有待于外而修道之敎亦在其中矣是其一体一用虽有动静之殊然必其体立而后用有以行则其实亦非有两事也故于此合而言之以结上文之意 或问此一节何也曰此推本天命之性以明由敎而入者其始之所发端终之所至极皆不外于吾心也葢天命之性万理具焉喜怒哀乐各有攸当方其未发浑然在中无所偏倚故谓之中及其发而皆得其当无所乖戾故谓之和谓之中者所以状性之徳道之体也以其天地万物之理无所不该故曰天下之大本谓之和者所以着情之正道之用也以其古今人物之所共由故曰天下之达道葢天命之性纯粹至善而具于人心者其体用之全本皆如此不以圣愚而有加损也然静而不知所以存之则天理昧而大本有所不立矣动而不知所以节之则人欲肆而达道有所不行矣唯君子自其不睹不闻之前而所以戒慎恐惧者愈严愈敬以至于无一毫之偏倚而守之常不失焉则为有以致其中而大本之立日以益固矣光于隠防幽独之际而所以谨其善恶之机者愈精愈宻以至于无一毫之差谬而行之每不违焉则为有以致其和而达道之行日以益广矣致者用力推致而极其至之谓致焉而极其至至于静而无一息之不中则吾心正而天地之心亦正故隂阳动静各止其所而天地于此乎位矣动而无一事之不和则吾气顺而天地之气亦顺故充塞无闲欢欣交通而万物于此乎育矣此万化之本原一心之妙用圣神之能事学问之极功固有非始学所当议者然射者之的行者之归亦学者立志之初所当熟思而审知也故此章虽为一篇开卷之首然子思之言亦必至此而后已焉其指深矣 曰然则中和果二物乎曰观其一体一用之名则安得不二察其一体一用之实则此为彼体彼为此用如耳目之能视聴视聴之由耳目初非有二物也 曰天地位万物育诸家皆以其理言子独以其事论然则自古衰乱之世所以病乎中和者多矣天地之位万物之育岂以是而失其常耶曰三辰失行山崩川竭则不必天翻地覆而已为不位矣兵乱凶荒胎防卵殈则不必人消物尽而已为不育矣凡若此者岂非不中不和之所致而又安可诬哉今以事言者固以为有是理而后有是事彼以理言者亦非以为无是事而徒有是理也但其言之不备有以啓后学之疑不若直以事言而理在其中之为尽耳曰然则当其不位不育之时岂无圣贤生于其世而其所以致夫中和者乃不能有以救其一二何耶曰善恶感通之理以及其力之所至而止耳彼达而在上者既曰有以病之则夫灾异之变又岂穷而在下者所能救也哉但能致中和于一身则天下虽乱而吾身之天地万物不害为安泰其不能者天下虽治而吾身之天地万物不害为乖错其闲一家一国莫不皆然此又不可不知耳曰二者之为实事可也而分中和以属焉将不又为破碎之甚耶曰世固未有能致中而不足于和者亦未有能致和而不本于中者也未有天地己位而万物不育者亦未有天地不位而万物自育者也特据其效而推本其所以然则各有所从来而不可紊耳 有问若一介之士致中和如何得天地位万物育先生曰有此理便有此事有此事便有此理且如一日克己如何天下便归仁为有此理故也 又曰程吕问答考之文集则是其书葢不完矣然程子初谓凡言心者皆指己发而言而后书乃自以为未当向非吕氏问之之审而不完之中又失此书则此言之未当学者何自而知之乎以此又知圣贤之言固有发端而未竟者学者尤当虚心悉意以审其归未可执其一言而遽以为定也其说中字因过不及而立名又似并指时中之中而与在中之义少异葢未发之时在中之义谓之无所偏倚则可谓之无过不及则方此之时未有中节不中节之可言也无过不及之名亦何自而立乎又其下文皆以不偏不倚为言则此语者亦或未得为定论也吕氏又引允执厥中以明未发之防则程子之说书也固谓允执厥中所以行之葢其所谓中者乃指时中之中而非未发之中也吕氏又谓求之喜怒哀乐未发之时则程子所以荅蘓季明之问又已有既思即是己发之说矣凡此皆其决不以吕说为然者独不知其于此何故略无所辨学者亦当详之未可见其不辨而遽以为是也曰然则程子卒以赤子之心为己发何也曰众人之心莫不有未发之时亦莫不有己发之时不以老稚贤愚而有别也但孟子所指赤子之心纯一无伪者乃因其发而后可见若未发则纯一无伪又不足以名之而亦非独赤子之心为然矣是以程子虽改夫心皆己发之一言而以赤子之心为己发则不可得而改也曰程子明镜止水之云固以圣人之心为异乎赤子之心矣然则此其为未发者耶曰圣人之心未发则为水镜之体既发则为水镜之用亦非独指未发而言也曰诸説如何曰程子备矣但其答蘓季明之后章记録多失本真荅问不相对值如耳无闻目无见之荅以下文前旒黈纩之説参之其误必矣盖未发之时但为未有喜怒哀乐之偏耳若其目之有见耳之有闻则当愈益精明而不可乱岂若心不在焉而遂废耳目之用哉其言静时既有知觉岂可言静而引复以动见天地之心为说亦不可晓葢当至静之时但有能知觉者而未有所知觉也故以为静中有物则可而便以才思即是己发为比则未可以为坤卦纯隂而不为无阳则可而便以复之一阳已动为比则未可也所谓无时不中者所谓善观者却于己发之际观之者则语虽要切而其文意亦不能无断续至于动上求静之云则问者又转而之他矣其荅动字静字之问荅敬何以用功之问荅思虑不定之问以至若无事时须见须闻之说则皆精当但其曰当祭祀时无所见闻则古之人制祭服而设旒纩虽曰欲其不得广视杂聴而致其精一然非以是而全蔽其聦明使之一无见闻也若曰屦之有絇以为行戒尊之有禁以为酒戒然初未尝以是而遂不行不饮也若使当祭之时真为旒纩所塞如聋瞽则是礼容乐节皆不能知亦将何以致其诚意交于鬼神哉程子之言决不如是之过也至其荅过而不留之问则又有若不相值而可疑者大抵此条最多谬误葢聴他人之问而从旁窃记非惟未了荅者之意而亦未悉问者之情是以致此乱道而误人耳然而犹幸其闲纰漏显然尚可寻绎以别其伪独防言之湮没者不复传为可惜耳吕氏此章之说尤多可疑如引屡空货殖及心为甚者其于彼此葢两失之其曰由空而后见夫中是又前章虚心以求之说也其不陷入于浮屠者几希矣葢其病根正在欲于未发之前求见夫所谓中者而执之是以屡言之而病愈甚殊不知经文所谓致中和者亦曰当其未发此心至虚如镜之明如水之止则但当敬以存之而不使其小有偏倚至于事物之来此心发见喜怒哀乐各有攸当则又当敬以察之而不使其小有差忒而己未有如是之说也且曰未发之前则宜其不待着意推求而了然心目之闲矣一有求之之心则是便为己发固已不得而见之况欲存而执之则其为偏倚亦甚矣又何中之可得乎且夫未发己发日用之闲固有自然之机不假人力方其未发本自寂然固无所事于执及其当发则又当即事即物随感而应亦安得块然不动而执此未发之中耶此为义理之根本于此有差则无所不差矣此吕氏之说所以条理紊乱援引乖剌而不胜其可疑也程子讥之以为不识大本岂不信哉杨氏所谓未发之时以心验之则中之义自见执而勿失无人欲之私焉则发必中节矣又曰须于未发之际能体所谓中其曰騐之体之执之则亦吕氏之失也其曰其恸其喜中固自若疑与程子所云言和则中在其中者相似然细推之则程子之意止谓喜怒哀乐己发之处见得未发之理发见在此一事一物之中各无偏倚过不及之差乃时中之中而非浑然在中之中也若杨氏之云中固自若而又引庄周出怒不怒之言以明之则是以为圣人方当喜怒哀乐之时其心漠然同于木石而姑外示如此之形凡所云为皆不复出于中心之诚矣大抵杨氏之言多杂于佛老故其失类如此其曰当论其中否不当论其有无则至论也   涑水司马氏曰喜怒哀乐圣人所不免其异于众人者未尝须臾离道平居无事则心常存乎中庸及其既发则以中庸裁之喜不失节怒不过分哀不伤生乐不极欲中者君子之所常守也故曰大本和者君子之所常行也故曰达道   东莱吕氏曰自其天地之位而以中言之自其万物之育而以和言之朱氏如此区别固未有害也深观其所从来则天地之所以位万物之所以育葢有不可析者子思曰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山曰中故天地位焉和故万物育焉参观二者之论则气象自可见矣   临川王氏曰人之生也皆有喜怒哀乐之事当其未发之时谓之中者性也能发而中喜怒哀乐之节谓之和者情也后世多以为性为善而情为恶夫性情一也性善则情亦善谓情而不善者说之不当而已非情之罪也礼曰人生而静天之性也感物而动性之欲也则是中者性之在我者之谓中和者天下同其所欲之谓和夫所谓大本也者性非一人之谓也自圣人愚夫皆有是性也达道也者亦非止乎一人举天下皆可以通行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此论中和之极虽天地之大亦本中和之气天位于上地位于下阳气下降隂气上蒸天地之闲薰然春生夏长而万物得其生育矣易曰天地交而万物生其中和之致也   延平周氏曰喜怒哀乐之未发正性也故谓之中发而皆中节正情也故谓之和性以情为用和以中为体故以体言之则中为天下之大本以用言之则和为天下之达道中譬则见也和譬则利也七情言其四者言善则兼爱欲言怒则兼恶也   长乐陈氏曰喜怒哀乐未发则浑然在中及发则有中节有不中节而惟中节为和和者与理防也浑然则中故为大本发与理防故为达道天地之所以变化万物之所以生育皆中和而已故致其中和之极则天地可得而位万物可得而育也   龙泉叶氏曰按书称人心惟危道心惟防惟精惟一允执厥中道之纪统体用卓然百圣所同而此章显示开明尤为精的葢于未发之际能见其未发则道心可以常存而不防于将发之际能使其发而皆中节则人心可以常行而不危不防不危则中和之道致于我而天地万物之理遂于彼矣自舜禹孔顔相授最切其后唯此言能继之中庸之书过是不外求矣然患学者涵玩未熟提命未审自私其说以近为逺而天下之人不得共由之非其言之过而不知言者之过也此道常在无阶级之异无圣狂贤不肖之殊皆具于此章但不加察尔   髙要谭氏曰中庸大要指出本心敎人存养而后发之乎外以应事物之变何谓本心求于喜怒哀乐未发之时则可见矣欲见此心当极其精防不可少差葢人生而静是之谓性感物而动是之谓情曰未发云者以为静耶却有动意以为动耶却有静意既不可以动静言但以未发二字防见性有觉知可以出而应物之意就此便见本心故指名为中将使人精意求索黙而识之也识得此中则性之理道之体昭然具在于是一意涵养须臾弗妄积久纯熟胷中便有前定规模出而应物皆有准则裁量斟酌无不中节矣事事中节乃名为和和即中之发也设使中之体不先立则发之于外颠倒缪盭其能和乎故中者君子用力之处和特发用之可见者尔中为体贵乎有立故曰大本和为用见于有行故曰达道极中和之理广大精防靡不该备故天地之所以奠位万物之所以生育皆不外乎此理也   广安游氏曰中有二义在内之谓中如乐在其中之中在两者之闲以为中如三以有中五亦有中之中喜怒哀乐之未发为在内之中亦为两者之中所谓在内之中谓未发而存乎杳冥之内也两者之中谓其未发而本心纯全至正至中无过差不及之患故也人之本心方其至静而不与物交也本与天地相似及其感于物而动而丧其本心则失其中正而过与不及之患生矣惟发而中节即谓之和此言中之动而为和也大本以本心言也达道言其道通达于天下也天地本有定位万物本有发育所以失其位而不能育者人乱之也故圣人能致中和则天地位万物育

  建安真氏曰致中和而天地位万物育此参天地賛化育之事也可谓难矣然求其所以用功者不过曰敬而已葢不睹不闻之时而戒惧者敬也已所独知人所未知之时而致谨者亦敬也静时无不敬即所以致中动时无不敬即所以致和为人君者但当恪守一敬静时以此涵养动时以此省察以此存天理以此遏人欲工夫到极处即所谓致中致和自然天地位万物育如箕子洪范所谓肃乂圣哲谋而雨旸燠寒风应之董仲舒所谓人君正心以正朝廷正百官正万民则隂阳和风雨时诸福百物莫不毕至皆是此理   蔡氏曰喜怒哀乐未发则性也谓之中者以其未发而无所偏倚也发则情也谓之和者以其发而无所乖戾也大本者万殊一本也达道者万世常道也致中和天地位万物育推极中和之妙而言也此圣人之能事问学之极功故子思子合而结之也 又曰自天命之谓性至万物育焉为一篇之体下言徳者主中而为言也言道者主和而为言也言至诚者即致中和之义也   新定顾氏曰天地定位于上下万物并育于两闲亦惟本于此中达于此和故非此中非此和天地无由而位万物无由而育奚以知其然耶天地之所自出万物之所自来惟此中也天地之所以顺动万物之所以化生惟此和也故舎中和则无以为天地无以为万物矣推中和之极致乃至于此学者可不从事于此乎或曰子思以中庸名篇而此乃推言中和何也曰道无定名言有归趣故道一也自其寂然未发形而言之谓之中自其悠久不变而言之谓之庸自其顺动协应而言之谓之和岂有二道哉

  礼记集说卷一百二十四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礼记集说>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説卷一百二十五  宋 衞湜 撰   仲尼曰君子中庸小人反中庸君子之中庸也君子而时中小人之中庸也小人而无忌惮也   郑氏曰庸常也用中为常道也反中庸者所行非中庸然亦自以为中庸也   孔氏曰自此至不行矣夫一节子思引仲尼之言广明中庸之行唐陆氏曰王肃本作小人之反中庸也河南程氏曰君子之于中庸无适而不中则其心与中庸无异体矣小人之于中庸无所忌惮则与戒慎恐惧者异矣是其所以反中庸也【伊川】 又曰小人更有甚中庸脱一反字小人不主于义理则无忌惮无忌惮所以反中庸也【伊川】 又曰且唤做中若以四方之中为中则四边无中乎若以中外之中为中则外面无中乎如生生之谓易天地设位而易行乎其中岂可只以今之易书为易乎中者且谓之中不可捉一个中来为中【明道】 又曰欲知中庸无如权须是时而为中若以手足胼胝闭户不出二者之间取中便不是中若当手足胼胝则于此为中当闭户不出则于此为中权之为言称锤之义也【伊川】 苏季明问君子时中莫是随时否曰是也中字最难识须是黙识心通且试言一防则中央为中一家则防中非中而堂为中言一国则堂为中而一国之中为中推此类可见矣且如初寒时则薄裘为中如在盛寒而用初寒之裘则非中也更如三过其门不入在禹稷之世为中若居陋巷则不中矣居陋巷在顔子之时为中若三过其门不入则非中也或曰男女不授受之类皆然曰是也男女不授受中也在丧祭则不如此矣【伊川】 又曰杨子拔一毛不为墨子又摩顶放踵为之此皆是不得中至于子莫执中又欲执此二者之中不知怎生执得识得则事事物物上皆天然有个中在那上不待人安排也安排着则不中矣【伊川】 又曰可以仕则仕可以止则止可以久则久可以速则速此皆时也未尝不合中故曰君子而时中【伊川】   横渠张氏曰时中之义甚大须精义入神始得观其防通行其典礼此方是真义理也行其典礼而不达防通则有非时中者矣君子要多识前言徃行以畜其徳者以其防前言徃行熟则自能见得时中蓝田吕氏曰此章言中庸之用时中当其可而已犹冬饮汤夏饮水之谓无忌惮所以无取则也不中不常妄行而已一本云君子蹈乎中庸小人反乎中庸者也君子之中庸也有君子之心又达乎时中小人之中庸也有小人之心反乎中庸无所忌惮而自谓之时中也时中者当其可之谓也时止则止时行则行当其可也可以仕则仕可以止则止可以速则速可以久则久当其可也曽子子思易地则皆然禹稷顔回同道当其可也舜不告而娶周公杀管蔡孔子以防罪行当其可也小人见君子之时中唯变所适而不知当其可而欲肆其奸心济其私欲或言不必信行不必果则曰唯义所在而已然实未尝知义之所在有临丧而歌人或非之则曰是恶知礼意然实未尝知乎礼意猖狂妄行不谨先王之法以欺惑流俗此小人之乱徳先王之所以必诛而不以聴者也又曰执中无权虽君子之所恶茍无忌惮则不若   无权之为愈   建安游氏曰道之体无偏而其用则通而不穷无偏中也不穷庸也以性情言之则为中和以徳行言之则为中庸其实一也君子者道中庸之实也小人则窃中庸之名而实背之是中庸之贼也故曰反中庸君子之于中庸自幼壮至于老死自朝旦至于暮夜所遇之时所遭之事虽不同其为中一也故谓之时中言行小变而不失其大常也小人之于中庸则居之似忠信行之似亷洁而居之不疑或诡激以盗名进锐退速此所谓无忌惮而反中庸者也   延平杨氏曰事各有中故执中必有权权犹权衡之权所以称物之重轻而取中也中无常主惟其时焉耳时者当其可之谓也仲尼不为己甚者而孟子曰圣人之时以其仕止久速各当其可也君子之趋变无常盖用权以取中也小人不知时中之义反常乱徳以欺世其为中庸也乃所以为无忌惮也 或问有谓中所以立常权所以尽变不知权则不足以应物知权则中有时乎不必用矣是否曰知中则知权不知权则是不知中也曰既谓之中斯有定所必有权焉是中与权固异矣曰犹坐于此室室自有中移而坐于堂则向之所谓中者今不中矣堂固自有中合堂室而观之盖又有堂室之中焉若居今之所守向之中是不知权岂非不知中乎如一尺之物约五寸而执之中也一尺而厚薄大小之体殊则所执者长短多寡之中而非厚薄大小之中也欲求厚薄小大之中则释五寸之约唯轻重之知而其中得矣故权以中行中因权立中庸之书不言权其曰君子而时中盖所以为权也 又曰中者岂执一之谓哉亦贵乎时中也时中者当其可之谓也尧授舜舜授禹受之而不为泰汤放桀武王伐纣取之而不为贪伊尹放大甲君子不以为簒周公诛管蔡天下不以为逆以其事观之岂不异哉圣人安行而不疑者盖当其可也后世圣学不明昧执中之权而不通时措之宜故徇名失实流而为子哙之让白公之争自取絶灭者有之矣至或临之以兵而为忠小不忍而为仁皆失是也   新安朱氏曰此第三章已下十章皆论中庸以释首章之义文虽不属而意实相承也中庸者不偏不倚无过不及而平常之理乃天命所当然精防之极致也唯君子为能体之小人反是王肃本作小人之反中庸也程子亦以为然今从之 君子之所以为中庸者以其有君子之徳而又能随时以处中也小人之所以反中庸者以其有小人之心而又无所忌惮也盖中无定体随时而在是乃平常之理也君子知其在我故能戒谨不睹恐惧不闻而无时不中小人不知有此则肆欲妄行而无所忌惮矣变和言庸者防氏曰以性情言之则曰中和以徳行言之则曰中庸是也然中庸之中实兼中和之义 或问此其称仲尼孙可以字其祖乎曰古者生无爵死无諡则子孙之于祖考亦名之而已矣周人冠则字而尊其名死则諡而讳其名则固已弥文矣然未尝讳其字者也故仪礼馈食之祝词曰适尔皇祖伯某父乃直以字而面命之况孔子爵不应諡而子孙又不得称其字以别之则将谓之何哉 又曰君子所以中庸小人之所以反之者何也曰中庸者无过不及而平常之理盖天命人心之正也唯君子为能知其在我而戒谨恐惧以无失其当然故能随时而得中小人则不知有此而无所忌惮故其心每反乎此而不中不常也 又曰小人之中庸王肃程子悉加反字盖叠上文之语然诸説皆谓小人实反中庸而不自知其为非乃敢自以为中庸而居之不疑如汉之胡广唐之吕温栁宗元者则其所谓中庸是乃所以为无忌惮也如此则不须増字而理亦通矣曰小人之情状固有若此者矣但以文势考之则恐未然盖论一篇之通体则此章乃引夫子所言之首章且当略举大端以明别君子小人之趣向未当遽及此意之隠防也若论一章之语脉则上文方言君子中庸而小人反之其下且当平解两句之义以尽其意不应偏解上句而不解下句又遽别解他説也故疑王肃所传之本为得其正而未必肃之所增程子从之亦不为无所据而臆决也诸説皆从郑本虽非本文之意然所以发明小人之情状则亦曲尽其妙而足以警乎乡原乱徳之奸矣 又语録云或谓圣贤亦有不诚处如取瑟而歌出吊东郭之类说诚不如只説中先生曰诚而中君子而时中不诚而中小人之无忌惮海陵胡氏曰君子有一不善虑为名教之罪人小人由其无所畏忌故弃中道而不顾也

  长乐刘氏曰君子以大中之道为常久所行造次必于是颠沛必于是故曰君子中庸也小人不耻不仁不畏不义言动言反于中庸也君子而时中者谓夙兴夜寐之间时省厥中唯恐其为外物之所动而失其正也夫性禀于天而中出乎性其本虽静非自诚而明者未始不为外物之所动也目司其视耳司其聴声司其言形司其貌而心也者时省厥中以役五事俾夫声色之来而不能动吾中则明出乎视而聦出乎聴者非耳目之所能为也心省乎中而已矣俾夫言行之出应乎万变而不失吾中则从出乎言而恭出乎貌者非声形之所能为也心省乎中而已矣然则君子所以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惧乎其所不闻者心之所职岂不重乎苟非时刻之间不忘警省则性之存者几希矣故曰君子而时中也小人之反中庸也小人而无忌惮也者小人目悦乎色而不惮伤其明也耳悦乎声而不惮伤其聦也貌悦舒惰而不惮伤其恭也言悦顺情而不惮伤其从也心悦邪辟而不惮伤其睿也由其一心之无忌惮而陷其身于不义刑祸从而加焉无他也须臾之间言行离乎其性则反于中庸矣又不知以为忌惮时省其失则终于小人而冐于刑祸也   广汉张氏曰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须识得此然后时中之义可得而明不然则几何而不为子莫之执也子莫之意以为杨子不拔一毛为不及而墨子摩顶放踵为过之我但执此二者之中耳殊不知中无乎不在有时三过其门而不入有时居陋巷而不顾此所谓时中也其所以能时而中者奈何以其大本立故也大本立则周旋万变而中之体不乱故曰时中也惟精惟一允执厥中盖极精一之妙则是中也汤之执中意亦类此若子莫则于过与不及之间求所谓中者而执之不知既己昧其体矣故曰执中无权权者所以妙夫中也故学者必先求仁知仁则中体可见应事接物得所以权之者矣若夫圣人则无俟于权而无时不中矣   延平黄氏曰君子以时中则有时不中矣此其所以为中庸更而不可拘续而不可穷其纵不流其守不固流者执庸而不及中者也固者执中而不及庸者也执庸者害道之常此为庸者之无忌惮也执中者害道之变此为中者之无忌惮也杨墨失中子莫失庸   嵩山晁氏曰中之所以为常道也君子而时中则无时而不中也小人而无忌惮须臾变改莫之能中也以是知先儒说用中为常道是也   马氏曰君子者人之成名而中庸者人道之全者也故曰君子中庸小人反人道者也故曰小人反中庸晋陵喻氏曰时中之君子以天下誉之而不喜以天下非之而不怒举天下无以动其心者毋意毋必毋固毋我言不必信行不必果惟义所在举天下之事无大小焉无适莫焉无可无不可焉唯时中而已小人唯利之从唯名是徇其于君子之心一切反之闻君子之中庸也乃欲窃取其名居之似忠信行之似廉洁如紫夺朱如郑乱雅如鄊原之乱徳是借以资其无忌惮者尔   东莱吕氏曰杨氏为我墨氏兼爱为其贼道也举一而废百也夫杨墨之叛道孟子辟之固深切着明却有子莫一等病难识大抵近者却是逺近之一字却是误子莫处杨氏为我墨氏兼爱各守其偏去中为甚逺然或有一人救之云此非中道未必不回归于中却近惟子莫自以为能执是中却最害道如中庸说君子之中庸君子而时中小人之中庸小人而无忌惮人説小人中庸欠一反字亦不消着反字盖小人自认无忌惮为中庸如后世庄老之徒亦子莫之学如説不死不生如説义利之间皆是不得时中之义止于两事中间求其中如何防识得中大抵时中防难识故前辈论有长短之中有轻重之中因举扇以示人云徒知长短之中而不知轻重之中则如子莫止于两事求其所谓中不知有非仁而仁非义而义如何不审轻重若使中有定所如仁义礼智信只须按定本去做惟其无定此君子所以欲明善审是时中之义子思发之于中庸如孔子亦未尝不言如易之消息盈虚春秋之襃贬是非未尝不是中学者能防得易与春秋自然识得中   四明沈氏曰因天下同然之理行于其所当行而不用意此之谓君子中庸小人反中庸反不是倍计较揣度用私意以为之此之谓反中庸之上更着一个字不得若着一个字便是用意君子中庸何其安静简明哉   吴兴沈氏曰自天命之谓性而至于君子谨其独自喜怒哀乐未发谓之中而至于万物育焉是皆緫中庸之体要而指中庸之功用也体要功用既极两尽然后中庸之名始立于此中庸之名前人未发之子思不敢以私见立道之名于是援仲尼之説以申之庶几天下不以我为妄此中庸之标目所由立也中即喜怒哀乐未发者也庸即喜怒哀乐己发而中节者也庸非中之外复有所谓庸也由中而发无一之不中节者也人莫不有喜怒哀乐也惟其发而不中节故不可以为庸使其举皆中庸也无时而不中兹其所以为庸也然则时也节也庸也是或一道也若夫小人则不然喜怒哀乐随性而发逐物而动其与中庸实相背驰故曰反中庸反中庸者小人之常也然又乐闻君子时中之説乃同乎流俗合乎污世时尚纵横则为苏秦时尚刑名则为申韩时尚虚无则为黄老窃时中之名而流入于无忌惮此所以谓小人之中庸也   髙要谭氏曰中之道出而应物见于时措之宜者谓之时中此即和之义也语其称量事物轻重适当则谓之权皆发而中节焉尔曰时中云者变通无滞泛应曲当之谓也循常而行之固中矣适变而行之亦中也考礼而行之固中矣从俗而行之亦中也师古而行之固中矣度今而行之亦中也天下之事不胜其众而君子泛应无徃非中此君子用权之防意非小人所可得与也小人见君子之时中不执于一徃徃窃取其説以肆无穷之欲纵横颠倒无所不为亦曰吾之所为皆时中也然君子小人则有辨矣君子大本先立故见于应物者事事中节小人大本先失其见于行事又安能中节乎此其所以辨也圣人恶其近似故辨之曰君子中庸小人反中庸君子时中小人无忌惮也言君子有体斯有用故为中庸小人体不立而用常差故为反中庸君子发而中节故为时中小人发而不中节但为无忌惮尔可谓灼见小人之情状矣使君天下者得是説而通之则辨君子小人若辨白黒又何知人之难矣   钱塘于氏曰全吾心之中和乃所以为君子之中庸中和二字子思自吾心体之中庸二字乃自吾夫子发之无和不能以为庸其实一理也   江陵项氏曰此言君子小人之所由分使修道者知所避就也时中由时敏时习也戒惧谨独之谓也既君子矣又时中焉此圣所以愈圣无忌惮者戒惧谨独之反也既小人矣又无忌惮焉此愚所以愈愚使君子而不时中则小人矣使小人而有忌惮则君子矣君子小人之分无它敬与慢之间耳   仁夀李氏曰曾子曰堂堂乎张也难与并为仁矣子谓子夏女为君子儒无为小人儒子张子夏亦何至难与为仁而流为小人之归然师友警教如此其严盖虑其或过或不及而弗蹈乎中庸则骎骎焉行乎小人之涂而不自觉也且此章论中庸始言君子足矣而遽及小人何也孟子曰道二仁与不仁而已矣此为仁反此即为不仁又曰欲知舜与跖之分无他善与利之间而已矣此为善反此即为利故夫子平日每以君子小人对言之而子思子首引此言以示学者之决择盖谓欲为君子者当无一念非中庸一或反之则此之一念即为小人之念当无一言非中庸一或反之则此之一言即为小人之言当无一行非中庸一或反之则为小人之行君子小人如隂阳昼夜氷炭黒白之殊而其差特在乎中庸向背之间不偏不倚无过不及之中平常可久之庸一或反之则虽有絶人之才智盖世之事功被之以小人之名而不得辞甚可惧也君子之中庸也君子而时中之义前辈备言之矣物有万殊事有万变所居之位有髙下所遇之时有隆污或出或处或黙或语各惟其时不必同也然有同焉者中也可仕可止可久可速各惟其时不执一也然有一焉者中也皆非过也皆非不及也皆平常可久而非诡异之行也惟其君子之徳而又能时以取中斯所以为君子之中庸小人之中庸也脱一反字小人者君子之反也无忌惮者戒谨恐惧之反也君子惟惧乎一出言而异乎中庸小人则肆意巧言而不知畏也君子惟惧乎一举足而违乎中庸小人则纵欲妄行而不知畏也惟其不知畏故曰与中庸相背而驰使其有所忌惮则不至此矣

  晋陵钱氏曰仲尼孔子之字也学者尊其师曰子称仲尼所以别之犹舜典先称舜后称帝也   霅川倪氏曰小人之中庸无反字正义为小人亦自以为中庸得之矣王肃添反字非也忌者有所疑也惮者有所畏也人惟有所疑忌故不肯为不善有所畏惮故不敢为不善小人托中庸以自便借中庸以文奸曰吾亦中耳我亦庸耳何为不可此之谓无忌惮也无忌惮与戒谨恐惧相反唯其无忌是以不戒谨惟其无惮是以不恐惧何谓无忌惮因孔子圣之时于是借以为説仕于不可仕之时如汉末假儒者之説以仕于莽朝以干利禄如孟子有言不必信行不必果之説于是借以自便如乡原之言不顾行行不顾言作伪欺世故曰无忌惮   建安真氏曰程氏之论时中至矣杨氏因其説而推明亦有补焉易之道以时义为主如干之六爻当潜而潜中也当潜而见则非中矣当飞而飞中也当飞而潜则非中矣它卦亦然洪范三徳当刚而刚中也当刚而柔则非中矣推之事事物物莫不皆然此乃抚世应物之大权然必以致知为本   新定顾氏曰夫君子中庸体道者也纯乎天理不以人欲防之也小人没于私欲失其本心倡狂妄行是之谓反中庸然随时制宜不失乎中而后可以为中庸不然执中无权犹执一也故曰君子之中庸也君子而时中良心善性天之予我以是则必望我以全乎是今也私欲横生从耳目之欲是不知有本心也不知有本心是不知有天命也夫以人而不知有天其无忌惮孰甚焉斯其所以敢于反中庸也故曰小人之反中庸也小人而无忌惮也虽然非时中不足以语中庸然非体中庸之至抑不足以语时中故可与立也而后可以语权惟艮之止而后动静不失其时此君子之事也彼小人之无忌惮也惟其愚也所谓天理习闻其号非有真见所谓惟天聦明所谓惟天明畏所谓福善祸淫彼以为天未必切切然也是以无忌惮而反中庸不知天定斯能胜人人非鬼责人祸天刑每归于无忌惮反中庸之徒若夫君子在舜则曰兢业在汤则曰危惧在文王则曰敬忌在孔子则曰畏天命在曾子则曰战战兢兢夫然故不失中庸卒之自天佑之吉无不利君子小人之所以终其异也如此夫   蔡氏曰君子中庸小人反中庸夫子之言也君子而时中小人而无忌惮也子思释夫子之言也   子曰中庸其至矣乎民鲜能久矣   郑氏曰鲜罕也言中庸为道至美顾人罕能久行河南程氏曰中庸天下之至理徳合中庸可谓至矣自世教衰民不兴于行鲜有中庸之徳也【一说民鲜能久行其道也】   蓝田吕氏曰人莫不能中庸鲜能久而已久则为贤人不息则为圣人 一本云中庸者天下之所共知天下之所共行犹寒而衣饥而食渴而饮不可须臾离也众人之情厌常而喜新质薄而气弱虽知不可离而亦不能久也唯君子之学自明而诚明而未至乎诚虽心悦而不去然知不可不思行不可不勉在思勉之分而气不能无衰志不能无懈故有日月至焉者有三月不违者皆徳之不可久者若至乎诚则不思不勉至于常久而不息非圣人其孰能之建安防氏曰徳至于中庸则全之尽之不可以有加矣故曰其至矣乎舜之为大知则用此道而至也顔渊之为贤则择此道而求其至也若舜之为大孝武王周公之为达孝则由此道而成名也子路问强则将进此道而已哀公问政则将行此道而已自修身以至懐诸侯皆出于此道不其至矣乎然非至诚无息者不足以体此非自强不息者不能以致此故久于其道者鲜矣   上蔡谢氏曰中不可过是以谓之至徳过可为也中不可为是以民鲜能久矣   河东侯氏曰民不能识中故鲜能久若识得中则手动足履无非中者故能久易之恒曰君子立不易方恒久也圣人得中故能常久而不易   延平杨氏曰道止于中而己过之则为过未至则为不及故唯中庸为至又曰至所谓极也极犹屋之极所处则至矣下是为不及上焉则为过或者曰髙明所以处己中庸所以处人如此则是圣贤所以自待者常过而以其所贱者事君亲也而可乎然则如之何曰髙明即中庸也髙明即中庸之体中庸者髙明之用耳髙明亦犹所谓至也   新安朱氏日过则失中不及则未至故唯中庸之徳为至然亦人所同得初无难事但世教衰民不兴行故鲜能之今已久矣论语无能字 或问民鲜能久或以谓民鲜久于中庸之徳而以下文不能期月守者证之何如曰不然此章方承上章小人反中庸之意而泛论之未遽及夫不能久也下章自能择中庸者言之乃可责其不能久耳两章各自发明一义不当遽以彼而证此也且论语无能字而所谓矣者又已然之辞故程子释之以为民鲜有此中庸之徳则其与不能期月守者不同文义益明白矣曰此书非一时之言也章之先后又安得有次序乎曰言之固无序矣子思取之而着于此则其次第行列决有意谓不应杂置而错陈之也故凡此书之例皆文断而意属读者先因其文之所断以求本章之说徐次其意之所属以考相承之序则有以各尽其一章之意而不失夫全篇之防然程子亦有久行之说则疑出于门人之所记盖不能无差缪而自世教衰之一条乃论语解而夫子之手笔也诸家之説固皆不察乎此然吕氏所谓厌常喜新质薄气弱者则有以切中学者不能固守之病读者合诸期月之章而自省焉则亦足以有警矣侯氏所谓民不识中故鲜能久若识得中则手动足履皆有自然之中而不可离则庶几耳

  临川王氏曰孔子叹此中庸为徳之至而当时之人鲜能久之语亦曰中庸之徳至矣乎民鲜久矣葢孔氏重伤政化已絶天下之人执乎一偏中庸之道所以不能行也   吴兴沈氏曰世之説者曰过非中也不及亦非中介乎过不及之间者中也予曰不然过固非中过而得其至焉过亦中也不及固非中不及而得其至焉不及亦中也譬如天壤之间洛为中地自燕而望洛则燕自有中而洛为偏矣自越而望洛则越自有中而洛亦偏矣推而至于天地事物之间莫不有至当之处初无过不及之分也夫是之谓中庸其至矣乎至之为义天理之自然人为之不可加损真理浑然间不容髪者是也非夫固聦明圣知达天徳者其孰能知之此民鲜能者亦已久矣卒篇之诗曰徳輶如毛毛犹有伦上天之载无声无臭至矣即是説也四明沈氏曰至非极至之至甚难言也过非至不及亦非至箭锋相遭于毫芒杪忽之防用意以为之不可无意以为之亦不可百姓日用而不知者安能久此哉   晋陵钱氏曰至犹极也民亦人也中庸之徳乃理之至极而人鲜能之如此者久矣叹道之废也诗云周道如砥其直如矢君子所履小人所视睠言顾之澘焉出涕亦此意   仁夀李氏曰中庸之为至何也理之极而不可加之谓至譬如立乎天下之中自东而西者至乎此而止自南而北者至乎此而止凡未至乎此与既至乎此而又过焉者皆偏也天之生物固莫不有当然之则非人之私知所能益损乎其间大学言止于至善意亦同此然所谓至者初非穷髙极逺之事不过君之仁臣之敬子之孝父之慈与国人交之信如此之类而已但世教既衰民鲜能之其来已久夫有周之末先王之迹未逺圣人犹有久矣之叹况后圣人又千数百年者乎虽然自物则言之则过与不及皆不可以言至自末世言之则过乎则者少不及乎则者多学者试以事君之敬事父之孝与人交之信反已而自省焉则其至与否可见矣   广安游氏曰学而至于中庸人以为中和庸常而易能也然非盛徳不能至此所谓盛徳者如谦也冲也勤也晦也谨也广也大也博也正也中也察也精也防也如此数字须博学之明辨之审思之力行之些子工夫不到便有差徳有盛于此乎   新定顾氏曰民之为言指众人也孟子曰庶民去之君子存之中庸者人心固有之理论天下之理无以尚之故曰其至矣乎天下之人均有是心均有是理厥初浑然与生俱生而何不能久之有惟夫利欲汨之则能暂而不能久耳然人之不能久于中庸天下皆是也不言民不能久而曰民鲜能久此圣人不以薄待人之意诗曰民鲜克举之语曰盖有之矣我未之见也皆此意也   江陵项氏曰民鲜能久矣言人之不能知不能行也下曰道之不行言非不能行由于不能知也又曰道之不明言非不能知由于不能行也   子曰道之不行也我知之矣知者过之愚者不及也道之不明也我知之矣贤者过之不肖者不及也人莫不饮食也鲜能知味也   郑氏曰过与不及使道不行唯礼能为之中   孔氏曰道之不行为易故智者过之愚者不及道之不明为难故贤者过之不肖者不及变知为贤变愚为不肖是贤胜于知不肖胜于愚也饮食易也知味难也师旷别薪张华辨鲊符朗食鸡知栖半露食鹅知其黒白是谓知味   河南程氏曰刘元城问明道行状云昔之惑人也乗其迷暗今之入人也因其髙明既曰髙明又何惑乎程先生曰今之学释氏者往往皆髙明之人所谓知者过之也然此非中庸所谓极髙明故知者过之若是圣人之知岂更有过【伊川】 又曰圣人与理为一故无过无不及中而已矣其他皆以心处这过道理故贤者常失之过不肖常失之不及   蓝田吕氏曰诸子百家异端殊技其设心非不欲义理之当然卒不可以入尧舜之道者所知有过不及之害也疏明旷达以中为不足守出于天地范围之中沦于虚无寂寞之境穷髙极深要之无所用于世此过之之害也蔽防固滞不知所以为中泥于形名度数之末节徇于耳目闻见之所及不能体天地之化达君子之时中此不及之害也二者所知一过一不及天下欲蹈乎中庸而无所归此道之所以不行也贤者常处其厚不肖者常处其薄曽子执亲之丧水浆不入口者七日髙柴泣血三年未尝见齿虽本于厚而灭性伤生无义以节之也宰予以三年之丧为己久食稻衣锦而自以为安墨子之治丧也以薄为其道既本于薄及徇生逐末不免于恩以厚之也二者所行一过一不及天下欲择乎中庸而不得此道之所以不明也知之不中习矣而不察者也行之不中行矣而不著者也是知饮食而不知味者也又曰此章言失中之害必知其所以然然后道行必可常行然后道明知之过无征而不适用不及则卑陋不足为是取不行之道也行之过不与众共不及则无以异于众是不明之因也行之不着习矣不察是亦饮食而不知味者如此而望道之行难矣夫延平杨氏曰极髙明而不知中庸之为至则道不行知者过之也尊徳性而已不道问学则道之不明贤者过之也夫道不为尧桀而存亡虽不行不明于天下常自若也人日用而不知耳犹之莫不饮食而鲜知味也 又曰若佛氏之寂灭庄生之荒唐絶类离伦不足以经世道之所以不行也此知者过之也若杨氏之为我墨氏之兼爱过乎仁义者也而卒至于塞路道之所以不明也此贤者过之也自知愚贤不肖言之则贤知宜愈矣至其妨于道则过犹不及也又曰圣人人伦之至也岂有异于人乎哉尧舜之

  道曰孝弟不过行止疾徐之间而已皆人所日用而昧者不知也夏葛而冬裘渴饮而饥食日出而作晦而息无非道者譬之莫不饮食而知味者鲜矣建安防氏曰知出于知性然后可与有行知者过之非知性也故知之过而行之不至也已则不行其能行于天下乎若邹衍之谈天公孙龙之诡辨是知之过也愚者又不足以与此此道之所以不行也行出于循理然后可与有明贤者过之非循理也故行之过而知之不至也已则不知其能明于天下乎若杨氏为我墨氏兼爱是行之过也不肖者又不足以与此此道之所以不明也道不违物存乎人者日用而不知耳故以饮食况之饮食而知味非自外得也亦反诸身以自得之而已夫行道必自致知始使知道如知味是道其忧不行乎今也鲜能知味此道之所以不行也   河东侯氏曰知非仁知之知如白圭治水之知贤非贤哲之贤如博奕犹贤乎已之贤若引佛荘之学为知耶彼内则无父外则无君君臣父子且不能知谓之知可乎若以杨墨为贤彼皆学仁学义而过之者过于仁则为不仁过于义则为不义不及亦如之不仁不义禽兽也谓之贤可乎此皆不可谓之贤知者也子思乃曰过不及云者参差毫髪之间不得中道如师也过由也兼人求也退商也不及如此而已故曰知者贤者过之愚者不肖者不及也是道也若不约之以礼则杨墨佛荘之弊可驯致焉故易曰差之毫厘缪以千里此之谓也孔门之学圣人者唯顔子能知之然以顔渊之学始则鑚仰髙坚之若不可入次则瞻忽前后之若不可及及其进也则曰博我以文约我以礼如可力致者竭其才以求之则又见卓尔独立从容中道神疲力乏虽欲从之末由也已噫顔渊其真知味者乎不然何叹中道之难也如此后之学者或以穿凿为知或以谬悠为贤终不可入尧舜之道此道之所以不明不行也故曰人莫不饮食也鲜能知味犹曰人莫不学也鲜能知道云尔若以佛荘之学可乱我道彼之为道絶类离伦章章然与我道为戾不待较而知其为非也稍自爱者不由也恶能乱吾道而不行哉孔子之所谓不明不行云者以其似是而非如世儒之学同是尧舜同非桀纣同尊孔子同称为儒其説足以惑人而终不可以入道自期于贤知而人亦贤知之语道则与道为二讲说则立説支离其入人也因人之髙明使学者醉中生梦中死终不自觉此道之所以不明不行盖谓此也新安朱氏曰此第四章道者天理之当然中而已矣知愚贤不肖之过不及则生禀之异而失其中也知者知之过既以道为不足行愚者不及知又不知所以行此道之所以常不行也贤者行之过既以道为不足知不肖者不及行又不求所以知此道之所以常不明也人莫不饮食鲜能知味言道不可离人自不察是以有过不及之弊 或问此其言道之不行不明何也曰此亦承上章民鲜能久矣之意矣曰知愚之过不及宜若道之所以不明也贤不肖之过不及宜若道之所以不行也今其互言之何也曰测度深防揣摩事变能知君子之所不必知者知者之过乎中也昬昧蹇浅不能知君子之所当知者愚者之不及乎中也知之过者既唯知是务而以道为不足行愚者又不知所以行也此道之所以不行也刻意尚行惊世骇俗能行君子之所不必行者贤者之过乎中也卑污苟贱不能行君子之所当行者不肖者之不及乎中也贤之过者既唯行是务而以道为不足知不肖者又不求所以知也此道之所以不明也然道之所谓中者是乃天命人心之正当然不易之理固不外乎人生日用之间特行而不着习而不察是以不知其至而失之耳故曰人莫不饮食也鲜能知味也知味之正则必嗜之而不厌矣知道之中则必守之而不失矣   临川王氏曰中庸之道不行不明于世者孔子言我固知其然矣当孔子之时治化已絶处士横议各信一偏之见是故知贤者止知用心之切求过于道中庸之理所以不明不行夫知者知其行道于世使愚者皆可企及贤者谓不行道于世则当明之于己而使不肖者皆可以法效若舜之知可谓能行也顔回之择善可谓能明也愚不肖者固可以勉而行中庸之道矣今因其知与贤者求过于道是以望道而不可企及所以圣人于此深责其知与贤者之过而非愚不肖之罪若伯夷栁下恵之徒皆非中道故孟子但言其圣人清和之一节耳人孰不饮食也然鲜能知正味如酸醎辛苦之类皆得其中和可也人莫不欲行道也鲜能知中和之理反弃圣道而务为异行孔子所以叹之也   延平周氏曰知愚言其性知则知道者也愚则不知道者也贤不肖言其行贤则行道者也不肖则不能行道者也故于道之不行而言知与愚者以其知之过而不知之不及也于道之不明而言贤与不肖者以其行之过而不行之不及也人非饮食无以生而非道亦无以生然人莫不资于饮食而鲜能知其味犹莫不资于道而鲜能知其趣故易曰百姓日用而不知孟子曰终身由之而不知其道者众也   海陵胡氏曰道之不行以知愚言之道之不明以贤不肖言之者知者有知之谓也贤者道艺徳行之緫称行其道凡有知之人皆能之也明其道非大才大徳之人则不可也故或言贤或言知者各系其轻重而言也愚与不肖对贤知言之因以别其名肖者似也本有贤人之质但以不能遵履贤人之业故曰不肖以此言之道之不行重于道之不明何哉道之不行尚有能明之者但不能行耳道之不明是世无人能明之则大中之道防乎絶矣   严陵方氏曰学记虽有嘉殽弗食不知其防也虽有至道弗学不知其善也此以味况知道宜矣   山隂陆氏曰知愚才也贤不肖行也道之不行以知之不察道之不明以行之不着苟知味矣不应不及亦不应过也   延平黄氏曰知者过之故夫妇之愚不可以与知此所谓愚者不及也贤者过之故夫妇之不肖不可以能行此所谓不肖者不及也智者行之然后愚者得以知焉贤者明之然后不肖者得以行焉   莆阳林氏曰不必分知愚贤不肖之辨但圣人欲发挥其言而作中庸者只欲辞达故再言之不行不明初无差别   范阳张氏曰知味者当优游涵泳于不睹不闻之时可也   永嘉薛氏曰所贵乎知者为其能有择也所贵乎贤者为其能有见也人之望也所赖以先民也愚者固不及矣知者又过中道道何从而行乎不肖固不及者贤者又过中道道何从而明乎孔子兴道不行之叹盖叹贤而知者过犹不及君子小人之间不能以寸饮食而知其味之正斯无嗜好之僻也毋偏毋颇则近道矣   兼山郭氏曰昔舜之命禹曰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盖言天下无二道万化无二理要之一而已矣自其上者观之则谓之知自其下者观之则谓之愚知者过之愚者不及其于失道均矣惟其失道所以不能行道此道所以不行也自其力行者言之谓之贤自其自弃者言之谓之不肖贤者过之不肖者不及其于失道均也惟其失道所以不能明道此道所以不明也二者不知所谓惟精惟一允执厥中者也是犹饮食人之常而不能知天下之正味也易牙之于味得其所同曾晢之于羊枣得其所独为道者弃其所同徇其所独此孔子所以叹道之不行也

  晏氏曰知愚之过不及宜曰道之不明贤不肖之过不及宜曰道之不行今乃反言之者何哉盖知者専于明道或怠于行道贤者専于行道或忽于明道故尔书曰非知之艰行之惟艰盖不能知味者以喻不能知道也道既不能知安能行道乎   髙要谭氏曰知者贤者视愚不肖固为有间然不识大本所在而求之或过则与不及均矣此中庸所以不明不行也饮食者众知味者鲜道之精防非言语笔墨之所能形容者其犹味欤此则全在精思黙识之功不加此功终不能知味也由其知味者鲜故能久者亦鲜   霅川倪氏曰子思以过与不及皆非中道是以至于不明不行而贵于修道也知固胜愚贤固胜不肖若以中道论之则皆为未至知味不必如正义所引师旷张华符朗之知味但人于饮食苟知其味之防自然嗜之犹学者于中庸之道苟能含咀而知其味则理义之悦我心犹刍豢之悦我口自不能已也新定顾氏曰道之不行由知者过而愚者不及此知之不至则不能行也夫知者才识有余愚者才识不足自其未学而言之知者知其所知而非圣人之所谓知也彼其执荒唐缪悠之説以为信主离世异俗之论以为髙自圣人言之则过乎中庸矣若夫愚者本其资禀之凡陋安于耳目之濡染闻所谓广大配地髙明配天悠久无疆则惊骇疑沮或且以为不然自圣人言之则不及乎中庸矣夫行本于知者也彼其知之差如此何望其能行乎故曰道之不行也我知之矣知者过之愚者不及也道之不明由贤者过而不肖者不及此行之不至则不能知也夫贤者淳笃不肖者轻浮自其未学而言之由其资禀而推之行事贤者每过于厚不肖者每流于薄皆非中庸也彼既过于厚则其念虑惟知厚之趣耳岂复知中庸彼既流于薄则其念虑惟知薄之趣耳又岂复知有中庸故曰道之不明也我知之矣贤者过之不肖者不及也呜呼天下之理知则必行行则必知二者常相待也然使学者苟未能知苟未能行而愿学焉其当先从事于知乎抑当先从事于行乎今夫水人知其能溺火人知其能焚人之不蹈于水火者则以其知之明耳人之知道而能若此其有不行之者乎孟子曰始条理者知之事也又曰不明乎善不诚其身矣言知之在所先也夫子欲发明是义故曰人莫不饮食也鲜能知味也而继之曰道其不行矣夫夫人孰不饮食而知味者鲜盖必若易牙而后名为知味耳人之于徳莫难于知观圣人他日言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又言知徳者鲜矣则可以见矣不知乎徳则不知善之不可不为不知恶之必不可为况望其惟中庸之行乎虽然行之待于知固也而前复言知待于行何欤盖知其大体则必惟道之是行而理之闳逺防妙事之纎悉委曲容有未尽知者迨其行之久则所造愈深所见益明此知之所以有待于行也   晋陵钱氏曰行当为明明当为行文互差智者贤者对愚不肖言之非大智大贤也或过或不及患在不知犹饮食而不知味不知则不明不明则不行故下云道其不行矣夫   蔡氏曰言有达徳而不能备者也不行者失于仁不明者失于智饮食鲜能知味者失于勇 又曰人之所以不能中庸之道者由其徳不备也智者贤者既偏于志仁而愚者不肖者又昧于知仁此所以或过或不及而不行不明也然道之在人如饮食之不可废苟知其味之正则必嗜之而不厌矣 又曰言达徳而极乎道者欲知本非用不行不明所以当推之用也言达道而及乎徳者欲知用由本可知可行所以当反乎本也   象山陆氏曰愚不肖者不及焉则蔽于物欲而失其本心贤者知者过之则蔽于意见而失其本心故易大传曰仁者见之谓之仁知者见之谓之知百姓日用而不知故君子之道鲜矣徇物欲者既驰而不知止徇意见者又驰而不知止故道在近而求之逺道在易而求之难 又曰若愚不肖之不及固未得其正贤者知者过之亦未得其正溺于声色货利狃于谲诈奸宄梏于末节细行流于髙论浮説其知愚贤不肖固有间矣若是心之未得其正蔽于其私而使此道为之不明不行则其为病一也周道之衰文貌日胜良心正理日就芜没其为吾道者岂特声色货利而已哉杨墨皆当世之英人所称贤孟子之所排斥拒絶者其为力劳于斥仪衍辈多矣所自许以承三圣者盖在杨墨而不在衍仪也   子曰道其不行矣夫   郑氏曰闵无明君教之   新安朱氏曰由不明故不行此第五章承上章而举其不行之端以起下章之意   江陵项氏曰人莫不饮食也鲜能知味也子曰道其不行矣夫此复自知言之人谁不行惟其不知则不能以实行也下引舜之大知犹曰古之人有能知者大舜也又曰人皆曰予知以下此复自言行之人谁不知惟其不行则不能以真知也下引回之为人犹曰古之人有能之者顔子是也   子曰舜其大知也与舜好问而好察迩言隠恶而扬善执其两端用其中于民其斯以为舜乎   郑氏曰迩近也两端过与不及也用其中于民贤与不肖皆能行之也

  孔氏曰此一经明舜能行中庸之行先察近言而后至于中庸也端谓头绪执持愚知两端用其中道于民愚知俱能行之   河南程氏曰执犹今之所谓执持使不得行也舜执持过不及使民不得行而用其中使民行之也又问此执与汤执中如何曰执只是一个执舜执两端是执持而不用汤执中而不失将以用之也若子莫执中却是子莫见杨墨过不及二者之间执之却不知有当摩顶放踵利天下时当拔一毛利天下不为时执中而不变通与执一无异   横渠张氏曰今人所以不及古人之因此非难悟设此语者盖欲学者存意之不忘庶防心寖熟有一日脱然如大寐之得醒耳舜之心未尝去道故好察迩言昧者日用不知口诵圣言而不知察况迩言一择则弃犹草芥之不足珍也试更思此説推舜与昧者之分寐与醒之所以异无忽鄙言之迩也 又曰只是要博学学愈博则义愈精防舜好问好察迩言皆所以尽精防也   蓝田吕氏曰舜之知所以为大者乐取于人以为善而已好问而好察迩言隠恶而扬善皆乐取诸人者也两端过与不及也执其两端乃所以用其时中犹持权衡而称物轻重皆得其平故舜之所以为舜取诸人用诸民皆以能执两端不失中也 一本云好问则无知愚无贤不肖无贵贱无长幼皆在所问好察迩言者流俗之谚野人之语皆在所察广问合乎众议者也迩言出于无心者也虽未尽合于理义而理义存焉其恶者隠而不取其善者举而从之此与人同之道也   延平杨氏曰道之不行知者过之也故舜以大知之事明之舜好问而好察迩言取诸人以为善也隠恶而扬善与人为善也取诸人以为善人必以善告之与人为善人必以善归之皆非小智自私之所能为也执其两端所以权轻重而取中也由是而用于民虽愚者可及矣此舜之所以为大而道之所以行也建安防氏曰好问而好察迩言求之近也隠恶而扬善取之易也此好善优于天下而为知大矣立天之道曰隂与阳立地之道曰柔与刚立人之道曰仁与义夫道一而已其立于天下则有两端故君子有刚克焉执其义之端也有柔克焉执其仁之端也执其两端而用之以时中此九徳所以有常而三徳所以用人也以先觉觉后觉以中养不中此舜之所以为舜也其斯以为舜则絶学无为也   河东侯氏曰舜所以为大知者以其好问而好察迩言也好问则不蔽不蔽则明察迩言则不惑不惑则聦既聦且明所以能执过不及之两端而不由用其中于民也隠恶者隠其过不及也扬善者用其中也舜大圣人也何待问察而后能用中乎如曰舜圣人也犹问察以济其中小知自私苟贤自任其可不学而自蔽乎唯舜能之故曰大知又曰其斯以为舜乎新安朱氏曰此第六章舜之所以为大知者以其不自用而取诸人也迩言者浅近之言犹必察焉则无遗善可知然于其言之未善者则隠而不宣其善者则播而不匿其广大光明又如此则人孰不乐告以善哉两端谓众论不同之极致盖凡物皆有两端如大小厚薄之类于善之中又执其两端而量度以取中然后用之则其择之审而行之至矣然非在我之权度精切不差何以与此此知之所以无过不及而道之所以行也 或问此其称舜之大知何也曰此亦承上章之意言如舜之知而不过则道之所以行也盖不自恃其聦明而乐取诸人者如此则非知者之过矣又能执两端而用其中则非愚者之不及矣此舜之知所以为大而非他人所可及也两端之説吕杨为优程子以为执持过不及之两端使民不得行则恐非文意矣盖当众论不同之际未知其孰为过孰为不及而孰为中也盖必兼緫众説以执其不同之极处而求其义理之至当然后有以知夫无过不及之在此而在所当行若其未然则又安能先识彼两端者为过不及而不可行哉 又语録曰舜本自知又能合天下之知为一人之知而不自用其知此其知之所以愈大若愚者既愚矣又不能求人之知而自任其愚此其所以愈愚 又问回择乎中庸舜分上莫不须择否曰好问好察执其两端岂不是择见诸友好论等级不消得且如説圣人生知安行只是行得觉容易如千里马也是四脚行驽马也是四脚行不成説道千里马脚都不动防到千里即是他行觉快而今且学他如何动脚   长乐刘氏曰夫知出乎性凡人之所有而舜则谓之大知者以其非止于生知而又聚天下之知以广其明采天下之视以増其哲天下之聦以滋其谋故曰辟四门明四目达四聦也是能兴天下之大利弭天下之大害立天下之大法建天下之大中此其所以为大也   严陵方氏曰庄子曰不同同之之谓大又曰江河合水而为大舜好问好察迩言则能合众知而与人同矣此所以为大知也言有逺近近者察之逺者可知矣言有善恶恶者不隠则适足以为言者之媿善者不扬则不足以为言者之劝知之大又见乎此凡物之立必有两端苟执其一非过也则不及矣唯两端俱执故不及不敢不勉有余不敢尽而能用中于民也舜之所以为舜者特此数端而已故曰其斯以为舜乎   山隂陆氏曰大孝行也大知知也孟子曰自耕稼陶渔以至为帝无非取诸人者然则惟迩言是聴诗何以刺均迩言也而一以为舜一以为幽王者其在聴察之间欤不言所以非所以为舜也据盖曰文王之所以为文也   海陵胡氏曰舜有大知乐与人同为善故好问于人又好察迩近之言有恶不隠则人懐畏忌之心迩言不来矣有善不举则人不知劝故恶则隠之善则扬之所以来羣言而通下情也又执过与不及两端之事用大中之道于民使贤知则俯而就愚不肖则企而及也   永嘉薛氏曰所恶于知者为凿也舜好问而好察迩言盖未始自用而亦不轻信之也迩言犹察况其逺者乎天下之事未有无二端者好问而察迩言遏恶而扬善此执两端而用其中之道也欲求中而二端之弃吾见其执一而非中也   嵩山晁氏曰舜之所以为舜者中庸也明诚两尽而道教行也

  莆阳郑氏曰自用则小集众人之知以为知则大问也察也皆集众知也狂夫之言蒭荛之论皆有至理圣人不以其近而易之善察言者也舜乐取诸人以为善人之善犹己之善故善则必扬之人之恶犹己之恶故恶则必隠之恕心所发有自然也天下事端势必两立有轻必有重有刚必有柔有寛必有猛有亲必有疎各欲适当偏于此则过偏于彼则不及手持权衡所以酌轻重之中心持万事犹手持权衡也然则两端各有中此舜所以执之而用之于民也兼山郭氏曰极目力之所视而为明极耳力之所聴而为聦其为聦明也殆矣故圣人兼天下之聦而为聦用天下之明而为明此大舜所以为大知也好问好察迩言隠恶扬善盖言取诸人者如是也执其两端用其中于民盖言用诸人者如是也好问则不蔽于心好察迩言则不蔽于物隠恶扬善所以与物亲而无弃物也执者去之之谓舜所以治人其纳民于大中之道莫不皆然   广安防氏曰学不厌智也好问则所谓学不厌也所以为大知以此迩言左右亲近之言也化自上而下自近而逺逺者之化于善近者之教也近者之明于善上之人辨之之详也当舜之时左右所亲近者非禹臯陶之徒则共驩之党也其君臣吁俞都咈之际相与论道有善焉有恶焉此不可以不辩也舜辩其善者行之而日彰日彰则扬所谓扬善也其不善者屏之屏之而日消日消则隠所谓隠恶也又知所以为过不及之故谨守其中用之于民此所谓致中和之道也   髙要谭氏曰道之不行患在知者过之使知者皆如舜之用中则无恶于知矣义理之言不必髙逺合于人情而易知切于事宜而易行语无藻饰而意己独至此舜所以尤好察此也若不加察则往往以为浅近而弃之矣凡为恶己熟善心已絶者此真恶人也是无复一善可録弃之可也诛之可也若为恶未熟善心未絶者非真恶人也犹有一言可称圣人不忍诛弃隠其恶扬其善也圣人以公恕待天下唯恐人之无善可称也设有一善可称虽素常为恶圣人犹为之隠也执其两端用其中于民何也此舜时中也是天理也如此亦中如彼亦中是谓时中时乎如此时乎如彼是谓两端执两端即允执厥中之谓也此执两端尔谓之允执厥中何也曰两端用中之凖则也执两端乃圣人权轻重之防意乃所以用其中于民也执中贵知权执中无权犹执一也中道之不行患在执一而不知变是以执两端执两端则变通不穷泛应曲当亦如仲尼之无可无不可也圣人之行事至于无可无不可则中之为用博矣故可以损则损可以益则益而礼得其中矣可以刚则刚可以柔则柔而政得其中矣可以因则因可以革则革而为国之法得其中矣推此类行之将无适而非中中之用岂有既乎   永康陈氏曰古之知道之味者无如舜故曰大知大知则非知者过之常俯而合中而后民有所頼如好问好察迩言此取诸人以为善也如隠恶而扬善此与人为善者也如执其两端用其中于民此善与人同者孟子称大舜有大盖得诸此执两端者执而不用所用者惟中耳民协于中岂无自哉   新定顾氏曰或疑舜非生知者欤何其资人如此曰舜诚生知者也何害其为资人知资人之为当务斯其所以为生知也   新安钱氏曰好问即所闻者广幽逺无不上达矣而或迩言之不察则未免浸润肤受之蔽   吴兴沈氏曰大舜之为大知非徇己也一本于至而已惟舜得夫至以行之故极天下之大全好问则不徇己也察言则不徇人也隠恶则刚亦不吐柔亦不茹也扬善则人之有善若已有之也凡是二端皆天下所难能也舜以此处已而不敢以此望人故执夫好问察言隠恶扬善之两端于己而用夫可以问或可以不问可以察或可以不察恶可以隠或不必尽隠善可以扬或不必尽扬就二者之中可以使之常行者用之于民舜之所以为大端有在乎此   江陵项氏曰舜之大知非强明自用之知也好问而好察迩言隠恶而扬善其好善如此知不足以言之也执其两端用其中于民不主一説惟善是从其从善如此行不足以言之也此舜所以为大知   仁夀李氏曰中庸达徳知为先仁次之勇次之舜好问知也回服膺仁也子路问强勇也上章言知者过之愚者不及故此章首言舜之大知以明其无过不及得知之中也帝舜生知之圣宜必有以知夫人之所不能知者中庸独以好问言之何哉盖舜之大圣正以其不自用而取诸人耳夫苟自用则一己之知终有所偏不失之过必失之不及其为知小矣舜则自耕稼陶渔以至为帝无非取诸人者合天下之知以为知非大知而何故此章始终専言好问一事以舜之圣而好问于人固为不可及矣至于迩言则言之浅近人所忽者而舜必察之斯又好问之至焉者也迩言未必尽善也略而不问固不可问而不察又不可必加察焉然后善不善有所分未善者不必显其失也故隠之善者不可匿而不宣也故扬之夫如是则不善者不吾惑而善者无所弃若是可以已乎未也言之善者不徒扬之而已必执其两端而见之用焉执持也有人焉将任之未可也必参之众人之言或曰可任或曰不可任此两端也持其两端而度其中则人之可任与否见矣有事焉将行之未可也必参之众人之言或曰可行或曰不可行此两端也持其两端而用其中则事之可行与否见矣故知轻重之两端则见其轻重之中执长短之两端则见长短之中执厚薄之两端则见厚薄之中凡事莫不然两端具而中道见于是乎举而用之于民然则舜于人之言既问之又察之又择其善者而扬之及执其两端得其中而用之片言之长尽为己有天下之知孰加于此舜之所以聦明睿知者不在乎他在是而已故曰其斯以为舜乎   蔡氏曰此主智而言也两端谓迩言之过与不及者执谓执之使不行执与隠义同用与扬义同隠恶扬善主已为言执两端用中主迩言为言耳   子曰人皆曰予知驱而纳诸罟擭陷阱之中而莫之知辟也人皆曰予知择乎中庸而不能期月守也   郑氏曰予我也言凡人自谓有知人使之入罟不知辟也自谓择乎中庸而为之亦不能久行言其实愚又无恒

  孔氏曰此一经明无知之人罟网也擭谓柞防也陷阱谓坑也穿地为坎竖锋刃于中以陷兽也言禽兽被人所驱纳于罟擭陷阱之中而不知违辟似无知之人为嗜欲所驱入罪祸之中而不知辟也   建安防氏曰定内外之分辩荣辱之境见善如不及见不善如探汤则君子所谓知也今也乗时射利而甘心于物役以自投于苟贱不亷之地是犹纳之罟擭陷阱之中而不知避也此于荣辱之境昧矣其能如探汤乎择乎中庸则知及之矣而不能以期月守则势利得以夺之也此于内外之分易矣其能如不及乎若是者彼自谓知而愚孰甚焉故继舜言之以明其非知也   延平杨氏曰用知必至于陷险是自驱而纳诸罟擭陷阱之中也射利而甘心于物役以自投于苟贱不防之地是犹纳之罟擭陷阱之中而不知辟也不能以期月守则势利得以夺之也择乎中庸而不能期月守非所谓知而不去者则其为知也乃所以为愚者之不及也   新安朱氏曰此第七章承上章大知而言又举不明之端以起下章也擭机槛也罟擭陷阱皆所以揜取禽兽者择乎中庸辨别众理以求所谓中庸即上章好问用中之事也期月匝一月也言知祸而不知避以况能择而不能守皆不得为知也   临川王氏曰孔子叹人既以知称反不能辟罗网陷阱之患是岂足为知哉君子之知则不然守乎中庸之道能周旋委曲俯顺天下之情时刚则刚时柔则柔可行则行可止则止素患难行乎患难素夷狄行乎夷狄故祸不能及也宋桓魋欲害孔子而孔子曰天生徳于予唯有徳者能受正命则死生岂患之乎又厄于陈蔡而歌不衰此见其穷而不困忧而不畏知祸福之终始而不惑者也盖能守中庸所以然也   长乐刘氏曰择于中庸以为至徳力将行之而弗措也踊跃以为得愤发以自强若将终其身然及夫美色悦于前美音悦于后重利摇其心膴仕夺其志情动于中守失于外谄邪谀佞阿党狠愎凡可利其身快其欲者无所不至心知中庸之美行反中庸之道莫能期月守其素志也始则择之谓之不知不可也终莫能守谓之知也可乎夫知也者性之所自有也厚于前而薄于后非性也物至无穷欲侈乎内以蚀其厚则其自有者不得不薄矣   马氏曰所恶于知者为其凿也舜用中于民而顺其性命之理所以为知之大也所贵于知者以其见险能辟见善能守也驱而纳诸罟擭陷阱之中者害之所易见中庸者善之所易明害之所易见者而莫之知人于其善之所易明者择之不能期月守其可谓知乎然而择乎中庸者择之在己纳诸罟擭陷阱之中者驱之在人其在己者不能择乎中则有制于彼而为人役也   海陵胡氏曰人至于杀身辱亲如鱼兽然为人驱而纳诸罟擭陷阱之中而不知避如此又乌得为知延平黄氏曰莫之知辟者不知罟擭之为害也不能期月者不知中庸之为善也不知其为善则不知其为害故不知辟与不知守者皆非有智者   兼山郭氏曰道之不明则天下之人蔽于所利而昧于至理是非汨乱吉凶混殽率趋于危亡之途日以泯泯醉生梦死曽不自悟恶覩孔子之所谓中庸者乎子曰吾见蹈水火而死未见蹈仁而死者此之谓也   东莱吕氏曰不能择乎中庸而守之便是纳诸罟擭陷阱之中而莫知辟也盖不入此必入彼也且如行道若知此是坦涂决然自此行去若稍有坎轲崎岖处必不肯行况明知罟擭陷阱之害乎所以莫知辟者只是见之未明耳若见之果明不待劝勉而自行坦涂矣圣贤只是从安稳处行而已   范阳张氏曰人皆用知于铨品是非而不知用知于戒谨恐惧人皆用知于机巧术数而不知用知于喜怒哀乐未发己发之间惟其不留意于戒谨恐惧故虽驱而纳诸罟擭陷阱嗜欲贪鄙之中而不自知惟其不留意于喜怒哀乐未发己发之闲故虽中庸之理暂见而不能期月守也此篇直指学者用知处故举舜顔之事以发明之   晏氏曰罟擭陷阱人之所以获禽兽者也知其设险而莫知辟其异于禽兽者几希虽知择中庸而不能守者其见善虽明惜乎用心不刚尔

  髙要谭氏曰夫利欲之害能危人能败人能灭人虽罟擭陷阱之害何以过此而无知之人贪得竞取奔趋而不止此无异于自投罟擭陷阱之中而不知辟也于是人欲日肆天理日消为恶之心愈深而为善之心愈薄往往得一善而忽亡之其能期月守乎是人也虽自言予知然实非真知也使其果真知也夫岂不知罟擭陷阱之不可入而反趋之又岂不知中庸之不可失而反舍之欤   霅川倪氏曰以罟擭陷阱言欲其避害也以择中庸而守言欲其趋善也是以其两者而对言之   钱塘于氏曰由舜之大知而观天下之自言知不能资人之善以处已而日堕于不善之域不能推一己之善以与人反丧其所守岂不为中庸之罪人乎蔡氏曰知即智也守即仁也言智结上言仁起下仁夀李氏曰此因上章之大知而言众人之不知也纳诸罟擭陷阱之中而莫之知辟是谓不知择乎中庸而不能守可谓知乎中庸之择何也辨析众理而取其中之谓也圣人虽不可以择言然如上章所云问之察之隐之扬之执其两端而取之是亦择之之事也由学者言则博学之审问之慎思之明辨之皆所以择乎中庸也虽然中不可不择又不可不守择而不守终非己物既能择之又能守之然后可以言知夫子尝因仁以言知矣择不处仁焉得知择而不处谓之知不可也孟子尝因仁义以言知矣曰知之实知斯二者弗去是也知而去之谓之知不可也夫子之所谓处孟子之所谓弗去中庸之所谓守其义一也

  礼记集説卷一百二十五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礼记集说>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説卷一百二十六  宋 卫湜 撰   子曰回之爲人也择乎中庸得一善则拳拳服膺而弗失之矣   郑氏曰拳拳奉持之貌   孔氏曰此一节明顔回能行中庸膺谓胷膺言奉持善道弗敢弃失   河南程氏曰顔子择中庸得一善则拳拳中庸如何择如博学之又审问之又谨思之又明辨之所以能择中庸也虽然学问思辨亦何所据乃识中庸此则存乎致知致知者此则在学者自加功也大凡于道择之则在乎知守之则在乎仁断之则在乎勇人之于道则患在不能守不能择不能断【伊川】 问顔子如何学孔子到此深防曰顔子所以大过人者只是得一善则拳拳服膺与能屡空耳   横渠张氏曰知德以大中爲极可谓知至矣择中庸而固执之乃至之之渐也唯学然后能勉能勉然后日进无疆而不息可期矣 又曰君子庄敬日强始则须拳拳服膺出于强勉至于中礼却从容如此方是爲己之学 又曰顔氏求龙德正中而未见其止故择乎中庸得善则拳拳服膺叹夫子之忽焉前后是也   蓝田吕氏曰自人皆曰予知以下中庸之可守人莫不知之鲜能蹈之恶在其爲知也欤唯顔子之择中庸而能守之此所以爲顔子也众人之不能期月守闻见之知非心知也顔子服膺而弗失心知而已此所以与众人异一本云择乎中庸可守而不能久知及而仁不能守之者也知及之仁不能守之自谓之知安在其爲知也欤虽得之必失之故君子之学自明而诚明则能择诚则能守能择知也能守仁也如顔子者可谓能择而能守也高明不可穷博厚不可极则中道不可识故仰之弥高鑚之弥坚瞻之在前忽焉在后察其志也非见圣人之卓不足谓之中随其所至尽其所得据而守之则拳拳服膺而不敢失勉而进之则既竭吾才而不敢缓此所以恍惚前后而不可爲象求见圣人之止欲罢而不能也一宫之中则庭爲之中矣指宫而求之一国则宫或非其中指国而求之九州则国或非其中故极其大则中可求止其中则大可有此顔子之志乎   建安防氏曰道之不行知者过之如舜之知则道之所以行也道之不明贤者过之如回之贤则道之所以明也 又曰择乎中庸见善明也得一善则服膺不失用心刚也   延平杨氏曰道之不明贤者之过也故又以回之事明之夫得一善拳拳服膺而弗失此贤者所以不过也回之言曰舜何人也予何人也有爲者亦若是用此道也故继舜言之

  河东侯氏曰知者如舜之大知顔子之服膺可以谓之知矣故又以顔子明之人皆曰予知驱而纳诸罟擭陷阱之中而莫之知辟也予知云者自知之知也人皆曰予知择乎中庸而不能期月守也亦自知之知皆非大知也知者致知则可以择中庸矣舜之大知则不待择也顔子则进于此者矣故曰择然而中庸岂可择也择则二矣此云择者如博学之审问之明辨之勉而中思而得者也故曰择乎中庸顔子之学造圣人之中若有未至焉者故得一善则拳拳服膺而勿失之勿失则能久中矣呜呼学者精防非顔子孰知之岂待期月而守哉   新安朱氏曰此第八章服犹着也奉持而着之心胷之间言能守也顔子盖真知之故能择能守如此此行之所以无过不及而道之所以明也 或问此其称回之贤何也曰承上章不能期月守者而言如回之贤而不过则道之所以明也盖能择乎中庸则无贤者之过矣服膺弗失则非不肖者之不及矣然则兹贤也乃所以爲知也欤 又曰程子所引屡空张子所引未见其止皆非论语之本意唯吕氏之论顔子有曰随其所至尽其所得据而守之则拳拳服膺而不敢失勉而进之则既竭吾才而不敢缓此所以恍惚前后而不可爲象求见圣人之止欲罢而不能也此数言者乃爲亲切确实而以见其深浅缜密之意学者所宜讽诵而服行也但求见圣人之止一句文亦未安耳   临川王氏曰易曰有不善未尝不知知之未尝复行在易言顔子之去恶在中庸言顔子之就善也延平周氏曰舜之所以爲舜者以其好问而好察迩言顔回之所以爲顔回者以其得一善则拳拳服膺而弗失之也然用之于民则必言舜而择乎中庸则必言顔回者盖圣人逹而用之者莫如舜贤人穷而择之者莫如顔回于贤人则言中言庸于圣人则止言中者圣人则能变矣而庸不足以言   严陵方氏曰圣人之中庸无适而非中庸也又何择之有择乎中庸则贤人之事尔故以之言顔回焉山隂陆氏曰舜言知回言仁其曰回之爲人也以此拳言握持之固膺言服念在前是其所以弗失也新定顾氏曰中庸即善也善即中庸也舎中庸无以爲善   海陵胡氏曰一善小善也得一小善拳拳然奉持于胷膺之闲弗失之言能躬行之也   江陵项氏曰回之爲人也择乎中庸得一善知之明也拳拳服膺而弗失之行之笃也   呉兴沈氏曰由乎中庸者圣人也择乎中庸者贤人也叛乎中庸者众人也舜由乎中庸者也天下其可皆责其如舜哉得如贤人者斯可矣故复以顔子之事明之夫喜怒哀乐欲发之际丽于善恶是非邪正之境闲不容髪差之毫厘缪以千里其可不知所择乎择之爲义非区区拣择之谓也以吾天知之见照夫善恶是非之机苟得夫中节之善则谨守而不失其于中庸也庻几焉然犹未善也至于忘夫善而舜之用中则爲至矣子思子欲发中庸之精粹于羣圣贤事爲之际必首证以知之事盖圣道之妙无不自知入也旣明舜之知如此又辨人之知如彼复以顔子之事勉天下之人可谓善明中庸者   霅川倪氏曰前举舜取逹而在上之圣人此举顔子取穷而在下之贤人以爲则法也顔子贤而在下率性而行虽不能行其道于当时而可以爲万世学者之准的是亦修道之敎也   永康陈氏曰如回择乎中庸能体认之也体认得分明则得其固有之善如失其故物而得之敬而守之如恐不及肯失之乎兹回始可谓知   子曰天下国家可均也爵禄可辞也白刃可蹈也中庸不可能也   郑氏曰言中庸爲之难   孔氏曰此节言中庸之难天下谓天子国谓诸侯家谓卿大夫

  河南程氏曰克己最难故曰中庸不可能也【明道】蓝田吕氏曰此章言中庸之难也均之爲言平治也周官冡宰均邦国平治之谓也平治乎天下国家知者之所能也让千乘之国辞万钟之禄防者之所能也犯难致命死而无悔勇者之所能也三者世之所难也然有志者率皆能之中庸者世之所谓易也然非圣人其孰能之唯其以爲易故以爲不足学而不察以爲不足行而不守此道之所以不行也   建安防氏曰天下国家之富可均以与人爲惠者能之爵禄之贵可辞爲防者能之白刃可蹈爲勇者能之然而中庸不可能者诚心不加而无择善固执之实也   延平杨氏曰有能斯有爲之者其违道远矣循天下固然之理行其所无事而已夫何能之有   新安朱氏曰此第九章亦承上章以起下章均平治也三者亦知仁勇之事天下之至难也然皆倚于一偏故资之近而力能勉者皆足以能之至于中庸虽若易能然非义精仁熟而无一毫人欲之私者不能及也三者难而易中庸易而难此民之所以鲜能也问中庸如何是不可能曰急些子便是过慢些子   便是不及 又曰或问中庸不可能何也曰此以三者之难明中庸之尤难也盖三者之事亦知仁勇之属而人之所难然皆取必于行而无择于义且或出于气质之偏事势之迫未必从容而中节也若曰中庸则虽无难知难行之事然天理浑然无过不及苟一毫之私意有所未尽则虽欲择而守之而拟议之闲忽已堕于过与不及之偏而不自知矣此其所以虽若甚易而实不可能也故程子以克己最难言之其防深矣防氏以舜爲絶学无爲而杨氏亦谓有能斯有爲之者其违道远矣循天下固然之理而行其所无事焉夫何能之有则皆老佛之绪余而杨氏下章所论不知不能爲道远人之意亦非儒者之言也二公学于程氏之门号称髙弟而其言乃如此殊不可晓也已   长乐刘氏曰三者虽难然皆一事之仁一时之义见几而作顷刻可成非如中庸之爲道也自始及终从微至着造次必于是颠沛必于是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惧乎其所不闻言其常久则没身而后己是常久之道才明知术忠臣义士有所不能也故才如管仲可以均天下国家矣未必有中庸之徳也廉如仲子可以辞爵禄矣未必有中庸之徳也勇如子路可以蹈白刃矣未必有中庸之徳也则常久之道在乎其心之不忘在乎其守之弗失在乎其自强之不息然后庻乎其可能也   海陵胡氏曰天子十倍于诸侯诸侯十倍于卿大夫是不可均也若以大中之道较之尚可均也中庸则不可能君子须得位然后可以行道是爵禄不可辞然而尚可辞中庸则不可辞白刃自非死君亲之难则不可蹈然而尚可蹈也中庸则不可蹈中庸乃常行之道孔子言其难如此盖设敎以勉人也   延平黄氏曰均天下国家能义而已辞爵禄能防而已蹈白刃能勇而已不可均而均之则伤义不可辞而辞之则伤防不可蹈而蹈之则伤勇在乎天下国家也可均在乎中庸也不可均而弗均之斯能义矣在乎爵禄也可辞在乎中庸也不可辞而弗辞之斯能防矣在乎白刃也可蹈在乎中庸也不可蹈而弗蹈之斯能勇矣   马氏曰天下国家者人之所擅而均之者难唯知者能之爵禄者人之所欲而辞之者难唯防者能之白刃者人之所惧而蹈之者难唯勇者能之至于中庸其道易行而不可能也故曰中庸其至矣乎民鲜能久矣天下国家人之所难均而知者能均之然知者伤乎凿盖知其可均而不知其有不可均之理爵禄人之所难辞而防者能之然防者有以伤乎介知其可辞而不知其有不必辞之理白刃人之所难蹈者而勇者能之然而勇者有以伤乎暴知其可蹈而不知其有不必蹈之理凡此皆非中庸之道也故曰中庸不可能也   永嘉薛氏曰天下之事可以强爲者是皆可能者也中庸天道也不可以能之也能之非道也执中而无方者也故曰神而明之存乎其人   长乐陈氏曰天下国家可均此知者能之第恐作聪明而非中庸耳爵禄可辞此防者能之第恐务沽激而非中庸耳白刃可蹈此勇者能之第恐轻死生而非中庸耳荀子曰君子行不贵苟难説不责苟察名不责苟传惟其当之爲贵当者中庸之谓也中庸非难能但不可苟以是三者爲之耳   髙要谭氏曰凡最高难行之事皆可以能爲之惟中庸天理不可以能爲之也天下国家之大非寻常赀产之比疑不可均以与人然而巢由之徒视天下若将浼已燕子哙举国以授子之殊无难色则是天下国家虽大在髙者处之均以与人可也爵之贵禄之富天下之人所同欲疑不可强爲辞辟也然慕爲夷齐之洁者虽赋邑万钟系马千驷亦不之顾则是爵禄虽荣在防者处之辞而不受可也白刃凶器天下之人所同畏疑不可冐死而蹈之然贲育专诸北宫黝之伦虽千万众在前犹不少慑是白刃虽凶在勇者处之以身蹈之可也蹈白刃不畏百千人中无一焉辞爵禄不受千万人中无一焉均天下国家以与人虽数千年中亦无一焉此皆所谓超世絶伦之行非常人之所易能也而圣人皆以此爲可能至于中庸之道虽愚者可以与知不肖者可以与行而圣人乃曰不可能何也曰圣人于此示人以天理所在非谓中庸之道难知而难行也能之一字最爲学者大害盖人之于中庸才有能之之心则其所爲所行皆近乎好名皆出乎有意皆入乎妄作爲善之功狭矣其能常久不息乎故高者于天下国家能之则可均矣防者之于爵禄能之则可辞也勇者之于白刃能之则可蹈也凡超世絶伦之行能之则皆可爲也虽然能则能矣此岂常人之道哉今日行之后日不可复继矣惟中庸每事皆任天理故不以能爲之心爲之天理所在即吾所行也天理所不在即吾所不行也事事循理而吾无所用其能焉夫然后可以乆于其道而万善所归皆萃于我圣人之示人其防深矣此能字与民鲜能久矣丘未能一焉意义不同夫言非一端而已各有所当也

  永康陈氏曰均天下国家之富以与人辞爵禄而不受蹈白刃而不顾揆之人情至难也适当其前有志类可爲之中庸乃日用不易之理至简至易体而得之如反掌耳彼犹可爲而此不可能可谓舍近而慕远矣不爲疑辞直曰不可能者甚之也与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同意説者谓举此三者以见中庸难能非也彼其奋然于是三者必其心有所不欲有所不爲逹其所不欲于其所可欲逹其所不爲于其所可爲则其至中庸也孰御此圣人变动人心之术肯以日用之理爲难而絶之乎   四明沈氏曰均天下国家辞爵禄蹈白刃中庸之门无是法也理有可则有不可若爲名义所激血气所扶直意而行率情而爲更不顾天理如何则知其可而不知有不可惟一槩之以天理审度其可不可而行之则虽行天下难能不可继之事无非君子之时中   晋陵钱氏曰均犹平也均平天下国家才者能之辞爵禄防者能之蹈白刃勇者能之欲其合于中庸非才者防者勇者所可能也   江陵项氏曰生知者爲上力行者次之勉强者又次之此知仁勇三德也上两章已言知行此章自勉强言之强于外者易强于内者难勉强于知亦足以有知勉强于行亦足以有行下引子路问强犹曰古之人有能知者子路是也舜不可得如顔子足矣顔子不易如子路足矣   宣城奚氏曰事有可强而能者有不可强而能者可以强而能则人皆能之不可强而能非功深力到者不能也天下国家可均也公者能之爵禄可辞也防者能之白刃可蹈也勇者能之至于中庸则非可以拟议料想模仿附防也必也博学审问谨思明辨而加之以力行庻乎其能之矣其曰不可能者非终不可能也使其果不可能则舜与顔子何以独得之学者宜优防日求餍饫自得毋以不可能而自沮也毋以不可能而过用其心也   霅川倪氏曰天下国家大小有差固不可均就能均之非中庸也爵禄富贵义所当得则不可辞就能辞之非中庸也白刃在前不可轻冐而蹈践就能蹈之非中庸也是三者虽能爲人所不能爲皆失之过以中庸之道言之不可谓此爲能也   蔡氏曰均国家者智也辞爵禄者仁也蹈白刃者勇也言智仁结上言勇起下   新定顾氏曰此设爲之辞以明中庸之爲难事耳耸天下之听示此道之重也中庸人心固有之理曷爲而难能若是盖私欲一毫之萌则非能中庸者也而私欲未易息絶也且以七十子之善学仅曰日月至焉而已矣逾日逾月则未免私欲一念之萌挺然杰出者惟顔子而曰三月不违仁三月之久亦未免私欲一念之萌至于生而知之安而行之有若孔子犹曰我学不厌又曰吾尝终日不食终夜不寝以思无益不如学也文王则曰亹亹至于不显亦若有所临无射亦若有所保舜则曰业业而无怠无荒伯益且勤于致戒圣人之用其力若此凡皆以中庸之难能也   子路问强子曰南方之强与北方之强与抑而强与寛柔以教不报无道南方之强也君子居之衽金革死而不厌北方之强也而强者居之故君子和而不流强哉矫中立而不倚强哉矫国有道不变塞焉强哉矫国无道至死不变强哉矫   郑氏曰强勇者所好也言三者所以爲强者异也抑而强与抑辞也而之言女也谓中国也南方以舒缓爲强不报无道谓犯而不校也北方以刚猛爲强衽犹席也流犹移也塞犹实也国有道不变以趋时国无道不变以辟祸有道无道一也矫强貌   孔氏曰此一节子路见孔子美顔回能择中庸故问如己之强亦兼有中庸否南方谓荆扬之南其地多阳阳气舒散人情寛缓和柔和柔爲君子之道故云君子居之北方沙漠之地其地多隂隂气坚急故人性刚猛恒好鬭争故以甲铠爲席寝宿于中至死不厌非君子所处而强梁者居之惟云南北不云东西者南北互举与东西俗同也矫者壮大之形故郑云强貌也塞者守直不变德行充实也   河南程氏曰南方人柔弱所谓强是义理之强故君子居之北方强悍所谓强者是血气之强故小人居之凡人血气须要以义理胜之【伊川】

  蓝田吕氏曰此章言强之中也南方之强不及乎强者也北方之强过乎强者也而强者汝之所当强者也南方中国北方狄也以北对南故中国所以言南方也南方虽不及强然犯而不校未害爲君子北方则过于强尚力用强故止爲强者而已未及君子之中也得君子之中乃汝之所当强也柔而立寛而栗故能和而不流刚而寡欲故能中立而不倚富贵不能淫故国有道不变塞焉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故国无道至死不变是皆以己之强力矫其偏以就中者也夫矫之爲言犹揉木也木之性能曲能直将使成材而爲器故曲者直者皆在所矫故皆曰强哉矫不羞污君不辞小官与乡人处由由然不忍去虽袒裼裸裎于我侧尔焉能浼我哉其和而不流者与非其君不事非其民不使与夫独立不惧遯世无闷者其中立而不倚者欤塞未逹也君子逹不离道故当天下有道其身必逹不变未逹之所守所谓不变塞焉者也   建安防氏曰中庸之道造次颠沛之不可违惟自强不息者爲能守之故以子路问强次顔渊所谓强者非取其胜物也自胜而已故以南方之强爲君子强也者道之所以成终始也故自和而不流至于至死不变皆曰强哉矫盖其爲中虽不同而其贵不已一也   延平杨氏曰天地之仁气盛于东南义气盛于西北故南北方之强气俗如此寛柔以教不报无道以自胜爲强也故君子居之衽金革死而不厌以胜物爲强也子路之强若是故曰而强者居之而汝也与暴虎凭河死而无悔同意夫君子以自胜爲强故自和而不流至于至死不变皆曰强哉矫所以自胜其私以趋中也矫与矫枉之矫同亦因之以进子路也公孙衍张仪一怒而诸侯惧安居而天下息可谓强矣而孟子曰妾妇之道也至于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然后谓之大丈夫君子之强至于至死不变然后爲至   河东侯氏曰前言中庸不可能也恐学者中道而废故引子路问强以勉之明君子自强不息虽愚必明虽柔必强岂不可能哉强有二説强悍勇敢与胜己之私皆谓之强故曰南方之强与北方之强与寛柔以教不报无道南方之强也克己复礼有若无实若虚犯而不校顔子之强似之故曰君子居之衽金革死而不厌北方之强也尚勇兼人行行如也子路之强似之故曰而强者居之君子以自胜爲强故曰强哉矫矫如矫木之矫矫曲以从直也君子之矫矫过与不及从乎中而已故国有道则所守不变所行不塞国无道则至死不变焉大壮之象曰君子以非礼勿履岂非强哉矫乎学者若知自强之道何中庸之不可能哉   新安朱氏曰此第十章子路好勇故问强寛柔以教谓含容巽顺以诲人之不及也不报无道谓横逆之来直受之而不报也南方风气柔弱故以含忍之力胜人爲强君子之道也金戈兵之属革甲胄之属北方风气刚劲故以果敢之力胜人爲强强者之事也矫强貌诗曰矫矫虎臣是也倚偏着也塞未逹也国有道不变未逹之所守国无道不变平生之所守也此则所谓中庸之不可能者非有以自胜其人欲之私不能择而守也君子之强孰大于是四者夫子以是告子路者所以抑其血气之刚而进之以德义之勇也 又曰或问此其记子路之问强何也曰亦承上章之意以明择中庸而守之非强不能而所谓强者又非世俗之所谓强也盖强者力有以胜人之名也凡人和而无节则必至于流中立而无依则必至于倚国有道而富贵或不能不改其平素国无道而贫贱或不能久处乎穷约非持守之力有以胜人者其孰能及之故此四者汝子路之所当强也南方之强不及强者也北方之强过乎强者也四者之强强之中也子路好勇故圣人之言所以长其善而救其失者类如此曰和与物同故疑于流而以不流爲强中立本无所依又何疑于倚而以不倚爲强哉曰中立固无所依也然凡物之情唯强者爲能无所依而强立弱而无所依则其不倾侧而偃仆者几希矣此中立之所以疑于必倚而不倚之所以爲强也 又曰诸説大意则皆得之惟以矫爲矫揉之矫以南方之强爲矫哉之强与顔子之强以抑而强者爲子路之强与北方之强者爲未然尔 又语録曰和而不流下惠是中立而不倚夷齐是文王善养老他便盍归乎来及至武王伐纣他又自不从而去强哉矫賛叹之辞   涑水司马氏曰南方之强不及强者也北方之强过强者也而强者汝之所当强者也南方中国北方狄也以北对南故中国所以言南也矫者矫其偏以就中也矫之爲言犹揉木也塞未逹也君子当天下有道其身必逹不变乎未逹之所守故曰不变塞也临川王氏曰强哉矫者言此强可以矫北方之过矫枉而归诸道者也国有道者泰通之时君子出而行道不可变而爲蔽塞焉此其强可以矫素隐行怪之枉也语曰邦有道贫且贱焉耻也国无道上下不交之时也当守道于己至死而不变其节孔子盖恶当时之人爲中庸道不用于世遂半涂而废故曰至死不变此其强可以矫半涂之枉下文盖伤之也嵩山晁氏曰强疑其非中也盖惟中庸能强也强也者诚也曽子论孝曰仁者仁此者也义者冝此者也强者强此者也强既有南方之异则责子路之所安以勉乎中也夫所谓君子者既和既中而诚明之守安于治乱之世勤而勉之也国有道君子或易仕而改其度不变塞焉强也   严陵方氏曰子路能勇而不能怯近于北方之强故孔子因其问而言之于北方之下亦退之之意也抑者逆料之词与孟子言抑王同义阳爲德隂爲力南方之强以德而已北方之强以力而已居犹居仁之居居其道不必居其地也强于德固君子之所居要之中庸之道亦未免有弊何则德之所尚者柔力之所尚者刚柔则失之懦刚则失之暴故君子必矫其弊以一归乎中庸之道焉矫高而使下矫枉而使直也夫和故无刚之失不流故无柔之失故曰君子和而不流强哉矫中立则处乎刚柔之闲不倚则不偏于柔不偏于刚故曰中立而不倚强哉矫强于矫弊则中庸之道充塞乎中故国有道虽富且贵而富贵不能淫是道也国无道虽贫且贱而贫贱不能移是道也至死言终身由之也上言塞下言死互相备尔延平周氏曰孟子曰可以死可以无死死伤勇所谓衽金革死而不厌者知其可以死而不知其可以无死者也和而不流依于仁也中立而不倚据于德也国有道不变塞焉国无道虽死不变志于道也山隂陆氏曰和而不流栁下惠是与中立不倚伯夷是与国有道不变塞焉国无道至死不变伊尹是与三圣人者皆有矫焉故曰强哉矫若孔子集大成者也无矫也无弊也   广安防氏曰彊者强力也犹言坚强而不可变也喜怒哀乐者气也治气者心也治心者强也孟子之不动心本之以勇孔子论治心以爲中庸持之以强孟子之説盖出于此前所言南北方之强君子有取于南而不取于北后所言和而不流中立而不倚以下主中国之强而言中国之性中和而厚重君子因其性以导之夫气偏则不中气偏则不和气偏则倾倾则易动今中国之人其禀气不偏不偏则中不偏则和不偏则厚重圣人因其中而道之以中庸之中使其中立而不倚因其和而道之以中和之和使之和而不流因其厚重而道之以守道不变之厚重所谓不变塞也塞犹实也诗曰秉心塞渊言其秉心深实也秉心实则心有所主矣夫以中国之强不刚不柔中和厚重而道之以君子之道于是乎不逐物而流不依物而倚不爲险易而变至中至正至精至纯所守如此所立如此此其爲强所以爲壮大也易爲刚徤中正纯粹其意同此   范阳张氏曰南方北方与夫子路之强皆血气也非中庸也然衽金革死而不厌谓之血气之强可也寛柔以教不报无道君子居之是亦足矣乃谓血气之强何哉盖强当从戒谨不睹恐惧不闻中来则此强爲中庸之强若乃山川风气使之如此而中无所得岂非血气乎子路天资好勇其鼓琴流入北鄙其言志则曰军旅此北方之强故曰而强者居之然则何以爲中庸之强曰和而不流此喜怒哀乐之中节也故其强矫然不挠中立不倚此喜怒哀乐未发时也故其强亦矫然不挠故其见用于有道之世不变于厄塞之节无道之世胁之以死亦不变其节其强皆矫然不挠夫不变者不流不倚之发也矫之爲言刚毅之貌非矫揉之矫也子路闻之得不悼其平时之无益而潜养之不可已乎   延平黄氏曰南方阳明而主生有君子之道焉生则子民之仁明则君国之智北方隂险而主杀有强者之道焉君子之强而不强不足以名之者以其能强能弱也寛柔以教所谓能弱不报无道所谓能强衽金革死而不厌所谓能强而不能弱能强则不流能弱则不倚 又曰富贵不能淫故国有道不变塞焉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故国无道至死不变永康陈氏曰子路问强夫子开端以啓发因强以明理所以变动子路之强也南方之强孟施舎以之北方之强北宫黝以之要之皆守气也君子之强即曽子之大勇孟子浩然之气此守约之理强哉矫有卓立气象孟子所谓至大至刚盖有见于此   莆阳林氏曰孔门学问皆各从长技以入圣人之道如曽子之问孝子防之问礼顔子之问仁终身所问不过以其所长者此子路所以有问强之説也晏氏曰仲尼答子路以北方之强乃曰而强者居之则谓子路能勇而不能怯安于北方之强所以救其失也哀十五年蒯聩之难子路结缨而死则死而不厌验矣国有道矣众人皆逐于浮华君子矫之则笃于充实故曰不变塞焉国无道矣众人皆有始而无终君子矫之则终始一节故曰至死不变焉此皆君子矫世以中庸之道非南北之强所能与也   江陵项氏曰君子居之犹曰此君子之徒也而强者居之而汝也犹曰此汝之徒也同则流和则不流矣偏则倚中则不倚矣犹有不流不倚云者爲勉强者言之也斯二者言道之中也和者无过不及之中中立者不偏之中欲其强于知之也不流不倚尽矣犹有二不变云者亦爲勉强者言之也斯二者言道之庸也死生通塞变之大者能不爲死生通塞之所变则可谓庸矣欲其强于行之也舜圣人也故言其与人者顔子学者也故言其守身者子路困而学者也故言其矫揉气质者孟子人告以有过章其次序亦如此

  晋陵钱氏曰南北之方土风不同其不知中庸则一然君子处南方之强而世之号爲强者乃处北方之强则所贵于强不在刚猛矫犹抑也哉疑辞也强哉矫犹言强其矫也君子于中庸知而行之非矫抑而然也塞实也国有道不变其实以趋时国无道不变其实以辟害此中庸之强非矫抑所能   霅川倪氏曰衽者衣衿也金者铁也革者皮也聨铁而爲铠甲被之于身如衣衿然故曰衽也南方之强言其禀于风土者然也子路恃血气爲强耳非南方北方之强故孔子劝之抑也子路好勇是过强者不能以抑爲强故孔子曰暴虎凭河死而无悔者吾不与也所以抑之也其后死于衞国之难反爲伤勇非中庸也   蔡氏曰此主勇而爲言也君子和而不流依乎庸也中立而不倚依乎中也君子依乎中庸不以得志不得志而或变变则失其所依而息矣   仁寿李氏曰凡人和而不节或至于同流而合污惟强者爲能和而不狥乎物中者本无所倚或至于力弱而易挠惟强者爲能独立而不惧国有道而富贵或不能不改其平日之素惟强者不变于此身之通塞国无道而贫贱或不能久安乎义命之常惟强者终身不见是而无闷此非有毅之力坚决之见笃信天理尽克己私岂能守是四者而勿失然则所谓中庸之不可能者此也   子曰素隐行怪后世有述焉吾弗爲之矣君子遵道而行半涂而废吾弗能已矣君子依乎中庸遯世不见知而不悔唯圣者能之   郑氏曰素读如傃乡也言方乡辟害隐身而行诡谲以作后世之名身虽遯世而名欲彰也弗爲之矣耻之也废犹罢止也弗能已矣汲汲行道不爲时人之隐行   孔氏曰自此至察乎天地一节论夫子虽隐遯之世亦行中庸又明中庸之道起于匹夫匹妇终则徧于天地素隐行怪后世有述焉谓身虽隐遯而名欲彰也   河南程氏曰素隐行怪是过者也半涂而废是不及也不见知而不悔是中者也   蓝田吕氏曰此章论行之所以求乎中也素隐行怪未当行而行之行之过者也半涂而废当行而不行行之不及者也素读如傃郷之傃犹傃其位之素也君子之学方郷乎隐则隐而未见行而未成潜龙所以勿用也然其志嘐嘐然曰古之人古之人夷考其行而不掩则怪者也君子之学方遵道而行不勉则不中不思则不得进德修业所以欲及时也然莫之御而不爲力非不足而画焉则自已者也怪者君子之所不爲也己者君子之所不能也不爲其所太过不已其所不及此所以依乎中庸自信而不悔也依与违对者也依于仁则不违于仁依乎中庸则不可须臾离也圣人择天下之善知天下之本不出乎中庸反之于心而悦行之于己而安考之于理而不谬合之先王而不违措之天下国家而可行则将自信而不疑独立而不惧举世非之而不悔非知道之至乌能及是哉   建安防氏曰吾弗爲之处其实而遗其名也吾弗能己乐其内而忘其外也其用心若此则可以入中庸之道矣故继言君子依乎中庸依之爲言无时而违也非至诚无息者不足以与此若三月不违仁未免于有所守也遯世不见知而不悔者疑虑不萌于心确乎其不可防也非离人而立于独者不足以与此若不远复者未免于有念也故曰惟圣者能之延平杨氏曰不以成德爲行而以诡异矜世则其流风足以败常乱俗矣后世虽有述焉君子不爲也以道爲高疑若登天然则半涂而废者盖有之见其若大路然则行之者必至矣尚谁已之此顔渊之所以欲罢不能也依者对违之名依乎中庸则无违矣盖不待择而从容自中也君子之道造端乎夫妇岂有异于人哉循天下同然之理而已非小智自私者之所能知也知之其天乎人虽不知何悔之有非夫确乎其不可防者其孰能之   新安朱氏曰案汉书素当作索此第十一章素隐行怪言深求隐辟之理而过爲诡异之行也然以其足以欺世而盗名故后世或有称述之者此知之过而不择乎善行之过而不用其中不当强而强者也圣人岂爲之哉遵道而行则能择乎善矣半涂而废则力之不足也此其知虽足以及之而行有不逮当强而不强者也已止也圣人于此非勉焉而不敢废盖至诚无息自有所不能止也不爲素隐行怪则依乎中庸而已不能半涂而废是以遯世不见知而不悔也此中庸之成德知之尽仁之至不頼勇而裕如者正吾夫子之事而犹不自居也故曰惟圣者能之而已子思所引夫子之言以明首章之义者止此盖此篇大防以知仁勇三逹德爲入道之门故于篇首即以大舜顔渊子路之事明之舜知也顔渊仁也子路勇也三者废其一则无以造道而成德矣余见第二十章 或曰吕氏从郑注以素爲傃固有未安惟其旧説有谓无德而隐爲素隐者于义略通又以遯世不见之语反之似亦有据但素字之义与后章素其位之素不应顿异则有若有可疑者独汉书艺文志刘歆论神僊家流引此而以素爲索顔氏又释之以爲求索隐暗之事则二字之义既明而与下文行怪二字语势亦相类其説近是盖当时所传本犹未误至郑氏时乃失之耳防氏所谓离人而立于独与夫未免有念云皆非儒者之语也   涑水司马氏曰素隐行怪谓处心发论务趣幽隐使人难知力行谲怪使人难及皆非中庸中庸贵于能久故孔子弗爲

  临川王氏曰申屠负石赴河仲子辟兄离母是行怪也君子必遵中庸之道行之悠久不爲变易苟半途而废非君子所爲也昔子贡谓孔子之道至大天下莫能容而请少贬焉公孙丑谓孟子宜若登天然使人不能几及此二子者不知孔孟遵中庸之道而行之故反欲贬之也樊迟请学稼此盖废圣人之道欲学野夫之事故夫子鄙之   长乐刘氏曰富贵贫贱天之命也非力之可求行道君子居夫贫贱而有悔则爲凡人矣居夫贫贱而无悔则爲圣人矣是悔也者凡圣人之闲也行道君子临小利害一暂进退而弗利厥躬弗快已欲则悔心勃然而生焉不知夫中庸之道从之而失也不知圣人之德从之而远也可谓知之乎然而仲尼之意不在乎是也乐之于悔参与商也内尽其性寂然无爲应乎万变莫不适于其宜而未始有微动焉是与天地相似是与鬼神相通又何进退隐显足以动其心故性得于内而乐不可胜其荣也情失于外而悔不可胜其辱也非仲尼之心乎   兼山郭氏曰素以隐爲事而行怪焉过也半涂而废卒自画焉不及也   海陵胡氏曰隐者非谓山林常住巢栖谷处之谓也韬藏其知不见于外之谓隐故论语称寗武子之知邦无道则愚此所谓愚者韬光晦智若愚人然如此者非愚也盖隐也凡人见有人才能在己下而爵禄居己上则必有怨心见有人才知在己下而名誉在己上则必有怨心此中知所不能免也故不见知而不悔者惟圣人能然易称遯世无闷不见是而无闷故知惟圣人能之此既陈隐之道又恐人之轻于隐故再言君子隐遯之道   延平周氏曰无功而禄谓之素飡则无德而隐谓之素隐修身以俟命谓之行法则不修身以逆命谓之行怪   山隂陆氏曰此龙德也故惟圣者能之   莆阳林氏曰隐者本非美事素隐者徒然隐也如长沮桀溺荷蓧丈人晨门之徒徃而不反故孔子以隐字目之以谓欲洁其身而乱大伦夫人之生便有五典之分若退居岩穴之下是无上下之分如此等人在国爲叛臣在家爲逆子伯夷叔齐或以爲隐者非隐者也夫子当时亦称道之夫天生一人便要办天下之事自上古以来作舟车为宫室辟田畴便有纪纲法度无非天工人其代之岂可徒隐行怪者爲怪异之行使后世之人学之   广安防氏曰学中庸者其病有二一则急于人知一则困而易悔惟君子能依乎中庸遯世不见知而不悔此非圣者不能也怪则诡谲诡谲则易以动人耳目借此爲名使后世称述学者之失多在于此若半涂而废则用力已多而有困悔之心孔子曰力不足者中道而废今女画画者止也止言不进也失于力之不足则又贤乎止而不进也孔子言彼则中道而止吾则弗能已也   呉兴沈氏曰先儒类以君子遵道而行之文属半涂而废君子依乎中庸之文属遯世不见恐非通论尝因文防理盖夫子因言弗爲行怪钓名之事故以君子遵道而行断之因言弗爲半涂而废之事故以君子依乎中庸断之是二者皆君子之事也至于时止则止时行则行动静不失其时则圣人之事也故以惟圣者能之断之则文顺理明   范阳张氏曰素隐行怪谓终身行乎隐晦而行怪以钓名   永康陈氏曰君子于日用闲体认得实然不易之理如饮食之知味敬以守之异行必弗爲半涂必弗止依乎中庸与之俱也遯世不见知而不悔与之安也至乎此则圣人其曰惟圣者能之非絶人也直以爲圣人成能在日用间耳   晏氏曰无德而素隐谲诡而行怪有闻其风而悦之者是之谓后世有述焉若人者常失之太过君子有所弗爲者欲其俯而就也遵道而行虽有好善之心半涂而废俄有自怠之失若人者常失之不及君子弗能自已者欲其跂而及也既俯而就又跂而及所以能依乎中庸矣盖有过行而遯世虽见知于世亦不能无悔惟依乎中庸而遯世者虽不见知于世亦无吝焉非圣人不能及此

  新安顾氏曰素空也圣人以仁天下爲心者也闵民物之不得其所未始一日而忘斯世方天之未欲平治天下也遯世无闷全其身所以全其道也彼其不离乎羣日用常行周旋于人伦之中虽曰不见知而不悔然而事久论定潜虽伏矣亦孔之昭其在人君易于知之亦易于求之道不难于行也天下庻其治乎彼偏曲之士遯迹山林去人也远爲一身计则得矣如民物之不得其所何民物不得其所天下泯泯棼棼深山茂林亦何自而获安   晋陵钱氏曰自天下国家可均至此谓中庸之道在知而能行素犹固也固隐不仕又行奇怪之行人乐称之故有述于后世吾弗爲之能知也半涂欲废而不肯已能行也遯犹避也惟弗爲故依乎中庸惟弗已故虽避世人不见知而不悔然谓圣者能之盖夫子之谦   江陵项氏曰素隐行怪徒行而实未尝知也半涂而废徒知之而终不能行也君子依乎中庸则非徒行也遯世不见知而不悔则非徒知也故曰惟圣者能之上章既分知仁勇之三等此章复极言知行之难欲人尽其心也然又恐人谓其难故下章以所知所行之近反复言之   霅川倪氏曰素者平素也言以隐居爲常而不知通变者也不知通变未害也而又行怪以求名则伪也后言素贫贱行乎贫贱以中庸之道行之故可也此乃素隐行怪怪则非中怪则非庸正背驰矣依与倚不同依者从也倚者偏也中立则可偏倚则不可注谓素爲傃是改经文以从其説朱氏援汉史爲证谓素爲索虽有所据亦不免改经文且探索隐易以爲圣人之学岂行怪者可言索隐乎   蔡氏曰此再辨知仁勇而总结之索隐之知非君子之知行怪之行非君子之仁半涂而废非君子之勇君子之知仁勇则依乎中庸遯世不见知而不悔者是也君子至此则其德与圣人同矣故以惟圣者结之   林氏曰观夫子以隐居放言爲我则异于是则知我弗爲之説观夫子以今女画责冉求则知我弗能已之説此章讲明中庸之防首举二者以开其端而后终之以圣人之能事盖中者无过不及之名庸者常行之道素隐行怪过而反庸者也岂得爲庸半涂而废安于不及者也岂足爲中是必依乎中庸则无过而反常之事是必遯世不见知而不悔则无安于不及之忧是理也非从容中道纯亦不已孰能与此故曰惟圣者能之

  礼记集説卷一百二十六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礼记集说>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説卷一百二十七  宋 卫湜 撰   君子之道费而隠夫妇之愚可以与知焉及其至也虽圣人亦有所不知焉夫妇之不肖可以能行焉及其至也虽圣人亦有所不能焉天地之大也人犹有所憾故君子语大天下莫能载焉语小天下莫能破焉诗云鸢飞戾天鱼跃于渊言其上下察也君子之道造端乎夫妇及其至也察乎天地   郑氏曰与读如賛者皆与之与憾恨也天地至大无不覆载人尚有所恨况于圣人能尽备之乎语犹説也所説大事谓先王之道所説小事谓若愚不肖夫妇之知行也察犹着也言圣人之徳至于天则鸢飞戾天至于地则鱼跃于渊是其着明于天地也孔氏曰賛者皆与冠礼文天地如冬寒夏暑人犹有怨莫能载者天下之人无能胜载之者莫能破者言似秋毫不可分破也圣人之徳上至于天则鸢飞戾天是翺翔得所下至于地则鱼跃于渊是游泳得所言圣人之徳上下明察此大雅旱麓美文王之诗今文鸢飞喻恶人逺去鱼跃喻善人得所此引断章与诗义殊君子行道初始造立端绪起于匹夫匹妇所知所行及其至极之时明察于上下天地也   河南程氏曰费日用处【伊川】 问圣人亦何有不能不知也曰天下之理圣人岂有不尽者盖于事有所不徧知不徧能也至纎悉委曲处如农圃百工之事孔子亦岂能知哉【伊川】 又曰鸢飞鱼跃言其上下察也此一叚子思吃为人处与必有事焉而勿正之意同活泼泼地防得时活泼泼地防不得只是弄精神 又曰鸢飞戾天向上更有天在鱼跃于渊向下更有地在【明道】   横渠张氏曰君子之道费而隐费日用隠不知也匹夫匹妇可以与知与行是人所常用故曰费及其至也虽圣人有所不知不能是隠也圣人若夷惠之徒亦未知君子之道若知君子之道亦不入于偏 又曰君子之道达诸天故圣人有所不能夫妇之知淆诸物故圣人有所不与 又曰戾天则极髙跃渊则极深君子之道天地不能覆载 又曰此言物各得其所上者安于上下者安于下是上下察尽也蓝田吕氏曰此已上论中此已下论庸此章言常道之终始费用之广也隐防密也费则常道隠则至道唯能进常道乃所以为至道天地之大亦有所不能故人犹有憾况圣人乎天地之大犹有憾语大者也有憾于天地则大于天地矣此所以天下莫能载愚不肖之夫妇所常行语小者也愚不肖所常行虽圣人亦有不可废此所谓天下莫能破上至乎天地所不能下至于愚不肖之所能则至道备矣自夫妇之能至察乎天地则常道尽矣一本云庸者常道也费用也隐不用也用者显著而易知不用者防密而难知易知者易能难知者难能盖易知易能者常道也难知难能者至道也音者瞽蒙之所及知味者饔人之所及知及其至也虽圣人之知而知音知味不如师旷易牙之精故尧舜之知不徧爱物孔子自谓不如老农老圃此圣人亦有所不知者也见孺子将入井人皆有怵惕恻隠之心呼蹴而与之行道之人皆所不屑及其至也充不忍人之心充无受尔汝之实则愽施济众尧舜其犹病诸君子之道四孔子自谓未能此圣人亦有所不能者也圣人亦有所不知语小者也知音知味为农为圃虽小道也専心致意亦能贯乎至理造于精防周天下之用而不可阙此天下所莫能破也圣人亦有所不能语大者也天地之大人犹有所憾则道固大于天地矣圣人尽道财成辅相以賛天地之化育合乎天地人而无间此天下所莫能载也鸢飞于上鱼跃于下上下察之至者也愚不肖之夫妇可以与知可以能行则常道尽矣此所以谓造端乎夫妇者也孝弟之至通乎神明光乎四海无所不通则至道成矣此所谓及其至也察乎天地者也   上蔡谢氏曰鸢飞戾天鱼跃于渊非是极其上下而言盖真个见得如此此正是子思吃道与人处若从此解悟便可入尧舜气象 又曰鸢飞戾天鱼跃于渊无些私意上下察以明道体无所不在非指鸢鱼而言也若指鸢鱼言则上靣更有天下面更有地在知勿忘勿助长则知此知此则知夫子与防之意又曰诗云鸢飞戾天鱼跃于渊犹韩愈所谓鱼川   泳而乌云飞上下自然各得其所也诗人之意言如此气象周王作人似之子思之意言上下察也犹孟子所谓必有事焉而勿正察见天理不用私意也故结上文云君子语大天下莫能载语小天下莫能破今人学诗章句横在肚里怎生得脱洒去   建安游氏曰道之用赡足万物而万物莫不资焉故言费其本则视之不见聼之不闻故曰隠犹言肆而隠也唯费也则良知良能所自出故夫妇之愚不肖可以与知而能行焉唯隠也则非有思者所可知非有为者所可能故圣人有所不知不能焉盖圣人者徳之盛而业之大者也过此以往则神矣无方也不可知无体也不可能此七圣皆迷之地也天地之大人犹有所憾者则祁寒暑雨之失中故也君子之道无往而非中也其大无外而中无不周故天下莫能载其小无闲而中无不足故天下莫能破上极于天下蟠于渊中无不在也故上下察是道也以为髙逺邪则造端乎夫妇以为卑近邪则察乎天地孝经曰事父孝故事天明事母孝故事地察盖事父母之心虽夫妇之愚不肖亦与有焉及其至也天地明察神明彰矣则虽圣人之徳又何以加此此中庸所以为至也   延平杨氏曰道者人之所日用也故费虽曰日用而至赜存焉故隠盖自可欲之善至充实辉光之大致知力行之积也大而化之至于不可知之神则非知力所及也徳盛仁熟而自至焉耳故及其至也圣人有所不知不能焉 又曰祁寒暑雨之变其机自尔虽天地之大不能易其节也大道之不可能也如是而人虽有憾焉道固自若也故下文申言之 又曰大而无外天下其孰能载之小而无伦天下其孰能破之道至乎是则天地之大万物之多皆其分内耳故曰鸢飞戾天鱼跃于渊言其上下察也鸢飞鱼跃非夫体物而不遗者其孰能察之虽然其端岂逺乎哉始于夫妇之愚不肖与知能行者而已故又曰君子之道造端乎夫妇及其至也察乎天地

  河东侯氏曰前章言唯圣者能之子思恐学者以谓中者之道极乎髙深不可及而止也故又曰君子之道费而隠皆日用之事虽夫妇之愚不肖亦能知之亦能行之及其至则虽圣人亦有所不知不能焉谓其不能者非圣人不能于此力有所不逮也如孔子问礼于老访官名于郯子谓异世之礼制官名之因革所尚不同不可强知故也又如圣而不可知之神大徳禄位名夀舜之必得而孔子不得又如博施济众修己以安百姓欲尽圣人溥博无穷之心极天之所覆极地之所载无不被其泽者虽尧舜之仁亦在所病也又如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日用之费民固由之矣其道中庸则安能人人知之虽使尧舜之为君周孔之为臣所过者化所存者神立之斯立道之斯行绥之斯来动之斯和其化者不越所过者尔又安能使穷荒极逺未绥未动未过者皆化哉此亦圣人之所不能也   新安朱氏曰此第十二章子思之言盖以申明首章道不可离之意也其下八章杂引孔子之言以明之费用之广也隠体之防也君子之道近自夫妇居室之间逺而至于圣人天地之所不能尽其大无外其小无内可谓费矣然其理之所以然则隠而莫之见也盖可知可能者道中之一事及其至而圣人不知不能则举全体而言圣人固有所不能尽也人所憾于天地如覆载生成之偏及寒暑灾祥之不得其正者鸢鸱类戾至也察着也子思引此诗以明化育流行上下昭著莫非此理之用所谓费也然其所以然者则非见闻所及所谓隠也 又曰道之用广而其体则防密而不可见所谓费而隠也即其近而言之男女居室人道之常虽愚不肖亦能知而行之极其逺而言之则天下之大事物之多圣人亦容有不尽知尽能者也然非独圣人有所不知不能也天能生覆而不能形载地能形载而不能生覆至于气物流行则隂阳寒暑吉凶灾祥不能尽得其正者尤多此所以虽以天地之大而人犹有憾也夫自夫妇之愚不肖所能知行至于圣人天地之所不能尽道盖无所不在也故君子之语道也其大至于天地圣人所不能尽而道无不包则天下莫能载矣其小至于夫妇之愚不肖所能知能行而道无不体则天下莫能破矣道之在天下其用之广如此可谓费矣而其所用之体则不离乎此而有非视聼之所及者此所以谓费而隠也子思之言至此极矣然犹以为不足以尽其意也故又引诗以明之曰鸢飞戾天鱼跃于渊所以言道之体用上下昭著而无所不在也造端乎夫妇极其近小而言也察乎天地极其逺大而言也盖夫妇之际隠防之间尤见道之不可离处知其造端乎此则其所以戒慎恐惧之实无不至矣易首乾坤而重咸恒诗首闗雎而戒淫佚书记厘降礼谨大昬皆此意也 又曰诸説如程子至矣张子以圣人为夷恵之徒既已失之又曰达诸天淆诸物圣人所不知所不与则又析其所不知不为而两之皆不可晓也已曰诸家以夫妇之能知能行者为道之费圣人之所不知不能而天地有憾者为道之隠其于文义恊矣若从程子之説则使章内専言费而不及隠恐其有未安也曰谓不知不能为隠似矣若天地有憾鸢飞鱼跃察乎天地而欲亦谓之隠则恐未然且隠之为言正以其非言语指陈之可及耳故独举费而常黙具乎其中若于费外别有隐而可言则已不得为隠矣程子之云又何疑邪 曰然则程子所谓鸢飞鱼跃子思吃为人处与必有事焉而勿正心之意同活泼泼地者何也曰道之流行发见于天地之间无所不在在上则鸢之飞而戾于天者此也在下则鱼之跃而出乎渊者此也其在人则日用之间人伦之际夫妇之所知所能而圣人之所不知不能者亦此也此其流行发见于上下之间者可谓着矣子思于此指而言之唯欲学者于此黙而识之则为有以洞见道体之妙而无疑而程子以为子思吃为人处者正以示人之意为莫切于此也其曰与必有事焉而勿正心之意同活泼泼地则又以明道之体用流行发见充塞天地亘古及今虽未尝有一毫之空阙一息之间断然其在人而见诸日用之间者则初不外乎此心故必此心之存而后有以自觉也必有事焉而勿正心活泼泼地亦曰此心之存而全体呈露妙用显行无所滞碍云尔非必仰而视乎鸢之飞俯而观乎鱼之跃然后可以得之也抑孟子此言固为精密然但为学者集义养气而发耳至于程子借以为言则又以发明学者洞见道体之妙非但如孟子之意而已也盖此一言虽若二事然其实则必有事焉半词之闲已尽其意善用力者苟能于此超然黙防则道体之妙已跃如矣何待下句而后足于言邪圣贤特恐学者用力之过而反为所累故更以下句解之欲其虽有所自而不为所累耳非谓必有事焉之外又当别説此念以为正心之防也 又曰吕氏分此已上论中以下论庸又谓费则常道隠则至道恐皆未安谢氏既曰非是极其上下而言矣又曰非指鸢鱼而言盖曰子思之引此诗佑借二物以明道体无所不在之实非以是为穷其上下之极而形其无所不包之量也又非以故二物专为形其无所不在之体而欲学之者必观乎此也此其发明程子之意盖有非一时同门之士所得闻者而又别以夫子与防之意明之则其为説益以精矣但所谓察见天理者恐非本文之训而于程子之意亦未免小失之耳游氏之説其不可晓者尤多如以良知良能之所自出为道之费则良知良能者不得为道而在道之外矣又以不可知不可能者为道之隠则所谓道者乃无用之长物而人亦无所頼于道矣所引天地明察似于彼此文义两皆失之至于所谓七圣皆迷之地则庄生邪遁荒唐之语尤非所以论中庸也杨氏以大而化之非知力所及为圣人不知不能以祁寒暑雨虽天地不能易其节为道之不可能而人所以有憾于天地则于文义既有所不通而又曰人虽有憾而道固自若则其失愈逺矣其曰非体物而不遗者其孰能察之其用体字察字又皆非经文之正意也大抵此章若从诸家以圣人所不知不能为隠则其为説之弊必至于此而后己尝试循其説而体騐之若有以使人神识飞扬瞀迷惑而无所底止子思之意其不出此也必矣唯侯氏不知不能之説最为明白但所引圣而不可知者孟子本谓人所不能测耳非此文之意也其他又有大不可晓者亦不足深论也 又语录曰子思言鸢飞鱼跃与孟子言勿忘勿助长此两处语意各自别后人因程子此两处皆是吃为人处只管去求他同处遂至牵合永嘉周氏曰呜呼中庸之难能也而亦不可以苟为也或者曰道易知也吾殚聪明以审之道不过乎仁义礼乐而已曰仁义礼乐是道之用非吾所谓道也或者曰道易行也吾尽心力而为之道不过乎君臣父子夫妇兄弟朋友之交而已曰君臣父子夫妇兄弟朋友之交是道之所寓非吾所谓道也吾之所谓道者体之一心无不足施之天下为有余沛然行乎仁义礼乐之涂君臣父子夫妇兄弟朋友之闲而不乱然而吾不自知焉非特不自知焉则亦无所知焉故子思之论至所言君子之道费而隠则曰夫妇之愚可以与知焉及其至也虽圣人亦有所不知焉夫妇之不肖可以能行焉及其至也虽圣人亦有所不能焉愚读中庸至此卷伏而思之盖始而疑中而知终而觉然后知子思果知道也果不吾欺也其至也果不可以知也岂不谓大而能化与道一体而不吾知也世之论者或以谓道之至圣人实有所不知君子则曰百工之事各有其至而圣人盖有所不知者是皆过不及之论也夫道之至虽圣人有所不得知是果不可以知也道而不可以知然则人安取夫道哉是以道为虚名不可为之事而自弃者之论若子思论中发其大义至于语圣人又止区区论其百工之事抑何浅期子思哉是又不及之论也中庸之书语道之要学者宜以志虑考之不疑于其间不察其奥而唯迹之穷猥与尘编断简俱腐至于老死而不能一言悲哉   严陵方氏曰知之者存乎知故于夫妇曰愚行之者存乎才故于夫妇曰不肖以道则虽小犹为有余以形则虽大犹为不足有余则无不慊不足则有所憾所谓天地者亦以形言之而已故曰天地之大也人犹有所憾素问曰天不足西北地不满东南此天地之形有所不足也书曰夏暑雨小民惟曰怨咨冬祁寒小民亦惟曰怨咨此人犹有所憾也惟君子为能出乎形而入乎道又何憾之有凡有量者皆可载凡有质者皆可破君子之道显诸仁则充实光辉至大不可圉岂复有量哉此语大所以天下莫能载也藏诸用则防妙无迹至精无形岂复有质哉此语小所以天下莫能破也然道之为物方其小也未尝不大方其大也未尝离小君子体之众人观之乃强为事名尔故每以语称之   山隂陆氏曰夫道不言而足故凡有言皆费也虽费君子有不得已也费故可以与知焉隠故虽圣人有所不知圣人无所不觉有所不知鸢飞戾天有见于上鱼跃于渊有见于下   温陵陈氏曰此一章最切吾体中庸之道只在日用之间而不可他求虽在日用之间而有至防至妙之理焉及其至也一语指道之极处言也极处即中也在书为皇极在礼为中庸若过与不及便非中矣今俗学以圣人有所不知有所不能驱驾太髙谓人皆不可企及遂分圣贤为等级初不知圣人岂有絶人为道之路至者无欠无余也圣人盖知之以不知能之以不能也学者功用在于察之一字孟轲云习矣而不察习尧舜文王之道苟不致察则为杨为墨矣盖有似是而非如章子之孝仲子之廉尾生之信固当致察察之者视之详也舜能致其察故能执其中顔子能致其察至于问仁则有请事斯语而曽子尤致其察者故能三省其身子张亦能致其察故有书绅之语鸢鱼之飞跃圣人何以见之上下致其察故也吾之道亦犹鸢鱼之飞跃皆在目前初不离性分之内由是心以推之则鸢飞鱼跃之理可以至乎道亦在乎察之而已   莆阳郑氏曰无一事一物而遗乎此理者岂不费乎举天下行之而鲜有知其道岂不隠乎唯费而隠乃为君子之道若乃弃人伦幻形色空谈废事而卒无归隠则隠矣而非费也道与事离而为二则偏矣岂所谓中庸之学天地之大人犹憾焉者以祁寒暑雨之偏也至君子之道无所往而不适中如日月之明容光必照岂有大小之间大莫能载者言生天生地此道也道又大于天地所以大莫能载小莫能破者至纎至悉亦此道也愚夫愚妇之所能虽圣人亦不外是所以莫能破此理所该安有限量飞潜所至无不徧满故曰上下察君子之道其上达乃至于此及其用也不出乎人伦世故故曰造端乎夫妇   莆阳林氏曰圣人岂直不知不能哉知到不知处能到不能处此圣人所以为圣人也六合之外圣人存而不论是不知也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天下之故此不能也若夫胷中更有知有能则其知道浅矣故圣人以不知不能为到处   兼山郭氏曰道者无不在也夫妇之能知能行亦道也圣人之不能知不能行亦道也然则圣人何为而不知乎今夫积土成山积水成渊自其积之始虽愚夫愚妇之所能为及其至也草木禽兽蛟龙鱼鼈之所生烝而为云气降而为雨露其神化妙用变通百出虽圣人亦所不能知理亦然也   长乐陈氏曰中庸犹五谷愈食愈有味若其他虽珍异一食而喜再食而厌惟五谷日日食之虽没齿无厌也君子之道其所谓费者其日食之谓乎所谓隠者其没齿无厌之谓乎   江陵项氏曰费犹博也隠犹约也道虽甚博为之甚约此章先言道之费自夫妇之愚至人犹有所憾言道之所该形气不足以尽之故圣人之圣有不能兼于愚夫愚妇之事天地之大有不能免于小人之憾皆形气之限也故君子语道之大处则丽于形气者虽毫末犹为大也鸢飞戾天鱼跃于渊言其上下察也凡形气之所至无非道者君子之道造端乎夫妇及其至也察乎天地此言君子之道非言君子也近起于愚夫愚妇逺极于天地之间道无不该夫妇天地以喻大小之极非论其精粗浅深此章专言其费下章始言其隐   范阳张氏曰君子之道即中庸也中庸不离喜怒哀乐已发未发之间此日用所不免岂非费乎费当为费用之费虽夫妇之愚不肖岂有无喜怒哀乐者此所谓可以与知可以能行者然由戒谨不睹恐惧不闻以养喜怒哀乐使为中为和以位天地育万物虽圣人犹皇皇汲汲自谓有所不知有所不能焉岂非隐乎盖自以为知自以为能则止矣止非中庸也唯若有所不知有所不能则戒谨恐惧其敢一日而已乎此理防矣力行者能识之 又曰天地虽大不免有日月薄蚀彗孛飞流山川震动草木倒植寒暑失中雨旸差序水旱相继札瘥流行此人所以不免有憾然则财成其道辅相其宜弥纶范围真有待于中庸耳 又曰君子之道所以大莫能载小莫能破以其戒谨不睹恐惧不闻察于防茫之功也戒谨恐惧则于未形之先未萌之始已致其察察之之至至于鸢飞鱼跃而察乃在焉居人伦之先者夫妇是也欲识不睹不闻之实当于夫妇而察之夫妇之道正则天地之道皆正矣察之何如非心一形邪意一作无不见其所自起知其所由来戒谨恐惧而不敢肆焉察之既熟岂待夫妇间凡象生于见形起于防上际下蟠察无不在所以如鸢之飞于天如鱼之跃于渊察乃随飞跃而见焉而况日月星辰之运动山川草木之流峙乎大含元气而天下莫能载小入无间而天下莫能破察之之功如此君子于谨独之学其可忽邪   四明沈氏曰人犹有所憾憾只是有不足天地之意人憾天地之大固知有大于天地者然人能憾天地之大以为小者亦非常人必其见卓然出于天地范围之外者然后能憾之也天地之大犹有憾圣人不知不能上天之载无声无臭此君子语道之大处造端乎夫妇与知与能徳輶如毛此语道之小处六合虽大未离其内一天之下何能容之所以莫能载也秋毫虽小待之成体百姓日用何能间之所以莫能破也

  髙要谭氏曰夫天地犹有憾圣人犹有所不能此则语之大也语之大则髙深而难穷故曰天下莫能载道造端乎夫妇而愚与不肖皆可与知此则语之小也语之小则切当而可騐故曰天下莫能破夫推道之始终自夫妇之防而极于天地之大学者当于此取则以极其性分之所至可也若更欲穷髙极深则荡然无下工用力处故夫子复引诗以譬之曰鸢飞戾天鱼跃于渊言其上下察也察字犹要玩绎夫天之髙不可得而穷鸢飞所戾之处则人之所见极矣地之深不可得而测鱼跃而出之处则人之所见极矣圣人示人以中庸常行之道极其所至以此为准天地之间有鸢之飞有鱼之跃自得其得自乐其乐各极性分所至有不能自已者人能黙识此理便可涵泳一己之性优游愉怡其乐无穷孟子所谓乐则生生则乌可已乌可已则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也盖学道者贵乎识此道生动之意若不识此道生动之意则鬰结滞碍其居也如被桎梏其行也如触墙壁乌能乆而不已乎学者欲见飞跃端的要当以自已胷次与天地相准涵养此心一息不忘乆乆便自见矣   永康陈氏曰惟费故隠横渠曰聚则明散则隠道以知为始以不知为至诗曰不识不知顺帝之则道以能行为始以不能为至易曰不疾而速不行而至天地之大也犹有所憾易曰天地设位圣人成能语大道之全体语小道之致用鸢飞戾天鱼跃于渊鼓万物而无乎不在者天理也故君子无所不至其察乎夫妇可以与知可以能行之地也天地有所不知有所不能之地也造端于可以与知可以能行之地此精义入神利用安身之事也致察于有所不知有所不能之地此过此以往穷神知化之事也要之可以与知便是有所不知之端可以能行便是有所不能之端君子之学动有依据不如异端之修然直指泛然无着也   严陵喻氏曰天地之大也人犹有所憾天地气形也此道非气形所能囿天地在此道中特物之最巨者耳故有憾于天地者以其虽大而实囿于气形非若此道之无方无体非气形之所能囿也非气形之所能囿非天下之至大者与无气形之可见非天下之至小者与语大而至于此非推而广之也其大无外孰能载之语小而至于此非敛而藏之也其小无内孰能破之   宣城奚氏曰天下事可以加思者皆可知也可以致力者皆可能也至理所在无言可传无象可则明目而视不可得而见倾耳而聼不可得而闻是岂可以加思致力也哉不可加思则无所容吾知也不可致力则无所容吾能也易曰过此以往未之或知经曰中庸不可能凡可知可能者理之粗者也吾夫子性天道之不可闻一贯之理非由学识知与能何庸施焉如回之卓尔参之一唯防之咏归自有不容言之妙诚非可以区区之精神强揉而力取也蔡氏曰此总言达道也男女居室人伦之始故首以夫妇言之与知者智之端能行者仁之端及其至者勇之义道非徳不凝故以智仁勇起之圣人不知不能盖道徳之至四时自行百物自生矣鸢飞戾天鱼跃于渊言道之流行上下昭著无物不在即下之所谓体物不遗者同时同义但一主乎体一主乎用耳又曰费而隐犹柔而立也三字只是形容一道字自夫妇之愚不肖与知与能至圣人有所不知不能皆隠而隠也又曰人莫不有是性故虽夫妇之愚不肖可以与   知能行及其至也则尽性至命矣至命故虽圣人有所不知不能 又曰及其至也即所谓形着动变之积而至于至诚之化也 又曰圣人有所不能不知即生物不测之义易曰过此以往未之或知正与此义同 又曰语大天下莫能载者言道之费也语小天下莫能破者言道之隠也盖将自其费者而言之则其用广天下莫有能具载之者自其隠者而言之则其体防天下莫能破之者所以賛其费隠之盛也又曰鸢飞戾天鱼跃于渊賛上文及其至也之妙   道体流行上下昭著莫知所以然而然至此亦岂圣人所知所能哉   晋陵钱氏曰此一节谓中庸之道自察而入君子之道不能语人亦在夫人察之而已夫妇可以与知能行此君子之入道所谓造端也察乎天地则天地之间无非此道非圣人所能知能行也故求中庸在乎知求知之在乎察大学曰致知在格物格物亦察也东莱吕氏曰天下莫能载者方是大天下莫能破者方是小   嵩山晁氏曰语夫天下莫能事之大则其大者诚也语夫天下莫能分之小则其小者诚也盖虽大而中也其小亦中也人谁有憾于予哉   新定顾氏曰道之本体莫测其始莫穷其终天地不得不施生日月不得不代明万物不得不消息圣人知其出于此道尔安能知此道之所以然邪故曰圣人亦有所不知焉今夫天下之生乆矣一治一乱圣人汲汲皇皇立经陈纪垂世立教凡以求天下之长治而无乱也然而卒不能也尧汤有水旱之灾则其不能得之天者如此夫子有陈蔡之厄则其不能得之人者如此説者因是归之于数夫数出于道者也圣人容有不能转移者故曰圣人亦有所不能新定钱氏曰举天下之有形者无不载矣所以莫能载者何物举天下之有形者皆可破矣所以莫能破者何物于鸢之飞鱼之跃而有防焉则其説昭昭矣故曰上下察察处呈露焉可诬也   子曰道不逺人人之为道而逺人不可以为道诗云伐柯伐柯其则不逺执柯以伐柯睨而视之犹以为逺故君子以人治人改而止忠恕违道不逺施诸己而不愿亦勿施于人君子之道四丘未能一焉所求乎子以事父未能也所求乎臣以事君未能也所求乎弟以事兄未能也所求乎朋友先施之未能也庸徳之行庸言之谨有所不足不敢不勉有余不敢尽言顾行行顾言君子胡不慥慥尔   郑氏曰则法也言持柯伐木将以为柯近以柯为尺寸之法也人有过君子以人道治之其人改则止赦之不责以人所不能也违犹去也圣人而曰我未能一焉明人当勉之无己庸犹常也徳常行也言常谨也慥慥乎笃实言行相应之貌   孔氏曰自此至徼幸一节明中庸之道去人不逺但行于己则能及物所引诗豳风伐柯之篇柯斧柄也周礼云柯长三尺愽三寸柯柄长短其法不逺人犹以为逺明为道不可以逺也所求乎子以下四者言欲求之于他人必先行之于己欲求乎子以孝道事己湏以孝道事父母夫子圣人犹曰我未能凡人当勉之无已又譬如己为诸侯欲求于人以忠事己己当先忠于天子欲求朋友以恩恵施己则己当先施恩惠也

  河南程氏曰执柯伐柯其则不逺人犹以为逺君子之道本诸身发诸心岂逺乎哉【伊川】 又曰以己及物仁也推己及物恕也违道不逺是也忠恕一以贯之忠者天道恕者人道忠者无妄恕者所以行乎忠也忠者体恕者用大本达道也此与违道不逺异者动以天尔【明道】 又曰忠恕两字要除一个除不得【明道】 又曰尽己之谓忠推己之谓恕忠体也恕用也 又曰书己为忠如心为恕或问恕字学者可用功否曰恕字甚大然恕不可独用湏得忠以为体不忠何以能恕看忠恕两字自见相为用处【伊川】 又曰忠恕所以公平造徳则自忠恕其致则公平【伊川】又曰事上之道莫若忠待下之道莫若恕【伊川】   又曰人谓尽己之谓忠尽物之谓恕尽己之谓忠固是尽物之谓恕则未尽推己之谓恕尽物之谓信【伊川】 又曰有余便是过慥慥笃实貌   横渠张氏曰所求乎君子之道四是实未能道何尝有尽圣人人也人则有限是诚不能尽道也圣人之心则直欲尽道事则安能得尽如博施济众尧舜实病诸尧舜之心其施直欲至于无穷方为博施然安得若是修己以安百姓是亦尧舜实病之欲得人人如此然安得人人如此 又曰虚者仁之原忠恕者与仁俱生礼义者仁之用 又曰以责人之心责己则尽道所谓君子之道四丘未能一焉者也以爱己之心爱人则尽仁所谓施诸己而不愿亦勿施于人者也以众人望人则易从所谓以人治人改而止者也此君子所以责己责人爱人之三术也   蓝田吕氏曰此章言治己治人之常道也茍非其人道不虚行人能道非道人故道虽本于天行之者在人而已妙道精义常存乎君臣父子夫妇朋友之间不离乎交际酬酢应对之末皆人心之所同然未有不出于天者也若絶乎人伦外乎世务穷其所不可知议其所不可及则有天人之分内外之别非所谓大而无外一以贯之安在其为道也与柯斧之柄也而求柯于木其尺度之则固不逺矣然柯犹在外睨而视之始得其则若夫治己治人之道于己取之不必睨视之劳而自得于此矣故圣人推是心也其治众人也以众人之道而已以众人之所及知责其所知以众人之所能行责其所行改而后止不厚望也其爱人也以忠恕而已忠者诚有是心而不自欺恕者推待己之心以及人者也忠恕不可谓之道而道非忠恕不行此所以言违道不逺孔子谓吾道一以贯之者也其治己也以求乎人者及于吾身事父事君事兄先施之朋友皆众人之所能尽人伦之至通乎神明光于四海有性焉君子不谓之命则虽圣人亦自谓未能此舜所以尽事亲之道必至瞽瞍底豫者也故君子责己责人爱人有三术焉以责人之心责己则尽道所谓君子之道四丘未能一焉者也以爱己之心爱人则尽仁所谓施诸己而不愿亦勿施于人者也以众人望人则易从所谓以人治人改而止者也庸者常道也事父孝事君忠事兄弟交朋友信庸徳也必行而已有问有答有唱有和不越乎此者庸言也无易而已不足而不勉则徳有止而不进有余而尽之则道难继而不行无是行也不敢茍言以自欺故言顾行有是言也不敢不行而自弃故行顾言言行相顾知造乎诚实以自信此君子所以慥慥造乎诚实之谓也   上蔡谢氏曰问忠恕曰犹形影也无忠做恕不出来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施诸己而不愿亦勿施诸人説得自分明恕如心而已恕天道也伯醇曰天地变化草木蕃是天地之恕天地闭贤人隠是天地之不恕朱震问天地何故亦有不恕曰天因人者也若不因人何故人能与天地为一故有意必固我则与天地不相似   建安游氏曰仁人心也道自道也则是道不离自心而已夫何逺之有人之为道而不本于心则违道也逺矣故终不可以入道为道而不本于心则执柯伐柯之譬也故曰其则不逺此尽己之忠也然道非彼也心非此也以心望道犹为两物也故睨而视之犹以为逺由此观之道固不可以顿进也修身犹然而况于治人乎故君子不以道责人而以人治人取其改而止此尽物之恕也使其尽道以望人则改而不止则是中也弃不中非中庸之道也夫道一以贯之无物我之间也既曰忠恕则已违道矣然忠以尽己则将以至忘己也恕以尽物则将以至忘物也则善为道者莫近焉故虽违而不逺矣施诸己而不愿亦勿施于人则以忠恕之方而参彼己之道也参彼己者亦将致一而后已也丘未能一者夫子之得邦家也则人伦正而五品逊矣何未能之有唯夫子之道不行于天下则有求于世人而未得者矣其曰丘未能一者自任以天下之重而责己之周也孟子谓舜为法于天下而我犹未免为乡人亦是意也所谓出则事公卿入则事父兄何有于我者以在己者言之非有所求于他人者也庸徳之行是行以徳成而徳之外无余行庸言之谨是言以行出而行之外无余言有所不足不敢不勉将以践言也则其行顾言矣有余不敢尽耻躬之不逮也则其言顾行矣言行相顾则于心无馁故曰胡不慥慥尔慥慥心之实也延平杨氏曰仁者人也合而言之道也道岂尝离人哉人而为道与道二矣道之所以逺也执柯以伐柯与柯二矣为道之譬也睨而视之犹以为逺为道而逺人之譬也执柯以伐柯其取譬可谓近矣睨而视之犹且以为逺况不能以近取譬乎则其违道可知矣故君子以人治人改而止以人治人仁之也伊尹以斯道觉斯民是也改而止不为己甚也盖道一而己仁是也视天下无一物之非仁则道其在是矣然其道终不可为乎曰自道言之则执柯伐柯犹以为逺也自求仁言之则唯忠恕莫近焉故又言之以示进为之方庶乎学者可与入徳矣君子之道四丘未能一者圣人岂有异于人乎哉人伦之至而已孔子于君臣父子兄弟朋友之间皆曰未能者不敢居其至也君子之学常若不及犹恐失之自谓能焉其失逺矣子夏既除防与之琴使之侃侃而乐作而曰先王制礼不敢不及也闵子既除防与之琴使之切切而悲作而曰先王制礼不敢过也夫哀未忘而断之以礼有余不敢尽也哀己忘而引之以及礼不足不敢不勉也此庸徳之行庸言之谨也有所不足必跂而及之有余不敢尽所以趋中也可言不可行君子不言也故言顾行可行不可言君子不行也故行顾言言顾行行顾言内外进矣故曰胡不慥慥尔慥之言造也 又曰孟子言舜之怨慕非深知舜之心不能及此据舜惟患不顺于父母所谓其尽孝也凯风之诗曰母氏圣善我无令人孝子之事亲如此此孔子所以取之也孔子曰君子之道四丘未能一焉若乃自以为能则失之矣   河东侯氏曰前章言道之大也不可载小也不可破子思又恐学者穷髙极逺游心天地之外以求所谓道者则其于中庸也逺矣故曰道不逺人人之为道而逺人为道如世儒言顔子乐道同故曰不可以为道为字不可重看若父子之仁君臣之义道也是岂逺哉即父子而父子之道明即君臣而君臣之义立此人之道也孟子曰民之秉彞故好是懿徳是也故引诗执柯伐柯其则不逺以明之又曰执柯以伐柯睨而视之犹以为逺谓柯之则不在他柯而柯自有天然之则故曰睨而视之犹以为逺也谓其犹二也譬如君子之道本诸身发诸心不在于他率性修道而已其加诸庻民亦若是故曰君子以人治人改而止忠恕违道不逺施诸己而不愿亦勿施于人噫施诸己而不愿然后勿施于人故己违道矣然而谓之不逺者以其善推其所为而已虽然如是君子一视而同仁吾道一以贯之曽子谓夫子之道忠恕而已矣孔子亦曰老者安之朋友信之少者懐之恶在其为施诸己而不愿而勿施于人也忠恕一也性分不同夫子圣人也故不待推顔子子思孟子子贡之忠恕其知之所及仁之所守勇之所行皆至于斯故或曰无施劳或曰施诸己而不愿亦勿施于人或曰老吾老以及人之老防吾防以及人之防或曰吾不欲人之加诸我也吾亦欲无加诸人此安仁行仁求仁之序也 又曰此章道不逺人以人治人改而止忠恕违道不逺施诸己而不愿亦勿施于人子思恐学者低看却理故举父子君臣兄弟朋友之常虽圣人有所未能以明之父子之仁天性也君臣则义也兄弟亦仁也朋友亦义也孔子自谓皆未能何也只谓恕己以及人则圣人将使天下皆无父子无君臣乎盖以责人之心责己则尽道也夫圣孔子不居此四者圣人言未能亦不得已也孟子曰口之于味也目之于色也耳之于声也鼻之于臭也四肢之于安佚也性也有命焉君子不谓性也仁之于父子也义之之于君臣也礼之于宾主也知之于贤者也圣人之于天道也命也有性焉君子不谓命也孔子圣人也圣人人伦之至岂有不能哉云未能者非不能也有命焉有性焉不得不可以为悦者也事君而尽臣道焉不得乎君犹以为未尽也事亲而尽子道焉不得乎亲犹以为未尽也事兄弟朋友亦然若己尽其道而不得焉自曰能之非也舜之于尧尧之于舜君臣之道尽也过此焉谓之尽者吾未见其可也以孔子之圣犹曰未能者此也然而不敢厚诬天下而曰终不能者犹幸其一二焉故皆曰未能亦圣人之时中也虽然命也者性存焉故又继之以庸徳之行庸言之谨有所不足不敢不勉有余不敢尽言顾行行顾言慥慥而诚实至于中则不敢不勉也孟子曰欲为君尽君道欲为臣尽臣道二者皆法尧舜而已今人有君亲而不尽其心以事焉曰圣人犹未能尽而曰恕己以及人皆非也是祸天下君臣父子也 又曰曽子説出忠恕二字子思所以只发明恕字者何故曰无恕不见得忠无忠做恕不出来诚有是心之谓忠见于功用之谓恕曰明道言忠恕二字要除一个除不得正谓此与曰然   新安朱氏曰此第十三章睨邪视也言人执柯伐木以为柯者彼柯长短之法在此柯耳然犹有彼此之别故伐者视之犹以为逺也若以人治人则所以为人之道各在当人之身初无彼此之别故君子之治人也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其人能改即止不治盖责之以其所能知能行非欲其逺人以为道也张子所谓以众人望人则易从是也尽己之心为忠推己及人为恕违道不逺言自此至彼相去不逺非背而去之之谓也道即其不逺人者是也施诸己而不愿亦勿施于人忠恕之事也以己之心度人之心未尝不同则道之不逺于人者可见故己之所不欲则勿以施之于人亦不逺人以为道之事张子所谓以爱己之心爱人则尽仁是也子臣弟友四字絶句求犹责也道不逺人凡己之所以责人者皆道之所当然也故反之以自责而自修焉庸平常也行者践其实谨者择其可徳不足而勉则行益力言有余而讱则谨益至谨之至则言顾行矣行之力则行顾言矣慥慥笃实貎言君子之言行如此岂不慥慥乎賛美之也凡此皆不逺人以为道之事张子所谓以责人之心责己则尽道是也道不逺人者夫妇所能丘未能一者圣人所不能皆费也而其所以然者则至隠存焉下章放此 或问子以为以人治人谓以彼人之道还治彼人善矣又谓责其所能知能行而引张子之説以实之则无乃流于姑息之论而所谓人之道者不得为道之全也邪曰上章固言之矣夫妇之所能知能行者道也圣人之所不知不能而天地犹有憾者亦道也然自人而言则夫妇之所能知能行者人之所切于身而不可湏臾离者也至于天地圣人所不能及则其求之当有渐次而或非日用之所急矣然则责人而先其切于身之不可离者后其有渐而不急者是乃行逺自迩升髙自卑之序使其由是而不已焉则人道之全亦将可以驯致今必以是姑息而遽欲尽道以责于人吾见其失先后之序违缓急之宜人之受责者将至于有所不堪而道之无穷则终非一人一日之所能尽也是亦两失之而已焉尔 曰子臣弟友絶句何也曰夫子之意盖曰我之所责乎子之事己者如此而反求乎己之所以事父则未能如此也所责乎臣之事君者如此而反求乎己之所以事君则未能如此也所责乎弟之事兄者如此而反求乎己之所以事兄则未能如此也所责乎朋友之施己者如此而反求乎己之所以先施于彼者则未能如此也于是以其所以责彼者自责于庸言庸行之间盖不待求之于他而吾之所以自修之则具于此矣今或不得其读而以父君兄友之四字为絶句则于文意有所不通而其义亦何所当哉 又曰诸家说论语者多引此章以明一以贯之之义说此章者又引论语以释违道不逺之意一矛一盾终不相谋而牵合不置学者盖深病之及深考乎程子之言有所谓动以天者然后知二者之为忠恕其迹虽同而所以为忠恕者其心实异非其知徳之深知言之至其孰能判然如此而无疑哉然尽己推己乃忠恕之所以名而正为此章违道不逺之事若动以天而一以贯之则不待尽己而至诚者自无息不待推己而万物各得其所矣曽子之言盖指其不可名之妙而借其可名之粗以明之学者黙识于言意之表则亦足以互相发明而不害其为同也余说虽多大槩放此推此意以观之则其为得失自可见矣违道不逺如齐师违谷七里之违非背而去之之谓诸说于此多所未合则不察文义而强为之说之过也夫齐师违谷七里而谷人不知则非昔已至谷而今始去之也盖曰自此而去以至于谷才七里耳孟子所云夜气不足以存则其违禽兽不逺矣非谓昔本禽兽而今始违之也亦曰自此而去以入于禽兽不逺耳盖所谓道者当然之理而已根于人心而见诸行事不待勉而能也然唯尽己之心而推以及人可以得其当然之实而勉无不当不然则求之愈逺而愈不近矣此所以自是忠恕而往以至于道独为不逺其曰违者非背而去之之谓也程子又谓事上之道莫若忠待下之道莫若恕此则不可晓者若姑以所重言之则似亦不为无理若究其极则忠之与恕初不相离程子所谓要除一个除不得而谢氏以为犹形影者意可见矣今析为二事而两用之则是果有无恕之忠无忠之恕而所以事上接下者皆出于强为而不由乎中矣岂忠恕之谓哉是于程子他说殊不相似意其记录之或误不然则一时有为言之而非正为忠恕发也张子二说皆深得之但虚者仁之原忠恕与仁俱生之语若未莹耳吕氏改本大畧不尽经意旧本乃推张子之言而详实有味但柯犹在外以下为未尽善若易之曰所谓则者犹在所执之柯而不在所伐之柯故执柯者必有睨视之劳而犹以为逺也若夫以人治人则异于是盖众人之道止在众人之身若以其所及知者责其知以其所能行者责其行人改即止不厚望焉则不必睨视之劳而所以治之之则不逺于彼而得之矣忠者诚有是心而不自欺也恕者推待己之心以及人也推其诚心以及于人则其所以爱人之道不逺于我而得之矣至于事父事君事兄交友皆以所求乎人者责乎己之所未能则其所以治己之道亦不逺于心而得之矣夫四者固皆众人之所能而圣人乃自谓未能者亦曰未能如其所以责人者耳此见圣人之心纯亦不已而道之体用其大天下莫能载其小天下莫能破舜之所以尽事亲之道必至乎瞽叟底豫者盖为此也如此然后属乎庸者常道之云则庶乎其无病矣且其曰有余而尽之则道难继而不行又不若游氏所引耻躬不逮为得其大意也谢氏侯氏所论论语之忠恕独得程子之意但程子所谓天地之不恕亦曰天地之化生生不穷特以气机阖辟有通有塞故当其通也天地变化草木蕃则有似于恕当其塞也天地闭而贤人隐则有似于不恕耳其曰不恕非若人之闭于私欲而实有忮害之心也谢氏推明其说乃谓天地之有不恕乃因人而然则其说有未究者盖若以为人不致中则天地有时而不位人不致和则万物有时而不育是谓天地之气因人之不恕而有似于不恕则可若曰天地因人之不恕而实有不恕之心则是彼为人者既以忮心失恕而自絶于天矣为天地者反效其所为以自己其于穆之命也岂不误防游氏之说其病尤多至谓道无物我之间而忠恕将以至于忘己忘物则为己违道而犹未逺也是则老庄之遗意而逺人甚矣岂中庸之道哉杨氏又谓以人为道则于道二而逺于道故戒人不可以为道如执柯以伐柯则于柯二故睨而视之则其违经背理又有甚焉使经而曰人而违道则逺人故君子不可以为道则其说信矣今经文如此而其说乃如彼既于文义有所不通而推其意又将使道为无用之物人无入道之门而圣人之教人以为道者反为误人而有害于道是安有此理哉既又曰自道言之则不可为自求人言之则忠恕者莫近焉则己自知其有所不通而复为是说以救之然终亦矛盾而无所合是皆流于异端之说不但毫厘之差而已也侯氏固多防阔其引顔子乐道之说愚于论语已辨之矣至于四者未能之说独以为若止谓恕己以及人则是圣人将使天下皆无父子君臣矣此则诸家皆所不及盖近世果有不得其读而輙为之说曰此君子以一己之难克而知天下皆可恕之人也呜呼此非所谓将使天下皆无父子君臣者乎侯氏之言于是乎騐矣 又语录曰人之为道而逺人如为仁由己之为不可以为道如克己复礼为仁之为   北溪陈氏曰伊川谓尽己之谓忠推己之谓恕忠就心说是己之心无不真实者恕就待人接物处说只是推己心之真实者以及人物而已推己心以及人要如己心之所欲便是恕夫子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只是就一邉论实不止是勿施己所不欲者凡己之所欲湏要施于人方可如己欲孝人亦欲孝己欲弟人亦欲弟必推己之所欲孝欲弟者以及人使人亦得以遂其欲孝欲弟之心上蔡谓忠恕犹形影说得好大槩忠恕只是一物存诸己者既忠则发于外便是恕应事接物处不恕则在我必不十分真实故发出忠底心便是恕底事做成恕底事便是忠底心无忠而恕便流为姑息非所谓由中及物中庸说忠恕违道不逺正谓学者之忠恕曽子说夫子之道忠恕乃是说圣人圣人忠恕是天道学者忠恕是人道又曰范忠宣公谓以责人之心责己则是以恕己   之心恕人一句不是据此说只似个饶人意思似今人说且恕不恕之意如此则己有过且自恕己人有过又并恕人相率为不肖之归岂古人推己恕之义乎   涑水司马氏曰伐柯犹湏睨而视之至于求道只在己心   长乐刘氏曰故人能尽其性者可使治人则人人各改其过不及者而止乎中道此之谓以人治人改而止也君臣父子兄弟朋友夫妇五者君子所以位乎其道也仲尼自诚而明学而不厌身为万世之法行为五常之师无所施而不得其至使之事君万世不能过其忠也使之事父万世不能过其孝也使之事兄万世不能过其弟也使之处朋友无所不务于先施也不幸生而无父不得尽乎其为子之诚也不幸仕而无君不得尽乎其为臣之忠也不幸长而无兄不得尽乎其为弟之顺也不幸贫而无财不得尽乎其朋友之先施也故曰君子之道四而丘未能一焉所以自伤以为歉也

  嵩山晁氏曰忠恕之为中也均率是性而为道莫之或逺也逺于人则可湏臾离也以其不逺人而忠恕之名立也为人父而忠恕则己与一家去道不逺也为人君而忠恕则己与天下国家去道不逺也忠恕以人治人犹己肫肫其中也   海陵胡氏曰此言忠恕之道不逺于人情内尽其心谓之忠如己之心谓之恕人能推己之欲以及人之欲推己之恶以及人之恶己爱其亲必思人亦爱其亲己爱其子必思人亦爱其子至于好安佚恶危殆趋欢乐恶死亡是人情不相逺也故忠恕之为道不逺于人情逺人者谓己欲之不顾人之不欲也己恶之不顾人之不恶也是非忠恕故云不可以为道引豳诗以证不逺人之义执其柯以伐柯其法则不过于手目之间耳固不逺也伐柯之时犹湏邪视顾其长短恐有所差若比之于忠恕则伐柯犹以为逺何者忠恕积于心发于外所为必中不劳思虑自然合于人情是则执柯伐柯尚劳顾视犹以为逺者言忠恕近人情之甚也忠恕违道不逺者此复言忠恕之美也道者五常之总名违去也去道不逺者夫忠恕以博爱言之仁也以合宜言之义也以退让言之礼也以察于物情言之知也以不欺于物言之信也故曰违道不逺君子之道已下又说忠恕之难夫为人父者莫不责其子以孝推其责子之心以事其父不可胜孝也为人君者莫不责其臣以忠推其责臣之心以事其君不可胜忠也为人兄者莫不责其弟以弟推其责弟之心以事其兄不可胜弟也己之于朋友莫不责人以先施推其责友之心以处于己不可胜义也其道至广其行至难圣人犹言未能他人则湏当勉之不已也   兼山郭氏曰道不逺人则人于道举相似也本之一身而准移之于人而准放之天下而准推之古今而准君子尽己之心而尽人物之心则无事矣此执柯伐柯犹以为逺也改而止者乃所以用夫忠恕也盖言用忠恕而行其违道也不逺闻之先生曰尽己者忠也乾道变化各正性命恕也推是而言不过乎体用而已矣施诸己而不愿亦勿施于人君子之道四丘未能一焉皆恕也以此而尽行庸徳之行也以此而尽言庸言之谨也以此而知不足不敢不勉以此而知有余不敢尽终于言行不违而造于诚实而后己 又曰以人治人小人不知出此则以禽兽异类治之故暴虐糜烂无所不至   范阳张氏曰先察知一己之难克然后察见天下皆为可恕之人不敢妄责备焉皆曰求者所以致察也夫自以为能则止矣故终身不能自以为未能则皇皇汲汲其敢已邪羑里操曰臣罪当诛兮天王圣明此臣以事君而未能之意舜祗见瞽瞍负罪引慝此子以事父未能之意   四明沈氏曰君子以人治人两人字皆是已天下万物之理皆己所自有不必求诸他人之为道而逺人便不是以人治人中庸本无止法其曰改而止未改自不可止已改自不容不止是无止也才说出忠恕字便已是违道了但去本未甚逺耳   莆阳林氏曰道体浑全初未尝破散求于为道则道始破散不全夫求道之初圣人众人何尝有异唯为道则非圣人矣且如顔子是甚等气质及其为道则仰弥髙鑚弥坚瞻之在前忽焉在后不知顔子所谓坚髙前后者是何物也是顔子又不免为道之累子思此语非为学道者而言为体道见道者而言也髙要谭氏曰所谓道即性之理也凡受命于天而为人者均有是理人之为道一句当精意玩绎有人方有道茍无人焉道安在哉故孟子亦曰仁者人也合而言之道也道与人本不相离既名为道而与人相逺是不可以为道也道之在人其近有甚于伐柯即人可以得道初不假于睨视而外求也唯夫道常不逺于人是以君子之治人亦未尝求其道不过以人之道治人使改而复为人则止更不外为治之之术也以人治人改而止君子忠恕之道其在斯乎忠者尽己恕者尽物与中庸之道无异致也中庸之道合内外彼己而为一故以忠恕求中庸极为切近昔曽子指忠恕便为夫子之道而子思却因忠恕以见道之不逺何也曽子所指诚者之事也天之道也子思所记诚之者之事也人之道也夫子尝曰有一言而可以终身行之者其恕乎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此正合子思所记之说乃学者以人求天之事也孟子从而为之説曰万物皆备于我矣反身而诚乐莫大焉强恕而行求仁莫近焉此亦言诚之者之事以人求天者也以人求天行之不已其至则与天道为一学者欲求至于圣人当自体忠行恕而积之可也何谓体忠行恕下言君子之道四丘未能一焉即夫子开示体忠行恕之防防也父子君臣兄弟朋友之常道虽甚易知甚易行及其至也圣人亦有所不能知亦有所不能行夫子若曰吾于此道自谓能尽之则天下之人皆知其易而不知其难且将言不顾行行不顾言自以为有余而不勉其所不足不务力行而唯以虚言相尚固有所行未极其至而所言先过其实者矣故夫子以身示之曰此四者虽常道若其至处则吾皆未能也此示学者体忠行恕之防也故继言吾于常徳则行之而不敢已吾于常言则谨之而不妄出又言自知有所不足则勉强而力行自知行有余力则尝抑之而不敢尽出又言言必顾行行常恐不及于言行必顾言言常恐有过于行味此数字则知丘未能一之防固有在矣曰丘未能一云者所以示学者内不敢自欺外薄责于人此乃体忠行恕之防防也末云君子胡不慥慥尔盖夫子开诱后学皆欲务实不浮于言务于实者尽己之未至即所谓忠也不浮于言者不夸人以难能即所谓恕也   呉兴沈氏曰道不外乎性则人之于道未尝湏臾相离又何假于作为邪苟有意于为道则道逺于人矣道逺于人则不足以为道何者以道不可为也故夫子举伐柯之诗以证之君子将以觉天下之未悟亦曰以人治人而已仁义礼知之心道之所自存人皆有之孟子所谓仁者人也合而言之道也人皆有是理特未之觉耳君子以是理而治人俾改其所止向也为人臣而不知所谓忠今也改而为忠苟反于忠则自然止于忠矣向也为人子而不知所谓孝今也改而为孝苟反于孝则自然止于孝矣至于为君为父与国人交莫不皆改止于仁止于慈止于信若然者非君子外夫人以治人也特因其有是道俾变易其伪而反还其真自然得所止而不复有所迁徙也君子之道四丘未能一夫子所谓未能非未能也惟其于是四者深体而力行之故有未能之叹也晋陵钱氏曰此一节谓中庸之道取则于己道人道也人道自人为之为道而逺人则非道矣伐木为柯者必以柯其法则惟取于柯可谓不逺视之犹以为逺以所执所伐二物故也人之修身则是以人而治人初非二物权衡尺度本之吾心即其不如吾心者改之足矣何必他求   江陵项氏曰道不逺人人之为道而逺人不可以为道此言人之修道其实甚约执柯伐柯至改而止谓修道者以人之道治人之形使改其不合乎人者而合乎人则止矣岂有费哉忠恕违道不逺至君子之道四此以人治人之目也我所施于人者我愿之乎否也以我所愿治我所施则不敢以施于人矣我所求于人者我能之乎否也以我所求治我所未能则必求有以能于我矣庸徳之行庸言之谨此求于我之事也有所不足不敢不勉己之行必顾己言不敢以不及也有余不敢尽己之言必顾己之行不敢以过也言顾行行顾言君子胡不慥慥尔申言之欲其加厚于此也上文四求犹以人与己相顾至此直以己之言行自相顾也人已相顾恕也已自相顾忠也慥慥忠之至也观此章则所知所行皆近在吾身而道固未尝费也   建安真氏曰忠者尽己之心也恕者推己之心以及人也忠尽乎内者也恕形于外者也己之心既无一毫之不尽则形之于外亦无一毫之不当有忠而后有恕忠者形也恕者影也在圣人则曰诚在学者则曰忠诚是自然而然忠则须用着力在圣人则不必言恕在学者则当恕盖圣人不待乎推学者先尽己而后能及人故有待乎推也然学者若能于忠恕二字着力于尽己尽人之间无不极其至久之亦可以到至诚地位 又曰恕者恕之谓非寛厚之谓也如我能为善亦欲他人如我之善我无恶亦欲他人如我之无恶我欲立亦欲人之立我欲达亦欲人之达大槩是视人如己推己及物之谓   霅川倪氏曰篇名中庸论中之理详矣而论庸则庸徳庸言盖庸徳而能行庸言而能谨所谓庸者不过如是而已能合于中则能庸矣言顾行行顾言不曰视而曰顾者视正视也顾反顾也正视其前而无失未为尽也必反视其后而无失乃为尽也   李氏曰父子君臣兄弟朋友四者人伦之所当然固皆众人之所能而圣人乃曰丘未能一焉亦曰吾反求诸己者未能如其所以责人者耳   四眀宣氏曰道之在人人皆可能及其至也虽圣人犹以为难君子之道四人伦之大者莫过如此孔子以恕求诸人不敢以其难者责诸人以忠责乎己不敢以其易者信乎己故所求乎子以事父在我不敢自信其能也且子之事父使若愚夫愚妇皆知有尊孰不可以为孝况于圣人何不能之有惟夫人情之变无穷而居其间者有出于意料之所不及故虽圣人不敢自信以为能推是而论则舜之所以处父子伊尹周公之所以处君臣舜周公之所以处兄弟自后世观之曰父子曰君臣曰兄弟固以为圣人可以无愧自圣人观之终不敢自信以为能至若朋友先施之缺圣贤所讲犹曰不可竭人之忠而曽子子夏相与切责之深降此未必能受然则处朋友之间又敢自必其能邪凡人处己待人每以为吾无慊然者其终必至于归过于人而后己是非纷争彼此各立相刃相靡纲常或紊皆圣道不明之故然则忠恕一贯之学其可忽诸

  林氏曰此章圣人示人以切近诚实之学欲使学者反身而求故于言行之间必致其审庸者常也人情于常者易忽而圣人尤所加意也庸徳必行庸言必谨岂以常而忽之哉   新定顾氏曰道不逺人所谓君子之道本于人心夫何逺人之有人之为道而逺人不可以为道人之行事崖异竒诡外乎人心之正理非百世之可通行者也申生之于孝陈仲子之于廉道其所道非吾所谓道也 道之本体寂然不动君子之见于行事则有忠恕忠恕所以行道去道不逺也发于本心之谓忠推己之心之谓恕于文中心为忠如心为恕详味中心如心之义而忠恕之説可眀 观此一章忠恕违道不逺一语其纲领也上文数句大抵言忠之事下文数句大抵言恕之事 今人于恕之一辞但知其为寛之义尔古人于恕之一辞盖备如心之义焉谓恕但为寛邪则吾之所欲寛者己也而因以寛于人彼此相与于寛天下荡然无事纵驰之失毋乃自是而生与徳业毋乃自是而废与且夫子异日尝曰无服之防内恕孔悲又岂寛之义邪孟子曰强恕而行求仁莫近焉仁者必有勇有杀身以成仁谓恕但为寛而乃近于仁则仁之为道无乃己浅邪夫子以恕告子贡而曰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举一隅之言尔学者不以三隅反宜其失于浅也盖人之情切责之意每施于人而不喜施于己寛假之意每施于己而不常施于人圣人不然以其施于人者而施于己以其施于己者而施于人是为如心是夫子之所谓恕钱塘吴氏曰道不逺人道在迩也人之所以与道逺者为之者逺之也墨氏兼爱是为仁也卒至于无父杨氏为我是为义也卒至于无君故人不可以为道诗云伐柯伐柯其则不逺执柯以伐柯睨而视之犹以为逺仁义一也由仁义行与行仁义者不同气一也集义所生与义袭而取之者不同伐柯一也则由中出与睨而视之者不同君子以人治人忠也不以人治人而治之以己非忠也改而止恕也改而责人无己非恕也故继之曰忠恕违道不逺【如愚】   四明袁氏曰以人治人者人昧于为人而以教人道故曰治不曰我治人而曰以人治人我亦人耳人道不离吾身亦不离各人之身吾有此则人亦有此则以则取则天则自然非彼柯假此柯之比也人有过焉能改则止若责人已甚违天则矣故曰忠恕违道不逺忠恕二字见得以人治人最明何则中心为忠如心为恕试以心体之人以不愿施于我必非吾之所愿人我一也而我乃以不愿施诸人岂中心如心之谓乎中心如心者以人治人而已

  礼记集说卷一百二十七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礼记集说>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説卷一百二十八  宋 卫湜 撰   君子素其位而行不愿乎其外素富贵行乎富贵素贫贱行乎贫贱素夷狄行乎夷狄素患难行乎患难君子无入而不自得焉在上位不陵下在下位不援上正已而不求于人则无怨上不怨天下不尤人故君子居易以俟命小人行险以徼幸子曰射有似乎君子失诸正鹄反求诸其身   郑氏曰援谓牵持之也无怨人无怨之者也易犹平安也俟命聼天任命也险谓倾危之道反求于其身不以怨人画布曰正栖皮曰鹄   孔氏曰素乡也乡其所居之位而行其所行之事不愿行在位外之事乡富贵之中行道于富贵谓不骄不淫也乡贫贱之中行道于贫贱谓不谄不慑也行乎夷狄谓夷狄虽陋亦随其俗守道不改行乎患难谓临危不倾守死不变无入而不自得者言君子所入之处皆守善道在上位不陵下此素富贵行富贵也在下位不援上此素贫贱行贫贱也身处贫贱则安之宜令自乐不得援牵富贵者正己而不求于人则无怨此素夷狄行夷狄也若入夷狄当自正己而行不求于彼人则彼人无怨己者上不怨天下不尤人此素患难行患难也尤过责也易平安也言君子以道自处常居平安之中以聼待天命也小人以恶自居常行险难倾危之事以徼求荣逹之道也正谓賔射之侯鹄谓大射之侯   横渠张氏曰责己者当知无天下国家皆非之理故学至于不尤人学之至也   蓝田吕氏曰逹则兼善天下得志则泽加于民素富贵行乎富贵者也不骄不淫不足以道之也穷则独善其身不得志则修身见于世素贫贱行乎贫贱者也不謟不慑不足以道之也言忠信行笃敬虽蛮貊之邦行矣素夷狄行乎夷狄者也文王内文明而外柔顺以蒙大难箕子内难而能正其志素患难行乎患难者也爱人不亲反其仁治人不治反其智此在上位所以不陵下也彼以其富我以吾仁彼以其爵我以吾义吾何慊乎哉此在下位所以不援上也陵下不从则罪其下援上不得则非其上是所谓尤人者也庸徳之行庸言之谨居易者也国有道不变塞焉国无道至死不变心逸日休行其所无事如子从父命无所徃而不受俟命者也若夫行险以徼一旦之幸得之则贪为己力不得则不能反躬是所谓怨天者也故君子正己而不求于人如射而已射之不中由吾巧之不至也故失诸正鹄者未有不反求诸身则徳之不进岂吾忧哉   建安游氏曰素其位而行者即其位而道行乎其中若其素然也舜之饭糗茹草若将终身此素贫贱行乎贫贱也及其为天子被袗衣鼓琴若固有之此素富贵行乎富贵也饭糗袗衣其位虽不同而此道之行一也至于夷狄患难亦若此而已道无不行则无入而不自得矣盖道之在天下不以易世而有存亡故无古今则君子之行道不以易地而有加损故无得丧此君子之得于心者然也至于在上位不陵下知富贵之非泰也在下位不援上知贫贱之非约也此唯正己而不求于人者能之故能上不怨天以在我者有义也下不尤人以在物者有命也此君子之见于行者然也盖君子为能循理故居易以俟命居易未必不得也故穷通皆好小人反是故行险以徼幸行险未必常得也故穷通皆丑学者要当笃信而已射有似乎君子者射者发而不中则必反而求其不中之因意者志未正邪体未直邪持弓矢而未审固邪然而不中者寡矣君子之正身亦若此也爱人不亲反其仁治人不治反其智礼人不答反其敬行有不得者皆反求诸己而已而何怨天尤人之有哉失诸正鹄者行有不得之况也   延平杨氏曰君子居其位若固有之无出位之思素其位也万物皆备于我反身而诚乐莫大焉何愿乎外之有故能素其位而行无入而不自得也鲁侯之不见孟子也臧仓实尼之而孟子曰予之不遇鲁侯天也臧氏之子焉能使予不遇哉盖孟子非有求于鲁侯也故其不怨天不尤人如此居易以俟命行其所无事也行险以徼幸不受命者也诡遇而得禽者盖有焉君子不为也射有似乎君子者射以容节比于礼乐为善内志正外体直然后持弓矢审固持弓矢审固然后可以言中射而失正鹄者未能审固也知射者岂他求哉反而求诸身以正吾志而已此君子居易之道也世之行险以徼幸者一有失焉益思所以诡遇也则异于是矣   河东侯氏曰富贵贫贱夷狄患难行其素则无事矣易曰素履徃无咎是也 又曰总老尝问一士人曰论语云黙而识之识是识个甚子思言君子无入不自得得是得个甚或者无以为对侯子闻之曰是不识吾儒之道犹以吾儒语为释氏用在吾儒为不成説话既曰黙识与无入不自得更理防个甚识个甚事是不成説话也今人见笔墨须谓之笔墨见人须谓之人不须问黙而识之是黙识也圣贤于道由是也庸言之信庸行之谨是自得也岂可名其所得所识之事乎

  新安朱氏曰此第十四章子思之言也凡章首无子曰字者放此素犹见在也言君子但因见在所居之位而为其所当为无慕乎其外之心也素富贵以下言素其位而行也在上位以下言不愿乎其外也居易素位而行也俟命不愿乎其外也易平地也徼求也幸谓所不当得而得者正鹄皆侯之中射之的也子思引此孔子之言以结上文之意 又曰诡遇是做人不当做底行险是做人不敢做底 又曰此章文义无可疑者而张子所谓当知无天下国家皆非之理者尤为切至吕氏説虽不免时有小失然其大体则皆平正慤实而有余味也游氏説亦条畅而存亡得丧穷通好丑之説尤善但杨氏以反身而诚为不愿乎外则本章之意初未及此而诡遇得禽亦非行险徼幸之谓也侯氏所辨常总黙识自得之説甚当近世佛者妄以吾言傅着其説而防意乖剌如此类者多矣甚可笑也但侯氏所以自为説者却有未善若曰识者知其理之如此而已得者无所不足于吾心而已则岂不明白真实而足以服其心乎海陵胡氏曰位者所守之分外者分外之事富贵贫贱夷狄患难皆守己分而行不过分也君子向富贵之时则得富贵之中道贫贱之时则得贫贱之中道在夷狄处患难亦然所谓富贵圣人固无心于此假之以行其道耳博施济众举贤援能是富贵之中道也不为苟进不求苟得此贫贱之中道也言忠信行笃敬此行夷狄之中道也患难有二或一身之患难或天下之患难处天下之患难生重于义则舍义而取生义重于生则舍生而取义一身之患难但自守其道不变其志此行患难之道也入犹向也   严陵方氏曰素与庄子所谓素逝之素同而与经所谓素隐之素异盖因其自然无所与杂之谓也居是位则素是位而行是事所以不愿乎其外也富贵贫贱夷狄患难随所遇而安之此非素其位而行不愿乎其外者乎是以朱轮驷马而舜不以为泰箪食瓢饮而囘不以为忧九夷之居孔子不以为陋三年之征周公不失其圣君子素其位而行盖有见乎此故曰君子无入而不自得焉言入乎富贵则得乎处富贵之道贫贱则得乎处贫贱之道入乎夷狄患难亦若是而已在上位不陵下虽富贵而无骄故也在下位不援上虽贫贱而不謟故也正己而不求于人则无怨论语所谓躬自厚而薄责于人则逺怨矣是也无怨者非特人无怨于己己亦无怨于人也上不怨天以处己有命也下不尤人以处己有义也莫非命也君子道其常小人道其怪道其常故居易以俟之道其怪则行险以徼之幸亦命也君子不谓之命而谓之幸焉故孔子曰罔之生也幸而免   兼山郭氏曰素者豫定乎内之谓也豫定乎内视万变皆吾素有也又焉有陵下援上怨天尤人之累乎天人同功也则同乎天人义命一致也则同乎义命故居易以俟命顾义之所存而君子不独谓命也小人不知天命而不畏所以行险以徼幸其免也幸而已矣   长乐陈氏曰易曰素履之徃独行愿也故素富贵行乎富贵素贫贱行乎贫贱素夷狄行乎夷狄素患难行乎患难皆独行其愿而无待乎外则所徃无咎宜其无入而不自得也夫如是则在上位不骄必不陵下矣在下位不忧必不援上矣此所以正己而不求于人也此所以上不怨天下不尤人也此所以居易以俟命也此所以如射失正鹄反求其身也小人反是是故行险以徼幸呜呼君子求诸己小人求诸人于此可见矣至于君子之道如行逺自近登髙自卑欲孝父母自妻子始则亦反诸身求诸己耳皆忠恕之所致中庸之所成也   四明沈氏曰富贵贫贱夷狄患难不是位正是外也易之正位居体孟子居天下之正位乃位也人处富贵贫贱患难夷狄之变便忘却正位驰逐于外而不反所谓行乎富贵行乎贫贱行乎夷狄行乎患难此位不变也无入看去何处也不用拣择不须把捉非孔子不至此境   髙要谭氏曰何谓行践履是也何谓外在天在人者是也所居之处虽险易穷通之不同而身之履践无造次颠沛之或变此所谓素其位而行无入而不自得也自得云者所乐在内不在于外故也彼在外者一豪已上君子皆以为无预于己而未甞容心于其间或归之天归之人皆非我也故得时而在上位君子谓于我无加我何敢骄倨以陵下邪不遇而在下位君子谓于我无损我何所歆羡而援上邪专务正己不求于人不得于天我无怨焉不得于人我无尤焉此所谓不愿乎其外居易以俟命也凡此皆君子立命之説顔子之屡空孟子之不动心皆有得于是学者唯知所以立命然后存心养性有用力之地傥不知立命则将心驰于是非利害荣辱祸福之境而忿懥恐惧喜乐忧患日交战于胷中又何以存其心养其性邪命者贵贱贫富死生夀夭皆禀于天者也一心之中坦然平易凡贵贱贫富死生夀夭之在天者但俟其来而顺受之初无豪髪芥蔕于胷次故曰君子居易以俟命   范阳张氏曰素犹雅素终始富贵则以忠恕之道行乎富贵尧是也终始贫贱则以忠恕之道行乎贫贱顔子是也素夷狄则以忠恕行乎夷狄箕子是也素患难则以忠恕行乎患难孔子是也富贵贫贱夷狄患难皆天所以命我者吾其如何哉姑聼之而已然我有忠恕之道无入而不自得故尽其在我不责备于人其在上也以忠恕待人故不陵下其在下也以忠恕自处故不援上援者欲己与之齐也反求诸身在我有杪忽之差则在彼有寻丈之失然则失诸正鹄岂正鹄之罪哉   永康陈氏曰素其位而行道自行也无所不通之谓行富贵以顺来而道常公之贫贱夷狄患难极有窒处而道常通之回旋曲折皆有乐地如水由地中行行因地而见而行非地也居易以俟命信得及也无所逃于天地之间身者天地万物之凖也为道之基也修其身至于与道为一由是推之无有不准一豪不凖必有一豪不尽处盍亦观诸射乎   吴兴沈氏曰位非名位之谓也立太极奠三才列万物止其所止之谓也孟子曰君子所性虽大行不加焉虽穷居不损焉分定故也中庸所谓素其位而行不愿乎其外者此理也惟其性分所止无不具足极天下之富贵贫贱夷狄患难皆不足为吾加损也故以之处富贵则此位行乎富贵处贫贱则此位行乎贫贱处夷狄则此位行乎夷狄处患难则此位行乎患难富贵贫贱夷狄患难虽纷扰于外君子之位于内者常自若也何徃而不自得焉君子之位于内者如是势之尊卑人自以为上下耳于君子何荣辱焉故居上位则不陵下在下位则不援上亦其理宜然也君子则然小人反是故曰君子居易以俟命小人行险以徼幸   东莱吕氏曰居易以俟命如天命之谓性之命非特为贵贱穷通也   延平周氏曰射有似乎君子君子不罪其在彼者钱塘于氏曰君子无求中之心谓君子似射则不可新定钱氏曰此章当防一行字正是君子无入而不自得处所以不愿乎其外者也若但碌碌苟安素分亦何足道直是随所遇而行焉方是自得   晋陵钱氏曰素犹固也安于固然则道无时而不可行所以不愿乎其外入者自外之辞安于固然则于其所入犹固然也而道无不行是以自得陵廹胁也援攀引也下不从不廹胁之上不用不攀引之易犹平也正己则居易失己则行险居易则待天命而无所容其心行险则徼幸于得利而丧其本心矣正鹄皆鸟名义取其难中也君子在上位而不得乎下在下位而不得乎上犹射之失正鹄也反而正已犹射之求诸身也此一节谓中庸之道不求诸人

  林氏曰富贵贫贱夷狄患难所居之位不同而道行其中则一也君子思不出其位安有愿乎其外者哉外慕之心一生居富贵而必骄必滛居贫贱而必謟必慑居夷狄而变所守居患难而丧其志皆非素其位而行外慕之心移之也 又曰援攀引也在上位而陵下者必骄在下位而援上者必謟骄者失其所以行富贵之道也謟者失其所以行贫贱之道也君子则不然谓居富贵而非泰在下者不可陵也处贫贱而非约在上者不足援也吾惟正己而不求乎人则逺怨矣不怨天不尤人则知命矣苟知正己而不求乎人虽以之行乎夷狄可也苟知不怨天不尤人虽以之行乎患难可也君子之所以能行此者无他居易以俟命也小人所以不能行此者无他行险以徼幸也夫易与险不难知也君子小人所以异其趣者何也盖居易本乎循理行险由乎趋利君子循理小人趋利其所以异也然而居易以俟未必不得虽或不得亦曰有命行险以徼未必可得虽或苟得不过曰幸君子观此可以审其所择矣   霅川倪氏曰素者其旧所居已然者也入者今方自此而入也假如生于富贵是其素富贵也或贫贱之士逢时而得富贵是其入富贵也下之三者皆然素者以道行之故无所不行入者以道行之故无徃不得自得即孟子所谓自得之则居之安之自得自得其道而有以自乐故无入而不自得也富贵顺境也贫贱夷狄患难逆境也顺居其一逆居其三以此见人少有不经忧患者君子所以能居易俟命者以其视富贵贫贱夷狄患难为一也小人所以行险徼幸者贪欲之心炽必以人力胜天理也君子素其位而行以为如我已居之位皆可以行道是以不愿乎外而他有所求此所以能居易俟命者小人君子之反也此曰君子居易俟命乃曰行法以俟命于易言居静而待也于法言行动而待也法者正理与小人行险相反也俟命者世俗以为俟命之亨通如此则是欲达而恶穷欲富贵而恶贫贱或不如志不免失望君子则逹亦俟命穷亦俟命穷之与逹聴天命之何如尔故曰得之自是不得自是以聼天命射以譬君子处贫贱夷狄患难无所怨尤于居易以俟命之时常反求诸身惟恐有一之未至而益加进修及达则兼善天下矣小人则唯怨天尤人而已   蔡氏曰此言正心修身之事素其位而行无入而不自得则心不外驰而正矣不愿乎其外正己而不求于人则身安而修矣   君子之道譬如行逺必自迩譬如登髙必自卑诗曰妻子好合如鼓瑟琴兄弟既翕和乐且耽宜尔室家乐尔妻帑子曰父母其顺矣乎   郑氏曰自从也迩近也行之以近者卑者始以渐致之髙逺瑟琴声相应合翕和也耽亦乐也古者谓子孙曰帑此诗言和室家之道自近者始   孔子曰自射有似乎君子至此其顺矣乎为一节覆明行道在身之事以射譬之所引诗小雅常棣之篇美文王之诗   蓝田吕氏曰不得乎亲不可以为人不顺乎亲不可以为子故君子之道莫大乎孝孝之本莫大乎顺父母故仁人孝子欲顺亲必先乎妻子不失其好兄弟不失其和室家宜之妻帑乐之致家道成然后可以养父母之志而无违也行逺登髙者谓孝莫大于顺其亲者也自迩自卑者谓本乎妻子兄弟者也故身不行道不行于妻子文王刑于寡妻至于兄弟则治家之道必自妻子始   建安游氏曰行逺必自迩自家以达国也升髙必自卑由人以之天也妻子好合然后兄弟翕兄弟既翕然后父母顺盖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顺于父母则家道正矣于治国也何有家道正则人道立矣于天道也何有知事于迩且卑者则逺且髙者之理得矣延平杨氏曰身不行道不行于妻子故齐家自身始行逺自迩之辟也盖妻子之不好合兄弟之不翕而能顺父母者未之有也   新安朱氏曰妻子好合如鼓瑟琴兄弟既翕和乐且耽宜尔室家乐尔妻帑然后父母其顺矣乎则顺父母自妻子始登髙自卑之辟也此第十五章辟譬同夫子诵此诗而賛之曰人能和于妻子宜于兄弟如此则父母其安乐之矣子思引诗及此语以明行逺自迩登髙自卑之意   或问十五章之説曰章首二句承上章而言道虽无所不在而其进之则有序也其下引诗与夫子之言乃指一事以明之非以二句之义为止于此也诗説唯吕氏为详实然亦不察此而反以章首二言发明引诗之意则失之矣   涑水司马氏曰行逺必自迩自家以逹国也登髙必自卑由人以之天也   延平周氏曰自迩而行逺者自室家而及乎天下者也自卑而登髙者自妻子好合而至乎父母其顺者也

  严陵方氏曰君子之道自诚意正心推而广之以至于平天下自可欲之善积而进之至于圣而不可知之神伊尹曰若升髙必自下若陟遐必自迩又言父母其顺矣乎者言父母顺则天下无不顺也此皆有所自之意也   兼山郭氏曰易曰夫干确然示人易矣夫坤隤然示人简矣推是而言圣人之道与天下之至理皆易知易从而天下莫能从之者凡以行之不自迩自卑故也惟其自迩自卑所以易知易从而终于必达其成徳也反在于真积力久不息之后所以莫能知莫能从此中庸之难能也孟子曰舜尽事亲之道而瞽瞍底豫瞽瞍底豫而天下化则化天下者必始于顺父母父母之道必始于乐室家同兄弟夫何难哉顾行之不至而已关雎之诗用之乡人用之邦国亦此之谓也   晋陵喻氏曰譬如行逺必自迩譬如登髙必自卑歩歩着实何忧乎迩之不逺卑之不髙哉身既正矣则处夫妇兄弟之间下至妻帑何忧不乐以此奉亲父母有不顺者乎   晏氏曰常棣本燕兄弟之诗乃曰妻子好合者盖人之兄弟少长嬉戱譬如新昏初未尝不和良由娶妇则外姓入家争长竞短为人夫者唯妇言是用则兄弟始不和矣故兄弟之翕者必本于妻子之合焉书云孝乎惟孝友于兄弟故顺于父母必本于兄弟之和焉昔舜之孝厘降二女于妫汭观厥刑于二女有钦哉之语则妻子之合可知矣故虽傲象有言二嫂使治朕栖不以为愠亦诚信而喜之非兄弟之和乎所以父顽母嚚亦能顺之而克谐以孝也   髙要谭氏曰诚身之学治家治国治天下皆不外是而其用心自家始故曰譬如行逺必自迩譬如升髙必自卑盖切近于身者唯家为然一家之内妻子兄弟最为难处人子所以顺其亲者在于处妻子兄弟之间得其道也道行乎妻子而妻子睦道行乎兄弟而兄弟和由是而上得父母之悦则修身及家之道得矣推此而施之国施之天下又何足治乎   晋陵钱氏曰君子之道始于夫妇至于兄弟则父母无不顺亦行逺自迩登髙自卑之意此一节谓中庸之道行于一家   蔡氏曰此言齐家之事自身修以后皆理物也齐家乃理物之始故以自迩自卑为言   子曰鬼神之为徳其盛矣乎视之而弗见听之而弗闻体物而不可遗使天下之人齐明盛服以承祭祀洋洋乎如在其上如在其左右诗曰神之格思不可度思矧可射思夫微之显诚之不可揜如此夫   郑氏曰齐明明犹洁也洋洋人想思其傍僾之貌格来也矧况也射厌也思声之助言神之来形象不可亿度而知事之尽敬而已况可厌倦乎防之显诚之不可揜言神无形而着不言而诚   孔氏曰此一节明鬼神之道无形而能显著诚信中庸之道与鬼神之道相似亦从防至着不言而自诚也齐明盛服齐戒明洁盛饰衣服以承祭祀也鬼神之情状人想象之如在人之上如在人之左右所引诗大雅抑之篇言神之来至以其无形不可度知常须恭敬况于祭祀可厌倦乎防之显者鬼神之状防昧不明而精灵与人为吉凶是从防之显也诚之不可揜者鬼神诚信不可掩蔽善者必降以福恶者必降以祸如此夫者此诗人所云何可厌倦此鬼神即易系辞知鬼神之情状与天地相似以能生万物也彼注云木火之神生物金水之鬼终物彼以春夏对秋冬故以春夏生物秋冬终物其实鬼神皆能生物终物也故此云体物而不可遗此虽説隂阳鬼神人之鬼神亦附隂阳之鬼神故此云齐明盛服以承祭祀是兼人之鬼神也   河南程氏曰夫天专言之则道也分而言之则以形体谓之天以主宰谓之帝以功用谓之鬼神以妙用谓之神以性情谓之干【伊川】 又曰鬼神者造化之迹也 又曰鬼是徃而不返之义 又曰立清虚一大为万物之原恐未安须兼清浊虚实乃可言神道体物不遗不应有方所【明道】 又曰上天之载无声无臭其体则谓之易其理则谓之道其用则谓之神故説神如在其上如在其左右包小大事而只曰诚之不可揜如此夫彻上彻下不过如此 问世言鬼神之事虽知其无然不能无疑如何可以晓悟其理曰理防得精气为物游魂为变与原始要终之説便能知也鬼神之道只恁説与贤虽防得亦信不过须是自得也   横渠张氏曰鬼神者二气之良能也 又曰天道不穷寒暑已众动不穷屈伸已鬼神之实不越二端而已矣 又曰鬼神徃来屈伸之义故天曰神地曰祗人曰鬼神示者鬼之始归徃者来之终 又曰天体物而不遗犹仁体事而无不在也礼仪三百威仪三千无一物之非仁也昊天曰明及尔出王昊天曰旦及尔游衍无一物之不体也 又曰凡可状皆有也凡有皆象也凡象皆气也气之性本虚而神则神与性乃气所固有此鬼神所以体物而不可遗也蓝田吕氏曰此章论诚之本唯诚所以能中庸神以知来知以藏徃徃者屈也来者伸也所屈者不亡所伸者无息虽无形声可求而物物皆体弗闻弗见可谓防矣然体物不遗此之谓显不亡不息可谓诚矣因感必见此之谓不可揜 又曰鬼神者无形故视之不见无声故听之不闻然万物之生莫不有气气也者神之盛也莫不有魄魄也者鬼之盛也故人亦鬼神之会尔此体物而不可遗者也鬼神者周流天地之间无所不在虽寂然不动而有感必通通虽无形无声而有所谓昭昭不可欺者故如在其上如在其左右也弗见弗闻可谓防矣然体物而不可遗此之谓显周流天地之间昭昭而不可欺可谓诚矣然因感而必通此之谓不可揜 又曰鬼神者二气之徃来尔物感虽防无不通于二气故人有是心虽自谓隐防心未尝不动动则固已感于气矣鬼神安有不见乎其心之动又必见于声色举动之间人乗间以知之则感之著者也

  上蔡谢氏曰动而不已其神乎滞而有迹其鬼乎徃来不息神也摧仆归根鬼也致生之故其鬼神致死之故其鬼不神何也人以为神则神以为不神则不神矣知死而致生之不智知死而致死之不仁圣人所为圣明之也 或问死生之説谢曰人死时气尽也曰有鬼神否谢曰余当时亦曾问明道先生明道曰待向你道无来你怎信得及待向你道有来你但去寻讨看谢曰此便是答底语又曰横渠説得来别这个便是天地间妙用须是将来做个题目入思议始得讲説不济事曰沈魂滞魄影响底事如何曰须是自家看得破始得张亢郡君化去尝来附语亢所知事皆能言之亢一日方与道士围碁又自外来道士封一把碁子令将去问之张不知数便道不得又如紫姑神不识字底把着冩不得不信底把着冩不得推此可以见矣曰先生祭飨鬼神则甚曰是他意思别三日斋七日戒求诸隂阳四方上下盖是要集自家精神所以格有庙必于萃与涣言之虽然如是以为有亦不可以为无亦不可这里有妙理于若有若无之间须断置得去始得曰如此却是鹘突也谢曰不是鹘突自家要有便有自家要无便无使得鬼神在虚空中辟塞满触目皆是为他是天地间妙用祖考精神便是自家精神   建安游氏曰道无不在明则为礼乐幽则为鬼神鬼神具道之妙用也其徳顾不盛欤夫欲知鬼神之徳者反求诸其心而已神将来舍则是神之格思也若正心以度之则乖矣所谓不可度思也正己度之犹不可又况得而忘之乎所谓不可射思也不可度故视不见听不闻不可射故如在其上如在其左右也夫防之显如此以其诚之不可揜也诚则物物皆彰矣故不可揜为之显者其理也诚之不可揜以其徳言也   延平杨氏曰鬼神之徳唯诚而已诚无幽明之间故其不可揜如此夫不诚则无物所谓体物而不可遗者尚何显之有知此其知鬼神矣 又曰鬼神体物而不可遗盖其妙万物而无不在故也   河东侯氏曰鬼神之徳天地乾坤隂阳造化之理而已有是道有是理故视之而弗见听之而弗闻有是物有是用故体物而不可遗消息盈虚徃来神明皆是理也吉凶悔吝刚柔变化皆是物也妙而无穷防而至显使天下之人齐明盛服以承祭祀洋洋乎如在其上如在其左右诗曰神之格思不可度思矧可射思射读作石字故曰鬼神之为徳其盛矣乎或曰鬼神其诚乎曰只是鬼神非诚也曰非诚则经言诚之不可揜何也曰诚者诚也充塞乎上下无物可间者也以隂阳言之则曰道以乾坤言之则曰易贯通乎上下则曰诚盖天非诚其行也不健地非诚其载也不厚人非诚其形也不践总摄天地斡旋造化动役鬼神阖辟乾坤万物由之以生死日月由之而晦明者诚也经不曰鬼神而曰鬼神之为徳其盛矣乎鬼神之徳诚也诚无内外无幽明故可格而不可度射易曰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鬼神亦器也形而下者也学者心得之可也   新安朱氏曰此第十六章张子以二气言则鬼者隂之灵也神者阳之灵也以一气言则至而伸者为神反而归者为鬼其实一物而已为徳犹言性情功效鬼神无形与声然物之终始莫非隂阳合散之所为是其为物之体而物之所不能遗也其言体物犹易所谓干事齐之为言齐也所以齐不齐而致其齐也洋洋流动充满之意能使人畏敬奉承而发见昭著如此乃其体物而不可遗之验也孔子曰其气发扬于上为昭明焄蒿凄怆此百物之精也神之着也正谓此尔诚者真实无妄之谓隂阳合散无非实者故其发见之不可揜如此此前三章以其费之小者而言此后三章以其费之大者而言此一章兼费隐包小大而言不见不闻隐也体物如在则亦费矣 或问鬼神之説其详奈何曰鬼神之义孔子所以告宰予者见于祭义之篇其説已详而正郑氏释之亦已明矣其以口鼻之嘘吸者为魂耳目之精明者为魄盖指血气之类以明之程子张子更以隂阳造化为説则其意又广而天地万物之屈伸徃来皆在其中矣盖阳魂为神隂魄为鬼是以其在人也隂阳合则魄凝魂聚而有生隂阳判则魂升为神魄降为鬼易大传所谓精气为物游魂为变故知鬼神之情状者正以明此而书所谓徂落者亦以其升降为言耳若又以其徃来者言之则来者方伸而为神徃者既屈而为鬼盖二气之分实一气之运故阳主伸隂主屈而错综以言亦各得其意焉学者熟玩而精察之如谢氏所谓做题目入思议者则庻乎有以识之矣又曰吕氏推本张子之説尤为详备但改本有所屈者不亡一句乃形溃反原之意张子他书亦有是説而程子数辨其非东见録中所谓不必以既反之气复为方伸之气者其类可考也谢氏説则善矣但归根之云似亦防有反原之累耳游杨之説皆有不可晓者唯妙万物而无不在一语近是而以其他语考之不知其于是理之实果如何也侯氏曰鬼神形而下者非诚也鬼神之徳则诚也案经文本赞鬼神之徳之盛如下文所云而结之曰诚之不可揜如此则是以鬼神之徳所以盛者盖以其诚耳非以诚自为一物而别为鬼神之徳也今侯氏乃析鬼神与其徳为二物而以形而上下言之乍读如可喜者而细以经文事理求之则失之逺矣程子所谓只好隔壁听者其谓此类也 曰子之以干事明体物何也天下之物莫非鬼神之所为也故鬼神为物之体而物无不待是而有者然曰为物之体则物先乎气必曰体物然后见其气先乎物而言顺耳干犹木之有榦必先有此而后枝叶有所附而生焉贞之干事亦犹是也   长乐刘氏曰鬼神之为徳所以盛者以其主宰于万化也无形也而形由之以生无气也而气由之以兆其体虚空故能役用于万有其用冲寂故能造化于三才不可得而见也而钦敬畏仰孰敢慢之于无形不可得而闻也而恭肃恐惧孰敢忽之于无声不可得而名也随其用而名其功不可得而体也随其物而体其德是故用其健顺者强之曰乾坤用其覆载者强之曰天地用其气者强之曰隂阳用其道者强之曰仁义用之为熯润者强之曰水火用之为鼓挠者强之曰雷风用之为养悦者强之曰山泽归之于主宰者强之曰鬼神然则鬼神无体万物流行莫非其体也资其物者莫不荷鬼神之功故曰体物而不可遗易曰神也者妙万物而为言资其功而享其妙又可遗哉故使天下之人齐明盛服以承祭祀不遗其覆载之徳而祀乎天地也不遗其照临之功而祀乎日月也不遗其仁义之道而祀乎尧舜也不遗其生育之恩而祀乎祖先也不遗其变化之勤而祀乎四时风霆雷雨山川丘陵也故曰洋洋如在其上如在其左右以言乎无所入而不仰乎鬼神之功无所至而不沐乎鬼神之徳也   海陵胡氏曰鬼神以形言之则天地以气言之则隂阳以主宰言之则鬼神鬼神无形故视之弗见无声故听之弗闻无体以物为体视其所以生所以成莫非鬼神之功故天下之人不可遗忘以神无形无声故其来也不可亿度人当敬事之不暇况可厌射之乎   莆阳林氏曰此一叚自非深于道徳性命之理未易到此盖唯性能知之知之然后能言之明而礼乐幽而鬼神一而已矣以有求之则窈窈冥冥而不见其迹以无求之则又洋洋如在其上如在其左右者也子思作中庸而有及于鬼神之事是其穷理至此有得于此矣人多见子路问鬼神之事则疑之不知当时发此一问亦子路穷髙极逺见到此方有此问孔子答之以未知生未事人则徃徃以为鬼神又道徳之别一事不可学也今人不防此意只説能事人便能事鬼失之逺矣殊不知孔子之言谓子路不可躐等须学至此然后可以知此也此乃子路之幼学其后燔台结缨想子路亦知之矣然则子思之言可谓深于道徳性命之理然后能形容此言也如致中和一事则知天地之位万物之育孝一事则知其通神明光四海皆学之极到处然后能知而言也   范阳张氏曰惟鬼神之徳如此是以发天下之敬髙要谭氏曰诚者实理也贯幽明通昼夜亘古今穷万世此理常在不亡不息未尝有纎毫间断也虽隐于至防不可以形声求然物物皆体随所遇而着见惟其如是故天下之物莫能拟其形容独鬼神变化无方可以推见其理之不可揜者此夫子所以称鬼神之徳为盛也防而显者鬼神之徳如此盖实有是理故也若无是理安得随感而着见乎诚之为道与鬼神之徳更无异理方其隐于至防有如鬼神之不可闻见也此所谓徃者屈也及其着见而不可揜又如鬼神之随感随应也此所谓来者伸也圣人知鬼神之情状不过徃来屈伸之理方其徃而屈也若甚隐防及其来而伸也尤为显见因以见诚之不可揜者其理如此故曰微之显诚之不可揜如此夫呉兴沈氏曰中庸之道显则有人事幽则有鬼神曰忠恕曰舜之大智曰顔子之择善曰子路之强曰君子之道四皆人事也至此又指其幽者示之其实皆中庸也   严陵喻氏曰晦庵曰其言体物犹所谓干事防哉言乎木非榦则不能生筑非榦则不能立不曰物之体而曰体物犹不曰事之干而曰干事也   宣城奚氏曰世之言鬼神者皆失之诞谩荒怪惟圣人之论极乎实理经曰明则有礼乐幽则有鬼神其曰有者实理也知礼乐则知鬼神矣盖盈乎天地之间凡其可名状者皆有也皆实理也名之曰鬼神虽弗见弗闻本无真体而黙体于物自有不可遗者故在天地则有天地之鬼神在山川则有山川之鬼神在宗庙则有宗庙之鬼神凡报本反始之有乎物者皆鬼神之不可遗者也惟君子知其不可遗故齐明盛服以承祭祀洋洋乎如在其上如在其左右此岂故为是勉强矫饰之态哉亦曰实有是理耳夫以其弗闻弗见而乃使人敬之若是者防之显也人之所以敬鬼神若是者诚之不可揜也此鬼神之徳所以为盛也彼惑于世俗诞谩荒怪之説者至谓真闻真见可惊可愕此岂知鬼神之徳哉   钱塘于氏曰此章发鬼神之为徳而着诚之不可揜诚之一字始开于此

  新定顾氏曰陟降厥士日监在兹非是虚语鬼神充塞天地间司察生人但人不见尔如今人请大仙大仙便降法师行法神将便至何其相去之近也有疑人死后神识散不散者答曰人之智虑浅未到这地如何探先臆度死了神识散不散所可知者明则有礼乐幽则有鬼神此是决定若要尽测鬼神中事如何容你识尽且如禽兽亦有灵性他只知得他类中事如何知得人事曲折人之神识自道中生出来亦有神识复归道体之理但其间曲折不齐不可尽知或问神识亦有壊时否答曰以理推之鬼神亦有代谢才着于有便有壊时惟神其神者不壊不灭又曰人才动念鬼神便知此某所洞见者吾人但当正心诚意戒谨恐惧到得徳重鬼神钦田地也早得何须更説过头事人之所为善恶报应迟缓者自是天道长逺不如此屑屑定须次序报来或问释氏轮回之説如何答曰姑存之若果有天堂地狱为善者定不到得堕恶地狱分明或问东莱书説云后人祭山神须泥塑木刻为人形不知峙而为山流而为川飞走而为禽兽灵而为人各自有个形若谓山神之形如人则人之形亦可为山矣此説有理答曰固是但鬼神之形不必指定形貌而论安知山神必为人形必不为人形所谓游魂为变却自有变现时不可执定説【答问】 又曰实有之理是谓诚夫惟实有是理则无隐而不章者郑康成曰可犹所也言不有所遗鬼神无徃不在暗室屋漏可以隔絶人之视听不可以隔絶神之徃来体物而不可遗之谓也【讲义】   蔡氏曰此言感应防妙之理君子之道自家齐以前人力可至其国治天下平之事非诚之至与造化同体者不能也君子至此其功用与圣人同矣子思特举此义以合之故下文即以圣人之事接之也 又曰凡物之体无非鬼神体之故曰体物而不可遗此体字虚非若形体之体实盖体其体之谓也 又曰诚之不可揜诚字恐是指人之成徳而言也   子曰舜其大孝也与徳为圣人尊为天子富有四海之内宗庙飨之子孙保之故大徳必得其位必得其禄必得其名必得其夀故天之生物必因其材而笃焉故栽者培之倾者覆之诗曰嘉乐君子宪宪令徳宜民宜人受禄于天保佑命之自天申之故大徳者必受命郑氏曰保安也名令闻也材谓其质性也笃厚也言善者天厚其福恶者天厚其毒皆由其本而为之栽犹殖也培益也覆败也宪宪兴盛之貌保亦安也佑助也   孔氏曰此一节明中庸之徳故能富有天下受天之命也舜禅与禹何言子孙保之谓子孙承保祭祀周时陈国是舜之后也天之生物随物质性而厚之善者厚其福舜禹是也恶者厚其毒桀纣是也已徳自能丰殖天则因而培益之无徳自取倾危天则因而覆败之所引诗大雅嘉乐之篇美成王之诗嘉善也言成王宪宪然有令善之徳宜民谓宜养万民宜人谓宜官人故天乃保安佑助命为天子又申重福之记者引证大徳必受命之义诗本文宪宪为显显河南程氏曰知天命是逹天理也必受命是得其应也命者是天之付与如命令之命天之报应皆如影响得其报者是常理也然而细推之则须有报应但人以浅狭之见求之便为差互天命不可易也然有可易者唯有徳者能之如修养之引年世祚之祈天永命常人之至于圣贤皆此道也【伊川】   横渠张氏曰徳不胜气性命于气徳胜其气性命于徳穷理尽性则性命于天天命天徳气之不可变者可变者独死生修天而已故论死生则曰有命以言其气也语富贵则曰在天以言其理也此大徳所以必受命   蓝田吕氏曰中庸之行孝弟而已如舜之徳位皆极流泽之逺始可尽孝故禄位名夀之皆得非大徳其孰能致之 一本云天命之所属莫逾于大徳至于禄位名夀之皆极则人事至矣天命申矣行父母之遗体敢不敬乎则敬亲之至莫如徳为圣人尊为天子之大也以天下养养之至也则养亲之至莫如富有四海之内之盛也积厚者流泽广积薄者流泽狭则继亲之至莫如宗庙飨之子孙保之久也舜之徳大矣故尊为天子所谓必得其位富有四海之内所谓必得其禄徳为圣人所谓必得其名宗庙飨之子孙保之则福禄之盛享夀考而无疑也所谓必得其夀天之于万物其所以为吉防之报莫非因其所自取也植之固者如雨露之养则其末必盛茂植之不固者震风淩雨则其本先拨至于人事则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是皆因其材而笃焉栽者培之倾者覆之也古君子既有宪宪之令徳而又有宜民宜人之大功此宜受天禄矣故天保佑之申之以受天命此大徳所以必受命是亦栽者培之之义与 又曰命虽不易唯至诚不息亦足以移之此大徳所以必受命君子所以有性焉不谓命也   建安游氏曰中庸以人伦为主故以孝徳言之虽外物不可必要不害其有必得之理也   延平杨氏曰圣人之徳无加于孝故称舜之徳以大孝言之夫天之生物必因其材而笃焉此理之固然也然其日夜之所息雨露之所润与夫人事之尽其力无不齐也而有所不同者地有肥硗也古之圣人之在上岂独舜而已哉而禄位名夀之必得独惟舜为然盖舜犹之生得其地也当尧之时上有好贤之诚心下无蔽贤之私党虽商均之不肖宜若宗庙弗飨子孙不能保也而又有禹以继其后此禄位名夀所以皆必得也若孔子之厄穷则异于是矣当衰周之时犹之生非其地也虽其雨露之滋而牛羊斧斤相寻于其上则其濯濯然也岂足怪哉然顔蹠之夭夀不齐何也老子曰死而不亡夀也顔虽夭其不亡者犹在也非夫知性知天者其孰能识之   河东侯氏曰易曰大人者与天地合其徳与日月合其明与四时合其序与鬼神合其吉凶先天而天弗违后天而奉天时天且弗违而况于人乎况于鬼神乎鬼神之为徳诚而已前曰防之显诚之不可揜而继之以舜其大孝也与舜匹夫也而有天下尊为天子富有四海之内以天下养宗庙飨之子孙保之孝之大也此所谓必得者先天而天弗违也孔子亦匹夫也亦徳为圣人也而不得者后天而奉天时也必得者理之常也不得者非常也得其常者舜也不得其常者孔子也舜之必得而为舜之事功舜之中庸也孔子不得而为孔子之事业孔子之中庸也与四时合其序与鬼神合其吉凶者也然而天之生物必因其材而笃焉栽者培之倾者覆之如孔子者培之邪覆之邪何其穷也曰培之覆之非谓如孔子者也孔子徳为圣人其名与禄夀孰御固已培之矣孟子所谓天爵者也何歉于人爵哉诗曰嘉乐君子宪宪令徳宜民宜人受禄于天保佑命之自天申之天非特私于圣人也保佑其命申顺其理而已天且弗违是也圣人何与焉舜自匹夫而有天下栽者培之也桀自天子而为匹夫倾者覆之也天非为舜桀而存亡之也理固然也故曰大徳必受命必言其可必也新安朱氏曰此第十七章子孙谓虞思陈胡公之属舜年百有十嵗材质也气至而滋息为培气反而游散则覆假当依此作嘉宪当依诗作显申重也受命者受天命为天子也此章由庸行之常推之以极其至见道之用广也而其所以然者则为体防矣后二章亦此意 又曰程子张子吕氏之説备矣杨氏所辨孔子不受命之意则亦程子所谓非常理者尽之而侯氏所推以为舜得其常而孔子不得其常者尤明白也至于顔蹠夀夭之不齐则亦不得其常而已杨氏乃忘其所以论孔子之意而更援老耼之言以为顔子虽夭而不亡者存则反为衍説而非吾儒之所宜言矣且其所谓不亡者果何物哉若曰天命之性则是古今圣愚公共之物而非顔子所能专若曰气散而其精神魂魄犹有存者则是物而不化之意犹有滞于冥漠之间尤非所以语顔子也侯氏所谓孔子不得其常者善矣然又以为天于孔子固已培之则不免有自相矛盾处盖徳为圣人者固孔子之所以为栽者也至于禄也位也夀也则天之所当以培乎孔子者而以适丁气数之衰是以虽欲培之而有所不能及尔是亦所谓不得其常者何暇复为异説以汨之哉   延平周氏曰传曰父子之道天性也舜之大孝言天性也有天性所以致天徳故曰徳为圣人有天徳所以获天位故曰尊为天子有天位所以享天禄故曰富有四海有天位有天禄则天祚之所以传故曰宗庙飨之子孙保之   海陵胡氏曰子孙保之者武王下车而封舜之后胡公满于陈是子孙长保其福禄也尊为天子是必得其位也竭天下之产以奉一人是必得其禄也万世而下言帝王者必称尧舜是必得其名也舜年三十而登庸在位五十载陟方乃死是必得其夀也宜民者兴庠序务农桑使男不释耒女不废机薄赋敛节用度若此之类是宜民也宜人者内朝廷外方国自宰辅以至于百执事自方伯连率以至于邑宰里长官皆得其人人皆称其职若此之类是宜人也   严陵方氏曰舜不传于子而传于贤乃曰子孙保之何哉盖圣人则以天下为一家中国为一人也舜为法于天下可传于后世乃天下之所飨万民之所保宗庙飨之子孙保之孰大于是

  范阳张氏曰天之生万物初无容心也因其材而成之耳如鸾凰为瑞物自取尊荣鸱鸮为妖祥自取弹射楩楠自取栋梁蒲栁自取烟爨夫亦因其材而成之耳栽者本根深固自取培益倾者本根摇荡自取颠覆亦岂有心哉是以知大徳者自取名位禄夀而无徳者自取贫贱刑戮也此所以勉天下之为徳者而论者曰孔子大圣人而名位禄不着顔子大贤而夀亦不闻斯言岂欺我哉曰大徳受命天下之正理也至于孔顔非可以为常也   江陵项氏曰上四章已极言用力之隐故自此以下三章皆言道之功用以明其费独以舜武王周公言之者皆处人道之变可以见圣人之功用也舜居侧防父母欲杀之本无得位得禄得名得夀之理文王事商而武王以兵取之武王与子而周公以臣代之皆处危疑之地而舜卒受命天不能穷也武王卒不失显名人不能訾也周公阐幽明之情极古今之变为武王立八百年之纪纲制度使在天之灵慰喜而无憾万世之下祖述而无以逾也此皆功用之至难而极盛者也然而用力之初则甚隐矣故皆以孝言之孝者仁心之所发也天下之实者莫加焉于武王周公之事独言丧祭亦此意也知至于舜谓之大知行至于舜谓之大孝舜为人道之极万世仰之不可加也周为王制之备万世由之不可易也此盖古之尽伦尽制者故举之以为训也宜民以在下者言之宜人则尊卑逺近无不也又举文王之无忧者明舜与武王周公所居之地皆不若文王之易于以见独举舜武王周公之意也   建安真氏曰舜以圣人之徳居天子之位其福禄上及于宗庙而下延于子孙此所以为大孝也然舜所知者孝而已若禄位名夀则天实命之非舜有心于得之也孔子以天之眷舜如此因言天之生物必因其材质而加厚焉其本固者雨露得以滋培之其本倾者风霜得以颠覆之其培之也非恩之也其覆之也非害之也咸其自取焉耳又引诗以明之以见大徳者之必受命知舜徳为圣人尊为天子宗庙飨之子孙保之然后为大孝则夏商后王不敬厥徳而至于覆宗絶祀者其为不孝可知   晋陵钱氏曰物有栽植者遇雨露则培益有倾欹者遇风雨则覆败嘉乐今诗作假乐假大也宪宪作显显申加美也诗言大乐此君子有显显之令徳宜民人而受禄矣又有保佑而命之者谁乎乃自天而加美之也   永嘉薛氏曰舜之受命所谓与天地合其徳者原其宗本不过充事亲之孝天因材而笃之耳栽培倾覆皆天道之当然者舜何与焉达天之徳而不能得天者未之有也而况于迩者乎   四明宣氏曰大孝惟于舜见之书与孟子论舜之孝皆言孝之始中庸论舜之孝则言孝之终盖书与孟子指其事亲之实中庸则发明其用功之大 又曰夫天人之应至难言也而圣贤常若有可必之论曰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今曰大徳而谓之必得其位必得其禄必得其名与夀圣贤何若是为必然之论而亦岂能尽取必于天哉或者以有其不可必也故为之説曰至贵在我所谓必得其位至富在我所谓必得其禄至善在我所谓必得其名生生在我所谓必得其夀则亦以其不可必也故为之自反之説云耳夫所可必者理也所不可必者命也由声色臭味之欲以至于四肢之安佚孟子皆曰有命焉至于夭夀不贰修身以俟之亦曰所以立命也是知言天下之理者常有必然之论而言天下之命者则不敢有取必之説故进乎徳者圣人之事也名位禄夀者非圣人之所得与也虽然天道之可必亦惟人心之可必也讴歌之所归从者如归市非有大徳者不能至是至于期之以万年颂之以福禄申之以令闻名位禄夀凡有是徳者皆人心之所共祝人心之可必即天理之可必也天人之际又当以是观之 又曰天命之于人犹其于天下之物也均是物也而生之有不同天岂或私于其物哉均是人也而命之有不同天岂或私于其人哉地有肥硗人事有不齐而雨露润泽之功有得其养有不得其养皆因其材而笃之之谓也惟人亦然名位禄夀因其有是徳而畀之无是徳者不及也假乐之诗以为假乐君子显显令徳又有宜民宜人之功则受禄于天保佑命之自天申之夫申之者非有心于命之因以申之而已书曰天其申命用休所谓栽者培之倾者覆之之谓也然则大徳者必受命观假乐之诗益知取必于天者皆可取必于人者也虽然素富贵行乎富贵素贫贱行乎贫贱素夷狄行乎夷狄素患难行乎患难在我固无入而不自得也奚必区区计福禄于其后而取必于其在彼者哉盖尽其在我者圣人之徳也必其在彼者中庸所以示行险侥幸之戒也   蔡氏曰自此至治国其如示诸掌言国治天下平之事舜性之者也故曰大孝大孝者不违乎天武王周公反之者也故曰逹孝逹孝者不违乎人天人之难格人鬼之难享圣人莫不各极其感应之妙子思举此以明显而为天下国家者宜无有毫厘之不平且治也故前以鬼神为徳之盛者起义而复以明郊社禘尝之义者结之也 又曰自君子之道费而隐至其如示诸掌乎言达道之事首言夫妇次言君子之道四者达道所事之自也自物格以至天下平者逹道所施之序也圣人之中庸本一贯也由教而言不分内外体用则节目不明故有达徳达道之分学者于此又当有以深察其融防贯通之义庻防中庸之至可得而能也 又曰大孝大徳大道皆以天道而为言达孝达徳达道皆以人道而为言

  礼记集説卷一百二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説卷一百二十九  宋 卫湜 撰   子曰无忧者其唯文王乎以王季为父以武王为子父作之子述之武王纉大王王季文王之绪壹戎衣而有天下身不失天下之显名尊为天子富有四海之内宗庙飨之子孙保之武王末受命周公成文武之徳追王大王王季上祀先公以天子之礼斯礼也达乎诸侯大夫及士庶人父为大夫子为士以大夫祭以士父为士子为大夫以士祭以大夫期之丧达乎大夫三年之丧达乎天子父母之丧无贵贱一也   郑氏曰圣人以立法度为大事子能述成之则何忧乎尧舜之父子则有凶顽禹汤之父子则寡令闻父子相成唯有文王也纉继也绪业也戎兵也衣读如殷声之误也壹戎殷者壹用兵伐殷也末犹老也追王大王王季者以王迹起焉先公组绀以上至后稷也斯礼达于诸侯大夫士庶人者谓从死者之爵祭用生者之禄言大夫以大夫士以士则追王者改之矣期之丧达于大夫者谓旁亲所降在大功者其正统之期天子诸侯犹不降也大夫所降天子诸侯絶之不为服所不臣乃服之也承祭説期三年之丧者明子事父以孝不用其尊卑变   孔氏曰此一节明夫子论文王武王圣徳相承王有天下上能追尊大王王季因明天子以下及士庶人祭之礼王季能制作礼乐文王奉而行之武王又能述成文王之道故无忧也郑注组绀大王之父一名诸盩周本纪云亚圉卒子大公叔类立大公卒子古公亶父立又世本云亚圉云生大公组绀诸盩则叔类组绀诸盩是一人也大王王季身为诸侯从死者之爵则大王王季祗得为诸侯礼不得言追王从天子法故郑知追王之时更改用天子礼案大传云武王追王大王亶父王季歴此云周公追王不同者武王既伐纣追王布告天下周公追而改故不同也父既为大夫祭以士礼贬其先人而云尊之者欲明以己之禄祀其先人也期之丧达乎大夫者欲见大夫之尊犹有期丧谓旁亲所降在大功者得为期丧还着大功之服故云达乎大夫若天子诸侯旁期之丧则不为服也三年之丧达乎天子者谓正统在三年之丧父母及适子并妻也达乎天子者谓天子皆服之不云父母而云三年者包适子也天子为后服期以三年包之者以后卒必待三年然后娶所以达子之志故通在三年之中是以昭十五年左传云穆后崩大子夀卒叔向云王一嵗而有三年之丧二焉是包后为三年也直云达乎天子不云诸侯者诸侯旁亲尊同则不降故丧服大功章云诸侯为姑姊妹嫁于国君者是也丧服云始封之君不臣诸父昆弟封君之子不臣诸父而臣昆弟但不臣者皆以本服服也案熊氏曰此对天子诸侯故云期之丧达乎大夫其实大夫为大功之丧得降小功小功之丧得降缌麻是大功小功皆达乎大夫也   蓝田吕氏曰追王之礼古所无有其出于周公乎大王避狄去邠之岐山之下而居从之者如归市则王业始基之矣王季成大王之业至文王受命作周故武王壹戎衣而有天下纉大王王季文王之绪而已故追王大王王季文王者明王业之所基也武成曰大王肇基王迹王季其勤王家我文考文王克成厥勲诞膺天命以抚方夏大邦畏其力小邦懐其徳惟九年大统未集予小子其承厥志此追王之意欤追王之礼文王之志也武王承之武王之业也周公成之武王末年始受天命于是礼也葢有所未暇此周公所以兼言成文武之徳也推是心也故上祀先公亦以天子之礼而下达乎诸侯大夫及士庶人葢先公祖绀以上追王所不及如达其意于大王王季岂无是意哉故上祀先公以天子之礼所以达追王之意于其上也从死者祭从生者则自诸侯达乎大夫士庶人亦岂无是意哉故父为大夫子为士葬以大夫祭以士父为士子为大夫以士祭以大夫之从死者之爵祭之用生者之禄上下一也所以达追王之意于其下也期之丧达乎大夫者期之丧有二有正统之期为祖父母是也有旁亲之期为世父母叔父母众子昆弟昆弟之子是也正统之期虽天子诸侯莫敢降旁亲之期天子诸侯絶服而大夫降所谓尊不同故或絶或降也大夫虽降犹服大功不如天子诸侯之絶服故曰期之丧达乎大夫也如旁亲之期亦为大夫则大夫亦不降所谓尊同则服其亲之服也诸侯虽絶服旁亲尊同亦不降所不臣者犹服之如始封之君不臣诸父昆弟封君之子不臣诸父而臣昆弟是也三年之丧达乎天子者三年之丧为父为母适孙为祖为长子为妻而已天子达乎庶人一也父在为母及妻虽服期然本为三年之丧但为父为夫而屈者也故与齐衰期之余丧异者有三服而加杖一也十一月而练十三月而祥十五月而禫二也夫必三年而后娶三也父母之丧则齐防之服饘粥之食自天子达于庶人葢子之事亲所以自致其诚不可以尊卑变也   建安游氏曰武王之事言圣人所优为也故曰壹戎衣而有天下身不失天下之显名谓之不失则与必得异矣乃如其道则尊为天子富有四海之内宗庙飨之子孙保之与舜未始不同也 又曰武王于泰誓三篇称文王为文考至武成而柴望然后称文考为文王仍称其祖为大王王季然则周公追王大王王季者乃文王之徳武王之志也故曰成文武之徳不言文王者武王既追王矣武王既追王而不及大王王季以其末受命而序有未暇也礼记大传载牧野之奠追王大王亶父王季歴文王昌亦据武成之书以明追王之意出于武王也世之説者因中庸无追王文王之文遂以谓文王自称王岂未尝考泰誓武成之书乎君臣之分犹天尊地卑纣未可去而文王称王是二天子也服事殷之道固如是邪书所谓大统未集者后世以虞芮质厥成为文王受命之始故也当六国时秦固已长雄天下而周之号防矣辛垣衍欲帝秦鲁仲连以片言折之衍不敢复出口葢名分之严如此故以曹操之英雄逡廵于献帝之末而不得逞彼葢知利害之实也曽谓至徳如文王一言一动顺帝之则而反盗虚名而拂天理乎且武王观政于商而须暇之五年非伪为也使纣一日有悛心则武王当与天下共尊之必无牧野之事然则文王已称之名将安所归乎此天下之大戒故不得不辨亦所以正人心也   延平杨氏曰武王之武葢圣人之不幸非其欲也然而身不失天下之显名者以其一怒而安天下之民故也谓之不失与舜之必得异矣故泰誓曰受克予非朕文考有罪惟子小子无良葢圣人虽曰恭行天罚而犹有受克予之言不敢自必也谓之不失不亦冝乎 又曰追王大王王季上祀先公以天子之礼以金縢之书考之其礼冝未备也周公居摄七年而后礼乐备故追王大王王季上祀先公以天子之礼则文武所以严父尊祖之义于是尽矣此文武之徳葢周公成之也故孝经曰孝莫大于严父严父莫大于配天则周公其人也斯礼也达乎诸侯大夫及士庶人谓上祀先公以天子之礼也不从死者是无臣而为有臣也祭不从生者是不以其所以养亲者事其亲也   河东侯氏曰中庸之道参差不同圣人之时中当其可而已文王三分天下有其二以服事殷此文王之中庸也舜以匹夫而有天下此舜之中庸也武王纉大王王季文王之绪壹戎衣而有天下武王之中庸也此谓不失天下之名者非谓武王之有天下不及舜也谓之天下之显名者谋从众而合天心也是与舜之有天下不异也故亦曰尊为天子富有四海之内宗庙飨之子孙保之易地皆然故也有一毫不与舜受天下之心同有一人不讴歌狱讼而归之非中也篡也尚有显名哉武王末年方受天命而有天下未及有作周公成文武之徳追王先公之礼丧之制皆古先所未有也此又周公之时中也   新安朱氏曰此第十八章自无忧者文王乎至子述之言文王之事书言王季其勤王家葢其所作亦积功累仁之事也自武王纉大王王季文王之绪至子孙保之言武王之事大王王季之父也书云大王肇基王迹诗云至于大王实始剪商戎衣甲胄之属壹戎衣武成文言一着戎衣以伐纣也自武王末受命至无贵贱一也言周公之事追王葢推文武之意以及乎王迹之所起也上祀先公以天子之礼又推大王王季之意以及于无穷也制为礼法以及天下使用死者之爵祭用生者之禄丧服自期以下诸侯絶大夫降而父母之丧上下同之推己以及人也又曰游氏引泰誓武成以为文王未尝称王之证深有补于名敎然欧阳苏氏之书亦已有是説   涑水司马氏曰壹戎衣而有天下葢言武王取天下之易耳岂得以孟津还师为嫌改易旧文以衣为殷乎礼大夫士皆三月而己而其子升为大夫受禄多故祭以大夫岂有因追王而改乎

  延平周氏曰文王虽可以无忧而未尝无忧可以无忧者以其有父之作而有子之述未尝无忧者以其天人之责在于己故书曰自朝至于日中昃不遑暇食   海陵胡氏曰上言舜以匹夫积徳而有天下此言周家累世积徳而有天下以为天子凡父能作之或无子以述成之子能述之或无父以倡始之尧舜之子则朱均舜禹之父则瞽鲧三圣父子之间不令如此唯文王以王季为父以武王为子王季作之文王述成之文王作之武王述成之上有贤父下有圣子夫何忧哉圣人非其道非其义杀一不辜而得天下不为也武王仗大义诛残贼而有天下身不失天下之显名而又尊为天子   山隂陆氏曰壹戎衣一挂戎衣伐殷也汤十一征自葛始文王专征伐其服戎衣屡矣身不失天下之显名者嫌于失之是以言之舜言徳为圣人此言名者各以其冝言言之也周之受命本在文王末在武王此经不言追王文王者以上言周公成文武之徳追王之意文王与焉故也大传则言武王之事而已期之丧达乎大夫则诸侯虽期不服然则天子唯为其亲为妻为长子服诸侯仍服天王郑氏谓旁亲所降在大功者其正统之期天子诸侯犹不降大夫所降天子诸侯絶之不为服所不臣乃服之误矣葢所不臣虽服暂服也变也即封君之孙尽臣诸父昆弟以是为常亦经不言诸侯则诸侯所服不识也父母之丧无贵贱一也据此礼父在为母期天子诸侯亦服然所谓三年之丧达乎天子犹信故经有连而不相及也动而不相害也葢如此若丧服传云君为姑姊妹女子子嫁于国君者何以大功曰尊同也尊同则服其亲服亦是类矣故善説礼者不以变妨常寡妨众且天子为三公九卿锡衰为诸侯缌衰为大夫士疑衰其所为服亦广矣其于亲亲虽不为服可也亦若所谓诸父昆弟者未有无爵者也故秦伯之弟鍼仕诸晋君子以为千乗之国而不能容其母弟谓之出奔   兼山郭氏曰有忧莫如舜无忧莫如文王忧勤者文王也无忧者后人之言文王也   延平黄氏曰舜言徳为圣人而武王不言者其避文王欤此亦周公思兼三王以施四事不及文王之意然而功之为盛也不足以徳言   广安游氏曰中庸之道常患乎失其传夫无失其传之忧其唯文王乎即文王而言之居其前者常患乎无以授之而文王以王季为父则王季授之矣其居后者常患乎无以承之而文王以武王为子则有以承之矣此所谓父作子述也至于此武王用中之效始大见于天下身享其报则其道之相承而格于天心矣以一戎衣而有天下言其得之之易也以臣伐君而不失显名既有其位又有其禄既有其祖又有其后此所谓报之厚全美而可观也武王老而受命七十而崩未及追王上祀以天子之礼周公能终其志而成其徳文武之志于是为慊然礼之有是也久矣惟周为能具之葢非周创为之其礼达乎诸侯大夫及士庶人礼例当如是也父大夫也以子之故而士祭焉父士也以子之故而大夫祭焉此言士大夫之子其礼可以及其父则天子诸侯之礼可以及其父犹此意也推而上之则孙之礼亦可以及乎其祖矣故因追王上祀泛论礼例之当然不特此也旁亲之丧达乎大夫而不达乎诸侯天子至于父母三年之丧则天子至于庶人莫不皆然以丧言之知子孙之厚于父祖以祭言之亦知子孙之当厚于父祖圣人惧天下之人徒见文武之追王上祀为异礼故举诸侯大夫士礼例之所常有者而言之又举三年之丧贵贱之所通行者而告之也   晋陵喻氏曰父作之子述之文武之心一也大勲未集其势然也壹戎衣而有天下亦其势然也尧舜汤武易地而皆然也然则曰予有惭徳何也圣人之不得已也何为不得已曰天命也其可己乎非汤武天下之祸寜止如夏殷之季而已哉当是时犹有管叔蔡叔霍叔也犹有武庚淮夷也故曰予弗顺天厥罪惟均然则汤武之事其心可知矣如此故身不失天下之显名孔子曰汤武革命顺乎天而应乎人孟子曰天吏也学者其可信矣不然安有尊为天子富有四海之内宗庙飨之子孙保之乃与舜同称哉礼曰后世虽有作者虞帝不可及已言时不同也   髙要谭氏曰称武王则曰末受命末之为言终也言文王之脩徳虽末受命逮武王而终受命也文王所以无忧者以王季为父则不忠不获尽其孝以武王为子则不忠不能承其孝文王以父作之所以立受命之基武王以子述之所以终受命之报文武受命相为始终故称武王末受命者所以终文王末受命之事也文王之孝其志在于追王大王王季然而末受命则追王之志有所不得行追王之志虽不得行于文王之时而武王受命则可以成文王追王之志矣故称武王末受命者又所以见文王追王大王王季之志于此得成其孝也文王作之于前武王述之于后至周公遂推广文武之徳而成之以追王之孝而见之于天子祭祀之礼又推其类以达乎诸侯大夫士庶人而制为葬祭丧纪之节则文武之孝至周公遂广及于天下矣   钱塘于氏曰诗人谓文王不识不知顺帝之则天下岂足以动其心哉夫子论武王尊为天子富有四海之内宗庙飨之子孙保之与舜同至于徳为圣人则不与葢求之文王则天其人武王则人其天矣其曰纉大王王季之緖是述于后者文王未始违乎天故其绪不息而有以得天下不然使武王不循其序文王之志荒矣故大王王季文王皆无取天下之心而自有以得天下之实武王纉大王王季之緖虽有以得天下之实亦未始有取天下之心然则皆天也   子曰武王周公其达孝矣乎夫孝者善继人之志善述人之事者也春秋脩其祖庙陈其宗器设其裳衣荐其时食宗庙之礼所以序昭穆也序爵所以辨贵贱也序事所以辨贤也旅酬下为上所以逮贱也燕毛所以序齿也践其位行其礼奏其乐敬其所尊爱其所亲事死如事生事亡如事存孝之至也郊社之礼所以祀上帝也宗庙之礼所以祀乎其先也明乎郊社之礼禘尝之义治国其如示诸掌乎   郑氏曰脩为埽粪也宗器祭器也裳衣先祖遗衣服设之当以授尸也时食四时祭也序次也爵谓公卿大夫士事谓荐羞也辨贤者以其事别所能也若司徒羞牛宗伯共鸡牲矣文王世子曰宗庙之中以爵为位崇徳也宗人授事以官尊贤也旅酬下为上者谓若特牲馈食之礼賔弟子兄弟之子各举觯于其长也逮贱者宗庙之中以有事为荣也燕谓既祭而燕以髪色为坐祭时尊尊也至燕亲亲也齿亦年也践其位践犹升也先者其先祖也社祭地神不言后土省文也示读如寘诸河干之寘寘置也物而在掌中易为知力者也序爵辨贤尊尊亲亲治国之要孔氏曰此论武王周公上成先祖脩其宗庙行郊社之礼所以能治国如置物掌中也善继志者若文王有志伐纣武王能继成之尚书武成曰予小子其承厥志是也善述事者言文王有文徳为王基周公制礼以賛述之洛诰云考朕昭子刑乃单文祖徳是也昭与昭齿穆与穆齿是序昭穆也公卿大夫各以其爵位齿列而助祭祀是辨贵贱也旅众也逮及也祭末饮酒之时使一人举觯之后至旅酬之时使卑者二人各举觯于其长者卑下者先饮是下者为上贱者在先是恩意先及于贱者也燕时以毛髪为次序是序年齿也践其位行其礼者孝子升其先祖之位行祭祀之礼也   蓝田吕氏曰此章言达孝所以为中庸武王周公所以称达孝者能成文王事亲之孝而已故脩其祖庙陈其宗器设其裳衣荐其时食者善继文王事亲之志也序爵序事旅酬燕毛者善述文王事亲之事也践文王之位行文王之礼奏文王之乐敬文王之所尊爱文王之所亲其所以事文王者如生如存如继志述事上达乎祖此之谓达孝者欤祖庙者先王先公之庙祧也宗器者国之玉镇大寳器天府所掌者也若有大祭则出而陈之以华国如书所谓赤刀大训璧琬琰大玉夷玉天球河图之类是也裳衣者守祧所掌先王先公之遗衣服祭祀则各以其服授尸是也时食者四时之物如笾豆之荐四时之和气是也宗庙之礼所以序昭穆别人伦也亲亲之义也父为昭子为穆父亲也亲者迩则不可不别也祖为昭孙亦为昭祖为穆孙亦为穆祖尊也尊者逺则不嫌于无别也故孙可以为王父尸子不可以为父尸此昭穆之别于尸者也丧礼卒哭而祔男祔于皇祖考女祔于皇祖妣妇祔于皇祖姑丧服小记士大夫不得祔于诸侯祔于诸祖父之为士大夫者亡则中一以上而祔祔必以其昭穆此昭穆之别于祔者也有事于大庙子姓兄弟亦以昭穆别之羣昭羣穆不失其伦凡赐爵昭与昭齿穆与穆齿此昭穆之别于宗者也序爵者序诸侯诸臣与祭者之贵贱也贵贵之义也诗曰相维辟公天子穆穆此诸侯之助祭者也序事者别贤与能而授之事也尊贤之义也孰可以为宗为诏相孰可以为祝而祝嘏孰可以賛祼献孰可以执笾豆至于执爵沃盥莫不辨其贤能之大小而序之也旅酬下为上者使贱者亦得申其敬也下下之义也若特牲馈食礼賔弟子兄弟子各举觯于其长以行旅酬也燕毛者既祭而燕则尚齿也长长之义也毛髪色也以髪色别长少而为之序也祭则贵贵贵贵则尚爵燕则亲亲亲亲则尚齿其义一也天下之大经亲亲长长贵贵尊贤而已人君之至恩下下而已一祭之间大经以正至恩以宣天下之事尽矣郊社之礼所以事上帝宗庙之礼所以祀乎其先事上帝者所以立天下之大本道之所由出也祀乎其先所以正天下之大经仁义之所由始也故坛庙之别牲币之殊升降祼献之节爼豆竒耦之数酒醴厚薄之齐燎瘗腥腍小大多寡莫不有义一馂之均则四簋黍见其脩于庙中一朌肉之均则羔豚而祭百官皆足非特是也知鬼神为可敬则鬼神无不在洋洋乎如在其左右虽隠微之间恐惧戒慎而不敢欺则所以养其诚心至矣葢以不如是则不足以立身身且不立乌能治国家哉故曰明乎郊社之礼禘尝之义治国其如示诸掌乎此之谓也

  建安游氏曰大孝圣人之絶徳也达孝天下之通道也要其为人伦则一也故继志述事之末亦曰孝之至也事死如事生以慎终者言之事亡如事存以追逺者言之始死谓之死既则曰反而亡焉此死亡之辨也唯圣人为能飨帝孝子为能飨亲飨帝一徳也飨亲一心也要不过乎物而已其于庆赏刑威乎何有故曰明乎郊社之礼禘尝之义治国其如示诸掌乎成王自谓予冲子夙夜毖祀此迓衡之要道也又曰祭祀之义非精义不足以究其説非体道不   足以致其义葢唯圣人为能飨帝为其尽人道而与帝同徳孝子为能飨亲为其尽子道而与亲同心也仁孝之至通乎神明而神祗祖考安乐之则于郊社之礼禘尝之义始可以言明矣夫如是则于为天下国家也何有   延平杨氏曰武王纉大王王季文王之绪文王追王大王王季上祀先公以天子之礼所以继其志述其事也夫将祭必思其居处故庙则有司脩除之祧则守祧黝垩之严祀事也宗器天府所藏是也若赤刀大训天球河图之类歴世寳之以传后嗣祭则陈之示能守也于顾命陈之示能传也裳衣守祧所藏是也祭则各以其所服衣授尸所以依神也时食若四之日献羔祭韭之类以生事之也夫祭有昭穆所以别父子逺近长幼亲防之序也故有事于大庙则羣昭羣穆咸在而不失其伦焉此宗庙之礼所以序昭穆也尸饮五君洗玉爵献卿尸饮七以瑶爵献大夫尸饮九以散爵献士及羣有司此序爵而尊卑有等所以辨贵贱也玉币交神明也裸鬯求神于幽也故天地不裸则玉币尊于鬯也故大宰賛之鬯则大宗伯涖之裸将又卑于鬯也故小宰賛之若此类所谓序事也先王量徳授位因能授职此序事所以辨贤也馈食之终酳尸之献下逮羣有司更为献酬此旅酬下为上所以逮贱也既祭而以燕毛为序所以序齿也序昭穆亲亲也序爵贵贵也序事尚徳也旅酬逮贱燕毛序齿尚恩也敬亲者不敢慢于人况其所尊乎爱亲者不敢恶于人况其所亲乎事死如事生若余阁之奠是也事亡如事存若齐必见其所祭者是也记曰入门弗见也上堂又弗见也入室又弗见也亡矣丧矣葢死而后亡也始死则事之如生既亡则事之如存着存不忘乎心孝之至也夫上祀先公以天子之礼而下达乎庶人推亲亲之恩至于燕毛序齿仁之至义之尽也武王周公所以为达孝也欤诗云孝子不匮永锡尔类此之谓也 又曰推先王报本反始之义与夫观盥不荐涣萃假有庙之象则圣人所以自尽其心者于是为至非深知鬼神之情状其孰能知之则于治国乎何有   河东侯氏曰所谓达孝者达诸人情达诸天下通万世而无等天地而不穷行夷貊而不窒者也郊社之礼所以祀上帝也祀上帝天子之事也宗庙之礼所以祀乎其先也天子诸侯皆有宗庙谓祀乎其先者各有其先也其与顔子不改其乐之其同天子宗庙天子之先也诸侯宗庙诸侯之先也天子有天子祀先之礼诸侯有诸侯祀先之礼故曰宗庙之礼所以祀乎其先也鲁侯也以天子祀先之礼祀其先非礼也渎也不祀乎其先也孔氏曰禘自既灌而往者吾不欲观之矣灌之祭礼也自首至尾皆非其祀故也禘其帝之所自出鲁周公之封也何帝之所自出哉非其物故也子思于武王末受命章中备言其礼矣又曰武王周公之达孝继之以践其位行其礼奏其乐敬其所尊爱其所亲事死如事生事亡如事存孝之至也岂不曰鲁之君臣践其位者天子穆穆相维辟公行其礼奏其乐者克开厥后耆定尔功乎若犹未也是不敬其所尊不爱其所亲以诬伪不诚之道祀其先不孝之至者也故于达孝之后特申言之曰宗庙之礼所以祀乎其先也为鲁发之也及其甚也季氏用八佾三家以雍彻矣孔子于卫其所先者必曰正名故君子名之必可言也鲁之礼乐可名言乎其曰明乎郊社之礼禘尝之义治国其如示诸掌乎明乎二字极有功后世所以汨名分乱上下自三代而下随事维持不能成善治而篡夺相继者由不明乎礼也子思于中庸引斯礼而发斯义者岂偶然哉所以祀上帝所以祀乎其先所以字与其字更与玩味   新安朱氏曰此第十九章达通也承上章而言武王周公之孝乃天下之人通谓之孝犹孟子之言达尊也上章言武王纉大王王季文王之绪以有天下而周公成文武之徳以追崇其先祖此继志述事之大者也下文又以其所制祭祀之礼通于上下者言之祖庙天子七诸侯五大夫三适士二官师一宗器先世所藏之重器若周之赤刀大训天球河图之属也时食四时之食各有其物如春行羔豚膳膏芗之类是也昭如字解见王制宗庙之次左为昭右为穆而子孙亦以为序有事于大庙则子姓兄弟羣昭羣穆咸在而不失其伦焉爵公侯卿大夫也事宗祝有司之职事也旅众也酬导饮也使亦得以申其敬也燕毛祭毕而燕则以毛髪之色别长幼为坐次也齿年数也践犹履也其指先王也所尊所亲先王之祖考子孙臣庶也始死谓之死既则曰反而亡焉皆指先王也此结上文两节皆继志述事之意也禘天子宗庙之大祭追祭大祖之所自出于太庙而以太祖配之也尝秋祭也四时皆祭举其一耳礼必有义对举之互文也示与视同视诸掌言易见也此与论语文意大同小异记有详略耳 又曰酬导饮也主人酌以献賔賔酌主人曰酢主人又自饮而复饮賔曰酬其主人又自饮者是导賔使饮也谚曰主人陪食疑即此意下为上之为音于伪反为上先饮也 又曰五峰言无北郊只社便是祭地此却说得好涑水司马氏曰凡设官分职所以待贤者非以禄不肖也人君择贤而授之官则宗庙之中执事者皆贤人也郑氏谓羞牛共鸡牲乌足以别所能乎   长乐刘氏曰言其孝徳幽则达于鬼神明则达于庶士莫不用夫中庸以济其美故曰武王周公其达孝矣乎善继人之志者谓大王王季文王之志在乎率人民于中和也賛天地之化育也而武王周公善行斯道以继其志而益光大之善述人之事者谓三王之事业存于礼乐政刑也武王善能述而行之于天下也周公善能述而载之于六官也着成万世帝王之大法使大王王季文王之绪业垂诸方防而仁于无彊则圣子神孙所以昭显乎亲者其有大于此乎延平周氏曰孝之为孝一也然于舜则言大于武王周公则言达何也葢徳为圣人之类非通乎天下之所可行者也故曰大武王周公之孝则在乎继前人之志述前人之事而可以通乎天下者也故曰达虽然特以迹言耳以心言之则易地皆然始于脩其祖庙者葢庙者神之所依苟神之所依者莫之能脩则事神之礼葢阙如也春秋书大室壊者亦此意也然其终止于荐新者葢荐新者时祀之小者也其小者犹能尽礼则若所谓禘祫者又可见矣序昭穆所以别父子也若公卿者爵也若冢宰司徒者官也言序爵则知其所谓序事者官也言序事则知其所谓序爵者位也位者言其所与祭事者言所共祭与祭者未必共祭所谓共祭者若司徒奉牛牲也方其序爵则以辨贵贱为主方其序事则以辨贤为主言贵贱而不言贤否者葢先王之择其可与祭者皆贤也而所辨者特其事之各有所施耳逮贱者仁也序齿者义也先王之于燕仁义而已矣于天神言郊地祗言社则知言郊者举其大以兼五帝言社者举其小以见后土也禘对祫则祫为大于间祀言禘所以知有祫也于时祀言尝所以知有烝之与祠禴也然必言尝者举其始也葢祭之备物始于秋而丰于冬春则少损而夏则愈薄故也礼必有义义必有礼而于郊社言礼以禘尝言义何也郊社之所以飨帝者义也宗庙之所以飨亲者仁也于义而言礼则示其有礼以节义于仁而言义则示其有义以济仁礼以节义则有权而有经义以济仁则能仁而能反明其礼与义而治国如指诸掌者郊社禘尝之説于物则以礼乐为主于己则以齐明盛服为主果于礼乐度数之间而推其性命之理与齐明盛服之际而求其性命之情则其于天下乎何有   海陵胡氏曰达明达也人谓其先文王文王之志在于天下生灵故视民如伤保民如赤子恶纣残暴有志伐之然而志未果而终武王能仗大义诛残贼救涂炭之苦解倒悬之急以承文王之志岂非善继志者也文王有文徳创王基周公能辅相成王制礼作乐以述成文王之业岂非善述人之事欤以天子之尊莫之与抗然上知报天之功下知报地之力中知事祖宗之灵至尊尚如此况于卿大夫之卑士庶人之贱固当恭谨而事其上矣在易观卦曰观盥而不荐有孚颙若言在上之人于宗庙之终致其孝谨在下之人观而化之孚信颙然故圣人之制祭祀为敎化之本原其于治国之道如指掌中之物禘夏祭之名尝秋祭之名   严陵方氏曰宗庙之礼非特序死者之昭穆亦所以序生者之昭穆焉王制所谓三昭三穆者即死者之昭穆也祭统所谓羣昭羣穆者即生者之昭穆也敬其所尊者尊其祖而敬之也爱其所亲者亲其祢而爱之也事死如事生者主人道言之也论语所谓祭如在是也事亡如事存者主神道言之也论语所谓祭神如神在是也地虽载万物而万物乃本乎天地虽生万物而万物乃始乎天夫郊社之祭皆所以报本反始谓之事上帝岂为过哉   马氏曰大则有不可继之意而达则有可传之理也以不可继故曰徳为圣人以其可传故曰善继人之志善述人之事志者蕴于中而未发事者发于外而已行蕴于中而未发则在知其志而弼成之所以为善继发于外而已行则循而润色之所以为善述霜露之变殊而君子怵惕凄怆之心生故春秋脩其祖庙将以行礼而达其孝爱之心故陈其宗器设其裳衣荐其时食序贵贱所以贵贵则贱者有所略辨贤所以责其才之所胜能之所任则老者在所简矣然而祭者敎之本而徳均则政行先王于既祭之末而行燕之礼其旅酬则以下为上欲其恩之有以及于贱者也其燕毛则以齿为先欲其恩之有以及于老者也践其位行其礼奏其乐此备在外之物也敬其所尊爱其所亲至事死如事生事亡如事存此尽其在内之诚也郊社者外祭之重者也禘尝者内祭之重者也礼者文也义者本也言礼则有义言义则有礼文可陈而本难知非明不足以见之明其义者唯君子而已指者言其体示者言其用   兼山郭氏曰武王周公孝之达者故继志述事得以成其志而尽文王受命之大徳而为有国无穷之休故中庸详言之也夫事出于诚则义不苟遗故一字不该非诚意之所存也惟诚意之常存故不遗一事不废一义进退可观动作可法以之推于天下无不可者如郊社禘尝之礼是也既序尊卑贵贱以明其分辨贤逮贱序齿以通其情又敬其所尊爱其所亲以端其本不崇朝而大义徧举古之明王为国以礼者葢谓是也   广安游氏曰达孝者犹言孝道至是而达凡先王之志至是而通达也故善继人之志善述人之事所以为孝也天下之礼不可以一端而尽则夫行之有不得而周浃者矣人而有父子之亲也昭穆不可以不辨人而有贵贱之等也爵不可以不序人之贤而有大小之差也事不可以不序人而有父兄之爱也子弟之贱不可以不逮人而有老少之差也毛髪不可以不优是皆人情之所当有而阙一不可者古之行礼未有能周浃而备举者也欲其道之备举而礼之周浃此固先王先公之志而武王周公能终成之所以为达也践其所当践之位行其所当行之礼奏其所当奏之乐敬其所当敬之尊爱其所当爱之亲所以事上帝所以事乎其先声明文物雍容委曲粲然繁兴自四代之乐四代之器四代之衣服车旗宫室之类莫不兼举并用而用之各有其时行之各当其处故天下之至文未有如周家之全美而中节者孔子曰周监于二代郁郁乎文哉吾从周孔子之取于文者非徒取其文也取其礼也非徒取其礼也取其道之四达而交通也昔者文王望道而未之见文王之所望望此也望而未见则未达也武王周公能继其志述其事以达文王之道此所谓达孝也此圣人之得志圣人之盛也孔子之欲从周乐其得志而无有所不慊乎其道而已虽然此岂一日之故哉葢自后稷公刘下至大王王季文王周公相承不絶而后得以至于如此故孔子先言其追王上祀之礼次言能推本归美于其亲则为人子孙之志于是为得矣此言宗庙之礼治国之道又以见其为人君上欲行道于天下之志于是为得矣夫武王周公内得志于其家外得志于天下此固孔子之所愿望见而不得者故吾从周云者斯以寄其意焉尔   施氏曰舜之大孝则充而塞乎天地溥而横乎四海武王周公之达孝则施诸后世而无朝夕推而放诸四海而准何则葢徳谐顽嚚则已所独也故于舜谓之大孝继志述事则人所同也故于武王周公谓之达孝非帝王之徳有优劣易地则皆然

  晏氏曰天下之理有本必有末举其本而末从之所以然者得其要尔天地者生之本也而以郊社祭之先祖者类之本也而以禘尝祭之君师者治之本也又能明乎郊社之礼禘尝之义可谓知所以报本而得其要矣推此以治国者其末尔所以如指示诸掌之易也   髙要谭氏曰周公称达孝可也然而与武王并称何哉曰周公所以推之天下者即武王之事也武王为其事周公广其意此所以并称为达孝也继文王之志述文王之事者武王之达孝也故能壹戎衣而有天下以终文王之受命继武王之志述武王之事者周公之达孝也故能制礼以化天下而成文武之徳吴兴沈氏曰其妙则藏乎性命之间其微则寓乎器数之内况鬼神之道见于幽明有无之际精粗隐显兼得之欲知中庸之理观诸鬼神祭祀之间斯可矣故以武王周公之事明之又曰治道不在多端在夫致敬之间而已郊社之礼所以事上帝也当其执圭币以事上帝之时其心为何如宗庙之礼所以祀乎其先也当其奠爵以事祖宗之时其心为如何是心也举皆天理无一毫人伪介乎其间鬼神之情状天地万物之理聚见于此推此心以治天下何所往而不当故曰明乎郊社之礼禘尝之义治国其如指诸掌乎于郊社言礼礼者所以敬而已于禘尝言义义者敬之义而已   建安真氏曰自无忧者其唯文王乎以下至此章亦犹前章之称舜也大抵为人君以光祖宗遗后嗣为孝周自大王实始剪商至文王三分天下有其二而武王遂成之躬衣戎服诛独夫受而有天下此武王之继志述事也周公追王大王王季祀先公以天子之礼又制礼作乐使世世子孙奉承宗庙之祀事死如生事亡如存此周公之继志述事也舜之孝如天之不可名故曰大武王周公之孝天下称之无异辞故曰达后世人主有志于孝治者当合大舜文武周公之事而考之葢大舜以瞽瞍为父处人伦之变者也文王以王季为父处人伦之常者也舜文所遇不同而其心则一使舜遇文王之时必能尽处常之道使文王遇舜之时亦必能尽处变之方所谓易地则皆然也至于继志述事则当持守而持守固继述也当变通而变通是亦继述也   钱塘于氏曰夫亲亲贵贵尊贤下下长长此五者具见于宗庙一祭之间大经以正至恩以宣善继志述事如此可谓盛矣此皆大王王季文王之所未为武王周公通变而为之不谓之达孝可乎达者不拘故常固有通变之义先儒以前所言达礼通天下可行因谓之达孝殊不思此谓其达者指善继志善述事而言非可指达礼为达孝也   山隂陆氏曰以社之礼为事上帝者葢祀昊天上帝则百神与虽及地祗是乃所以事上帝也   晋陵喻氏曰学者或疑武王之事不出于中庸故夫子称舜称文王而后继以武王周公之事而加详焉其曰达又曰善继善述又曰孝之至者尚何疑于武王哉   新定顾氏曰周自大王肇基王迹王季其勤王家文王克成厥勲考其用心唯欲措斯世于平治而已则论武王周公之继志述事莫先于卒其伐功也今也语不一及而独备言祭祀之事何邪王者功成作乐治定制礼祭祀礼乐之至盛者也论武王周公之继志述事而及于祭祀者言其功成治定制礼作乐之事实也 示读如寘诸河干之寘寘置也物在掌中易为知力者也孟子言武丁朝诸侯有天下犹运之掌上古人譬言事之易大抵以此因论祭祀纵言至于此耳郊祀言礼禘尝言义互文也   新定钱氏曰达孝当就继志述事上看若以无改父道为孝则武王不宜伐商若以友于兄弟为孝则周公不当诛管蔡未可与权者未足与议也故以达孝称之是其伐也其诛也乃所以善继志述事者也

  礼记集説卷一百二十九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礼记集说>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説卷一百三十   宋 卫湜 撰   哀公问政子曰文武之政布在方策其人存则其政举其人亡则其政息人道敏政地道敏树夫政也者蒲卢也故为政在人取人以身修身以道修道以仁仁者人也亲亲为大义者宜也尊贤为大亲亲之杀尊贤之等礼所生也在下位不获乎上民不可得而治矣故君子不可以不修身思修身不可以不事亲思事亲不可以不知人思知人不可以不知天   郑氏曰方版也防简也息灭也敏勉也树谓殖草木人之无政若地无草木也蒲卢蜾蠃谓土蜂也诗曰螟蛉有子踝蠃负之螟蛉桑虫也蒲卢取桑虫之子去而变化之以成为己子政之于百姓若蒲卢之于桑虫然为政在人在于得贤人也取人以身言明君乃能得人也在下位不获乎上民不可得而治矣此属在下脱误在此   孔氏曰自此至成功一也一节明孔子荅哀公问政之道在于取人修身并明达道有五行之者三言文王武王为政之道皆布在于方牍简防   河南程氏曰螟蛉蜾蠃本非同类为其气同故祝则肖之又况人与圣人同类者 又曰昔者圣人立人之道曰仁与义孔子曰仁者人也亲亲为大义者宜也尊贤为大唯能亲亲故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唯能尊贤故贤者在位能者在职唯仁与义尽人之道尽人之道则谓之圣人【伊川】 又曰不知天则于人之知愚贤否有所不能知虽知之有所不尽故思知人不可不知天不知人则所亲者或非其人所由者或非其道而辱身危亲者有之故思事亲不可不知人故尧之亲九族以明俊徳之人为先盖有天下者以知人为难以亲贤为急   蓝田吕氏曰所谓文武之政者以此道施之于为政而已有文武之心然后能行文武之政无文武之心则徒法不能以自行也故曰其人存则其政举其人亡则其政息敏速也得于性之所宜则其成也速木之所以植土性之所宜也政之所以行人性之所宜也庸者人道也政不离于人道则民之从之也敏植木于地则木之生也敏故曰人道敏政地道敏树政者所以变化其不为人者使之为人而已如蒲卢化其非己者使之如己而已为政之要主乎治人而已故曰为政在人人道不逺取诸其身而已故曰取人以身亲其亲长其长而天下平取诸身也施诸己而不愿亦勿施于人取诸身也道者人伦之谓也非明此人伦不足以反其身而万物之备也故曰修身以道非有恻怛之诚心尽至公之全体不足以修人伦而极其至也故曰修道以仁夫人立乎天地之中其道与天地并立而为三者也其所以异者天以隂阳地以柔刚人以仁义而已所谓道者合天地人而言之所谓仁者合天地之中所谓人者而言之非梏乎有我之私也故非有恻怛之诚心尽至公之全体不可谓之仁也亲亲而仁民仁民而爱物爱虽无间而有等差则亲亲大矣所大者行仁之本也故曰仁者人也亲亲为大行仁之道时措之宜则有义也天下所宜为者莫非义也而尊贤大矣知尊贤之为大而先之是亦义也故曰义者宜也尊贤为大亲亲之中父子首足也夫妻判合也昆弟四体也其情不能无杀也尊贤之中有师也有友也有事我者也其待之不能无等也因是等杀之别节文所由生礼之谓也故曰亲亲之杀尊贤之等礼所生也君子修身庸行而已事亲者庸行之本也不察乎人伦则不足以尽事亲之道故人伦者天下之大经人心之所同然者也人心之所同然则百世以俟圣人而不惑矣知人者也人心之所同然者天地之经也顺天地之经而不违则质诸鬼神而无疑矣知天者也   建安游氏曰螟蛉有可化之质踝蠃有能化之材知是説然后可与言政也然则政之所托可非其人乎故曰为政在人人固未易知若规矩准绳在我则方圆曲直无所逃矣故曰取人以身规矩准绳无他人道而已故修身以道修道以仁在上欲得乎民在下欲获乎上皆以修身为本失其身而能事其亲吾未之闻矣至于能事亲则修身之至也知事亲则徳之本立矣而不知人则上以事君下以取友去就从违莫知所向而贻其亲之忧者有矣能知人则事亲之至也知人者智也而明或不足以自知将逆诈亿不信而不肖之心应之莫知其然也盖知人者可与言理知天者可与言性至于能知天则知人之至也亲亲之杀事亲者能之尊贤之等知人者能之   延平杨氏曰人存则政举故为政在人君子有诸己而后求诸人故取人必以身修身而不以道非有诸己也则身不足以取人矣道二仁与不仁而已故修道必以仁仁者人也合天下之公非私于一己者也盖无公天下之诚心而任一己之私意则违道逺矣然仁者人也爱有差等则亲亲为大义者行吾敬而已时措之宜则尊贤为大以三为五以五为九上杀下杀旁杀而亲毕矣此亲亲之杀也有就之而不敢召者有友之而不敢臣者此尊贤之等也因其等杀而为之别礼之所由生也孟子曰礼者节文斯二者是也其斯之谓欤君子不可以不修身者修身以道修道以仁事亲仁之实也故修身以事亲为本仁者人也非私于一己者也事亲而不知人则其锡类不广矣视天下无一物之非仁也其知人乎知人而不知天则夷子之二本也盖五品之差天叙也先王惇五典而有厚薄隆杀之别焉明天叙而已   河东侯氏曰文武之政或举或息系乎人之存亡若待文武兴而举之则旷千古而无善政也谓其能由文武之道行文武之政是亦文武而已文武之政顺天理人事施于有政以人治人尔以人治人民之从之也轻故曰人道敏政人道仁也尧舜之治天下仁而已为政以仁则不见而章不动而化不言而信不疾而速不行而至矣犹地道之敏树也虽然所以然者诚也天地不诚不能生万物为政不诚不能化万邦故又曰政也者蒲卢也化螟蛉之子而子之无非诚也螟蛉蜾蠃二物感之以诚宜通显微尚能化而类也况至诚为己始乎为士终乎为圣人施之有政其有不化乎此为政所以在人也然而天下之大万机之繁非一人所能举也必得天下贤圣而共之身苟不修则贤者不屑也故取人以身修身以道在乎率性修道之教在乎为仁仁人也人之大亲亲也亲亲如瞽瞍底豫而天下之为父子者定是也父子定则人道立矣人道立则施之有政者义也义之所宜者尊贤为大亲亲为大内则父子也尊贤为大外则君臣也父子君臣之道天下之大经也中庸之大义也礼之所生也礼之所生者不越君臣父子夫妇兄弟朋友之交各当其分而已尔故又曰君子不可以不修身思修身不可以不事亲思事亲不可以不知人人实难知知人则哲能官人欲知人而不知天则贤不肖或失其宜虽知有所未尽亦非知人也人之道天理也尽天理则道尽矣己不能尽天理安能知人乎故曰思知人不可以不知天逆天悖礼知人者鲜矣尧之亲九族亦曰克明俊徳而已

  新安朱氏曰自此至虽柔必强是第二十章此第二十章第一节哀公鲁君名蒋有是君有是臣则有是政矣敏速也蒲卢沈括以为蒲苇是也以人立政犹以地种树其成速矣而蒲苇又易生之物其成尤速也言人存政举其易如此故为政在人取人以身修身以道修道以仁此承上文人道敏政而言也为政在人家语作为政在于得人语意尤备人谓贤臣身指君身道者天下之达道仁者天地生物之心而人得以生者所谓元者善之长也言人君为政在于得人而取人之则又在修身能仁其身则有君有臣而政无不举矣仁者人也人指人身而言具此生理自然便有恻怛慈爱之意深体味之可见宜者分别事理各有所宜也礼则节文斯二者而已为政在人取人以身故不可以不修身修身以道修道以仁故思修身不可以不事亲欲尽亲亲之仁必由尊贤之义故又当知人亲亲之杀尊贤之等皆天理也故又当知天 或问蒲卢之説何以废旧説而从沈氏曰蒲卢之为蜾蠃他无所考且于上下文义亦不甚通也唯沈氏之説乃与地道敏树之云者相应故不得而不从耳   石林叶氏曰防大而方小聘礼束帛加书百名以上书于防不及百名书于方既夕礼书赗于方若九若七若五书遣于防防以众聮方一而已   海陵胡氏曰尧舜率天下以仁而民从之文武兴而民好善是人道敏疾于政也蜾蠃无子取螟蛉之子化而为己子如圣人以善政善教化于民化其邪归于正化其恶归于善化其佻薄归于醇厚如蒲卢然则圣人欲善政善教之被于天下何道则可在乎得贤人为之辅佐欲得贤人以何道在乎从己之身以观之何者惟圣知圣惟贤知贤周公摄政则召公疑仲尼见互乡童子而门人惑以召公之贤孔门之哲尚疑周公惑仲尼故将欲知人必先自修身以至于圣人之域然后从而观人则无不知矣虽亲亲为大然恩当有隆杀如三年周朞大功小功之服下至缌麻袒免是各有隆杀也虽则尊贤然徳有小大爵有髙下礼者所以辨其隆杀髙卑之别故曰礼所生也思事其亲不可以不知人须得贤人而亲附之则知所以事亲之道故尚书载尧之事曰克明俊徳以亲九族尧能明俊徳之人而与之处故九族之人相与亲睦思欲知人者必知天之心知天心则圣贤之心也天以生成万物为心而圣人以生成天下为心其体虽异其徳一也故孟子曰尽其心者知其性知其性则知天矣能知天则是知性者也知性则知人矣故曰思知人不可以不知天   严陵方氏曰以文武对哀公之问者以迹言之其政则详而易明以时言之其政则近而可考子贡曰文武之道未坠于地在人贤者识其大者亦以相去之时为近故也方防与周官内史所言同义木曰方竹曰防先方而后防者小大之序也布在方防言其具载于书也政非人则不能速成树非地则不能速生修身以道者亦导其性之所有而已率性之谓道是也仁不止于亲亲特以亲亲为大耳义不止于尊贤特以尊贤为大耳孟子曰礼之实节文斯二者盖谓是矣   新定顾氏曰蒲卢水草蒹葭之类易生之物也夫子以蒲卢譬政之敏犹孟子以置邮传命譬徳之流行也论政之行固如此原政之立则惟在于得人有虢叔闳夭之徒则文王之政可举有乱臣十人则武王之政可举然非文武则虢叔闳夭之徒亦见其遐举逺引耳云之从龙风之从虎贤臣之从圣主自然之理也故取人必以身   延平周氏曰仁不止于亲亲而入则以亲亲为大义不止于尊贤而出则以尊贤为大   山隂陆氏曰文武之政布在方防其人于其不可传也死矣故下文云人存则政举人亡则政息人道敏政言政之所以敏存乎其人也蒲卢所以祝而化之岂自外至哉是以肖之速也取人以身言在我者无以揆之则所谓贤者未必贤也故王者贵学修身以道若顔子是也其所以修之仁而已天下之道一仁而已义宜此者也礼体此者也知知此者也乐乐此者也亲亲之杀尊贤之等若墨子尚贤爱无差等失是矣知人而后知天序也今其言如此者知天不尽则人岂能尽哉盖二类相资同时俱妙也   晋陵喻氏曰政之在人犹木在地中其生日升盖无晷刻之不敏也非人从而伐之则未尝不升也人之于道无日而不进犹天之行徤君子以自强不息也息则吾所得于天者消矣修身之道不本乎仁则孰知其轻孰别其重仁也者所以为知轻别重者也三代之得天下以仁其失天下也以不仁所谓仁者非谓日以布帛衣之以谷粟食之也亦心知夫天下之所当为者吾则为之知夫天下之所不当为者吾则不为耳所当为者必可以爱人也必可以利物也必可以行之悠久而不病也吾一举之子孙不能废也万世不能废也岂不为天下之大利哉所不当为者必为人之害也必为物之害也必可施于近而不可施于逺也必利一而害十也吾轻举之子孙不废后世不废岂不为天下之大害哉其得天下其失天下岂不昭昭然哉故所谓得天下以仁非谷粟布帛之谓也无轻举措而已如舜有天下举臯陶不仁者逺矣汤有天下举伊尹不仁者逺矣此修道所以必以仁也孔子之于门人未尝轻言仁也欲识仁乎仁者人也此言甚切可以识仁矣人也者与天地并生配天地而谓之三才尽人道而后可以谓之人唯圣人然后可以践形言尽人道也义者宜也以一身应天下之事无不得其宜也   呉兴沈氏曰论语一书首以学而次以政盖言学然后为政也夫子所谓学而时习岂诵习云乎哉致知格物正心诚意之学也以之临政岂非治国平天下之事乎中庸自天命之谓性充而为周公之达孝皆圣学之妙也为政之道虽寓乎其间曽未标目之也至此以哀公问政继之亦本末先后之序也文武之政灿然于方防闲然文武之人存则文武之政举文武之人亡则文武之政息非直文武然也有知人知天之人是亦文武之人也文武岂异于人哉尽人道全天理推己之道合彼之道一天下于人道者也故人道莫敏于政地道莫敏于树人君以人理化天下则天下翕然从之如万物得雨露沾濡雷风鼓舞勃然皆生天下化人君之政亦若是已螟蛉之类蜾蠃以其气之同也人道之敏于政以其理之同也呜呼政之化人其速如此然则人君为政将何如邪诚在夫人理而已或谓得人非也人理者何仁义礼智之心人皆有之今人乍见孺子将入井则必有怵惕恻隐之心思与乡人立望望然去之则必有羞恶之心有賔主则辞逊之心生遇邪正则是非之心生皆天理之自然人心之所自有者也以是四者为政亦因其所自有以复其理耳故曰为政在人也然是道将何取之近取诸身足矣天下有是理我身亦有是理也欲求天下之理以吾一身观之可也故曰取人以身然身不修则仁义礼智之理弗见矣而修身要必以道道之为体弥满六合将何以为准的仁自性出性以道防必以仁为准也故修道以仁然仁岂外夫人理哉今人乍见赤子入井之时是也无是心则非人也故继以仁者人也仁固不外乎人理而亲亲则为仁之大因言仁而及义岂仁之外别有所谓义哉思与乡人立望望然去之若将浼焉之时是也故曰义者宜也义固所以为宜而尊贤则为义之大亲亲必有隆杀尊贤必有等差则礼之所在也孟子曰仁之实事亲是也义之实从兄是也礼之实节文斯二者是也与子思之意不约而同然而为政在人取人以身故君子不可以不修身仁者人也亲亲为大故思修身不可以不事亲修身以道修道以人故思事亲不可以不知人呜呼人可知也天难知也人可至也天难至也知人则天斯知矣然则天者何以性道教言之则天命之谓性者天也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者人也以中和言之则喜怒哀乐之未发者天也喜怒哀乐之己发而中节者人也苟能知天则知人理之所在矣故曰人理天理是或一道也   髙要谭氏曰此指明天下事业皆自人之一身中出也故论政当自人道始为政之要在人而已身即人也求人之理当近取于吾身修身则人理着矣故曰为政在人取人以身夫子论政自人道始以人道反求诸身又自身推类以及人又自人推本于天以明天者性理之所自出而修道之本也精粗本末包括无遗此足以见中庸之道简而大约而博也   晏氏曰郑氏及诸儒皆以在下位不获乎上此句属在下脱误在此非也礼记他篇有脱误中庸无脱误矣大抵君子先能修身事亲则虽处下位而仰可以获乎上俯可以治乎民所以继此而言故君子不可以不修身不事亲也大抵知天性则知人道知人道则知子道知子道则修身之道尽矣由是而上见知于君下见法于民一举而两得之不亦善乎   涑水司马氏曰天子以徳教加于百姓刑于四海为孝诸侯以保其社稷为孝卿大夫以保其宗庙为孝士以保其禄位为孝四者非得贤人以为师友不能全也故思事亲不可以不知人夫仁义礼智信皆本于天性其引而伸之则在人矣君子知五常之本于天有之则为贤无之则为不肖以此观人人焉廋哉故思知人不可以不知天

  兼山郭氏曰知人次于事亲者不知人之贤不肖则失所亲至于危亲之道或防之矣知天所以次于知人者不明夫所谓天徳则人之贤不肖亦莫得而知之矣在下位不获乎上説者谓错简重出   江陵项氏曰自此至明则诚矣总费而隐之义而极言之使学者循知仁勇之三等而用其知行之力以防于至一之地自首章而下大意皆总于此章文武之政费矣而在于修道以仁仁卒本于知天天下之达道五费矣而行之者三三卒归于一天下国家有九经费矣而必本于至一之素定素定之目费矣而必本于诚身明善此皆发明费而隐之义也道总言之也仁人心也隐心而发为仁仁之所形为义仁义之节文为礼礼之所从来为知皆本于仁故曰修道以仁求仁必以知故事亲必本于知人知天知人者知人道之不得不然也费也知天者知天道之不能不然也隐也尊贤为上则足以取人矣礼所生也则足以为政矣政而本于人费而隐也仁而推于义与礼隐而费也 又曰亲亲之杀尊贤之等礼之所生也此言礼义皆出于仁以明修道之必以仁也仁者人也即指此身言之义者宜也即指道理言之此身全体无有不仁则其发用处自无往而不为义也义即天下之达道也古人言道多以礼义言之表记言人者仁也道者义也正与此章义同天下之人物虽皆此身之所当体然未有亲于父母者故曰亲亲为大天下之事理虽皆当以义制之而未有先于尊道而尚贤者故曰尊贤为大既有大小则便有隆杀等差而礼节兴庶政出矣故曰亲亲之杀尊贤之等礼所生也言仁既生义而仁与义又共生礼也凡此皆以明仁能修道之义思修身不可以不事亲思事亲不可以不知人思知人不可以不知天此言修道以仁之方也修其事亲仁之事也知人知天人之理也欲为其事者不可不知其理也生曰人死曰鬼人之所以为人者以其生也仁者人也仁者天地之心圣贤之徳也有人之形即有人之理此形此理皆受之于父母者也知此则知人之所以为贵而亲之为大矣故曰思事亲不可以不知人然而此形此理父母孰从而得之等而上之至于百世之前不知其所始也等而下之至于百世之下不知其所终也是孰为之哉此即天地生物之心流行而不己者也此仁之大本也故曰思知人不可以不知天此中庸之言道所以必自天命之性言之也   广安游氏曰自后世观之武王之政不行于天下非无是政也考之方防文武之政具在其中特患乎无其人以行之耳夫七庙之制礼之当然也惟周能备有焉四学之制亦礼之当然也惟周能备用焉如此之类不可槩举假如尊尊贤贤亲亲老老幼幼古未有能兼举者也惟周能备举之四代之礼四代之器四代之乐四代之宫室车旗衣服亦惟周能备举之上文言践其位者其所当践之位也惟周能践之行其礼者其所当行之礼也惟周能行之以至敬其所尊爱其所亲事死如事生事亡如事存凡此者惟周能尽之此所谓其人存则其政举其人亡则其政息也植物于此忽然而生长茂遂为政于此忽然而黎民于变天地以位万物以育此所谓敏也乡也桑虫之子今为蒲卢乡也未位之天地也今为己位之天地乡也未育之万物也今为己育之万物乡也商纣之天下也今为郁郁乎文之周盖得其人则变之易化之速也为政在人人者谓帝王之佐也天下之理于其相须者固有契合而响应者也尧有舜舜有禹禹有益汤有伊尹武王有周公所谓人也然是人必吾能知之又能用之然后其人可得而取也身能明中庸之道然后能知中庸之人身能行中庸之道然后可以尽中庸之才之用故曰取人以身修身不可不以道道之用无乎不有然其所自则起于仁仁者人也此以人理言也假以恻隐仁之端言之夫人有是心所谓人理也推是以往为孝为悌为忠信为博施皆由是人理而起故曰仁者人也然仁实起于亲亲有亲亲则有尊尊亲亲有其杀尊贤有其等经礼曲礼由此而生故经礼三百曲礼三千若不胜其繁也本于亲亲之杀尊贤之等二者而已自杀与等言之亦若不胜其繁也总而名之曰仁义而已仁与义岐而二也生于亲亲而已亲亲尊尊生于意之所安意之所安生于心而已心正而意诚意诚而仁立仁立而义起义起而礼生天下之治灿然毕陈于前矣修身本也事亲修身之本也君子之于修身事亲而要之于知人知天则天地万物之理咸具于此无有不得其所者矣   莆阳林氏曰思修身不可不事亲者人欲修身莫先于承顺父母苟父母不能承顺则如何谓之修身思事亲不可不知人者欲尽事亲之道必在其得正人苟日与正人亲则可以起敬起孝矣思知人不可不知天也天者道徳性命之理欲知人有道徳性命之理必知吾天性先有此也   建安真氏曰道之与仁非有二致然圣人之教人既曰志于道矣又必曰依于仁也曰修身以道矣又必曰修道以仁也盖道者众理之总名而仁者一身之全徳志乎道而弗他可谓知所向矣仁则其归宿之地而用功之亲切处也思昔圣贤言仁何莫非要至于仁者人也仁人心也则直举其全体以示人学者尤当深味也夫人之所以为人者以其有是仁也有是仁而后命之曰人不然则非人矣仁者心之生理人而不仁则丧其所以为心犹粟谷焉生意不存枵然死物耳此孟子言仁之至要也   东莱吕氏曰思修身不可以不事亲此隐之于心固安思事亲不可以不知人思知人不可以不知天此两句若非中庸道出来如何思量得到若随文解义也説得若要真实者看得于心果与否则非易事大学言自致知格物以至平天下此虽难知然隐之于心犹自见得实有是理若知人知天则真是难见古人立言句句真实又非可以移换増损也须见得灼然移换増损得不得方尽   严陵喻氏曰春秋之时王迹已熄时君莫非富国强兵是务而哀公独以政为问其天资加于人一等矣理之所在身与亲一亲与人一人与天一子思子因论修身之道极本穷原而归于不可不知天盖曰能事亲则能修身能知人则能事亲能知天则能知人未有不能于此而能于彼者深以发明是理之本一非谓因欲修身而后思所以事亲因欲事亲而后思所以知人因欲知人而后思所以知天也子思子之防明白已甚学者傥或泥于辞而不逆其志何以达是道之一贯哉   天下之达道五所以行之者三曰君臣也父子也夫妇也昆弟也朋友之交也五者天下之达道也知仁勇三者天下之达徳也所以行之者一也或生而知之或学而知之或困而知之及其知之一也或安而行之或利而行之或勉强而行之及其成功一也子曰好学近乎知力行近乎仁知耻近乎勇知斯三者则知所以修身知所以修身则知所以治人知所以治人则知所以治天下国家矣   郑氏曰达常行者百王所不变也困而知之谓临有不足乃始学而知之利谓贪荣名也勉强耻不若人知斯三者则知所以修身谓修身以此三者为基孔氏曰言百王用此三徳以行五道其义一也古今不变也自好学而下夫子更为哀公广説修身治天下之道好学近乎知覆説前文学而知之力行近乎仁覆説前文利而行之知耻近乎勇覆説前文困而知之勉强而行之也   河南程氏曰天地生物本无不足之理常思天下君臣父子兄弟夫妇有多少不尽分处【明道】 又曰大凡于道择之则在乎知守之则在乎仁断之则在乎勇人之于道患在不能择不能守不能断【伊川】 王彦霖问道者一心也有曰仁者不忧有曰知者不惑有曰勇者不惧何也曰此只是名其徳尔其理一也得此道而不忧者仁之事也因其不忧故曰此仁也智勇亦然不成郤以不忧谓之智不惑谓之仁也凡名其徳千百皆然但此三者达道之大也 又曰所以行之者一一者诚也止是诚实此三者三者之外更别无诚 又曰生知者只是他生自知义理不待学而知纵使孔子是生知亦何害于学如问礼于老耼访官名于郯子何害于孔子礼文官名既欲知旧物又不可凿空撰得出须是问他先知者始得【伊川】又曰生而知之学而知之亦是才问生而知之要学否曰生而知之固不待学然圣人必须学【伊川】又曰尧舜性之生知也汤武身之学而知之也【伊川】问才出于气否曰气清则才善气浊则才恶禀得至清之气生者为圣人禀得至浊之气生者为愚人如韩愈所言公都子问之人是也然此论生知之圣人若夫学而知之气无清浊皆可至于善而复性之本所谓尧舜性之是生知也汤武反之是学而知也孔子所言上知下愚不移亦无不移之理所以不移只有二自暴自弃是也【伊川】 又曰刚毅木讷质之近乎仁者也力行学之近乎仁者也若夫至仁则天地为一身天地之闲品物万形为四肢百体夫人岂有视四肢百体而不爱者哉圣人仁之至也独能体是心而已曷尝支离多端而求之自外乎故能近取譬者仲尼所以示子贡以为仁之方也医书谓手足风顽谓之四体不仁为其疾痛不足以累其心故也夫手足在我疾痛不与知焉非不仁而何世之忍心无恩者其自弃亦若是而已 又曰忠恕违道不逺可谓仁之方力行近乎仁求仁莫近焉仁道难言故止曰近不逺而已苟以力行便为仁则失之矣横渠张氏曰天下之达道五其生民之大经乎经正则道前定事豫立不疑其所行利用安身之意莫先焉又曰知仁勇天下之达徳虽本之有差及其所以知之成之则一也盖谓仁者以生知以安行此五者知者以学知以利行此五者勇者以困知以勉强行此五者   蓝田吕氏曰天下古今之所共谓之达所谓达道者天下古今之所共行所谓达徳者天下古今之所共有虽有共行之道必知之体之勉之然后可行虽知之体之勉之不一于诚则有时而息求之有三知之则一行之有三成功则一所入之涂则不能不异所至之域则不可不同故君子论其所至则生知与困知安行与勉行未有异也既未有异是乃所以为中庸若乃企生知安行之资为不可几及轻困学勉行为不能有成此道之所以不明不行中庸之所以难久也愚者自是而不求自私者徇人欲而忘反懦者甘为人下而不辞有是三者欲身之修未之有也故好学非知然足以破愚力行非仁然足以忘私知耻非勇然足以起懦知是三者未有不能修身者也天下之理一而已小以成小大以成大无异事也举斯心以加诸彼逺而推之四海而准久而推之万世而准故一身修而知所以治人知所以治人而所以治天下国家皆出乎此也此者何中庸而已 又曰性一也流行之分有刚柔昬明者非性也有三人焉皆有目以别乎众色一居乎密室一居乎帷箔之下一居乎广庭之中三人所见昬明各异岂目不同乎随其所居蔽有厚薄尔凡学者所以解蔽去惑故生知学知困知及其知之一也安得不贵于学乎   建安游氏曰人伦天下所共由也故谓之达道知仁勇天下所同得也故谓之达徳徳者得乎道也故曰所以行之者三三徳之成功至诚而已故曰所以行之者一知者知此道也故曰好学近乎知仁者体此道也故曰力行近乎仁勇者进此道也故曰知耻近乎勇盖知耻则能有所不为有所不为而后可以有为矣仁者不忧知者不惑勇者不惧此成徳也孔子自谓我无能焉夫成徳岂易得乎能知好学力行知耻则可以入徳矣

  延平杨氏曰五品人之大伦天之性也不可须臾离焉故谓之达道知仁勇三者所以行达道而得于身也故谓之达徳于是五者之道生而知安而行仁也学而知利而行知也困而知勉强而行勇也三者天下之达徳而人欲不得而私焉故曰所以行之者一也一者何诚而已虽其心之所至有差焉其为达徳无二致也故曰及其知之成功则一也夫五品之叙天也先王惇五典敷五教以迪之所以事天也盖天下之为天下唯是五者而已离此以为道则冒险阻犯荆棘非通道也行之天下人伦絶而天理灭矣圣人之所以为圣亦岂有他乎哉人伦之至而已故上言不可以不知天而继之以此好学以致知故近知力行则能推其所为故近仁知耻则必思徙义故近勇三者入徳之方故知此则知所以修身知所以修身则成己之道得矣成己所以成物也则知所以治人知所以治人则天下国家之本在是矣   河束侯氏曰知耻非勇也能耻不若人则勇矣新安朱氏曰此第二十章第二节达道者天下古今所共由之路即书所谓五典孟子所谓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夫妇有别长幼有序朋友有信是也知所以知此也仁所以体此也勇所以强此也谓之达徳者天下古今所同得之理也一则诚而已矣达道虽人所共由然无是三徳则无以行之达徳虽人所同得然一有不诚则人欲闲之而徳非其徳矣知之者之所知行之者之所行谓达道也以其分而言则所以知者知也所以行者仁也所以至于知之成功而一者勇也以其等而言则生知安行者知也学知利行者仁也困知勉行者勇也盖人性虽无不善而气禀有不同者故闻道有蚤莫行道有难易然能自强不息则其至一也子曰好学近乎知力行近乎仁知耻近乎勇子曰二字衍文此言未及乎达徳而求以入徳之事通上文三知为知三行为仁则此三近者勇之次也斯三者指三近而言人者对己之称天下国家则尽乎人矣言此以结上文修身之意起下文九经之端也 曰达道达徳有三知三行之不同而其致则一何也曰此气质之异而性则同也生而知者生而神灵不待教而于此无不知也安而行者安于义理不待习而于此无所咈也此人之气禀清明赋质纯粹天理浑然无所亏丧者也学而知者有所不知则学以知之虽非生知而不待困也利而行者真知其利而必行之虽有未安而不待勉也此得清之多而未能无蔽得粹之多而未能无杂天理少失而能亟反之者也困而知者生而不明学而未达困心衡虑而后知之者也勉强而行者不获所安未知其利勉力强矫而行之者也此则昬蔽驳杂天理几亡久而后能反之者也此三等者其气质之禀亦不同矣然其性之本则善而已故及其知之而成功也则其所知所至无少异焉亦复其初而已矣曰张子吕杨侯氏皆以生知安行为仁学知利行为知困知勉行为勇其説善矣子之不从何也曰安行可以为仁矣然生而知之则知之大而非仁之属也利行可以为知矣然学而知之则知之次而非知之大也且上文三者之目固有次序而篇首诸章以舜明知以回明仁以子路明勇其语知也不卑矣夫岂专以学知利行者为足以当之乎故今以其分而言则三知为智三行为仁所以勉而不息以至于知之成功之一为勇以其等而言则以生知安行者主于知而为智学知利行者主于行而为仁困知勉行者主于强而为勇又通三近而言则又以三知为智三行为仁而三近为勇之次则亦庶乎其曲尽也欤   海陵胡氏曰君臣父子夫妇昆弟朋友五者人伦之大端百王不易之道可通行于天下故曰达道博通物理谓之知广爱无私谓之仁果于行事谓之勇无知则不足以知事之是非无仁则不能行知无勇则不能果敢而行三者皆人之性内得于心谓之徳可以通行于天下故曰达徳行此五者在乎知仁勇知仁勇三者行之在乎至诚一者至诚也困者临事不通之辞安行者从容中道舜由仁义行非行仁义也利而行之者谓不由中有所利而行之勉强行之者谓有所不足或有所畏惧不得已而为之也 又曰天下之事至广也圣人之言至深也惟圣人能通之贤人以下必学然后可以几近于圣人之道博学之审问之慎思之明辨之笃行之如此故天下之事可以通圣人之言可以知是能几近圣人之知仁之道至大孔子曰若圣与仁则吾岂敢至于子路冉有公西赤但言治千乗之赋为百里之宰仁则吾不知也是圣人之重仁也彼若能勉强于道力行孝于其亲力行忠于其君力行慈于其民则可以几于圣人之仁矣圣人之勇勇于义能知有所耻则可以几近于圣人之勇如耻其不仁而为仁耻其不义而为义孟子曰舜何人也予何人也舜为法于天下我未免为乡人此知耻者也知自修身则可以治于人知治一人则千万人之情是也知所以治人之道则至天下之大国家之众皆可知也   东莱吕氏曰知仁勇终恐难分轻重盖三者天下之达徳通圣贤常人而言之也在圣人则知也仁也勇也皆生知安行也在贤人则知也仁也勇也皆学知利行也在常人则知也仁也勇也皆困知勉行也恐难指定知为学知利行勇为困知勉行山之説终不免有疑也   严陵方氏曰孔子云生而知之者上也学而知之者次也困而学之者又其次也即此知之事也孟子曰尧舜性之也汤武身之也五霸假之也即此行之事也表记曰仁者安仁知者利仁畏罪者强仁亦此之意知之存乎心故曰及其知之一也行者见乎事故曰及其成功一也   晋陵喻氏曰人伦之道五天下之理尽于此矣然自天子至于庶人未有不须友以成者故五者朋友为急苟非朋友则君臣未信之谏以为谤也父子责善之离至于贼恩也兄弟至于防夫妇至于怨四者其道甚大何自而讲之讲而后明明而后行者其谁哉夫生而知与学而知困而知相逺也而圣人乃以为及其成功一也者何也道无迟速无先后苟真知之则其知一而已学者乌可自画哉   莆阳郑氏曰中庸之道本无二也知其几也仁其量也勇其力也近之为言要也知无所不知好学好问则知愈广矣此为致知之要仁无所不济力行则不为私夺不为利回则仁愈固矣此为克济之要勇无所不任耻于不善则断然为善矣此为胜任之要有此三者其何理之不烛何善之不充圣人所以为人伦之至者有此而已矣君子不可不知其端也能躬行于吾身则国家天下无余事治身治人岂有二道也哉   呉兴沈氏曰行天下之达道者在夫三徳则知仁勇之所以为达徳也者皆吾性之所发见者也故所以行是三徳者一也一者何也性也生知学知困知虽不同及其致知而见于性一也安行利行勉强而行虽不同及其成功而复于性一也子思论为政言此于知天之后有防哉   江陵项氏曰知者生知安行天之道也此之谓性仁者学知利行勇者困学强行皆人之道也此之谓教上言思修身思事亲思知人三思皆求之也知斯三者知所以修身知所以治人知所以治天下国家四知皆得之也求之者自费而隐得之者自隐而费永康陈氏曰无所不通之谓达天下共由之谓达道五品通天下所共由者也知其至谓之知至其至谓之仁力其至谓之勇是知仁勇所以得夫吾心者也通天下而共得之故谓之达徳得之之要在诚其身故曰所以行之者一知者知吾之有是达徳达道也行者行吾之达徳达道也尝试观之童孩之良能则生知安行不独于圣人而得也圣人能不失耳吾既已化物而失之矣丧心失灵其谁之咎能知其咎则学而知利而行以复吾性之所固有不然则无耻也既已无耻固当自反故困知勉行知无耻之耻卒亦复其所固有有寳于此既失复得与本不失者同寳既无缺我亦何损此圣人所以达而归之于一亦其本然也反其本而示之耻待其自至而要其终不使天下有自弃之人其圣人立言之本意也哉虽然知而不行不足为知行而不知不足为行生而知则安而行学而知则利而行困而知则勉而行非二道中庸所以兼言之学不外驰必能知其至行所当行必能至其至耻其不及必能力其至至者何以达徳行达道也推斯心以往则知所以修身者在此由身而推之人推之国家推之天下无不在此其道不既要矣乎若夫由知仁勇而行道自尔达无所事乎推矣晏氏曰説者皆以行之者三为知仁勇行之者一为至诚非也为是説者盖泥夫经言知仁勇断于行之者三之后故遂以行之者三为知仁勇则似之矣奈何于行之者一之后即无一言以及至诚讵可便指一以为至诚乎殆亦不思之甚矣大抵人伦之五者天下之所共由故曰达道知仁勇之三者天下之所同得故曰达徳达道之五者君臣之道行于朝廷父子夫妇昆弟之道行于闺门朋友之道行于乡党推而行之大槩有三矣此非行之者三乎达徳之三者知之徳则不惑仁之徳则不忧勇之徳则不惧三者虽不同其归于修身则一而已非行之者一乎盖经于文下言好学近乎知力行近乎仁知耻近乎勇知斯三者则知所以修身以是见之也知之者存乎智行之者存乎仁是是非非之谓智爱人利物之谓仁智之所知虽有顿渐及其能辨是与非则一而已故曰及其知之一也仁之所行虽有优劣及其能爱人利物则一而已故曰及其成功一也知者所以穷理好学之人虽未能穷理而亦庶几于明理故曰近乎知仁者为道则逺力行之人虽未必能极而亦庶几于致逺故曰近乎仁勇者所以为义知耻之人虽未必能尽义而亦庶几于徙义故曰近乎勇   髙要谭氏曰天下之达道即中庸之道也天下之达徳即中庸之徳也道出于天命之性而所以行此道者知仁勇也知则见道明仁则守道固勇则进道速此三徳者行道之器也犹人适千里之逺也道如大路然知譬则目也仁譬则身也勇譬则足也目能视身能起足能到三者交相为用然后可行也故身为体而目明足徤然后可以行路而至于逺仁为体而知明勇决然后可以行道而至于圣所以行之者三即此知仁勇之谓也所以行之者一何也一者本心之实理也理该万殊皆同一本故总谓之一也达道五一一皆有实理无实理则非道也达徳三一一皆有实理无实理则非徳也道有五名而实理则一徳有三名而实理则一所以行之者一即实理是也何以见实理之为一也天命之性即理之所在也人之才质虽有知愚贤不肖之殊而天命之性未尝有知愚贤不肖之异循是理而求之果臻其极则同归于圣可也人之才质上焉者生知安行中焉者学知利行下焉者困而知勉强而行三者之相去虽甚絶逺要其同归略无少异   建安真氏曰君臣父子以至朋友之交此五者天下共由之路也故曰达道知仁勇三者人所同得也故曰达徳道虽人之所共由然非知足以及之则君之当仁臣之当敬子之当孝父之当慈未必不昧其所以然知虽及之而仁不能守仁虽能守而勇不能断则于当行之理或夺于私欲或蔽于利害以至灭天常而败人纪者多矣故曰所以行之者三徳虽人所同得然或勉强焉或矫饰焉则知出于数术仁流于姑息勇过于彊暴而徳非其徳矣故行之必本于诚一者诚也三者皆真实而无妄是之谓诚徳至于诚则以之为君必尽君道以之为臣必尽臣道处夫妇昆弟朋友之闲无不尽其道者矣又曰既言三达徳又教人以入徳之路夫知必上智仁必至仁勇必大勇然后为至然岂易遽及哉苟能好学不倦则亦近乎智矣力行不已则亦近乎仁矣以不若人为耻则亦近乎勇矣盖好学所以明理也力行所以进道也知耻所以立志也能于是三者用其功则所谓三达徳者庶乎可渐致矣知斯三者则修身治人之道不外乎此自家而国自国而天下特推之而已尔林氏曰好学力行知耻虽未足以尽三徳之要也故以近为言圣人设教未尝以难者轻语乎人亦未尝以难者重絶乎人如刚毅木讷则曰近仁忠恕则曰违道不逺皆此意也盖知本难言惟好学则足以致知斯近知矣仁本难言惟力行则不患乎道逺斯近仁矣勇甚难言惟知耻则不难于徙义斯近勇矣此圣人诱学者入徳之方也若指好学以为知力行以为仁知耻以为勇则非矣修身治人以至治国平天下成己成物之功也三者苟知特举而措之耳诸儒以生知安行为仁之事学知利行为知之事困知勉行为勇之事其説如何曰此非知道之言也夫子曰君子道者三我无能焉仁者不忧知者不惑勇者不惧圣人于三徳不轻如此曽谓可以优劣等级论乎中庸以舜言知以回言仁以由言勇特以事相比而已非谓由不如回回不如舜也今以生知安行为仁学知利行为知困知勉行为勇是勇次于知知次于仁而勇特中人以下之事岂夫子意欤   钱塘于氏曰谓所以行之者一非止以此一行知仁勇三者乃谓知仁勇三者行于达道亦此诚之一有以为之也此穷源反本之论

  新定顾氏曰上言致知人君之先务下文遂具陈知天理之説天下之达道五曰君臣曰父子曰夫妇曰昆弟曰朋友之交通行于天下惟此五者也所以行之者三有徳则道行无徳则道废曰知则知乎此理者也曰仁则行乎此理者也曰勇则果断于有行者也通于天下之谓达得于中之谓徳所以行之者一也上文之所谓天三徳之行天理之运动也因又推明致知力行之説致知一也有生而知有学而知有困而知力行一也有安而行有利而行有勉强而行禀资有卑髙造道有难易及其知之一也皆知乎此天理尔及其成功一也皆行乎此天理尔呜呼夫子之告哀公本以荅为政之问也而详及于学学其政之本欤又曰知知道之至者也人而好学则足以知此道当适从虽未能尽知而近乎知矣仁体道之纯者也人而力行则其所学形于日用虽未必纯乎道而道与身不为二物故近于仁勇无所沮挠者也人而知耻则断不为不善夫于不善断有所不为虽未必尽勇而近乎勇矣知知仁勇之极致又知好学力行知耻为近之则凡修身之事其有不知者乎故曰知斯三者则知所以修身体验于己推行于人非有二事故曰知所以修身则知所以治人一人之事即千万人之事数有多寡理无彼此故曰知所以治人则知所以治天下国家矣【讲义】 又曰知仁勇夫子屡屡兼三者言之见得阙一不可知能知了仁能守之又须是勇始得不勇当不得大事【荅问】   施氏曰可以由之一身不可与天下共由非达道可以得之一身不可与天下同得非达徳知者不惑则明足以见之仁者不忧则静足以守之勇者不惧则动足以行之所以行五者必以知仁勇是不以天废人也所以行三者必以诚是不以人灭天也

  礼记集説卷一百三十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说卷一百三十一  宋 卫湜 撰   凡为天下国家有九经曰修身也尊贤也亲亲也敬大臣也体羣臣也子庶民也来百工也柔逺人也怀诸侯也修身则道立尊贤则不惑亲亲则诸父昆弟不怨敬大臣则不体羣臣则士之报礼重子庶民则百姓劝来百工则财用足柔逺人则四方归之怀诸侯则天下畏之齐明盛服非礼不动所以修身也去谗逺色贱货而贵德所以劝贤也尊其位重其禄同其好恶所以劝亲亲也官盛任使所以劝大臣也忠信重禄所以劝士也时使薄敛所以劝百姓也日省月试旣廪称事所以劝百工也送徃迎来嘉善而矜不能所以柔逺人也继絶世举废国治乱持危朝聘以时厚徃而薄来所以怀诸侯也凡为天下国家有九经所以行之者一也郑氏曰体犹接纳也子犹爱也逺人蕃国之诸侯也不惑所谋良也不所任明也同其好恶不特有所好恶于同姓虽恩不同义必同也尊重其禄位所以贵之不必授以官守天官不可私也官盛任使大臣皆有属官所任使不亲小事也忠信重禄有忠信者重其禄也时使使之以时日省月试考校其成功也旣读为饩饩廪稍食也槀人职曰乗其事考其弓弩以下上其食一谓当豫也   孔氏曰此孔子为哀公说治天下国家有九重及覆说九经功用并行九经之法齐谓整齐明谓严明盛服谓正其衣冠尊其位谓授以大位重其禄谓多其禄崇重而已不任以职事好谓庆赏恶谓诛罚同姓有亲防恩亲虽不同义必须等故不特有所好恶是劝亲亲也日省言每日省视百工功程月试每月试其所作之事也旣廪称事功多则廪厚功少则廪薄周礼月终均其稍食是也注引槀人证旣廪称事乘谓计筭其所为之事考其弓弩善恶多少以下上其食下谓贬退上谓增益也治乱持危有乱则治讨之危弱则扶持之厚徃谓诸侯还国王者以其财贿厚重徃报之薄来谓诸侯贡献使轻薄而来如此则诸侯归服   河南程氏曰尊贤也亲亲也盖先尊贤然后能亲亲夫亲亲固所当先然不先尊贤则不能知亲亲之道【伊川】 又曰体羣臣者体察也心诚求之则无不察矣忠厚之至也故曰忠信重禄所以劝士言尽其忠信而厚禄食此所以劝士也   蓝田吕氏曰经者百世所不变也九经之用皆本于德懐无一物不在所抚而刑有不与焉修身九经之本必亲师友然后修身之道进故次之以尊贤道之所进莫先于家故次之以亲亲由亲亲以及朝廷故敬大臣体羣臣由朝廷以及其国故子庶民来百工由其国以及天下故柔逺人懐诸侯此九经之序视羣臣犹吾四体视庶民犹吾子此视臣视民之别自天子至于庶人壹是皆以修身为本我之于道也知崇则无不知知有诸己矣礼卑则无不敬能有诸己矣故貌足畏也色足惮也言足信也颠沛造次一于礼而不违则富贵所不能淫贫贱所不能移威武所不能屈所谓强立而不反者也故曰修身则道立又曰齐明盛服非礼不动所以修身也礼义由贤者出知贤为可尊则学日进而知益明然谗色货之害皆足以夺夫正唯知之审信之笃迎之致敬以有礼则患贤者不至未之有也故曰尊贤则不惑又曰去谗逺色贱货而贵德所以劝贤也尊之欲其贵爱之欲其富所好则与同其乐所恶则与同其忧此诸父昆弟所以相劝而亲故曰亲亲则诸父昆弟不怨又曰尊其位重其禄同其好恶所以劝亲亲也大臣不可不敬是民之表也非其人黜之可也任之则信之信之则敬之故谏行言听膏泽下于民旣任之矣又使小臣间之谏必不行言必不听而怨乎不以内适足以自外不足以图治矣托之以大任则小事有所不必亲必使愼简乃僚惟所任使则大臣劝于事君矣故曰敬大臣则不又曰官盛任使所以劝大臣也君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所报可知矣待之以忠信养之以重禄此士所以愿立乎其朝矣故曰体羣臣则士之报礼重又曰忠信重禄所以劝士也爱之如子则凡可以安之者无不为也使之所以佚之取之所以治之虽劳而不怨此农所以愿耕于其野矣故曰子庶民则百姓劝又曰时使薄敛所以劝百姓也不通功易事以羡补不足则男不得专事于农女不得专事于桑且将为陶冶为梓匠为釜甑以食为宫室以居为耒耜钱镈以耕耨欲其谷不可胜食材木不可胜用得乎故曰百工之事国家之所不可无也虽曰末技所以佐其本业者得以尽力此财用所以足也所以来之者亦能辨其楉良而制其食则工知劝矣如槀人春献素秋献成书其等以飨工乗其事试其弓弩以下上其食而诛赏此所谓日省月试既廪称事者也然则来百工而不来商贾者盖百工之所须皆商贾之所致也百工来则商贾自通有不必道也逺人惟可以柔道御之逺者不柔则迩者不可能故圣人贵乎柔逺送徃迎来嘉善而矜不能皆以柔逺也柔逺能迩此四方所以归也继絶世者无后者为之立后也举废国者已灭者复之也治乱者以道正之也持危者以力助之也朝聘以时所以继好也厚徃而薄来燕赐多而纳贡薄也凡此皆所以懐诸侯也懐其德则畏其力矣九经虽曰治天下之常道无诚以行之则道为虚矣虽终日从事而功不立也人不信也此不诚所以无物也故曰凡为天下国家有九经所以行之者一也一即诚也建安游氏曰经者其道有常而不可易其序有条而不可紊取人以身故修身然后知贤之可尊齐明所以一其志盛服所以修其容非礼勿动则内无逸德外无过行内外进矣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故修身则道立去谗则任之专逺色则好之笃贱货则义利分故尊贤则不惑尊其位所以贵之重其禄所以富之同其好以致其利同其恶以去其害则礼备而情亲诸父兄弟所以望乎我者足矣故亲亲则不怨又曰不惑在理故于尊贤言之不在事故于敬   大臣言之 又曰人情莫不欲逸也时使之而使有余力莫不欲富也薄敛之而使有余财则子庶民之道也故百姓劝日省月试以程其能既廪称事以偿其劳则惰者勉而勤者说矣此来百工之道也故财用足送徃迎来以厚其礼嘉善而矜不能以致吾仁待之者甚周责之者甚约此柔逺人之道也故四方归之继絶世则贤者之类无不说举废国则功臣之后无不劝乱者惧焉危者怙焉其来也节以时其徃也遣以礼则懐诸侯之道也夫如是则德之所施者博而威之所制者广矣故天下畏之经虽有九而所以行之者一诚而已不诚则九经为虚文是无物也延平杨氏曰体羣臣则士之报礼重者君臣一体也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矣子庶民则百姓劝者赤子之无知虽陷阱在前莫之知辟也使之就利而违害在保者而已其子之也如是百姓宁有不劝乎 又曰齐明盛服非礼不动收放心而闲之也去谗逺色贱货者人君信谗邪迩声色殖货利则尊德乐义之心不至而贤者不获自尽矣虽有尊贤之心而贤者不可得而劝也尊其位亲之欲其贵也重其禄爱之欲其富也官盛任使不累以职则以道事其君者得以自尽矣故曰官盛任使所以劝大臣也遇之不以忠信养之不以重禄则士不得志有窭贫之忧尚何劝之有故曰忠信重禄所以劝士也时使之不尽其力薄敛之不伤其财则农者愿耕于其野商贾愿藏于其市行旅愿出于其涂而养生送死无憾矣此所以劝百姓之道也 又曰天下国家之大不诚未有能动者也虽法度彰明无诚心以行之皆虚器也又曰自修身推而至于平天下莫不有道焉而皆以诚意为主苟无诚意虽有其道不能行也故中庸论为天下国家有九经而卒曰所以行之者一一者何诚而已盖天下国家之大未有不诚而能动者然而非格物致知乌足以知其道哉大学所论诚意正心修身治天下国家之道其原乃在乎物格推之而已若谓意诚便足以平天下则先王之典章文物皆虚器也故明道先生尝谓有闗雎麟趾之意然后可以行周官之法度正谓此耳   新安朱氏曰此第二十章第三节经常也体谓设以身处其地而察其心也子如父母之爱其子也柔逺人所谓无忘賔旅者也此列九经之目也修身则道立以下言九经之效也道立谓道成于己而可为民表所谓建其有极是也不惑谓不疑于理不谓不迷于事敬大臣则信任专而小臣不得以间之故临事而不也来百工则通工易事农末相资故财用足柔逺人则天下之旅皆恱而愿出于其涂故四方归懐诸侯则德之所施者博而威之所制者广矣故曰天下畏之齐明盛服以下言九经之事也官盛任使谓官属众盛足任使令也盖大臣不当亲细事故所以优之者如此忠信重禄谓待之诚而养之厚盖以身体之而知其所赖乎上者如此也徃则为之授节以送之来则丰其委积以迎之朝谓诸侯见于天子聘谓诸侯使大夫来献王制比年一小聘三年一大聘五年一朝厚徃薄来谓燕赐厚而纳贡薄一者诚也一有不诚则是九者皆为虚文矣此九经之实也 曰九经之说奈何曰不一其内则无以制其外不齐其外则无以养其中静而不存则无以立其本动而不察则无以胜其私故齐明盛服非礼勿动则内外交养而动静不违所以为修身之要也信谗邪则任贤不专狥货色则好贤不笃贾捐之所谓后宫盛色则贤者隐防佞人用事则诤臣杜口盖持衡之势此重则彼轻理固然矣故去谗逺色贱货而一于贵德所以为劝贤之道也亲之欲其贵爱之欲其富兄弟昬姻欲其无相逺故尊位重禄同其好恶所以为劝亲亲之道也大臣不亲细事则以道事君者得以自尽故官属众盛足任使令所以为劝大臣之道也尽其诚而恤其私则士无仰事俯育之累而乐趋事功故忠信重禄所以为劝士之道也人情莫不欲逸亦莫不欲富故时使薄敛所以为劝百姓之道也日省月试以程其能既廪称事以偿其劳则不信度作淫巧者无所容惰者勉而能者劝矣为之授节以送其徃待以委积以迎其来因能授任以嘉其善不强其所不欲以矜其不能则天下之旅皆说而愿出于其涂矣无后者续之已灭者封之治其乱使上下相安持其危使大小相恤朝聘有节而不劳其力贡赐有度而不匮其财则天下诸侯皆竭其忠力以蕃卫王室而无倍畔之心矣凡此九经其事不同然緫其实不出乎修身尊贤亲亲三者而已敬大臣体羣臣则自尊贤之等而推之也子庶民来百工柔逺人懐诸侯则自亲亲之杀而推之也至于所以尊贤而亲亲则又岂无所自而推之哉亦曰修身之至然后有以各当其理而无所悖耳曰亲亲而不言任之以事者何也曰此亲亲尊贤并行不悖之道也苟以亲亲之故不问贤否而轻属任之不幸而或不胜焉治之则伤恩不治则废法是以富之贵之亲之厚之而不曰任之以事是乃所以亲爱而保全之也若亲而贤则自当置之大臣之位而尊之敬之矣岂但富贵之而已哉观于管蔡监殷而周公不免于有过及其致辟之后则唯康叔聃季相与夹辅王室而五叔者有土而无官焉则圣人之意亦可见矣曰子谓信任大臣而无以间之故临事而不使大臣而贤也则可其或不幸而有赵髙朱异虞世基李林甫之徒焉则邹阳所谓偏听生奸独任成乱范睢所谓妬贤嫉能御下蔽上以成其私而主不觉悟者亦安得而不虑耶曰不然也彼其所以至此正坐不知九经之义而然耳使其明于此义而能以修身为本则固视明听聦而不可欺以贤否矣能以尊贤为先则其所置以为大臣者必不杂以如是之人矣不幸而或失之则亦亟求其人以易之而已岂有知其必能为奸以败国顾犹置之大臣之位使之姑以奉行文书为职业而又恃小臣之察以防之哉夫劳于求贤而逸于得人任则不疑而疑则不任此古之圣君贤相所以诚意交孚两尽其道而有以共成正大光明之业也如其不然吾恐上之所以猜防畏备者愈密而其为愈甚下之所以欺防蒙蔽者愈巧而其为害愈深不幸而臣之奸遂则其祸固有不可胜言者幸而主之威胜则夫所谓偏听独任御上蔽下之奸将不在于大臣而移于左右其为国家之祸尤有不可胜言者矣呜呼危哉曰子何以言柔逺人之为无忘賔旅也曰以其列于懐诸侯之上也旧说以为蕃国之诸侯则以逺先近而非其序书言柔逺能迩而又言蛮夷率服则所谓柔逺亦不止谓服四夷也况愚所据授节委积者此长遗人懐方氏之官掌之于经有明文耶 又曰杨氏之说有虚器之云者二而其指意所出若有不同者焉何也曰固也是其前段主于诚意故以为有法度而无诚意则法度为虚器正言以发之也其后段主于格物故以为若但知诚意而不知天下国家之道则是直以先王之典章文物为虚器而不之讲反语以诘之也此其不同审矣但其下文所引明道先生之言则又若主于诚意而与前段相应其于本段上文之意则虽亦可以婉转而说合之然终不免于迂回而难通也岂记者之误邪然杨氏他书首尾衡决亦多有类此者殊不可晓也严陵方氏曰九经所以为天下国家而已孟子曰天下之本在国国之本在家家之本在身则身者天下国家之本也故以修身为先道无废立也自体之于身言之修之则立不修则废而已尊贤则能逺佞人而不为所惑故尊贤则不惑亲亲以三为五以五为九固不止于诸父昆弟止言诸父昆弟不怨者盖诸父不怨以其能孝故也昆弟不怨以其能弟故也亲亲之道孝弟而已谓之贤则宜有大臣之位谓之大臣则宜有贤之德自其修身言之故以德为主而曰贤自其治国言之故以位为主而曰大臣也以徳为主故于贤曰尊以位为主故于大臣曰敬言羣臣则上有以别于大臣言士则下有以别于庶民士亦臣也而羣臣不止于士于体言羣臣以见君之于臣无所不体也于报言士以见卑之于尊皆知所报焉为民父母者君也故于庶民曰子百姓举其政之成庶民言其类之众百姓贵而少庶民贱而多以庶民之贱犹且子之则百姓之贵可知以百姓之贵犹且知劝则庶民之贱可知百姓庶民亦互言之尔来百工者使无他之之谓来工则居官府者也所以生财者在乎农所以运财者在乎商农非器则财不能以自生商非器则财不能以自运由是言之财所以足于用者莫如器器所以足于用者莫如工故曰来百工则财用足农之器则耒耜之类是也商之器则舟车之类是也逺人各在东西南北之方故以四方言之诸侯则溥天之下所与共守也故以天下言之心不为欲恶所贰德不为情伪所蔽此之谓齐明谗足以乱人之聦色足以蔽人之明去谗逺色则所听者贤言所见者贤行贤所以资禄德所以制爵贱货则所以养贤之禄厚矣贵德则所以命贤之爵优矣若是则足以尊贤而劝之也去则去之而不留逺则逺之而不近尊之欲其贵故尊其位爱之欲其富故重其禄则亲无贱贫者矣与其亲之富贵而去其亲之贫贱则同其所好恶矣若是则凡所亲之亲其有不劝者乎凡有治者皆曰官若所谓天官地官是也盛任使则若天地四时之官其属皆六十是也盖大臣所以任道而逸小臣所以任事而劳官盛任使则所以代大臣之劳者至矣故足以敬大臣而劝之也忠信重禄则非忠信者其禄轻矣体羣臣之道于是乎在盖体者待之大小各有体故也时使若嵗不过三日是矣薄敛若法不多乎什一是矣使之时则民力不竭敛之薄则民财不匮爱养之至则父母之于子亦不过若是而已故百姓所以劝百姓劝则庶民无不劝矣日省者视其勤惰以防其冗食月试者考其功治以要其实效视其勤惰宜数而详考其功治宜防而简若季春之月所谓百工咸理监工日号者日省之谓也若孟冬之月所谓物勒工名以考其成者月试之谓也省试尽矣苟无以养之则不可故继之以旣廪称事旣其所廪之食则上之禄不啬出称其所作之功则下之力不虚役若是则百工其有不劝财用其有不足者乎送徃迎来嘉善而矜不能者于其徃不足追也送以出之而已于其来不必拒也迎以入之而已善者不足举也嘉之而已不能者不足教也恤之而已凢以其俗慢易风化之所难易其地荒辟政令之所难及故也若是则逺人其有不柔四方其有不归者乎世者人之统绪国者地之封域世以人而絶国以地而废絶世则继之使续废国则举之使兴乱者治之使理危者持之使安或春夏或秋冬所谓朝以时也或比年或三年所谓聘以时也燕与时赐无数所以厚其徃已聘而还圭璋所以薄其来厚徃则我于彼无虚拘薄来则彼于我无烦费若是则诸侯其有不懐天下其有不畏者乎九经之别如此所以行之一归乎中而已   延平周氏曰先庶民而后百工抑末也言工不言商者为工者尚且来之则其通有无于道路者可知矣逺人先于诸侯者其犹序六月之诗以蓼萧先于湛露盖示其柔逺能迩之意羣臣者兼士言之也果上之人有以体察之则其所谓见危授命见得思义者出焉故曰报礼重诗曰四国于蕃四方于宣言四方以对四国则四方为四国之外言天下以对四方则天下为四方之内 又曰齐明以致一盛服以尽恭非礼不动以克己所以修身也尊其位所以贵之重其禄所以富之君子之于亲也岂特富贵之而已又将端吾之好恶而与之同也日省月试所谓稽其功绪者也旣廪称事所谓均其稍食者也送徃迎来礼也嘉善而矜不能仁也先王待中国固异于逺人厚徃而薄来所以待中国也送徃迎来所以待逺人也继絶世举废国仁也乱者治之危者持之义也朝聘以时厚徃而薄来礼也然是数者皆言劝唯修身与柔逺人懐诸侯不言之者盖修身无意于劝而劝自存故曰大人正己而物正逺人责之略则劝莫得以言诸侯责之详则劝不足以言行之者一致一也马氏曰治天下国家之道必有以致其要亦必有以致其详故修身者所以致其要也而九经者所以致其详也夫身者政之大本身立则政立故先修身而贤者修身之辅也故继以尊贤修身则内有所守尊贤则外有所正内外之德成然后可以有为于天下以其为治之序则先亲而后防故言亲亲而继之以敬大臣体羣臣自贵及贱故继之以子庶民来百工自近及逺故继之以柔逺人懐诸侯此其序也齐明所以内洁盛服所以外庄非礼勿动则所谓心不苟虑必依于道手足不苟虑必依于礼贤者任之能者使之此官盛任使也   山隂陆氏曰所以行之者一也一谓诚也在易有之干是也故曰君子行此四德者故曰乾元亨利贞不见道者也非直不惑而已盖道不可以声音貌象求焉以目求之则矣以耳听之则矣齐明盛服若顔子是己故曰不逺复以修身也外能去谗内能逺色所宝惟贤此贤者所以劝也变云劝者言尊贤而贤不劝非所以尊贤也他言劝皆仿此同其好恶异之私恩也同之公义也旣读如字说文曰小食也送徃迎来主道也非君道也嘉善而矜不能母道也非父道也   海陵胡氏曰修身则道立以下明九经之效敬大臣则不者大臣尽忠竭节以事其上贤不肖乃分辨故上之瞻视无所惑体羣臣者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来百工则财用足者制度修举器用充给故财用足齐明盛服者既齐洁严明以治性于内又盛饰其服以整饬于外去谗逺色者谗人不退则贤人不进色惑人则性昏性昬则善恶不能别贱货而贵德者国宝于贤不宝于货重其禄不言与之政者亲族之间有贤则任之不贤者但尊其禄位而已同其好恶者富贵人之所共欲也贫贱人之所共恶也官盛任使者大臣之居朝廷緫纲领而已繁细皆委之有司然后大臣得安逸而正其纲领忠信重禄者既推忠信以待人又副之以重禄行之者一也至诚也

  广安游氏曰孔子曰老者安之朋友信之少者懐之孔子之学圣人之学而其道则君天下之道也中庸所言亲者亲之大臣敬之羣臣体之庶民子之百工来之逺人柔之诸侯懐之是孔子三言之推也言天下国家之人亲防逺近贤否大小之不齐无不得其所也古之为天下者内之有家外之有王畿之国又外之有天下亲亲者家之事也尊贤也敬大臣也体羣臣也子庶民也来百工也则国之事也柔逺人也懐诸侯也自天下而言也圣人之治天下内治其家外治其国又外治其天下而其原本于知所以治人治人之原本于修身经者言所以经纪天下者也又曰三纲五常之道本出于修身修身则道立道立则八者沛然顺治矣贤者不尊愚不肖者不卑则贤愚不辨贤愚不辨则民惑而不知卿方矣大臣而不敬亷陛下廹则贵贱大小之分不明贵贱大小之分不明则出政于此人将惑而不知所从矣 又曰中庸之学本以修身而修身亦列于九经者圣人之身出居明堂以临天下其动容貌正顔色兴居进退之际即是治天下国家第一事齐言其齐一明言其如日月之明盛服言其弁冕端委以临其下兴居之际非礼不动此皆修身之体圣人坐庙堂象貌也体者不可以骤为也中和积于中而诚正之体见于外圣人只消修身到这里才出坐朝廷治象固己见矣自此以下八者皆是政事惟去谗远色贱货贵徳以劝贤此一事亦是圣人身上事以下七者皆徳之发于政者有司之事也尊贤则不惑者书曰任贤勿贰尊贤而有贰心则人惑矣其惑者何也其意若曰吾君之用是人也用之不力意者蔽于谗邪蔽于色邪蔽于货邪不知德之为可贵邪不然何用贤之不力也何用贤而以小人参之也君蔽于谗则人相劝于谗矣君蔽于色则人相劝而好色矣君蔽于货则人相劝而货殖矣君不以德为贵则人不知德为贤矣如此则人惑而不知郷方矣   晏氏曰箕子陈洪范则有九畴子思作中庸则有九经事虽不同其取于九数则一而已洪范九畴一曰五行者本于天道故曰惟天隂隲下民也中庸九经一曰修身者本于人道故曰凡为天下国家也逺人在外诸侯在内先内后外乃其序尔今则先逺人而后诸侯何哉盖逺人不柔则四夷交侵而吾征伐四出救患有所不给何暇懐诸侯乎是先柔逺而后懐诸侯者乃急缓之序不得不然尔旅獒言明王慎德四夷咸賔无有逺迩毕献方物然后昭德之致于异姓之邦分宝玉于伯叔之国皆先柔逺人而后懐诸侯正与此合不然柔逺能迩书何以屡言之也语曰君子不施其亲不使大臣怨乎不以此先亲亲而后敬大臣之序也此与夫骨肉咸怨侮慢自贤者异矣财用者商贾之事也当言来商贾则财用足今乃言来百工何哉盖备物制器者百工也财用之所由出也故攻玉之工至则宝玉之用足焉攻金之工至则金币之用足焉耒耜之器成而糓人足于昼蚕桑之器成而丝人足于夜然则百工来矣财用胡为而不足邪   温陵陈氏曰古之为天下者赖诸侯以治之比之建万国亲诸侯是其意也然有畿内之诸侯畿内属乎天子自畿之外环视天下皆诸侯也故诸侯能懐之则天下畏之舜于类帝之后即行廵狩之礼人以为舜之警动诸侯而不知舜之廵狩所以慰安之也武王时迈之诗亦此意也然必继絶举废者盖诸侯世有其国而不至于废絶者也殷能革夏之天下而不能革夏之诸侯周能革殷之天下而不能革殷之诸侯故其废絶者亦从而继之举之   涑水司马氏曰体者元首股肱义犹一体柔逺人者驭以寛仁不强致也敬大臣者苟其人不足任大臣之重则勿寘诸其位既寘诸位而复疑之舎大臣而与小臣谋则谗慝并兴大臣解体矣嘉善谓抚其懐服矜其不能谓不责其骄慢   江陵项氏曰道立则为之基址也不惑然后讲之明矣不惑者我不惑也不者人不也齐明盛服内外交修也谗也色也货也三者害德之具三者不去有德者不可得而贵也听公伯寮受女乐用田赋则夫子之道废矣贤也亲也大臣也士也民也工也皆言劝者皆同舟共济之人必有以兴起其劝心而后可孝经孝治章言治天下治国治家皆欲得人之欢心即此意   晋陵钱氏曰修身尊贤亲亲一家之经敬大臣体羣臣子庶民一国之经来百工柔逺人懐诸侯天下之经道立谓取人以身不惑谓人知所尚不谓人知所同敬百工庶官也谓之工者以其才能足称其职也书曰允厘百工庶绩咸熙来者取诸他国广求之也财当为材官盛任使所以劝大臣言官之盛又任使之后世乃有尊为三公而不任以事者矜不能不责其来继其絶举其废治其乱持其危皆保全之以时不烦也厚徃薄来重恩而轻利也   建安眞氏曰九经之说朱熹尽之矣或谓大学先言诚意正心而后修身中庸九经之序乃自修身始何邪曰齐明盛服非礼不动此所谓敬也敬则意诚心正在其中矣诸儒以一为诚何也曰天下之理一则纯二则杂纯则诚杂则妄修身不一善恶杂矣尊贤不一邪正杂矣不二不杂非诚而何故舜曰惟一伊尹曰克一中庸曰行之者一   长乐陈氏曰此即文武之政也其要惟一其别有九而其序则尧典所谓钦明文思至于黎民于变时雍夫子所谓修己以敬至于安百姓也   永康陈氏曰九经为政以德为本也尧舜至治之所由出也此一定不易之理欲知其要即是以心达心欲知其道只是居敬行简故九经必自吾身而出修身则道立有本也尊贤则不惑本固也亲亲则诸父昆弟不怨爱始达也敬大臣则不则民具尔瞻也体羣臣则士之报礼重上下交孚也子庶民则百姓劝相勉于善也来百工则财用足经制有余也柔远人则四方归之视犹父母也懐诸侯则天下畏之如临师保也   钱塘于氏曰以尊贤为劝贤亲亲为劝亲亲敬大臣为劝大臣体羣臣为劝士来百工为劝百工皆加以劝之一字者岂无意哉古之圣君所以为天下国家用经而不用权用劝而不用惩苟有一毫用惩之意而无贬损谦抑之诚则非所以为经矣劝道既行始可以言尊贤言亲亲言敬大臣言来百工也如曰柔逺人懐诸侯此亦用劝之意不复赘言也翫经者盍深味之   严陵喻氏曰吾夫子既列九者之经终之曰凡为天下国家有九经所以行之者一也盖经虽有九所以行乎九经者未尝九也亦本乎一心而已自古圣相传之要曰惟精惟一曰咸有一德曰无贰尔心无非存养至一之本也此心惟一则九者各得其序经有九心亦从而九焉则颠倒错乱而失其所以为常道矣散于九而归于一其示人君以心法之要岂不深切矣哉   嵩山晁氏曰谗色货能惑我而不惑则尊贤之功也有百官之当任使各尽其材大臣凛然在上天下名实不则敬大臣之功也不犹不惑也

  霅川倪氏曰经者常也即所谓庸也大学自诚意正心修身齐家而后治国平天下中庸论九经亦自修身始而曰凡为天下国家有九经以是知中庸大学一理也齐明者齐洁其心则明矣服外饬也修身而曰盛服何哉盖服其服者必有君子之容未有服黻冕而心不敬者所谓外内交相养也前言修身以道言其修之者必以道未言其所以修也此曰齐明盛服非礼不动言所以修其道者自此而始也   金华邵氏曰九经之目其先后固自有序然尊贤先于亲亲柔逺人先于懐诸侯者盖礼义由贤者出不知尊贤则不能尽亲亲之道外寜则无内忧逺人未柔则诸侯不可懐此九经之序也   宣城奚氏曰一者何诚而已姑以修身言之齐明盛服俨然而端庄非礼不动肃然而敬畏非诚乎诚于尊贤自然谗色之逺诚于亲亲自然好恶之同诚于敬大臣自然任使之专诚于体羣臣自然忠信之笃以至来百工而劝百姓柔逺人而懐诸侯一皆以诚行之焉有无实效者哉   新定顾氏曰此夫子平日之议论而子思子记録于此为犹治也以一身而膺天下国家之寄为之仪表可不修乎身诚修则人有所观感有所效法不劳经理而天下自治所谓修其身而天下平者也故曰修身则道立然非尊贤则讲明之功开导之力规正之益其将谁赖苟无所赖则将茫然昧所适从故惟尊贤然后不惑古者立三公与之坐而论道此其故也汉儒有言人之情恩深者其养谨爱至者其求详夫戚而不见殊孰能无怨此常棣角弓之诗所谓也是故亲亲则诸父昆弟不怨君犹元首也臣犹股肱也分任天下之治者惟大臣可不敬乎敬之则言焉而听谏焉而行无面从无后言天下事理无所欺隐一举一措可无所疑故曰敬大臣则不亦惑也人君之于羣臣势分稍相逺贵贱稍相絶则其休戚劳逸易于不相知不相知则不相恤此所以贵于体之体云者休戚劳逸视均一体之谓也然则又焉有不尽忠竭节以报其上者乎故曰体羣臣则士之报礼重人君之于庶民势分相辽逺贵贱相殊絶则其利害得失尤不相知抑不思天生民而立之君使司牧之君其可不视民如子乎人之爱其子者何所不至以爱子之心而爱民民不被其泽者寡矣民被其泽则感发兴起亦惟恐其不至耳尊君亲上不待论也故曰子庶民则百姓劝人之生也必资财用曰农则所以致地利者也曰工则所以作器用者也曰商则所以通珍异者也是三者财用之所出非人君劝率招徕之则怠惰废弛财用不足将至于民力困穷而礼义消亡矣此来百工以足财用所以不可已也不言农若商者举工而言农商不待论也天下之势有远近人君之治无彼此治道立矣治功着矣逺人闻风而来固当柔之抚以恩礼之谓柔若是则来者愈众所谓四方归之也治道立矣治功着矣不恃其所能致而有轻侮诸侯之心则固当懐之念之不忘之谓懐若是则诸侯恊心佐助于我势莫大焉威莫盛焉天下其有不畏之者乎虽然就九经而论之言之先后诚有大旨然非必曰次第始终断断不易使人循序而行之也得其大旨于讲明之初而遇事接物兼举并行各得其当则庶几无负圣人之训矣 帝舜有庳之封尊其位重其禄之谓也同其好恶均其休戚之谓也遇其所喜则有庆贺遇其所忧则有吊恤之类是也   新定钱氏曰上言达德所以行者一而先之曰知天此言九经所以行者一而继之曰明善明善即知天也所谓一也不知不明安知一之为何物哉   凡事豫则立不豫则废言前定则不跲事前定则不困行前定则不疚道前定则不穷   郑氏曰跲踬也疚病也人不能病之   孔氏曰此一节明九经之法唯在豫前谋之将欲发言能豫前思定然后出口则言得流行不有踬蹶困乏也欲为事时豫先思定则临事不困行而豫思定则不病道而豫谋定则道无穷   横渠张氏曰事豫则立必有敎以先之尽敎之善必精义以研之精义入神然后立斯立动斯和矣 又曰博学于文者只要得习坎心亨盖人经歴险阻艰难然后其心亨通博文者皆是小德应物不学则无由致之故中庸之欲前定将以应物也   蓝田吕氏曰豫素定也素定者先事而劳事至而佚既佚则且无所事其忧不素定者先事而佚事至而忧而亦无所及于事寇将至则为干橹水将至则为隄防其为不亡者幸也故素定者事皆有成言有成说事有成业行有成德道有成理用而不括动而有功所谓精义入神以致用则精义者豫之谓也能定然后能应能定者豫之谓也拟之而后言议之而后动拟议以成其变化则拟议者豫之谓也致用也能应也成变化也此所以无跲困疚穷之患也言有成说则使于四方不忧乎不能专对也事有成业则千乗之国摄乎大国之间加之以师旅因之以饥馑不忧乎不能治也行有成德则富贵不忧乎能淫贫贱不忧乎能移威武不忧乎能屈也道有成理则徴诸庶民考诸三王质诸鬼神百世以俟圣人不忧其不合也   建安游氏曰豫者前定之谓也唯至诚为能定唯能定为能应故以言则必行以事则必成以行则无侮以道则无方诚定之效如此故继九经言之   新安朱氏曰此第二十章第四节凡事指达道达德九经之属豫素定也此承上文言凡事皆欲先立乎诚如下文所推是也所谓前定何也曰先立乎诚也先立乎诚则言有物而不踬矣事有实而不困矣行有常而不疚矣道有本而不穷矣诸说惟游氏诚定之云得其要张子以精义入神为言是则所谓明善者也

  涑水司马氏曰言前定谓拟之而后言也行前定谓行无越思也道前定谓止于至善也   海陵胡氏曰所行之事必豫定乃能立若豫思之豫为之豫修之豫防之则事无不立不然则必有废败建邦能命田能施命作器能铭使能造命升髙能赋师旅能誓山川能说至于防纪能诔祭祀能语是能豫定则临事而言无有颠踬困者临事不通之辞凡事或施之一身或施之一家或施之一国或施之天下皆当豫定则无有不通所行之事如欲事君必豫思其事君之道莫非以忠若事其父必豫思其事父之道莫非以孝至于朋友以信事兄以弟皆当豫思之则心无疚病也道者五常之緫名道能前定则施诸一身施诸天下施诸万世无有穷匮也   长乐陈氏曰此继上而言诚也凡九经必有言有行有事有道而不行之以诚则忽焉忘焉乌能前定而豫不能前定而豫则不诚无物而言行事道皆废矣跲困疚穷必至之患也然前定而豫岂先时而起防能定能应亦理之当然尔孟子曰必有事焉而勿正心勿忘施氏曰豫者不为其事而为其所以事不察其然而察其所以然之谓也时过而后为则不足以当务乌能不废乎事至而后虑则不足以应卒乌能不困乎范阳张氏曰诚者岂一日遽然安坐定气闭目正容便以为诚哉当平居暇日戒谨恐惧积久以养之可也此所以有豫有前定之说也豫前定以言养之有素也养诚于未有事时所以言事豫则立不豫则废又言前定则不跲而可行事前定则不困而常通行前定则不疚而常全道前定则不穷而常久此盖深明豫与前定之不可不留意而欲学者养诚于平居暇日也   江陵项氏曰言诚而必曰豫者敎人素学之也知之素明行之素熟而后出之则不穷矣自事豫以上言政自事豫以下言学   吴兴沈氏曰豫者动之微吉之先见者也易坤下震上为豫其象曰雷出地奋豫是元气有事之初也夫子于六二断之曰君子见几而作不俟终日即吾性情有事之始喜怒哀乐未发之际也其几间不容髪君子于是知其所处则事无有不立矣否则鲜有不败故曰不豫则废凡言也事也行也莫不欲豫前定即豫也前定则不跲不困不疚然道之前定将如何邪天命之性至虚极静其体本无穷也惟其本体无穷故其用亦无穷也故终之曰道前定则不穷然则前定之义果何如也孟子所谓必有事焉而勿正心勿忘勿助长也学者宜思之   髙要谭氏曰凡事云者緫谓吾心之所泛应者也豫即前定也前定谓胷中先有规模也一心至微万事至众泛应之际傥规模不先定于胷中几何不为事之所变乱哉言也事也行也道也四者皆要前定而四者之前定又皆相因以为本故言之前定本乎事之有实无是事则言亦无实矣安得不跲乎事之前定本乎行之有实无是行则事亦无实矣安得不困乎行之前定本乎道之有实无是道则行亦无实矣安得不疚乎此三者皆归本乎道道者至理之所在也欲是道之前定当于喜怒哀乐未发之时求吾本心求之既得从而诚之使有诸己涵养纯熟至于充实则道斯立矣此所谓规模也出而应事动有准则靡不曲当又何穷之有哉不跲则言立不困则事达不疚则行全不穷则道久故道前定则行前定矣行前定则事前定矣事前定则言前定矣四者虽殊而皆相因以为本此皆前軰之所未讲使人思而得之也   钱塘于氏曰言先于事事举行随而道亦存矣此四者之序也   严陵俞氏曰言之前定非择言之谓也易其心而后语也故不跲事之前定非逆计之谓也能定而后能应也故不困行之前定非详虑之谓也安其身而后动何疚之有道之前定非预期之谓也本立而道生何穷之有欲其知一则告之以豫欲其知豫又告之以定圣人敎人拳拳之意如此   钱塘于氏曰凡言行与事固贵前定而易有太极在天地先道固未尝不前定也生生之谓易道岂有穷也哉穷则变变则通是道无穷也此乃以道前定则不穷为言何与盖此所谓道因人而言也杨墨之于仁义惟其不前定故其穷至于无父无君杨墨不足言也伯夷柳下惠其于道也非无定见而定于前者与夫子或异要其终卒至于隘与不恭亦未免于有穷焉不至如杨墨之害道耳孔子曰我则异于是无可无不可此孔子所谓道前定也孟子曰乃所愿则学孔子也此孟子之所谓道前定也豫之彖曰豫之时义大矣哉于斯可见矣   柯山周氏曰自此以上言用自此以下言体中庸之道言其用见于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语其体则本之于诚中庸所谓明善诚身即大学所谓致知格物正心诚意大学之书由体起用故先言致知格物正心诚意而后及于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中庸之书即用明体故先言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而后本于诚身明善先后虽殊相为表里所谓一以贯之也将言诚之道必先言所谓豫者盖非一朝一夕之积如雷在地中为复至四阳大壮然后奋发而出天地之间温温乎其和可知是乃所谓豫圣人致中和至于天地位万物育亦岂一朝一夕之积哉其道盖前定矣凡事盖緫言之言能前定则不跲事能前定则不困行能前定则不疚况天下国家其道可不前定乎道而不能前定则用之有时而穷矣非所谓豫也故下文在下位不获乎上民不可得而治反本造约卒归于诚身明善由明善以诚身由诚身以顺亲信友由信友以获乎上素位而行得志泽加于民非豫之至能若是乎不然如沟浍之水乍盈乍涸其废也可立而待鸟在其为不穷邪孟子之学得于子思故其论诚亦云   四明袁氏曰是非不两立邪正不两大听谗者必不听忠好色者必不好德重利者必不重义故必去谗必逺色必贱货则纯于天理而邪不干正矣【凡为天下国家有九经章内】

  礼记集说卷一百三十一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礼记集说>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説卷一百三十二  宋 卫湜 撰   在下位不获乎上民不可得而治矣获乎上有道不信乎朋友不获乎上矣信乎朋友有道不顺乎亲不信乎朋友矣顺乎亲有道反诸身不诚不顺乎亲矣诚身有道不眀乎善不诚乎身矣   郑氏曰获得也不获乎上言臣不得于君则不得居位治民也不明乎善不诚乎身言知善之爲善乃能行诚   孔氏曰此明爲臣爲人皆须诚信于身然后可也河南程氏曰止于至善不明乎善此言善者义理之精微无可得名且以至善目之继之者善此言善却言得轻但谓继斯道者莫非善也不可谓恶【伊川】又曰这一个道理不爲尧存不爲桀亡只是人不道他这里知此便是明善 又曰明善在明守善在诚又曰人患事物系累思虑蔽锢只是不得其要要在明善明善在乎格物穷理穷至于物理则渐久后天下之物皆能穷只是一理【伊川】又曰且省外事但明乎善唯进诚道其文章虽不中不逺矣所守不约泛滥无功【明道】又曰学者必知所以入德不知所以入德未见其能进也故孟子曰不明乎善不诚其身易曰知至至之   蓝田吕氏曰不得乎亲不可以爲人不顺乎亲不可以爲子则人之所以信于朋友者岂声音笑貌爲哉内诚尽乎父母内行孚于家人则朋友者不期信而信之矣故曰不顺乎亲不信乎朋友矣获乎上者有善而见信有功而见知所施于民者莫非善也不获乎上者徳进而见忌功髙而见疑身且不保尚何民之可治哉故曰不获乎上民不可得而治矣   建安游氏曰欲诚其意先致其知故不明乎善不诚乎身矣学至于诚身安徃而不致其极哉以内则顺乎亲以外则信乎友以上则可以得君以下则可以得民此舜之允塞所以五典克从也   延平杨氏曰不明乎善虽欲择之固执之未必当于道也故欲诚乎身必光于明善不诚乎身则身不行道矣身不行道不行于妻子况能顺其亲乎故顺乎亲必先于诚身不顺乎亲则于其所厚者薄也况于朋友乎故欲信乎朋友必先顺乎亲夫责善朋友之道也不信乎朋友则其善不足称也已而欲获乎上不亦难乎不获乎上则身不能保况欲治其民乎不可得也 又曰反身者反求诸身也盖万物皆备于我非自外得反诸身而已 又曰明善在致知致知在格物号物之多至于万则物盖有不可胜穷者反身而诚则举天下之物在我矣诗曰天生烝民有物有则凡形色具于吾身者无非物也而各有则焉反而求之则天下之理得矣   新安朱氏曰此第二十章第五节此又以在下位者推言素定之意反诸身不诚谓反求诸身而所存所发未能眞实而无妄也不明乎善谓未能察于人心天命之本然而眞知至善之所在也夫在下位而不获乎上则无以安其位而行其志故民不可治然欲获乎上又不可以谀説取容也其道在信乎友而已盖不信乎友则志行不孚而名誉不闻故上不见知然欲信乎友又不可以便佞苟合也其道在悦乎亲而已盖不悦乎亲则所厚者薄而无所不薄故友不见信然欲顺乎亲又不可以阿意曲从也其道在诚乎身而已盖反身不诚则外有事亲之理而内无爱敬之实故亲不见悦然则欲诚乎身又不可以袭取强爲也其道在明乎善而已盖不能格物致知以真知至善之所在则好善必不能如好好色恶恶必不能如恶恶臭虽欲勉焉以诚其身而身不可得而诚矣此必然之理也故夫子言此而其下文即以天道人道择善固执者继之盖择善所以明善固执所以诚身择之之明则大学所谓物格而知至也执之之固则大学所谓意诚而心正身修也知至则反诸身者将无一毫之不实意诚心正而修身则顺亲信友获上治民将无所施而不利而逹道逹徳九经凡事亦一以贯之而无遗矣又曰此章之説虽多然亦无大得失唯杨氏反身之説爲未安耳盖反身而诚者物格知至而反之于身则所明之善无不实有如前所谓如恶恶臭如好好色而其所行自无内外隐微之殊耳若知有未至则反之而不诚者多矣安得直谓但能反求诸身则不待求之于外而万物之理皆备于我而无不诚哉况格物之功正在即事即物而各求其理今乃反欲离去事物而专务求之于身尤非大学之本意矣 又曰原道中举大学却不説致知在格物一句苏子由古史论举中庸不获乎上后却不説不明乎善不诚乎身二句这两个好做对司马温公议仪秦处説立天下之正位行天下之大道却不説居天下之广居看得这様都是个无头学问海陵胡氏曰必先得上之信任然后道得以行民得以治朋友信之然后声誉闻逹可以取信于上朋友未信况可取信于君乎闺门之内其亲且未能顺朋友肯信之乎顺亲有道当以至诚自持其身何者凡所爲善则亲喜悦所爲不善则亲愧辱故不能以至诚自持则不顺其亲矣事有善恶若诚于恶则失所以诚身之道当眀于善而固执之然后可以诚身矣广安游氏曰此言爲人辅相佐其君治天下之道也天子之相名爲人臣实行君之事治君之民用君之爵禄以爲赏用君之刀锯以为罚生杀进退皆得专之此之谓宰相之事不如此不可以为政然必得其君然后可以如此然获乎上必信乎友舜之道信于四岳而后获乎尧禹之道信于契臯陶然后获于舜周公不爲召公所说则周公以爲忧求所以释召公之意而作君奭召公既説周公获乎成王矣管仲见信于鲍叔而获乎威公子产见信于子皮而获于郑伯古之人臣莫不如此然不顺乎亲则不能信乎朋友盖君子之道自内以及外自近以及逺于其亲而不顺况能及他人乎孟子论舜专言其得乎亲而后可以治天下此章所言全以舜为法故曰不以舜之所以事尧事君不敬其君者也舜爲尧相上获乎尧下见信乎禹稷契臯陶其道盖出于此顺乎亲又必反诸身舜之事亲正如此瞽瞍不豫常反求诸己负罪引慝终至于瞽瞍亦允若志諴感神此顺乎亲必反身以诚而后可也诚身有道必明乎善舜之诚身亦本于此孟子曰舜明于庶物察于人伦记曰舜其大智也欤舜好问而好察迩言此则舜之明善也不眀乎善则下不知人上不知天而不得中庸不得中庸则不能诚身矣   东莱吕氏曰此段盖自末至本居下者固欲有获于上不知所以获者自有道擎跽曲拳岂足以获于上直言正谏岂足以获于上甚者乃云我能取信自然获于上不知其平日之心不诚信安能一旦爲诚信须是平日见信然后可故曰不信于友不获于上矣信于友者又须是能悦亲如不能悦亲于朋友交际闲虽有诚信而非发之于内常时固可遮藏偶然遇一大君子则不能掩故曰不悦于亲不信于友矣悦亲有道非三牲五鼎爲足悦亲须是承顔顺色方爲悦亲又须是出于诚诚者乃与生俱生固结而不能自解故曰反身不诚不悦于亲矣此章一句一句渐渐入来盖明善乃理之极虽尧舜禹汤文武周公孔子所以相继者亦不过明善于明善之外更无所加损故曰不明乎善不诚乎身矣止是要从近处看今之人其于事亲从兄事上交友之际固有时乎中理然有时又差了盖虽到九分九厘尽有一毫差则并前都差如行九十九里忽差路头则都不济事此所以要明善明善要明得尽【居仁】

  范阳张氏曰人性皆善特吾学非其道而世无师友以指示之耳使吾知格物致知之学内而一念外而万事无不穷其原流穷其终始穷之至于极尽之地人欲既尽一旦豁然则惟善昭昭无可疑矣此所谓一日克己天下归仁焉故诚之爲用无不感动以此事亲则吾亲感动而无不悦以此交朋友则朋友感动而无不信以此事上则在上感动而无不获以此治民则天下感动而无不治是故不忧民之不治上之不获朋友之不信亲之不悦独忧身之不诚善之不明耳使明乎善则吾身吾亲吾友吾君吾民之机皆已总摄乎此矣   新定顾氏曰所谓善者何如哉孟子曰万物皆备于我矣又曰仁人之安宅也义人之正路也曰万物皆备称其善也曰安宅曰正路喻其善也善之爲言美也穷天地亘万世所谓事物皆于此乎出譬如枝叶之生于本根是故事物有大小而此善无大小事物有髙下而此善无髙下事物有变迁而此善无变迁事物有彼此而此善无彼此非有气也而气皆于此乎出非有形也而形皆于此乎生故有行焉而人莫能御是谓正路有居焉而人莫能移是谓安宅不疾而速不行而至自得于我无羡于彼是谓万物皆备事物莫之能及也故谓之善伏羲之爲易尧舜禹之相传以中箕子之言皇极孔子之言仁惟此善也子思子之爲是书始明之以天命之性中目之以至诚末以为上天之载异时孟子又明之以仁义亦惟此善也能明此善则知身果不可以不诚   晋陵喻氏曰夫子之教曰出则事公卿入则事父兄事公卿乃与事父兄等逮徳下衰士或以事公卿爲耻夫子其知之矣故以是垂教焉其事君尽礼人至以爲谄其栖栖于行道人至以为佞后世之君子视孔子不趐千万也而天下之人莫有疑其謟佞者是其有过于孔子哉盖其于天下无孔子皇皇之心不以得君行道爲己任无孔子之徳行而不敢自信无孔子之毋我而不能忘其己私故终于嚣嚣然无翻然而改者也如此则夫謟佞之讥又何疑哉噫无怪乎道之不行而斯民之不受赐也安得以孔子中庸之道告之   延平周氏曰信乎朋友是内足以自信而外则足以取信此上之所以获而民可得而治也故孔子之教止于信而漆雕开之学亦主于信   吴兴沈氏曰上既言事豫则立至道前定则不穷之义此复申以明善推而至于民可得而治盖一理也特子思欲理明而事切故谆谆反覆言之能明乎善即所谓豫也性之至善自本自根无昬迷之间人僞一萌则失先见之明而善不复见矣惟于喜怒哀乐未发之时即事而明不为物感则性善明矣明乎至善则一性之间无一毫人伪皆天理之自然以之修身则诚以之事亲则顺以之交朋友则信以之在下位则必获乎上以之在上位则必得乎民无所徃而不当矣   诚者天之道也诚之者人之道也诚者不勉而中不思而得从容中道圣人也诚之者择善而固执之者也博学之审问之慎思之明辨之笃行之有弗学学之弗能弗措也有弗问问之弗知弗措也有弗思思之弗得弗措也有弗辨辨之弗明弗措也有弗行行之弗笃弗措也人一能之己百之人十能之己千之果能此道矣虽愚必明虽柔必强   郑氏曰言诚者天性也诚之者学而诚之者也因诚身説有大至诚果能此道矣虽愚必明虽柔必强劝人学诚其身也果犹决也   孔氏曰此经明至诚之道自博学之以下申明诚之者择善而固执之事郑注大至诚则经云诚者天之道圣人是矣有弗学学之弗能弗措也谓身有事不能常学习须勤力学之措置也言学不至于能则不置必待能之乃已也以下诸事皆然   濓溪周氏曰诚者圣人之本大哉乾元万物资始诚之源也乾道变化各正性命诚斯立焉纯粹至善者也故曰一隂一阳之谓道继之者善也成之者性也元亨诚之通利贞诚之复大哉易也性命之源乎又曰圣人诚而已矣诚五常之本百行之源也静无而动有至正而明逹也五常百行非诚非也邪暗塞也故诚则无事矣至易而行难果而确无难焉故曰一日克己复礼天下归仁焉   河南程氏曰无妄之谓诚不欺其次矣 一本云李邦直云不欺之谓诚便以不欺爲诚徐仲车云不息之谓诚中庸言至诚无息非以无息解诚也或以问先生先生云云 又曰诚者天之道敬者人事之本敬者用也敬则诚【眀道】又曰主一之谓敬一者之谓诚敬则有意在 又曰不勉而中不思而得与勉而中思而得何止有差等耳是相去悬絶不勉而中即常中不思而得即常得所谓从容中道者指他人所见言之若不勉不思者自在道上行又何必言中不中不勉不思亦有大小深浅至于曲艺亦有不勉不思者所谓日月至焉与久而不息者所见规摹虽略相似其意味气象迥别须心濳黙识玩索久之庶几自得学者不学圣人则己欲学之须熟玩味圣人之气象不可只于名上理会如此只是讲论文字【伊川】问致知与力行兼否曰爲常人言才知得非礼不可为须用勉强至于知穿窬不可为则不待勉强是知亦有浅深也古人言乐循理谓之君子若勉强只是知循理非是乐也才到乐时便是循理爲乐不循理爲不乐何苦而不循理自不须勉强也若夫圣人不勉而中不思而得此又上一等事【伊川】又曰知至则当至之知终则当遂终之须以知爲本知之深则行之必至无有知之而不能行只是知得浅饥而不食乌喙人不蹈水火只是知人爲不善只为不知知至而至之知之事故可与几知终而终之故可与存义知至是致知博学明辨审问慎思四者皆知至之事笃行便是终之如始条理终条理因其能始条理故能终条理犹知至即能终之 又曰博学审问慎思明辨笃行五者废其一非学也 又曰思曰睿思虑久后睿自然生若于一事上思未得且别换一事思之不可专守着这一事盖人之知识于这里蔽着虽强思亦不通也【伊川】又曰思曰睿睿作圣致思如掘井初有浑水久后稍引动得清者出来人思虑始皆溷浊久自明快【伊川】问张旭学草书见担夫与公主争道及公孙大娘舞劒而后悟笔法是心常思念至此而感发否曰然须是思方有感悟处若不思怎生得如此然可惜张旭留心于书移此心于道何所不至【伊川】又曰不深思则不能造于道不深思而得者其得易失然而学者有无思无虑而得者何也曰以无思无虑而得者乃所以深思而得之也以无思无虑爲不思而自以为得者未之有也 问人有日诵万言或妙絶技艺此可学否曰不可大凢所受之才虽加勉强止可少进而钝者不可使利也唯理可进除是积学既久自能变得气质则愚必眀柔必强横渠张氏曰勉盖未能安也思盖未能有也 又曰以心求道正犹以己知人终不若彼自知彼爲不思而得也 又曰性通极于无气其一物耳命禀同于性遇乃适然焉人一己百人十己千然有不至犹难语性可以言气行同报异犹难言命可以言遇 又曰形而后有气质之性善反之则天地之性存焉故气质之性君子有弗性者焉   蓝田吕氏曰诚者理之实然致一而不易者也天下万古人心物理皆所同然有一无二虽前圣后圣若合符节是乃所谓诚诚即天道也天道自然无勉无思其中其得自然而已圣人诚一于天天即圣人圣人即天由仁义行何思勉之有故从容中道而不迫诚之者以人求天者也思诚而复之故明有未究于善必择诚有未至所执必固善不择道不精执不固德将去学问思辨所以求之也行所以至之也求之至非人一己百人十己千不足以化气质 一本云诚者理之实致一而不可易者也大而天下逺而万古求之人情参之物理皆所同然有一无二虽前圣后圣若合符节理本如是非人私知之所能爲此之谓诚诚即天道也天道自然何勉何思莫非性命之理而已故诚者天之道性之者也诚之者人之道反之者也圣人之于天道性之者也贤者之于天道反之者也性之者成性与天无闲也天即圣人圣人即天纵心所欲由仁义行也出于自然从容不迫不待乎思勉而后中也反之者求复乎性而未至虽诚而犹杂之僞虽行而未能无息则善不可不思而择徳不可不勉而执不如是犹不足以至乎诚故学问思辨皆所以求之也行所以至之也君子将以造其约则不可不学学而不能无疑则不可不问未至于精而通之则不可不思欲知是非邪正之别本末先后之序则不可不辨欲至乎道欲成乎德则不可不行学以聚之聚不博则约不可得博学而详説之将以反説约也爲学之道造约为功约即诚也不能至是则多闻多见徒足以餙口耳而已语诚则未也故曰有弗学学之弗能弗措也学者不欲进则己欲进则不可以有成心有成心则不可与进乎道矣故成心存则自处以不疑成心亡然后知所疑矣小疑必小进大疑必大进盖疑不安于故而进于新者也顔渊学爲孔子而未得者也故疑之仰之弥髙鑚之弥坚瞻之在前忽焉在后皆疑辞也孟子学为舜而未得也故疑之舜爲法于天下可传于后世我犹未免为乡人亦疑辞也所谓疑者患乎未知也如问之审审而知则进孰御焉故曰有弗问问之弗知弗措也学也问也求之外者也闻也见也得之外者不致吾思以反诸身则学问闻见非吾事也故知所以为性知所以为命反之于我何物也知所以名仁知所以名义反之于我何事也故曰思则得之不思则弗得也慎其所以思必至于得而后己则学问闻见皆非外铄是乃所谓诚也故曰有弗思思之弗得弗措也理有宜不宜时有可不可道虽美矣胶于理则乱诚虽至矣失其时则乖不可不辨也辨之者不别则不见不讲则不眀非精义入神不足以致用故曰有弗辨辨之弗明弗措也四者致知之道而未及乎行也学而行之则由是以至于诚无疑矣知崇者所以致吾知也礼卑者所以笃吾行也学之博者莫若知之之要知之要者不若行之之实也行之之实犹目之视耳之听不言而喻也如日月之运行不可得而已也笃之犹有勉也笃之至于诚则不勉矣行之弗笃犹未诚也故曰有弗行行之弗笃弗措也人一能之己百之人十能之己千之者君子所贵乎学者为能变化气质而已徳胜气质则柔者可进于强愚者可进于明不能胜气质则虽有志于善而柔不能立愚不能明盖均善而无恶者性也人所同也昬明强弱之禀不齐者才也人所异也诚之者反其同而变其异也思诚而求复所以反其同也人一己百人十己千所以变其异也孟子曰居移气养移体况学问之益乎故学至于尚志以天下之士为未足则尚论古之人虽质之柔而不立者寡矣学至于致知格物则天下之理斯得虽质之愚而不明者寡矣夫愚柔之质质之不美者也以不美之质求变而美非百倍其功不足以致之今以卤莽灭裂之学或作或辍以求变不美之质及不能变则曰天质不美非学所能变是果于自弃其爲不仁之甚矣   上蔡谢氏曰诚是实理不是专一寻常人谓至诚止是谓专一实理则如恶恶臭如好好色不是安排来又曰诚是无亏欠忠是实有之理忠近于诚 又

  曰学者且须是穷理物物皆有理穷理则能知天之所为知天之所爲则与天为一与天为一无徃而非理也穷理则是寻个是处有我不能穷理人谁识真我何者爲我理便是我穷理之至自然不勉而中不思而得从容中道曰理必物物而穷之乎曰必穷其大者理一而已一处理穷触处者皆通恕其穷理之本欤   延平杨氏曰道一也有天人之辨贤圣之别者诚与诚之者异而已其归无二致也孔子曰上智与下愚不移而此曰虽愚必眀何也曰天地之性一而已为上智为下愚气禀异也故善反之则天地之性存焉气质之性君子不谓之性也若夫学之而弗能问之而弗知思之而弗得辨之而弗眀行之而弗笃而遂措焉不知人一能之已百之人十能之己千之则是愚者之不移也尚何眀之有中庸只论诚而论语曽不及一诚何也论语之教人凡言忠信恭敬所以求仁而进德之事莫非诚也论语示人以入之之方中庸言其志也盖中庸子思传道之书不正言其志则道不明孔子所罕言孟子常言之亦犹是矣   河东侯氏曰诚者天之道生而知之尧舜性之者是也诚之者人之道学而知之汤武反之者是也诚者天之道圣人人伦之至化而无迹从容中道思勉不在言也诚之者择善而固执之者也愽学审问慎思明辨笃行之择善者也弗能弗知弗得弗明弗笃弗措而固执之者也所谓勉而中思而得者也人一能之己百之人十能之己千之则又困而学之者也果能此道则愚必明柔必强曲能有诚也尧舜性仁无时而不中不必更言中不中由仁义行者也不待乎思勉也与人一己百人十己千相去甚逺学者若于此有所得则气味深长不可放过潜心力久玩味絶熟庶可也诚者天之道只于圣人分上言之犹未尽诚之蕴必须自得仍于天道人道上分别得从容处方见诚与诚之者不同若只恁地説过亦不济事新安朱氏曰此第二十章第六节承上文诚身而言诚者真实无妄之谓天理之本然也诚之者未能真实无妄而欲其真实无妄之谓人事之当然也圣人之德浑然天理真实无妄不待思勉而从容中道则亦天之道也未至于圣则不能无人欲之私而其爲德不能皆实故未能不思而得则必择善然后可以眀善未能不勉而中则必固执然后可以诚身此则所谓人之道也不思而得生知也不勉而中安行也择善学知以下之事固执利行以下之事也学问思辨所以择善而爲知学而知也笃行所以固执而爲仁利而行也此诚之之目也有弗学而下言君子之学不爲则己爲则必要其成故常百倍其功此困而知勉而行者也勇之事也眀者择善之功强者固执之效此言引孔子之言以继大舜文武周公之绪眀其所传之一致举而措之亦犹是耳盖包费隐兼小大以终十二章之意章内语诚始详而所谓诚者实此篇之枢纽也又案孔子家语亦载此章而其文尤详成功一也之下有公曰子之言美矣至矣寡人实固不足以成之也故其下复以子曰起答辞今无此问词而犹有子曰二字盖子思删其繁文以附于篇而所删有不尽者今当为衍文也博学之以下家语无之意彼有阙文抑此或子思所补 或问诚之爲义其详可得而闻乎曰难言也姑以其名义言之则真实无妄之云也若事理之得此名则亦随其所指之大小而皆有取乎真实无妄之意耳盖以自然之理言之则天地之闲唯天理为至实而无妄故天理得诚之名若所谓天之道鬼神之德是也以德言之则有生之类唯圣人之心为至实而无妄故圣人得诚之名若所谓不勉而中不思而得者是也至于随事而言则一念之实亦诚也一言之实亦诚也一行之实亦诚也是其大小虽有不同然其义之所归则未始不在于实也曰然则天理圣人之所以若是其实者何也曰一则纯二则杂纯则诚杂则妄此常物之大情也夫天之所以爲天也冲漠无朕而万理兼该无所不具然其为体则一而已矣未始有物以杂之也是以无声无臭无思无为而一元之气春秋冬夏昼夜昬明百千万年未尝有以息之盖天下之物洪纎巨细飞潜动植亦莫不各得其性命之正以生而未尝有一毫之差此天理之所以爲实而不妄者也若夫人物之生性命之正固亦莫非天理之实但以气质之偏口鼻耳目四支之好得以蔽之而私欲生焉是以当其恻隐之发而忮害杂之则所以为仁者有不实矣当其羞恶之发而贪昧杂之则所以爲义者有不实矣此常人之心所以虽欲勉于为善而内外隐显常不免于二致其甚至于诈伪欺罔而卒堕于小人之归则以其二者杂之故也唯圣人气质清纯浑然天理初无人欲之私以病之是以仁则表里皆仁而无一毫之不仁义则表里皆义而无一毫之不义其为徳也固举天下之善而无一事之或遗而其为善也又极天下之实而无一毫之不满此其所以不勉不思从容中道而动容周旋莫不中礼也曰然则常人未免于私欲无以实其德者奈何曰圣人固己言之亦曰择善而固执之耳夫于天下之事皆有以知其如是为善而不能不为知其如是为恶而不能不去则为善去恶之心固己笃矣于是而又加以固执之功虽其不睹不闻之间亦必戒慎恐惧而不敢懈则凢所谓私欲者出而无所施于外入而无所藏于中自将消磨泯灭不得以为吾之病而吾之德又何患于不实哉是则所谓诚之者也曰然则大学论小人之隂恶阳善而以诚于中者目之何也曰若是者自其天理之大体观之则其为善也诚虚矣自其人欲之私分观之则其爲恶也何实如之而安得不谓之诚哉但非天理真实无妄之本然则其诚也适所以虚其本然之善而反为不诚耳 又曰诸説周子至矣其上章以天道言其下章以人道言愚于通书之説亦既略言之矣程子无妄之云至矣其他説亦各有所发眀读者深玩而黙识焉则诸家之是非得失不能出乎此矣 曰学问思辨亦有序乎曰学之博然后有以备事物之理故能参伍之以得所疑而有问问之审然后有以尽师友之情故能反复之以发其端而可思思之谨则精而不杂故能有所自得而可以施其辨辨之明则断而不差故能无所疑惑而可以见于行行之笃则凡所学问思辨而得之者又皆必践其实而不为空言矣此五者之序也曰吕氏之説之详不亦善乎曰吕氏之説最为详实然深考之则亦未免乎有病盖君子之于天下必欲无一理之不通无一事之不能故不可以不学而其学不可以不博及其积累而贯通焉然后有以深造乎约而一以贯之非其博学之初已有造约之心而姑从事于博以为之地也至于学而不能无疑则不可以不问而其问也或粗略而不审则其疑不能尽决而与不问无以异矣故问之不可以不审或曰成心亡而后可进则是疑之説也非疑而问问而审之説也学也问也得于外者也若专恃此而反之心以验其实则察之不精信之不笃而守之不固矣故必思索以精之然后心与理熟而彼此为一然使其思也或大多而不专则亦泛滥而无益或大深而不止则又过苦而有伤皆非思之善也故其思也又必贵于能慎非独为反之于身知其为何事何物而已也其余则皆得之而所论变化气质者尤有功也曰何以言诚为此篇之枢纽也曰诚者实而已矣   天命云者实理之原也性其在物之实体道其当然之实用而教也者又因其体用之实而品节之也不可离者此理之实也隐之见微之显实之存亡而不可掩者也戒慎恐惧而慎其独焉所以实乎此理之实也中和云者所以状此实理之体用也天地位万物育则所以极此实理之功效也中庸云者实理之适可而平常者也过与不及不见实理而妄行者也费而隐者言实理之用广而体微也鸢飞鱼跃流动充满夫岂无实而有是哉不逺人以下至于大舜文武周公之事孔子之言皆实理应用之当然而鬼神之不可掩则又其发见之所以然也圣人于此固以其无一毫之不实而至于如此之盛其示人人也亦欲其必以其实而无一毫之伪也盖自然而实者天也必期于实者人而天也诚眀以下累章之意皆所以反覆乎此而其所以至于正大经而立大本参天地而賛化育则亦真实无妄之极功也卒章尚防之云又本其务实之初心而言也内省者慎独克己之功不愧屋漏者戒慎恐惧而无己可克之事皆所以实乎此之序也时靡有争变也百辟刑之化也无声无臭又极乎天命之性实理之原而言也盖此篇大指专以发明实理之本然欲人之实此理而无妄故其言虽多而其枢纽不越乎诚之一言也呜呼深哉北溪陈氏曰诚于忠信极相近须有分别诚是就自然之理上形容此一字忠信是就人用功夫上説后世説诚都差了伊川方云无妄之谓诚晦翁又谓真实无妄之谓诚尤见分晓今人动以至诚两字加诸人只成谦恭敬谨之意不知诚者乃真实无妄之谓至诚乃真实极至无一毫不尽惟圣人可以当之如何可容易加诸人 又曰天道流行自古及今无一毫之妄暑徃则寒来日徃则月来元亨利贞终始循环万古常然又如天行一日一夜一周而又过一度与日月五星之运行度不差至于万物之生一花一叶文缕相等对自古至今无一毫差错尽是真实道理此所谓其物不贰则生物不测就人论则实理流行付予于人在吾身日用常常流行发见但人不察耳如孩提之童无不知爱亲敬兄无非实理发见良知良能不待安排又如乍见孺子将入井便有怵惕之心至行道乞人饥饿濒死而蹴尔嗟来之食乃不屑就此皆降衷秉真实道理自然发见虽极恶之人物欲昏蔽良心之实终不可殄皆天理流行真实处及就人做工夫处论则只是慤实不欺之理全体慤实固诚也一言一行之实亦诚也 又曰君子诚之爲贵诚之者人之道此皆就做工夫上论要得真实无妄   延平周氏曰不勉而中不思而得从容中道天也而圣人不以天废人择善而固执之者人也而贤人必以人助天学而有所未能则问之问而有所未知则思之思而有所未得则辨之既辨矣然后行之盖求之于人而又求之于己者善学者也愚之对者知而不言知柔之对者刚而不言刚何也盖言其性则愚不止乎知而必至于明者言其才则柔不止于刚而必爲强者也何以言之庄周尝谓使知者求之不得然后使明者求之是明对知为重臯陶之九德则强出于刚是刚对强爲次   广安游氏曰春秋以来人各以意之所见爲善自以爲孝而陷于不孝申生是也自以爲忠而陷于不忠荀息是也自以爲仁而陷于不仁宋襄公是也自以爲义而害于人伦于陵仲子是也自以为亷而害于大体楚子发是也若此者各自以其所见爲善孔子忧之作春秋以明至善之归以爲当世之人其所以陷于不善者其意皆以善爲之而不知其义心非不善择之不精讲之不详故至于此故曰博学之审问之慎思之明辨之笃行之凡此者皆所以精择之以求明乎至善也人一己百人十己千皆所以求至乎至善也学之问之辨之行之而弗措凡以善之难眀而易以有毫厘之差也   范阳张氏曰欲择善固执不由学问思辨笃行中求所谓善者未必善而执者非所当执也学必有疑疑则必问问而未喻必思思之至深必辨辨之己彻必行自然之理也怠慢之心常起于无味有志之士常弗措于可措此所以不畏天资之愚而畏怠惰而自絶者也苟加学问昏气自除愚者明矣懦气自去柔者强矣愚懦者尚可进道况秀艾之士哉   施氏曰自然而然谓之天使然而然谓之人诚者得之于天自然而然者也故言天之道则以天合天而已诚之者成之于人使然而然者也故言人之道则以人相天而已以天合天则无事于有为故不勉而中不思而得动则合道而已此人之所以圣也以人相天则假修为而后至见善不明则不足以择善用心不刚则不足以固执之者也学以穷其理故欲博思以精其义故欲慎学之博矣而继之以审问则日造其所无而好其所新矣此则阅理多矣思之慎矣而继之以明辨则日减其所有而损其所成矣此则见理明矣然后知其所要勤而行之则能有所至故不可以不笃笃者力行而至也   江陵项氏曰学所未能问所未知思其所以然辨其所不然行其所当然 又曰学之于古问之于今思之欲其契于心辨之欲其合于道行之则爲我有矣又曰学而又问则取于人者详思而又辨则求于   心者精如是而后可以行矣   象山陆氏曰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欲诚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自大学言之固先乎讲明矣自中庸言之学之弗能问之弗知思之弗得辨之弗明则亦何所行哉未尝学问思辨而曰吾唯笃行而已是冥行者也自孟子言之则事盖未有无始而有终者讲明之未至而徒恃其能力行是犹射者不习于教法之巧而徒恃其有力谓吾能至于百歩之外而不计其未尝中也故曰其至尔力也其中非尔力也讲明有所未至则虽才质之卓异践履之纯笃如伊尹之任伯夷之清栁下恵之和不思不勉从容而然可以谓之圣矣而顾有所不愿学拘儒瞽生又安可以其硁硁之必爲而傲知学之士哉   吴兴沈氏曰性一也语其无所不在则曰道语其有一而未形则曰中语其真实而明妙则曰诚其归皆性也中庸之説其始曰性其中曰中及其终也又变其目曰诚命名虽有不同其出于性则一也特有毫厘之辨耳夫诚一也有即事而诚当机而防所谓天之道也有因学问而复明人之道也天之道舜之大智是也人之道顔子之拳拳服膺是也子思又以诚之者之事必待乎指入之路学问思辨与行以下是也易曰举而措之又曰礼义有所措措之为言处其所当安之义也知夫诚之所在则得夫博学审问慎思明辨笃行之力至于有所措则至夫诚矣与从容中道其归一揆也故人一己百人十己千果能此道盖必然之理果者决也决然能是道者也

← 上一页第 3 / 4 页下一页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