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记集说

儒藏 › 礼经 · 约 1,852,981 字(第 1 页/共 4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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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四   礼记集说          礼类三礼记之属提要   【臣】等谨按礼记集説一百六十卷宋卫湜撰湜字正叔吴郡人其书始作于开禧嘉定间自序言日编月削几二十余载而后成寳庆二年官武进令时表上于朝得擢直秘阁后终于朝散大夫直寳谟阁知袁州绍定卒夘赵善湘为锓板于江东漕院越九年湜复加校订定为此本自作前序后序又自作跋尾述其始末甚详盖首尾阅三十余载故采摭羣言最为赅博去取亦最为精审自郑注而下所取凡一百四十四家其他书之渉于礼记者所采録不在此数焉今自郑注孔疏而外原书无一存者朱彛尊经义考采摭最为繁富而不知其书与不知其人者凡四十九家皆頼此书以传亦可云礼家之渊海矣明初定制乃以陈澔注立于学官而湜注在若隠若显间今   圣朝   钦定礼记义疏取于湜书者特多岂非是非之公久必论定乎又湜后序有云他人著书惟恐不出于己予之此编惟恐不出于人后有逹者毋袭此编所己言没前人之善也其后慈谿黄震读礼记日抄新安陈栎礼记集义详解皆取湜书删节附以己见黄氏融滙诸家犹出姓名于下方【案此见黄氏日钞】陈氏则不复标出【案栎书今不传此见定字集中栎所作自序】即此一节非惟其书可贵其用心之厚亦非诸家所及矣乾隆四十三年三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 【臣】 陆 费 墀

  礼记集説序   人生而莫不有仁义之性存乎其心经礼三百曲礼三千圣人禀诸天地所以合内外之道而节文乎仁义者也自周衰诸侯去籍虽以二代之后而不足徴犹赖夫子之所雅言羣弟子之所记録故尚有存者迨是古挟书之令作而礼再厄又得河间献王二戴马郑相与保残补壊晋宋隋唐诸儒迭为发挥三礼得不尽亡自正义既出先儒全书泯不复见自列于科目博士诸生亦不过习其句读以为利禄计至金陵王氏又罢仪礼取士仅存周官戴记之科而士习于礼者滋鲜就戴记而言如檀弓丧礼诸篇既指为凶事罕所记省则其所业仅一二十篇耳茍不得其义则又诿曰此汉儒之説也弃不复讲所谓解説之详仅有方马陈陆诸家然而述王氏之説者也惟关洛诸大儒上接洙泗之传乃仅与门人弟子难疑荅问而未及着为全书呜呼学残文阙无所因袭驱一世而冥行焉岂不重可叹与平江卫氏世善为礼正叔又自郑注孔义陆释以及百家之所尝讲者防稡成书凡一百六十卷如范何晏例各记其姓名以听览者之自择此非特以备礼书之阙也洒埽应对进退恭敬辞逊撙节非由外心以生也非忠信之薄也非人情之伪也凡皆人性之固有天秩之自然而非有一毫勉强増益也学者诚能即是仅存而推寻之内反诸心随事省察充而至于动容周旋之防揖逊征伐之时则是礼也将以宅天衷而奠民极岂形器云乎哉正叔名湜自号栎斋今为武进令云寳庆元年冬十有一月甲申临卭魏了翁序

  礼记集説序   礼记四十九篇自二戴分门王郑异注歴晋迄陈虽南北殊隔家传师授代不乏人唐正观中孔頴达等详定防义稍异郑説罔不芟落诸家全书自是不可复见繇正观至五代逾三百年世儒竞攻専门之陋学礼者几无传矣本朝列圣相承崇显经学师友渊源跨越前代故经各有解或自名家或辑众説逮今日为尤详礼记并列六籍乃独阙焉诸儒间尝讲明率散见杂出而又穷性理者略度数推度数者遗性理欲其参考并究秩然成书未之有也予晚学孤陋滥承绪业首取郑注孔义翦除芜蔓采摭枢要继遂博求诸家之説零篇碎简收拾略徧至若説异而理俱通言详而意有本抵排孔郑援据明白则亦并録以俟观者之折衷其有沿袭陈言牵合字説于义舛驳悉置弗取日编月削几二十余载而后成凡一百六十卷名曰礼记集説传礼业者茍能因众説之浅深探一经之防趣详而度数精而性理庶几贯通而尽识之矣或曰是书稡聚诸家之善逾数十万言毋乃务博而忘约乎予曰博学之审问之夫子尝以诲人也博我以文约我以礼顔子亲得于师也博学而详说之将以反説约也孟子之所深造也吾道一以贯之为曽子言之也予欲无言子贡有未省也陵节而求躐等而议越见闻以谈卓约后学大患也矧防礼之家名为聚讼傥率意以去取其能息异同之辨絶将来之讥乎近世朱文公着诗传多刋削前言张宣公谓诸先生之见虽不同然自各有意在学者玩味如何尔盖尽载程张吕杨之説而诸家有可取者亦兼存之予之集説窃取斯义是则此书之博也非所以为学者造约之地邪犹愧寡闻访论未尽然六经之典敷畅发明至是麤备或于圣代阙文小有补云寳庆丙戌七月既望吴郡卫湜正叔叙

  进礼记集説表   臣湜言伏以私庭学礼妄尝穷汗竹之劳昭代尊经窃欲效野芹之献辄忘寡陋仰渎睿聦臣惶惧惶惧顿首顿首惟六籍之指归赖羣言之训释戴记虽云于后出汉儒备述于前闻制度文为炳若具陈道徳性命灿然毕载傥非博习畴克兼通然俚笺臆説罕识其全故微辞奥防或几于晦所可知也犹多阙焉臣蚤袭布韦滥承弓冶睠时恭俭庄敬之敎颇得父兄师友之传念艺著名场者仅止决科而业擅専门者又多胶柱乃考同而辨异爰撮要以芟繁孔郑注防孰是孰非程张讲授或详或约防稡略备编摩罔遗阅二十余年其书始成凡四十九篇之义皆在可以施于新学庶有补于将来恭惟皇帝陛下天啓皇图日新圣政谓家欲齐国欲治必谨范防而帝所兴王所成不相沿袭若朝觐防同之品式与射乡祀飨之等威方搜举于缛仪以铺张于景铄有元老大臣以賛表章之盛有钜儒硕士以增缉熙之光虽简断以篇残亦海涵而川纳兹率录诸家之善庸冐尘乙夜之观举而错之维其时矣名曰集解敢睎先哲之纂修悉上送官愿备秩宗之采择臣所编礼记集説一百六十卷谨缮写成五十册随表上进以闻臣无任瞻天望圣激切屏营之至臣惶惧惶惧顿首顿首谨言

  统説   孔氏曰礼记之作出自孔氏但正礼残阙无复能明故范武子不识殽烝赵鞅及鲁君谓仪为礼至孔子没后七十二子之徒共撰所闻以为此记或録旧礼之义或録变礼所由中庸是子思伋所作缁衣公孙尼子所撰郑康成云月令吕不韦所修卢植云王制汉文时博士所録其余众篇皆如此例未能尽知所记之人周礼仪礼亦是礼记之书自汉以后各有传授郑君六艺论云案汉书艺文志儒林传云传礼者十三家唯髙堂生及五传弟子戴徳戴圣名在也又案儒林传汉兴髙堂生传礼十七篇而鲁徐生善为容孝文时徐生以容为礼官大夫瑕丘萧奋以礼至淮阳太守孟卿东海人事萧奋以授戴徳戴圣六艺论又云五传弟子者髙堂生萧奋孟卿后苍及戴徳戴圣为五此所传皆仪礼也今礼行于世者二戴之学也又云戴徳传礼八十五篇则大戴礼是也戴圣传礼四十九篇则此礼记是也儒林传又云大戴授琅邪徐氏小戴授梁人桥仁及杨荣仁为大鸿胪家世传业其周官始皇深恶之至孝武帝时始开献书之路既出于山岩屋壁复入秘府至孝成时刘歆校理秘书始识之知是周公致太平之道永平中杜子春能通其读郑众贾逵往受业焉其后马融郑等各有传授   河南程氏曰礼记杂出于汉儒然其间传圣门绪余其格言甚多如乐记学记大学之类无可议者檀弓表记坊记之类亦甚有至理惟知言者择之如王制礼运礼器其书亦多传古意若闲居燕居三无五起之説文字可疑 又曰礼记除中庸大学唯乐记为最近道学者深思自得之礼记之表记其亦近道矣乎其言正   横渠张氏曰礼记虽杂出于诸儒亦无害义处如中庸大学出于圣门无可疑者 又曰礼记大抵出于圣门二三子之传讲解各异故辞命不能无害至如礼文不可不信己之言礼未必胜如诸儒如有前后所出不同且阙之记有疑义亦且阙之就有道而正焉 又曰看得仪礼则晓得周礼与礼记 又曰某旧多疑儒行今观之亦多善处书一也已见与不见耳故礼记之有可疑者姑置之   永嘉周氏曰礼经三百威仪三千皆出于性非伪貎饰情也天尊地卑礼固立矣类聚羣分礼固行矣人者位乎天地之间立乎万物之上尊卑分类不设而彰圣人循此制为冠昏丧祭朝聘乡射之礼以行君臣父子兄弟夫妇朋友之义其形而下者见于饮食器服之用其形而上者极于无声无臭之微众人勉之贤人行之圣人由之故所以行其身与其家与其国与其天下者礼治则治礼乱则乱礼存则存礼亡则亡上自古始下逮五季质文不同罔不由是然而世有损益惟周为备夫子尝曰郁郁乎文哉吾从周逮其弊也忠信之薄而情文之繁林放问礼之本孔子欲从先进盖所以矫正反弊也然岂礼之过哉为礼者之过也秦氏焚灭典籍三代礼文大壊汉兴购书礼记四十九篇杂出诸儒传记不能悉得圣人之防攷其文义时有抵牾然而其文繁其义博学者博而约之亦可弗畔盖其説也麤在应对进退之间而精在道徳性命之要始于童幼之习而卒于圣人之归惟达古道者然后能知其言能知其言然后能得于礼然则礼之所以为礼其则不逺矣   延平周氏曰夫礼者性命之成体者也盖道徳仁义同出于性命而所谓礼者又出乎道徳仁义而为之节文者也方其出于道徳仁义则道徳仁义者乃礼之本也故曰仁者人也亲亲为大义者宜也尊贤为大亲亲之杀尊贤之等礼所生也方其为之节文则道徳仁义反有资于礼也故曰道徳仁义非礼不成呜呼此礼之所以为礼者也若夫吉凶之殊军賔之别其言不尽于意其意必寓于象故一服饰一器械有以存于度数之间者象也象则文也及推而上之有以见于度数之表者意也意则情也所谓意者归于性命而已矣书曰天秩有礼自我五礼有庸哉盖其以欲灭命以人废天者圣人不为惟其天秩之所有是乃圣人之所庸者也然圣人之所以庸之者岂特使天下后世知有尊卑之分而茍自异于禽兽耶盖又将为入道之资也圣人既没礼经之残阙久矣世之所传曰周礼曰仪礼曰礼记其间独周礼为太平之成法仪礼者又次之礼记者杂记先王之法言而尚多汉儒附防之疵此学者所宜精择   新安朱氏曰六经之道同归而礼乐之用为急遭秦灭学礼乐先壊汉晋以来诸儒补缉竟无全书其颇存者三礼而已周官一书固为礼之纲领至其仪法度数则仪礼乃其本经而礼记郊特牲冠义等篇乃其义防耳前此犹有三礼通礼学究诸科礼虽不行而士犹得以诵习而知其説熈寜以来王安石变乱旧制废罢仪礼而独存礼记之科弃经任传遗本宗末其失已甚而博士诸生又不过诵其虚文以供应举至于其间亦有因仪法度数之实而立文者则咸幽防而莫知其源一有大议率用耳学臆断而已若乃乐之为敎则又絶无师授律尺短长声音清浊学士大夫莫有知其説者而不知其为阙也   虙氏曰礼记乃仪礼之传仪礼有冠礼礼记则有冠义以释之仪礼有昏礼礼记则有昏义以释之仪礼有乡饮酒礼礼记则有乡饮酒义以释之仪礼有燕礼礼记则有燕义以释之仪礼有聘礼礼记则有聘义以释之其他篇中虽或杂引四代之制而其言多与仪礼相为表里但周礼仪礼皆周公所作而礼记则汉儒所録虽曰汉儒所録然亦仪礼之流也何以言之周礼虽得之于河间献王时无有传之者武帝以为末世渎乱之书何休以为六国隂谋之书至于汉末乃行于世惟仪礼之书汉初已行故髙堂生传之萧奋萧奋传之孟卿孟卿传之后苍后苍传之戴徳戴圣二戴因习仪礼而録礼记故知礼记仪礼之流也   江陵项氏曰礼记诸篇有相抵牾者盖诸家之书各记其师説如本朝诸臣之家丧祭之礼各成一书亦不能以相似也世之好礼者緫而集之以资考订可也必欲曲为之説使贯为一家则妄之甚者也今之解礼记者何以异此春秋五传毛诗四家至今不能一也而况聚讼之书独奈何欲一之乎所可惜者当时记载之初不题所作之人如春秋传所载尸子鲁子沈子女子之类则善矣今案檀弓之言丧或以为大功或以为齐衰或以为当使之丧或以为不使之丧或以为可反或以为不可反如此之类甚多惟其各载姓名故后人不以为疑而得以置议论取舎于其间未有合为一説而并用之者也自余诸篇不载姓名则遂以为此皆古之成礼也而一切强解而曲通之如合众医之説汗下攻补通为一方而以为此秦越人之意也不已谬乎

  集説名氏   后汉郑氏【】字康成因涿郡卢植事扶风马融以礼记乃融植所考定遂为之注   唐孔氏【頴达】字仲达先与朱子奢李善信贾公彦柳士宣范义頵张权等取皇甫侃熊安生二家义防删定续与前脩防人及周达赵君賛王士雄等覆更详审为正义凡七十卷案郑氏注虽间有拘泥而简严该贯非后学可及孔氏正义以一时崇尚防纬多所采録然记载详实未易轻议尝读朱文公中庸章句以戒谨其所不睹恐惧其所不闻与莫见乎隠莫显乎微为两事剖析精诣前所未有今观郑注已具斯防又刘原父七经小传载檀弓圣人之人与人之圣人也以与为语助辞世多称之然正义已有是説姑摭此二端言之歴考诸家训解发明经防者固不为少其祖述先儒之意者实多欧阳公曰学者迹前世之所传而校其得失或有之矣若不见先儒中间之説欲特立一家之学吾未之信可谓至论第自晋宋而下传礼学者南人有贺循贺玚庾蔚崔灵恩沈重范宣皇甫侃等北人有徐道明李业兴李寳鼎侯聦熊安生等何止十数家正义实据皇甫侃以为本而以熊安生补其所不备后世但知为孔氏之书而已今仍以孔氏冠其首他説有可采而姓氏幸不为孔氏所去者具载于下   魏 田 氏【琼】   晋 淳于氏【纂】   晋 贺 氏【循】   晋 曹 氏【述初】   皇甫氏【侃】   崔 氏【灵恩】   北齐熊 氏【安生】   庾 氏【蔚】   唐 贾 氏【公彦】

  同李元植编仪礼防仪礼自郑注之   后仅有黄庆李孟悊二家防义公彦   等裁定为五十卷   唐 丘 氏【光庭】   兼明书四卷采摭经典训释之不同   复以经典证之   唐中山成氏【伯璵】   礼记外传四卷吴郡张幼伦注凡一   百一十条虽举礼记为目实兼三礼   言之   唐 赵 氏【匡】 字伯循   唐 陆 氏【元朗】字徳明

  经典释文   唐 陆 氏【贽】 字敬舆   山隂陆 氏【佃】 字农师   解四十卷又新説四卷   象山陆 氏【九渊】字子静   晋 范 氏【宣】   华阳范 氏【祖禹】字淳甫   吴郡范 氏【成大】字至能   金华范 氏【钟】 字仲和   晋 刘 氏【世明】   长乐刘 氏【】 字执中   七经中义一百七十卷内礼记四十

  卷   清江刘 氏【敞】 字原父   七经小传五卷   建安刘 氏   刘 氏【孟冶】   元魏王 氏【肃】   临川王 氏【安石】字介甫   礼记发明一卷   新安王 氏   解曲礼上下王制月令文王世子礼   运礼器郊特牲内则玊藻明堂位大   传中庸大学投壶十五篇

  王 氏【昭禹】字光逺   王 氏【苹】   王 氏   唐 魏 氏【徴】 字成   临卭魏 氏【了翁】字华甫   唐 张 氏【守节】   横渠张 氏【载】 字子厚   记説三卷   广汉张 氏【拭】 字敬夫   范阳张 氏【九成】字子韶   吴郡张 氏【幼伦】   张 氏

  东山何 氏   何 氏【】   何 氏【洵直】   何 氏【平叔】   濓溪周 氏【敦颐】字茂叔   延平周 氏【谞】 字希圣   解王制礼运礼器郊特牲玊藻学记   乐记祭法祭义祭统经解哀公问仲   尼燕居孔子闲居中庸表记大学共   十七篇不见于中兴馆阁书目   永嘉周 氏【行己】字恭叔   柯山周 氏【处约】

  河南程 氏【颢】 字伯淳 弟【颐】 字正叔沙随程 氏【逈】   建安游 氏【酢】 字定夫   广安游 氏【桂】 字元发   经学十二卷   延平杨 氏【时】 字中立   秦溪杨 氏【复】   仪礼经传通解续祭礼十二卷   慈湖杨 氏【简】 字敬仲   蓝田吕 氏【大临】字与叔   解十卷案中兴馆阁书目止一卷有   表记冠义昏义乡饮酒义射义燕义   聘义丧服四制八篇而已今书坊所

  刋十卷又有曲礼上下孔子闲居中   庸缁衣深衣儒行大学八篇   东莱吕 氏【本中】字居仁 【祖谦】字伯恭海陵胡 氏【瑗】 字翼之   庐陵胡 氏【铨】 字邦衡   礼记传十八卷   武夷胡 氏【安国】字康侯   五峯胡 氏【宏】 字仁仲   王 氏【子墨】   盱江李 氏【觏】 字泰伯   仁夀李 氏【道传】   四明李 氏【元白】   李 氏【格非】字文叔

  精义十六卷就曲礼檀弓王制丧服   小记大传少仪学记乐记杂记丧大   记祭法十一篇中随所见为之义   长乐陈 氏【祥道】字用之   讲义二十四卷礼书一百五十卷礼   例详解十卷 弟【旸】 字晋之乐书   二百卷   温陵陈 氏【知柔】字体仁   永康陈 氏【亮】 字同甫   天台陈 氏【骙】 字叔进   北溪陈 氏【淳】 字安卿   陈 氏

  石林叶 氏【梦得】字少蕴   解曲礼檀弓王制文王世子祭义祭   统哀公问仲尼燕居孔子闲居坊记   表记缁衣儒行大学昏义乡饮酒义   射义燕义聘义十九篇仲子【模】过庭   録时有论説   龙泉叶 氏【适】 字正则   叶 氏【棣】   叶 氏   四明沈 氏【焕】 字晦叔   沈 氏【括】 字存中   吴兴沈 氏【清臣】字正卿

  演山黄 氏【敏求】   九经余义   延平黄 氏【裳】 字冕仲   长乐黄 氏【榦】 字直卿   涑水司马氏【光】 字君实   南丰曽 氏【巩】 字子固   河东侯 氏【仲良】字师圣   严陵方 氏【慤】 字性夫   解义二十卷   马 氏【睎孟】字彦醇   解七十卷   方氏马氏及山隂陆氏三家书坊锓

  板传于世方氏最为详悉有补初学   然杂以字説且多牵合大为一书之   累间有与长乐陈氏讲义同者方自   序亦谓诸家之説于王氏有合者悉   取而用之则其説不皆自己出也马   氏陆氏皆略马氏大学解又与蓝田   吕氏同朱文公或问以为吕氏今从   之陆氏説多可取间有穿凿亦字学   误之也   上蔡谢 氏【良佐】字显道   河南尹 氏【焞】 字彦明   新安朱 氏【熹】 字元晦

  中庸大学章句或问之外其他讲説   散见于语録仪礼经传解注   嵩山 氏【以道】字説之   兼山郭 氏【忠孝】字立之   毗陵慕容氏【彦逢】字叔遇   金华唐 氏【仲友】字与政   庆源辅 氏【广】 字汉卿   取注防方氏马氏陆氏胡氏诸説仿   吕氏读诗记编集间有己説   金华应 氏【镛】 字子和   纂义二十卷   永嘉徐 氏【自明】字诚甫

  江陵项 氏【安世】字平甫   永嘉戴 氏【溪】 字少望   永嘉薛 氏【季宣】字士隆   髙要谭 氏【惟寅】   宣城奚 氏【士达】   霅川倪 氏【思】 字正甫   建安潘 氏【植】   四明袁 氏【甫】 字广微   防稽髙 氏【闶】     子【文彪】   眉山家 氏【颐】   临卬宋 氏【逺孙】   四明宣 氏【缯】 字子平

  建安真 氏【徳秀】字景元   钱塘于 氏【有成】字君锡   新定顾 氏【元常】字平甫   鄱阳洪 氏【迈】 字景卢   吴 氏【华】   钱塘吴 氏【知愚】字子发   晋陵喻 氏【樗】 字良能   严陵喻 氏【仲可】字可中   严陵钱 氏【文子】   新定钱 氏【时】 字子是   莆阳郑 氏【耕老】字谷叔   郑 氏

  眉山孙 氏【佖】   孙 氏【景南】   莆阳林 氏【光朝】字谦之   林 氏【坰】   金华邵 氏【渊】 字万宗   解曲礼王制乐记中庸大学五篇   新定邵 氏【甲】 字仁仲   海陵查 氏   西蜀董 氏   晏 氏【光】   湛 氏【循】   毛 氏【信卿】

  蔡 氏【渊】   蒋 氏【君实】   庄 氏【夏】   施 氏   虙 氏   费 氏   卢 氏   谯 氏   许 氏   俞 氏   张 氏   讲义十卷不知作者又有传録训解

  不着姓名阙而存之   以上解义唯严陵方氏庐陵胡氏   始末全备自余多不过二十篇或   三数篇或一二篇或因讲説仅十   数章其他如语録如文集凡有及   于礼经可以开晓后学者裒辑编   次麤已详尽唐杜佑通典论议丧   制者亦已编入独绍兴间进士夏   休撰破礼记二十卷断章析句妄   加讥诋中庸大学犹且不免其不   知量甚矣大抵解经非其他著书   比前后诸儒类尝讲究后学偶得

  昔贤未竟之防曽未一二动欲牵   强饾饤自为一书以垂世不无差   谬蹈袭之患至有立意毁訾如休   者亦登载中兴馆阁书目今不取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説卷一      宋 卫湜 撰   曲礼上第一   唐陆氏曰本或作曲礼上者后人加也檀弓杂记放此   蓝田吕氏曰曲礼礼之细也礼云经礼三百曲礼三千其致一也中庸云礼仪三百威仪三千待其人而后行然则曲礼者威仪之谓皆礼之细也布帛之有经一成而不可变者也故经礼象之经礼三百盖若祭祀朝聘燕飨冠昏乡射丧纪之礼其节文之不可变者有三百也布帛之有纬其文曲折有变而不可常者也故曲礼象之曲礼三千盖大小尊卑亲防长幼并行兼举屈伸损益之不可常者有三千也今之所传仪礼者经礼也其篇末称记者记礼之变节则曲礼也汉兴髙堂生传礼十七篇今仪礼是也戴圣传礼四十九篇今礼记是也礼记所载皆孔子门人所传授之书杂收于遗编防简者皆经礼之变节也特以此篇名曲礼者盖他篇稍各以类相从此篇杂记诸礼曲折之文者也   石林叶氏曰经礼三百曲礼三千经礼一而曲礼十经礼其常犹言制之凡也曲礼其变犹言文之目也故言礼仪三百威仪三千先王之时皆有书与法藏于有司官掌之士习之有司守之谓之执礼周官大史掌邦之六典礼居一焉其曰大祭祀与羣执事读礼书而协事祭之日执书以次位常大防同朝觐以书协礼事将币之曰执书以诏王小史大祭祀读礼法或读之以喻众或执之以行事至周衰而二者皆亡惟孔子独能知之故亦谓之执礼今礼记首载曲礼此非其书与法之正汉儒杂记其所闻而纂之尔故言曲礼曰以表之如毋放饭毋流歠孟子亦云则孟子犹及见其略欤所谓经礼者无复闻矣   新安朱氏曰礼器作经礼曲礼而中庸以经礼为礼仪郑等皆曰经礼即周礼三百六十官曲礼即今仪礼冠昏吉凶其中书仪三千以其有委曲威仪故有二名独臣瓉曰周礼三百特官名耳经礼为冠昏吉凶盖以仪礼为经礼也而近世括苍叶梦得曰经礼制之凡也曲礼文之目也先王之世二者盖皆有书藏于有司祭祀朝觐防同则大史执之以涖事小史读之以喻众而卿大夫授之以敎万民保氏掌之以敎国子者亦此书也愚意礼篇三名礼器为胜诸儒之説瓉叶为长盖周礼乃制治立法设官分职之书于天下事无不该摄礼典固在其中而非专为礼设也其中或以一官兼掌众礼或以数官通行一事亦难计其官数以充礼篇之数至于仪礼则其冠昏丧祭燕射朝聘自为经礼大目亦不容专以曲礼名之也但曲礼之篇未见于今何书为近而三百三千之数又将何以充邪又尝考之经礼固今之仪礼其存者十七篇而其逸见于他书者犹有投壶奔丧迁庙衅庙中霤等篇其不可攷者又有古经増多三十九篇而明堂隂阳王史氏记数十篇及河问献王所辑礼乐古事多至五百余篇傥或犹有逸在其间者大率且以春官所领五礼之目约之则其初固当有三百余篇亡疑矣所谓曲礼则皆礼之微文小节如今曲礼少仪内则玊藻弟子职篇所记事亲事长起居饮食容貎辞气之法制器备物宗庙宫室衣冠车旗之等凡所以行乎经礼之中者其篇之全数虽不可知然条而析之亦应不下三千有余矣若或者专以经礼为常礼曲礼为变礼则如冠礼之不醴而醮用酒杀牲而有折俎若孤子冠母不在之类皆礼之变而未尝不在经礼篇中坐如尸立如齐毋放饭毋流歠之类虽在曲礼之中而不得谓之变礼其説误也   东莱吕氏曰曲礼少仪皆是逊志道理歩趋进退左右周旋若件件要理防必有不到处如学者常存此心则自然不违乎礼心有时而不存则礼有时而或失内有毫厘之碍则外有毫厘之差如天之于百物根茎枝叶花实条干岂一一生之哉气到则百物自生若一枝一叶之病则是气不到处也所谓徐行后长洒埽应对皆是逊志气象   马氏曰直则简曲则详直有所碍则曲以通之简有所略则详以足之先王制礼小大曲直如栋梁榱桷相成而不可以相无也其威仪法度纎悉完具视之若甚繁及考其义而要其归则知其支离之所以为简易也故曰先王之制礼也必有主也故可述而多学也后世之不知礼者以为繁礼饰貎无所用之者是未尝推明先王之礼意耳   山隂陆氏曰小礼之不谨大礼之所自亡也   龙泉叶氏曰曲礼中三百余条人情物理的然不违余篇如此要切言语可并集为篇使初学者由之而入岂惟初入固当终身守而不畔盖一言行则有一事之益如鉴覩像不得相离也   曲礼曰毋不敬俨若思安定辞安民哉

  郑氏曰礼主敬俨矜庄貎人之坐思貎必俨然安定辞审言语也此三句可以安民   孔氏曰此明人君立治之本曲礼曰者案下文安民哉是为君上所行故记人引仪礼正经毋不敬以下三句而为实验也若如也思计虑也夫人计虑状必端慤矜庄之貎如人之思也   唐陆氏曰毋字从女内有一画有禁止意古人云毋犹今人言莫也   庐陵胡氏曰上三句圣贤皆当如此乃可安民不必人君也人君尤当谨尔   河南程氏曰毋不敬俨若思安定辞安民哉君徳也君徳即天徳也【明道】   伊川曰主一之谓敬无适之谓一 但整齐严肃则心自一一则自无非辟之干矣   建安真氏曰曲礼一篇为礼记之首而毋不敬一言为曲礼之首盖敬者礼之纲领也曰毋不敬者谓身心内外不可使有一毫之不敬也其容貎必端严而若思其言辞必安定而不遽以此临民民有不安者乎此章凡四言而脩身治国之道略备其必圣贤之遗言欤又曰伊川云主一之谓敬主者念念守此而不离之意也及其涵养既熟此心湛然自然无二不杂则不待主而自一矣不待主而自一即所谓诚也敬是人事之本学者用功之要诚则达乎天道矣此诚敬之分也伊川又曰无适之谓一适往也主于此事则不移于他事是之谓无适也 又曰所谓主一者静时要一动时亦要一平居暇日未有作为此心亦要主于一此是静时敬应事接物有所作为此心亦要主于一此是动时敬静时能敬则无思虑纷纭之患动时能敬则无举措烦扰之患如此则本心常存而不失为学之要莫先于此 又曰敬一也而贯于动静故有思不思之异焉七情未发天理浑然此心之存惟有持养当是时也无所事乎思情之既发淑慝以分几微不察毫末千里当是时也始不容不思矣无思所以立本有思所以致用动静相须其功一也然圣贤所以敬尤在于静深居燕处怠肆易萌操存之功莫此为要曰毋不敬者兼动静而言也曰俨若思则专以静言矣方静之时何思何虑而曰若思何也犹镜之明虽未照物能照之理无时不存心之虚灵洞达内外思虑未作其理具全正襟肃容俨焉弗动而神明昭彻若有思然以身体之意象自见防庄则曰形可使如槁木心可使如死灰异端误人每每如此使心而无用则参賛化育贯通神明何所本之弥纶万化利泽千祀何所发之故曰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天下之故论至圣人然后无动静循理无往非敬则其有思者寂之感无思者感之寂涵养功深久将自熟   北溪陈氏曰敬者一心之主宰万事之根本人心不可测出入无时莫知其乡惟敬便不散 又曰此心存则万理便森然于中古人谓敬徳之聚正如此又曰诚与敬不相关恭与敬却相关恭就貎上説敬就心上説恭主容敬主事 又曰尧之钦明舜之温恭汤圣敬日跻文王缉熙敬止工夫都如此   横渠张氏曰事主于敬则无过举也动容貎正顔色出辞气则民可望而知也学者必自此推类   新安朱氏曰毋不敬是统言主宰处俨若思敬者之貎也安定辞敬者之言也安民哉敬者之效也若只以事无过举可以安民为説则气象浅迫无含蓄也石林叶氏曰礼主于敬敬者所以直内也内既直则俨若思者徳威也安定辞者徳言也徳威惟畏徳言惟信非安民哉   蓝田吕氏曰自天子至于庶人壹是以脩身为本欲脩其身先正其心者敬之谓也脩身者正言貎以礼者也故毋不敬者正其心也俨若思者正其貎也安定辞者正其言也三者正矣则无所往而非正此脩己以安百姓也故天下至大取之脩身而无不足故曰安民哉此礼之本故于记之首章言之   永嘉周氏曰毋不敬所以戒夫人之不可以不敬也盖敬者君子脩身之道也所以闲邪而存诚者也敬斯定定斯正正者徳之基也慢斯怠怠斯邪邪者徳之贼也古之人相在尔室不愧屋漏出门如见大賔使民如承大祭何所不用其敬哉俨若思者非思也凡思者其心必有所止心有所止者其耳目视听必有所忘盖其心定者其容寂此俨然所以若思而非思也古之人知止而虑善恭黙以思道此有思者也南郭子綦之隠几顔渊之坐忘此无思者也无思者天也有思者自人而之天也古之为道者如此安定辞者易所谓易其心而后语也盖一辞之不中皆心之过孟子所以谓不得于言勿求于心不可而颐之养正君子所以慎言语也此三者礼之大节君子学道之要也自天子达于庶人自脩身至于为天下莫不一于是故敬则无敢慢无敢慢则民莫不爱矣俨则人望而畏之人望而畏之则民莫不敬矣安定辞则其言善其言善则民莫不应矣匹夫而有此必有安民之术天子而有此必有安民之事故曰安民哉马氏曰夫敬者出于心而无事于外也在于我者出入显晦之无常待乎物者贵贱贤否之不一至于敬而不慢则无处而不然也语曰君子无众寡无小大无敢慢夫小与寡者人之所易者也而君子不敢慢者以其在己者主敬而已思者神之所运而心之所潜也邪正贤愚之行积于所思而发于外者也俨若矜庄于外也俨然而庄则心之所思者静而正矣此君子之所以发而无不中也安定则有主于中奠而后发

  吴兴沈氏曰毋不敬俨若思安定辞安民哉此圣人之言也自此而下虽至繁至悉然法度森宻毫发不可犯所以为曲礼   永嘉戴氏曰学以礼为先礼以敬为本然而持敬为难故去其不敬者乃所以为敬也寡欲则心可养闲邪则诚自存毋之为言禁止之辞也圣人于忿言惩于欲言室于己言克于心言制于意必固我言毋皆用力之辞也俨若思者非真思也有所思则坐驰矣安定辞者非无辞也定其辞而后发也凡此皆主敬之功也俨若思则动容貎而民莫不服安定辞则出辞气而民莫不信所谓笃恭而天下平也其于安民也何有夫子曰脩己以敬又曰脩己以安人脩己以安百姓其本则一而已   眉山家氏曰俨若思乃毋不敬之象毋不敬乃俨若思之实   敖不可长欲不可从志不可满乐不可极   郑氏曰四者慢游之道桀纣所以自祸   孔氏曰此亦据人君恭谨节俭之事敖者矜慢在心之名长者行敖着迹之称矜已慢物中人不免若有心而无迹则于物无伤若迹着而行用则侵虐为甚倾国亡家必由乎此故戒不可长心所贪爱为欲饮食男女是也人皆有欲但不得纵在心未见为志但不得自满六韬云器满则倾志满则覆乐者人情所不能已当自抑止不可极为乐记云乐盈而反以反为文   庐陵胡氏曰四者圣贤所同戒郑意专指人君非也从如字春秋传云鲁君世从其失长久也卢植马融王肃并同   蓝田吕氏曰敖者人之所自恃也长之则慢物一命而吕旅再命而车上舞三命而名诸父长傲者也欲者人之所不能无也从之则丧已而灭天理好恶无节于内从欲者也志者务存于逺大故不可满也齐桓公葵丘之防振而矜之叛者九国其满可知矣致乐以治心则君子未尝不欲乐也亦使乐而不流感动人之善心而已奸声以滥溺而不止此极乐者也四者皆人情之所不免过则害也   永嘉周氏曰君子所以知天者知其性也所以事天者事其心也性之不明心之不存则在我者与天不相似故有长傲以悖天徳从欲以丧天性所见者小则其志易满天道亏矣所慕者外则其乐易极天理灭矣此其丧精失灵皆可哀之民也凡人之所以有傲者何也以其有我而已彼我既分胜心生焉强此而劣彼此所谓傲也傲且不足以轻彼适所以害我是心也且不可有况可长乎彼有傲睨乎万物之上者是非世俗之鄙心也凡人之所以有欲者何也以其有物而已物我既交爱心生焉忘己而狥物此所谓欲也且不足以益我适所以丧我是心也且不可有况可从乎彼有从心所欲不逾矩者是非世俗之鄙心也凡人之志所以有满者所志者利也其心在利者利得其志必满志满者必骄由志道者观之不亦隘乎凡人之乐所以有极者所乐者伪也故所乐在物物得其乐必极乐极者必淫由乐道者观之不亦鄙乎   马氏曰敖不可长者欲消而絶之也欲不可纵者欲克而止之也志不可满者欲损而抑之也乐不可极者欲约而归于礼也有周公之才之美使骄且吝其余不足观则骄敖之丧徳也甚矣此所以不可长也孟子曰其为人也多欲虽有存焉者寡矣盖欲者出于人为遂之而不克以义则无所不至矣此所以不可从也夫聦明圣知守之以愚功被天下守之以谦有髙世之行过人之功而侈然有自大之心则失其所以为善此所以不可满也乐者人情之所不能免也荡而无节则悖天理而穷人欲矣圣人知其不可絶也故立中礼以防之盖酒者所以合欢必使之賔主百拜而不敢醉乐者所以导和必使之正以雅止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礼记集说,卷一>其渐至于不可遏反观吾心四者何有当知是心不可萌矣使徒遏其末流则随止随起终亦必甚而已矣   费氏曰此四戒者皆所以持其敬也傲长则忽易而无所畏欲从则流荡而不知反志满则骄惰而不加脩乐极则荒惑而无所觉有一于斯敬不存矣此君子所以亟言其不可也

  金华应氏曰君子之学莫累乎有已尤莫累乎有物凡累乎物皆私乎己者也矜己凌物为傲而其病根则生乎志满志大则常虚而能容物志小则易满而能拒物彼傲者自以己大而物小孰知乃所以为己之小哉逐物快已曰欲而其条畅则发于乐极夫乐节而止则转物而不流荡而极则狥物而忘反彼纵者自以物常顺乎已而无逆孰知乃非所以为己之适哉四者蠧心之蟊贼溺身之酖毒学者所宜深戒毛氏【信卿】曰人皆曰礼所以强人吾独谓礼所以适人盖圣人不能使人之忘情而能使人之节情不能絶人之情而能制人之情傲不能尽无也不长之足矣欲不能尽无也不从之足矣盖强人以其所难则人有所不堪且将荡然无所限隔反自肆而莫之止故不若即其情而为之制使行焉而自着居焉而自安则物或牵而心不应身或作而心不随尚何傲欲之有 又曰礼者何天理是也非礼者何人欲是也心无一物是谓天理心有一物是谓人欲然天理人欲相为消长有一分之人欲即灭一分之天理存一分之天理即胜一分之人欲圣人所以为圣人以其得天理而忘人欲众人所以为众人以其灭天理而穷人欲学者将欲反其天理果何所事哉尘去而鉴明鑛尽而金见人欲去而天理全矣故圣人之教不急于反天理而先于节人欲也傲也欲也皆人欲也不为血气所使自然明于亲贤公于好恶天理岂不自此得乎茍得茍免皆人欲也不为人欲所使则心肃而体庄貎诚而意敬天理岂不自此复乎记者先之以四不可与夫六毋皆戒人之节人欲也继之以敬爱贤者以至于坐如尸立如齐皆诱夫人之反天理也学者茍欲至乎天理当自节人欲始   贤者狎而敬之畏而爱之爱而知其恶憎而知其善积而能散安安而能迁   郑氏曰狎习也近也谓附而近之习其所行也心服曰畏凡与人交不可以己心之爱憎诬人之善恶积谓己有蓄积见贫穷者则当能散以赒救之若宋乐氏安安谓己今安此之安图后有害则当能迁晋舅犯与姜氏醉重耳而行近之   孔氏曰自此至勿有一节緫明爱敬安危忠信之事贤是有徳之称朋类附近习其徳艺易相防慢戒令相敬贤者人心服畏不可防之郑引宋乐氏见左传襄二十九年引舅犯见左传僖二十三年   蓝田吕氏曰君子之于贤者狎之非徒爱也以其道可尊故敬之畏之非徒敬也以其徳可慕故爱之狎而敬之交可久也畏而爱之情可亲也君子之于众人则有私爱也不敢蔽其恶有私恶也不敢掩其善臧伯曰孟孙之恶我药石也季孙之爱我疾疢也美疢不如恶石此知其善恶者也积者不能散懐于聚也安安者不能迁懐于居也货恶其弃于地不必藏于己也孟子曰王如好货与百姓同之此能散者也士而懐居不足以为士矣孔子去齐接淅而行去鲁曰迟迟吾行也当可去也虽父母之国去之况于他乎此能迁者也   严陵方氏曰狎有近习意狎以迹而敬以心畏其威而爱其徳非特言人之于贤当如是也又以见贤于人者能使人如是焉爱憎私情也善恶公义也情之所爱不必皆善故必知其为恶情之所憎不必皆恶故必知其为善   山隂陆氏曰狎而敬之则尊畏而爱之则亲   马氏曰狎则生侮必将之以敬畏则不亲必辅之以爱四者并行则待贤之义具矣夫天下之是非善恶所以不明者蔽于人之憎爱不能狥理以察物也故曰公生明偏生暗好恶正则天下之是非了然而不惑矣积而能散者以财发身也安安而能迁者义之与比也   永嘉周氏曰天下之人莫不善也贤者先得乎其善者也故其温良可亲也其威严可畏也亲之而不知敬则其流必易畏之而不知爱则其渐必防狎而敬之而不失其尊畏而爱之而不失其亲君子之亲贤有如此者天下之蔽莫大乎私天下之明莫大乎公君子之于人也无私好无私恶惟能公于好恶故能不以一己之爱憎而易天下之善恶君子之至公有如此者凡人之所以厚积者必以为己私分也惟公者能以天下为度则不累乎物在人者犹在己也奚积而不能散乎凡人之所以居安者必以为我所安也惟公者能以天下为宅则不累其居在彼者犹在此也奚安而不能迁乎惟其能散也故散而不失其所积惟其能迁也故迁而不失其所安君子之无累有如此者   东莱吕氏曰狎而敬之畏而爱之须将狎与敬作一字看畏与爱作一字看方见得亲近贤者气象爱而知其恶憎而知其善此天理人欲之所以分也大凡人胷中着一件所爱所憎非特不见其恶不见其善凡其所见却被人欲障碍并不见了君子纯乎天理故是是非非两不相夺   李氏曰君子之亲贤也狎以致其爱而以礼存心其尊贤也畏以致其敬而以仁存心无作好则知其恶无作恶则知其善是以能好人能恶人也圣人顺性命之理则安其所安而不安其所不安故所安者有不必迁也易曰介于石子曰知几其神乎小人暗于善恶之积则安其所不安而不安其所安故于所不安有不知迁也易曰困于石子曰非所困而困焉名必辱夫石物之安者也惟圣人则能介于所安而至于吉小人则困于所安而至于凶安之则同而安之者则异也故察其所安则君子小人见矣   新安朱氏曰人之常情与人亲狎则敬弛有所畏敬则爱衰惟贤者乃能狎而敬之是以虽亵而不慢畏而爱之是以貎恭而情亲也己之爱憎或出私心而人之善恶自有公论唯贤者存心中正乃能不以此而废彼也六句文意大同皆蒙贤者二字为文言皆众人所不能唯贤者乃能之耳旧注非是

  王氏曰人之学莫急于与贤人处然亲之而不敬则其渐必易畏之而不爱则其渐必防易之防之在贤者本无恤也而我何所得哉若是者其于贤者本无所见也人以为贤吾从而贤之耳使有所见则必知所以可尊所以可亲者矣从夫子者至于久而不去何也彼于圣人有所见也故曰子温而厉威而不猛然则欲与贤者游要必有所见   庐陵胡氏曰魏徴云憎者惟见其恶爱者止知其善爱憎之间所宜详谨春秋传好不废过恶不去善长乐刘氏曰积而能散者积其学而能散之于政上也积其财而能散之于民次也积而不能散下矣安安而能迁者国虽安必防其危而迁其徳善以除其危不可以安其安而弗迁也汤之盘铭曰茍日新日日新又日新能迁之谓也   毛氏説见前   临财毋茍得临难毋茍免狠毋求胜分毋求多疑事毋质直而勿有   郑氏曰毋茍得为伤廉也毋茍免为伤义也狠防也谓争讼也毋求胜毋求多为伤平也质成也彼己俱疑而己成言之终不然则伤知直正也己若不疑则当称师友而正之谦也   孔氏曰临财茍得入已则伤廉隅难谓有宼雠谋害君父为人臣子当致身授命以救之狠谓小小防狠当引过归己不可求胜所分之物人皆贪欲望多入已故戒求多人多专固未知而为己知故彼己俱疑勿得成言之也勿有勿谓己有此义也   蓝田吕氏曰趋利避害人之情也虽君子亦然特主于义而不茍也义可得则受义不可得则不受则得不得有义矣义可免则免义不可免则不免则免不免有义矣君子所趋惟义而已何利害之择哉狠者与人争者也君子无所争犯而不校而已故不求胜也分者与人共者也如劳逸忧乐方与人共而独求多焉是自私也道途不争险易之利冬夏不争隂阳之和故不求多也多闻阙疑孔子之所许也疑而质之自欺也信以传信疑以传疑则寡尤矣可疑而不疑则道不信可直而不直则道不见我且直之又曰予岂好辨哉予不得已也然则直者直吾道而已吾何与乎故终日与人辩而不自有也理义者人心之所同然君子之于天下唯义理所在而已   永嘉周氏曰累于物者则临财必求茍得累于身者则临难必求茍免惟君子忘物所以立我故不累于物忘我所以立道故不累于身内外无累故可以得而得无心于得非所谓茍得也可以免而免无心于免非所谓茍免也君子之所以自立有如此者今天下之所以好胜者为其不能忘我也天下之所以多得者为其不能遗物也茍能忘我而常处其弱则人之狠者不求胜而天下莫能胜矣茍能遗物而常处其不足则人之分者不求多而天下莫能损矣茍持是于天下虽之蛮貊而必行入麋鹿而不乱君子之所以与人有如此者君子之知众人之所以疑也众人之曲君子之所以直也然而君子有同天下之志而无善一己之心故致其大知以释其疑使天下之疑者不疑质其所疑则天下疑矣推其大直以直其未直使天下之不直者直有其直则天下不直矣故不质其疑所以欲天下之皆致其知也不有其直所以欲天下之皆得其直也君子之善世有如此者凡此数者君子之所当务而众人之所深戒也   马氏曰曽子避越宼而子思独不去卫以义所不得免也孟子受宋薛之赆而却齐之餽兼金义所不宜得也狠毋求胜君子所以惩忿也分毋求多君子所以安命也盖刚而不辅以道则至于鬬而危其身矣此狠之所以不可求胜也自天子以达于公侯以至于士上下有职而尊卑有制不能安其所受而以辞卑疾贫为志则至于犯分而戕义矣于行有疑以之行己则不智在理有疑以之授人则不忠此所以无敢质也王制曰司防以嵗之成质于天子周礼曰听卖儥以质剂盖质者有决而正之之意也孟子曰言语必信非以正行也然则君子之所以直已而无枉者岂自以为善而矜于世哉循理而适然耳书曰有其善丧厥善此所以直而不敢有也   山隂陆氏曰毋禁辞勿戒辞   李氏曰君子见得思义见危授命故临财而不訾临难而不避君子不以为苟难然可以取可以无取取伤廉可以与可以无与与伤恵可以死可以无死死伤勇故廉者重取勇者重死而君子不以为苟易无难也无易也不苟而已矣故冉子为子华请粟为不可则原宪之辞粟君子亦未尝可也以曽子宼至而去为是则子思之不去君子亦未尝以为非是也表记曰义者天下之制也不忮故毋求胜不求故毋求多不忮近仁不求近义   王氏【子墨】曰君子财有所当得难有所可免得其所当得天下不以为贪免其所可免天下不以为怯至于非所当得君子泊然无欲心非所可免君子毅然无难色盖惟义所在故其处利害若此若懐苟得苟免之心则将何所不至曰苟云者在乎若可得可免之间自众人观之亦不为无辞也然君子所为岂直为有议己者虑哉君子所以过人者以其容物也乐天也待小人以君子何所不容彼狠也而求胜之则隘矣得丧穷达之来我何往而不乐忘其分而过望之则戚矣是二者其患生于有我有我故与物为敌必至于好胜有我则不知天必至于不安分质实也学以疑故进事以疑故立盖疑则问问则明疑则思思则得故君子以亡所疑为能而以有所疑为幸也事疑矣而自以为实其能无咎乎直者顺理之谓也世本无直名有不直而后直名立事上无隠忠与人无隠情理当然耳我何有哉不幸正直之士天下不多有有一人焉则相与咨嗟叹息以为难事而斯人亦且有自得之色以为能人所不能为固己浅矣而又坐悻悻以速祸者遂以直道为不可行噫此岂直之罪哉罪在于有之耳使天下皆知为理之当然而我无与焉尚复有不直者邪后世至有为人臣者置君于恶而已安受其名独何心哉

  永嘉戴氏曰积而能散临财毋苟得分无求多皆为财利言也此人所甚病者故三言之天下之患莫大于苟可为而止故苟者自恕之辞也毋苟免则于死生之际严矣夫人心不可有所求也有所求则经营必得而后止毋求胜求多则血气有时而定矣此皆私欲之难制者学者能其所当能毋为其所不为则几于礼矣   费氏曰欲冨不欲贫欲得不欲丧人之常情也临财不嫌于得虽君子无异于众人然苟得财者无所不为而不思义之可不可则君子不为也好生恶死好安恶危人之常情也临难冀其或免虽君子无异于众人然苟可免难者无所不为而不顾义之可不可则君子不为也若曰吾于财必不欲得于难必不欲免则是矫情行怪非中道也故毋苟得毋苟免中之见于临利害者然也争而必求已胜分而必求已多是徒知有已而不知有人皆偏也故毋求胜毋求多中之见于处物我者然也事可疑而未决必持一説证而成之不已偏乎三代直道而行不直则道不见君子固无恶乎直然昭昭然自表其直振而矜之以为我所独有而他人所无是亦私而已矣是亦偏而已矣有其善丧厥善此言善之不可有也不直固不可直而有之又不可故疑事毋质直而勿有此君子制行之适中者也   庐陵胡氏曰狠毋求胜惩忿也分毋求多平施也疑事毋质质正也事有可疑勿以臆决正之所谓阙疑直而勿有不以己直彰彼曲   新安朱氏曰疑事毋质直而勿有两句连説为是疑事毋质即少仪所谓毋身质言语是也直而勿有谓陈我所见听彼决择不可据而有之专事彊辩不能如此则是以身质言语矣   毛氏説见前敖不可长章   若夫坐如尸立如齐礼从宜使从俗   郑氏曰言若欲为丈夫也春秋传曰是谓我非夫如尸视貎正如齐磬且听也齐谓祭祀时礼从宜事不可常也晋士匄帅师侵齐闻齐侯卒乃还春秋善之使从俗谓牲币之属当从俗所出亦不可常也礼器曰天不生地不养君子不以为礼   孔氏曰尸居神位坐必矜庄言人虽不为尸当如尸之坐立之时虽不齐亦当如祭前之齐必须磬折屈身士虞礼云无尸者主人哭出复位祝阖牖户如食间是主人有听法故郑云磬且听礼从宜谓梱外之事将军裁之知可而进知难而退郑引士匄见公羊襄十九年使谓臣为君出聘之法朝聘皆有皮马金竹箭璧帛之等有则致之土俗若无不可境外求物   清江刘氏曰若夫坐如尸立如齐弗信不言言必齐色此成人之善者也未得为人子之道也此曽子之文记礼者取之非误留若夫二字则全脱弗信以下一简   河南程氏曰坐如尸立如齐大要养其志也岂徒欲养气乎哉   蓝田吕氏曰礼者敬而已矣敬者礼之常也礼时为大时者礼之变也坐如尸立如齐尽其敬也礼从宜使从俗适其时也体常尽变则礼达之天下周还而无穷也若夫者发语之端盖举礼之大防而言之也庄氏云尸居而龙见居即坐也推是意也则坐容庄可知矣齐者专致其精明之徳必见其所祭者则立容端可知矣礼有不可行者必变而从宜如老者不以筋力为礼贫者不以货财为礼之类使于他邦必从其俗故有入境而问禁入国而问俗之礼   永嘉周氏曰君子之所以必庄必敬者非以饰外貎所以养其中也盖其心肃者其貎必庄其意诚者其体必敬必庄必敬然后可以为尸故君子之坐如之必庄必敬然后可以为齐故君子之立如之当是时也其心寂然而无一物有孚颙若而无他虑是心也圣人之心也顔子三月不违仁不违此心也其余日月至焉至此心也圣人从心所欲不逾矩不逾此心也圣人常顔子久其余暂百姓日用而不知也古之人何独坐立然后如此无须防之离终食之违造次必于是颠沛必于是此学者入徳之要不可以不思也

  永嘉戴氏曰此论起居动作之礼也古之君子其律己甚严而酬酢万物不为崖异怪僻之行故麻冕纯俭夫子从众鲁人猎较夫子亦猎较彼之君子或异乎是视听言动不为非礼而好为是异世惊俗之举取恶于人甚以纳侮是亦不明夫礼之故也儒行曰君子之学也博其服也乡虽圣人亦不敢为异以骇俗也夫人心所甚严者莫严于祭祀如尸如齐其严甚矣宜者义也礼与义俱礼不合宜是为非礼之礼俗非流俗之谓风俗各有所尚故曰入国而问俗苟非俗之所安君子不以为礼   王氏曰君子之所以然者凡以养其中也君子之学要在于存养耳非特坐立之际为然若几杖之铭盘盂之戒出门如賔在舆有见无所不用其敬譬犹髙其闬闳厚其垣墉则处乎室中者固泰然自若也而昧者不知启户以延盗乃始操戈以逐之御其东而攻其西也复至惴惴然视外物如宼雠而以心累之何其惑也安得如顔子者从事于视听言动之际以传圣学于千载之后乎 又曰言礼者多失于拘挛故人病其难行正如法家守纸上语不求人情所在则动辄有碍而法始矣夫礼者天下万世所通行非止为一槩设也使知时中之义务当其可而已则委巷之人皆可以为礼故曰礼从宜礼不从宜夏裘而冬也使不从俗山鱼鼈而泽鹿豕也而可乎长乐陈氏曰记曰礼可以义起从宜之谓也又曰入国而问俗从俗之谓也孔子曰诵诗三百不足以一献毋轻议礼又曰诵诗三百使于四方不能专对虽多亦奚以为夫以诵诗之多不足以议礼与为使则礼之与使其可不知变哉   庐陵胡氏曰礼从宜从时之宜使从俗役使人必从俗所便旧读为色吏反恐非   新安朱氏曰宜谓事之所宜若男女授受不亲为礼而祭与丧则相授器之类俗谓彼国之俗若魏李彪以吉服吊齐齐裴昭明以凶服吊魏盖得此义   夫礼者所以定亲防决嫌疑别同异明是非也   孔氏曰自此至往敎一节緫明人之所行皆当由礼故以礼为目定亲防者五服之内大功已上服麤者为亲小功已下服精者为防故周礼小史掌定系世辨昭穆也决嫌疑者若妾为女君期女君为妾若服报之则太重降之则有舅姑为妇之嫌故全不服是决嫌也孔子之丧门人疑所服子贡引夫子丧顔渊若丧子而无服丧子路亦然请丧夫子若丧父而无服是决疑也别同异者本同今异姑姊妹是也本异今同世母叔母及子妇是也明是非者得礼为是失礼为非若主人未小敛子游裼裘而吊得礼是也曽子袭裘而吊失礼非也但嫌疑同异是非之属在礼甚众各举一事为证   蓝田吕氏曰伯母叔母防衰踊不絶地姑姊妹之大功踊絶于地为祖父母齐衰期为曽祖父母齐衰三月此所以定亲防也嫂叔不通问嫂叔无服君沐大夫沐稷士沐燕不以公卿为賔以大夫为賔此所以决嫌疑也己之子与兄弟之子异矣引而进之同服齐衰期天子至于庶人其贵贱异矣而父母之丧齐防之服饘粥之食无贵贱一也大夫为世父母叔父母众子昆弟昆弟之子降服大功尊同则不降此所以别同异也礼之所尊尊其义也其文是也其义非也君子不行也其义是也其文非也君子行也故麻冕礼也今也纯俭吾从众男女不授受礼也嫂溺则援之以手此所以明是非也   马氏曰丧期有逺近之杀宗庙有迁毁之制恩之隆者服之三年而不以为厚族之逺者杀于袒免而不以为薄所以因人情而定亲防也宗庙之仪迎牲而不迎尸燕饮之礼宰夫为献主而以大夫为賔所以断君臣之疑男女非有行媒不相知名非受币不交不亲所以别男女之嫌凡为此者所以决嫌疑也夫同异是非之所以不明者以无主于内也故曰规矩诚设不可欺以方圆绳墨诚陈不可欺以曲直又曰欲察物而不由礼弗之得矣有礼则有主于内同异是非之际判然可辨矣故曰无节于内者观物弗之察矣   石林叶氏曰亲防位也嫌疑情也故言定言决同异事也故言别是非理也故言明礼至于明则礼之达也   永嘉戴氏曰夫礼者定天下之邪正凡天下之事其疑似而难明参差而不齐可否而莫之定者皆取证于礼非但为制礼言也其定于礼何也定于理而已矣   王氏【子墨】曰天下之事使其自有定分即礼矣又奚取必于礼惟其在疑似之间人所易惑而不能处者于是一举而断之以礼而后天下定何也礼无心而人有情也方圆曲直固不假规矩绳墨者然毫厘之差非质之规矩绳墨则容有可欺者矣夫子作春秋襃贬之际断然不易盖作春秋者夫子也所以为襃贬者非夫子也礼也后世之襃贬乃以意为之宜其纷纷无定论   费氏曰乐统同礼辨异故礼主乎辨所以辨天下之理使之各得其当也夫物理各有攸当物理之自然也圣人制礼亦因其自然而辨之使不乱耳人不能无亲防理之自然也圣人制礼以定之而人处亲防之间无不得其当如五服之制有精麤重轻之类是也事不能无嫌疑理之自然也圣人制礼以决之而人处嫌疑之际无不得其当如男女不亲授受嫂叔不通问之类是也同异有自然之理圣人制礼以别之而同异判然得其当如车服器用之有等杀鼎俎笾豆之有竒耦之类是也是非有自然之理圣人制礼以明之而是非昭然得其当如麻冕礼也今也纯俭吾从众之类是也夫亲防嫌疑同异是非非圣人之所为也特因其理之所在而定之决之别之明之而已尔故曰礼者理也

  长乐陈氏曰易曰隂疑于阳又曰为其嫌于无阳燕义曰不以公卿为賔为疑也明嫌之义也盖两物相似为疑以此兼彼为嫌

  礼记集説卷一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礼记集说>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説卷二      宋 卫湜 撰   礼不妄説人不辞费礼不逾节不侵侮不好狎   郑氏曰不妄説人为近佞媚也君子説之不以其道则不説也辞费为伤信君子先行其言而后从之好狎为伤敬   孔氏曰礼动不虚若説人之徳则爵之问人之寒则衣之若无爵无衣则为妄説为人当言行相副有言无行为辞费礼者所以辨尊卑别等级使上不逼下下不僭上故云礼不逾越节度也不侵侮者礼主于敬自卑而尊人故戒之不得侵犯侮慢于人也贤者当狎而敬之若直近而习之不加于敬则是好狎蓝田吕氏曰妄説人者説之不以道也辞费者情不直也逾节则长幼贵贱亲防乱矣啓侵之道也好狎则亲昵慢易之心生矣啓侮之道也俭者自约而不侵人恭者自下而不侮人故君子之恭俭不侵侮于人人无侵侮之者所谓我不欲人之加诸我予亦欲无加诸人也三者不除则行不脩   长乐刘氏曰五常之道同本乎性待礼然后着而不可挟之以七情也挟之以情者则是以礼妄説于人也辞费而轻义也逾节以纵欲也侵侮以慢人也狎玩以丧徳也情作于心斯贼其性五常之道由之以亡则礼失其本枝叶曷从而生   永嘉周氏曰礼者正而已矣妄説人非正也辞费非正也何也今人之所以妄説人者不有求于人必欲逭己责也人之所以辞费者不有矜己能必欲辞已过也君子无求而安于命不矜而过必改説以其道者正説也辞取其达者正辞也礼者分而已矣居下而犯上则逾上之节不知下之分也居上而逼下则逾下之节不知上之分也侵侮者失人不知人之分也好狎者失己不知己之分也君子明礼而知分故居上不骄为下不乱与人不争处己必敬其所以作事可法容止可观而为万夫之望者也   庐陵胡氏曰礼不妄説人恶容説也不辞费礼虽不可轻费妄用亦不可以烦费为辞贵于合礼説文云辞不受也   新安朱氏曰礼有常度不为佞媚以求説于人也不辞费辞达则止不贵于多不好狎狎谓亲亵   毛氏【信卿】曰礼不能不説人特不妄説耳礼不能无辞但不费辞耳説之以道何恶于説辞达而已何恶于辞

  石林叶氏曰説人不以其道则其言多而烦也故不妄説人则无辞费处非其分则终必至于凌物也故不逾节则无狎侮于人无狎侮于人故能脩身无辞费故能践言践言而行之则行可久言可道此礼之本所以立也   金华应氏曰不妄説人不辞费所以养其正大简易之心也不逾节所以致其审谨密察之功也不侵侮不好狎所以持其庄敬纯实之诚也   马氏曰辞者达意而己非君子之所尚也费则过辞而伤于信矣礼所以有节者以其不敢过也故丧非不能极隆而终于三年者为其不敢过哀也一献之礼賔主百拜终日饮酒而不得醉者为其不敢过乐也凡为此者皆所以不逾节   金华邵氏曰礼所以防人之情妄以説人则与情俱靡矣礼不可以菲废有费而辞则以菲废礼矣东坡曰用器之为便而祭器之为贵亵衣之为便而衮冕之为贵哀欲其速而伸之三年乐欲其不已而不得终日此不妄説人之谓也或贵于多而大或贵于髙而文庭实旅百之仪四海九州之荐此不辞费之谓旧説以为不费于言辞岂经意乎逾节不已则至于僭上逼下侵侮不已则至于纷争鬬辨好狎不已则至亵渎慢忽礼皆在所禁焉   永嘉戴氏曰孟子曰礼之实节文斯二者礼者节文之谓也故礼亦谓之节犹规矩防闲不可越也书曰徳盛不狎侮故狎侮人者皆徳薄者也数侵侮人而好与人狎不特失人必且失己其为无礼也大矣   脩身践言谓之善行行脩言道礼之质也   郑氏曰践履也言履而行之言道言合于道质犹本也礼为之文饰耳   孔氏曰凡为礼之法皆以忠信仁义为本礼以为文饰行脩者忠信之行脩言道者言合于仁义之道则可与礼为本也   蓝田吕氏曰君子之善行以脩身践言为之本其行礼也以行脩言道为之本以是为质则所见于外者皆文也   长乐刘氏曰敬用乎五事所以脩身也允蹈乎五常所以践言也是礼有其本可谓善行矣行以此脩则言协于道礼之体质于是成矣   永嘉周氏曰人不可以不为善也虽小善而必为然后能为大善舜之所以为舜者以其乐取诸人以为善闻一善言见一善行从之莫能御也然则如之何斯可以为善矣曰脩身也践言也脩身者必敬践言者必忠忠与敬者为善之大端入徳之要也故谓之善行行笃敬则行脩矣言忠信则言道矣故曰义以为质礼以行之又曰忠信之人可以学礼此行脩言道所以为礼之质也苟无其质虽习于曲礼威仪之多君子不谓之知礼   金华应氏曰曲礼三千以敬为首然容貎辞气虽持敬之所先而脩身践言谓之善行尤为礼之所本故自安民而下歴陈夫长敖从欲志满乐极之戒与夫事贤交众持已接物之道凡皆所以脩身善行而不欲从事于空言焉是所以为礼之质也不反之于质而徒区区于繁文末节之间亦外焉而已

  严陵方氏曰礼之文则见乎事礼之质则存乎人言行存乎人者也故曰礼之质也乐记又以中正无邪为礼之质者盖惟行脩言道乃能中正无邪曲礼言其始乐记言其终所以为质则一也   礼闻取于人不闻取人礼闻来学不闻往敎   郑氏曰谓君人者取于人谓髙尚其道取人谓制服其身来学不往敎尊道艺   横渠张氏曰行脩言道则当为人取不务狗物强施以引取乎人故往敎妄説皆取人之也   蓝田吕氏曰礼闻取于人不闻取人学者之道也礼闻来学不闻徃敎敎者之道也取犹致也致于人者我为人所致而敎之在敎者言之则来学者也取人者我致人以敎已在敎者言之则往敎者也犹言劳心者治人乃我治其人劳力者治于人乃我为人所治也师严然后道尊道尊然后民知敬学致人以教己非诚有志于学也学而非诚则敎亦无益此其所以不可也古者友不可以有挟也况于师乎虽天子不召师况于学者乎   永嘉周氏曰君子有财以给天下之求有道以应天下之问其心必欲无一夫之不获其所而天下之人皆至于道圣人在上则行其道圣人在下则懐其志故尧舜所以犹病于博施济众而孔子乃于其老者安之朋友信之少者懐之此岂取人而往敎所得周哉盖取人则失已往敎则枉道圣人中道而立使天下之人皆得取于我而来学以求正焉则己立而给不匮道大而应无方然后天下之人皆得与被其泽长乐陈氏曰礼闻取于人不闻取人所以勉其学者礼闻来学不闻往敎所以戒其敎者   马氏曰夫规矩准绳之所以为平者谓夫物以为揆而不揆乎物也君子正己为法于后世亦犹规矩准绳而已故曰天下有道以道狥身天下无道以身狥道未闻以道狥乎人也取人而不取于人则所谓狗乎人者也孟子曰为其多闻也则天子不召师而况诸侯乎君子所以不往敎者非矜奋以自髙也其礼然也   庐陵胡氏曰取于人以身下人也舜取于人以为善是也取人谓屈人从已齐王欲见孟子而使之朝是也礼闻来学不闻往敎汉孙寳荅张忠云君男欲学文而移寳自近礼有来学义无往敎道不可诎是也新安朱氏曰此虽两节其实互明一事也取于人者童蒙求我朋自逺来也取人者好为人师我求童蒙也礼有取于人所以彼有来学无取人所以我无往敎也   永嘉戴氏曰夫取者非取诸人为善之取盖可以取可以无取之意也夫物所以将礼因物之不至而失礼者有之故行礼者使人取于我不当使我取于人礼虽自卑而尊人然师严然后道尊道尊然后民知敬学故学者当致敬尽礼洁己以求进毋寜教者卑辞悦色俯首以求售其説也礼不闻往敎在己者若过髙不闻取人在己者无所利故礼之所以为可贵也   王氏【子墨】曰取于人不闻取人为有余者言也闻来学不闻往敎为不足者言也道者天下之所共而欲为君子者人心所同有余者敎人不足者求敎于人此亦理之当然者也有余者不以与人是以道自私而不与天下同为君子也不足者不肯尊师是自逺于道而不以君子待其身也二者之失宜若不足者之所急而非有余者之患然使己为君子而使众人不与焉其用心果安在哉亦有道所不取也   道徳仁义非礼不成敎训正俗非礼不备分争辩讼非礼不决君臣上下父子兄弟非礼不定   郑氏曰分辩皆别也

  蓝田吕氏曰道徳仁义所以成已也敎训正俗所以成人也分争辩讼所以决疑事也君臣上下父子兄弟所以正大伦也皆有待于礼者也兼天下而体之之谓仁理之所当然之谓义由仁义而之焉之谓道有仁义于己之谓徳节文乎仁义之谓礼仁义道徳皆其性之所固有本于是而行之虽不中不逺矣然无节无文则过与不及害之以至于道之不明且不行此所以非礼不成也先王制礼敎民之中而已敎不本于礼则设之不当设之不当则所以敎者不备矣敎训正俗其义皆敎也立敎之谓敎训説理义之谓训皆所以正风俗之不正故曰非礼不备也理有可否则争情有曲直则讼惟礼为能决之盖分争者合于礼则可不合于礼则不可辩讼者有礼则直无礼则不直故曰非礼不决君臣上下父子兄弟人之大伦由礼而后定也故冠昏丧祭射乡朝聘所以明者人伦而已故曰非礼不定   长乐刘氏曰古者圣王用其中以建天下之中者未始不由于道者也故仁也义也知也信也虽有其理而无定形附于行事而后著者也惟礼也同出于中同根于性而事为之物物为之名有数有度有文有质或吉或凶或军或賔或嘉咸有等降上下之制以载乎五常之道适于民心致其中和者也然则五常之道同本乎性待礼之行然后四者附之以为着此礼之所以为大而百行资之以成其徳焉其能配天地动鬼神厚人伦成敎化也不亦宜乎   石林叶氏曰道徳有礼所以体之仁义有礼所以节之礼自其末推及于其本则始于道徳自其显推至于其幽则终于鬼神   四明沈氏曰道徳仁义混然无偏倚之谓成杨墨之仁义去道徳而言之也老子之道徳去仁义而言之也二者皆有以执一偏不知礼也道徳仁义理一而名二体同而用殊各行于其所当行而不偏于一曲非礼不能也   马氏曰周之盛时民之祭祀丧纪冠昏饮射皆董于乡闾之史动作起居无一日而不在于礼此敎训正俗所以待礼而备也原父子之亲立君臣之义意论轻重之序慎测浅深之量此分争辩讼所以待礼而决也君臣上下主于义而不可以无分无分则夷而终于乱父子兄弟出于恩而不可以无敬无敬则渎而至于离此君臣上下父子兄弟所以待礼而定也永嘉戴氏曰学者始乎礼成乎礼何也五常之道惟礼有所据依不假事而见故学者当以执礼为先执礼则存敬存敬则非僻之心不入由是而之焉可与为善矣风俗不易正也将欲敎训而整齐之非刑政所能及也使天下各安其分则风俗正矣备之为言无一不顺之谓也伯夷降典折民惟刑典礼者折狱之道也狱之所以不决者由其无以服人心也决争讼而一于礼则人心服矣其功可至于无讼君臣上下父子兄弟虽有自然之分然轻重厚薄必定于礼此礼之功所以与天地并也   王氏【子墨】曰夫礼者所以节文乎仁义者也仁义之实始于人心恻隠羞恶之间赤子爱亲敬兄之际本与生俱生之物率而行之固无非道存而有之固无非徳然人之得于天者不能无厚薄昏明之小异苟无礼以节文之则或过或不及将有发而不中节者不足以为仁义道徳之至矣故曰道徳仁义非礼不成授人以己之所知所能之谓敎训説义理使人之昭明之谓训君子之敎训凡以正俗也俗之不正自夫民情之无节喜怒哀乐之纵恣视听言动之无所防制者始惟有礼以节之则邪止于未形而百善自此生百不善自此熄敎训之要具足于礼无有余事故曰敎训正俗非礼不备凡人意气相凌而不相下则有争有讼争讼者起于人之不能各以礼自持也今欲分其争辩其讼亦在乎断之以礼而已礼一明而曲直之情判故曰分争辩讼非礼不决自天地定位而君臣上下父子兄弟之大伦已存于其间而生民之初巢居穴处未有宫室栋宇之制衣鸟兽之皮未有冠冕服章之文茹毛饮血未有簠簋笾豆之数林然羣居未有拜起坐立之节圣人因其自然之分制为尊卑贵贱长幼之礼寓于宫室衣服饮食拜起坐立之间以正君臣以辩上下以别父子以序兄弟于是人之大伦始昭然明白而不可乱故曰君臣上下父子兄弟非礼不定   宦学事师非礼不亲班朝治军涖官行灋非礼威严不行祷祠祭祀供给鬼神非礼不诚不庄   郑氏曰宦仕也班次也涖临也庄敬也   孔氏曰左传宣二年赵盾见灵辄饿问之云宦三年矣服防云宦学也是学职事为官也朝朝廷也次谓司士正朝仪之位次也治军谓师旅卒伍各正其部分也涖官谓卿大夫士各有职掌行法谓司防士师明刑法皆用礼威严乃行周礼都宗人祷祠郑注云祠谓报赛又小宗伯注云求福曰祷得求曰祠案熊氏曰宦谓学仕宦之事学谓习学六艺此二者俱是事师非礼不亲祭祀者国家常礼牲币之属以供给鬼神惟有礼乃能诚敬   蓝田吕氏曰宦学事师学者之事也班朝治军涖官行法仕者之事也祷祠祭祀供给鬼神交神明之事也皆有待于礼者也宦家臣也杂记云宦于大夫者之为之服也盖仕为家臣而未升诸公盖亦学为仕者也故宦者学为仕之称也学者学道艺者也二者之学皆有师师弟子之分不正则学之意不诚学之意不诚则师弟子之情不亲而敎不行故曰非礼不亲班朝者正朝位也治军者齐军政也涖官行法者临官府以行法令也三者皆仕者所以治众也礼明乎尊卑上下之别则分无不守令无不从此所以非礼威严不行也祷祠祭祀则郊社宗庙之常祀也内则尽志外则尽物所以供给鬼神鬼神无常享享于克诚礼者敬而已无敬则不诚故曰非礼不诚不庄东莱吕氏曰此通前叚只是一礼字孝经只是一孝字凡事皆归之孝此类须参求其所以然   李氏曰于宦学事师也有以治其内故曰非礼不亲于班朝治军涖官行法也有以治其外故曰非礼威严不行于祷祠则礼者所以成内而成外也故曰非礼不诚不庄   永嘉戴氏曰夫礼主于分分主于严疑非所以为亲也然粲然有文以相接而情意交通乃其所以为亲也狎则不敬不敬则乖戾随之矣故曰非礼不亲夫厉威严以服人者在法令法令不从则在刑戮今而曰班朝治军涖官行法非礼威严不行何也夫人之所以畏者非死也惟有以回复其心使人知自畏而已矣上下严整肃然皆有敬心故虽董之以文辞而人知惧上下偷惰傲然皆有慢心虽刀锯鼎镬人何畏焉汉仪略就禁止喧哗晋军有礼战胜可用其麤者犹且若是而况斯民瞻其顔色望其容貎而敢生慢易者乎祷祠祭祀谓行礼之时也供给鬼神谓祭祀之物也

  是以君子恭敬撙节退让以明礼   郑氏曰撙犹趋也   孔氏曰君子有徳有爵者之通称王肃云君上位子下民何云在貎为恭在心为敬节法度也言恒趋于法度应进而迁曰退应受而推曰让自道徳仁义以下皆须礼以成故君子之身行恭敬趋法度及退让之事以明礼也   横渠张氏曰恭敬撙节退让以明礼仁之至也爱道之极也   蓝田吕氏曰礼者敬而已矣君子恭敬所以明礼之实也礼节文乎仁义者也君子撙节所以明礼之文也辞逊之心礼之端也君子退逊所以明礼之用也东莱吕氏曰恭敬撙节退让以明礼字字亲切指示须当留意   马氏曰礼者即事之治也有其事必有其治君子知礼不可一日而废也故恭敬撙节退让以明礼之义使天下之人晓然知礼之意循而行之盖礼之不明道之不行常出于在上者太髙而不中虽善而无徴故东晋之士以为礼不为君子设遂放弃而不用指法度为拘俗之士然则礼何由而明道何由而行哉庐陵胡氏曰郑氏云撙趋也有自抑之意柳公绰撙节用度禇无量云撙奢靡   王氏【子墨】曰自道徳仁义以下皆不可无礼故君子之道明礼为先而礼之大本有三一曰敬一念之顷无不敬也二曰节品节之使之中节也三曰逊自卑而尊人也礼之苟明则内之脩身外之治人幽之交神明者无不得其当而天下以治君民以安礼之不明则内之脩身外之治人幽之交于神明者无不失其当而天下以乱君臣以危故曰有礼则安无礼则危   鹦鹉能言不离飞鸟猩猩能言不离禽兽今人而无礼虽能言不亦禽兽之心乎夫唯禽兽无礼故父子聚麀是故圣人作为礼以敎人使人以有礼知自别于禽兽郑氏曰聚犹共也鹿牝曰麀   孔氏曰山海经云猩猩人面豕身能言语尔雅云二足而羽谓之禽四足而毛谓之兽鹦鹉是羽曰禽猩猩四足而毛本兽今云禽兽者凡语有通别别而言之羽则曰禽毛则曰兽通而为説鸟不可曰兽兽亦可曰禽故易曰王用三驱失前禽则驱走者亦曰禽周礼司马职云大兽公之小禽私之则禽未必皆鸟也又周礼以禽作六挚卿羔大夫鴈白虎通云禽者鸟兽之总名以此诸经证禽名通兽者以小兽可擒故得通名禽也   蓝田吕氏曰人之血气嗜欲视听食息与禽兽异者几希特禽兽之言与人异耳然猩猩鹦鹉亦或能之是则所以贵于万物者盖有理义存焉圣人因理义之同然而制为之礼然后父子有亲君臣有义男女有别人道所以立而与天地参也纵欲怠敖灭天理而穷人欲将与马牛犬彘之无辨是果于自弃而不欲齿于人类者乎   长乐陈氏曰禽兽有知而无义有知故能言无义故未尝有礼人则有知有义有知而无义不亦禽兽之心乎乐记曰作为鞉鼔椌楬则作者为之始为者作之继也圣人作为礼以敎人使之行脩言道其大有以同天地之节其极有以合天地之化岂特使自别于禽兽哉然则自别于禽兽者众人而已于明礼言君子于为礼言圣人与作者之谓圣述者之谓明同意   马氏曰孟子曰人之所以异于禽兽者几希庶民去之君子存之夫人于禽兽其肖象性识固有间矣而曰几希者在去存之间尔故曰饱食暖衣逸居而无敎则近于禽兽此圣人所以作为礼以教人使知独贵于万物而不失其良心也

  永嘉戴氏曰孟子曰人之所以异于禽兽者几希几希之际甚可畏也夫人为物最灵圣人待人至重也而圣贤之论至曰与禽兽奚择焉甚者至以为禽兽之不如也诗曰相鼠有体人而无礼人而无礼胡不遄死圣贤之论迫矣学者可不知自畏邪民生之初其与禽兽等耳及其自知贵重自别异于禽兽者盖圣人制礼之功也不然则与庶类同一嗜欲而已同一鬭争而已夫笃厚以崇礼其功至于参天地育万物礼之不行其祸乃至于与禽兽并善恶相絶如此学者兢兢自持犹惧不免而况肆然无忌惮乎新安朱氏曰陆农师点圣人作是一句为礼以敎人是一句   太上贵徳其次务施报礼尚往来往而不来非礼也来而不往亦非礼也   郑氏曰太上帝皇之世其民施而不惟报其次三王之世礼始兴焉   孔氏曰自此至不慑一节明世变道殊所贵有异虽负贩者必须有礼皇是三皇帝是五帝不云皇帝者郑恐是一事不分故升帝于皇上礼运注亦谓大道行为五帝时其时犹淳厚不尚往来之礼所贵者在于有徳徳主务施但施而不希其反也三王之世施则望报务犹事也以为常事故其礼主尚往来蓝田吕氏曰太上者大道之行天下为公之时也其治也文不胜质务存其实直情径行无所事于礼故礼有不荅而人不非也后圣有作通其变使民不倦由是交际之道兴焉   长乐刘氏曰太上者至极之称犹言大备全徳之人也全徳之人自得而已夺之不以为损予之不以为益爱之不自以为仁利之不自以为义所谓不知有之者也其次夺之知损予之知益爱之为仁利之为义所谓亲之誉之者也故施则必报是以不可无礼也自礼记左氏老子凡所言太上者皆若此系其人不系其时   马氏曰礼之设所以縁人情也故曰报者天下之利也又曰礼得其报则乐圣人因人情之所乐制为往来之礼所以使天下之人亹亹而不倦也夫献而必有酬酬而必有酢此往来之礼见于燕饮也主人出迎则客固辞客就东阶则主人固辞此往来之礼见于际接也服之三年者其报必期服之期者报亦如之此往来之礼见于丧纪也其往而不来来而不往则礼失其报而为礼者有时而怠矣   王氏【子墨】曰贵徳之世人以徳为当然而不知其为徳故恩怨之心不生相与羣于天地间者盖澹如也何其至哉迨夫后世人知为徳而出于有心故以施报为美事一往一来礼之所在宜不能忘懐也及其衰则情文之繁而忠信之薄防于责己而重于责人一拜一言之不酬而怨有不可弭者甚者且施于君臣之际而以国士众人二其心又甚则父子之间一借耰锄而虑有徳色其不可解于心者且若是况相望于等夷之人乎盖尝谓礼之本意使人恩怨之心可销而太上之风可还也鱼以泉涸而相与处于陆相濡以沫相嘘以湿曾不若相忘于江湖夫处缓急而知相嘘濡亦可谓有情矣然有一不以湿沫相沾丐虽不能言其中独无憾乎处江湖而相忘处陆则相濡嘘夫岂不善要不若江湖之无事故与其有恩怨之心而为世俗之纷纷孰若姑务自尽而求如太上之相忘哉明乎此则知所谓施报者礼也向之所谓贵徳者亦礼也尚安有衰世之事   山隂陆氏曰施报者往来之情往来者施报之迹方其仁义之施报则存乎情及礼之往来则见乎迹永嘉戴氏曰昔人有厌世多事而为之説曰民至老死不相往来嗟夫使民不相往来相忘于无事岂不大善而人情决无不相往来之理凡人之情近而不相得则凶或害之既悔且吝故逺近相取而悔吝生情伪相感而利害生圣人有忧之以为上古之时其民施而不望报中古之时有施斯有报矣施而不报祸之所由起也于是制礼以文之使民知有往来柔伏天下好争之心于跪拜俯伏辞逊唯诺之间人不知其为功也圣人制礼之意固为夫多事者设也而曰礼所以为多事是亦不察于制礼之本矣以此坊民犹有一言之不酬一拜之不荅而两国为之暴骨者况絶灭礼乐置天下于无事乎一日无礼天下之事始不胜其繁矣   人有礼则安无礼则危故曰礼者不可不学也夫礼者自卑而尊人虽负贩者必有尊也而况富贵乎富贵而知好礼则不骄不淫贫贱而知好礼则志不慑   郑氏曰负贩者尤轻恌志利宜若无礼然慑犹怯惑孔氏曰贫者好怯惑畏人使心志不遂知礼者则持礼而行之故志不慑怯   横渠张氏曰学礼学者之尽也未有不须礼以成者也学之大于此终身焉虽徳性亦待此而长惟礼乃是实事舍此皆悠悠圣庸共由此途成圣人不越乎礼进庸人莫切乎礼是透上透下之事也   东莱吕氏曰人有礼则安无礼则危古人见得分明如此

  蓝田吕氏曰人生于天地之间其强足以凌弱其众足以暴寡然其羣而不乱或守死而不变者畏礼而不敢犯也人君居百姓之上惟所令而莫之违者恃礼以为治也一人有礼众思敬之有不安乎一人无礼众思伐之有不危乎此所以系人之安危而不可不学者富贵者人之所共敬者也贫贱者人之所共慢者也礼者自卑而尊人虽负贩之至贱犹不敢慢而必有所尊况人之所共敬者乎古之君子不侮鳏寡不畏强御苟无礼以节于内则外物之轻重足以移其常心矣故富贵者知其所当敬则不骄不淫贫贱者知其所自敬则志不慑   永嘉戴氏曰安危之机生死之本也有礼则安安则生矣无礼则危危不足言也死将至矣圣人制礼之意所以生斯人也一日无礼则民有不得其死者矣礼以卑为主以恭为本有自是之心者不可以语礼有自大之心者不能以行礼故礼者所以柔伏其侈大之意而习为退逊谦下之道故有礼之人其容肃然以正其气粹然以和望其顔色而知其人之可亲也其容狠其气暴望其顔色而生慢易之心者必其无礼之人也富贵之失礼以骄贫贱之失礼以谄骄者失于亢谄者失于卑其为失礼一也   马氏曰孟子曰城郭不完兵甲不多非国之灾田野不辟货财不聚非国之害上无礼下无学贼民兴丧无日矣常人之所先而圣人以为后众人之所缓而智者以为急盖知治乱之原而审乎安危之数也孔子曰人之生也直罔之生也幸而免无礼者所谓幸而免也先王之礼如此其急其可以不学乎礼之自卑而尊人者所以息暴乱之祸止邪于未形者也负贩者庶人之贱礼之所略者也王道之行犹知有尊尊长长之义况富贵礼之所自出其可以不知礼乎夫富贵之所以骄淫贫贱之所以慑怯者以内无素定之分而与物为轻重也好礼则有得于内而在外者莫能夺矣   严陵方氏曰易曰知崇礼卑崇效天卑法地而礼以地制故自卑而尊人也负者惟以力为事贩者惟以利为事以力为事者犹有所尊而况所当好徳者乎以利为事者犹有所尊而况所当贵义者乎富贵之人则所当贵义而好徳也富贵则易亢而失于骄淫贫贱则易折而失于志慑富贵而知好礼则不骄不淫者以礼能有所节故也贫贱而知好礼则志不慑者以礼能有所立故也   广安游氏曰礼有屈有伸不専主于自卑然礼之行所谓谦也让也恭也和也如此之类皆本于自卑而后能成则夫礼者要本于自卑而为主君子之为善必役于善而后可故恭俭所以求役于仁信让自卑者所以求役于礼古之君子其志于善刚果自力盖如此也诗曰汤降不迟圣敬日跻君子为善有降焉有跻焉方其始也自屈降以求役于善及其久也其见益明其道益尊所谓跻也世之小人刚强顽悍不肯自屈于人不肯自役于善终归于愚人而已郑説负贩者轻恌志利宜若无礼此説非也尧舜三代之世斑白者不负戴于道路则夫负贩者亦皆孝弟之人非若后世负贩者之鄙暴也所谓负贩之人当劳役之际宜若简于礼而从其所安今也犹必有所尊焉长者先而少者后老者轻而壮者重若此者所谓必有尊也负贩于道途犹尔况雍容于庙堂之上而不为礼哉故夫富贵之人则可以行礼之人也富贵之地则可以为礼之地也若乐于傲乐于纵乐于自尊则负贩之不若矣   王氏【子墨】曰夫负贩者岂素学礼者知有所尊则礼非人性所有而人情之所安者乎在易之大壮曰君子以非礼弗履夫人而有礼其何壮如之故在贫贱则不慑在富贵则不骄不淫而物所不能屈也贫贱富贵本无二事以为贫贱则志必慑以为富贵则必骄必淫是惑于人欲而不知天理之所在故也好礼则在我者皆天理耳又孰为贫贱富贵也哉古之圣贤所以处穷达得丧之际优游闲暇一无足以动其心者盖由其所好如此故曰人莫不饮食也鲜能知味也世未有知味而不好者   人生十年曰幼学二十曰弱冠三十曰壮有室四十曰强而仕五十曰艾服官政六十曰耆指使七十曰老而传八十九十曰耄七年曰悼悼与耄虽有罪不加刑焉百年曰期颐   郑氏曰名曰幼时始可学也内则曰十年出就外傅居宿于外学书计有室有妻也妻称室艾老也指使指事使人也六十不与服戎不亲学老而传谓传家事任子孙是谓宗子之父耄惛忘也春秋传曰老将知耄及之悼怜爱也爱幼而尊老故不加刑期犹要也颐养也不知衣服食味孝子要尽养道而已孔氏曰自此至以其制为一节明人幼而从学至于成徳终始之行皆遵礼制冠礼云弃尔幼志是十九以前为幼二十成人虽加冠体犹未壮故曰弱至二十九通名弱冠三十而立血气已定故曰壮也妻居室中故呼妻为室不云妻而云室者含妾媵事类为广白虎通云男三十筋骨坚强任为人父女二十肌肤充盛任为人母合为五十应大衍之数生万物也三十九以前通曰壮壮久则强故四十曰强强有二义一则四十不惑是智虑强二则气力强也四十九以前通曰强年至五十血气已衰发苍白色如艾也五十是知天命之年堪为大夫服事也大夫得専事其官政六十至老之境不得执事但指事使人也七十其老已全则传徙家事付委子孙郑谓宗子父者以经言传者上受父祖之事下传子孙子孙之所传家事祭事为重若非宗子无由传之但七十之时祭祀犹亲为之其视濯概则子孙若至八十祭亦不为故王制云齐丧之事不及也庶子乃授家事于子非相传之事故郑知非庶子也耄者僻谬也人或八十而耄或九十而耄故并言二时也幼未有识虑则可怜爱老已耄则可尊敬虽有罪而同不加其刑辟也周礼司刺有三赦一曰幼弱二曰老耄三曰惷愚百嵗则人子当用心求亲之意而尽养道也   河南程氏曰古之生子能食能言而敎之大学之法以豫为先人之幼也知思未有所主便当以格言至论日陈于前虽未晓知且当薫聒盈耳充腹久自安习若固有之虽以他言惑之不能入也若为之不豫及乎稍长私意偏好生于内众口辩言铄于外欲其纯完不可得也   蓝田吕氏曰此章备举自幼至老每十年一变之节也未十年非不学也能食敎以右手能言敎以唯俞六年敎数与方名七年敎之男女之别八年敎之长幼之序九年敎之数日然未就外傅但因事而敎之未足以名之学至十年可以从弟子之职出就外傅乃所谓学也二十始成人则可以胜衣冠故命之以冠既冠始学礼犹以其弱而未可用也故博学不敎内而不出三十曰壮血气定矣故可以有室孟子曰丈夫生而愿为之有室女子生而愿为之有家故室家者夫妇之称也其壮虽可以给政役其材犹未足以备任用故博学无方孙友视志而已四十曰强强则材成矣材成者志虑定则谋事审气力完则任事果始可为士以事人也其谋事审矣故可以出谋发虑其任事果矣故道合则服从不可则退至五十养于其心者已熟阅于义理者已多可谓成徳更事之人矣故可以命为大夫也古者四十始命之仕五十始命之服官政仕者为士以事人治官府之小事者也服官政者为大夫以长人与闻邦国之大事者也材可用则使之仕徳成则命为大夫非无蚤成夙知之才也盖养天下之才至于成就而后用则收功博如不待其成而用之所谓贼夫人之子以政学者也害莫大焉六十曰耆耆者稽久之称诗云耆定尔功又曰上帝耆之稽久则将入于老故六十称耆筋力既衰不足以任劳事可以使人而不可以使于人也故六十不与服戎不可以从司马之政也不亲学不可以执弟子之职也七十则筋力倦矣聦明衰矣外则致王事于君内则传家事于子不可与事者也耄者老而知己衰悼者幼而知未及二者虽有罪而情不出于故故不加刑焉百年者饮食居处动作无所不待于养   严陵方氏曰数起于一止于十天地竒耦之数隂阳生成之理每至于是则必更焉人也者受天地之形孕隂阳之气者也孰能逃其数而逆其理哉故其生每于十年则必异其名至其时则必异其事也若幼与弱之类则名之异矣若学与冠之类则事之异矣幼者壮之对弱者强之对耆与耄皆老也而止以七十为老盖耆虽向乎老而未足以老名之也耄则过乎老而老不足以名之矣期颐者盖人生以百年为期由是而上则过乎人之所期矣由是而下则不及人之所期矣故必百年以期名之人之所期者终于此而已则养生之道可以不尽之乎故为颐之时颐者养也   马氏曰自幼弱壮强至于艾者言血气智虑之变也自耆老至于耄期者言齿之逾久也自学至于传者言其事也盖人血气智虑率十年而加益血气智虑既加益矣则所学者宜愈深所任者宜愈大故仲尼十五而志于学以至七十而从心亦十年而进盖成徳之序也诗曰虽无老成人尚有典刑书曰人惟求旧器非求旧惟新古之君子所以求旧臣而贵老成者以其徳备而多闻也艾之为物久而后可以疗疾五十曰艾者以其旧徳可以为大夫服官政而治人也自幼学而至五十道固已具矣加之十年则可以为大臣矣中庸曰官盛任使所以劝大臣周之冢宰卿一人而下中大夫上中下士之属可谓盛任使矣盖惟大臣可以指事使人齿至于耆则可以为大臣矣夫劳我以生佚我以老天之道也君子之仕至于七十可以致仕而传于人矣学至于此其遗言余行可以为法而传于后世矣故曰老而传自耄至于期老之极无预于事矣饮食不离寝膳饮从于游所以致养也然而三十而有室非必三十而后娶以昏姻之期不可过是过是则为失时四十而仕非必四十而后仕以学而至于四十足以仕矣不足以仕则为不学传曰贵老为其近于亲慈幼为其近于子悼耄之不加刑者此也

  永嘉戴氏曰圣人制礼以律天下以节人心使人血气充实志意坚强壮者服其劳老者安其逸未用者无躁进之心当退者无不知足之戒每十年为一节而人心有定向矣二十血气犹未定然趋向善恶判于此矣故责以成人之礼焉三十有室不至于过而失节亦不至于旷而失时此古人所以筋力之盛夀命之长也四十志气坚定强立不反不夺于利害不怵于祸福可以出仕矣自此以往三十年宣劳于国非若后世强者有时不用少与老者并用至于怠惰废弛而莫之能振也人至于五十更歴世变谙知人情亦既熟矣艾之为言有老练精致之意焉若此而服官政则明习故事详审和缓不至于扰民生事矣年至六十几于老矣耆之为言有老成可敬之意于斯时也有指画之劳而无奔走服事之役七十谓之老于此而犹与事接是不知止也然人方其血气之盛犹有所业也及其既衰则顾恋不忍去虽家事亦然而况于国事乎此圣人所以戒之在得也耄者敬而安之悼者矜而懐之解后有罪非其故也礼经养老之礼乡饮酒之义至九十而止独曲礼曰百年曰期颐王制曰问百年者就见之夀至百年此亦絶无而仅有也自养之外无他望焉孟子曰老者衣帛食肉盖人自五十而下其衣帛食肉者亦罕矣天地之生物也有限少者不夺其养则老者有所养矣三代之老上而天子诸侯养之下而其家能养之孝弟之风安得不行于天下此天下所以易治也   广安游氏曰先王之时皇极明于上治法立于下当此之时天下之治有定体而血气之所存有常数假以政事言之仕之事则四十而强者之所能任也大夫之事则五十而艾者之所能任也盖当时之政有定体故可以凡人血气之常数而参焉后世皇极不明于上治法不立于下天下之治无定体无定体则无所主治之剧易视其人智力之所及而为之而天下始从事于竒功矣古之人老如吕望然后可以属之鹰扬之举少如顔回然后可以属之四代之礼乐苟人而不能皆吕望顔回也则当为有常之法以待天下可常之人书曰继自今立政立事其惟克用常人此之谓也夫必壮且强而使之从政而老必使之致事皆所以因乎血气之常数而为之节也后世治无定体而血气之常数亦不得循乎其常天下争为竒功而政益乱人争为竒才而才益衰此则后世不明乎先王之故而然也后之王者苟能明皇极而立定体因定体而循常数则治道不患乎无序人才不患乎无成虽然去古已逺孰能复其故哉   毛氏【信卿】曰人生一世问其少壮盖无几也自事言之则至于指使人矣复何所为乎自道观之则自始至终未没之前皆行道之日也岂独学而仕服官政而已乎孔子曰朝闻道夕死可矣又曰四十五十而无闻斯亦不足畏也已盖人不可不急于道如此使其知道顔子不为天使不知道彭耼不为夀吾夫子自志学积而至于从心岂以至是而可以已也又岂以其间固自有限节而不可遽也盖一日生则有一日事道无穷尽而意亦无穷尽不如是不足以为夫子尚安知老之将至也哉故尝谓蘧伯玉行年六十而六十化此为善学孔子者而所贵乎人生者亦必不苟焉可也不然则曰少壮云者特血气耳耆艾者特年龄耳翫嵗愒日终与草木俱腐亦奚益哉宜君子之所不论若夫训诂则有郑氏之説在   李氏曰学者人道之始冠者人道之成有室者人道之备   长乐刘氏曰三十曰壮有室者血气始壮可以有室家也元气生于子左行三十至己为男右行二十至己为女隂阳之气交合于此大衍之数是也所以男女合昏焉   庐陵胡氏曰北史熊安引古説尧年耆艾仲父年艾皆注云七十曰艾义与此违然鲁颂云俾尔耆而艾则耆艾老之通称   长乐陈氏曰六年敎之数与方名则非必十年然后学也顔回未四十孔子使之仕则非必四十而后仕也冠礼曰弃尔幼志是幼之称非特施于十年也舜未百年而称耄期是期之称非特施于百年也礼之所言特其大致而已周官司刺赦幼弱赦老耄盖幼而非弱老而非耄皆所不赦此所以至于悼耄然后不加刑也司厉七十者与未齓者皆不为奴汉律令未及八嵗与八十以上非手杀人他皆不坐与此同意   新安朱氏曰期当音居宜反论语期可已矣与朞字同周匝之义也期谓百年已周颐谓当养而已期如上句幼弱耄悼等字颐如上句学冠不刑等字 又曰陆农师点人生十年曰幼作一句学作一句下仿此亦有理   礼记集説卷二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説卷三      宋 卫湜 撰   大夫七十而致事若不得谢则必赐之几杖行役以妇人适四方乗安车自称曰老夫于其国则称名越国而问焉必告之以其制

  郑氏曰大夫七十致其所掌之事于君而告老谢犹听也君必有命劳苦辞谢之其有德尚壮则不听耳凡杖妇人安车所以养其身体也安车坐乗若今小车也老夫老人称也春秋传曰老夫耄矣于其国君虽尊异之自称犹若臣邻国来问必问于老者以荅之制法度   孔氏曰七十曰老在家则传家事于子孙在官致所掌职事还君退还田里也致是与人明朝廷有贤代已白虎通云臣年七十悬车致仕悬车示不用也君不使退而自去者尊贤也君若许其罢职必辞谢云在朝日久劬劳歳积是许其致事也今不得听是其有德尚壮则必赐之几杖若本国巡行役事妇人能养人故许自随适四方谓逺聘异国古者乗四马之车立乗此臣既老故乗一马小车坐乗也然此养老之具在国及出皆得用之言行役妇人四方安车互见也自称为老夫者明君尊贤之故而老臣犹在其朝也于其国谓自与其君言也越国犹他国也若他国来问己国君之政君虽已达其事犹冝问于老贤则称国之旧制以对他国之问也   熊氏曰既不听致事则祭义云七十杖于朝是也听致事则王制云七十杖于国八十杖于朝是也清江刘氏曰古者大夫七十而致事君非使之也臣自行也臣虽行之君曰是犹足以佐国家社稷也留之不可失也于是有几杖安车之赐所以致留之也君虽留之臣曰不可贪人之荣不可慁人之朝不可塞人之路再拜稽首反其室君不强焉义也毋夺其爵毋除其禄毋去其采邑终其身而已矣此古者致事之义也是之谓上下有礼故古者大臣让小臣廉庶人法百姓不竞由此道也是以古之为臣者不四十不禄为不惑也不五十不爵为知命也不七十不致事养衰老也不惑故可与谋大计知命故可以受大宠养衰老故可以全节俭敎百姓矣故古之仕者为道也非为食也为君也非为己也为国也非为家也是以时进则进时止则止进不贪其位止不慕其权也今之人则不然仕非为道而为食也非为君也而为己也非为国也而为家也是以进不知止而困不知耻也   蓝田吕氏曰致事者致其所为臣之事于其君也有以道去其君而致事者孟子致为臣而归是也有以丧而致事者如闵子要绖而服事已而曰古之道不即人心退而致仕是也有以老而致事者大夫七十而致事是也致事者退而家居士相见礼所谓宅者在邦则曰市井之臣在野则曰草茅之臣是也君子难进而易退故七十而致事贤君优老而尚贤则有不得谢者矣既不许其去则不责筋力以为礼也赐之几杖则虽在君前亦授之诗云肆筵设席授几有缉御是也虽见君亦杖祭义云七十杖于朝君问则席是也老夫长老者之称也卫石碏告陈曰老夫耄矣无能为也与他国士大夫言也晋荀防谓荀士匄曰牵率老夫以至于此与己国士大夫言也大夫老不得谢与他国士大夫言则称老夫所以优之也与己国士大夫言则称名父母之邦不敢以尊老自居也石碏荀防虽皆列国之大夫未知其老而得谢与否也若皆不得谢者则碏可称而防不当称也玉藻云上大夫曰下臣下大夫自名此对君之称非此比也诗曰虽无老成人尚有典刑老成人者多识乎国之故事而典刑之所由出也越国而问则举国之故事以对之所谓谋于黄髪则罔所愆   马氏曰七十而致事顺天理也位至大夫君之所贤也天下之达尊三大夫兼而有之者也为君者得不致其爱敬乎于其致事而去必有以劳之于其留而自辅也必有以养之几杖妇人安车者所以养安其气体不敢劳以事也所以见尚齿贵爵尊德之义不嫌其为倨也故当其为师则弗臣而不嫌其僭君于其冠则见兄拜之而不嫌其不弟盖义有所伸虽自尊而不为泰也然于其国犹曰自名者所以尊君也夫天子巡守先见百年者九十者天子欲有问焉则就其室古之人咨于元老如此其敬以其贤而多闻也则冝有越国而问之矣必告之以其制者盖制出于先王而非先王者无法故告之以其制也   永嘉戴氏曰据本文此专为在官者言也凡养老仕谓之国老不仕谓之庶老先王时国老之礼尤厚七十致事大夫之常礼也赐之几杖人君之优恩也行役以妇人何也八十非人不暖七十之老而有行役则道途之不易固有以安其身也小车坐而乗之虽行歩稍缓而四体安矣自称老夫谓适四方言也故下文曰于其国则称名越国而问谓我问邻国非邻国来问也问人于他邦必告之以其制惧使人之不明旧典礼经则国为无人也古之时人君待老者之礼甚厚老人所以自待者亦不轻故人君有所尊敬国人有所矜式四方有所瞻仰天下安得而不治乎庐陵胡氏曰赐几杖如汉元朔中赐淮南王菑川王是也乗安车如汉起鲁申公是也安车则驾一马而坐乗汉制然也然汉时非安车亦有坐乗者万石君是也檀弓云五十无车者不越疆而吊人上大夫也而同下大夫称名者臣于君卑称名无嫌也洛诰周公告成王曰予旦老臣越他国而问故必告之以制度不欺于彼国也古者越国而谋见左氏   严陵方氏曰几则凭之以安其体杖则持之以助其力也行役外事也而以妇人焉欲其虽在外而犹在内也适四方劳事也而乗安车焉欲其虽服劳而不失其逸也言行役则主在公言之耳言适四方则主在逺言之耳在公犹得以妇人况在私之事乎在逺犹得乗安车况在国之时乎是皆待之以非常之礼故也   长乐陈氏曰妇人言行役安车言适四方则行役不以安车适四方不以妇人也   横渠张氏曰越国谓朝中有事在朝不能谋则越国而问退居之老臣也非谓越他国而问政决无此理既赖其谋事须尽语以国之事因本末施为始可与之谋也若不知次序则如之何而取谋   临川王氏曰越国而问谓老者自有事越出他国他国问之也   谋于长者必操几杖以从之长者问不辞让而对非礼也   郑氏曰从犹就也长者问当谢不敏若曽子之为孔氏曰此一节明有事取谋议于长者操执持也杖可以防身几可以扶已俱是养尊者之物故于谋议之时持就也

  蓝田吕氏曰二者皆敬长之义也坐有几所以凭之也行有杖所以防之也皆优老之具也操几杖以从之敬之至也问者皆以不能问能以寡问多则少当问长者也今长者反问之不辞让而对则敬不足也孔子问曽子曽子曰参不敏何足以知之公西赤曰非曰能之愿学焉是皆辞让之言   长乐陈氏曰几杖所以亲之辞让所以尊之不亲之不足以尽人之心非善谋于长者也不尊之不足以尽己之敬非善对于长者也辞者无所受于己让者有所推于人曽子之谢不敏所谓辞也子路之对率尔非所谓让也   东莱吕氏曰古之子弟见长者不敢以賔客之礼见先存其让弟之心所以操几杖者只是左右扶翼之意长者处未必无几杖所以操而从之者盖存养其让弟之心令熟未见长者之问此心已存及其见之则有加无已大凡长者有问须对若率尔而对便非礼与长者语须是虚心而受之若率尔而对自以为能便是实了此心虽有法语之言精微之理亦不能入   王氏【子墨】曰善不可有能不可矜有善矜能之心不可施于常人况长者乎问而不辞逊以对是有善矜能之心已萌于中矣况责以事长之礼乎谋则操几杖以从之问则辞逊而后对要非勉强行于一时者所能彼其存于心者必有素矣   凡为人子之礼冬温而夏凊昏定而晨省在丑夷不争郑氏曰安定其牀衽省问其安否何如丑众也夷犹侪也四皓曰陛下之等夷   孔氏曰此一节明人子事亲奉养之礼又去争讼冬温夏凊是四时之法昏定晨省一日之法定安也晨旦也应卧当齐整牀衽使亲体安定之后退至明旦既隔夜蚤来视亲之安否何如先昏后晨兼示经宿之礼熊氏云晨省者案内则云同宫则鸡初鸣异宫则昧爽而朝在丑夷不争者明朋侪礼也丑夷皆等类之名夫贵贱相临则有畏惮朋侪等辈喜争胜负亡身及亲故冝戒之以不争   蓝田吕氏曰温凊定省所以养体也丑夷不争所以养志也一歳则有冬夏寒暑之适一日则有晨昏兴寝之适人子不可不知也内则父母将衽长者奉席请何趾少者执牀与坐昏定之事也子事父母鸡鸣适父母之所下气怡声问衣燠寒男女未冠笄及命士以上父子异宫则昧爽而朝文王之为世子鸡初鸣衣服至于寝门外问安否何如此晨省之事也丑夷同等之称也事亲者居上不骄为下不乱在丑不争三者不除虽日用三牲之养犹为不孝也孝经引三者此独云在丑夷不争者上下骄乱之祸为少而丑夷之争多也孝子一出言举足不敢忘父母苟好勇鬭狠以危父母一朝之忿忘其身以及其亲则所以养亲者果安在哉   严陵方氏曰冬则温之以御其寒夏则凊之以辟其暑昏则定之以奠其居晨则省之以问其安也冬温而夏凊者欲亲之体常适其和也昏定而晨省者欲亲之体常适其利也推和亲之心以及乎人则与人不争隂阳之和矣推利亲之心以及乎人则与人不争险易之利矣此所以终言在丑夷不争也   东莱吕氏曰孝子以亲之心为心故以亲之体为体冬温夏凊昏定晨省一歳有冬夏寒暑之变一日有昏晨晦明之变此见孝子顷刻不忘亲处才遇变时须加意于其间冬温则当体其温之之理如古人置密室之类是也夏凊则体其凊之之理如古人扇枕之类是也昏时则安其父母晨时则鸡鸣而起问其安否在丑夷不争此又见孝子涵养之熟顷刻不忘大凡人子在父母前固有孝敬之心不在父母前便移易了故起争心惟养之熟此心常存所以不争新安朱氏曰温凊定省虽有四时一日之异然一日之间正当随时安处省察其或温或凊之冝也永嘉戴氏曰为人子者一食不忘亲则无一息不在亲侧可也温凊有时定省有节则制礼然也在丑夷不争谓处于聚族羣居之中不敢有争以伤父母之心诗曰妻子好合如鼓瑟琴兄弟既翕和乐且耽冝尔室家乐尔妻孥子曰父母其顺矣乎妻子好合兄弟和乐父母处于其间怡然而顺然则在丑夷而争者父母之心固有所不乐也   夫为人子者三赐不及车马   郑氏曰三赐三命也凡仕者一命而受爵再命而受衣服三命而受车马受车马而身所以尊者备矣卿大夫士之子不受不敢以成尊比逾于父天子诸侯之子不受自卑逺于君   孔氏曰自此至孝子之行也为一节明人子谦卑行着于外所敬又广人子受三命之尊不敢受车马不云不受而云不及者受是已到之日明人子非唯外迹不受抑亦心所不及于此赐也案郑氏三命皆约周礼大宗伯之文大宗伯一命受职职则爵也再命受服三命受位郑言受车马者三命受位即受车马以经云车马故以车马言之

  蓝田吕氏曰三赐有车马君之所以宠臣也三赐不及车马子之所以敬亲也受位则有车马之赐矣受位而不及车马者位在朝廷而车马入于私门也坊记云父母存馈献不及车马盖车马家之重器也亲之所无子不敢以受于人亲之所有子不敢以予于人辟亲而不敢加奉亲而不敢专其义一也事宗子者不以富贵入宗子之家虽众车徒舎于外以寡约入事宗子犹舎众车徒于外则事亲者车马之盛冝在所不受也党正以饮酒正齿位一命齿于郷里再命齿于父族三命不齿庶子之正于公族虽有三命不逾父兄其所以敬于族人之长者犹如是况于父母乎能知此则事亲之意诚矣   庐陵胡氏曰赐与也三赐货财衣服车马也郑谓三赐三命也三命受车马案大宗伯三命受位不受车马含文嘉九赐一曰车马则非三命公羊説九赐之次则四曰车马亦不在三何由三命受车马乎又车马赐由君命君子辞位不辞禄车马安可辞哉郑误矣   东莱吕氏曰一命受爵再命受服三命受车马何故爵与服便受车马便不受盖外而为卿大夫内而依然是人子爵虽尊在朝廷之上服虽华在朝祭之时用时却不同惟车马则偪近父母人子之心所不安也岂可受之虽然大夫不可徒行既不可徒行又不可以私废公在朝不妨但至闺门不用孝子之心多为外物所移易有为歳月而变者歳月既乆其心亦变有为爵位而变者爵位既得其心亦变如大舜五十而慕此是不为歳月而变者如三赐不及车马此是不为爵位而变者原是养得熟不为外物移易见他孝   石林叶氏曰郑氏以不及为不受若然居大夫之位而不受车马则徒行乎若曰不受君赐而己自为之是己为则可君赐之则不可理无是也以吾观之此盖谓父之未为大夫者不受车马则不敢受大夫之位何以知其然党正饮酒正齿位一命齿于乡里再命齿于父族此以齿为重也三命不齿此以爵为重也再命齿于父族则父兄在其间矣三命不齿则虽父兄不敢以齿加焉故别位于賔之南乡党莫如齿朝廷莫如爵乡党父兄不敢以齿加爵则朝廷岂可以爵而逾父兄乎左氏记叔孙婼以再命为卿因季平子伐莒之功例更受三命婼叔孙豹之子时豹已死而季平子其四从兄也尚未三命而婼先之叔仲子欲间三家谓平子曰婼三命逾父兄非礼也平子于是使婼辞位而弗从夫从兄犹以为言则先王之时大夫不可逾其父兄审矣婼之不从岂以平子为其族非其亲父兄欤   广安游氏曰大率为人子其事亲则当尽礼而其所循行之道如所谓温良恭俭让所以施于人交于物修之于家行之于外其道皆当如此也曰奢曰骄曰纵曰傲曰狠曰厉此类虽无与于孝然皆足以害孝夫孝者心必谨气必和言必顺貌必恭如此然后足以循行其孝也上文所谓在丑夷不争及此三赐不及车马下文所谓见父之执以至居坐行立不敢处中以下皆温良恭俭让之道也   临川王氏曰三赐不及车马若以为有辞逊之心而终必受之则虽不为人子不害辞逊若以为人子则辞逊而不敢受则舜亦人子而未尝辞百官牛羊仓廪之奉也车服爵命所以序功德天下之公义古今之逹礼苟当其功苟称其德虽人子弟有辞逊之心而终必不敢不受以申其逊弟之志者不以小廉小逊害天下之大公也凡礼有辞逊之文者以难进易退为道也辞逊自是君子之常岂系为人子哉新安朱氏曰左氏传鲁叔孙豹聘于王王赐之路豹以上卿无路而不敢乗疑此不及车马亦谓受之而不敢用耳若尊者之赐又爵秩所当得岂容独辞而不受之邪   故州闾郷党称其孝也兄弟亲戚称其慈也僚友称其弟也执友称其仁也交游称其信也   郑氏曰不敢受重赐者心也如此而五者备有焉周礼二十五家为闾四闾为族五族为党五党为州五州为郷僚友官同者执友志同者   孔氏曰郑引周礼司徒文乃王城百里逺郊之内又遂人职主六遂在逺郊之外不言遂者举其近耳亲指族内戚言族外慈者笃爱之名兄弟外内通称弟者事长次第之名交游泛交也结交游往本资信合故称信也   蓝田吕氏曰五者之称不同各以其所见言之也州闾郷党观其行者也见其所以敬亲故称其孝兄弟亲戚责其恩者也顺于父母者亲亲之爱必隆故称其慈僚友见其有所让者也有逊弟之心故称其弟执友者友其德德莫盛于孝孝者仁之本故称其仁交游主于信知其诚心于孝也故称其信   严陵方氏曰州闾郷党则同国者也兄弟亲戚则同族者也僚友则同事者也执友则同志者也交游则同门者也言国则兼四者在中矣兼而言之则大故本其孝而统称之分而言之则小故各以其所望者而称之尔   庐陵胡氏曰一尽子道而五善具矣坊记云父母在言孝不言慈郑云孝上施慈或嫌下流也此言慈者非自言也

  东莱吕氏曰大抵称孝在逺者称之犹未尽须是自近而见者方始亲切州闾乡党之人见他孝如此所以称孝兄弟亲戚则尤切近于州闾乡党而尤见其爱故称慈僚友在官是同王事在私则是同舎与之同处见其气象和顺所以称弟执友是心友同死生共患难者知其孝心之本原所以称其仁所谓孝弟仁之本是也交游称其信此是泛交偶与从事者亦知其信其他可见此一句是做一句看不可得而移易称者非我求人之称惟因其所称以验我之所为诚则形之谓也   新安王氏曰称孝言能尽事亲之道也称慈言其奉亲有深爱也称弟言其行之恭顺也称仁言其心之爱敬也称信言其用志笃实也郑注不敢受重赐者心也而五者备有焉此五者其善多矣反此则其失亦多是以孝子不敢轻受重赐临川王氏乃曰若谓人子辞让而不敢受则百官牛羊仓廪之奉舜未尝辞其说不然礼者圣人之中制天下可以通行尧之待舜与舜所受于尧非可律于天下也   见父之执不谓之进不敢进不谓之退不敢退不问不敢对此孝子之行也   郑氏曰敬父同志如事父   孔氏曰自上诣下曰见自下朝上曰见父之执谓执友与父同志者也或故往见或路中相见也   临川王氏曰心存于父者见父之执犹父也则其进退对问之际安得不如此   蓝田吕氏曰父之执友其见也进退问荅不敢専焉敬之至也见父之执犹极其敬况于父乎   长乐陈氏曰坊记曰睦于父母之党可谓孝矣又曰于父之执可以乗其车不可以衣其衣广孝也盖父之同类谓之父党父之同志谓之父执见父之党无容孝也此见父之执广孝也古者尊尊之礼行故为父党者安其尊事父党者尽其卑而民德于是乎厚矣   严陵方氏曰孔子曰爱亲者不敢恶于人敬亲者不敢慢于人见父之执于进退之节有所不敢则一举足不敢忘亲可知于对问之节有所不敢则一出言不敢忘亲可知孝子之行孰过乎是经有曰父执有曰父党有曰父齿有曰父雠何也以同志之所守则曰执以同类之所与则曰党以年之相若则曰齿以怨之所敌则曰雠   东莱吕氏曰此一章看孝子爱亲之心推原使之广涵养使之厚若虽知爱亲不能推原涵养则在亲前虽屏气下色供洒埽应对劳而不怨离父母一步便骄狠傲戾在亲前时不多外面骄狠多则连亲前亦愈薄便入陵节犯上所以孝子必于亲爱之心推广之涵养之见父之执与平居交游者不谓之进不敢进不谓之退不敢退退然躬子弟之职不问不敢对如此则此心广大大抵天下之事广便厚且如涧壑之水波涛不多只縁狭狭则力量薄沧海长江之水波浪如山如屋盖力广则厚若推得爱亲之心广时则其所以爱亲便厚不特如此至于黄发儿齿亦下气怡色此心愈广所谓老吾老以及人之老至犬马仆妾父母爱之子亦爱之   毛氏【信卿】曰人之为善必自夫不敢始自夫有所敢而后无忌惮无忌惮则无所不至矣不敢则有敬畏之心敬畏之心存则何往而非善文王不敢侮鳏寡髙宗不敢荒宁所以为三代盛王也孔门亦自不敢做去孔子之岂敢顔回子贡之何敢孟之反之非敢皆此心推之也见父之执而进退荅问之间皆有不敢之心非孝子能若是乎经言见父之执必先言为人子之孝如所云三赐不及车马此言人子之孝也必继之以见父之执不谓之进不敢进之言为人子者出必告此言人子之孝也必继之以年长以倍则父事之之言与坊记言君子弛其亲之过而敬其美必继之以于父之执可以乗其车不可以衣其衣之意同盖不爱其亲而爱他人者谓之悖德不敬其亲而敬他人者谓之悖礼则不孝其亲而敬其父之执可乎爱亲者不敢慢于人敬亲者不敢恶于人则孝于其亲而不敬父之执可乎故孝于亲则必敬父之执敬父之执必本孝于其亲此经所以相次言之   夫为人子者出必告反必面所游必有常所习必有业恒言不称老

  郑氏曰告面同耳反言面者从外来冝知亲之顔色安否有常有业縁亲之意欲知之不称老广敬孔氏曰自此至异席为一节明人子事亲游方习业及泛交之礼老是尊称称老是己自尊大非孝子卑退之情子若自称老则感动其亲故舜年五十而慕是也   蓝田吕氏曰出必告反必面受命于亲而不敢专也所游必有常所习必有业体亲之爱而不敢贻其忧也恒言不称老极子之慕而不忍忘也父母在而不敢有其身如之何闻斯行诸出入而无所受命是遗亲也亲之爱子至矣所游必欲其安所习必欲其正苟轻身而不自爱则非所以养其志也君子之事亲亲虽老而不失乎孺子慕者爱亲之至也孟子曰五十而慕予于大舜见之矣故髧彼两髦为孺子之饰亲见然后説之苟常言而称老则忘亲而非慕也严陵方氏曰出必告者欲亲知其所往之方也反必面者欲亲知其所至之时也所游必有常者虑贻亲之忧也所习必有业者虑违亲之志也孔子曰游必有方此非游之有常乎学记曰良冶之子必学为裘良弓之子必学为箕此非习之有业乎   永嘉戴氏曰为人亲者无一念而忘其子故有倚门倚闾之望为人子者无一念而忘其亲故有出告反面之礼生则出告反面没则告行饮至事亡如事存也不敢慢游以贻亲忧不敢废业以为亲辱不敢自老以伤亲心此皆人子兢业恐惧之意也   王氏【子墨】曰出告反面游有常者虑贻亲之忧也所习必有业者虑致亲之疑也常言不称老者虑动亲之感也人子安亲之心亦何所不至哉   黄氏曰老之为义若天子养三老致仕之人及耆年有德云国老庶老老为尊称可矣此盖言为人子之行夫子曰父母之年不可不知也一则以喜一则以惧言惧者惧父母之年衰暮非久者也既惧其老忍称之哉此乃敎人子对父母常言则须避讳老字一则伤父母之心一则孝子不忍斥言非谓人子自身称老也   李氏曰父母之年以之喜惧故孝子爱日而不以老自称也如曰天子之老寡君之老则称之不称于常言而已矣   年长以倍则父事之十年以长则兄事之五年以长则肩随之羣居五人则长者必异席   郑氏曰年长以倍谓年二十于四十者人年二十弱冠成人有为人父之端今四十于二十者有子道内则曰年二十惇行孝弟肩随者与之并行差退席以四人为节因冝有所尊   孔氏曰此谓乡里之中非亲非友但年长倍已则以父道事之即父党随行也人年三十而娶于后乃有子则三十于六十乃是倍年今郑言二十于四十者但加冠责以为人父为人子之礼虽未有妻子有为人父之端以二十未合有子有子道也年二十于三十者半倍故兄事之则止差退而鴈行也若二十于二十五者肩随之则齐于鴈行也羣居谓朋友居处法也古者地敷横席而容四人四人则推长者居席端若有五人防应一人别席因推长者异席若賔主礼席皆无同坐故郷饮酒賔介异席又云众賔之席皆不属焉郷射众賔之席继而西谓相连属也燕礼及大射公三重大夫再重是皆异席也   横渠张氏曰年长以倍则父事之又视其雅素如何若本在兄弟之列则止可兄事之而已   蓝田吕氏曰贵老为其近于亲也敬长为其近于兄也自二十而视四十则与吾父之年相若此所以父事也长吾十年则与吾兄之年相若此所以兄事也长吾五年则与吾年相若此所以肩随之也皆敬长之道也阙党童子与先生并行孔子知其欲速成疾行先长者孟子知其为不弟皆不知敬长之义而已严陵方氏曰年长以倍则父事之者若经所谓父之齿随行是也十年以长则兄事之者若经所谓兄之齿鴈行是也五年以长则肩随之者若经所谓行肩而不并是也   马氏曰徐行后长谓之弟疾行先长谓之不弟尧舜之道孝弟而已矣夫孝弟于步趋疾徐之间而圣人之道乃始于此者盖逹事长之礼无所往而不为顺也推其齿而以父兄事之者谓其愈长而愈加敬也长之五年则肩随者不敢与先生并行也其出也不敢与之并行则其居也可以同席乎盖五人之羣当有所长推其长者必异席以敬之古人敬长如此则民之犯上而逾礼者冝鲜矣

  永嘉戴氏曰年长以倍则父事之十年以长则兄事之五年以长则肩随之兼爱之弊至于无父彼直以为天下皆吾父也此之谓二本以父事之非直以为父也若保赤子非直以为子也庸敬在兄斯须之敬在乡人彼固有等差也   王氏【子墨】曰所以尊长者如此以吾有事父从兄之心故也不然则曰楚人之长云耳安能移所以事父兄者待之哉至于肩随异席非谓年长之差而礼有隆杀也此心则一而已彼有谓由彼长而我长之而以长为外者安知发于吾心者固有所自乎然则礼诸人者如此其于吾父兄又何如也   金华应氏曰此言贵老敬长之道凡年长以倍则执父礼以事之不必限以二十也若曰二十惇行孝弟能尽此礼姑自是而始则可耳君子推敬亲敬长之心则凡一日之长于我者皆吾所当敬而年有髙下则敬有等差不可毫厘之紊以此反观于一身之间则幼而名二十冠而字五十以伯仲而常自省焉以此施于九族之内则服有齐斩功缌之异制居有东西南北之异宫食有族食世降之异等而常加谨焉近而推之郷则五十者立侍六十者坐七十者四豆而郷之所敬者各不同逺而推之国则五十杖于家六十杖于乡七十杖于朝而国之所敬亦不一所以为文理密察也故子夏四海兄弟之説意非不广而理则未精彼墨氏兼爱不足言矣   金华邵氏曰爱亲者不敢恶于人敬亲者不敢慢于人知爱敬其亲而于人加忽焉则爱敬之道亏矣故年倍于我事以父礼长我十年事以兄礼长我五年差肩随之至于羣居五人则又异长者之席其于人也庸敢慢乎以此事亲爱敬之道尽矣   庐陵胡氏曰此谓郷里之中父兄之党也   东莱吕氏曰此固止是逊弟之事然学者至于有所得多要流入异端就逊弟中须要理防得等差节文故致广大又须尽精微   为人子者居不主奥坐不中席行不中道立不中门食飨不为槩祭祀不为尸   郑氏曰谓与父同宫者也不敢当其尊处室中西南隅谓之奥道有左右中门谓枨闑之中央内则曰由命士以上父子皆异宫槩量也不制待賔客馔具之所有尸者尊者之处为其失子道然则尸卜筮无父者   孔氏曰自此至苟笑为一节明孝子居处及行立待賔祭祀敬谨之事不言凡者或异居礼则不然主犹坐也室向南户近东南角则西南隅隐奥无事故名为奥常推尊者于闲乐无事之处故尊者居必主奥也人子不冝处之一席四人则席端为上独坐则席中为尊尊者冝独不与人共则坐席居中卑者不得居中也男女各路路各有中尊者常正路而行卑者故不得也门中央有闑闑旁有枨枨闑之中尊者所立故人子不当之而立四事皆与父同宫者异宫则不禁有命既尊各有臣仆子孙应敬已故也大夫士或相往来不制设飨食馔具由尊者所裁人子不得辄豫限量多少尸代尊者人子不为也案熊氏曰食飨不为槩为传家事任子孙若不传家事则子孙无待賔之事   广安游氏曰正义熊氏说未妥盖传家正欲省事方为子孙裁食飨之量是烦尊者也大槩为人子假如士庶人朋友相往来苟欲为之设醴必先白父母乃可而设醴之量又当聴于父母也   蓝田吕氏曰子之事亲非惟亲之命弗敢专也居不主奥坐不中席行不中道立不中门不敢专其位也食飨不为槩不敢专其财也祭祀不为尸不敢专其身也   东莱吕氏曰古之人子不知他于行处居处立处坐处何故常常检点得如此好万一或不检点必有时主奥中席中道中门原其所以能如此者必自有来处

  马氏曰室而无奥阼则乱于堂室也盖阼在堂奥在室阼者主人之所有事也盖出则接人以仁则主于东北东北者温厚之气始乎此也奥者主人之所宴息也入则退安于静故位乎西南西南者地道也尊者之所出入也为人子者其可以当之乎故居则不敢主奥升降则不由阼阶不敢贰尊也   新安朱氏曰古人室在东南隅门开东北隅为窔西北隅为屋漏西南隅为奥人才进便先见东北隅却到西北隅然后始到西南隅此是至深密之地金华应氏曰父子异宫因各有西南隅之奥然亲在而自主之亦有不安焉者非特以同宫而避之也若同宫则父自主之矣且道路之间岂父之所统哉而行不敢中者盖无往而不寓其敬亲之意也   金华邵氏曰事亲之道当自卑以尊其亲尤当自重以爱其身主奥中席皆尊者所居中道中门皆尊者所由为槩为尸皆尊者之事人子皆不敢当既不嫌于逼其亲矣聴于无声常若亲有命视于无形常若亲在前又不至于违其亲其尊之者为何如不登髙而下皆爱其身也   庐陵胡氏曰食飨不为槩此未传家事者防氏槩而不税   横渠张氏曰人子者食飨不为槩凡于父母賔客之奉必极力营办亦不计家之有无不为槩量为子者不有其身不有私财凡人子为养又须使其不知其勉强劳苦苟使见其为而不易则亦不安矣   聴于无声视于无形不登髙不临深不苟訾不苟笑郑氏曰视聴恒若亲之将有敎使然登髙临深苟訾苟笑为近危辱也人之性不欲见毁訾不欲见笑君子乐然后笑   孔氏曰无声无形常于心想似见形闻声苟且也相毁曰訾不乐而笑为苟笑彼虽有是非而已苟讥毁訾笑之皆非彼所欲必反见毁辱故孝子不为也蓝田吕氏曰视聴于无形声则诚于事亲专心致志可知也身也者亲之枝也履不安以危之是危亲也行不善以辱之是辱亲也登髙临深危道也苟訾近于谗苟笑近于謟是辱道也   长乐陈氏曰聴于无声一倾耳不敢忘父母也视于无形一举目不敢忘父母也不登髙不临深一举足不敢忘父母也不苟訾不苟笑一出言不敢忘父母也孟子曰事孰为大事亲为大守孰为大守身为大聴于无声视于无形则善于事亲矣不登髙不临深不苟訾不苟笑不服闇不登危则善于守身矣严陵方氏曰聴于无声则常若亲之有所命也视于无形则常若亲之在其前也无声犹且聴之况于闻亲之声乎则召之无诺从可知矣无形犹且视之况于视亲之面乎则顔之无犯从可知矣毁誉者人之公论哀乐者人之常情可毁则訾之可乐则笑焉所不能免也然苟訾则为恶于人矣爱亲者其可恶于人乎苟笑则为慢于人矣敬亲者其可慢于人乎李氏曰聴至于无声而不敢忽视至于无形而不敢易与夫纵耳目之欲以危父母则异矣君子之于亲何尝忘一嚬一笑之间哉   建安真氏曰聴于无声视于无形此戒慎乎其所不覩恐惧乎其所不闻之意乎盖孝子之心惟恐纎芥之差须臾之失故其潜观黙察至于如此非诚于事亲者其能若是乎   永嘉戴氏曰此孝子之极至也念念不置与亲为一常若亲之在吾前而謦欬于其旁也记曰先王之孝也色不忘乎目声不絶乎耳自其生也聴于无声视于无形及其没也色不忘乎目声不絶乎耳念虑之积非一日矣不思爱其身而登髙临深以毁伤其肢体不自重其身而苟訾苟笑以取侮于人凡此皆所以贻其亲之辱也   王氏【子墨】曰夫以訾笑之不苟若非人子所先而必以责之何也孟子曰悦亲有道反诸身不诚不悦于亲矣一訾笑之不戒则在我之诚安在哉况忧侮之所自来有不止于吾身之累者观曽子啓手啓足之际则人子之所惧可知矣奈何以父母之遗体行殆   孝子不服闇不登危惧辱亲也父母存不许友以死不有私财

  郑氏曰服事也闇冥也不于闇冥之中从事为卒有非常且嫌失礼也男女夜行以烛死为报仇雠为忘亲也   蓝田吕氏曰服闇者为穿窬之行欺人所不见也登髙者行险以侥幸也孝子之心将为不善思贻父母羞辱必不果服闇登危是忘亲也非特忘之不令之名且将加之是辱亲也不许友以死者不敢受其托也如朋友死无所归曰于我殡有父母在则不可许矣先儒谓许报仇虽父母没亦不可也患难相死兄弟之道也诗云鹡鸰在原兄弟急难每有良朋况也永叹又曰兄弟阅于墙外御其侮每有良朋烝也无戎朋友以道义相成患难之事无相及故曰无戎也战国游侠以气相许结私交报仇怨流俗髙之此先王之所必诛君子谓之不义者也   广安游氏曰大抵为人子操心积虑专以亲为心登髙临深以亲为心则不登临也可訾可笑以亲为心则不苟訾笑矣有事于危闇以亲为心则不服闇登危矣友有仇雠义当为报以亲为心则不许友死矣以至行居坐立食飨祭祀临财之际苟其心及于亲焉则皆知以人子之道处之矣人生天地间事亲一事最为至要办此一事然后可以议其他所谓礼之本者由事亲而起也能孝则天下之善皆将从此而起曰仁曰孝曰慈曰信曰谦曰良曰恭曰俭曰逊皆由是而备矣曽子曰仁者仁此者也礼者履此者也义者冝此者也信者信此者也乐自顺此生刑自反此作曽子所谓此者孝也   长乐陈氏曰戒慎乎其所不覩恐惧乎其所不闻不服闇也道而不径舟而不游不登危也父母全而生之子全而归之则不苟訾不苟笑不服闇所以全其行不登髙不临深不登危所以全其体   庐陵胡氏曰不服役于隠闇逺嫌也朋友责善于义有当死者朋友必以责望于己已不当许之不心友之雠   永嘉戴氏曰行事不明白而晻昧以招祸者皆所谓服闇也为人子者发肤以上皆亲之体也岂敢许友以死粒粟缕丝以上皆亲之物也岂敢私有其财髙者轻死卑者重财皆非纯孝之士也   为人子者父母存冠衣不纯素孤子当室冠衣不纯采郑氏曰素为其有丧象也纯縁也玉藻曰缟冠武子姓之冠也缟冠素纰既祥之冠也孤子谓年未三十者蚤丧亲虽除丧不忘哀也三十壮有室有代亲之端不为孤也当室适子也深衣曰具父母衣纯以青孤子衣纯以素   孔氏曰此一节明为人子父母存及孤子衣冠纯饰不同之事不言凡者若仕者遇凶荒虽亲存亦素服冠纯谓冠饰也衣纯谓深衣领縁也郑引玉藻者证吉凶有别缟冠者薄绢为之武者以黒缯为冠卷姓生也孙是子所生故谓孙为子姓父有服未毕子虽已除犹未全吉故吉凶兼服武是吉缟冠为凶也当祥之日朝服缟冠祥祭之后则缟冠素纰何云素纰谓縁冠两边证素为凶也孤子虽除服犹素然深衣云衣纯以素嫡庶皆然今当室谓嫡子似庶子不同者但嫡子内理烝尝外交宗族代亲既备嫌或不同故特明之所以郑引深衣证凡孤子悉同也崔氏曰不当室则纯采   蓝田吕氏曰人子之服必尽乎孺子之饰者所以恱其亲也故髧彼两髦饰其首也衣纯以缋以青饰其身也冠衣纯以素孤子之服非所以事亲也深衣云孤子衣纯以素此云孤子当室冠衣不纯采者少而无父者虽人之穷然既除丧矣冠衣犹不改素则无穷也先王制礼行道之人皆不忍也岂可独遂其无穷之情哉故惟当室者行之非当室者不然也深衣之言略矣   马氏曰孟子曰父母俱存兄弟无故一乐也乐于中者文必称于外冠衣不纯素者所以为文也孤子当室者谓嫡室也冠衣不纯采者异于诸子也盖父之于长子冠于阼以着代也服之三年以称情也则嫡子之于父其可以不加隆乎   礼记集説卷三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礼记集说>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説卷四      宋 卫湜 撰   幼子常视毋诳童子不衣裘裳立必正方不倾听郑氏曰视今之示字小未有所知常示以正物以正敎之无诳欺裘太温消隂气使不堪苦不衣裘裳便易立必正方不倾听习其自端正   孔氏曰自此至而对一节明父母敎子及衣裘裳之法古者观视于物及以物视人则皆作示傍着见小儿恒习效长者长者不宜示以欺诳故曾子儿啼妻云儿莫啼吾当与汝杀豕儿闻辄止妻后向曽子説之曽子曰勿敎儿欺即杀豕食儿是不诳也童子未成人之名也衣犹着也童子体热不宜着裘又应给役着裳则不便故童子并缁布襦袴也二十则可衣裘裳故内则云二十可以衣裘帛诗云乃生男子载衣之裳是初生暂行此礼尔立必正向一方不得倾头属听左右也   黄氏曰正义引喻疑未当曽子将死尚惧牀笫之僭敝衣而耕终辞鲁邑乃守节知礼之贤人也礼云士无故不杀犬豕岂为示幼子小信而干先王大礼哉必无斯义称其以他事无诳则可耳   山杨氏曰人之生也直是以君子无所往而不用其直直则心得其正矣古人于幼子常示无诳所以养其直也   李氏曰常视所以养其目毋诳所以养其耳因其固有之善性而正其耳目之官则其为善也孰御哉河南程氏曰自幼子常视毋诳而下皆是敎以圣人言动裘裳成人之服也不衣者不能衣也不帛襦袴不帛则是用布也襦今之袄不衣裘裳则常所衣者襦袴而已   东莱吕氏曰孟子少时见东邻杀猪问母何为母曰将以啖汝母悔其诳也买肉以啖之人多谓孟母能示子以信不知买肉以实其言所以为诳也母当直以前言为诳而语之乃买肉以成其诳本是一诳郤成两诳大抵所以陷于小人者多因要实前言盖实前言三字最是入小人之径路   蓝田吕氏曰书曰兹乃不义习与性成则不义非性矣然以不义成性则习有以移之故习不可不慎也古之敎子者其始生也择诸母之慈良恭敬慎而寡言者使为子师其次为慈母其次为保母敎之之慎如此况可示之诳乎裘裳与冠皆成人之服未成人者服亦有所未备也立必正所向之方或东向西向或南向北向不使之偏有所向也士相见礼云凡燕见于君必辨君之南面若不得正方疑君疑君者谓斜向之不正方也不倾听者头容直   长乐陈氏曰书曰若生子罔不在厥初生幼子常示毋诳之谓也幼而示之以无诳所以正其心成童敎之以立必正方掩口而对所以正其容   长乐刘氏曰幼子之性纯明自天未有外物生其好恶者无所学而不可成也如金之在镕惟人所范如泥之在钧惟人所模故视之以诚信则诚信笃于其心矣视之以诈伪则诈伪笃于其志矣模范之初贵得其正则五事之用靡不出于诚而适于道也故曰幼子常视无诳   广安游氏曰古之人比屋可封者谓匹夫匹妇皆有孝弟之行也所谓匹夫匹妇皆有孝弟之行非皆生而知之亦由父兄长者敎之使有方也欲其长毋诳欺也则自其幼而常视毋诳矣欲其长而知事长洒埽应对进退之节也则自其幼而使之堪忍劳苦给役便易矣欲其长而视听之正也则自其幼而敎之正方不倾听矣欲其长而扶持供养也则自其幼而敎之提携奉手之礼矣欲其长而解事向尊者屏气也则自其幼而敎之对长者掩口之礼矣凡此不独自其幼而敎之也父兄长者又以己身而先之焉常示毋诳则先以己之毋诳示之也辟咡诏之则先以已之辟咡敎之也古之敎人者苟欲敎人先正其身至于敎子则尤其所当谨者也

  严陵方氏曰忠信者礼之本也将使之学礼可不知其本乎示之以诳欺则所见者常诳欺而已始生而蒙气犹未达庸可消其隂乎方长而穉人犹未成庸可备其礼乎故不衣裘裳必施于童子焉立必正则立不至于跛矣听不倾则听不至于淫矣后又言毋侧听何也凡物侧然后倾则侧未至于倾矣此敎童子故责之略后敎成人故责之详盖不倾则容或侧毋侧则不倾可知   永嘉戴氏曰常示毋诳所以养其心也不衣裘裳所以养其体也盖不开其情伪之端以育其正性不伤其隂阳之和以长其夀命此古之成人所以多有徳也夫内外交相养也防其外所以养其中也立必正方不倾听则敬以直内无倾邪之患矣   金华邵氏曰孔子曰少成若天性习贯如自然若幼少之时不有以敎之一旦欲责其尽善于成人之日不亦难哉是以古人于幼子常视毋诳欲其异时不为欺也不衣裘裳欲其异时知服劳也立必正方则既长当立如齐不倾听则既长当不听恶声矣至于掩口对长者之诏敎则异时知敬长而尊上矣幼之所敎如此则习与智长化与心成何患其长而不为贤人君子为孝弟忠信   长者与之提携则两手奉长者之手负劒辟咡诏之则掩口而对   郑氏曰习其扶持尊者提携谓牵将行负谓置之于背劒谓挟之于旁辟咡诏之谓倾头与语口旁曰咡掩口而对习其乡尊者屏气也   孔氏曰非惟敎之听立至于行歩亦宜敎之奉长者之手为长大当扶持长者故先学之辟倾也不正向之令气不触儿亦令见长者所为而复习之也儿在懐中亦称负谓儿负之故内则云始负子童子虽未能掩口而对长者亦敎其为之以为后法   黄氏曰上文云长者与之提携则两手奉长者之手皆敎幼童能行之时非懐抱之幼也且婴儿可置于脇下如带劒者岂能敎之对长者礼乎其负劒辟咡诏之疑非负挟幼童乃是长者之身或负劒者将诏告幼童不便于屈身俯临而语之辟咡者偏就近耳而诏之也幼童必掩口而对避其口气为童子之礼则义或通焉   横渠张氏曰古之小儿便能敬事长者与之提携则两手奉长者之手问之掩口而对盖稍不敬事便不忠信故敎小儿且先安详恭敬   蓝田吕氏曰长者与之提携则两手奉长者之手以长者之意不可以不承也负劒辟咡诏之则掩口而对以气之逼人人或恶之也古之佩劒者挟之于旁负劒即佩劒也童子之幼者长者或旁挟之如负劒然故谓之负劒也   马氏曰就而携之则奉其手近而诏之则掩口而对者皆事长之礼也古之成人有徳小人有造者岂一朝一夕之习哉盖自幼稚而已知礼让矣少而习之壮而行之老而安之古人年弥髙而徳弥劭者盖出于此也   庐陵胡氏曰欧阳子阡表云劒汝立于旁管子书弟子职云食已循咡   严陵方氏曰少仪言有问焉则辟咡而对者彼言幼者对之之时此言长者诏之之时诏对虽不同其所以为辟咡之容则一也

  唐陆氏曰何云口耳之间曰咡   从于先生不越路而与人言遭先生于道趋而进正立拱手先生与之言则对不与之言则趋而退   郑氏曰不越路与人言尊不二也先生老人敎学者拱手为有敎使趋退为其不欲与己并行   孔氏曰自此至唯诺明事师长之礼并自恭谨之法先生师也谓师为先生者言彼先已而生其徳多厚也自称为弟子言己自处如弟子则尊师如父兄也论语云有酒食先生馔则先生之号亦通父兄崔灵恩云凡言先生谓年徳俱髙又敎道于幼者凡言长者直以年为称也凡言君子者皆为有徳尊之不据年之长幼书传略説云大夫士七十而致仕大夫为父师士为少师敎于州里乡射注云先生乡大夫致仕者郑云老人敎学则未必皆致仕者遭逢也趋疾也道路与师长相逢疾趋而进就之不敢斥问先生所为故正立拱手听先生之敎若问已以事则辞逊然后对   蓝田吕氏曰先生则他人称之长者则无嫌于自称乐正子曰先生何为出此言也孟子曰舎馆定然后求见长者乎是也弟子之于师听敎听役而已故正立拱手以待也与之言则对不与之言则趋而退进退应荅不敢専也   马氏曰先生者齿长而有徳之称古之冠者见于乡大夫乡先生乡饮酒之礼主人就先生而谋賔尊爵贵徳之义也孟子以先生目宋牼而自谓长者盖长者长于彼而未必有徳先生徳齿俱髙矣尊者体舒卑者体蹙进退必趋者卑以自处也   庐陵胡氏曰不越路而与人言一其敬与之言则对前文云辞逊而对此不者略道路   永嘉戴氏曰礼无二敬从先生而越路与人言则敬有所分矣趋进者惧先生之有敎令也趋退者不敢与先生并行也道遇长者而引避虽足以致敬而非所以承命也长者不与之言而随行不置亦非所谓承意也进退之际其难如此可不谨哉   从长者而上丘陵则必乡长者所视登城不指城上不呼   郑氏曰乡长者所视为逺视不察有所问不指不呼为惑人   孔氏曰长者东视则东视长者西视则西视从先生君子亦然   永嘉戴氏曰从长者而升髙非以逺览也所以承敎也违长者所视则志在览物敬长之意失矣况长者欲有所问乎登髙而望逺则众所骇观自上而瞷下则人所疑忌居十目所视十手所指之地而指画疾呼其不惊人而惑众者几希此固君子之所戒也论语曰车中不内顾不疾言不亲指在车上犹不可而况于登城乎

  严陵方氏曰不指为其惑人之见也不呼为其惑人之闻也言城者士民之所防而闻见者众故也庐陵胡氏曰不指不呼为骇众   将适舎求毋固将上堂声必扬戸外有二屦言闻则入言不闻则不入将入户视必下入户奉扃视瞻毋回戸开亦开户阖亦阖有后入者阖而勿遂毋践屦毋踖席抠衣趋隅必慎唯诺   郑氏曰适舎谓行而就人馆固犹常也求主人物不可以旧常或时乏无声必扬警内也言闻则入视必下不干掩人之私也奉扃敬也户开阖不以后来变先勿遂示不拒人趋隅升席必由下也慎唯诺者不先举见问乃应   孔氏曰自此以下虽从师长兼明为賔客礼也舎主人家也户外二屦谓两人体敌故乡饮酒賔主皆降脱屦堂下以体敌故也若尊卑不同则长者一人脱屦户内故少仪云一人而已若内人语闻于户外则非私事外人乃可入也虽闻言而入不得举目恐睹人私礼有鼎扃所以闗鼎今闗户之木与闗鼎相似亦得称扃凡常奉扃必两手向心而奉之视必下而竟不得廻转广有瞻视若户本开则今入者不须阖若户本阖则今入者不须开后犹有人应入虽已应还阖当作阖势以待后入不得遂阖以拒后人践蹋也后进者不得蹋先入者屦踖犹躐也席既地铺当有上下将就坐当从下而升以就已位若发初从上为踖席玉藻云升席不由前为躐席自是不由席前升与此别乡饮酒云賔升席自西方注云升由下也升必中席彼谓近主人为上故以西为下也抠提也衣裳也趋犹向也隅犹角也既不踖席当两手提裳之前徐徐向席之下角从下而升己位也唯□也□诺应对也坐定又谨于应对   熊氏曰一人之屦在户内其户外有二屦则三人也下文云离坐离立毋往参焉则知户内二人不得参之故知户外二屦当有三人   黄氏曰求毋固注义训固为旧常者义或迂也俾昧者观之谓不可求旧常而可求新异哉盖求毋固者谓凡求物于主人毋固毋必随其有无则厥义似当横渠张氏曰将适舎求毋固固求休息有似厌怠然蓝田吕氏曰事先生长者之礼进退不敢必也将适舎将退也将上堂将进也虽将退也先生长者未之许则退无固也虽将进也扬声而警之不欲掩人之私也户外有二屦则并户内一屦为三人矣以户内有三人故乃可入犹以言闻不闻为入不入之节若户内有二人则不可入所谓离坐离立毋往参焉者也毋践屦踖席敬其物所以敬其人也抠衣趋隅必慎唯诺不敢为賔听役于先生长者唯所以应也诺所以许也   永嘉戴氏曰嫌疑者祸之阶也故礼者所以别嫌疑而免于人道之患将上堂声不扬而黙上则人得以疑乎我将入户言不闻而遽入则我有以窥乎人此二者祸之阶也凡视之道上视者傲将入户视必下者惧其旁观侧睨窥人之私也君子之孝凡足之所履手之所持身之所倚无非敬也入户而扃坠则慢心实为之是亦不敬也入户之礼不惟下视而亦不敢反顾矣户之开阖若非急务君子察于人情如此其周也凡升堂者脱屦于堂下惟祭则否凡入戸者脱屦于户外有尊长在则否就屦取屦纳屦迁屦皆有礼法即席之礼由下以序而升賔客之席读书之席饮食之席徒坐之席亦有礼法不失尺寸过此则为非礼矣   严陵方氏曰视以下为敬后言凡视上于面则敖岂非以下为敬乎视近而瞻逺视详而瞻略虽或瞻或视不可回旋恶其掩人之私也毋践屦所以贵其人毋踖席所以正其位必慎唯诺者唯之声速而质诺之声缓而文与己有上下之辨者则应之以唯与己有彼此之辨者则应之以诺虽或唯或诺不同皆欲其无伪而已故易称君子慎言语然此止谓应者之辞所言者客礼而已   吴郡范氏曰将上堂则扬吾謦欬之声户外有二屦则声闻于外而后敢入入户则不举目以逺视拱手当心以向户扃不回环而四顾皆是不欲掩人之私其事虽小最为曲礼之要推而广之有正心诚意之道焉使心术不正者处之必将濳声以升堂直前而入户逺瞻四顾为睢盱觇伺之态则其人之薄徳可知矣大抵礼以制形为用而以制心为本一念不正发于方寸者甚微而形于举措者弗可掩流于放僻邪侈而不自知故升堂入户日用之常而君子致严如此者以心术之邪正系焉   山隂陆氏曰奉扃谓应小啓之以两手奉户置扃处也   庐陵胡氏曰车上兵阑亦曰扃左氏宣十二年传曰脱扃抠衣趋隅两手提掲裳之前向席一隅而升已之位   长乐陈氏曰阖之所以敬其主于内勿遂所以敬其人于外敬其主于内礼也敬其人于外义也夫以一阖户之间而礼义犹所不废况其大者乎

  新安朱氏曰毋践屦毋踖席此是众人共坐一席既云当已位上即须立于席后乃得当已位上盖以前为上后为下也正与玉藻义同乡饮乃是特设賔席一人之坐故以西为下西自席下之中升而即席与此异也   大夫士出入君门由闑右不践阈   郑氏曰臣统于君闑门橛阈门限也   孔氏曰此一节明大夫士出入君门之法门以向堂为正右在东也主人位在门东客位在门西大夫士是臣皆统于君不敢自由故出入君门恒从闑东践履也出入不得践履门限一则自髙二则不净并为不敬   马氏曰由闑右不敢为賔也不践阈不敢履髙也孔子之于事君也立不中门行不履阈   长乐陈氏曰自外以向内则以入为左右而右常在东自内以向外则以出为左右而右常在西门以向内为常由闑右则由闑东也与客就主人之阶同意不践阈与不蹙路马同意天子适其臣由阼阶大夫士出入君门由闑右盖天子无适而不为主大夫士无时而不纯臣也故賔客公事自闑西私事自闑东盖公事则以公礼入私事则以臣礼入   永嘉戴氏曰君门虽逺有君在焉臣子乌得而不敬出入君门如见其君然鞠躬屏息不敢中立不敢履阈所以习其恭敬卑下之意也推此意也其敢喧哗于殿陛之间乎见君之乗车与君之路马犹不敢慢也况入君门者乎以此敎天下朝廷之仪犹有不肃者况于君门乎虽然此大夫士自事其君之礼也若适他国为聘享之礼则不然少仪曰公事自闑西私事自闑东   凡与客入者每门让于客客至于寝门则主人请入为席然后出迎客客固辞主人肃客而入主人入门而右客入门而左   郑氏曰每门让下賔也敌者迎于大门外聘礼曰君迎賔于大门内为席犹敷席虽君亦然固辞又让先入肃进也进客谓道之右就其右左就其左   孔氏曰自此至左足明賔与主人送迎相让及升堂行歩之法言凡者通贵贱也每门者天子五门诸侯三门大夫二门客敌者主人出门外迎客主人逊不先入自谦下敬于賔也此云凡与客入谓燕也故下文云至寝门谓燕在寝也若相朝飨食皆在庙寝门最内门也主人向已应正席今客至内门方请先入敷席者一则自谦示不敢逆设席以招贤二则重慎更宜视之礼有三辞初曰礼辞再曰固辞三曰终辞客已再辞故主人进道客公食大夫礼公揖入賔从是也   蓝田吕氏曰礼之于賔主无不荅也及门而逊入及阶而逊登乃主人荅客也主逊而客辞也客若降等则就主人之阶主人固辞然后客复就西阶乃客荅主人也客逊而主辞也一入门一登阶賔主更为辞逊而不以为烦此礼之所以养人之深也每门逊于客者门不一也有大门有寝门若行礼于庙则有庙门敌者则迎于大门之外士冠士昏聘礼賔射乡饮皆行于庙主人迎賔于大门外是也敌以下则迎于大门之内聘礼公皮弁迎賔于大门内是也肃客谓俯手以揖之周官大祝九拜所谓肃拜也春秋传曰敢肃使者是也   严陵方氏曰寝门在人君则称路门主人请为席将以行礼也请起事也于主人之将有为则曰请辞止事也于客之不敢当则曰辞

  永嘉戴氏曰盛哉先王之礼也洋洋乎宰制万物役使羣动其端则起于辞逊之心而己观大賔大客之礼周旋揖逊于其间使之起敬起慕何其盛哉送迎之际登降之节一先一后一左一右为主人者极其恭敬不敢慢之心为客者不胜其愧缩不敢当之意交相辞逊退避不皇于此乎可以观礼矣   长乐陈氏曰主人于賔迎之无不拜每门每曲无不揖此言迎而不言拜则拜可知言每门让而不言每曲揖则揖可知   长乐刘氏曰此经以下虽曲碎之仪然皆賔主之所常蹈一失其义于礼则违三代圣贤莫不由是以成其徳行也故委曲记之有足以见古昔礼义之行皆以恭敬揖逊谦谨以为本焉子男以上相为賔之礼则如诸公司仪之职皆以车迎车送无主人先入为席之事此诸侯大夫士相为賔之礼也   庐陵胡氏曰然后出迎客不敌则不出客固辞不肯先入主人肃客而入成十六年左氏云三肃使者杜云肃手至地   主人就东阶客就西阶客若降等则就主人之阶主人固辞然后客复就西阶   郑氏曰降下也谓大夫于君士于大夫也不敢辄由其阶卑统于尊不敢自専就西阶复其正   孔氏曰降等卑下之客也不敢亢礼故就主人阶继属于主人郑注大夫于君谓他国大夫也聘礼公迎賔賔不就主人阶公食大夫礼公迎賔賔入门左注云左西方此皆是降等不就主人阶者并奉己君之命不可苟下主人故从客礼也   严陵方氏曰与主共阶则以卑从尊而于礼为杀与主异阶则以此敌彼而于礼为亢客若降等则为杀矣故就主人之阶与大夫士出入君门由闑右同义   主人与客让登主人先登客从之拾级聚足连歩以上上于东阶则先右足上于西阶则先左足   郑氏曰拾当为渉声之误也级等也渉等聚足谓前足蹑一等后足从之并连歩谓足相随不相过重蹉跌也先右先左近于相乡敬也   孔氏曰客主至其阶又各让不先升也让必以三三竟而客不从故主人先登亦肃客之义拾级聚足上阶法也连歩以上者上上堂也在级未在堂后足不相过故云连歩渉而升堂故云以上   横渠张氏曰拾级聚足此等事但敬事自至如此非着心安排而到

  蓝田吕氏曰拾更也射者拾发投壶者拾投哭踊者拾踊皆更为之也拾级者左右足更上也上阶以相乡为敬   庐陵胡氏曰拾级聚足拾掇也拾物必俯言蹑等级必俯视地若拾物然   帷薄之外不趋堂上不趋执玉不趋堂上接武堂下布武室中不翔并坐不横肱授立不跪授坐不立   郑氏曰帷薄之外不见尊者行自由不为容也行而张足曰趋堂上为其迫也堂下则趋执玉不趋志重玊也聘礼曰上介授賔玊于庙门外武迹也迹相接谓每移足半蹑之中人之迹尺二寸布武谓每移足各自成迹不相蹑室中不翔亦为其迫也行而张拱曰翔横肱为害旁人不跪不立为烦尊者俛仰受之孔氏曰此一节言趋歩授受之仪帷幔也薄也疾趋而行敬也贵贱各有臣吏故其敬处亦各有逺近礼天子外屏诸侯内屏卿大夫以士以帷外屏门外为之内屏门内为之邦君树塞门是也今言帷薄谓大夫士也堂上迫狭下阶则趋故论语云没阶趋进翼如也执玉须谨不论堂之上下皆不疾趋若张足疾趋则或蹉跌失玉郑引聘礼证賔有执玊于堂下时也授立不跪者谓尊者立之时卑者以物授尊者不得跪烦尊者俯受若尊者形短虽卑者得跪以授之故少仪云受立授立不坐性之直者则有之矣蓝田吕氏曰凡见尊者以疾行为敬然有不必趋者帷薄之外非尊者所见可以纾其敬也有不可趋者堂上地迫不足以容歩执玉之重或虞于失坠也长乐陈氏曰文者上之道武者下之道故足在体下曰武绥在冠下亦曰武帷薄之外不趋执玉不趋不敢趋也室中不翔不可翔也或言趋或言武盖接武者不趋趋者不接武趋者或布武布武者不趋也少仪曰受立授立不坐性之直者有之然则受立授立而坐皆曲道也公食大夫礼賛者坐取黍兴以授賔授立不坐也聘礼贾人坐取圭不起而授上介君子不以为非礼者贱不足与为礼也   严陵方氏曰趋足容也翔手容也堂上不趋未必不翔室中不翔则不趋可知矣授立不跪者为烦尊者之俯也授坐不立者为烦尊者之仰也少仪言受立授立不坐则不特授尊者而然虽受卑者亦然矣永嘉戴氏曰进趋之礼君子所以为容也有徐趋焉有疾趋焉徐趋者大夫继武士中武疾趋者欲发而手足毋移虽疾徐不同而皆有翼如之势焉君子之动也有行有趋有走凡君召二节以走一节以趋父母呼走而不趋常事则行为礼则趋其不敢轻也若此帷薄之外不趋尊者不在逞顔色之意也堂上不趋惧其迫隘室中不翔之意也堂下则趋矣执玉不趋惧其或坠执圭鞠躬之意也执防则亦不趋玉藻曰执龟玉举前曵踵蹜蹜如也有接武有继武有中武有布武继武者足相及举后足以继前足也中武者两迹之间复容一迹接武者行速布武者行缓堂上不趋故接武而行速堂下必趋故布武而行缓一举足之迟速君子不敢轻焉信乎礼之严也   凡为长者粪之礼必加帚于箕上以袂拘而退其尘不及长者以箕自乡而扱之   郑氏曰加帚于箕得两手奉箕恭也谓初执而往时也弟子职曰执箕膺擖厥中有帚以袂拘谓埽时也以袂拥帚之前埽而却行之扱读曰吸谓收粪时也箕去弃物以乡长者则不恭   孔氏曰自此至为上明为尊者埽除布席之仪郑引弟子职管子之书篇名也袂衣袂也退迁也当埽时郤迁以一手捉帚又举一手衣袂以拘障于帚前且埽且迁故云拘而退扱敛取也   横渠张氏曰古者止是子弟事父母岂有使人而事者故至于粪除皆有礼使父母得以逺厮仆正由承顺长上遂知接物须有文章   蓝田吕氏曰粪除布席役之至亵者也然古之童子未冠为长者役而其心安焉盖古敎养之道必本诸孝弟入则事亲出则事长事亲孝也事长弟也孝弟之心虽生于恻隠恭敬之端孝弟之行常在于洒埽应对执事趋走之际盖人之有血气者未有安于事人者也今使知长者之可敬甘为仆御之役而不辞是所以存其良心折其傲慢之气然后可与进于徳矣加帚箕上执之以从事也以袂拘而退其尘不及长者虽粪除之际不敢忘敬也以箕自向而扱之扱谓箕扱于粪中以粪也读如尸扱以柶祭羊铏之扱谓箕扱于粪如柶扱于铏也注以扱为吸恐未然严陵方氏曰除物之弃谓之粪帚则用之除而致饰者也以箕自向而扱之者盖非特尘不及长者亦不欲长者见其所弃之物故也   永嘉戴氏曰洒埽应对进退小子之事也君子于此观学焉推此意也其敢自处其逸而遗长者以劳自处其安而置长者于不安之地乎   王氏【苹】曰学者须是下学而上达洒埽应对即是道徳性命之理此章所言粪除之礼试体究此时此心如何其理微矣樊迟问仁子曰居处恭执事敬与人忠虽之夷狄不可弃也学者只是説过试以此言践履之体究之斯知上达之理矣圣人之道无本末无精麤彻上彻下只是一理

  奉席如桥衡请席何乡请衽何趾席南乡北乡以西方为上东乡西乡以南方为上   郑氏曰席横奉之令左昂右低如有首尾然桥井上防槹衡上低昂请席请衽顺尊者所安也衽卧席也坐问乡卧问趾因于隂阳布席无常上谓席端也坐在阳则上左坐在隂则上右   孔氏曰所奉席头如桥之衡衡横也左尊故昂右卑故垂但席舒则有首尾卷则无首尾此谓卷席奉之之法当随尊者所欲眠坐也乡面也趾足也坐为阳面亦阳也卧是隂足亦隂也皆从所安也东西设席南乡北乡则以西方为上头也所以然者凡坐随于隂阳若坐在阳则贵左坐在隂则贵右南坐是阳其左在西北坐是隂其右亦在西也俱以西方为上若南北设席皆以南方为上者坐在东方西乡是在阳以南方为上坐若在西方东乡是在隂亦以南方为上此据平常布席如此若礼席则不然   蓝田吕氏曰席坐席也布坐席必问何所乡布卧席必问何所趾唯长者命也南向东向皆坐在隂则上右南向者以西为右东向者以南为右也北向西向皆坐在阳则上左北向者以西为左西向者以南为左也   严陵胡氏曰此谓卷席奉之如桥横取中平而两头下   严陵方氏曰南乡则北坐者也北乡则南坐者也坐南则西在人之左坐北则西在人之右南阳也而阳上左北隂也而隂上右以左右皆在西也故皆以西方为上东乡西乡以南方为上其义亦若是而已金华应氏曰桥桥梁也衡即横也或曰平也桥横于水至平也而桥之横木尤平奉席者正平无欹其状亦然耳古人用席于地礼毕则敛而收之四方异向盖其堂室之面势或不同则随时设张亦不一所以酌地宜也隂阳殊上盖其方位之旋转或不同则随气斟酌亦不定所以顺天道也顺其方之所重为其位之所尊君子之行礼何容心哉天理人事常相因而已矣   金华邵氏曰自此至足毋蹶大率有四始奉席次请席三布席四就席奉席则欲顺席之理次请席问其欲坐卧之地次布席则平常之席讲问之席各有其仪至就席又有就席之仪賔主之间安得不敬乎   若非饮食之客则布席席间函丈主人跪正席客跪抚席而辞客彻重席主人固辞客践席乃坐   郑氏曰非饮食谓讲问之客也函犹容也讲问宜相对容丈足以指画也饮食之客布席于牖前丈或为杖虽来讲问主人跪正席犹以客礼待之异于弟子抚之者荅主人之亲正彻去也去重席谦也再辞曰固客践席乃坐客安主人乃敢安也讲问宜坐孔氏曰自此至毋蹶明客主之礼仪布席谓舒之令相对若饮食燕飨则賔位在室外牖前列筵南向布席不须相对相对者惟讲问之客须讲説指画使相见也文王世子云逺近间三席席之制三尺三寸三分寸之一则三席是一丈故郑云容丈也主人宜敬故跪而正席抚谓以手按止之不听主人之正席也主人为客设多重席客谦而自彻礼器云诸侯三重大夫再重又乡饮酒礼公三重大夫再重是尊者多卑者少也主人固辞者再辞止客之彻也尊卑有数而客必彻之者既来讲説本以徳义相接不以尊卑为用故虽尊犹自彻也客还履席将坐主人待客坐乃坐也郑注丈或为杖王肃以为古人讲説用杖指画故或容杖也   蓝田吕氏曰主人敬客故跪正席客敬主人则彻重席主敬客则客辞客敬主则主辞賔主之礼所以荅也一辞而许曰礼辞礼云賔礼辞许是也再辞曰固辞此賔主辞让之节也   长乐陈氏曰公食大夫之礼賔卷加席而公不辞大夫相食之礼賔卷加席而主人辞或辞或否以其敌与不敌故也   金华应氏曰席间函丈其地寛则足以揖逊回旋而不至于迫其分严则足以致敬尽礼而不至于亵非若饮食之客徒欲便于劝酬以为懽也学校之礼凡侍坐于大司成者逺近间三席故郑氏以为讲问之客要亦泛言賔主相见之仪而讲问在其中其下文终之以侍坐于先生之法者盖古人相见必以讲论请问为事不徒为请谒之烦文曲礼详于敎幼者严于事长者故独致其丁寜而详言之

  主人不问客不先举将即席容毋怍两手抠衣去齐尺衣毋拨足毋蹶   郑氏曰客不先举者客自外来主人宜问其安否无恙及所为来故怍顔色变也齐谓裳下缉也拨发扬貎蹶行遽貎   孔氏曰举亦问也即就也弟子讲问初来就席顔色宜庄不得变动顔色抠提挈也衣谓裳也将就席时以两手当裳前提挈使起令裳下缉去地一尺恐衣长转足蹑履之   横渠张氏曰怍惭怍也动中礼节即无怍也今前却迟疑不知所措者不知礼者也席以四人为节必是并坐一行也   长乐陈氏曰抠衣去齐尺则不如流矣圈豚行不举足齐如流则不抠衣矣或以抠衣为敬或以如流为敬与无事则裼有事则袭同意   蓝田吕氏曰怍者愧赧不安之貎愧赧不安失之野也齐深衣齐也深衣下齐如权衡衣毋拨者收敛之不使旁有触也足无蹶不怱遽使之踬也三者谓行容也抠衣毋拨皆裳而言衣者盖统而言虽裳亦衣也   先生书防琴瑟在前坐而迁之戒勿越虚坐尽后食坐尽前坐必安执尔顔长者不及毋儳言正尔容听必恭毋勦説毋雷同必则古昔称先王   郑氏曰戒勿越广敬也在前谓当行之前虚坐尽后谦也食坐尽前为污席执犹守也儳犹暂也非类杂也听必恭听先生之言既説又敬勦犹擥也谓取人之説以为己説雷之发声物无不同时应者人之言当各由己不当然也孟子曰无是非之心非人也称先王言有依据   孔氏曰自此至不唾明弟子事师子事父之礼防篇简也坐亦跪也坐通名跪跪名不通坐也越逾也弟子将行若遇师诸物或当已前则跪而迁移之戒勿得逾越也凡坐各有法虚空也空谓非饮食坐也尽后不敢近前谦也玉藻云徒坐不尽席尺是也食坐谓饮食坐也古者地铺席而俎豆皆陈于席前之地若坐近后则溅污席玉藻云读书食则齐豆去席尺是也凡坐好自摇动故戒令必安坐执守也久坐好异故戒之长者犹先生互言耳及谓所及之事也长者正论甲事少者不得以乙事暂然杂之听宜恭敬也语当称师友而言无得擥人説以为己语则法也言虽不当雷同又不得専辄必法于古昔之正所言之事必称先王   蓝田吕氏曰书防琴瑟之为物先生之所常御也物犹加敬人可知也虚坐尽前则若饮食然故尽后以示之坐必安执尔顔者侍坐于先生不敢懈也儳言者乗人之所未及而言之也事长者必思所以下之乗其不及而儳言是欲胜故不为也正尔容听必恭敬长者之敎而不敢慢也窃人之财犹谓之盗勦取他人之説以为己有私也不以心之然不然志在随人而雷同之亦私也上焉者虽善无徴无徴弗信弗信民弗从必则古昔称先王则求其有徴而使民信也民未信也吾虽自信亦不可行也   长乐陈氏曰物固无情于人而人非有心于物其所以有心于物而敬慢爱恶之者凡因其人而已故臣之于君至于路马则不敢齿路马之刍则不敢蹙见几杖则起遭乗舆则下子妇之于父母舅姑至于衾簟枕几则不敢传杖屦则不敢近弟子之于师至于书防琴瑟则不敢越皆因其人而敬之故也于物犹然则凡所爱之人可知矣 乐书曰道虽不在书防而学道者必始于书防道虽不在琴瑟而乐道者必始于琴瑟古之所谓先生者非为其长于我也为其闻道先乎吾而已闻道先乎吾吾从而师之不特见其人而尊敬之也虽见其载道之书防乐道之琴瑟亦必尊而敬之非敬书防琴瑟而已所以敬道也李氏曰子曰侍于君子有三愆言未及之而言谓之躁言及之而不言谓之隠未见顔色而言谓之瞽儳説近躁雷同近瞽诗曰古之人无斁书曰昔之人罔闻知皆老人之称也先王典型之所自立也所见故曰则所闻故曰称此先王之时所以无淫辞诐行也诗曰虽无老成人尚有典刑古之人固以老成人急于典刑故先曰则古昔   金华应氏曰虚坐则书防琴瑟设张于前且以待他人之周旋往来故尽后而欲其寛广焉食坐则俎豆尊爵前列于地且欲便賔主之酬酢授受故尽前而欲其亲近焉

  永嘉戴氏曰门人称夫子之徳曰恭而安今曰坐必安必有用力之辞焉夫子在朝廷在乡党鞠躬屏息恂恂而言逞顔色居不容无非自然之徳也今曰执尔顔执有特守之义焉此皆初学者所当尽心也庐陵胡氏曰勦犹抄也襄二十五年崔庆之盟杜预云读书未终晏子抄荅易其辞是谓勦说唐徳宗谓陆贽雷同道听加质则穷   新安朱氏曰説文云儳互不齐也儳言儳长者之先而言   严陵方氏曰既曰古又曰昔皆以别于今而言耳言古则不止于昔言昔则未至于古也若所谓太古上古则不止于昔可知若所谓畴昔通昔则未至于古可知别而言之固如此合而言之古亦可谓之昔昔亦可谓之古言必则古昔以见前乎今者皆在所则也既曰古昔又曰先王何也古昔者先王之时先王者古昔之人诗曰自古在昔先民有作其义正与此合   马氏曰则古昔称先王君子无所接而不然独施于长者何也盖长者尤所宜敬也孟子曰我非尧舜之道不敢以陈于王前齐人莫如我敬王盖则古昔而称先王所以敬长者也   侍坐于先生先生问焉终则对请业则起请益则起父召无诺先生召无诺唯而起   郑氏曰终则对不敢错乱尊者之言也请业请益则起尊师重道也起若今抠衣前请业谓篇卷益谓受説不了欲师更明説之子路问政请益是也唯诺皆应辞唯恭于诺   孔氏曰汉时受学有抠衣前请之法故郑引证之唯□也父与先生呼召称诺则似寛缓骄慢   蓝田吕氏曰此章言弟子敬师之道问未终而对不敬其所问也业谓所学于先生者如诗书礼乐之类是也益谓所问未明或欲卒学或欲少进也有所请必起敬业也敬业所以敬师敬师所以敬道也故请业请益皆不可不起也弟子之事师犹子事父父召   无诺则先生召亦无诺诺者许而未行也唯而起闻召即往也玉藻云父命呼唯而不诺手执业则投之食在口则吐之   广陵方氏曰有所请必起者所以重道也孔子与曾参言复坐吾语汝则弟子之于先生有所请必起可知矣   长乐陈氏曰诺者应之缓唯者应之速以道则唯诺无以殊以礼则缓速有所辨故曰父召无诺先生召无诺唯而起盖子之于父弟子之于师其畏敬之笃常听于无声视于无形于其所未召也常若有所召则于其召也敢诺而不唯乎内则应唯敬对事父之礼也论语曾子曰唯事师之礼也为人臣者君命召在内不俟屦在外不俟车亦唯而起之意也   侍坐于所尊敬毋余席见同等不起烛至起食至起上客起烛不见跋尊客之前不叱狗让食不唾

  郑氏曰毋余席必尽其所近尊者之端为有后来者见同等不为私敬烛至异昼夜食至为馔变上客起敬尊者跋本也烛尽则去之嫌若烬多有厌倦也主人于尊客之前不敢倦叱狗嫌若风去之唾嫌有秽孔氏曰先生坐一席已坐一席已坐勿得使近尊者之端席有空余欲得亲近备拟先生顾问且拟后人之来阙其在下空处以待之上客谓尊者之上客尊者见之则起侍者宜从之而起食与烛至起则尊者不起跋本谓把处古者未有蜡烛唯呼火炬为烛火炬易尽则藏所然残本若积聚残本客见之则知夜深虑主人厌倦有尊客而叱狗则似厌客欲去之也卑客亦当然举尊为甚   蓝田吕氏曰所尊敬谓天下达尊有爵有徳有齿者也侍坐无余席欲近尊者以听敎也烛者童子之所执烛尽则更之不以所残之本以示人使客不敢安也狗于尊客之前不敢叱者嫌于客也二者皆弟子之职故于侍坐者及之让食之际不敢唾者嫌若訾主人食亦不敬也   横渠张氏曰上客则主必起故坐客皆起非上客则主不起坐者亦不敢脩私敬故无二尊也烛至起事之变也始虚坐至设食则起二者皆变于外也下欠伸撰杖屦亦变也故起今有人熟于人事亦能中礼文而诚不足所谓文胜质则史也史者祝史之谓也君子之礼因文以致诚   长乐刘氏曰烛至起不敢妨其息也食至起不敢妨其食也上客起不敢専其席也烛不见跋趾也将至跋而退不敢及其更也   严陵方氏曰侍坐于所尊敬母余席欲其近而应对之审也尊者之坐宜不得近以欲对之审虽于所尊亦不嫌近乃所以敬也同等不起与己无上下之间故也烛至起以未卜夜故也食至起为盛馔变故也经有曰侍先生侍所尊侍君子侍长者何也曰先生以敎称之也曰所尊以道称之也曰君子以徳称之也曰长者以年称之也

  礼记集说卷四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説卷五      宋 卫湜 撰   侍坐于君子君子欠伸撰杖屦视日蚤莫侍坐者请出矣侍坐于君子君子问更端则起而对侍坐于君子若有告者曰少间愿有复也则左右屏而待   郑氏曰撰犹持也欠伸撰杖屦君子有倦意也起对谓离席而对敬异事也君子必令复坐复白也言欲须少空闲有所白也屏犹退也隠也   孔氏曰自此至褰裳明卑者事君子之礼志疲则欠体疲则伸君子执杖在坐脱屦在侧倦则自撰持之或瞻视其庭影皆是尊者欲起之渐故得请出礼卑者贱者请进不请退退由尊者故也更端别事也庐陵胡氏曰撰犹数也如撰徳自撰之类皆谓数视也升堂则杖屦在侧若欲起则撰数其在亡   蓝田吕氏曰贤者谓之君子不肖者谓之小人天下之达称也古之贵者皆贤贱者皆不肖故贵者亦称君子贱者亦称小人后世贵者未必贤而犹称君子者盖曰居是位者不可以非君子之行也如论语君子之徳风小人之徳草君子学道则爱人小人学道则易使孟子云无君子莫治野人无野人莫养君子此皆以贵贱称之也此篇多称先生称长者称君子盖天下有达尊三先生兼徳齿而言也长者止谓有齿者君子止谓有爵者也君子示以倦则请出不敢勤君子也君子问更端则起而对因事有所变而起其敬也人俟间而有复则屏而待不敢干其私也间谓间隙也俟事之有间隙而言之聘礼賔曰俟间亦此意也旧音曰闲间则闲矣然不若间之为胜严陵方氏曰间即无事之时也与孟子言连得间矣之间同义复者报于上之谓与周官言诸侯之复同义少间愿有复则机事之欲密者也故左右屏而待焉屏者退而自隠之谓既屏而又待者且防君子之有所召故也   永嘉戴氏曰夫礼少事长求进不求退故必长者有欲退之意而后少者敢求退焉大抵少者不当顺适己意而要以求长者之便安也故少者虽劳不惮而长者不可使少劳也少者虽久立无害而长者亦不可使久坐也   毋侧听毋噭应毋淫视毋怠荒游毋倨立毋破坐毋箕寝毋伏敛发毋髢冠毋免劳毋袒暑毋褰裳   郑氏曰侧听耳属于垣嫌探人之私也噭号呼之声也淫视睇眄也怠荒放散身体也破偏任也伏覆也髢髲也毋垂余如髲也免去也褰袪也   孔氏曰此以下亦侍君子之法侧听谓壁听旁人私言也噭谓声髙急应荅冝徐徐而和也淫谓流移也目当直瞻视不得斜眄怠荒谓放纵不自拘敛跛谓挈举一足一足蹋地立冝如齐箕谓舒展两足状如箕舌寝卧也卧当或侧或仰而不可覆也古人重发以纚韬之不使垂也冠常着在首不可脱袒露也虽有疲劳之事不得袒露身体虽炎热不得褰袪取凉然上诸事条目诫侍者左右屏隠之人也既屏隐好生上事或私觇清闲或隔尊自恣故冝兼诫亦可通诫为人之法也   蓝田吕氏曰侍于君子视听言动无所不在于敬头容欲直故毋侧听声容欲静故毋噭应目容欲端故毋淫视气容欲肃故毋怠荒足容欲重故游毋倨立如齐故毋跛坐如尸故毋箕正其衣冠故敛发毋髢冠毋免劳毋袒暑毋褰裳

  严陵方氏曰毋侧听见前解不倾听下冠固有时而可免若居丧之类则冠可免矣劳固有时乎可袒若割牲之类则劳可袒矣   广安游氏曰大率人之所患在乎徇其意之所安而不由于正人之所安其病有五曰倾邪曰放纵曰惰偷曰倨慢曰轻易此五者人之常患也曰侧听曰淫视此倾邪者也曰怠荒曰立而跛曰冠而免曰劳而袒曰暑而褰裳此惰偷者也曰噭应曰敛发而髢此轻易者也曰游而倨曰坐而箕曰寝而伏此放纵倨傲者也此五者礼之所禁也君子持身未论其他独于视听游行坐立卧起衣冠之际而自克焉斯过半矣世之妄者其言则曰君子学以致其道吾惟道之知其他皆末节也不知此乃古先圣人之所甚急视听游行坐立卧起衣冠之际有不防焉而五者之病乗之则有羣居而袒衣者矣有为下而傲其上者矣有习行如此因以成性而不屈折以趋于善道者矣有敢为异众而寖以为乱者矣有以是区区之间相责望而成争鬭之祸者矣故夫礼者内以正人之心而外以正其游行视听坐立卧起衣冠之际此所以止邪于未形而求以弭乱之道也   永嘉戴氏曰甚矣人情之不美也安于四肢之怠惰不乐于衣冠之拘束起居坐立惟其便安而已矣然而人之常情终日袒裼箕踞而肢体頽惰若不胜其劳终日衣冠佩玉其始虽劳而终也身体安舒夫然后知礼者筋骸之束所以安乎人情而便乎其身也惰其四肢则怠荒矣逸游宴乐则倨矣立不正方则跛矣原壤夷俟圣人罪之而况于箕乎夫子寝犹不尸而况于伏乎敛发毋髢冠毋免则囚首被髪者无有也劳毋袒暑毋褰裳则袒裼裸裎者无有也以此敎天下其有傲慢放逸之祸乎嗟乎不观乡党之躬行无以知曲礼之非虚言不观西晋之致乱无以知先王之礼有益于人国也   长乐陈氏曰立毋跛而鲁之有司跛倚者礼之所弃坐毋箕而原壤夷俟孔子之所非古之养老则袒而割牲祭祀则袒而迎牲丧礼以袒踊为孝丧服以袒免为制士虞则钩袒取黍稷大射则袒决遂执弓然则袒岂先王之所不为以为无故而袒则非礼也盖先王以人不知服饰之为礼也为之冠以旌其首为之屦以重其足为之衣以充其身束则有带佩则有玊深衣毋见肤絺绤必有表凡恶其无文而已山隂陆氏曰游毋倨虽游且如此其他可知也庐陵胡氏曰毋淫视视流坐毋箕尉佗箕踞而坐马氏曰此言燕游之际犹不忘敬也   侍坐于长者屦不上于堂解屦不敢当阶就屦跪而举之屏于侧乡长者而屦跪而迁屦俯而纳屦   郑氏曰屦贱空则不陈于尊者之侧不敢当阶为妨后升者就屦谓独退也就犹着也屏亦不当阶乡长者而屦谓长者送之也不得屏迁之而已俯俛也纳内也迁或为还   孔氏曰此一节明解屦着屦之法长者在堂而侍者屦贱故脱于阶下若长者在室则侍者得着屦上堂不得入室户外有二屦是也解脱也内则云屦着綦郑云綦屦系解屦是解系也屦既不上于堂故解之于阶下若侍者独暂退则先往阶侧跪举取之屏退也退不当阶也若少者退为长者所送则阶侧取屦稍移之面向长者而着之迁徙也就阶侧跪取稍移近前俯身内足着之不跪者若跪则足向后不便故俯也虽不并跪亦坐左纳右坐右纳左耳   新安朱氏曰注云长者送之恐非是但谓虽降阶出户犹向长者不敢背耳   长乐陈氏曰礼凡祭于室中堂上无跣燕则有之故特牲少牢馈食自主人以至凡执事之人自迎尸以至祭末旅酬无筭爵与夫尸谡馂食之节皆不脱屦而尸坐亦不脱屦以其侍神不敢燕惰也若夫登坐于燕饮侍坐于长者无不脱屦以其尽欢致亲不敢不跣也故在堂则屦不上于堂在室则屦不入户排阖脱屦于户内者一人而已有尊长在则否然则君屦不下于堂不出于室矣解屦必屏于侧取屦必隐辟纳屦必乡长者迁之必跪纳之必俯脱之必主人先左賔先右纳之必坐左纳右坐右纳左则屦之脱纳皆有仪矣屦之为物有以不脱为敬有以脱为敬乡饮乡射礼未毕不脱屦祭祀尸未谡不脱屦此以不脱为敬也及升堂燕私则脱焉此以脱为敬也昔禇师声子韈而登席其君防手而怒之此知脱屦而不知跣也后世人臣脱屦然后登堂此知致敬而不知非坐不脱屦也【礼书】   蓝田吕氏曰屦云解者屦有系也士礼夏葛屦冬白屦组綦系于踵言有系也就屦既退复着屦也庐陵胡氏曰解屦不敢当阶侧就阶边自卑巽意俯而纳屦俯首向长者而纳足于屦   严陵方氏曰出而就屦屏于侧则不特不当阶而已若长者送出则跪而迁屦不特屏之于侧而已纳之时又俯焉   离坐离立毋往参焉离立者不出中间

  郑氏曰为干人私也离两也   孔氏曰自此至弗与为友为一节明不干人私并逺嫌之法若见彼或二人并坐或并立恐密有所论已不得辄往参预二人并立当已行路则避之不得辄当其中间出也   严陵方氏曰两相丽之谓离三相成之谓参彼坐立者两人而我一人往焉则成为三矣   男女不杂坐不同椸枷不同巾栉不亲授嫂叔不通问诸母不漱裳外言不入于梱内言不出于梱女子许嫁缨非有大故不入其门姑姊妹女子子已嫁而反兄弟弗与同席而坐弗与同器而食   郑氏曰皆为重别防淫乱不杂坐谓男子在堂女子在房也椸可以枷衣者通问谓相称谢也诸母庶母也漱澣也庶母贱可使漱衣不可使漱裳裳贱尊之者亦所以逺别外言内言男女之职也不出入者不以相问也梱门限也女子许嫁系缨有从人之端也大故宫中有灾变若疾病乃后入也女子有宫者亦谓由命士以上也春秋传曰羣公子之舍则己卑矣女子十年而不出嫁及成人可以出矣犹不与男子共席而坐亦逺别也   孔氏曰自此至弗与为友緫明逺嫌之法不亲授者男女有物不亲相授也诸母谓父之诸妾有子者外言内言谓男职在官政女职在织絍各有限域不得滥预女子妇人通称也妇人质弱不能自固必有系属故恒系缨缨有二时一是少时常佩香缨内则云男女未冠笄紟缨是也二是许嫁时系缨昏礼主人入亲说妇缨郑注妇人十五许嫁笄而礼之因着缨是也盖以五采为之其制未闻又内则曰妇事舅姑紟缨以此而言故知有二缨也大故谓丧病之属也女子已许嫁则有宫门列为成人唯有丧病等乃可入其门女子子者谓已嫁女子男子则单称子女子则重言子者郑注丧服云是别于男子故云女子子女虽已嫁及成人犹冝别席郑引公羊传见庄元年证女子有别宫也熊氏云郑谓男子在堂女子在房若大宗收族宗子燕食族人于堂宗子之妇燕食族妇于房也兄弟弗与同席同器未嫁亦然   蓝田吕氏曰人之所以异于禽兽者以有别也有别者先于男女天地之义人伦之始内则曰礼始于谨夫妇为宫室辨内外男子居外妇人居内深宫固门阍寺守之男不入女不出所以别于居处者至矣非祭非丧不相授器其相受则女受以篚其无篚则皆坐奠之而后取之不杂坐不通乞假内言不出外言不入所以别于往来者至矣道路男子由右妇人由左女子出门必拥蔽其面夜行以烛无烛则止御妇人则进左手所以别于出入者至矣外内不共井不共湢浴不通寝席不通衣裳不同椸枷不同巾栉不敢县于夫之楎椸不敢藏于夫之箧笥所以别于服御器用者至矣姑姊妹女子子天属也许嫁则非有大故不入其门已嫁而反则不与同席而坐同器而食嫂与诸母同宫之亲也嫂叔则不通问诸母则不漱裳妻之母婚姻之近属也壻见主妇阖扉立于其内壻立于门外东面主妇一拜壻荅再拜主妇又拜壻出所以别于宗族婚姻者至矣男女非有行媒不相知名非受币不交不亲必日月以告君齐戒以告鬼神为酒食以召乡党僚友取妻不取同姓买妾不知其姓则卜之寡妇之子非有见焉则弗与为友所以厚别于交际者至矣男女不杂坐经虽无文然丧祭之礼男女之位异矣男子在堂则女子在房男子在堂下则女子在堂上男子在东方则女子在西方坐亦当然   长乐刘氏曰家人内政不严以防之于细微之初不刚以正之于未然之始则其悔咎不可逭矣易曰闲有家志未变也男女之志既为情邪之所变闲禁虽严求其无咎而咎可无哉故夫妇未七十虽同藏未有可嫌也圣人制礼必尔者以无嫌正有嫌也用有情之难正无情之易也而况于男女未有室家者哉女子许嫁缨所以系属其心以着诚于夫氏起其孝义也既许嫁则有姆敎之处于阃内之别室男子非有疾忧之故不入其门也   严陵方氏曰嫂叔不通问若问安问疾之类盖生不相通问死不相为服皆所以推而逺之而已坊记言妇人疾问之不问其疾则男女非不通问也特不施于嫂叔姑姊妹女子子之名盖据制礼于家者称之耳非据循礼于家者称之也谓之姑非为侄行称之亦为姑之兄弟言之而已若侄行则卑而无嫌矣谓之女子子非为父行称之亦为女子子兄弟言之而已若父行则尊而无嫌矣故下文止言兄弟者为是故也若是则第曰姊妹足矣而又言姑与女子子何哉盖姑则尊行也女子子则卑行也姊妹则同行也制礼者以为出嫁而反者其类虽多要为之不过是三等而已故必举是以为言焉   永嘉戴氏曰嫂叔不通问比于不授受则尤严矣死丧之威嫂叔不相为服如路人然曽同室之不如其推而逺之若此其严哉男不言内女不言外礼也外言入梱则谋及妇人死之招也内言出梱则妇言是用乱之阶也   长乐陈氏曰礼始于谨夫妇为宫室辨内外故七年男女不同席不共食则长可知矣道路男子由左妇人由右则闺门可知矣然同藏唯七十可也亲授唯丧祭可也通问唯援溺可也男正位乎外女正位乎内此内外之辨也然内言不出而有所谓出外言不入而有所谓入周官内小臣达王后之好事于四方则内言出于梱矣内宰以隂礼敎六宫则外言入于梱矣盖先王制礼为嫌疑无别而已嫌疑有以别虽内言之出外言之入可也   庐陵胡氏曰系缨有固束之义此及丧服皆云女子子重云子者衍文也郑云重言子者别于男子也只云女子已别于男子矣安用更言子乎

  父子不同席男女非有行媒不相知名非受币不交不亲故日月以告君齐戒以告鬼神为酒食以召乡党僚友以厚其别也取妻不取同姓故买妾不知其姓则卜之寡妇之子非有见焉弗与为友   郑氏曰父子不同席异尊卑也男女有媒往来传昏姻之言乃相知姓名有礼乃相纒固故必受币周礼凡取判妻入子者媒氏书之以告君谓日月以告君也昏礼凡受女之礼皆于庙为神席以告鬼神谓齐戒以告鬼神也为酒食防賔客厚重慎也不取同姓为其近禽兽也妾贱或时非媵取之于贱者世无本系故卜之寡妇之子弗友辟嫌也有见谓有竒才卓然众人所知   孔氏曰昏有六礼二曰问名乃相知名也币谓聘之纁束帛也先须礼币然后可交亲妇来则书取妇之年月日时以告国君齐戒谓嫁女之家受六礼并在庙布席告先祖也明女是先祖之遗体不可专辄许人而取妇之家父命子亲迎并自齐洁但在已寝不在庙也夫家若无父母则三月庙见亦是告鬼神郑谓妾贱或非媵者诸侯取一国之女则二国同姓以侄娣媵媵送也妾送嫡行则明知姓氏大夫士取亦各有妾媵或时非此媵类取于贱者不知何姓之后但卜得吉者取之寡妇无夫若其子凡庸与其来往则于寡妇有嫌也   蓝田吕氏曰父子不同席者此承上文姑姊妹女子子已嫁而言也父子之间虽男子犹不同席况女子子已嫁而反者乎故因而言之   马氏曰坐则异席居不同宫者着父子之位也礼者以为民坊也非行媒不相知名所以逺嫌也非受币不交不亲所以致敬也逺嫌致敬则安有桑中之奔溱洧之乱乎明而尊者莫如君书日月以诏之幽而严者莫如鬼神致齐戒以告之近而亲者莫如乡党僚友为饮食以命之所以备礼而厚其别也   金华邵氏曰上言兄弟不同席而坐所以逺嫌此言父子不同席所以严分言虽同而意则异也夫妇之合在谨其始始之不谨则其合易离有行媒而后知名受币而后交亲庶乎行之以礼矣然必日月告君以示不失时齐戒告鬼神以示不敢专召乡党僚友以示同其庆如是而后男女之别厚取妻不取同姓买妾必卜其姓又所以重宗也人之同姓其始皆一宗耳其后谱系别支族分散遂以为非亲苟自其宗而推之安知其不与吾为姊妹也与吾为侄娣也岂不害敎乎   严陵方氏曰内言不出而女正位乎内外言不入而男正位乎外一家之内礼且然也则一家之外男女之名岂得相知乎先王于是立媒氏焉以其通内外故谓之行媒行者往来有所通之谓也非是而相知名则为亵矣非受币不交不亲者周官凡嫁子取妻入币纯帛无过五两于外则以之行礼于内则以之将意行礼于外所以交之也将意于内所以亲之也乡党在私而同国者也僚友在公而同官者也为酒食以召之且以见婚姻之道合乎公私之议也昭公之取于吴是失取妻之礼矣晋侯之有四姬是失买妾之礼矣陈司败郑子产所以讥之也   广安游氏曰古之人君其道至简而要故夫百执事之事小事则从其长而诸侯之士有不命于大君者则是天下之事人君固有不与知者也今也一国之中匹夫匹妇嫁娶之事必以告君者此古人之所致谨而其义有异于后世者也关雎之化后妃之本人君之所当谨固也若夫召南之诗专言男女之事行露之诗则言男女之贞洁野有死麕之诗则言强暴者不得为非而其所以为极治者专在于男女之不相侵犯读诗至此然后知三代盛时所以化天下者不惟道化之力亦其法制之委曲详备有以至此也古之人君其事若至微而君必与知之者不一也生齿之数君与知之狱讼之数君与知之穷民之诉君与知之鳏寡孤独之养君与知之小民竒衺君与知之国子之率教不率教君与知之若此之类止于匹夫匹妇之事而君必与知之者皆所当致谨焉而嫁取之事亦其一也古之事有决之人而不得者决之于鬼神古人尊敬鬼神而信卜筮后之人矫诬鬼神而卜筮不可信卜筮之不可信起于人之矫诬又起于不信者之要盟传曰明神不蠲要盟背之可也古未有诬神而背盟者也背盟之説盖起于此买妾不可以取同姓惟卜之吉则取之此人事所不能决而决之于鬼神也且古人之事决之于鬼神而与后世异焉者亦不一也周礼司盟之书有狱讼者则使之盟诅古之所以求民情者至悉也然有所不能尽则不求之于聦明智术之中而属之于鬼神盖有如此者也司盟之传曰使人盟诅者所以省狱讼也古之决于鬼神者所以存天下畏忌之心而又有省狱讼之利焉买妾而卜亦其类也   永嘉戴氏曰春秋传以为昏礼有四曰纳采问名纳徴请期礼记昏义又有纳吉一礼在问名后盖男女未相知名因媒者纳采而后问名既问名而后女始受币故曰纳徴既纳徴而后请期而后亲迎共牢合卺始亲之也礼以纳币迎女为重故得书于春秋非有媒妁之言币帛之交则终身以为妾不特此也上以告之人君幽以告诸鬼神明以质诸乡党亲戚上下幽明咸与闻之焉可诬也礼莫重于有别无别则禽兽是也知之者众则其别厚矣不观周召之诗无以知周之所以治不观氓与桑中之诗无以知卫之所以乱故昏姻者治乱之本也可不谨哉可不畏哉长乐刘氏曰夏商以前容取同姓周公佐武王得天下取神农黄帝尧舜禹汤之子孙列土封之以为公侯而使姬姓子孙与之为昏姻欲先代圣王子孙共飨天下之禄也乃立不取同姓之礼焉寡妇之子非有竒才卓行见于乡里则不与之为友非徒辟嫌亦以励孤子之徳慧术智礼岂徒然哉   长乐陈氏曰姓非天子不可以赐而氏非诸侯不可以命姓所以系百世之正统氏所以别子孙之旁出族则氏之所聚而已然氏亦可以谓之姓故大传言系之以姓又言庶姓别于上则氏与姓一也氏又可以为之族故羽父为无骇请族隠公命以为展氏则氏族一也盖别姓则为氏即氏则有族族无不同氏氏有不同族故八元八恺出于髙辛氏而谓之十六族是氏有不同族也商氏条氏徐氏之类谓之六族陶氏施氏之类谓之七族宋之华氏谓之戴族向氏谓之桓族是族无不同氏也古者或氏于国则齐鲁秦吴氏于諡则文武成宣氏于官则司马司徒氏于爵则王孙公孙氏于字则孟孙叔孙氏于居则东门北郭氏于志则三乌五鹿氏于事则巫乙匠陶而受姓命氏粲然众矣秦兴灭学失周官小史之职于是系世昭穆失其本宗及汉司马迁约世本脩史记因周谱明世家乃知姓氏之所由出至晋贾弼有姓氏簿状贾希镜有姓氏要状唐李守素有肉谱栁冲有姓系録而路敬韦述之徒传述不一推叙昭穆使不相乱昏姻得之而有别亲疏得之而有属则姓氏之学其可忽哉国语曰敎之世为之昭明徳而废幽昏则姓氏又可以示天下后世之劝戒也【礼书】   虙氏曰古者男女多不辨姓盖古者有姓有氏有族以大槩而言鲁姬姓也桓公之族为仲孙氏叔孙氏季孙氏仲孙之族为孟氏南宫氏子服氏叔孙之族为叔仲氏季孙之族为公父氏公仪氏公鉏氏宋子姓也戴公之族为华氏乐氏皇氏庄公之族为司城氏桓公之族为鱼氏荡氏向氏鳞氏盖自五宗之法行惟长子嫡孙族世世不迁若支子庶孙继髙祖之旁统者五世无服不相禀承各为族氏故五世之后氏别于下则姓紊于上昏姻之交或知有氏而不知有姓矣是以商无谱系六世而昏姻遂通昔司马迁作史记以唐尧虞舜皆黄帝子孙説者尚讥史迁之谬以为尧妻舜二女是以姑配侄自今观之岂足为史迁之谬盖自商以前礼制质谱系不明至于周人然后奠系世辨昭穆故曰系之以姓而弗别缀之以食而弗殊虽百世而昏姻不通者周道然也是故礼记之言不可据今时而论也虽然今之秦梁徐葛江黄同出于嬴姓今之莒郯苏顾董温同出于己姓若是之类不可槩举故隋王通作中説以为任薛王刘崔卢之昏非古也盖亦氏变为姓故耳但其源流已逺不可改正学者不可以不知也   江陵项氏曰古者姓与氏为二后世姓与氏为一姓者诸眷之所同氏者一房之所独姓以别同异氏以定亲疏皆不可无也如妫姓之生众矣凡居妫汭者不知其防族皆同姓也而于诸妫之中有有虞氏焉则舜之家所独称也故书载尧之嫁女曰厘降二女于妫汭嫔于虞言妫以着姓明自祁适妫所以正昏姻之礼也言虞以别氏明所归之族所以详室家之辨也古人于此谨矣后世直以氏为姓一家百族同用一氏亲疏逺近更无分别则与古之用姓异矣故史臣书之皆曰姓某氏见姓之与氏自是为一不可复知也昔者圣人之立姓専以为昏姻之辨字皆从女惟女子称姓以别之是则有姓之初便有昏姻不通之法大传谓至周始系之以姓而百世不通非也姓氏之法起于黄帝故凡天下之姓皆自以黄帝为祖也其实人之有姓自黄帝始耳至汉此法犹有存者夏侯婴为滕令子孙遂为滕氏又有与孙公主为昏者遂为孙氏田千秋好乗小车子孙遂为车氏史记诸臣传称滕公万石君太仓公魏其武安皆不着姓此即古人以官为氏之意盖用此以自别于同姓之诸侯然自是遂忘其本姓则史职不脩之过也古者太史氏掌奠系世辨昭穆凡立氏者必告于太史氏春秋之末智果别族于太史为辅氏此其验也后世史职既废宗法又亡而欲田里之氓自记其世系难矣此其故皆起于封建世禄井田之法壊诸侯卿大夫之后降为甿士庶人之族散而之四方故宗法不可得而立史职不可得而纪以至于大废而尽亡矣

  贺取妻者曰某子使某闻子有客使某羞   郑氏曰贺谓不在賔客之中使人往者羞进也言进于客古者谓候为进其礼盖壶酒束脩若犬也不斥主人昏礼不贺   孔氏曰谓亲朋友有昏已有事碍不得自往而遣人往也昏礼有嗣代之序故不贺此云贺者闻彼昏而送筐篚将表厚意身实不在为贺故其辞不称贺曰某子使某者此使者辞也某子贺者名使某使自称名也言彼使我来也闻子呼取妻者为子也不贺故云闻子有客也使某羞者某是使者名也使某将此酒食与子进賔客也   蓝田吕氏曰郊特牲云昏礼不贺人之序也贺者以物遗人而有所庆也昏礼嘉礼也然着代以为先祖后人子之所不得已故不用乐即不贺也虽曰不贺然为酒食以召乡党僚友则问遗不可废也故其辞曰闻子有客使某羞舍曰昏礼而谓之有客则所以羞者佐其共具之费以待乡党僚友而已非贺也世之不知礼者以其所以问遗者犹以庆贺名之君子虽不曰贺而问遗犹行故作记者因俗之名称贺也长乐陈氏曰贺之者贺其有客也非贺昏也使人羞之而已非亲往也   庐陵胡氏曰羞进也谓进物于取妻者春秋传可羞于王公是也郑谓进于客误矣   贫者不以货财为礼老者不以筋力为礼   郑氏曰礼许俭不非无也年五十始杖八十拜君命一坐再至   蓝田吕氏曰君子之于礼不责人之所不能备贫者不以货财为礼是也不责人之所不能行老者不以筋力为礼是也礼者敬而已矣心苟在敬财力之不足非礼之訾也潢污行潦可荐于鬼神瓠叶兎首不以微薄废礼此不以货财者也五十杖于家至一坐再至此不以筋力者也又有法之所不得为者有疾而不能行者临难而不得已者土地之所不有者君子亦不责也王子为其母请数月之丧虽加一日愈于己也季子储子皆以币交他日孟子见季子而不见储子以季子不得之邹储子得之平陆故也如季子王子者法之所不得为者也丧礼秃者不免伛者不袒破者不踊此有疾而不能行者也男女不授受嫂溺则援之以手君子正其衣冠同室有鬭则被发缨冠而救之此临难而不得已也居山者不以鱼鼈为礼居川者不以鹿豕为礼此土地之所不有也凡此皆礼之变也行礼而知变所谓非礼之礼也长乐陈氏曰礼非货财不足以为文非筋力不足以为仪贫者不足于货财老者不足于筋力于其不足而责之以为礼则不恕矣古者凶荒则杀礼况贫者乎聘射之礼非强有力者不能行况老者乎   名子者不以国不以日月不以隠疾不以山川   郑氏曰此在常语之中为后难讳也春秋传曰名终将讳之隠疾衣中之疾也谓若黒臀黒肱矣疾在外者虽不得言犹可指擿此则无时可辟   孔氏曰此一节明与子造名字之法不以国者不以本国为名他国即得为名卫侯晋晋侯周是也不以日月者不以甲乙丙丁为名殷家以为名者殷质不讳故也然案春秋传鲁僖公名申蔡庄公名甲午者周末乱世不能如礼或以为不以日月二字为名也不以隠疾者谓不以体上幽隠之处疾病为名春秋晋成公名黒臀又有楚公子黒肱邾黒肱是矣桓六年九月丁卯子同生公问名于申繻申繻对曰名有五有信有义有象有假有类以名生为信杜注云若唐叔虞鲁公子友以徳命为义若文王名昌武王名发以类命为象若仲尼首象尼丘取于物为假若伯鱼生人馈鱼因名鲤取于父为类若鲁庄公与桓公同日生名曰同也案传文云不以官不以畜牲不以器币此记文略耳传云以官则废职以山川则废主以畜牲则废祀以器币则废礼晋以僖侯废司徒宋以武公废司空先君献武废二山杜注云司徒改为中军司空改为司城鲁献公名具武公名敖案国语范献子聘鲁问具敖之山鲁人以乡名对献子云何不云具敖乎鲁人对曰先君献武之所讳也此皆不能如礼者也   蓝田吕氏曰古者生子三月妻以子见而父名之名者识之以是物苟别而已殷人以前质不讳名至周人以讳事神名终将讳之故名子者必有所辟以其终将讳也国若晋宋之属天子之所封也日月若甲子之属天下之达称也隠疾者人之所难言也山川者国之望也名之必可言也所难言者不可传于人故不以隠疾也名之必将讳之讳之必将改之改天子之所封则不敬上故不以国改天下之达称则不同乎俗故不以日月改国之望则不敬鬼神故不以山川春秋之时名字之礼废犯此四禁而莫之恤也长乐陈氏曰名子之礼世子适子则名之于君庶子众子则名之于有司大夫士庶之子皆名之于父其名之之礼虽殊而名之之戒则一古人之于命物也犹曰名之必可言况名子乎二名犹不可以偏讳况大物乎魏王昶之名子也皆以黙冲虚为称欲使顾名思义而已

  李氏曰鲁申繻言不以国不以日月不以山川不以隠疾不以器币不以官不以牲盖诸侯有百官有祭祀有器币有牲庶人名之则可也   王氏【子墨】曰名子父之责也命之名所以示之敎也以国非所以敎谦也以日月非所以敎敬也以隠疾非所以敎之进乎徳也以山川非所以敎之求诸已也命名而必示之敎申繻所谓以徳命为义者也虽古人之名其子或有所因不尽若是而曲礼之意盖主乎以徳命也又况以讳事神周道也名终而将讳之得不择夫可讳者以名之乎子生三月而父名之既有以敎其终身而又虑其子若孙之难避也不亦太蚤计乎非蚤计也君子之所以示其子孙无非为久逺之虑也于名而虑其逺如是则将无所不虑乎逺也以为鬼神而讳之多且百年少亦数十载之后矣而其讳之难易基于一日命名之初是以君子之于子孙无非于其始而谨之也于名而谨其始如是则将无所不谨其始也是曲礼之意   男女异长男子二十冠而字父前子名君前臣名女子许嫁笄而字   郑氏曰男女各自为伯季也冠是成人矣敬其名父前君前对至尊无大小皆相名女子以许嫁为成人孔氏曰此一节明男女冠笄名字之法案冠礼加字之时伯某甫仲叔季唯其所当又檀弓云幼名冠字五十以伯仲知女子亦自为叔季者春秋隠公二年伯姬归于纪七年叔姬归于纪是也成十六年鄢陵之战公陷于淖栾书欲载晋侯鍼曰书退鍼是书之子对晋侯而称书是于君前臣名其父也   贾氏曰名是受于父母为质字者受于賔为文故君父之前称名至于他人称字是敬其名也【仪礼疏】长乐陈氏曰家无二长故父前无伯仲之称国无二上故君前无爵位之称记曰士于君所言大夫没矣则称諡若字则大夫于大夫没矣而名之可知也士于没者称諡若字则于生者名之又可知也大夫没矣为可讳而大夫犹名之大夫于士为尊矣而士于生者犹名之则君前无适而不名也   王氏【子墨】曰长者伯仲叔季之序也男子伯仲叔季之序达于四方女子之长少则不出闺闼而已其各为长宜也冠成人之服也自成童至于成人矣其可不敬其名乎于是从而字之亦冝也夫成人则人以字称我矣则人之名非我所当名也又况有长幼之序贵贱之别其可名之哉而有时乎名之者君父之前尊有所伸则私有所屈也一家之尊无以加于父也父之前无长幼皆名之不敢致私敬于其长也天下之尊无以加于君也君之前无贵贱皆名之不敢致私敬于其所贵也女子之笄犹男子之冠闺门之内亦当敬其名不言许嫁之年不可以预定也圣人之制礼未尝不谨其微也男女之别居有堂室之分衣有椸枷之异所以为内外之辨亦至矣而必异其长以明其无所不当别异也圣人之虑盖微也冠礼醮而三加犹惧其幼志之未弃名字之间若未容遽示以所敬也而必敬其名者以为少长之礼于是乎分也字之以别少长圣人之虑盖微也晨昏之礼行于家朝觐之礼行于国登降拜俯趋进应对之节截乎其严矣父子家庭之间君臣燕闲之际或不名其兄弟同列之名若未害也而圣人之意以为君父之前而不名其兄弟同列则于臣子之敬有所未足也圣人之虑盖微也男女虽异而伯仲之序可以同者必吾同气之兄弟也以吾同气之兄弟而犹不与之同其长则男女之别可不致其严哉冠而见字所以责成人之礼备也夫人且将敬我矣我可不思所以自敬乎可不惧不足以得人之敬乎侍父侍君语之及乎他人者犹必谨而名之而畏乎语之误也则兢兢栗栗之念岂容不加乎起敬起孝之诚岂容不至乎然则圣人之谨其微所以爱天下后世者深矣蓝田吕氏曰事父者家无二尊虽母不敢以抗之故无长幼皆名不敢致私敬于其长也事君者国无二尊虽父不敢以抗之故无贵贱尊卑皆名不敢致私敬于其所尊贵也   严陵方氏曰字縁名生固以敬其名经言庙中不讳与父前子名同意又言君所无私讳与君前臣名同意   庐陵胡氏曰父前子名君前臣名宣十五年申犀谓楚王曰母畏知死而不敢废王命襄二十一年栾盈谓王行人曰陪臣书皆名其父于君前也于他国君前亦然成三年荀防谓楚王曰以赐君之外臣首马氏曰女子许嫁则十五而笄未嫁则二十而笄笄而字之犹男子之冠也   凡进食之礼左殽右胾食居人之左羮居人之右脍炙处外醯酱处内葱防处末酒浆处右以脯脩置者左朐右末   郑氏曰左右皆便食也殽骨体也胾切肉也食饭属也居人左右以其近也外内殽胾之外内也近醯酱者食之主防烝葱也处醯酱之左言末者殊加也殽在俎胾与脍炙葱防皆在豆酒浆处羮之右此言若酒若浆耳两有之则左酒右浆此大夫士与賔客燕食之礼其礼食则冝放公食大夫礼云左胊右末亦便食也屈中曰胊   孔氏曰自此至龁之杂明饮食之法今自此至虚口明卿大夫士与客燕食之礼熟肉带骨而脔曰殽纯肉切之曰胾骨是阳故在左肉是隂故在右饭燥为阳故居左羮湿是阴故居右此馔之设羮食最近人羮食之外乃有殽胾故此脍炙醯酱知在殽胾之外内也醯字徐作醢则醢之与酱两物各别依昏礼及公食大夫礼酱在右醢在左醯酱处内亦当酱在右醯在左案公食大夫礼宰夫自东房授醯酱公设之郑注云以醯和酱又周礼醯人共齐菹醯物则醯酱共为一物也今此经文若作醯字则是一物醢之与醯其义皆通未知孰是但郑注葱防云处醯酱之左则醯酱一物为胜地道尊右葱防既处末则末在左上文继醯酱之下故知在醯酱之左仪礼正馔唯有菹醢无葱防故郑知葱防为殊加也郑知殽在俎者春秋宣十六年王享士防殽烝下云宴有折俎又昏礼及特牲少牢皆骨体在俎是殽在俎又公食大夫礼庶羞十六豆有牛胾羊胾牛炙羊炙芥酱鱼脍故知胾脍炙皆在豆葱防亦菹类故知在豆也卑客则或酒或浆若尊客则有酒有浆案公食大夫礼云设酒于豆东是酒在左也又云賔三饭设浆饮于稻西所谓左酒右浆也以脯脩置者设食竟所须也脯训始始作即成也脩亦脯也脩训治治之乃成郑注腊人云薄析曰脯捶而施姜桂曰腵脩今明置设脯脩与客之法故云以脯脩置左朐以中屈处置左也右末以末边际置右也右手取末祭擘食之便脯脩则处酒左   蓝田吕氏曰据此章所陈馔与辞逊之节虽与公食大夫礼少有不同其大略无甚异恐此即大夫士与賔客礼食之节也公食大夫礼三牲之俎在左庶羞之豆在右俎实皆殽殽骨体也羞豆有胾胾切肉也此则左殽右胾矣公食大夫礼庶羞之豆有脍有炙设于稻南簋西则处外矣公设醯酱于席前则处内矣此其所同也公食大夫礼设黍稷六簋于俎西设铏四于豆西俎豆南则铏簋同列矣簋实食也铏实羮也无左右之别也公食大夫礼饮酒实于觯设于豆东浆饮设于稻西稻东则左稻西则右是左酒右浆不俱在右又无葱防脯脩之品此其所异也乡饮酒之礼以饮为主故先酌酒以行献酢食礼以食为主故卒食设酒以酳之不献也左右内外之设皆便乎食因以寓隂阳之义也左氏传粢食不凿玊藻云稷食菜羮皆饭也醯酱食之主也公食大夫礼賔将食宰夫自东房授醯酱公设之卒食賔取粱与酱兴以降贵食之主也脍炙庶羞也庶羞非正食加馔而已为主者在内加者在外此所以分内外也葱防亦加品与脍炙同物故处末末与外皆阳也酒浆与羮同物故处右右隂也若两有酒浆则左酒右浆酒阳浆隂也脯脩皆有朐

  严陵方氏曰食以六谷为主谷地产也所以作阳徳故居左羮以六牲为主牲天产也所以作隂徳故居右   马氏曰晏子曰先王之济五味以平其心然则君子之于饮食岂徒充口腹之欲哉醯酱葱防之类所以和五味之不及养气而平心也孔子不撤姜食不得其酱不食亦是意也

  礼记集説卷五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礼记集说>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説卷六      宋 卫湜 撰   客若降等执食兴辞主人兴辞于客然后客坐主人延客祭祭食祭所先进殽之序徧祭之三饭主人延客食胾然后辩殽主人未辩客不虚口   郑氏曰辞者辞主人之临已食若欲食于堂下然延道也祭祭先也君子有事不忘本也客若降等则先祭主人所先进先祭之所后进后祭之如其次也殽徧祭谓胾炙脍也以其本出于牲体也公食大夫礼鱼腊湆酱不祭也延客先食胾后食殽殽尊也凡食殽辩于肩食肩则饱客不虚口俟主人也虚口谓酳也客自敌以上其酳不待主人饱主人不先饱也孔氏曰降下等也谓大夫为卿之客其品等卑下也执捉也食饭也兴起也客既卑故未食先执饭起以辞谢主人饭为食主故特执之客既兴辞故主人亦起辞止之则客从辞而止乃复坐食也延客祭者君子得食则种种出少许置在豆间之地以报先代造食之人敌客则得自祭不须主人之延道也凡祭食之法随主人所设前后次第种种而次祭之序次序也次序徧匝祭之也三饭谓三食也礼食三飧而告饱须劝乃更食三饭竟主人乃道客食胾案公食大夫礼三饭但食酱及他馔而未食胾盖以胾为加客三飧前未食之然公食礼三飧竟不云延客食胾与此异也食胾竟后乃始辩殽辩匝也主人道客令食至饱故食殽得匝也特牲少牢云初食殽次食脊次食骼后食肩故郑云辩于肩则饱也虚口谓食竟饮酒荡口使清洁及安食也用浆曰潄令口以洁清为义用酒曰酳酳训演言食毕以酒演养其气客虽食殽已匝不得辄酳盖主人常让客不自先饱故客待之也案公食礼虽设酒优賔不得用酳但以浆潄口此是私客故用酒以酳也   蓝田吕氏曰降等谓大夫于卿士于大夫也但执食兴辞而不下堂大夫于君其辞也必下堂君辞而后升公食大夫礼賔左拥簠粱右执湆以降公辞賔坐奠于阶西对坐取之升反奠于其所是也君子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惧乎其所不闻所以敬乎神明者未尝斯须忘也神无方不在则未尝有所间也故饮食必祭所以祭者莫适祭也祭其神也莫适祭则吾之敬心无时而不存也延客祭者客卑于主人客不敢先必延之而后祭也孔子曰吾食于少施氏而饱吾祭作而辞曰防食不足以祭是也主人所先进者则先祭之后进者则后祭之亦所以敬主人也殽谓骨体如特牲少牢尸饭举干举骼举肩皆振祭是谓徧祭既食胾则徧食之所谓辩殽也徧食如尸哜之是也先儒以此殽为脍炙脍炙礼谓之庶羞非殽也所谓徧祭者谓徧举骨体而祭也胾加豆也客既三饭主人延客食加所以尽其勤也主人未辩客不虚口亦谓降等之客必俟主人徧食殽胾乃敢卒食而酳盖有所待也   临川王氏曰主人延客祭先王制礼无非敎也无终食之间违仁者其祭之谓乎   长乐陈氏曰古者于爨则祭先炊于乐则祭乐祖将射则祭侯用火则祭司爟用则祭先卜养老则祭先老于马则祭马祖马社于田则祭先啬司啬于学则祭先圣先师凡此不忘本也又况饮食之间哉马氏曰饮食唯鱼腊酱湆不祭以其非物之盛则余殽莫不徧祭也饮礼三爵而退食礼三饭而止者不尽人之欢非专为饮食之义也故三饭主人延客食胾然后辩殽盖主人之加礼则义不可辞也   庐陵胡氏曰祭食祭所先进食饭也黍稷稻粱之属所先进者则祭之后者不祭若殽之序则徧祭徧皆也公食之礼虽设酒为优賔不得用酳故郑注彼云但以浆潄口而已则此虚口安知其酳耶愚谓若主人食殽未徧客不虚口耳非酳也   王氏曰殽之序徧祭之则自殽之外盖有不祭者如鱼腊酱湆非食之盛可以无祭也此据卑客故一听命于主人食至则必兴辞以祭则不敢先举以胾则不敢先尝殽之徧不敢先饱若敌客则不然矣虽然礼无恶乎过厚賔主既设其势必有所先以敌者而施是礼焉其谁曰不可而况賔主燕食之间恩意相接客之谦惟恐先乎主人而主人之厚于客惟恐有所不足也雍容揖逊爱敬有余较之公食大夫之礼尊卑不至截然盖得礼之中者也孰得而少之哉   侍食于长者主人亲馈则拜而食主人不亲馈则不拜而食

  郑氏曰劝长者食耳虽贱不得执食兴辞拜而已示敬也不拜以其礼于已不隆   孔氏曰向是自为客法此明侍从尊长为客礼也馈谓进馔也已虽侍尊长而主人若自亲馈与己己则拜谢之而后食也   横渠张氏曰从长者而就人食若主人亲馈及已则拜而食若不亲馈则礼非为我不拜而食不敢当其礼也与虽贰不辞同义   蓝田吕氏曰凡称侍者少贱之于长者毋敢视賔客也若执弟子职而侍之侍饮侍食侍坐皆然以賔主之义不全故无执食兴辞之节也若长者加礼略申賔主之敬而亲馈之则拜之而已若不亲馈则主人之敬不足亦不必拜也   王氏曰礼于施报之义贵适中而已主人亲馈而客不拜以荅之固无是理主人不亲馈而客或拜焉是为佞者也是愧主人而使之不自安也既以失己又以失人知礼者为之乎故圣人谨之   共食不饱共饭不泽手毋抟饭毋放饭毋流歠毋咤食毋齧骨毋反鱼肉毋投与狗骨毋固获毋扬饭饭黍毋以箸毋嚃羮毋絮羮毋刺齿毋歠醢客絮羮主人辞不能亨客歠醢主人辞以窭濡肉齿决干肉不齿决无嘬炙   郑氏曰不饱谦也谓共羮饭之大器也不泽手为汗生不絜也泽谓捼莎也礼饭以手泽或为择放饭谓去手余饭于器中人所秽也流歠大歠嫌欲疾也咤嫌薄之齧为有声响不敬反鱼肉为己歴口人所秽也投骨为其贱饮食之物固获为其不廉也欲专之曰固争取曰获嚃为不嚼菜絮为详于味絮犹调也刺为其弄口也口容止歠醢亦嫌详于味也歠者为其淡故决断也干肉坚宜用手嘬炙为其贪食甚也嘬谓一举尽脔特牲少牢哜之加于俎   孔氏曰非礼食则有同器食法共食宜谦不辄厌饫为饱也与人共饭手宜洁净不得临食始捼莎手乃食恐为人所秽也取饭作抟则易得多是欲争饱非谦也手就器中取饭若黏着手不得拂放本器中当弃于篚无篚弃于防防谓簋盖也流歠谓开口大歠汁入口如水流则欲多而速是伤廉也咤谓以舌口中作声似嫌主人之食齧骨一则有声二则嫌食无肉三则以齧骨可憎也鱼肉与人同器已齧残不可反还器中少牢礼尸所食之余肉皆别置于肵俎固获谓与人共食不可专固独得及争取也饭热当待冷若扬去热气则为贪快伤廉饭黍当用匕故少牢廪人溉匕注云匕所以匕黍稷也羮有菜当梜嚼若含而歠吞之是欲速而多又有声不敬且伤廉也絮谓就食器中调足盐梅是嫌主人食味恶也口容欲静止不得刺防之为不敬醢肉酱也酱宜咸客失礼而絮羮则主人谢之云以家不能亨煮故味不调适也窭无礼也客失礼而歠醢则主人亦谢之云作醢淡而无盐故可歠也两辞皆优饶于賔也濡湿也软则可以齿决干肉腊属也火灼曰炙炙肉濡若食炙先当以齿哜而反置俎上不一举而并食并食之曰嘬   横渠张氏曰共饭不泽手必有物以取之不使濡其手共饭虽食共一器必各有器以取之毋固获谓饮食在俎豆越品争力取而食之嫌其贪也   蓝田吕氏曰共食者所食非一品也共饭者止饭而已凡与人共者必先人而后已厚人而薄己则不争矣共食而求饱非让道也古之饭者以手与人共饭摩手而有泽人将恶之而难言也食言放羮言流皆贪肆饮食而无容也孟子曰放饭流歠而问无齿决决之失小而流放之过大也毋咤食当食叱咤恶无容也毋投与狗骨恶以人食而食兽也毋固获恶必得也毋扬饭恶欲速也毋饭黍以箸恶用非所宜也毋刺齿取齿间之余也毋絮羮絮读如漂絮之絮玩之而不食必调饪失其节故主人辞不能亨也醢之味厚非可歠而歠之则味薄可知故主人辞以窭广安游氏曰圣人知夫人之大欲在夫饮食也而致详于饮食之礼终食之间而人之贤不肖可得而知也贪也犯人之所恶也薄主人之饮食也声容之不敬也所谓小人之情状毕见于此矣圣人之敎不待其已丽于大恶而后正之也待其大恶而正之则无及矣故夫起居饮食之间而为之礼焉圣人之用意微矣古之制礼者礼与食相悬而为重轻故曰礼与食孰重孟子曰礼重惟其有礼而食也则有肉干人饥而不食者矣惟其无礼而食也则有紾兄之臂而夺之食者矣惟其肉干人饥而不食而后其人可使饥饿而不可使之犯非礼可使蹈患难而不可使之犯非义若此者治与安之所从生也紾兄之臂而夺之食则凡可以得食者无不为而凡可以取利者无不敢也乱与亡之所从出也去乱而即治去亡而即安则夫礼之施于饮食之际者其可后乎   马氏曰君子于觞酒豆肉之间未尝不致谦而养廉也   卒食客自前跪彻饭齐以授相者主人兴辞于客然后客坐

  郑氏曰谦也自从也齐酱属也相者主人賛馔者公食大夫礼賔卒食北面取粱与酱以降也兴辞不听亲彻   孔氏曰卒食食已也食坐南向候客食竟起从坐前北面当已坐而跪自彻已所食饭与齐以授相者饭齐食主故也荅主人初所亲馈者也齐酱葅通名耳此是卑者侍食之礼敌者则否   蓝田吕氏曰主人兴辞于客然后客坐此与客降等执食兴辞之义同敌者则不亲彻也凡此容止之节疑若繁缛而难行然大人成徳动容周旋中礼则于斯也不待学而自中若夫学者将学于礼必先从事于节文之间安于是而不惮烦则其徳为庶几矣兹礼文之所以不可简也   侍饮于长者酒进则起拜受于尊所长者辞少者反席而饮长者举未釂少者不敢饮   郑氏曰降席拜受敬也燕饮之礼乡尊少者不敢先尊者饮尽爵曰釂燕礼曰公卒爵而后饮也   孔氏曰明侍尊长饮酒法也食竟宜饮酒故次之长者赐酒进至侍饮者前则起而拜受于尊所尊所谓陈尊之所贵贱不同诸侯燕礼设尊在东楹之西尊面有鼻鼻向君示君专有此惠也若乡饮酒及卿大夫燕则设尊陈于房户之间使賔主得夹尊示不敢专惠也此当是燕礼燕礼无此语文不具耳近尊乡长者故往于尊所向长者而拜长者辞少者之起故少者复反还其席而饮赐酒也举犹饮也须俟长者尽爵而后少者乃得饮也然士相见及玉藻皆云卒爵而俟君卒爵然后授虚爵二文皆先君卒爵者谓私燕之礼此据燕饮正礼故不同也   临川王氏曰拜受于尊所此是初进酒时一拜受耳不然则已烦矣   蓝田吕氏曰侍饮之礼与侍食同因燕闲而饮食非賔主之正礼也古之饮酒贵贱少长无不及也乡饮酒之礼堂下之賔乐工及笙无不与献特牲馈食礼賔兄弟弟子公有司私臣无不与献其献也皆主人亲酌授之此侍饮者亦长者亲酌授之所以有拜受于尊所之节也惟燕礼以宰夫为献主故君不亲酌也长者举未釂少者不敢饮犹燕礼受赐爵者以爵就席坐公卒爵然后饮也然士相见礼及玊藻与燕礼异者恐侍饮于长者偶与燕礼同而与侍饮于君异也   严陵方氏曰谓之尊所以尊其惠之所自出故也赐爵者必面于尊所所以专惠于己受爵者必拜于尊所所以归惠于上也   王氏曰礼莫严于少长之分至于饮酒之际尤人情之所易纵故记礼者必致其委曲焉一饮之顷少之所以事长者如此其至凡所以习人敬顺之心于平居无事之时彼其渎尊犯分之念何自而有哉经曰礼之敎化也微其止邪于未形之谓也   长者赐少者贱者不敢辞   郑氏曰不敢亢礼也贱者僮仆之属

  孔氏曰此明凡受赐礼也少谓幼穉敌者亢而有辞少者贱者故不敢也   蓝田吕氏曰辞逊之节行于賔主之际而已体不敌则毋敢视賔客所谓不敢辞者义所可受不敢以辞之也有一辞有再辞有三辞各称其事也孟子曰尊者赐之曰其所取之者义乎不义乎以是为不恭故弗却若夫义不当受虽尊者之赐亦辞如子思辞鲁缪公之鼎肉孟子辞齐之兼金百镒是也   长乐陈氏曰上之赐也以恩下之受也以义义之所可虽长者之赐不敢辞义之所不可虽君之赐有所不受   赐果于君前其有核者懐其核御食于君君赐余器之溉者不写其余皆写   郑氏曰懐核嫌弃尊者物也木实曰果溉谓陶梓之器不溉谓萑竹之器也写者传已器中而食之重污辱君之器也劝侑曰御   孔氏曰君食竟以食残余物赐御者器可涤溉不畏污则不须倒写如陶是瓦甒之属梓是杯杅之属并可涤洁仍于器中食之食讫则涤以还君若其余不可溉之器如织萑苇织竹为筐筥不可溉涤不倒写之则浸污其器是壊尊者物也   蓝田吕氏曰二者皆广敬也果核当弃重君赐故懐之而不弃也御食侍食也如内则父没母存冢子御食是也   永嘉戴氏曰果核余物也不敢弃君之余器用微物也不敢同君之器所以习臣子恭顺之心于人情慢易之际也   山隂陆氏曰变侍言御御以卑御尊侍侍之而已陈敬仲曰臣卜其昼未卜其夜是御也非侍也   庐陵胡氏曰写谓倾于别器   馂余不祭父不祭子夫不祭妻   郑氏曰食人之余曰馂馂而不祭唯此类也食尊者之余则祭盛之

  孔氏曰祭谓祭先也因前有赐余故明食人之余不祭者也凡食人之余及日晚食朝馔之余皆云馂凡食余悉祭惟父得子余夫得妻余则不祭言其卑故也非此二条悉祭熊氏曰父得有子余者谓年老致仕传家事于子孙子孙有賔客之事故父得馂其余夫馂其妻余者谓宗妇与族人妇燕饮有余夫得食之   蓝田吕氏曰馂者食余之名尸谡君与卿四人馂君起大夫六人馂食祭之余也父母在朝夕常食子妇佐馂食人之余也皮弁以旦视朝遂以食日中而馂莫食朝之余也祭食者祭其所未尝食者以示敬也馂者食之余祭之则不敬故不祭也虽然所以不祭者唯父之于子夫之于妻而已若尊者则馂余亦祭也如特牲馈食馂者祭举祭铏是也子与妻有馂致于父与夫者盖祭祀之余也祭祀有子与妻尸之而已不与者故有馂以致之也齐陈乞曰常之母有鱼菽之祭愿诸大夫之馂我也此妻之祭而夫食其馂也晋骊姬谓太子申生曰君梦齐姜必速祭之太子祭于曲沃归胙于公此子之祭而父食其馂也严陵方氏曰馂则指其人余则指其物   新安朱氏曰孔子君赐食必正席先尝之君赐腥必熟而荐之君赐腥则非馂余矣虽熟之以荐先祖可也赐食则或为馂余但可正席先尝而已固是不可荐先祖虽妻子至卑亦不可祭也   永嘉戴氏曰夫食必祭示有先也使馂余而悉祭是以其余为祭也毋乃不防乎父馂子余夫馂妻余尊卑之序紊矣意者馂余不祭与父不祭子夫不祭妻义不相属乎父不祭子夫不祭妻各使其子主之示有尊也   御同于长者虽贰不辞偶坐不辞   郑氏曰御同谓侍食于长者馔宜与之同也贰谓重殽膳也辞之为长者嫌偶坐盛馔不为己   孔氏曰御谓侍也侍者虽获殽膳重而已不须辞其多也所以然者此馔本为长者设耳若辞之则嫌当长者偶嫓也或彼为客设馔而召已往嫓偶于客共食此馔本不为己设故不辞之一云偶二也若惟独有已主人设馔已当辞谢若与他人俱坐则已不假辞以主人意不必在已也   黄氏曰主人有尊客因召已嫓偶虽有盛馔惧妨尊客已不敢辞退待尊者辞之可也故云偶坐不辞若从防义之説食人之食而不为己有伤仁义而违礼敎知不为己则寜如避席不食哉【余义】   蓝田吕氏曰御同于长者侍于长者也偶坐者因彼有賔也辞逊行之美者也辞其所当辞然后成其美也如不有其义不当其物则其美者适所以为病欤马氏曰礼者施报而已主人之礼在我也不辞之非礼也主人之礼不在我也辞之亦非礼也子贡主伯髙之丧孔子语之曰为尔哭也来者拜之知伯髙而来者弗拜也与此同义   羮之有菜者用梜其无菜者不用梜   郑氏曰梜犹箸也   孔氏曰有菜谓铏羮无菜谓大羮湆也直歠之而已其有肉调者犬羮兎羮之属或当用匕也

  蓝田吕氏曰事之细者犹各求其所宜则先王之谨于礼可知矣   山隂陆氏曰敎之如此可谓至矣   为天子削者副之巾以絺为国君者华之巾以绤为大夫累之士疐之庶人龁之   郑氏曰副析也既削又四析之乃横断之而巾覆焉华中裂之不四析也累倮也谓不巾覆也士不中裂横断去疐而已庶人不横断   孔氏曰絺细葛也华谓半破也尔雅曰曰华之郭璞云食啖治择之名也绤麤葛也疐谓脱华处庶人府史之属此削等级非谓平常之日当是公庭大防之时   黄氏曰正义云此削等级是公庭大防之时作防之失大矣经云饮食有由则四灵为畜谓天下饮食由从于礼上自天子鼎俎牲牢下及庶人无故不食珍之礼大化既至卵胎可俯而视麟凤游于郊薮礼化大行天下之人咸耻欺乎闇室者也讵削之礼而人不从哉   蓝田吕氏曰削有等亦以辨上下也自大夫以上皆削故曰为天子为国君为大夫自士以下不削故曰士疐之庶人龁之累之如裸裎之裸也   长乐刘氏曰三代之王于府史胥徒女奚莫不用礼以竭其忠孝之诚也如内饔之割烹外饔之刑膴辟鸡宛脾熬毋珍捶曲尽精微皆有制度而况为时新必荐寝庙也大夫以上皆曰为者有司为之也士庶人不曰为者自为之也士庶虽贱居在草野食之际执刀疐龁而不敢忘于其君而僣其华副之礼忠厚之化可知也   严陵方氏曰必用巾者所以奉尊者不敢防其物也巾必以絺绤者当暑以凉为贵也   李氏曰先王制礼于人情之所欲者养之无不备故翦蝈皆有官于人情之所不能免者治之无不尽故削犹有制然后使后世无以加也   永嘉戴氏曰一之微横断中裂何与于尊卑而圣人犹拳拳若此焉天下之事微之不敢忽者所以为大之必谨也削者其严若此由是而推之庶人其有食侯食者乎庶人不敢食侯食臣下其有作福作威而玉食者乎此圣人制礼之微意也   父母有疾冠者不栉行不翔言不惰琴瑟不御食肉不至变味饮酒不至变貎笑不至矧怒不至詈疾止复故郑氏曰不栉不翔忧不为容也不惰忧不在私好也不御忧不在乐也不变味变貎忧不在味也不矧不詈忧在心难变也齿本曰矧大笑则见复故自若常也

  孔氏曰此一节明亲疾人子之礼惰者言语戏剧华饰文辞故郑云不在私好谓华好也犹许食肉但不许多耳少食则味不变多食则口味变也   蓝田吕氏曰孝子之事亲也病则致其忧忧在乎心故言动不得如其故也冠者不栉不暇礼也志不惰者其回也欤此言言不惰者盖不在乎此而及于他言之惰也惰懈也懈则忘之矣父母有疾心未尝忘乎疾故虽言也不在乎他顔子学于仲尼听其言也唯恐失之亦不在乎他此所以皆言不惰也矧见齿也詈恶声也笑怒之变至于如此亦忘乎其亲者也严陵方氏曰言冠者别于童子冠则有时而不栉可也童子则无冠矣无时而不栉焉此所以止言冠者不栉也以忧亲之疾而忘其身之饰故也言不惰则以忧勤而不敢惰也琴瑟不御者不以所乐而忘所忧也乐必以琴瑟为言者盖常御之乐士无故则不去故也御犹御马之御迟速缓急唯御者之听焉以其声有迟速有缓急故琴瑟得以谓之御也诗曰琴瑟在御与此同意物有常味也食肉多品则为变味人有常貎也饮酒过量则或至变貎   长乐陈氏曰仪礼曰疾者齐养者皆齐则自行不翔以至怒不至詈皆齐之事然此亦中人之制孝子防节也文王行不能正履不特不翔而已色忧不特言不惰笑不至矧而已一饭亦一再饭亦再不特食肉饮酒不变味变貎也   王氏曰父母有疾而致其忧此子职所当然也圣人犹必为之委曲以制礼者盖以人情有过有不及焉约之以礼庶乎归之于中也   有忧者侧席而坐有丧者专席而坐   郑氏曰侧犹特也忧不在接人不布他面席専席降居处也専犹单也   孔氏曰忧亦谓亲有疾也侧犹独也独席谓独坐不舒他面席也明忧不在接人也吉时贵贱有重席之礼若父母始丧寝苫无席卒哭后乃有芐翦不纳自齐衰以下始丧而有席并不重降居处也   横渠张氏曰有忧者心未安故侧席丧已然者坐无容故专席非谓不与賔客接也   蓝田吕氏曰侧席坐不安也专席不与人共坐也有忧者行不能正履则坐不能安席可知矣有丧者致于哀慕心不二事则不与人共处可知矣居倚庐非丧事不言既练居垩室不与人居皆专席之义也先儒以侧为特以专为单既无所据而以侧为特如礼所谓侧降侧受之类所训虽可然与专席无别则不可以特训侧也   庐陵胡氏曰侧不正也汉王嘉傅喜魏徐奕传皆云楚有子玉则文公侧席而坐专犹特也   王氏曰侧席与仪礼所谓侧杀侧受醴之侧同专席与郊特牲所谓专席而酢之专同   水潦降不献鱼鼈献鸟者佛其首畜鸟者则勿佛也献车马者执防绥献甲者执冑献杖者执末献民虏者操右袂献粟者执右契献米者操量鼓献孰食者操酱齐献田宅者操书致

  郑氏曰水潦鱼鼈不饶多也佛首为其喙害人也佛戾也盖为小竹笼以冒之畜养也养则驯凡操执者谓手所举以告者也设其大者举其小者便也甲铠也胄兜鍪也民虏军所获也操其右袂制之契券要也右为尊量鼓量器名   孔氏曰自此至如使之容一节明献遗人物及授受之仪天降下水潦鱼鼈难得故郑云不饶多也或云水潦鱼鼈常足不饶益其多防绥者防是马杖绥是上车之绳车马不上于堂防绥易呈呈之则知有车马也谓铠为甲者言如鼈之有甲也铠大兜鍪小小者易举执以呈之献杖执末者末谓柱地头也不净不可向人故执以自向民虏谓征伐所获右袂右边袖也以左手操其右袂用右手以防其异心执操互言耳粟稻粱之属契谓两书一札同而别之米六米之等量是知斗斛之数鼓是量器名也隠义云东海乐浪人呼容十二斛者为鼓以量米故云量鼓米可即食为急故献者执量粟可久储为缓故献者执契熟食葱防之属酱齐为食之主执主来则食可知若见芥酱必知献鱼脍之属也书致谓图书于板丈尺委曲书之而致之于尊者也以上诸物可动故不云致而田宅着土故板图书画以致之故言书又言致也然古者田宅悉为官所赋本不属民今得此田宅献者是或有重勲为君王所赐可为己有故得有献   蓝田吕氏曰献遗授受之节文其别有献有遗有进有效有执有授有问献车马献甲献粟献米献食献田宅此六者不可手执则执一物以表其献少仪云车则説绥执以将命甲若无以前之则袒櫜奉胄粟者谷之緫名黍稷稻粱之属未为米者也古者以契为信居者执左契出者执右契盖予人粟者执左契以待之左契者无所事以待有所事此老氏所谓圣人执左契是也取人粟者执右契以合之此献粟者所以执右契以表之也酱齐者主人亲设客亲彻食之主也熟食之与酱齐各有所宜所谓不得其酱不食杖与民虏二者可执而献之故不以物表之也杖之末居地有坌污故自执之且便于受献者之执也长乐陈氏曰水潦降不献鱼鼈则献鱼鼈必视其时也献鸟者佛其首养鸟者勿佛则献鸟必视其性也献车马以至于田宅皆有所执则举其要也   庐陵胡氏曰水涸鱼鼈易得不必献旧引春秋水潦方降云雨降非执胄胄在首先之民虏俘获者馘取左而袂操右各制其强力书亦契券之类然古者田宅官制其籍本不属民今得献之者记此礼者或出汉儒   山阴陆氏曰佛首以翼佛之若今佛鸡鹜矣   严陵方氏曰杖或以木或以竹有本有末赵简子赋晋国一鼓铁释者谓钧四谓之石石四谓之鼓理或然也   新安朱氏曰右契契是合同底物以右为上将献于人必执其右自取其左是自收其无用者所以老子云执左契以涖天下   李氏曰先王之时所谓献田宅者岂民将有徙者欤   凡遗人弓者张弓尚筋弛弓尚角右手执箫左手承弣尊卑垂帨若主人拜则客还辟辟拜主人自受由客之左接下承弣乡与客并然后受   郑氏曰弓有往来体皆欲令其下曲隤然顺也遗人无时已定体则张之未定体则弛之箫弭头也谓之箫箫邪也弣把中帨佩巾也磬折则佩垂授受之仪尊卑一若主人拜拜受也辟拜谦不敢当由从也从客之左右客尊之接下接客手下也承弣却手则箫覆手与乡与客并谓于堂上则俱南面礼敌者并授孔氏曰此敌体故称遗也弓之为体以木为身以角为面筋在外面张之时曲来乡内故遗人则使筋在上弓身曲向其下其弛之时反张向外筋在曲内角在曲外今遗人则角向其上弓形亦曲向下故郑云皆欲令其下曲隤然顺也案槀人云春献素秋献成注云矢箙春作秋成矢箙既献素明知弓亦献素素形朴也故士丧礼注云形法定为素又弓人云秋合三材冬定体则合三材之时可以献人故此注云未定体则弛之也箫弓头头稍剡差邪似箫故谓为箫又谓为鞘鞘箫言相似执箫谓客覆右手执弓下头也弣谓弓把也授在地地道贵右主人推客居右客覆右手执弓下头又却下左手以承弓把把当中央而髙两头頽下以授主人主人在左知是执弓下头者拄地不净故自执之以上头授人示敬也尊卑谓賔主俱是大夫则为尊俱是士则为卑若主人拜受所遗还辟犹逡廵也客谦故逡廵迁延辟主人之拜不荅拜者执弓不得拜也主人既敌故自受之拜客既竟从客左而受之主人既还在客左与客并郤左手接客左手之下而承弣又覆右手捉弓下头必知客主俱郤左手承弣右手覆箫者盖主人用右手承弣则是倒执弓也乡与客并谓前云由左恐人或相对而左右也今明既拜客竟则还前立处与客俱向南而立乃后受弓故郑云俱南面解乡与客并也言于堂上则俱面南向明也若不于堂上当随便亦俱向明也   蓝田吕氏曰凡以物相馈下之于上曰献上之于下曰赐敌者曰遗遗人弓而不曰献盖敌者也张则弓之体来筋外而角内故尚筋弛则弓之体往角外而筋内故尚角或张或弛者弓体定则张之未定则弛之也右手执箫左手承弣者受者便于执也少仪云弓则以左手屈韣执弣授受之仪尊卑皆稍磬折故皆垂帨也由客之左吉事尚右以尊賔也接下承弣敬受之也乡与客并然后受者敌相遗皆南乡横渠张氏曰尊卑垂帨至地髙下之节也尊卑者髙下也尊者谓賔主卑者谓賔主之侍者尊者磬折则卑者亦当然   新安朱氏曰賔主虽或一尊一卑然皆当磬折垂帨也

  马氏曰礼曰主佩垂则臣佩委明尊卑俯仰之异也言尊卑垂帨而无上下之异者盖賔主授受之礼非臣主之际也佩之有帨者以自清洁也诗曰无感我帨兮戒非礼之汚其清洁也   庐陵胡氏曰尊卑垂帨献受皆敬还辟犹退却也广安游氏曰凡此皆自处不安而处人以安也大抵古之为礼者有劳焉有辱焉有恶焉有贱焉有不安焉为礼者亲其劳而不以劳施于人躬其辱而不以辱及于人受贱受恶而以贵者善者委之于人以不安者自与而以安者与人惟其如此则可事上事长事君亲事师友可以羣居可以行世此制礼之意也金华邵氏曰献车马献甲胄献民虏粟米熟食田宅其事若重于弓矣然数者皆不着其仪独于一弓之授受必谨焉者盖古者射以观徳而弓者观徳之具也于授受而不谨则异时执弓挟矢支左屈右必有失其仪者此圣人所深虑也

  礼记集説卷六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説卷七      宋 卫湜 撰   进劒者左首进戈者前其鐏后其刃进矛防者前其镦进几杖者拂之效马效羊者右牵之效犬者左牵之执禽者左首饰羔鴈者以缋受珠玊者以掬受弓劒者以袂饮玉爵者弗挥凡以弓劒苞苴箪笥问人者操以受命如使之容   郑氏曰左首尊也锐底曰鐏平底曰镦几杖尊者所冯依拂去尘敬也效犹呈见用右手便也犬齛齧人右手当禁备之执禽左首亦尊也缋画也诸侯大夫以布天子大夫以画受珠玊以掬慎也掬手中也受弓劒以袂敬也弗挥为其寳而脆也问犹遗也苞苴裹鱼肉或以苇或以茅箪笥盛饭食者圆曰箪方曰笥如使之容谓使者   孔氏曰此进劒谓进授与人时也首劒拊环也少仪云刀郤刃授颖颖镮也春秋传鲁定公十年叔孙之圉人欲杀公若伪不解礼而授劒末杜注以劒锋末授之以锋为末则镮是首也少仪又云泽劒首郑注泽弄也劒刃不容弄正是劒镮也客在右主人在左劒以首为尊以尊处与主人也戈钩孑防也如防而横安刃但头不向上为钩也直刃长八寸横刃长六寸刃下接柄处长四寸并广二寸用以钩害人也刃当头而利故不持向人鐏在尾而钝向人为敬矛如铤而三廉也防今之防也古作防两边皆安横刃长六寸中刃长七寸半横刃下接柄处又长四寸半并广寸半镦矛防柄尾也以平向人敬也亦应并授不云左右而云前后者互文也若相对则前后也若并授则左右也前云献杖执末此云拂之亦互文也或云进几者以弯外授人亦顺也马羊多力人右手亦有力故用右手牵掣之少仪云献犬则右牵之彼是田犬畜犬不齧人此是充食之犬故左牵之而右手防御也狗犬通名分言之则大者为犬小者为狗尔雅云未成豪曰狗禽鸟也左阳也首亦阳也左首谓横捧之并授则主人在左以鸟首授之饰覆也画布为云气以覆羔鴈为饰以相见也士相见礼云饰之以布不言缋郑谓彼是诸侯之卿大夫卑但用布此天子之卿大夫尊故画之也珠玉若受之置在手中不用袂承之恐坠落也受弓劒者不露手取之用衣袂承接之以为敬也玉爵玉杯也挥振去余也左传奉匜沃盥既而挥之是矣凡谓凡此数事皆同然苞者以草包裹诗云白茅包之既夕礼云苇苞长三尺是也苴者以草借器而贮物箪笥俱是竹器亦以苇为之问人者谓因问有物以遗之或自有事问人或闻彼有事而问之悉有物以表其意使者操持此上诸物以进受尊者之命如臣为君聘使受君命先习其威仪进退令如其至所使之国时之仪容故云如使之容   蓝田吕氏曰进者以物共尊者之用非献也效者致之尊者之前使之见非进也劒也戈也矛防也三者皆兵也进兵者后其刃敬也少仪曰凡有刺刃者以授人则辟刃是也拂之者去尘以进之敬也少牢馈食主人左手缩之以右袂进拂几三二手横执几进授尸于筵前此进几之仪羊马豢畜之兽驯而易制故右牵之便也少仪牛则执纼马则执靮皆右之犬虽豢畜然吠非其主或有噬人之患故左牵而以右手制之如臣虏之比也少仪云犬则执緤执禽者左首谓贽也禽贽若卿执羔大夫执鴈士执雉庶人执鹜工商执鸡是也士相见礼云贽冬用雉夏用腒左头奉之饰羔鴈以缋者以缋饰其布也弓劒借之以袂文也弓劒比于珠玉不虑其失坠故得尽其文也玉器宜谨故弗挥聘礼曰小聘曰问问者久不相见使人问安否以讲好也义如诸侯之相聘礼则杀之也诗云之子之顺之杂佩以问之如弓劒苞苴箪笥皆可以问人者也弓劒玩好也苞苴鱼肉果实也书曰厥包橘柚易曰包有鱼诗曰野有死麕白茅包之是也箪论语一箪食是也笥以盛衣服书曰惟衣裳在笥是也所以使问者操是物以受命于尊者如使臣受命于君之容所以敬命也   山隂陆氏曰马羊火畜也礼之属也故右牵之济以义也犬金畜也义之属也故左牵之以仁济焉义也示以仁礼也示以义禽若羔鴈之类左首向人焉案士相见礼下大夫以鴈饰之以布言饰则缋可知郑氏谓诸侯大夫以布天子大夫以画此读士相见礼之误也   马氏曰礼曰无辞不相接也无礼不相见也欲民之毋相防也相见以贽为此也卿执羔大夫执鴈而饰之以缋者君子交接之礼以文为贵盖位弥尊而礼弥文也苞苴箪笥物之微者也操而遗人必习其威仪进退如使者之容以礼将之也故聘义使者聘而误主君弗亲飨古之人相厉以礼如此   金华应氏曰自献鱼鼈至于效犬执禽皆细别其献物之宜而一物必有一仪也自饰羔鴈至于饮玉爵又略叙其饰物之文而重其物必重其礼也终则緫之曰凡以弓劒苞苴箪笥问人者举其凡以该上文所列之目也盖曰献曰遗曰进曰效虽不同而皆所以为问也当其受命主人之时物虽未至于所遗之家而其操执有仪已若与之相为揖逊周旋而无愧乎使者之容矣   凡为君使者已受命君言不宿于家君言至则主人出拜君言之辱使者归则必拜送于门外若使人于君所则必朝服而命之使者反则必下堂而受命   郑氏曰急君使也言谓有故所问也聘礼曰君有言则以束帛如飨礼君言至以下谓敬君命也此谓国君问事于其臣若使人以下此臣有所告请于其君孔氏曰此一节论相聘问及君臣使人相告之事受命谓受得君命为聘使君言谓受君言宜急去不得停留宿于家聘礼既受命遂行舍于郊是也君之所言谓有事故或问其臣或问他人郑注聘礼记有故谓灾患及时事相告如春秋告籴乞师言田之类是也有言必有物将之故郑引聘礼束帛证之君使初至则主人出门拜迎君命辱者言屈辱尊者之命来也君之使去又出拜送门外去既送出门则知初至迎亦出门也若臣有故而遣使告君必朝服命使也命使言朝服则君言至亦朝服可互见矣使者从君处还则必下堂拜受君命去不下送反而下迎者尊君命也不出门者已使卑于君使也不言拜从上可知也

  蓝田吕氏曰人臣之义莫大乎敬君敬君莫大乎敬命受君命不宿于家不敢留也君言至则出拜使者反下堂而受命不敢不听也二者皆敬之至也严陵方氏曰不宿于家以见衔君之命而不遑啓处也周公言予不敢宿则禋于文王武王与此同义上曰命盖主于所使之人下曰言盖主于所问之事长乐陈氏曰为人臣者无以有已故将军受命之日则忘其家临军誓众则忘其亲援桴而鼔则忘其身然则为君使者岂异是哉此聘礼所以言释币遂行此所以言不宿于家也大夫见于国君国君拜其辱况君言至乎孔子问人于他邦再拜而送之况使人于君所乎言朝服而命之则知拜辱拜送亦朝服也言拜辱拜送则知朝服而命之亦拜之也拜送于门外则拜辱亦门外也   吴郡范氏曰人君所以为国者恃其命令足以鼓舞臣下而已命令重则其政举命令轻则其事隳人臣敬君之命如雷霆之不敢侮盖以吾君之所以为国者在焉故曲礼叙尊敬君命之説为尤详朝受君言夕舍于郊非必使事如此其急也不敢慢君之命也使者以君言至出而拜迎出而拜送非拜使者也拜君之命也使人请命于君其往则朝服而遣之其反则下堂而受之非严使人也严君之命也人君深居九重之中而动化万里之外命令所至奔走奉承其震动如此是以圣主兢兢业业不敢忽于出令审之而勿轻发守之而勿轻变使天下致敬而取则观听不惑而后治功可成也   马氏曰孔子问人于他邦必再拜而送之况于君所乎朝服而命下堂而受非敬使也敬君之义也   博闻强识而让敦善行而不怠谓之君子君子不尽人之欢不竭人之忠以全交也   郑氏曰敦厚也欢谓饮食忠谓衣服之物   孔氏曰此明君子所行之事也明与人交者不宜事事悉受若使彼罄尽则交结之道不全若不竭尽交乃全也   长乐刘氏曰多识前言往行者闻之博也穷理尽性以至于命者识之强也博闻矣强识矣而犹未敢以为能也于是自卑而尊人抑己以崇徳日新力行而无厌怠斯其所以为君子欤是以人人仰其学行竭乎恭敬以亲之所以致其欢也而益加恐惧不敢尽人之欢焉人人慕其徳义竭乎忱诚以奉之所以致其忠也而愈谦晦不敢竭人之忠焉此君子所以行日砺而徳日新使往来者日增敬慕终而始之弗敢懈也是故全交之道日新徳行以为之本   长乐陈氏曰博闻强识知之者也知常患于不逊笃善行则行之者也行常患于怠知矣而能逊行矣而不怠然后谓之君子盖闻识自外入善行由中出自外入者易实故处之以虚由中出者易倦故济之以勤顔子好学而不伐善所谓博闻强识而逊者也三月不违仁所谓笃善行而不怠者也君子责己重以周责人轻以约故尽欢以交人而不尽人之欢竭忠以交人而不竭人之忠孟子曰爱人不亲反其仁礼人不荅反其敬夫爱人至于不亲礼人至于不荅犹且自反而不责人则于其交也庸可责其欢忠之尽乎诗曰寜适不来微我有咎此之谓也   严陵方氏曰夫人幼而学之壮而欲行之则学之然后行也故其序如此欢所以交于外忠所以交于内尽人之欢则人之所以施我之礼厚矣我或无以报之则人将有责于我而交之迹得无亏于外乎竭人之忠则人之所以感我之诚至矣我或无以应之则人将有怨于我而交之情得无亏于内乎故君子不尽人之欢不竭人之忠所以全交也全则终始一焉若耳余之有初窦灌之凶终则亏矣   广安游氏曰多能者常失于傲而自与为善者常失于苟有得焉而止今也博闻强识而居之以让敦善行而加之以不怠谓之君子冝矣尽欢竭忠注防説亦通古之制礼者于衣服饮食辞让之际固有取于此然不止于此也其人于己所求欢以承命则其求宜有所止求而不止则欢有时而穷故其人之欢不可求之以尽也其人于己所望尽忠竭诚然所望当有所止苟望之而不止则忠有时而穷故其人之忠不可使至于竭也尽人之欢如虞公求玉于虞叔叔既献之而又求其寳劒故虞叔遂伐虞公此尽人之欢也楚共王归知防而问何以报我知防不应而楚子责以必报不谷是竭人之忠也如古注之説则不尽人之欢若陈敬仲之乐饮而不继以烛是矣不竭人之忠若孔子出行不假雨具于子夏是矣君子之与人交所以贵辞贵让贵有节贵不迫于人贵不干掩人之私皆所以不尽欢不竭忠之意也诗曰携无曰益牖民孔易言其求于民者当有所止而不可益求而无已记曰不大望于民传曰舜不穷其民言其望于民者可小而不可大可使有余而不可使至于穷古人之道防如此不独于礼为然也   永嘉戴氏曰曲礼所载大率皆威仪文物也独首章言敬中间论君子之为人盖敬者行礼之本也非谦卑者不能以行礼故博闻强识必继之以逊非强有力者不足以行礼故笃善行必继之以不怠此其所以为隆礼之君子也   临川王氏曰尽人之欢竭人之忠则求人已深能全交者鲜矣尽欢以交人而不尽人之欢竭忠以交人而不竭人之忠此所谓躬自厚而薄责于人也蓝田吕氏曰欢谓好于我也忠谓尽心于我也好于我者望之不深则不至于倦而难继也酬酒不举三爵油油而退是也尽心于我者不要其必致则不至于不能勉而难继也诗曰每有良朋烝也无戎是也

  礼曰君子抱孙不抱子此言孙可以为王父尸子不可以为父尸为君尸者大夫士见之则下之君知所以为尸者则自下之尸必式乗必以几齐者不乐不吊郑氏曰孙为王父尸以孙与祖昭穆同也下下车也所以尊尸国君时或幼小不能尽识羣臣有以告者乃下之尸必式礼之也乗以几尊者慎也齐者哀乐则失正散其思也   孔氏曰此一节论立尸用人相尊敬之法凡称礼曰者皆旧礼语也祭祀必有尸尸必以孙今子孙行并幼弱则必抱孙为尸不得抱子为尸也作记者又自解云此言孙可以为王父尸子不可以为父尸也曽子问云孙幼则使人抱之无孙则取于同姓可也谓无服内之孙则取服外同姓也天子至士皆有尸天子必取孙列之为卿大夫者谓诸侯入为卿大夫者故云公尸诸侯亦然天子祭天地社稷山川四方百物及七祀诸侯祭社稷竟内山川及大夫有采地祭五祀皆有尸也外神之属不问异姓同姓但卜吉则可为尸祭殇无尸若新丧虞祭男女各立尸故士虞礼云男男尸女女尸至祔祭后止用男之一尸祭统云设同几是也若祭胜国之社稷则士师为尸异义公羊説祭天无尸左氏説晋祀夏郊以董伯为尸虞夏传云舜入唐郊以丹朱为尸则祭天亦有尸也为君尸谓臣谓君作尸者已被卜吉君许用者也古者致齐各于其家散齐亦犹出在路及祭日之旦俱来入庙故羣臣得于路见君之尸皆下车而敬之君若于散齐之时在路见尸亦自下车敬之尸在庙门之外其尊未伸不敢亢礼不可下车故式为敬以荅君也式谓俯下头也古者车箱长四尺四寸而三分之前一后二横一木下去车牀三尺三寸谓之式于式上二尺二寸横一木谓之较较去车牀五尺五寸于时立乗平常则冯较诗倚重较兮是也若应为敬则落手隠下式而头得俯俛式视马尾是也尸至庙中礼伸则亢故荅拜几案在式之上尊者有所敬事以手据之几上有幂君以羔皮以虎縁之也   横渠张氏曰抱孙不抱子父于子主于尊严故不抱孙自有其父故在祖则可抱非谓为尸而抱也祭所以有尸者盖以示敬若接鬼神则室中之事足矣至于事尸分明是孙行反以子道事之则事亲之道可以喻矣 又曰节服氏言郊祀送逆尸从车则祀天有尸也天地山川之类非人鬼者皆难有尸节服氏言郊祀有尸不害后稷配天而有尸也   临川王氏曰于祭之有尸见君子所以事鬼神之尽也郑注国君幼小有告者乃下之君必有告者不必幼也   新安朱氏曰神主之位东向尸在神主之北古人用尸本与死者一气又以生人精神去交感他那精神是防附着歆享 又曰古者不用尸则有隂厌书仪中所谓阖明垂帘是也欲使神灵厌饫之也 又曰古者立尸必隔一位孙可以为王父尸子不可以为父尸以昭穆不可乱故也 又曰古者男女各有尸自周以来不见説有女尸想是渐次废了杜佑説上古时中国与夷狄一般后世圣人有改之未尽者尸其一也今蛮峒中犹有此但择美丈夫为之不问族类事见杜佑所作理道要诀末篇   蓝田吕氏曰求神必以其类升其堂也入其室也其形不可见也其声不可闻也亨孰羶芗而荐之莫知其来享也此孝子之心所以必立尸也主人之事尸以子事父也然献酢拜跪礼无不荅犹賔之也父母而賔客之自殡于西阶始此事人事鬼之所以异也尸必筮之求于神而不敢専也特牲礼前期三日筮尸少牢礼前宿一日筮尸也几者尊者之所冯以养安也故尸之乗车用之古之有敬事者必齐齐者専致其精明之徳恍惚以与神明交者也乐则散哀则动皆有害于齐也故不乐不吊全其所以齐之志也长乐刘氏曰孝子之祭于其亲也散齐七日致齐三日精明之至必见其所以齐者是故敬其亲之至也则欲见其形容爱其亲之至也则欲飨之饮食形容不可得而见也饮食不可知其飨也是以取其昭穆之类者为尸焉然后想其形容之肖似也知其饮食之必飨也孝子得以致其诚而尽其心矣   严陵方氏曰君子则指所祭之主也凡为尸者不必皆幼必曰抱以见礼之所在不以幼而废也且尸于所祭之主固为孙行然于主祭之人则子行也父北面而事之又所以明子事父之道焉祭统言见父子之伦者意在乎此下谓在车则下之也必曰为君尸者则知非为君尸者有所不下矣君知所以为尸者则自下之者学记所谓当其为尸则弗臣是也冯式谓之式犹执杖谓之杖也致齐将以致祭也故不以哀乐二其心至于祭则曰乐以迎来哀以送往何也齐之所谓哀乐者以防外物为主祭之所谓哀乐者以尽内志为主惟能防外物之乐故能尽内志而乐神之来惟能防外物之哀故能尽内志而哀神之往齐之不哀不乐乃所以致祭之哀乐而已   山阴陆氏曰其所以为尸者则有义矣   新安王氏曰特牲礼注大夫士以孙之伦为尸言伦明非己孙崔灵恩谓大夫用己孙为尸非也特牲礼有尸士礼也少牢礼有尸大夫礼也祭统言君执圭瓉裸尸诸侯礼也守祧言以其服授尸天子礼也   居丧之礼毁瘠不形视听不衰升降不由阼阶出入不当门隧居丧之礼头有创则沐身有疡则浴有疾则饮酒食肉疾止复初不胜丧乃此于不慈不孝五十不致毁六十不毁七十唯衰麻在身饮酒食肉处于内郑氏曰形谓骨见皆为其废丧事升降出入常若亲存隧道也胜任也不致毁以下皆所以养老人五十始衰也   孔氏曰此一节明孝子居丧之法毁瘠羸瘦也许羸瘦不许骨露见也阼阶主人之阶也孝子在丧思慕不忍从父阼阶上下也若祔祭则同于吉得升阼阶也不胜丧谓疾不食酒肉创疡不沐浴毁而灭性者也不留身继世是不慈也灭性是违亲生时之意是不孝也然本心实非为不孝故言比也致极也五十居丧许有毁而不得极羸瘦六十衰甚都不许毁也鲁襄公三十一年经书子野卒传云毁也是也蓝田吕氏曰记曰毁不危身为无后也又曰言而后事行者杖而起身自执事者面垢而已君子执亲之丧其哀慕之至如不欲生齐防之服饘粥之食居倚庐寝苫枕块所以致毁者仅至于不死而已然先王制礼毁不灭性敎民无以死伤生毁瘠形视听衰几于灭性矣非特然也送死之大事且将废而莫之行则罪莫大焉此君子所以不敢过也君子之居丧三年无改于父之道若父存焉而升降不由阼阶出入不当门隧执人子之礼而不忍废也士丧礼既啓柩迁于祖主人从升自西阶既反哭入升自西阶此不由阼阶之节也虽天子诸侯在丧称子亦此义也居丧之礼非虞祔练祥无沐浴然头有创身有疡必为之沐浴者有疾不可以致毁也父母之丧既殡食粥朝一溢米暮一溢米齐衰之丧防食水饮不食菜果大功之丧不饮醯酱小功缌麻不饮醴酒然有疾则饮酒食肉者毁不可灭性也二者皆以权制者也身者亲枝也体亲之爱则不可以过毁不胜丧而死虽志在慕亲而至于灭性而絶后徇轻而忘重谓之不孝可也泛言居丧而不独父母此所以兼言不慈也老者居丧与有疾者同盖亦以权制者也盖养老之政自五十始血气既衰养道所以不可阙居丧有不能任故为之节也致毁之食饘粥也不毁之食防食水饮也衣服居处哭泣之节称之不致毁则食食而不食粥矣不毁则食不防而有醯酱矣七十之制所变者衰麻之服余无变也   严陵方氏曰毁瘠不形虑或至于灭性故也居丧之礼虽哭泣无时然不可以过哀而丧其明焉虽闻乐不乐然不可以过哀而聩其聦焉视听衰则不足以当大事也杂记言视不明听不聦君子病之者以此前言为人子者居不主奥行不中道及其居丧则升降不由阼阶出入不当门隧者事死如事生也七十则自衰麻之外与平居无以异饮酒食肉则不必有疾处于内则不居门外之倚庐也

  山隂陆氏曰五十不致毁四十虽不能毁犹当勉也广安游氏曰圣人之意以为天下学者不能以径至于善又从而敎之使其喜怒哀乐皆中于节而于过不及者圣人交责焉今夫有忧者笑不可以至于矧怒不可以至于詈有丧者毁瘠不可至于形视听不可至于衰齐者不可以乐不可以吊若此者皆所以敎人喜怒哀乐之节也先王盛时道学修于中礼制行于外中和备于天地之间而无有过与不及之患呜乎盛矣   慈湖杨氏曰小戴记首篇曲礼檀弓多言丧礼颇合孔子云所重民食丧祭之意丧祭感动人之善性也易丧祭者天性之发于文为而先圣王因之而为节制者也   生与来日死与往日   郑氏曰与犹数也生数来日谓成服杖以死明日数也死数往日谓殡敛以死日数也此士礼贬于大夫者大夫以上皆以来日数士丧礼曰死日而袭厥明而小敛又厥明大敛而殡则死三日而更言三日成服杖似异日矣丧大记曰士之丧二日而殡三日之朝主人杖二者相推其然明矣与或为予   孔氏曰此士礼谓生者成服杖数来日为三日死者殡敛数死日为三日士卑屈故降不如大夫然惟屈殡日不屈成服杖日者成服必在殡后故也大夫以上尊则成服及殡皆不数死日也郑引士丧礼以其未审故云似异日又引丧大记二者相推较是异日无所复疑也   蓝田吕氏曰如三日成服杖生者之事也其三日也自死之明日数之故曰生与来日如三日而殡死者之事也其三日也自死之日数之故曰死与往日丧大记云大夫之丧三日之朝既殡主人主妇室老皆杖则生死皆以死之明日数之与士异矣士位卑禄寡不若大夫死事毕而后治生事故成服杖后于殡一日然以来日往日数之皆可以名三日也   山隂陆氏曰无贵贱一也郑氏谓士礼贬于大夫非是然则丧大记云士之丧二日而殡左氏曰士逾月外姻至何也曰士卑故主生者之月日言之不嫌也若大夫以上言来日嫌于己蹙此言之法故君之丧曰五日既殡大夫之丧言三日之朝既殡言既殡非殡之日也亦若言五日而殡不言朝言朝嫌于己蹙永嘉戴氏曰死者日逺生者日忘圣人念之故三日而殡死者事也以往日数三日而食生者事也以来日数其情哀矣圣人察于人情之故而致意于一日二日之间以此敎民而犹有朝祥暮歌者可不悲夫金华应氏曰丧家之时日一也在生者则为来顺数其未至之日也在死者则为往逆计其已过之日也生者三日成服而啜粥三月卒哭而防食朞祥而练冠则食菜果大祥而缟冠则食酱醴是月禫徙月乐既免丧不致则出身以从仕而无适不可焉盖复生有节初不以毁灭性也死者三日而殡三月而而虞祔朞而祥祭再朞而大祥又为之忌以哀慕之盖谨终追逺愈久而愈不忘也生者未艾虽孝思罔极而毁瘠不形视听不衰无有一朝之患与之以来日者所以扶持保防而勉其为无穷之计也故曰立身扬名以显父母孝之终也死者已往虽去之日逺而想像仪刑感念畴昔常有终身之忧与之以往日者所以痛悼追惜而伤其不可复反也故曰往而亡焉又曰亡则弗之忘矣一曰与许也犹期也生之日方来而未已故生则祝其来者为未艾若曰万有千嵗眉夀无有害是也死之日已往而难追故死则计其往之期者为不可及若曰日月不居奄终祥练是也   知生者吊知死者伤知生而不知死吊而不伤知死而不知生伤而不吊   郑氏曰人恩各施于所知也吊伤皆谓致命辞也杂记曰诸侯使人吊辞曰寡君闻君之丧寡君使某如何不淑此施于生者伤辞未闻也説者有吊辞云皇天降灾子遭罹之如何不淑此施于死者盖本伤辞辞毕退皆哭   孔氏曰自此至其所欲一节论吊伤之法若存之与亡并识则遣设吊辞伤辞兼行若但识生而不识亡则惟遣设吊辞而无伤辞若但识亡惟施伤辞而无吊辞也此皆不自往而遣使致已之命生吊死伤其文自可悉但记者丁寜言之故其文详也然吊辞乃使口致命若伤辞当书之于板使者读之而奠致殡前也杂记行吊之后致含襚赗毕乃临若不致含襚赗则吊讫乃临故郑云吊伤辞毕皆哭   严陵方氏曰不知死而伤之则其伤也近于伪不知生而吊之则其吊也近于謟   马氏曰子张死曾子齐衰而往哭之或曰齐衰不以吊曾子曰我吊也与哉然则伤吊之礼所施固异也

  吊丧弗能赙不问其所费问疾弗能遗不问其所欲见人弗能馆不问其所舍赐人者不曰来取与人者不问其所欲   郑氏曰皆谓伤恩也见人见行人也馆舍也与人不问其所欲己物或时非其所欲将不与也   横渠张氏曰赐人者不曰来取亦是辞有枝叶也临川王氏曰不问其所费不问其所欲不问其所舍辞口惠而实不至也赐人者不曰来取与人者不问其所欲为人养廉也   蓝田吕氏曰君子于其言无所苟而已所问不由于诚不如勿问之矣赐人者使之来取人之所难取也与人者问所欲人之所难言也赐之而难取问之而难言非所以惠人之道也   广安游氏曰君子忠信以为本礼义以文之无忠信之实而徒以辞色相与苟欺于人以贾其一时之恱在小人则穿窬之盗也夫不轻求于人不轻以许人此一介不以取人不以与人盖伊尹之徒苟以辞色与人者穿窬之盗一辞色之间君子小人之判如此学者所不可忽   严陵方氏曰表记言有客不能馆不问其所舍则知人谓行人耳儒行言孔子至舍哀公馆之者以此山隂陆氏曰舍客也馆主人之事也   适墓不登垄助必执绋临丧不笑揖人必违其位望柩不歌入临不翔当食不叹邻有丧舂不相里有殡不巷歌适墓不歌哭日不歌送丧不由径送不辟涂潦临丧有必有哀色执绋不笑临乐不叹介胄则有不可犯之色故君子戒慎不失色于人   郑氏曰垄冡也墓茔域登垄为其不敬丧之大事绋引车索也临丧宜有哀色故不笑礼以变为敬故揖必违位望柩入临哀伤之无容乐也食或以乐非叹所也相谓送杵声不相不巷歌所以助哀也墓非乐所哭日哀未忘故皆不歌送丧不由径送不辟涂潦所哀在此也临丧执绋临乐及介胄诸事其貎皆宜与事相配介甲也失色谓色厉内荏貎恭心很非情者也   孔氏曰自此至君侧一节杂记吉凶举动威仪之事绳属棺曰绋属车曰引引绋亦通名助本非为客正助事耳故宜执绋也必违其位位谓己之位也于位见人则当离己位而向彼遥揖也燕礼君降阶尔卿大夫尔近也揖而移近之明虽君臣皆须违位而揖也入临人之丧不得趋翔为容哭日谓吊人日也论语孔子于是日哭则不歌介胄则戎容暨暨使形势髙岸有不可犯之色以称其服也是故君子戒慎不失色于人此句并结前义故者承上起下之辞君子接人凡所施用并使心色如一不得色违于心蓝田吕氏曰垄非所登也助执绋必有事也吊于葬者必执引若从柩及圹皆执绋诸侯之礼曰寡君有宗庙之事使一介老某相执绋则助者虽诸侯亦执绋也临丧非笑所也望柩不歌如临丧不笑也无服之丧至诚恻怛当与天下同之况邻里乎相者舂人歌以助舂也适墓不歌如望柩不歌也送丧不由径不欲速也不辟涂潦不择地也哀在乎此则忘乎彼也执绋不笑犹临丧不笑也当食不叹犹临乐不叹也临丧则必有哀色介胄则有不可犯之色色必称其服情必称其色内外相顾所谓不失色于人也   讲义曰临丧不笑与望柩不歌入临不翔当食不叹皆所以言哀乐喜愠之情不相杂也此言揖人必违其位孟子言不歴位而相与言不逾阶而相揖彼所言者朝廷之礼此所言者燕居之礼朝廷尚严燕居尚和言之不同所主之礼异也送丧不由径者不取苟且之便也送不辟涂潦者不惮徒渉之劳也送丧则知生者送则知死者故所以送之必不能无轻重难易之异焉 又曰君子之顔色无所苟而已矣惟无所苟故临丧而哀执绋不笑临乐不叹介胄不可犯其为色不同而莫不中礼莫不中礼斯不失色于人矣宜君子于此戒慎而不敢忽也   严陵方氏曰除丧而后祥故未祥之前通谓之有丧啓殡而后葬故未葬之前通谓之有殡于邻言有丧舂不相则有殡可知于里言有殡不巷歌则有丧可知舂犹不相则不巷歌可知不巷歌则容或相舂矣五家为邻五邻为里邻近而里逺邻寡而里众近而寡者其情昵逺而众者其情踈故哀不能无轻重浅深之别焉戒者谨之事谨者戒之心然而色之得失在己乃曰不失色于人何也盖色则已与人相通故必以人为言焉   庐陵胡氏曰郑云相送杵声案孙卿书多言成相汉艺文志诗赋类有成相杂词十一篇岂亦送杵声乎又乐记云治乱以相郑云相即拊也亦以节乐拊者以韦为表装之以糠糠亦名相因以名焉则又非送杵声矣苏氏云讴謡名

  山隂陆氏曰子于是日哭则不歌至是惟孔子乃能如此故曰礼仪三千待其人而后行送丧有服者也送不必有服   马氏曰丧以执事为礼故送丧不由径送不辟涂潦传曰所乐而忧犹有忧而乐君子之忧乐各有所当故临乐不叹兵革以威克爱也以威克爱则服必称情容必称服故戎容暨暨介胄有不可犯之色者以此也礼曰服其服则文以君子之容有其容则文以君子之辞遂其辞则实以君子之徳徳称容容称服则民望其容貎瞻其顔色而心喻其徳矣故君子戒慎不失色于人   慈湖杨氏曰送丧为生者送为死者礼送丧不由径则辟涂潦送不辟涂潦则不由径可知不由径谓从丧而送不由径道而防也不辟涂潦谓柩车渉涂潦送死者哀情重不惮涂潦而从之无所避也长乐陈氏曰情者色之实色者情之文情之得失存乎内则色之得失见于外故临丧必有哀色则哀之情可知执绋不笑则忧之情可知   国君抚式大夫下之大夫抚式士下之   郑氏曰抚犹据也据式小俛崇敬也   孔氏曰谓君臣俱行君式宗庙则臣宜下车若士为大夫之臣亦如大夫于君也   蓝田吕氏曰下之敬重于式所敬皆降一等也讲义曰周官舆人言为式为较説者谓髙三尺三寸为式髙五尺五寸为较冯较则言其常抚式则致其敬国君大夫士其名位不同则礼亦有差等矣   礼不下庶人刑不上大夫刑人不在君侧   郑氏曰礼不下庶人者为遽于事且不能备物刑不上大夫者不与贤者以犯法其犯法则在八议轻重不在刑书刑人为怨恨为害也春秋传曰近刑人则轻死之道   孔氏曰庶人贫无物为礼又分地是务不暇燕饮故此礼不下与庶人行也白虎通云礼为有知制刑为无知设五刑三千之科条不设大夫犯罪之目以大夫必用有徳若逆设其刑则是君不知贤也郑谓不与贤者犯法与犹许也若许之则非进贤之道然周礼有犯罪致杀放者古周礼説士尸肆诸市大夫尸肆诸朝是大夫亦有刑但大夫罪未定之前则皆在八议郑注是也被刑残者不得令近君郑引春秋公羊传谓阍弑吴子余祭证刑人在君侧之失也张氏曰庶人非是都不行礼也但以其遽务不能备之故不着于经礼三百威仪三千耳其有事则假士礼行之   黄氏曰周礼小司徒之职民之器物比闾共置岂庶人之礼不备哉王者制民之产仰足以养父母俯足以畜妻子虽夭穷废疾无告者自有闾党使之相救相赒岂是民穷而皆无礼哉今详之盖上文言君臣同行各在车上展礼之节谓若国君下宗庙式齐牛傥国君遇齐牛而抚式则臣下下之其犹人君式黄髪之类若老者为致仕之人则大夫士下之可知矣若国君见黄髪庶人而抚式则大夫士所乗皆天子命车不必下之皆式之而已谓乗车之礼不为庶人而下故曰礼不下庶人者也其文连续上文为乗车之节则厥义明矣先儒误认礼不下庶人与刑不上大夫辞句相对而广为敷引义无所归【余义】   蓝田吕氏曰庶人愚且贱者也不可以待君子之事责之大夫贤且贵者也不可以待小人之法辱之故古之制礼皆自士始庶人则略而已大夫有罪非不刑也八议所不赦则刑于隠者周官掌囚所谓凡有爵者与王之同族奉而适甸师氏以待刑杀是也古者刑人皆逺之墨者使守门劓者使守关刖者使守囿髠者使守积刑人而在君侧轻身之道也

  严陵方氏曰周官司防有议贵之辟宗伯不以象示民亦此意也然周官以礼俗驭其民则礼非不下庶人也要之以治贵者为主有甸师氏则刑非不上大夫也要之以治贱者为之主在大夫之下庶人之上者则士而已王制言礼乐造士则礼及乎士矣舜典言扑作敎刑则刑加乎士矣   李氏曰庶人其财不足以备礼先王之政亦使之无废而已故比使之共吉凶二服闾共祭器族共丧器党共射器州共賔器乡共吉凶礼乐之器其财非出于一而易具故民得相资而亦无废礼大夫之罪其在五刑之域者造乎阙而自请罪君不使有司执缚牵掣而加之也以刑不上大夫而大夫亦不失讼罪徳教使然也故周官云命夫命妇不躬坐狱讼不躬坐狱讼者恩也刑必及之者义也先王以致其恩故待之常略是以邦国之狱讼则以邦法断之卿大夫之狱讼则以邦成之而已以致其义故驭之常详是以于罪之重者或服法之轻故废以驭其罪于罪之轻者或服法之重故诛以驭其过虽然成徳而后为大夫岂有至于此亦与中人为制而已故先王之制刑至于百官而后见刑之备制礼至于万民而后见礼之成故书曰伯夷降典折民惟刑士制百姓于刑之中于民言礼于百官言刑所以举其法之备也讲义曰大夫之贵当厉其节不当待之以刑也然庶人岂不可行礼哉不以礼责之耳大夫岂不可加以刑哉不宜待刑而后治耳   广安游氏曰礼不下庶人古注详矣如庶人不庙祭则宗庙之礼所不及也庶人徒行则车乗之礼所不及也庶人无燕礼则酬酢之礼所不及也庶人见君子不为容进退趋走则朝廷之礼所不及也不下者谓其不下及也然非庶人举无礼也特自士以上之礼所不及耳刑不上大夫者言不上及于大夫非大夫举无刑也特不以庶人之刑加之耳且古者之制贵贱异于后世古者贵有常尊贱有常卑故礼刑所及皆有常所后世贵贱无常为庶人者朝为匹夫暮为卿相者有之为卿相者一终其身则其子孙降在皂者有之所谓礼不下庶人刑不上大夫不可得而行矣假以宗庙言之世为诸侯者常为五庙常居诸侯之宫世为大夫者常为三庙常居大夫之宫及至后世父为卿相而子孙为匹夫则其宗庙宫室不可再传三传也朝为匹夫而暮为卿相则其礼前无所承而所谓宗庙宫室者其来无所自特以身祭而身居之不可常也天下之礼惟其常也则人知习之惟其习之也则其为礼也有序其施行有渐故人安于其常而易于为治若贵贱骤易则犯法施行其来无渐此后世贵人不能为礼而子孙多至于犯刑者为此故也   金华邵氏曰世俗之説曰礼不下庶人则庶人不足以行礼刑不上大夫则大夫有罪不可以加刑如此则弃众人于礼法之外为大夫者可以率意妄行而无忌惮矣礼仪三百威仪三千与夫成汤之官刑周官之八议果何用也夫不下庶人犹曰不以庶人为下而使之废礼不上大夫犹曰大夫不以刑为上而当待以礼义廉耻云耳经曰安上治民莫善于礼贾谊曰上设礼义廉耻以励其臣是也人君当与正人居则庶乎薫陶浸渍以成其徳刑人过恶暴白容可近乎   长乐陈氏曰刑人不在君侧礼也公家不畜刑人非礼也周礼掌戮墨劓宫刖等非不畜也不近之而已畜之者仁也不近之者智也世衰礼废而防患之道不谨此吴子余祭所以见弑于阍齐庄公所以见闲于贾举也雍渠与载孔子适陈赵谈参乗爰丝极谏者以此

  礼记集説卷七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礼记集说>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説卷八      宋 卫湜 撰   兵车不式武车绥旌徳车结旌   郑氏曰兵车尚威武不崇敬武车亦兵车绥旌尽饰也绥谓垂舒之也徳车乗车结旌不尽饰也结谓收敛之   孔氏曰此一节明徳车兵车旌旗之异兵车武车皆革路也取其建戈刃即云兵车取其威猛即云武车旌谓车上旗旛也尚威武故舒散旗幡垂绥然徳车谓玉路金路象路木路四路不用兵故曰徳车徳美在内不尚赫奕故结纒其旒着于竿也   严陵方氏曰少仪又言武车不式者对言之则如此独言之则如彼也夫兵车言武之器戎车言武之事革车言武之饰广车言武之备其所以为武车则一也路车言徳之美齐车言徳之和道车言徳之辨斿车言徳之纯其所以为徳车则一也周官道车载旞斿车载旌此则武车徳车并言旌者犹司常通谓之九旗也   蓝田吕氏曰绥上车绳也御者升车正立执绥则垂曳于下也绥旌者其旒垂曳如车之绥也结旌者敛旒于杠发扬者武之事也故旌之垂曳象之敛藏者徳之事也故旌之收结象之   长乐陈氏曰武欲有为以显仁故绥旌徳欲无为以藏用故结旌攷之于诗车攻曰悠悠斾旌出车曰彼旟旐斯胡不斾斾六月曰白斾央央长发曰武王载斾凡此言兵车之所建故皆曰斾以其绥旌故也庭燎曰言观其旂采菽曰其旂淠淠泮水曰其旂茷茷载见曰龙旂阳阳閟宫曰龙旂承祀凡此言徳车之所建故不曰斾以其结旌故也春秋传曰辛未治兵建而不斾壬申斾之是武车之旌以绥为主也周官王乗以朝谓之道车而此谓之徳车是朝祀賔封之车以徳为主故也 又曰武不可觌欲其隠也绥而蔽之所以藏不测之用文不可匿欲其昭也揭而示之所以显可见之仁建大白于革路则受之以义建大麾于木路则服之以智王之饰是车则为武于武车言绥旌以蔽之非神武而何建大常于玉路则格之以道建大旂于金路则接之以仁建大赤于象路则示之以礼王之饰是车则为徳于徳车结旌以示人非显徳而何然则结旌绥旌取其隠显之理而已广安游氏曰古之制礼者有屈伸之义当其伸也于人无所屈当其屈也于己有所不伸夫有美而见之泰也隠之谦也乗车而不式泰也式敬也君子于己徳之美常隠常谦而于人也无往而不敬焉今夫徳车结旌所以为谦也盛服而袭所以为晦也君子之道有所自足于内则无待汲汲以求见乎其外故其见人也常谦常敬常俭常逊有若无实若虚此礼乐之至文所从而生也此由于所当屈而以屈为礼焉若夫用兵御侮之事独异于此众车皆式兵车独不式众车皆结其旌兵车独垂绥其旌服他服则皆有温然之容而介胄独有不可犯之色常人以拜为敬而介胄以不拜为敬此由于所当伸而以伸为礼也李氏曰古者王有戎田之事则乗兵车而无所式威天下不以兵革之利而至于乗兵车非先王之所谓武也故于不式则曰兵车王有宗庙祭祀之事则乗徳车而兵车绥旌以从示有威而不用有备而不行则圣人之所谓神武也故于绥旌则曰武车   史载笔士载言前有水则载青旌前有尘埃则载鸣鸢前有车骑则载飞鸿前有士师则载虎皮前有挚兽则载貔貅   郑氏曰史士从于防同各持其职以待事也笔谓书具之属言谓防同盟要之辞载谓举于旌首以警众也礼君行师从卿行旅从前驱举此则士众知所有所举各以其类象青青雀水鸟鸢鸣则将风鸿取飞有行列也士师谓兵众虎取其有威勇也貔貅亦挚兽也书曰如虎如貔士或为仕

  孔氏曰自此至各司其局明君以军行之礼史谓国史书録王事者王若举动史必书之王若行往则史载书具而从之也不言简牍而言笔者笔是书之主则余载可知士谓司盟之士言谓旧事也王行宜警卫善恶必先知之又军陈卒伍行则并衔枚无喧声若有非常不能传道且人众广逺难以周徧故前有变异则举类示之左传云前茅虑无是也青旌谓画为青雀旌上举示之军士望见则知前值水也鸢今时鸱也鸱鸣则风生风生则尘埃起故前有尘埃则画鸱为开口如鸣时于旌首而载之不言旌从可知也鸿鸿鴈也鴈飞有行列与车骑相似故前有车骑则画鸿于旌首而载之古人不骑马经典无言骑者今言骑是周末时礼虎亦兵众之象若前有兵众则举虎皮于竿首挚兽猛而能撃谓虎狼之属貔貅是一兽亦有威猛若前有猛兽则举此貔貅欲使众见以为防也或云与虎皮并画作皮于旌也一云并载其皮貔一名豹虎类也尔雅云貔白狐也   崔氏曰士必载盟防之词者或寻旧盟或用旧防之礼应须知之故载自随也   蓝田吕氏曰史国史掌为辞命者也士史之有司也国史撰述故载笔以书其辞命也有司藏书故载言以备其讨论也二者皆以职从君者也师行号令非可以言传也使众易闻者莫如金鼓使众易见者莫如旌旗师行之前必逺为斥堠以备不虞故为物色旌旗之上举而示众使为之戒自青旌而下皆以物色之类表其事也木色青水之所生也故有水则以青旌象之   严陵方氏曰载谓建之于车而警众于后也周官言析羽为旌此言青旌则以青雀之羽为之也上言旌则下之鸣鸢飞鸿皆析羽为之也车以人乗焉故曰乗马以人骑焉故曰骑卑者之行以马马在前车在后车骑之行最为有序士贵而卒贱师众而旅寡上言士则举贵以该贱下言师则举众以兼寡也山隂陆氏曰青雀水鸟无所取之取诸己也青主水则知水在前也言鸣鸢义在鸣也言飞鸿义在飞也古称黄帝以车战蚩尤以骑战又齐鲁相遇以鞍为几则军之有骑尚矣   庐陵胡氏曰载犹载质之义士谓命士孔云司盟之士恐非水属青者如青龙之类多矣不必水雀也载抗也所谓载斾旧并音戴非也春秋之时左师展以昭公乗马而归此骑之渐此言骑知礼记出周末汉世虎挚猛兽军旅之象故举其皮于旌首旧云画其皮恐非也   行前朱鸟而后武左青龙而右白虎招摇在上急缮其怒进退有度左右有局各司其局   郑氏曰以四兽为军陈象天也急犹坚也缮读曰劲又画招摇星于旌旗上以坚劲军之威怒象天帝也度谓伐与歩数局部分也   孔氏曰前明军行逄值之礼此明军行象天文而作陈法也前南后北左东右西也朱鸟武青龙白虎四方宿名也军前宜防故用鸟军后宜殿故用武武也有甲能御侮用也左为阳阳能发生象其龙变生也右为隂隂沈能杀虎沈杀也军之左右生杀变应如龙虎也此虽陈法但不知如何为之今之军行画此四兽于旌旗以标前后左右之军陈朱雀是禽而云兽者通言耳招摇北斗第七星也春秋运斗枢云北斗七星一天枢二璇三机四权五衡六开阳七摇光也一至四为魁五至七为标案此摇光即招摇也在下云端者魁以上为首标以下为端也北斗居四方宿之中以斗末从十二月建而指之则四方之宿不差今军行法之亦作此北斗星在军中举之于上以指正四方使四方之陈不差故云招摇在上也并作七星而独云招摇者举指者为主也劲利也其怒士卒之怒也军行既张四宿于四方标招摇于中上象天之行故军旅士卒起居举动坚劲奋勇如天帝之威怒也郑云画招摇星于旌旗上则四物皆画可知矣牧誓武王誓众云不愆于六歩七歩乃止齐焉四伐五伐乃止齐焉一击一刺为一伐郑注尚书云伐谓击刺也始前就敌六歩七歩当止齐正行列及兵相接少者四伐多者五伐又当止齐正行列也左右有局者军之在左右各有部分不相滥也各司其局者军行须监领故主帅各有所司部分也   蓝田吕氏曰青龙在左左东方也夀星大火析木之分主之白虎在右右西方也降娄大梁实沈之分主之朱鸟在前前南方也鹑首鹑火鹑尾之分主之武在后后北方也星纪枵娵訾之分主之以是四物画之于旗立于军之左右前后以象天体之周旋也周官司常掌九旗之物名所谓交龙为旂者象青龙也熊虎为旗象白虎也鸟隼为旟象朱雀也蛇为旐象武也四方之旗九旗之遗象也置招摇于旗首以象斗之回旋旂之所指则伐之如天之怒也急迫之也缮脩也言作而致其怒也各司其局离局奸也   马氏曰军之耳目在旗鼓故以朱青白以别其方色所以用象也先王之征伐非私怒也致天讨而已故绘四方之星所以见奉天讨之义也急缮其怒者王赫斯怒是也进退有度以一众也书曰左不攻于左右不攻于右汝不恭命御非其马之正汝不恭命荀子曰将死鼓御死辔士大夫死行列则可谓有局矣君子有不战战必胜凡以此也   朱氏曰龙者阳之中而能变者故能濳而能飞虎者隂之中而能化者故能伏而能跃鸟者阳之极故能飞而不能潜者隂之极故能伏而不能跃此所以名四方之宿也招摇者冬夏寒暑以其所建而后成然非所以成寒暑冬夏者也有冬有夏其以日月之行乎军旅者所以饰怒也故招摇在上以缮其怒而已王建日月之大常军师所以为疾徐进退之节而武功所由成也先王为天吏致天讨故行前朱雀而后武左青龙而右白虎招摇在上以应乎天然其得天下也以民故又以交龙为旂熊虎为旗鸟隼为旟蛇为旐以顺乎人圣人之兵应乎天顺乎人而已矣   庐陵胡氏曰先儒以招摇为北斗星以指四方使军陈不差此纬书不经也经意盖谓主兵者以四兽之旌招摇指挥耳缮完也春秋传云征缮又鄢陵战云缮甲兵急缮其怒谓完师以出不丧其威郑以缮为劲恐非

  山隂陆氏曰行读如字王行前朱雀旟是也后武旐是也左青龙旂是也右白虎旗是也招摇在上大常是也居中以名四方招摇在斗柄端急缮急之缮之夫怒所以威众急或易竭无以缮之后将不继   父之雠弗与共戴天兄弟之雠不反兵交游之雠不同国   郑氏曰父者子之天杀己之天与共戴天非孝子也必求杀之乃止兄弟之雠常执杀之备交游之雠不吾辟则杀之交游或为朋友   孔氏曰此一节论亲防复雠之法天在上故曰戴言不可与共处于天下也檀弓云父母之雠寝苫枕干不仕弗与共天下也遇诸市朝不反兵而鬭是矣而调人云父之雠辟诸海外者谓孝子之心不许共雠人戴天必杀之乃止调人谓逄遇赦宥王法辟诸海外孝子虽欲往杀力所不能也兄弟谓亲兄弟也不反兵者带兵自随也见即杀之檀弓云父母之雠不反兵兄弟之雠仕弗与共国而此云兄弟不反兵者盖父母不反兵于普天之下兄弟则不同乎国而已而亦不反兵者则以同体重之也而调人云辟诸千里之外者亦谓防遇赦之法檀弓又云衔君命而使虽遇之不鬬虽同不反兵与父母之雠异矣朋友亦报雠不同国者谓不共五等一国之中也   蓝田吕氏曰杀人者死古今之通刑也杀之而义则杀之者无罪故令勿雠雠之则死调人之职是也杀之而不义则杀之者当死宜告于有司而杀之士师之职是也二者皆无事乎复雠也然复雠之文杂见于经传之间考其所以得复者必其雠人之势甚盛缓之则不能及故遇之则杀之不暇告于有司也亦有法之所已赦或罪不丽于法有司莫得而辟者仁人孝子不得已而行王法亦不得不从而许也然调人犹和之而使辟弗辟然后执之不失法之信且伸仁人孝子之义父之雠报之之意誓不与雠同生死所以弗共戴天也寝苫不仕以丧礼自处也手不舍兵虽寝不忘故枕戈也虽市朝不避故不反兵而鬬也居兄弟之雠则杀于父矣仕而不共国则犹可以仕也衔君命而使虽遇之弗鬭犹有所避也所与居父雠同者不反兵而已居从父兄弟之雠则又杀于兄弟矣不为魁主人能则执兵而陪其后主人者其子也从主人而杀之不为戎首也复雠轻重之义不越是三等而已此皆天属之雠若以义推之则君之雠眡父师长之雠眡兄弟主友之雠眡从父兄弟而已主者大夫之臣称其君也友者吾同志也此篇所称交游之雠盖友也言交游而不言从父兄弟亦互文也   长乐刘氏曰先王复雠之法特施于不辟者而已世乱吏汚而先王之法不行凡有辜罪乃罔恒获小民方兴相为敌雠由是杀人之父者人亦杀其父杀人之兄者人亦杀其兄兵戈相寻莫之或息则其所复岂特不辟者而已哉   严陵方氏曰周官调人之法则使之辟而不得雠经之所言则使之雠而不容辟使之辟而不得雠者上之法使之雠而不容辟者下之情周官所主者法经所主者情既不可废法以徇情又不可忘情而徇法处之者欲适中而已   马氏曰先王以恩论情以情合义其恩大者其情厚其情厚者其义隆是故父也兄弟也交游也其为雠则一而所以报之者不同或弗与共戴天将死之而耻与之同生也或不反兵将执杀之而为之备也或不同国将逺之而恶其比也呜呼圣人不能使后世之无雠亦不能使之释雠而不报惟称其情义而已矣若夫公羊论九世之雠则礼失于太过而所报非所敌矣汉之时孝子见雠而不敢复则法失于太严而孝弟之情无所伸矣非曲礼之道也   庐陵胡氏曰公羊説复百世之雠古周礼説复雠之义不过五世许氏云鲁庄与齐防是不复百世之雠也案春秋书庄公事皆深责其同雠狩娶雠女何不讥乎又夹谷之防书至以危之岂许其不复雠也但百世之説太迂耳   讲义曰所谓复雠者以其寃而已非寃则不当复也且复雠乃人之情而非有司之法昔之议者曰子复父雠丁寜其义于经而深着其文于律以为不许复雠则伤孝子之心许复雠则伤有司之法専杀无以止其端矣此至论也若公羊言父不受诛子复雠可也则以臣而雠其君可以为训乎   广安游氏曰古之治天下也求以禁天下之暴乱而使之相安于斯世公法行于上私义伸于下使天下而有暴乱之人则以公法治之苟限于公法则以私义制之圣人之治天下常有自视歉然不及之心而为广求所以济其不及之道不以为制之在己而皆得也以为制之公法而不足则由于私义而制之夫是以暴乱者无所逃其罪而人安其生此三代治天下之通道也夫所谓雠皆王法之所不及公法有时而失之者圣人因礼而为之法曰某雠也是其子弗与共戴天者也某雠也是其兄弟所必报而不反兵者也某雠也是其交游之所不同国者也反兵谓反家取兵不反兵者谓志在复雠须防不忘常执兵自随以为备也三雠者皆以杀人而言人之子弟交游皆得报而杀之弗戴天者辟诸海外若在海内则是雠不吾辟为同戴天人子得杀之兄弟之雠辟诸千里之外雠不吾辟而在千里之内则得杀之交游之雠不吾辟而与吾同国则得杀之凡此皆圣人所许也夫不共戴天则世之暴者不敢害人之父母矣不反兵则世之暴者不敢害人之兄弟矣不同国则世之暴者不敢害人之交游矣一説主友之雠视从父兄弟説者主友谓主宰师友则是从父兄弟师友交游皆不同国也传曰人伦明于上小民亲于下人伦者以君臣父子朋友言也圣人之意以为无故而杀人者君诛之君诛之不得则子报之子报之不得则兄弟报之兄弟报之不得则交游报之古者于五典之中而为之朋友非苟然也自秦以来谓生杀不可假诸他人而私雠皆不许复其起于秦汉之际游侠之士睚眦杀人椎剽成俗时君世主不堪其暴于是一切禁止而不为之区别公法不明于上私义不伸于下强凌弱众暴寡孝子顺弟贤人义士熟视而无如之何盖自秦汉以来下之私相残杀而无告者不知其防何人矣自汉以来子报雠以其狱上者有司常不知所以处之至唐而陈子昻韩愈栁宗元之议于是起焉子昻之议报父雠者诛之而旌其闾柳宗元固已辟之然初无一定之説韩愈之言曰子报父母雠以其狱上尚书省使百官集议闻奏自汉至唐惟愈此説粗为得之然愈踈于经学亦不能明先王之敎然复雠之事苟欲从古则其所以为天下之道举必如三代而后可三代之时上焉者皇极立而公法行治不一出于法而私义得以参乎其间此古所以能使人复雠者此其一也次焉者以天下为家自天子诸侯之国皆为比闾族党之制以域其民吏与民相亲如其家人则其比闾族党之间徳怨美恶交相知之而明于其雠民不转而之他则无越国而杀人者杀人而不知其主名与虽知其主名而不知其积怨之所自则虽有实怨而不知有初无怨而假怨以杀人亦不可得而报今也民得转而之他则其复雠之际其故焉可得而考若此者古之所以复雠者亦其一也下焉者人伦之义不明而所谓交游者比于途之人使后世如古焉复交游之雠则是途之人妄相杀也而可乎夫交游不得报而兄弟之报因以轻兄弟之报轻而子之报因以不行人之情势积靡使然此后世所以不如古而古之所以许人复雠者亦其一也此三者古可以许人复雠而后世不可之故今欲依古之道许人复雠则为有司者道法交有所不备不许人复雠则伤孝子顺弟贤人义士之心嗟夫后世所以不能复古其岂可缕数哉新定顾氏曰二礼载复雠事向颇疑之治平盛世井井有纲纪安有私相报雠之事然天下事亦不可知四海至广事变万端岂可以一律论成周所以存此一条亦是縁人之情如父母出于道忽被强寇刼盗杀害其子岂容但已在旁必力鬬与之俱死不在旁必寻探杀之而后已此乃人子之至痛追思殆不欲生纵彼在穷荒絶域亦必欲寻杀之以雪父母之寃故不与共戴天也不共戴天者不使之偷生俾与我共戴天也然又看轻重如何雠亦非一端父母因事被人挤陷为人子者亦当平心自反不可専以报复为心或被人挟王命以矫杀虽人子之至恨然城狐社鼠不可动摇又当为之饮恨而不容以必报为心也凡此之类皆宜随事斟酌傥不顾事之曲直势之可否各挟复雠之义以相搆害则是刑戮之民大乱之道也【荅问】   四郊多垒此卿大夫之辱也地广大荒而不治此亦士之辱也

  郑氏曰垒军壁也数见侵伐则多垒荒秽也   孔氏曰此明食禄所宜任其事也四郊者王城四面皆有郊近郊五十里逺郊百里诸侯亦各有四面之郊里数随地广狭故云四郊卿大夫尊髙任当军帅若有威徳则无敢见侵尸禄素餐寇戎充斥数战郊坰故多军垒罪各有归故为卿大夫之耻辱地采地士邑宰为君邑宰必宜地民相得若使地广而荒废民散而流移亦邑宰之耻辱也   蓝田吕氏曰立乎人之本朝者卿大夫也大夫则谋人之国矣有常职以食于上者士也士则任人之事矣谋人之国国危则任其责任人之事事不治则任其责   马氏曰先王之时贤者使之出长而国之谋议繋焉能者使之入治而民之事功繋焉卿大夫之辱以国之谋议繋焉不能折冲御侮故也士之辱以民之事功繋焉不能使之乐事劝功故也昔卫发在卫社稷不辱季梁在随楚兵不加子罕在宋晋觇知其不可伐庄子在卞齐人忌而不敢过盖贤者之在人国也有智以先人而邻国之兵不能至有仁以感人而邻国之兵不忍至有勇以服人而邻国之兵不敢至如此则四郊岂其多垒乎郎之战公叔禺人曰君子不能为谋也士不能死也则四郊多垒亦士之辱也蒍掩为政于楚画土田井衍沃子产为政于郑民歌之曰我有田畴子产辟之则地荒不治亦卿大夫之辱也记所言特其所主者而已言亦士之辱则卿大夫之辱可知   长乐陈氏曰国亡大县邑公卿大夫士皆厌冠哭于太庙则四郊多垒虽士亦辱也特言卿大夫之辱者以责重者为言故也不言国君之辱者盖主危臣辱主辱臣死言国君之辱则臣之罪不特辱而已山隂陆氏曰国功曰功今如此愧于食功治功曰力今如此愧于食力士食力者也   永嘉戴氏曰谋人之国而四邻谋动其国家则亦焉用是卿大夫为也受人民之寄而地荒民散自乡遂之吏皆有责焉天下之患莫大于任人责者偃然自大晏然自如国有祸患而恬然不以为辱也主忧臣辱主辱臣死为卿大夫者皆自知其辱必求去是辱也不能一朝居矣   李氏曰文王之兴也有四夷之难则城于朔方而以南仲宣王之起也有诸侯之患故城于东方而以仲山甫至幽王之时则西戎东夷交侵师旅并起故大夫闵时曰知我如此不如无生然则四郊多垒士不可以虑乎曰师所以毒民也惟士不可为也然地广大荒而不治者卿大夫不可以不忧故曰亦士之辱推而言之则隂阳之不燮天工之不亮其公孤之辱欤   临祭不惰祭服敝则焚之祭器敝则埋之防敝则埋之牲死则埋之凡祭于公者必自彻其俎   郑氏曰惰为无神也祭服祭器防并牲皆不欲人防之也焚之必已不用埋之不知鬼神之所为祭于公助祭于君也   孔氏曰此一节明接神及归俎之礼临祭须敬鬼神飨徳怠惰则神不歆也焚之埋之异者服是身着之物故焚之牲器之类并为鬼神所用虽败不知鬼神用与不用故埋之若不焚埋人或用之是防慢也祭于公谓士助君祭郑因君以明臣言大夫以下自祭其庙则使人归賔俎故曽子问曰摄主不归俎明正主则归也   新安朱氏曰注云无神谓神不在也   马氏曰事鬼神者以敬为主故临祭不惰敬之存于心也焚之埋之敬之见于物也孔子于齐则慎周之诸侯在庙则肃肃则临祭不惰可知矣君子虽贫不鬻祭器虽寒不衣祭服则焚之埋之可知矣特牲馈食礼賔出之后佐食彻阼俎堂下俎毕出郑康成谓兄弟及众賔自彻而出俎惟賔俎有司彻归之夫众賔已祭于士犹自彻其俎则大夫出祭于公其自彻可知矣大夫士祭于公自彻则大夫祭于大夫不必自彻也孔子之于鲁膰肉不至盖于是时自彻之礼废矣

  讲义曰事神以敬为主故临祭欲无惰容语曰祭如在记曰有司跛倚以临祭其为不敬也大矣祭于公祭巳则自彻其俎盖不以勤君之执事而忘尽臣职也   横渠张氏曰祭器祭服以其常用于鬼神不敢防用故有焚埋之理至于衰绖冠屦不见有所以毁之文惟杖则弃诸隐者不免有时而防何以不焚埋毁丧服者必于除日其毁也散诸贫者或于守墓者可也盖古人不恶凶事而今人以为嫌留之于家人所不悦故不如散之若焚埋之乃似恶丧服   蓝田吕氏曰祭服者服以事鬼神人之所御也牲器防鬼神之物非人之所用也人之所御则焚之焚之阳也鬼神之所用则埋之埋之隂也君祭而臣与执事毋敢视賔客故自彻其俎以出   长乐刘氏曰四物皆用之以交于神明者也不焚不埋则移于他用不已渎于神明哉   山隂陆氏曰言凡则岂特士而已盖俎大夫亦自彻以归则主人使归之据大飨卷三牲之俎归于賔馆盖曰賔馆则主人之辞   卒哭乃讳礼不讳嫌名二名不偏讳逮事父母则讳王父母不逮事父母则不讳王父母   郑氏曰讳辟也生者不相辟名卫侯名恶大夫有名恶君臣同名春秋不非卒哭乃讳敬鬼神之名也嫌名谓音声相近若雨与禹丘与区也偏谓二名不一一讳皆为其难辟也孔子之母名徴在言在不称徴言徴不称在也逮及也谓幼孤不及识父母恩不至于祖名孝子闻名心瞿讳之由心此谓庶人适士以上庙事祖虽不逮事父母犹讳祖   孔氏曰自此至问讳一节论讳与不讳之事古人生不讳故卒哭前犹以生事之至卒哭后服已受变神灵迁庙乃神事之且言之则感动孝子故讳其名也郑注嫌名引雨与禹音同而义异丘与区音异而义同二者各有嫌疑禹与雨有同音嫌疑丘与区有同义嫌疑如此者则不讳必其音同义同乃始讳也孔子之母名徴在案论语云足则吾能徴之矣是言徴也又云某在斯是言在也王父母谓祖父母也若及事父母则讳祖也若幼少不及识父母故不讳祖父母也   庾氏曰讳王父母之恩正应由父所以连言母者妇事舅姑同事父母且配夫为礼讳敬不殊故幼无父而失母者则可以讳王父母也   马氏曰始死而讳是之死而致死之不仁也卒哭而不讳是之死而致生之不智也圣人知其然故将则有赐諡易名之礼卒哭则有舍旧讳新之令以明生事于此毕鬼事于此始也礼不讳嫌名若曽子不以讳晢而不称昔者裼裘之类是也   长乐刘氏曰死而不讳则安忍而忘亲二名而均讳则易犯而难辟圣人知其然为之讳名之礼使之卒哭而讳所以尽爱敬之心二名不偏讳所以适言语之便   蓝田吕氏曰父之所讳子亦讳之杂记曰王父母兄弟世父叔父姑姊妹与父同讳是也

  严陵方氏曰父母之言则子之所当从者也逮事父母则亲闻父母之言矣故讳王父母不逮事父母则不闻父母之言焉故不讳王父母   横渠张氏曰言不逮事父母则不讳王父母此尤非义礼虽合诸人情然未有不讳祖者也又如以木铎徇于庙曰舍故而讳新如此则此説又不用也又如先君以献武讳二山则是虽数世祖犹讳也是难于尽信书   君所无私讳大夫之所有公讳诗书不讳临文不讳庙中不讳夫人之讳虽质君之前臣不讳也妇讳不出门大功小功不讳入竟而问禁入国而问俗入门而问讳郑氏曰无私讳谓臣言于君前不辟家讳尊无二也大夫之所则辟君讳也诗书临文不讳为其失事正庙中谓有事于髙祖则不讳曽祖以下亦尊无二也于下则讳上臣于夫人之家恩逺则不讳质犹对也妇亲逺于宫中言则辟之问禁问俗问讳皆为敬主人也禁谓政敎俗谓常所行与所恶也国城中也孔氏曰人于大夫之所止得辟公家之讳不得辟大夫之讳所以尊君讳也玉藻云于大夫所有公讳无私讳此承上君所无私讳故略之庙中谓祝嘏辞説有事于祢则讳祖已上夫人君之妻夫人本家所讳臣虽对君前言语不为讳也妇讳谓妇家之讳但于妇宫中不言耳门谓妇宫门若于宫外则不讳故臣对君前则不讳也竟界首也禁谓国中政敎所忌国如今国门内也门主人之门也主人祖先君名宜先知之欲为辟之也   何氏曰诗书谓敎学时也临文谓执礼文行事时也案论语云诗书执礼是敎学惟诗书则诵礼则不诵临文行事若有所讳则并失事正故不讳也   田氏曰杂记母之讳宫中讳妻之讳不举诸其侧此妇讳与母讳同者杂记分尊卑此据不出门大略言之耳   熊氏曰大功亦讳小功不讳若小功与父同讳则亦讳之故杂记云王父母兄弟世父叔父姑姊妹与父同讳是父之世叔父及姑姊妹以下皆为之小功父为讳故已从父为之讳   蓝田吕氏曰君所无私讳庙中不讳谓君前臣名父前子名也大夫之所有公讳庙中下则讳上其义同也玊藻云于大夫所有公讳无私讳此所谓私讳大夫之私讳也不辟之嫌于君君所无私讳者谓己之私讳也有所尊也不得伸私恩也敎学必以诗书有所讳则学者终有惑也文字所以示于众有所讳则失事之实必有害也夫人之讳与妇讳不出门同大功小功不讳者恩轻也禁若孟子言问国之大禁然后敢入是也俗谓其国之礼俗有与他国不同者也问讳賔为主人讳也私讳不出门门之内虽賔亦得讳之所以敬主人也   庐陵胡氏曰君所无私讳栾鍼于晋君之前名其父书是也诗书不讳诵诗读书时也临文不讳文谓文章也旧云礼文恐非故玉藻云敎学临文不讳大功小功不讳记礼丛脞其説不一问俗知风俗好尚问讳敬地主   严陵方氏曰公所无私讳则私之尊不伸于公故也私所有公讳则公之尊无往而不伸故也范献子聘于鲁而不知先君之讳则入门可以不问其讳乎讲义曰凡言于大夫之所则众所当讳者皆讳也玉藻云士于君所言大夫没矣则称諡若字名士与大夫言名士字大夫于大夫所有公讳与私讳然则大夫之名亦固有众所当讳者是所谓公讳也言公讳则君与大夫凡所当讳者皆在其中矣   马氏曰曲礼言王父母则于己为祖者也杂记言王父母则于父为祖者也于父为祖则于己为曽祖而其服则小功于父为世父叔父姑则于己为从祖祖姑而其服亦小功于父为姊妹则于己为姑而其服则期与大功凡此以父为之讳而讳之是大功小功有所谓讳也大功小功不讳言其不与父同讳者而已   李氏曰诗书不讳临文不讳诗云骏发尔私箕子为武王陈洪范而曰邦其永昌是也   临川王氏曰邑国皆有竟竟内各有禁俗系于国国殊则有异俗国非特城中而已也

  礼记集説卷八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説卷九      宋 卫湜 撰   外事以刚日内事以柔日凡卜筮日旬之外曰逺某日旬之内曰近某日丧事先逺日吉事先近日   郑氏曰顺其出外为阳顺其居内为隂旬十日也丧事与练祥也吉事祭祀冠取之属也   孔氏曰自此至践之一节明卜筮及用日之法外事郊外之事内事郊内之事十日有五竒五偶甲丙戊庚壬五竒为刚乙丁己辛癸五偶为柔然郊天在国外应用刚日而郊特牲云郊之用辛又社稷是郊内应用柔日而郊特牲云祀社日用甲者郊社尊不敢同外内之义自郊社之外则皆用之祭社用甲而召诰用戊者召诰是告祭非常礼也郊之用辛者惟夏正郊天及雩大享明堂耳若圜丘自用冬至日五时迎气各用其初朔之日不皆用辛凡先圣王所以立卜筮者所以使民信时日也必用蓍者刘向云千嵗而灵蓍百年而神以其长久故能辨吉凶也説文云蓍蒿属生千嵗三百茎洪范五行传云蓍生百年一本百茎论衡云七十年生一茎神灵故生迟史记曰满百茎者其下有神守之上有云气覆之淮南子云卜筮实问于神筮能传神命以告人案易系辞云定天下之吉凶莫大乎蓍据此文蓍知灵相似无长短也左传筮短长乃大史史苏欲止晋献公娶骊姬托言云耳郑康成注占人云占人亦占筮言掌占者筮短长主于长者是郑亦以筮为有长短也凡卜筮者若大事则卜筮并用皆先筮后卜见周礼筮人若次事则唯卜不筮小事则无卜唯筮天子既尔诸侯亦然但春秋乱世皆先卜后筮然尚书先云从者以尊卑言之也郑注周礼云筮凶则止不卜而洪范有筮逆从者崔灵恩云凡卜筮天子皆用三若三筮并凶则止郑云若一吉一凶虽筮逆犹得卜之洪范所云是也大夫士则大事卜小事筮旬之外曰逺某日者案少牢大夫礼今月下旬筮来月上旬是旬之外日也主人告筮者云欲用逺某日此谓大夫礼旬之内曰近某日者案特牲士礼云不诹日注云士贱职防时至事暇可以祭则筮其日是士于旬初即筮旬内之日是旬之内日也主人告筮者云用近某日此据大夫士有旬内旬外之日若天子诸侯其有杂祭或用旬内或用旬外其辞皆与此同丧事谓与二祥是夺哀之义非孝子所欲但制不获已故卜先从逺日而起宣八年左传云卜先逺日辟不懐也谓不思亲也先逺日谓如今月下旬先卜来月下旬不吉卜中旬不吉卜上旬吉事谓祭祀冠昬之属故少牢云若不吉则及逺日又筮日如初是先近日也   马氏曰辰以日为母日以甲为子刚柔在日不在辰刚则阳而主外师田外祭之类外事也故用刚日诗吉日戊午春秋壬午大阅甲午治兵是也柔则隂而主内冠昬内祭之类内事也故用柔日仪礼少牢馈食用丁巳春秋己卯烝乙酉吉禘于庄公丁丑作僖公主丁卯大事于太庙辛巳有事于太庙辛巳立武宫癸酉有事于武宫丁丑夫人姜氏入是也士虞礼始虞用柔日三虞卒哭用刚日何也曰内事外事以事之内外为隂阳者也始虞三虞以事之先后为隂阳者也以事之先后为隂阳则丽乎隂者亦可谓之外事也郊外事也日用辛社内事也日用甲何也皇天后土之于天下其近无内其逺无外故郊虽在外特尊而逺之非外事也社虽在内特亲而近之非内事也甲者日之始而主生辛者向中而主成万物之生本乎社其成功则归诸天此社所以用辛也吉事人情之所欲故先近者丧事人情之所不忍故先逺者   庐陵胡氏曰春秋郊皆用辛故郊特牲云郊用辛又春秋升陉之战用丁未之战用己巳而武王癸亥陈于商郊则非刚也   横渠张氏曰祭之筮日若再不吉则止诹日而祭更不筮据仪礼唯有筮逺日之文不云三筮筮日之礼只是二筮先筮近日后筮逺日不从则直诹日用下旬逺日盖二筮足以致听命鬼神之意而祀则不可废   蓝田吕氏曰卜筮者先王所以求之鬼神之道也先儒云天子之用卜筮大事先筮而后卜筮人之説是也次事唯卜不筮表记天子无筮谓征伐出师若廵狩是天子出行皆用卜无筮是也小事无卜唯筮筮人九筮是也其説然矣唯天子无筮指为次事而无所据恐此非周人之礼也凡事有二则疑人谋不能决必求之鬼神此所以问卜筮也然有疑而莫适从者如立君或曰某可立或曰某不可立其位均也其亲均也其贤均也战者或曰可战或曰不可战其义均也其利均也如此则一听于神以定其吉凶也有疑而不敢専者如建都邑地利便矣人居便矣择而居之可矣如时日者祭必用是时必用是月诹而用之可矣然即其中以求之神盖有所尊也   广安游氏曰外事以刚日内事以柔日此谓顺其隂阳也圣人之治天下本之以自然行之以至顺如此而已三才之道在天为隂阳在地为刚柔在人为仁义仁者阳与刚之属也义者隂与柔之属也古人以是二端尽三才之理然此二者不可以交相杂也柔者从隂刚者从阳外者从刚内者从柔此谓自然而至顺者也惟其本之以至顺行之以自然则凡所谓道者皆自是而起隂阳刚柔不可以相入犹仁义之不可以相入也当阳而柔当隂而刚当仁而义犹当暑而寒当寒而暑也礼曰天地位万物育苟隂阳错置寒暑相失仁义失位虽有天下之圣智亦末如之何矣易曰本乎天者亲上本乎地者亲下物各从其类也又曰方以类聚物以羣分吉凶生矣圣人之所以治人事者用此道也所以位天地育万物者用此道也所以见天地万物之情者用此见之也所以知鬼神之情状者用此知之也吉事先近日近日不吉而后及逺古之为冠昬者其辞曰以嵗之虞以嵗之不易盖古人敦睦九族至于昬友皆为之服而其服之之际饮食起居各有变也惟其如此较之后世吉祥无故之日盖有时而难得也故忧其不易而多虞速欲毕冠昬之事其先近日或亦此意   曰为日假尔泰有常假尔泰筮有常卜筮不过三卜筮不相袭为卜防为筮卜筮者先圣王之所以使民信时日敬鬼神畏法令也所以使民决嫌疑定犹与也故曰疑而筮之则弗非也日而行事则必践之

  郑氏曰为日假尔命筮辞筮于吉凶有常大事卜小事筮求吉不过三鲁四卜郊春秋讥之袭谓卜不吉则又筮筮不吉则又卜是渎防也晋献公卜取骊姬不吉公曰筮之是也弗非无非之者日所卜筮之吉日也践读曰善   孔氏曰卜择吉日故云为日假因也尔汝也指蓍也泰大中之大也欲褒美此筮故谓为泰也一卜不吉而凶又卜以至于三三若不吉则止筮亦然也袭因也前卜不吉则止不得因而更筮筮亦然表记亦云卜筮不相袭郑注云大事则卜小事则筮与此注不同者明袭有二义一则大事小事各有所施不得因卜小事因蓍筮大事也二则筮不吉不可复卜卜不吉不可复筮两注各举其一也为卜防为筮此解卜筮所用也处筮后覆于筮防为筮者防在前为决也谓蓍为防者防以谋防为义言用此物以谋于前事也师説云卜覆也以覆审吉凶筮决也以决定其惑刘氏以为卜赴也赴来者之心筮问也问筮者之事赴问互言之案白虎通称礼三正记天子一尺二寸诸侯一尺大夫八寸士六寸説文云天子蓍长九尺诸侯七尺大夫五尺士三尺隂也故其数偶蓍阳也故其数竒卜筮者先圣王所以使民信时日者解所以须卜筮之义也先圣王云者王未必圣古来非一圣不必王孔子是也明造制卜筮必须圣位兼并也时者四时及一日十二时也日者甲乙之属圣王制此卜筮使民谨择而信时日与吉凶也法典则也令敎训也犹与者説文云皆兽名犹玃属与象属二兽进退多疑人多疑者似之故谓之犹与故曰以下引旧语以结之言卜筮以定是非若有疑而筮之则人无非之也不言卜从可知践善也言卜得吉而行事必善也 崔氏曰不过三者谓不过三用若大事筮并用者先用三王筮次用三王如是一也三如是乃为三也若初时三筮三皆凶则止或逆多从少或从多逆少如此者皆至于三也单卜单筮其法唯一用而已不吉则择逺日不至于三也   蓝田吕氏曰命者周官大卜主之命筮人君未闻必筮人主之大夫则筮史命之少牢礼是也大夫之于卜三命之涖卜以主人所卜命卜史如士丧礼宗人受卜人示髙涖卜受视反之宗人还少退受命命曰哀子某来日卜其父某甫考降无有近悔许诺不述命还即席西面坐命兴授卜人盖士礼略故不述命若大夫则命卜以主人之命命宗人宗人述涖卜之命即席坐又命曰假尔泰有常是所谓三命之士卜不述命则二命之是也大夫于筮则二命之少牢馈食礼史受命于主人主人曰孝孙某来日丁亥用荐嵗事云云史曰诺西面遂述命曰假尔泰筮有常孝孙某来日丁亥云云是也士筮则一命之特牲礼云宰自主人之左賛命筮者许诺即席坐筮是也言泰泰筮尊而大之也有常言吉凶不僣也卜筮不过三者当谓卜筮日与地之类如丧祭举三旬之日或先逺或先近卜之筮之如建都邑洛诰曰我卜河朔黎水我乃卜涧水东瀍水西惟洛食我又卜瀍水东亦惟洛食是也如卜筮事则有从有逆不可再三易曰初筮告再三渎是也卜筮不相袭者凡常事卜不吉则不筮筮不吉则不卜也若大事则先筮而后卜洪范汝则有大疑谋及乃心谋及卿士谋及庶民谋及卜筮故有从筮从或从筮逆是筮并用也晋卜纳襄王得黄帝战于阪泉之兆又筮之则遇大有之睽亦筮并用也故知不相袭者非大事也为卜防为筮周官人掌取攻入于室衅之以待用凡卜人奉以往大卜莅卜眡髙命菙氏以明火爇燋遂龡其焌契以授卜师卜师扬火作致其墨以示卜人卜人占之其占视其兆太卜掌三兆之法其经兆之体皆百有二十其颂皆千有二百此为卜也防蓍也古者以蓍为筮而揲卦其用四十有九分而为二挂一而揲之以四归竒于扐是为一变再扐挂又为一变三变成爻以四揲之数七八九六以辨隂阳老少十有八变而成卦凡筮筮人布席左执防右抽上韥兼执之受命于主人主人授之筮人许诺击筮述命立筮卦者坐卦以木卒筮书卦于木示主人乃退占士所以异者不述命坐筮而已其占视其卦太卜掌三易之法其经卦皆八其别皆六十有四此防为筮也信时日者祭祀丧之日既卜筮而用之不敢改也敬鬼神者人谋非不定而犹求于鬼神知有所尊而不敢必也畏法令者人君法令有疑者决之卜筮则人君且不敢専况下民乎嫌疑者物有二而相似也犹与者事有二而不决也如建都邑某地可都某地亦可都此嫌疑也故卜筮以决之如卜战或曰可战或曰不可战此犹与也故卜筮以定之此先圣王所以神道设敎也问焉而以言其受命也如响惟精诚可以致之既曰卜筮矣则惟卜筮之为听不可二也有疑而筮既筮而不信诹日而卜既卜而弗践是为不诚不诚之人不能得之人况可得之鬼神乎践践履而用是日恐不必改为善   马氏曰布席谓之为席择日谓之为日以其有所为故也大羮谓之泰羮瓦尊谓之泰尊谓之泰筮谓之泰筮以其有所尊故也目有光而不能明假日月而后明事有吉凶而不能知假蓍而后知故曰假尔筮事之万变不同理之是非不一卜筮而体吉则吉体咎则咎故曰有常卜筮吉而不可以袭卜筮不吉而不得以过三诗刺我既厌亦以其过三故也大事有时日而用卜小事无时日而用筮天子无筮而以卜为主诸侯有守筮而以筮为主以其不相袭故也   山隂陆氏曰为日以人事为之耳且曰假尔则以诚在我故也吉凶亦在我故也旧也蓍老也是故谓之泰书曰三一习吉又曰卜不习吉据此袭可也若大事先筮而后卜筮不吉虽卜可也非所谓袭袭谓若卜筮不吉又卜筮之言则象见言防则数见日而行事则必践之践读如字言不敢輙废是日   长乐陈氏曰蓍者阳中之隂故植而知数者隂中之阳故动而知象阳必成之以隂故之长也其数偶隂必成之以阳故蓍之长也其数竒卜筮使人违凶而之吉故曰泰泰筮卜筮不吉则不可过三卜筮吉则不可以袭过三则渎鬼神者也袭则疑鬼神者也渎则不敬疑则不信故禹欲袭于枚卜而舜所不从鲁僖卜郊至于四而孔子所讥也夫物生先象而后数卜筮先筮而后卜则先象而后数者自幽而之乎明先筮而后卜者自明而稽乎幽晋献公先卜后筮是不知卜筮先后之理也白虎通以大夫而下皆有是不知家不寳之礼也   严陵方氏曰则卜之体也蓍则筮之用也上言其体下言其用互相备也以动为阳蓍以植为隂阳为大故大事用卜隂为小故小事用筮大可以兼小故大事亦用筮小不可以兼大故小事则不及于卜焉金縢言卜三洪范言三人占故或以此为三王之防然所以为不过三则一也卜筮不过三三卜之矣而又卜之是卜与卜相袭也三筮之矣而又筮之是筮与筮相袭也不相袭者虑其渎神而已故卜不习吉而书所以明是理也初筮告而易所以取是喻也且大禹谟言筮协从洪范言筮共违于人周官大事先筮而后卜则卜与筮两相袭也明矣袭因也与不相袭礼之袭同义先王之时无非卜筮之用上以民为言者与民同其患而已   石林叶氏曰不过三则无渎礼不相袭则无废事先王是以稽诸天而信时日畏鬼神虽疑而筮之不敢以非考诸人而使民决嫌疑定犹与虽日而行事则必践其言也   庐陵胡氏曰卜筮不过三经意大抵谓卜筮不可渎如易再三渎之义王郑太拘此与表记皆云卜筮不相袭袭有侵夺义若卜不吉而筮吉筮不吉而卜吉则为相夺也故卜不吉则止   长乐刘氏曰信时日谓先事而致敬也敬鬼神谓不吉则不敢祭也畏法令谓礼虽失莫敢不行事虽繁莫敢不敬也决嫌疑谓考三才之吉凶以祛其惑也定犹与谓赜五行之逆顺以蔽其志也故从于筮者人弗敢非日而行者事罔不践圣王之作岂徒然哉讲义曰是非不明故筮筮而是非明矣由是以行斯无或非之者也此人将有行而卒于不能践履则疑以败之耳因日之吉而后行斯所以能践也盖信时日敬鬼神畏法令则其弗非可知矣决嫌疑定犹与则其必践可知矣   广安游氏曰使民信时日敬鬼神畏法令此圣人示人以天显之道也书曰厥弟弗念天显传曰以象天明又曰则天之明又曰神之格思不可度思矧可斁思夫天之髙逺鬼神之难知人以为可得而诬也圣人以为是有明且显者存焉夫明且显者人之所畏者也人之所谓有鬼神者有此者也圣人之所法以为政者法此者也故曰为父子兄弟姑姊甥舅昬姻以象天明为君臣上下以则地义为刑罚威狱使民畏忌以类其震耀杀戮为温慈和惠以效天之生殖长育凡此者皆自有所谓天显者而后得以有之者也惟其然也所以信时日敬鬼神畏法令者可得而行也苟其不然而强以使之天下其孰能从也苟为不从不信时日不敬鬼神不畏法令则岂复生生不穷至于今哉且三才之道相资而成者也后世以为人者専乎治人而无恤乎鬼神治乎明而无恤乎其幽如柳子厚卜筮不足用盟誓不足信之説皆非也金华邵氏曰卜筮之事忽之者则以为不足信泥之者则以为不可不信记礼者虑夫人泥之也则曰不过三不相袭又虑夫人忽之也则曰信时日敬鬼神畏法令是又戒其忽也然则君子之于卜筮将如之何孔子曰敬鬼神而逺之以其为无则在所当敬以其为有则在所当逺惟处之于若有若无之间君子之于卜筮当如是而已   金华唐氏曰易曰天地设位圣人成能人谋鬼谋百姓与能天地大矣有所不能而圣人实成之圣人之聦明固髙于天下而不敢自用其聦明明则有人谋幽则有鬼谋谋无不尽断而行之则固在圣人故百姓之与能舍圣人亦无所归也洪范之有稽疑其以此哉夫五事脩于己八政施于民五纪协于天皇极建而三徳乂人事可谓尽矣理有未易穷变有未易应明而人谋不能无疑将遂行之乎疑谋之成其害实大将遂不行乎势有不可不行者圣人于此乃始决之于鬼谋人心之与鬼神本无以异知觉有先后则与鬼神合其吉凶者大人而已故人心之不同不若鬼神之徳于吉凶为审也鬼神犹不可斁矧可度乎而吾何以通之天地之生神物固将以通神明之徳也天生神物圣人则之故探赜索隠钩深致逺以定天下之吉凶成天下之亹亹者莫大乎蓍而非圣人莫之能用也圣人用蓍以为卜筮立之官守为之法数然后吉凶可得而审矣苟不择其人而建立之则有如曹人之货晋筮史齐史之阿崔子甚而若汉丘子明者疑可得而稽乎然而象数之变无穷而一智之能有尽圣人之法吾皆不可废也传之各有其人则立时人作卜筮可偏乎哉兆有三兆易有三易故卜以三而筮以三易则占者固三人矣三而习吉如周公之金縢不然而皆不吉其从何疑三者有所未同则从其重可也故曰三人占则从二人之言古之用卜筮有常事焉有非常之事焉祀之牲日昬冠之日賔主之宅死之居之邻家之宰师之御右致师尝之卜芟狝之卜戒社之卜稼若此之类皆卜筮之常者故有八命筮有九筮官司之守在周礼详矣于左氏备矣其大者君或临之要皆常事而已稽疑言王者大法岂言其常者哉所谓大疑则周礼之大询所谓国危国迁立君者是矣王者之于大疑岂遽舍人谋而从鬼谋哉先之乃心次之卿士次之庶民然后及于卜筮禹谟之所谓官占可攷矣使立君而皆如禹国迁而皆如作洛行危事而皆如伐商则是之谓大同身其康强子孙其逄吉断可必矣询国迁如盘庚之治亳询国危如周公之东征吾无权哉故五占从其多而以筮为主则虽如商周之卿士庶民小有不同终亦可以获吉而邾文公之迁绎虽不利于君尚不失为知命也然圣人之为卜筮以稽疑也不疑何卜晋立骊姬崔取棠姜虽不卜知其凶矣然卜而皆验以是知受命如响吉凶与民同患圣人之仁天下至矣卜不可违故违卜不祥卜不可渎故卜不习吉卜筮不相袭卜不可以非所宜故易不可以占险春秋之际犹可验也然春秋之际卜筮之法数犹存而稽疑之意乖故违者渎者卜非所宜者以卜为市假卜为诈者靡不有之洪范之道晦周官之职废矣然当时贤者尚多禄仕于卜史之中其占验将若符契自秦灭学而畴人子弟分散三兆之书遂亡周易仅存而术数浅駮后世莫能名古人之法遇艮之八坦然着明而学如杜预尚不能知遂使范谓左氏失之诬而柳宗元非国语肆为无忌惮之论夫以卜筮者象其占乃圣人之道而稽疑九畴之一也其庸可废乎

  贾氏曰筮法古用木画地今则用钱以三少为重钱重钱则九也三多为交钱交钱则六也两多一少为单钱单钱则七也两少一多为拆钱拆钱则八也连山归藏周易并用夏殷以不变者为占周易以变者为占亦三人各占一易三占从二三者三吉为大吉一凶为小吉三凶为大凶一吉为小凶【仪礼防】   君车将驾则仆执防立于马前已驾仆展軨效驾奋衣由右上取贰绥跪乗执防分辔驱之五歩而立君出就车则仆并辔授绥左右攘辟车驱而驺至于大门君抚仆之手而顾命车右就车门闾沟渠必歩   郑氏曰奋振去尘也贰副也跪乗未敢立敬也驱之五歩调试之仆并辔授绥者车上仆所主也左右谓羣臣陪位侍驾者攘却也或者攘古让字车右勇力之士备制非常者君行则陪乗君式则下歩行孔氏曰此以下至卷末緫明乗车顾式仆御谨敬之事君车君所乗之车也将驾谓始欲驾行时也仆即御车者古者仆用好人为之故孔子曰吾执御矣又子适卫冉有仆及周礼诸仆皆用大夫士也防马杖也别有人牵马驾车仆执马杖监驾立马前恐马行也已驾驾竟也展视軨辖头轊也车行由辖故具视之效白也仆监视驾竟而入白君驾车也由从也仆入白驾竟先出就车于车后自振其衣去尘从右边升上必从右者君位在左故辟君空位也绥登车索绥有二一是正绥拟君之升一是副绥拟仆右之升故仆振衣毕取副绥而升也跪乗者仆先试车时君未出未敢依常而立故跪乗以为敬辔御马索也车有一辕而四马驾之中央两马夹辕者名服马两边者名騑马亦曰骖马故诗云两服上骧两骖鴈行然每一马有两辔四马八辔以骖马内辔二系于轼前其骖马外辔及夹辕两服马各二辔分置两手故诗云六辔在手也今言执防分辔谓一手执马杖以三辔置空手中以三辔置杖手中也分辔竟则试驱行之五歩乃立初跪而驱令马行五歩则倚立以待君出盖跪以见敬而立则调试之也君出就车则仆并六辔及防置一手中一手取正绥授君令登车此当右手并辔左手授绥转身向后引君上也辟逺也君己上车车欲进行故左右侍驾陪位诸臣皆迁郤以辟车使不妨车行也左右已辟故驱车而进则左右从者疾趋从车行也大门君之外门车行至外门君抚仆手抚按止也仆手执辔车行由仆君欲令驻车故抑止仆手也顾回顾也车右勇士之士也车行则有三人君在左仆人中央勇士在右车方驱时勇士亦从趋在后今至大门方出履险阻恐有非常故回顾命车右上车也门闾谓凡所过门闾处沟广深四尺渠亦沟也歩谓下车也此车右勇士之礼若至门闾沟渠则车右必下车所以然者一则君子不诬十室过门闾必式君式则臣当下也二则沟渠是险阻恐有倾覆故勇士亦须下扶持之仆不下者车行由仆仆下则车无御故不下也   山隂陆氏曰执防仆之事也君按辔而已   蓝田吕氏曰此章言仆御君车之法也仆御君车其节有五将驾执防立于马前一也已驾展軨效驾二也先上车执防分辔驱之五歩三也君出就车并辔授绥四也车至大门君抚仆手顾命车右上车五也防者所以驱马仆之所从事也君车将驾仆执防立于马前临而视之则驾者无敢不谨也辖车之所赖以行也既展軨乃敢白君故曰效驾仆在右君位在左升由右便也门闾沟渠必歩防有窃发之变倾覆之虞也   横渠张氏曰展軨谓周视一车百物无废而軨者辖头轊也任重之要故为展视之主焉至尊将乗慎重当然仆之礼也   严陵方氏曰展省也与展墓之展同义效驾若臧仓请曰今乗舆己驾是也绥有正有贰正绥即王制所谓大绥少仪所谓良绥是矣贰绥即王制所谓小绥少仪所谓散绥是矣车右即周官之司右是矣盖人之左手足不如右强故车右置勇力之士   庐陵胡氏曰軨车栏也栏可倚故楚词九辨云倚结軨兮长太息又宣帝纪軨猎车注前有曲軨卢氏云軨辖头轊非车栏也车栏之苓字不作车边案楚词云倚軨若非栏何可倚乎推此则辖头并栏皆曰軨也案春秋传左并辔则此亦当在于左而右手授绥转身向后引君登也   新安王氏曰车驱而驺至于外门君按仆手暂止其驱命车右登车车右既登则仆之驱车自当如故然过门闾临沟渠马必歩而不骋骋则行疾歩则行缓记曰歩路马必中道左传言歩马者皆谓马缓行也门闾必歩恐或有冲突也沟渠必歩恐或有倾仆也旧説以歩为车右下车而行非是   凡仆人之礼必授人绥若仆者降等则受不然则否若仆者降等则抚仆之手不然则自下拘之   郑氏曰抚小止之谦也自下拘之由仆手下取之也仆与已同爵则不受   孔氏曰凡仆人谓为一切仆非但为君仆时也车上既仆为主故为人仆必授绥与所升之人也降等谓士与大夫大夫与卿御也仆既卑降则主人受取绥不然者谓仆者敌体则主人宜谦不受其绥也又仆者虽卑而受其绥不谦犹当抚止其手若不听自授然后乃受也不降等者既敌不受而仆者必授则主人当郤手从仆手下自拘取之示不用仆授也长乐陈氏曰説文曰绥车中把也其饰则有采章其等则有贵贱诗曰淑旂绥章此绥之饰也礼君绥曰良绥仆右绥曰贰绥散绥此绥之等也君子之登车也受绥其既登也正立执绥及致敬然后抚而式焉正立执绥所以备坠耳昔范鞅逆魏舒请参乗而持带亦备坠之意也夫礼有六艺御居一焉故司徒以之敎万民保氏以之敎国子诗以执辔如组为贤孔子以执御为能而周官大驭戎仆田仆齐仆之官皆大夫上士为之则御非贱者之事故有以同等为之仆者有以降等为之仆者有以弟子为师之仆者有以贵者为贱人之仆者礼曰若仆者降等则受不然则否此同等降等者为之仆也君命召虽贱人大夫士必自御之此贵者为贱人之仆也论语或称冉有仆或称樊迟御此弟子为师之仆也【礼书】

  客车不入大门妇人不立乗犬马不上于堂   郑氏曰不入大门谦也妇人不立乗异于男子犬马非贽币也   孔氏曰公食大夫礼云賔之乗车在大门外西方注云賔车不入门广敬也与此同妇人质弱不倚乗倚立也男子倚乗而妇人坐乗犬马者賔主相见用充庭实而已非问聘之贽币故不上堂贽谓羔雁锦玉之属乃上堂也   蓝田吕氏曰客车不入大门敬主人也妇人不立乗从安也犬马不上于堂贱畜也三者或敬或安或有所贱各从其宜也   严陵方氏曰大门谓最外之正门坐乗则安妇人所乗谓之安车者以此   马氏曰客车不入大门所以敬主主人出大门迎之所以敬客故觐礼偏驾不入王门公食大夫礼賔之乗车在大门外西方是也乡饮酒礼主人迎賔于庠门之外则上至于以賔礼见王下至于以客礼见者莫非以大门之外为敬也少仪曰犬则执緤马则执靮周官小行人合六币而圭以马觐礼侯氏奉束帛匹马卓上九马随之侯氏降则以马授人盖以犬马献人则执緤靮而已以马合币则达圭而已奉马而觐则授人而已皆不上堂之谓也   讲义曰犬马虽可献之于人然与羔雁玊帛之属异矣故效马者右牵之效犬者左牵之惟恐其执之不力宜不可使上于堂也   故君子式黄发下卿位入国不驰入里必式   郑氏曰式黄发敬老也发句言故明此众篇杂辞也下卿位尊贤也卿位卿之朝位也君出过之而上车入未至而下车入国不驰爱人也驰善躏人也入里必式不诬十室也   孔氏曰此以下明杂敬礼也君子谓人君也人初老则发白太老则发黄故见而式敬也人君尚尔则大夫士可知卿位路门之内门东北面位也国中人多周官脩闾氏禁驰骋于国中二十五家为里里巷首有门入里则必式而礼之   严陵方氏曰黄发则老之尤者诗所谓黄发儿齿是矣黄土色也形生于土而反于土发而至于黄则形将反本故也   蓝田吕氏曰车之所过则门外之朝位也卿立于位以俟君君过之则下非卿之虚位也人君而敬臣之虚位为已过矣入国不驰驰则人不得辟也入里必式先人之居在焉也

  马氏曰孟子曰养老尊贤易曰养贤以及万民是能敬老然后能敬贤敬贤然后能敬人民若夫敬乡党则其私恩而已此言之序也传曰丞相进见御座为起乗舆为下此下卿位之意诗曰维桑与梓必恭敬止此入里必式之意也周官脩闾氏禁驰骋于国中此入国不驰之意也石庆入里门不下车而其父责之张湛望里门则歩君子多之则入里必式者父母国之道也昔禹见耕者则式过十室之邑则下孔子见负版凶服者则式见楚狂接舆则下武王式商容之闾魏文侯式叚干木之门然则君子凡在所敬者奚常不式且下哉记之所言特其大率而已   李氏曰国君而下卿位不已过乎曰君子所以待天下之贤臣其礼有隆而无杀者笃于至诚而已其乐也始于乐至于衎至于绥之而终于又思可谓隆矣其燕也始于敖至于且湛亦可谓隆矣其笃于至诚如此下其位亦不为过也入国不驰爱也入里必式恭也推爱则仁不可胜用也充恭则礼不可胜用也临川玉氏曰入国不驰爱敬之道也   君命召虽贱人大夫士必自御之   郑氏曰御当为迓君虽使贱人来必自出迎之尊君命也春秋传曰跛者御跛者眇者御眇者皆迓也孔氏曰郑引春秋见成二年公羊传   横渠张氏曰御谓御车也奉君命而召虽所召者贱使者当亲御之   严陵方氏曰自御为之仆也故仆人之礼前经有降等者以此   马氏曰春秋洮之盟尊王人鸡泽之盟尊单子平丘召陵之盟尊刘子鄄之盟尊单伯盖朝服虽敝必加于上弁冕虽旧必加于首王人虽微必先诸侯必先诸侯者所以尊王命也君命召虽贱人大夫士必自御之其意亦若是而已   介者不拜为其拜而蓌拜   郑氏曰蓌则失容节蓌犹诈也   孔氏曰蓌挫也戎容暨暨着甲而屈拜则挫损其戎威之容也一云蓌诈也言着铠而拜形仪不足似诈也   长乐陈氏曰古者介胄有不可犯之色介者不拜盖介者所以服人拜者所以服于人服人者无所服于人故不拜焉不拜而周礼谓之肃拜是亦不拜之拜也兵法曰军容不入国国容不入军军容入国则民徳废国容入军则民徳弱兵车不式危事不齿介者不拜不以国入军也鄢陵之战郤至不拜楚使崤之役蹇叔之子不拜其父细柳之屯周亚夫不拜其君可谓知此矣【礼书】   新安朱氏曰蓌犹言有所枝柱不利屈伸也

  祥车旷左乗君之乗车不敢旷左左必式   郑氏曰祥车之乗车空神位也乗君之乗车君存恶空其位也   孔氏曰此以下又明仆御之礼祥犹吉也吉车谓生时所乗时用为魂车鬼神尚吉也车上贵左故仆在右空左以拟神也乗车谓君之次路也王者五路玊象木金革各一路王自乗一所余四路皆从行臣若乗此车不敢空左戎右职云防同充革车注云防同王乗金路犹以革路行充之者谓居左也若旷左则似祥车近于凶时左必式者虽处左而不敢自安故恒冯式云乗车则君皆在左若兵戎革路则君在中央御者居左故成二年韩厥代御居中是也蓝田吕氏曰王者五路君乗其一余四辂皆臣下乗之故有乗车也   长乐陈氏曰乗车之礼君处左车右处右仆处中故造车者必慎于左考工记所谓终日驰骋左不楗是也器物不敢措之于左月令所谓载耒耜于参保介之御间是也后世魏公子虚左以迎侯生秦皇虚左以迎太后皆古之遗制耳此特乗车为然若兵卑则驭者在左戎右在右将帅居中昔晋伐齐郤克将中军解张御郑缓为右郤克伤矢流血及屦鼓音未絶曰余病矣解张曰自始合而矢贯余手及肘余折以御左轮朱殷岂敢言病夫郤克伤矢而未絶鼔音则将在鼔下矣解张伤手而血殷左轮则御在车左矣然此将帅所乗也若士卒所乗则左人持弓右人持矛中人御故书戒左不攻于左右不攻于右御非马之正言左右而又言御则御在中可知也左传称秦师过周北门左右免胄而下言左右下则御在中不下可知也【僖三十三年】楚乐伯曰致师者左射以菆是左人执弓也【宣十二年】栾鍼为晋侯右曰寡君使鍼持矛焉【成十六年】卫太子为简子右祷曰蒯瞆不敢自佚备持矛焉是右人持矛也【哀二年】盖御无定位右有常处故将帅车则御在左士卒车则御居中右人之持矛虽将帅士卒之车不同而所居常在右所职常持矛也凡此皆三人乗车之法也【礼书】   马氏曰乗君之乗车不敢旷左不敢虚君位也左必式不敢安君位也   仆御妇人则进左手后右手御国君则进右手后左手而俯   郑氏曰进左后右逺嫌也进右后左敬也   孔氏曰仆在中央妇人在左仆御之时进左手持辔使形微相背若进右手则近相向故后右手以逺嫌也御国君则礼以相向为敬故进右手既御不得常式故但俯俛而为敬也   国君不乗竒车车上不广欬不妄指立视五巂式视马尾顾不过毂国中以防彗防勿驱尘不出轨   郑氏曰国君出入必正竒车猎衣之属广欬为若自矜广犹也立平视也巂犹规也谓轮转之度式视马尾小俛也顾不过毂为掩在后彗竹帚防勿搔摩也   孔氏曰国君不可乗竒邪不正之车隠义云猎车之形今之钩车是也衣车如鼈而长也汉桓帝之时禁臣下乗之车已髙若在上而声大欬似自骄矜又惊众也妄虚也车上无事虚以手指麾四方并为惑众也车轮一周为一规乗车之轮髙六尺六寸径一围三三六十八得一丈八尺又六寸为一尺八寸緫一规为一丈九尺八寸五规为九丈九尺六尺为歩緫为十六歩半在车上所视则前十六歩半地也知巂为规者声相近也马引车其尾近在车栏前故车上冯式下顾时不得逺瞩而视马尾若转而顾不得过毂过毂则掩后人之私毂车毂也论语云车中不内顾是也入国不驰故不用鞭防取竹帚带叶者为杖形如埽帚故云防彗云防勿者以防微近马体不欲令疾也但仆搔摩之时其形状防勿然轨车辙也车行迟故尘埃不起不飞扬出辙外也   庐陵胡氏曰自五路之外皆竒异之车如汉宣乗軨猎车也子巂鸟名车上平视不过五巂犹云不过百雉也雉取其飞不过三丈则五巂当亦取其飞之逺近为喻孔氏以巂为规案巂音携不近规也恐非旧作繠

  马氏曰先王之时作竒技竒器以疑众者有刑作淫巧以荡上心者有禁车不中度不鬻于市用器不中度不鬻于市则为国君者其可以乗竒车哉盖造车之法轸方以象地盖圆以象天轮辐以象日月盖弓以象星圆者中规方者中矩立者中权衡者中水玉路以象徳之美金路以象义之和象辂以象义之辨革路以象义之制木路以象仁之质凡欲人君俯仰而观之则思合天地之徳周旋而视之则思合日月星辰之明出入不逾于规矩权衡言动不离于道徳仁义然后竒邪之志不萌于心而中正之行可律于下此所谓器以藏礼礼以出信者也然则非礼之竒车其可乗哉周官道右诏王之车仪则不广欬口之仪也不妄指手之仪也立视五巂式视马尾目之仪也顾不过毂首之仪也立欲平故视五巂式欲俯故视马尾   严陵方氏曰立视五巂则不至于逾逺式视马尾则不至于偪下顾不过毂则不至于掩后凡此皆欲容貎适其中而已论语言车中不内顾不疾言不亲指不内顾则不特不过毂而已不疾言则不特不广欬而已不亲指则不特不妄指而已言之浅深不同者彼言圣人之仪此言中人之制而已   广安游氏曰古之观人者于视听言动之间所谓言与动者视常从焉盖视者人之精神见于外者也孟子曰观其眸子人焉廋哉故夫视者可以观夫人之神志也传曰视下言徐又曰目动言肆又曰视不登带如此之类皆以视参其言而观焉故君子于人之瞻视常为之法此则在车顾视之节也广欬者矜且泰也妄指者轻且肆也古人于一指顾一瞻视一謦欬之间其人之贤不肖是非祸福皆可得而分盖古人以礼为常一失其节则为改常则人之祸福宜可得而知也后世之礼不明举无以为之节举无以为节者后世之常也有一人焉而失其节亦是行乎其常而非祸福之所及也此古今所以为异   新安朱氏曰防彗疑谓防之彗若今时鞭末韦带耳   国君下齐牛式宗庙大夫士下公门式路马乗路马必朝服载鞭防不敢授绥左必式歩路马必中道以足蹙路马刍有诛齿路马有诛   郑氏曰皆广敬也路马君之马载鞭防不敢执也齿数年也诛罚也   孔氏曰案齐右职云凡有牲事则前马注云王见牲则拱而式又引曲礼云国君下宗庙式齐牛郑注周官与此文异公门君之门也路马君之马也敬君故至门下车重君物故式路马马比门轻故有下式之异乗路马谓臣行仪习礼独行时也路马君之车马臣虽得乗之必朝服而自御又不敢杖马但载杖以行也君在则仆人授绥今习仪者身既居左自驭而乗虽有车右不敢授绥与己也既不旷左故居左但式以为敬歩犹行也谓单牵君马行时必在中道正路为敬也刍食马草也蹙谓以足蹴蹋之及论量君马嵗数皆为不敬亦被责罚也案熊氏曰下齐牛式宗庙文误当以周礼齐右注为正宜云下宗庙式齐牛   蓝田吕氏曰国君下齐牛式宗庙齐牛以卜之牲所用于宗庙见则下之过宗庙之门则式之以牲于神近而门于神逺故敬门杀于牲也路马非齐牛之比故敬马杀于门也云国君下宗庙式齐牛以对大夫士下公门式路马事各有所当歩路马必中道歩习也中道君所行也诛责也孔子曰于予与何诛传曰反诛屦于徒人费皆责也   长乐陈氏曰齐牛之于宗庙其轻重不伦国君于宗庙则式之于齐牛则下之者庸敬在庙斯须之敬在齐牛也   严陵方氏曰齐牛祭牲也嵗时必齐戒以朝之故谓之齐牛国君下齐牛式宗庙则所以奉神者不敢不敬故也齐牛则奉神物也宗庙则奉神之居也物无常用过之为防故在车则必下焉居有定所过之为数故在车则式之而已   马氏曰先王于牲视之则召择之则卜于嵗时则齐戒沐浴以朝之于朔望则皮弁素积以迎之牵则必亲杀则必射割则必袒则其见而下之不为过矣乗路马则载鞭防不敢授绥行必中道凡此敎其敬君物也以足蹙路马刍有诛齿路马有诛凡此戒其慢君物也先王制礼图难于其易为大于其细凡以止邪于未形而已周官太宰八柄言诛内史八枋言杀此诛所以为杀也宰夫治不以时举者以告而诛之禁杀戮凡伤人见血而不以告者以告而诛之所以为责也然则蹙刍齿马之诛盖亦责之而已少仪曰有贰车者之乗马服车不齿观君子之衣服服劒乗马弗贾君子尚然况其君乎   山隂陆氏曰下齐牛式路马式宗庙下公门相备也近则下之逺则式焉相备而言先儒谓宜云下宗庙式齐牛今经齐牛在上知未误也未有言鞭防者此言鞭防以乗而习之之故也不敢授绥仆者也左必式乗者也

  李氏曰国君诸侯也齐右职曰有牲事则前马盖王式齐牛则车右前天子抚式诸侯下之欤   庐陵胡氏曰熊氏云此文疑误宜云下宗庙式齐牛非也见齐戒之牲则下过宗庙则式此亦甚明何劳倒文乎   清江刘氏曰禁过于微则人乐迁善防患于小则患逺矣齿路马蹴路马刍皆有诛是所以逺其防者也路马者君之路马也路马之可敬况其君乎是以国家之败常必自其小者始焉民无严君之心则无为贵礼矣

  礼记集説卷九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礼记集说>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説卷十      宋 卫湜 撰   曲礼下第二   孔氏曰案郑目録云义与前篇同简防重多分为上下   凡奉者当心提者当带   郑氏曰髙下之节   孔氏曰自此至则袭一节论臣所奉持及俯仰裼袭之节物有冝奉持之者有冝提挈之者各因其冝奉之者必仰手当心以奉之提之者必屈臂当带而提之带有二朝服之带髙于心深衣之带下于胁此谓深衣之带盖古人常着深衣故也   蓝田吕氏曰奉者承之以两手也提者挈之以一手也   庐陵胡氏曰案玊藻与深衣説则朝服之带当心上而深衣之带当胁下凡提挈物者髙下皆以带为准不必専指深衣之带   马氏曰容止不有礼则不可观进退不有礼则不可度古人以一威仪之肃慢为利害之所召一执玉之俯仰为祸福之所系则凡见于奉提操执行立屈伸之末者其可忽哉邾子执玉髙其容仰子贡以为骄执天子之器则上衡君子以为礼者执主器以髙为贵执已器以下为敬故也诗曰奉璋峩峩是奉者必髙故言当心礼曰长者与之提携是提者必下故言当带

  执天子之器则上衡国君则平衡大夫则绥之士则提之   郑氏曰衡谓与心平上衡谓髙于心弥敬也绥读曰妥妥之谓下于心   孔氏曰前明常法此又明臣为君上提奉之礼执持也上犹髙也衡平也人之拱手正当心平天子至尊故臣为擎奉皆髙于心国君降于天子故臣为擎奉与心齐平凡言衡有二处大夫衡视则面为衡此衡谓与心平也大夫又降于诸侯故下于心士卑故提之又在绥之下上云提者当带   严陵方氏曰夫器无贵贱因人而为贵贱自天子以至于士贵贱之等各有差等故人愈贵而执器者愈恭焉   山隂陆氏曰衡髙七尺七寸中人八尺则所谓平衡与眉齐矣上衡又少髙焉眉一名衡岂为是欤眉为衡则鼻为准頄为颧之类可知上衡若今奉御食器上眉是也   庐陵胡氏曰衡权衡也执天子之器冝加敬如衡之昂也上犹髙昂平谓不昂绥安舒貎如所谓绥旌   凡执主器执轻如不克执主器操币圭璧则尚左手行不举足车轮曵踵立则磬折垂佩主佩倚则臣佩垂主佩垂则臣佩委   郑氏曰重谨之也主君也克胜也尚左手尊左也车轮谓行不絶也佩倚及垂委是君臣俯仰之节倚谓附于身小俛则垂大俛则委于地   孔氏曰此明持奉手足之仪及授受时礼也礼大夫称主此言主上通天子诸侯下含大夫为君者士则不然尊者之器不论轻重其臣执之唯冝谨重器虽轻小执之恒如重而不胜之容故孔子执圭如不胜而聘礼上介执玉如重是也圭璧瑞玊也尚上也谓执持君器及币玉则右手在下左手在上左尊也曵拽也踵脚后也执器行时不得举足但起前拽后使踵如车轮曵地行也立倚也佩谓玉佩也带佩于两边臣则身冝偻折故云磬折也身既偻折则所带之佩从两边出县垂于前也君若直立而佩倚于身则臣宜曲折故佩垂于前君若重谨折身而佩垂则臣身当弥曲故佩罄委于地   马氏曰玉藻曰足容重手容恭立容徳又曰立容辨卑毋讇曲礼曰立如齐则自奉者当心以至尚左手者手容恭也行不举足车轮曵踵者足容重也磬折垂佩者立容徳而辨卑如齐也   严陵方氏曰少仪言执虚如执盈少者且然而况壮者乎孔子执圭如不胜圣人且然而况常人乎执主器尚左手者左手不如右强尚左手则下右手可知矣尚左手所以为容下右手所以致力而已玉藻曰执玊举前曵踵士相见礼曰执玊者则唯舒武举前曵踵与此同意   蓝田吕氏曰尚左手者人手利于用右不利于用左以利用者在下防失坠也不举足如车轮之曵地则行歩之慎也立则磬折垂佩主佩倚则臣佩垂主佩垂则臣佩委谓君臣授受之节也如前所谓尊卑垂帨也凡授受者尊卑皆磬折故垂佩也然臣当加恭于君故有佩倚佩垂佩委之差也必俟主佩倚然后臣佩委犹授立不跪授坐不立亦各从其所冝也山隂陆氏曰朝则结佩今其言如此则所谓结佩结双璜而已

  执玊其有借者则裼无借者则袭   郑氏曰借藻也裼袭文质相变耳有藻为文裼见美亦文无藻为质袭充美亦质圭璋特而袭璧琮加束帛而裼亦是也   孔氏曰执玉谓诸侯所执圭璧朝于王及诸侯相朝所用也借谓借玉之藻郑注觐礼云缫所以借玉以韦衣木广袤各如其玉之大小天子则以五采画之诸侯则三采子男二采卿大夫亦二采故典瑞云王五采五就公侯伯三采三就子男二采二就又云瑑圭璋璧琮缫皆二采一就是也既以采色画韦衣于板上前后垂之又有五采组绳以为系上下黄长尺无事则以系玉有事则垂为饰故聘礼云皆纁系长尺绚组是也板之藻借则常有今言无者据垂之也裼所以异于袭者凡衣近体有袍襗之属其外有裘夏月则衣葛其上有裼衣裼衣上有袭衣袭衣上有常着之服则皮弁之属也掩而不开则谓之袭若开此皮弁及中衣左袒出其裼衣谓之裼故郑注聘礼云裼者左袒也今谓执玉之人朝聘行礼既有藻以承其玉若尽饰见美之时必垂藻于两端谓之有借当时所执之人则裼若事质充美之时承玉之藻不使下垂屈而在手谓之无借当时所执之人则袭案聘礼賔至主人庙门之外贾人东面坐启椟取圭垂缫不起而授上介注云贱不裼也以贾贱故不言裼明贵者垂藻当裼也又云上介不袭执圭屈缫授賔注上介不袭者以盛礼不在于己明屈藻合袭也又云賔袭执圭又云公袭受玉于时圭皆屈藻此所谓无借者袭也聘礼又云賔出公授宰玉裼降立是授玉之后乃裼也又云賔裼奉束帛加璧享是有借者裼也凡朝聘賔与主君行礼皆屈而袭至于行享之时则皆裼也知者以聘礼行聘则袭受享则裼凡享时其玊皆无借藻故崔灵恩云初享圭璋特故有藻其余则束帛加璧既有束帛不须藻也又皇氏曰郑注圭璋特而袭璧琮加束帛而裼者以经据人之裼袭欲明玉亦有裼袭也上公享王圭以马享后璋以皮皮马既不上于堂其上唯特有圭璋圭璋是寳物不可露见必以物覆袭之故云特而袭也侯伯子男享天子璧以帛享后琮以锦既有帛锦承玉上唯用轻细之物蒙覆以裼之故云加束帛而裼也又熊氏曰郑注上明賔介二人为裼袭圭璋特以下又明賔主各自为裼袭谓朝时用圭璋特賔主俱袭行享时用璧琮加束帛賔主俱裼也   蓝田吕氏曰聘礼上介不袭执圭屈缫授賔賔袭执圭公袭受圭授宰玉裼降立賔裼奉束帛加璧享当上介授賔固以屈缫矣而云上介不袭及賔以束帛加璧享则无缫借矣乃云賔裼则以垂藻屈藻为有借无借固不可行矣窃意玉虽以藻为借此云有借无借者必以所加为言如束帛之类谓之借也始致君命圭璋特达是无借也故賔与公皆袭既享束帛加璧是有借也故賔裼如此则义理可推   长乐刘氏曰此直谓朝聘时耳圭璋璧琮琥璜皆玉也执璧琮琥璜则与帛锦绣黼同升所谓有借则裼裼者礼差轻尚文也执圭璋则特达所谓无借则袭袭者礼方敬尚质也裼袭系于有借无借不系于有缫无缫又缫非借借非缫借者荐也缫者组也礼之质文以圭璋琥璜为轻重而不在一尺之组为屈伸也   马氏曰周官典瑞王执镇圭缫借五采五就以朝日公执桓圭侯执信圭伯执躬圭缫皆三采三就子执谷璧男执蒲璧缫皆二采再就以宗遇防同于王诸侯相见亦如之瑑圭璋璧琮缫皆二采一就以頫聘然则玊之有缫借所以着其用贞刚之徳而借之以柔顺也缫借有采就所以着其徳之有隆杀玉之用虽殊而有借则一礼言有借则裼无借则袭何也玉有以缫为之借有以帛束为之借以缫为借所以饰之束帛为借所以将之则有借则裼无借则袭之説特施于束帛之借而已考之聘礼方聘之时賔袭执圭公袭受玉其袭而不裼者以未有束帛之借故也及享之时賔裼奉束帛加璧其裼而不袭者以有束帛之借故也记曰不文饰也不裼裘之裼也见美也服之袭也充美也礼不盛服不充盖礼存于内心则以充美为敬礼存于外心则以见美为敬聘礼于其始相见也执圭鞠躬以诚致其礼而已故袭所以称其内心也及其受享则发气盈容以文致其物而已故裼所以称其外心也后世学者以有借为垂缫无借为屈缫而其甚又有圭璋特而袭之説然则聘礼贾人取圭垂缫宰执圭屈缫使者受圭垂缫上介执圭屈缫及使者归使者执圭垂缫上介执璋屈缫凡此谓垂缫屈缫可也谓之有借无借非也周官小行人圭以马璋以皮皮马虽非上堂之物其为借也亦束帛之类而已谓圭璋特而袭亦非也聘礼上介执圭不袭则一于裼而已玉藻言执玉袭则一于袭而已又何也上介不袭以聘之盛礼不在已故也执玊袭以执主器故也聘礼亦曰凡执玊无借者袭山隂陆氏曰借若璧借以帛琮借以锦云尔非所谓缫借也聘礼曰所以朝天子圭与缫皆九寸三采六等朱白苍问诸侯朱緑缫八寸又曰凡执玉无借者袭聘礼一书也言缫又别言借则借与缫异大行人曰公缫借九寸侯伯缫借七寸若此者缫也小行人曰璧以帛琮以锦琥以绣璜以黼若此者借也庐陵胡氏曰郑氏谓裼袭指执玉之人非也经意盖谓玊有藻以借者以袒裼而露见其美无藻以承者则以物覆袭之不暴露也岂谓人自裼袭   新安朱氏曰郑説两义词太简略指不分明防家所引皇氏熊氏説始以垂屈言之但所云今言无者据垂之也乃与经文及所説上下文皆相反疑其据字之下脱一不字至于圭璋璧琮之义则皇氏为失又所引崔灵恩云璧琮既有束帛则不须藻似亦抵牾疑璧琮虽有藻而屈之当为无借特以加于束帛故从有借之例而执之裼耳陆氏但取郑注后説似亦有理然今未敢断其是非故悉着其説以俟知者   国君不名卿老世妇大夫不名世臣侄娣士不名家相长妾   郑氏曰虽贵于其国家犹有所尊也卿老上卿也世臣父时老臣   孔氏曰自此至同名一节緫明称谓之事世妇谓两媵也次于夫人而贵于诸妾诸侯虽贵犹冝有所敬不得呼卿老世妇之名侄妻之兄女娣妻之妹从妻来为妾也大夫不得呼世臣及贵妾名也家相谓助知家事者长妾妾之有子者士不得呼此二等人名也熊氏云士有一妻二妾言长妾者当谓娣也蓝田吕氏曰君之使臣臣之事君尊卑之势虽殊其所以相敬之道一也故曰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忠古者幼名男子冠而字女子笄而字所以别长幼也君之于臣妾虽冠笄亦名惟臣妾之长者不名所以别贵贱也卿老世臣家相皆其贵臣也世妇侄娣长妾皆其贵妾也均臣妾也特异其贵者盖以礼敬之不敢慢也诸侯之臣上大夫卿下大夫上士中士下士凡五等卿老者即上大夫卿也自天子至于士其臣之贵者皆称老记曰天子之吏自称于诸侯曰天子之老列国之大夫使于诸侯自称曰寡君之老又诸侯使卿吊于他国辞曰一介老某相执綍此天子诸侯之臣称老者也鲁臧氏老将如晋问此大夫之臣称老者也士昬礼纳采主人降授老鴈此士之臣称老者也孟庄子不改父之臣与父之政则大夫有世臣也谓吾姑者谓之侄侄者妻之昆弟之子也娣其妹也皆大夫之贵妾也   马氏曰卿老世臣家相梱外之贵者也世妇侄娣长妾梱内之贵者也贵臣贵妾死而缌况生而可名之乎书称成王之于周公曰公明保予康王之于毕公曰惟公克勤小物言天子同姓谓之伯父叔父异姓谓之伯舅叔舅故平王称齐桓公以伯舅称晋文侯以父义和是天子之于臣亦有所不名也   广安游氏曰古之制礼者于君臣之际虽有自然之分而其相与之际皆以礼为节文非若秦汉以下尊君卑臣上下相絶也故古之待诸侯者不専以臣礼也亦有賔礼焉不専以治外之道治也亦以家人之道治焉如此不名卿老世妇世臣侄娣家相长妾则其治外如治内所以为卿老世臣家相之礼犹夫世妇侄娣长妾之礼也后世一以天子之尊巍然于上以临羣臣名呼而役之君臣之间邈然相絶盖其为天下既不以礼而専从事于法矣

  讲义曰礼必有所尊非独在下者欲尊其上也虽居己之下犹或有尊焉故君于卿老世妇大夫于世臣侄娣士于家相长妾皆不称其名不以其为臣妾而略之也   金华应氏曰所谓故国者非乔木之谓也有世臣之谓也古者立国必有世家大族以培防其本根且有世臣大老以隆固其栋榦人君常宠异而尊礼之所以存忠厚养恭敬也气脉不坠于先世典刑可厉乎后来国之卿老家之世臣士之家相尊卑不同而辅賛则一敬之而不名所以示夫外之有所统也若夫内助之贤而旧者如世妇侄娣长妾虽其分不敌于女君其贵实隆于诸御敬之而不名所以示夫内之有所统也内外有所敬而不名则受其所敬者莫不竭其忠而尽心覩其可敬者莫不知所畏而禀命然后国政家事有所统一而缓急有所凭藉而倚重矣山隂陆氏曰士昬礼女从者毕袗郑氏谓从者侄娣也则士有侄娣明矣   君大夫之子不敢自称曰余小子大夫士之子不敢自称曰嗣子某不敢与世子同名   郑氏曰君大夫天子大夫有土地者不敢称曰余小子辟天子之子未除丧之名大夫士之子亦辟其君之子未除丧之名不与世子同名辟僭效也其先之生则亦不改   孔氏曰此以下明孝子在丧摈者接对賔客之辞大夫有地者则亦称曰君天子未除丧自称曰余小子今大夫有地虽同曰君而其子在丧不敢同天子称也大夫士之子诸侯之大夫士之子也诸侯在丧称嗣子某臣之子冝辟之世子谓诸侯之适子也诸侯之臣为其子作名不得与君适子名同同则嫌其名自比儗于君也世子贵不得同又若其子生在其君之世子前己为名而君来同己不须易也故谷梁昭七年传云何为君臣同名君子不夺人亲之所名重其所由来也又杂记云与君之讳同则称字   张氏曰称嗣子某或殷礼也案春秋君在称世子君薨称子无言嗣子某者大夫之子称未闻   临川王氏曰君大夫之子国君及大夫之子也蓝田吕氏曰君大夫之称未之闻也先儒云天子大夫有土地者其説虽不经见然攷之此章立文之意义当然也盖言君大夫之子不敢自称曰余小子辟嗣天子之称也辟嗣天子者必天子之大夫也又言大夫士之子不敢自称曰嗣子某辟嗣诸侯之称也辟嗣诸侯者必诸侯之士大夫也谓之君大夫者食采于畿内爵则诸侯位则大夫也谓之君大夫之子者嗣为天子之大夫也大夫士之子者嗣为诸侯之大夫士也记云天子未除丧曰予小子考之诗书闵予小子嗣王朝于庙之诗也以予小子扬文武烈洛诰之文在成王营成周之时也今予小子祗勤于徳周官之文在成王灭淮夷之后也皆非未除丧之称然此章所云恐非自称之文当止曰小子可也马氏曰诗曰嗟予小子书曰眇眇予末小子皆天子未除丧之称也盖天子域中之大故必谦以小子诸侯有继世之礼故必命以嗣此在下者所以必辟之也礼诸侯在凶服曰适子孤春秋传曰在丧公侯曰子仪礼士丧服曰哀子某是国君与士之所自称者如此而已然则春秋之例逾年称公何耶盖以臣民之心不可一日无君故逾年称公以孝子之心三年不忍当故三年称子卫宣公未而嗣子称侯非礼也晋有小子侯僭礼也大夫士之子先国君而名同之者犹称字盖君虽不夺其名而臣不可不称字   君使士射不能则辞以疾言曰某有负薪之忧   郑氏曰射者所以观徳唯有疾可以辞也使士射谓以备耦也忧或为疾   孔氏曰射法每两人相对以决胜负名之曰耦贵贱必对故卿与卿耦大夫与大夫耦或竒余不足则使士备耦案大射君与賔耦卿大夫自相耦又有士耦于大夫又司射誓耦卑者与尊者为耦不异侯是言士得备预为耦故此有使士射之礼也某有负薪之忧此称疾之辞也某士名也负担也大樵曰薪诗云析薪如之何匪斧不克忧劳也言己担樵之余劳不堪射也庶人子负薪今士云者谦辞   蓝田吕氏曰男子生桑弧矢以射天地四方言射者男子之所有事也不能射则几于非男子也故不能射者男子耻之士虽不能射可以疾为辞而不可以不能辞也孟仲子曰有采薪之忧不能造朝采薪犹负薪也   长乐刘氏曰周之士以乡三物选未有不闲六艺而为士者及其末世礼敎衰微而士有不能射者犹未忘乎三物之敎故托以负薪之劳焉

  马氏曰先王之时司徒以六艺敎民州长嵗时防射于州序故乡之所共有射器而乡大夫之所询有射礼其于射也有司徒以作其耦有司马以正其仪有扑以戒其失有算以课其功胜者则先升后降袒决张弓以饮不胜者不胜者后升先降説拾弛弓以饮于胜者而其辱有不肖之称方是时也其相尚以射如此庸讵有士不能乎所谓不能者非不能也不善于此而已诗曰无射亦保   吴郡范氏曰射者男子之事一艺而文武之道备焉其为法也内志欲正外体欲直容止欲比于礼节度欲比于乐有揖逊之仪有反求诸己之道盖立文之外又足以致心检形防非僻而蹈中正古人进徳脩业凡可以自助者皆习焉射盖其一端也是以人人能之而不能者以为耻君使之射而偶未习焉则不敢以不能对而以疾辞负薪之忧贱人之疾也真不能而不敢以不能对则当时之士皆习于射可知大抵古人进徳脩业之外又于日用之常有可以闲邪而存诚者无所不用其至其可攷者佩玊也琴瑟也射也故君子无故玊不去身士无故不彻琴瑟君子无所争必也射乎不能则辞以疾可谓无所不用其至矣夫假于外物犹若此而况其收视反听退藏于密以存其心养其性者乎后世乃以弧矢为武夫之事琴瑟为乐工之职若佩玊则仅于祭服不得已而时用之耳【成大】   侍于君子不顾望而对非礼也   郑氏曰礼尚谦也不顾望若子路率尔而对   孔氏曰谓多人侍而君子有问若指问一人则一人直对若问多人则侍者当先顾望坐中或有胜己者宜前而已不得率尔先对也   蓝田吕氏曰不顾望而对则如恐人之先己若有所争然   严陵方氏曰顾于后有所省望于前有所瞻必顾望而后对者以示其不敢専也   庐陵胡氏曰顾望若汉文问上林尉尉左右视金华应氏曰顾望者从容详审有察言观色之意言不轻发必当其可非但谦逊而已   君子行礼不求变俗祭祀之礼居丧之服哭泣之位皆如其国之故谨脩其法而审行之   郑氏曰求犹务也不务变其故俗重本也谓去先祖之国居他国者其法谓其先祖之制度   孔氏曰自此至之法论臣去本国行礼之事俗者本国礼法所行不务变之从新也祭祀之礼不变即夏立尸殷坐尸周旅酬六尸及先求隂阳牺牲骍黒之属也居丧之服如殷虽尊贵犹服旁亲周以尊降服哭泣之位如殷不重适以班髙处上周世贵正嗣孙居其首皆如其国之故谓故俗也举此三条余冠昬之属从可知谨脩其法若夏殷子孙在周则各谨脩先世之礼法审慎以行之也 熊氏曰王制云脩其敎不易其俗又左传定四年封鲁因商奄之人封康叔于殷墟启以商政封唐叔于夏墟启以夏政皆因其旧俗也盖人君务在化民因其旧俗往之新国不须改也   横渠张氏曰行礼不求变俗于新国旧俗之法虽未尽善不遽矫变之也盖懐旧臣之恩义不变父母邦之旧法也

  蓝田吕氏曰孔子去鲁曰迟迟吾行也去父母国之道也子路去鲁谓顔渊曰何以赠我曰去国则哭于墓而后行古之君子重去父母之国如此则其去也岂得已哉道合则从不可则去君臣之义也故以道去其君者君所以待之者三有礼焉故臣为旧君反服而君未之絶也乐乐其所自生礼不忘其本吾于父母之国夫岂不懐况以道去君君待之有礼则舍故从新仁人君子有所不忍此行礼所以不求变俗也俗者吾父母之国俗也虽去而之他国至于祭祀之礼居丧之服哭泣之位皆如其旧谨脩审行而不轻改者不忍忘吾父母之国也   马氏曰从俗礼也变俗亦礼也求变俗非礼也君子之于俗可则从否则变冝从而变则为乱常冝变而从则为泥俗周礼本俗六以安万民成王封康叔啓以商政封唐叔啓以夏政以其冝从而从之也易在革则去故在鼎则取新五帝不同乐而治三代不同礼而王以其冝变而变之也如此则岂故拂民以求变俗哉凡因彼而已君子之不求变俗多矣特言祭祀居丧哭泣之位者以人情于此尤不忍变故也滕之诸臣曰丧祭从先祖是也   李氏曰先王盛时道徳一于上而风俗齐于下家无异道人无异徳而祭祀居丧哭泣之礼有所不同无害其为同也故脩其敎不易其俗是以俗安而不偷且周之治于都鄙曰礼俗以驭其民以王畿之礼俗犹不必其同也故土均氏曰礼俗丧纪祭祀皆以其地微恶为轻重之法盖地之微恶不齐故礼俗之异以其礼俗之异则治之法不得不异也   广安游氏曰旧俗之礼君子不求变之者因其俗之故常而行礼则不烦而易为力古之为法者行乎其简而不行乎其烦行乎其常而不行乎其变苟变俗而行礼则烦而难行人且不听祭祀丧服哭泣三者则又加于鬼神鬼神所安而不可轻易者也所谓国之故者言其故之所自来皆有祖述而不苟然也且不变之説有三非鬼神之所安一也烦而难行二也非天子不议礼不制度三也故夫不变其俗以行礼在乎谨脩其法而审行之使不失其故耳   严陵方氏曰治其壊谓之脩措诸事谓之行脩之有详略不可不慎也故言谨行之有当否不可不察也故言审   庐陵胡氏曰谓去父母之国而居他国者非也此但谓行礼安知去国乎俗谓本国之俗君子居本国不当变易风俗求合于礼而已   去国三世爵禄有列于朝出入有诏于国若兄弟宗族犹存则反告于宗后去国三世爵禄无列于朝出入无诏于国唯兴之日从新国之法   郑氏曰三世自祖至孙逾久可以忘故俗而犹不变者爵禄有列于朝谓君不絶其祖祀复立其族若臧纥奔邾立臧为矣诏告也谓与卿大夫吉凶往来相赴告也若兄弟宗族犹存谓无列无诏者反告亦谓吉凶也宗后宗子也兴谓起为卿大夫从新国之法谓故国与己无恩   孔氏曰此以下明在他国而得变俗者去国谓三谏不从及他事被黜兄弟宗族谓本国之亲宗后大宗之后也己于本国无列无诏然未仕新国宗族犹存兄弟尚在己有吉凶当反还告宗适不忘本也若本国无列无诏而今始仕新国者所行礼悉改从新也推此而言则故国犹有列诏者虽仕新国犹行故俗若无列无诏而不仕新国者犹不得从新矣   临川王氏曰有列则有诏先王脩其敎不易其俗故国各有法也   蓝田吕氏曰以道去君君未之絶虽三世之久爵禄犹有列于朝者谓君为之立后以承先祀而食其田禄出入犹有诏于国者如去鲁之齐又之晋复归于鲁君既未絶之则出入他国犹反告于旧君也如是者若其兄弟宗族犹存则必有宗子冠取妻必告死必赴不忘亲也如去国三世收其田里扫其宗庙旧君与己出入不相闻也则去吾父母之国其日逺在吾君臣之际其恩絶可以变旧国之俗从新国之法矣然犹俟起为卿大夫然后从新者厚之至也严陵方氏曰以传统而为后故谓之宗后夫于朝犹有列于国犹有诏于家犹有宗与族则彼所以待我者恩好犹未絶也如之何其遽絶之哉则反告之礼固所冝矣至于爵禄无列于朝出入无诏于国则宗族不存亦可知矣如之何其反告之哉   马氏曰人臣有旧君之服不过齐衰三月而已去国三世出入犹诏于国吉凶犹诏于宗后何也旧国者人之所不能忘宗族者人之所不可絶今夫鸟兽之过故乡犹回翔蹢躅而后去狐之将死犹正丘首而后毙况于人乎故太公封于齐世于周君子以为不忘其本则去国三世而恩义不靳理固然也盖爵禄有列于朝则是不弃其后也出入有诏于国则是不絶其好也如此则吾之所以反告者其可已乎夫爵禄有列于朝则有宗后以合其族爵禄无列于朝则无宗后之法无宗后则不特不反告而已故唯兴之日从新国之法盖方其未仕也虽守旧国之法可也及兴而仕人则有所矣其可复为未仕之所为乎

  山隂陆氏曰言君子去国三世不失其位至于他邦而爵禄有列于朝出入有诏于国若旧国兄弟宗族犹存则反告于宗后盖去国三世兄弟宗族容有弗存者矣若去国三世其在新国爵禄无列出入无诏是去国而失其位也旧国无恩可知故唯兴之日从新国之法孟子曰有故而去则君使人导之出疆又先之于其所往如是而爵禄无列于新国之朝或寡矣   庐陵胡氏曰孔子去宋既久尚冠章甫之冠送皆从殷制不从新国之法者与此异也   广安游氏曰古之为天下者以家道为之天子有其宗族以保天下诸侯有其宗族以保其国卿大夫士有宗族以保其家故其礼皆以宗族之存亡为之轻重也若爵禄无列于朝则君无恩于己矣出入无诏于国则宗族无恩于己矣若此者当变犹不遽变也于其兴起为卿大夫之日然后从新国之法焉皆所以重其本之道也   君子己孤不更名已孤暴贵不为父作諡   郑氏曰不更名亦重本暴贵不为父作諡子事父无贵贱   孔氏曰此一节论父没不可辄改为名諡之事名是父所作父死更作新名似遗弃其父也暴贵谓非一等之位若本为士庶今起为诸侯者也諡者列平生徳行而为作美号若父昔贱已今暴贵忽为造諡似鄙薄父贱不冝为贵人父也   蓝田吕氏曰己孤不更名有所不忍也己孤暴贵不为父作諡有所不敢也不忍爱也不敢敬也爱敬尽于事亲而已古者子生三月妻以子见而父名之斯名也父之所命也亲存而有所禀命犹可更也己孤更之轻废父命孝子之所不忍也父为士子为天子诸侯则祭以天子诸侯其尸服以士服是可以已之禄养其亲不敢以己之爵加其亲也父之爵卑不当諡而已之爵当諡以己当諡而作其父諡是以己爵加其父欲尊其亲而反卑之非所以敬亲也然则周之追王大王王季何也当周之兴王迹基于大王王季文王世世脩徳至武王而有天下武王周公追述其功义起斯礼非后世追王之比也   马氏曰名虽不可更以字行可也今律有所避忌则行字者听是也諡虽不可作徳盛者可也武王周公追諡大王王季是也   居丧未读丧礼既读祭礼丧复常读乐章居丧不言乐祭祀不言凶公庭不言妇女   郑氏曰为礼各于其时居丧言乐而下谓非其时也孔氏曰此一节明行礼各有时之事居丧居父母之丧也丧礼谓朝夕奠下室朔望奠殡宫及等礼也祭礼谓虞卒哭袝小祥大祥之礼也复常谓大祥除服之后也乐章乐书之篇章谓诗也此上三节事须预习故皆许读之   横渠张氏曰礼在平日岂不常学如祭礼乐章岂必丧终乃学此言者盖为切于用故至其时又复讲求居丧者他书不可观惟丧祭可读若观他书却似都忘   蓝田吕氏曰学必于其时言必于其所居丧者自大功以上废业则哀不志于学矣然送死之大事莫详于丧礼必诚必信勿之有悔则未不可不知也事死之经莫详于祭礼所以追养致孝则既不可不知也读是书也非肄业也当是时不知是事不以礼事其亲也丧复常者既禫逾月则即吉也居丧不言乐至此始可以读乐章也古者吉凶之事不相干也哀乐之情不可以贰也贰则不诚不足以奉大事故丧凶事也不言乐祭吉事也不言凶如临丧不笑临乐不叹之比皆以其非所也肃敬者公庭之事也燕昵者私庭之事也妇人私昵之事不可以言于公庭长乐刘氏曰读丧礼者重其丧不敢自任必求范于先王也读祭礼者祭有等降不敢以非礼事其先也读乐章者言祭于先庙未始不用乐而歌其诗不忘其祖先之徳也

  马氏曰斩衰之丧唯而不对齐衰之丧对而不言大功之丧言而不及议小功之丧议而不及乐夫小功之丧议而不及乐况大于此而可言乐乎古者易服而葬周官蜡氏凡大祭祀禁凶服祭义郊之祭丧者不敢哭以为交于神明者不可以凶也又况祭祀可言凶乎男正位乎外女正位乎内内言不出外言不入凡欲无相渎而已又况公庭可言妇女乎居丧不言乐后世犹有如卫孙文子者公庭不言妇女后世犹有如陈灵公者此季札泄冶所以讥之   长乐陈氏曰非丧而读丧礼则非人子之情居丧而不读丧礼不失之过则失之不及未而读祭礼则非孝子之情既而不读祭礼不失之黩则失之怠丧未除而读乐章则哀不足丧复常而不读乐章则乐必崩故曰居丧读丧礼既读祭礼丧复常读乐章宰予欲短丧孔子以为不仁闵子骞子夏援琴而哀乐孔子皆以为君子则丧复常读乐章先王之中制也   振书端书于君前有诛倒防侧于君前有诛   郑氏曰臣不豫事不敬也振去尘也端正也倒颠倒也侧反侧也皆谓甫省视之   孔氏曰此一节明臣当豫事书簿领也不豫拂整防君之卜筮所须也不豫周正皆冝诛责也   严陵方氏曰端谓正其简书防有本末故曰倒有背面故曰侧倒防侧与振书其过非大然皆有诛疑若己甚盖以羣臣之众而奉一人之尊不可不谨也抑所以防其渐欤

  礼记集説卷十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説卷十一     宋 卫湜 撰   防几杖席盖重素袗絺绤不入公门苞屦扱衽厌冠不入公门书方衰凶器不以告不入公门   郑氏曰防嫌问国家吉凶几杖嫌自长老席盖载防车也杂记曰士輤苇席以为屋蒲席以为裳帷重素衣裳皆素防服也袗单也孔子曰当暑袗絺绤必表而出之为其形防也苞藨也齐衰藨蒯之菲也问防曰亲始死扱上衽厌犹伏也防冠厌伏苞或为菲此皆凶服也方板也士防礼曰书赗于方若九若七若五凶器明器此谓防在内不得不入当先告君耳孔氏曰此以下明臣入公门当谨慎其物有不得入者席盖防车盖也臣有死于公宫可许将柩出门不得将防车凶物入也车比棺为缓宜停外也絺绤葛也上无衣表则肉露见为不敬故不着入也若尸乗以几至庙门及八十杖于朝则几杖得入公门也厌冠谓厌帖无梁纚为五服防所着也书谓条録送死者物件数目多少如今死人移书也百字以上用方板书之故云书方衰防服也凶器者棺材及棺中明器也臣在公宫而死凶具宜告而入也   蓝田吕氏曰几所以冯杖所以扶席所以坐盖所以御日与雨袗絺绤所以袣袢暑皆燕安之具入公门而用之近不恭也孔子表而出之表谓加上服以蔽之单则防也孔子虽不入公门亦表而出之则与众加恭也吉冠有纚有梁而防冠无之故厌然也君子不夺人之防虽入公门无所辟也臣子之义嫌于不祥故举其重而辟之士所以入公门説齐衰也言脱齐衰则大功以下不脱也大功以下虽不脱衰而厌冠必脱也齐衰厌冠衰屦皆脱也斩衰固脱矣其未成服者虽扱衽亦不入皆嫌于不祥也衰五服之衰也书方衰凶器三者皆为臣妾有死于宫者君亦许之殡而成防然必告君乃得入也为君使而死公馆复私馆不复公馆者公宫与公所异也明死于公宫者得成防也   马氏曰先王之时掌蓍有官赐几杖有等周官若有祭事则人奉凡国事筮人共筮蓍非君命而入公门则是掌防者可以擅卜筮也几杖非尸与七十者而入公门则是人臣可以自长老也扱衽者孝子未成服之饰周官阍人掌王宫中门之禁丧服凶器不入宫蟜固曰士唯公门说齐衰与此同义然阍人潜服贼器不入宫竒服怪民不入官少仪曰大白兵车不入庙门玉藻曰非列采不入公门表裘不入公门袭裘不入公门则公门之禁多矣曲礼之所言特其大略而已   山隂陆氏曰苞屦扱衽厌冠不入公门此谓齐衰服者故曰士唯公门说齐衰凡服皆先纳屦屦而后服服而已冠厌冠冠在下以此厌冠齐衰防冠厌于斩衰故也先儒谓扱衽于擗踊为妨则扱衽盖成服之服   庐陵胡氏曰防嫌有异谋若南蒯将叛枚筮是也   公事不私议   郑氏曰嫌若奸也   马氏曰公事而私议则是弼违者可以后言也然季孙使冉有访田赋于仲尼仲尼不对而私于冉有何也圣人之于人可与言未尝不言不可与言未尝失言季孙之用田赋固非孔子之所能正其私于冉有岂得已哉

  君子将营宫室宗庙为先廏库为次居室为后凡家造祭器为先牺赋为次养器为后无田禄者不设祭器有田禄者先为祭服君子虽贫不粥祭器虽寒不衣祭服为宫室不斩于丘木   郑氏曰宗庙为先廏库为次重先祖及国之用大夫称家谓家始造事牺赋以税出牲无田禄者祭器可假有田禄者祭服宜自有粥卖也丘垄也不粥不衣不斩广敬也   孔氏曰自此至于士总论大夫所造祭器衣服并明祭器所寄之事家造大夫始造家事也崇敬祖祢故祭器为先诸侯大夫少牢此言牺谓牛即是天子之大夫祭祀赋敛邑民共出牲牢故曰牺赋养器共养人之饮食器也自赡为私宜后造然诸侯言宗庙大夫言祭器诸侯言廏库居室大夫言牺赋养器者互言也有地大夫祭器祭服俱造则先造祭服乃造祭器此言祭器为先者对牺赋养器为先其实在祭服之后也然大夫及士有田禄者乃得造器犹不具唯天子大夫四命以上者得备具若诸侯大夫非四命无田禄则不得造故礼运云大夫祭器不假声乐皆具非礼也据诸侯大夫言之也若有田禄虽得造器必先为祭服后为祭器耳縁人形参差衣服有大小不可假借故宜先造而祭器之品量同官可以共有可暂假也   庐陵胡氏曰家谓人家郑云大夫称家非也若止谓大夫造祭器则下云祭器不逾竟何以兼士乎牺牛也郑云天子之大夫祭祀赋邑民共牲牢故曰牺赋然据礼及孟子惟诸侯得有牺牲大夫岂得有乎礼言诸侯大夫少牢亦不言天子大夫大牢也要之牺赋总言牲耳   蓝田吕氏曰君子之行莫先于敬鬼神诚不欺于鬼神则于天下也何有故言礼者必以祭祀为先营宫室者必以宗庙为先造器者必以祭器为先有田禄者先为祭服示有尊也言营宫室虽大夫有宗庙皆然非独诸侯也言家造者虽士有田禄者皆然非独大夫也宗庙祭器事吾先也廏库牺赋待吾众也居室养器奉吾私也此先后之序也廏以养牛马牺牲库以藏兵也牺赋亦谓器也牺牲之器如牢互盆簝之属也赋兵赋也其器如弓矢旗物戈劒之属也孟子曰惟士无田则亦不祭牲杀器皿衣服不备故也不祭则荐而已与庶人同故不设祭器也有田禄则牲杀器皿衣服皆不可不备祭器所以事其先粥之则无以祭无以祭则不仁也祭服所以接鬼神衣之则防防之不敬也丘木所以庇其宅兆为宫室而斩之是慢其先而济吾私也是亦不敬也   马氏曰大王之迁豳也宗庙奕奕然后百堵皆兴宣王之考室也嗣续妣祖然后筑室百堵则古人之营宫室者岂尝不先宗庙哉檀弓曰防不虑居为无庙也记以士之臣为家相则士亦可以称家也周官载师有士田则士之有田禄者亦可以设祭器也严陵方氏曰以无田禄者不设祭器故礼运以祭器不假为非礼以有田禄者必具祭器故王制以祭器不假为礼此其辨也   山隂陆氏曰不设祭器即用养器可知无田禄者谓若孟子所谓下士与庶人在官者同禄禄足以代其耕亦其一端此虽有禄非田禄也   大夫士去国祭器不逾竟大夫寓祭器于大夫士寓祭器于士   郑氏曰祭器用君禄所作取以出竟恐辱亲也寓寄也与得用者言寄觊已复还   孔氏曰此以下明人臣三谏不从去国之礼逾越也既放出故祭器不得自随越竟无徳而出若犹滥用其器是辱亲也物不被用则生虫蠧既不将去故寄于同僚令彼得用不使毁败冀还复用大夫士义皆然也   长乐刘氏曰祭器出于田禄也弃田禄而去之亦不以祭器逾竟欲以廉洁事其祖先已既不义其禄祖先亦不义其器也   严陵方氏曰祭器不逾竟者不敢以君禄所造之器而用于他人之国也大夫士寓祭器者不欲使之为无用之器故各寄于得用之家也

  马氏曰君之于臣也在竟则有赐环之礼在他国则有币召之礼故孔子在陈未尝不思归鲁孟子去齐未尝不思反予夫岂悻悻然若小丈夫示其必不复哉此祭器所以必寓也昔微子去殷抱祭器而之周者抱君之祭器也抱己之祭器不可也抱己之祭器犹不可况春秋之时有载祏而行者有载寳而归者甚有至于己邑自随者此君子之所疾也传曰臣之禄君实有之义合则进否则奉身而退若孔悝南宫敬叔孙林父之徒岂知此哉   大夫士去国逾竟为坛位乡国而哭素衣素裳素冠彻縁鞮屦素簚乗髦马不蚤鬋不祭食不説人以无罪妇人不当御三月而复服   郑氏曰言以防礼自处也臣无君犹无天也坛位除地为位也彻犹去也鞮屦无絇之菲也簚覆笭也髦马不鬄落也蚤读为爪鬋鬋也不自说于人以无罪嫌恶其君也御接见也三月一时天气变可以遂去也簚或为幕   孔氏曰此大夫士三谏不从出在竟上大夫则待放三年听于君命若予环则还予玦便去若士则不待放临去皆行此礼也坛者除地不为坛也去父母之邦有桑梓之恋故为坛位乡国而哭衣裳冠皆素为凶饰也縁中衣縁也素服里有中衣吉时用采縁凶防故彻縁而纯素屦以絇为饰士冠礼云冠黒屦青絇博寸郑云絇之言拘也古屦以物系之为行戒故用缯一寸屈之为絇着屦头以受穿贯今凶故无絇也素簚白狗皮为之簚车覆阑也礼人君羔幦虎犆大夫鹿幦豹犆今此防礼故用白狗皮也既夕礼云主人乗恶车白狗幦是也吉则翦剔马毛为饰凶则无饰不翦而乗之蚤治手足爪也鬋剔治须发也吉则治鬋为饰凶故不翦也不祭食者食盛馔则祭食之先防凶故不祭也不説人以无罪者善则称君过则称已今虽放逐犹不得向人説己无罪也吉时妇人以次侍御今防礼自贬故不也自贬三月然后事事反还如吉礼而遂去也三月为一时天气一变则人情亦宜易也   临川王氏曰孔氏云大夫三年待放竟上士不待放恐无此礼孔子屡仕屡去岂常行待放之礼乎或者古之大夫有得罪被放于竟上三年而后听其去者乎故季孙请囚于费以待察春秋有放大夫之文盖縁此礼也又三谏不从则去亦不可必以为常要之三谏不从而不能去则苟禄者也如孔子去国乃未尝一谏也且待放得环则还是以待放要君耳三谏不从以为不合则可以去虽有庶防其君或改之心如孟子三宿然后出昼可也何待三年   蓝田吕氏曰大夫士去国丧其位也大夫士丧位犹诸侯之失国家去其坟墓其宗庙无禄以祭故必以防礼处也为坛而哭衣冠裳以素舆马不饰食不祭内不御心丧之礼也礼庶民为国君齐衰三月寄公为所寓士仕焉而已者大夫以道去而犹未絶者皆服齐衰三月言与民同也今去其君虽非丧也然重絶君臣之义故以心防自处而期以三月故曰三月而复服也鞮屦革屦也周官鞮屦氏盖蛮夷之服也革去毛而未为韦非吉屦也孔子去鲁以微罪行乐毅云忠臣去国不洁其名以己无罪而説于人则君有罪矣君子不忍为者厚之至也   马氏曰为坛位乡国而哭以至妇人不当御皆处之以凶礼也既夕礼曰主人乗恶车白狗幦马不齐髦周礼防车大防则素簚者未练之礼也士虞礼曰既祔则沐浴栉搔翦则不搔翦者未祔之礼也然丧礼或以菅或以蒯或以绳或以麻而不以鞮屦鞮夷狄之屦也丧不饮酒食肉不特不祭食则不祭食者非盛礼之食也凡此特自贬而已又不必纯之以凶礼也古之去国者其仁至于向国而哭其义至于不説人以无罪子鲜之去衞不向衞国而坐非所谓仁元咺之奔晋则讼其君以求胜非所谓义也   山隂陆氏曰素衣素裳素冠彻縁此服盖准练衣小变也   严陵方氏曰复服者复其常服之事也以上诸服皆非常服之事故于此言复焉   广安游氏曰古之以凶礼自处者三而丧事不与焉战胜以丧礼处之凶灾以丧礼处之去国以防礼处之战胜以防礼处之重用兵也凶灾以丧礼处之重天灾也去国以丧礼处之重去本也且非特以丧礼自处也人将以丧礼吊之焉去国则吊之凶灾则吊之故夫去国古人之所大患也弃其君者弃其位弃其宗庙弃其父母之邦此其去国之可悲也明矣赵宣子亡不越竟反不讨贼董狐以弑君书之盖不逾竟则其复也易逾竟则其复难不逾竟则其礼未有变也逾竟则变礼而以丧处之二者谓忧之轻重盖不同矣且假使宣子亡而越竟是洁其身而去国也反而讨贼是为国除乱也今也内不讨贼外不洁身则弑君之罪将谁任其责哉此董狐所以罪之也   大夫士见于国君君若劳之则还辟再拜稽首君若迎拜则还辟不敢答拜   郑氏曰谓大夫士见君既拜矣而复见劳也聘礼曰君劳使者及介君皆答拜还辟不敢答拜嫌与君亢賔主之礼迎拜谓君迎而先拜之

  孔氏曰自此至相答拜也一节论君臣男女相答拜之法此谓大夫士出聘他国君之礼劳慰也还辟逡巡也稽首头至地也初至行聘享私觌礼毕而主君又别慰劳己在道路之勤故逡巡而退辟也聘礼无还辟之文者文不备也君若迎拜谓聘賔初至大门外主君迎而拜之賔是使臣不敢当礼则逡巡不敢答主君之拜故聘礼云賔入门左公再拜賔辟不答拜是也   蓝田吕氏曰还辟再拜稽首以君臣之礼见他国之君也迎拜则还辟他国之君以賔主之礼接己而已不敢亢也   马氏曰礼莫盛于再拜拜莫重于稽首仪礼周官凡賔主君臣之接也皆以再拜为节特乡饮则主人三拜众賔一拜而已士相见聘礼至于礼之杀者亦一拜而已再拜所以为盛礼也周官九拜先稽首记曰稽首服之甚孟武伯曰非天子寡君无所稽首知武子曰天子在而君辱稽首寡君惧矣此稽首所以为礼之重也所谓大夫者聘礼之賔也所谓士者聘礼之介也总而言之皆谓之客故周官司仪君劳客客再拜稽首是也然聘礼賔之受几受币私觌莫不稽首其于郊劳与归饔饩者亦稽首则大夫之稽首于国君者非特拜劳而已记之所言特一端也聘礼卿劳賔于郊賔再拜劳者不答拜及归饔饩賔再拜大夫不答拜昬礼賔奠雁再拜主人不答拜则不敢答拜者非特辟君之迎拜而已记之所言亦一端也叶氏【棣】曰用下敬上谓之贵贵故大夫士见于国君不敢答拜用上敬下谓之尊贤故下文贵贱虽不敌賔主相尊则先拜贵贵者礼也尊贤者义也   江陵项氏曰荀子大略篇曰平衡曰拜谓磬折头与腰平如衡也下衡曰稽首至地曰稽颡大夫之臣拜不稽首以是推之则今之折腰揖即古之拜也今之首揖即古之稽首也今之拜伏其头至地乃类古之稽颡耳然今之拜自是古之跪俛伏三事殊与古拜不类今之揖其形用古之拜其声用今之喏亦是两事皆与古揖不类也古揖举手而无声   大夫士相见虽贵贱不敌主人敬客则先拜客客敬主人则先拜主人   郑氏曰尊贤也   孔氏曰此谓使臣行礼受劳己竟次见彼国卿大夫也惟贤是敬不计賔主贵贱虽为大夫而徳劣亦先拜有徳之士也谓异国则尔同国则否   蓝田吕氏曰尊贤之义贵贱之势有不得夺之也马氏曰相见贵于相下相下贵于相先士相见礼若先生异爵者请见之则辞辞不得命则先见之然则拜之礼盖亦若此故主人敬客则先拜客客敬主人则先拜主人也燕礼賔升自西阶主人先拜至聘礼賔入大门主君先拜迎则先拜之礼不特大夫士而已记之所言亦一端也   凡非吊丧非见国君无不答拜者大夫见于国君国君拜其辱士见于大夫大夫拜其辱同国始相见主人拜其辱君于士不答拜也非其臣则答拜之大夫于其臣虽贱必答拜之男女相答拜也   郑氏曰礼尚往来丧賔不答拜不自賔客也国君见士不答其拜士贱也自外来而拜拜见也自内来而拜拜辱也非其臣则答拜不臣人之臣也大夫答其臣之拜辟正君也男女嫌逺别不相答拜以明之孔氏曰礼尚往来己虽贤徳而必皆相答拜凡拜而不答拜者唯吊丧与士见己君二条耳吊賔本来助执丧事非行賔主之礼士丧礼有賔则拜之賔不答拜是也君不答士拜聘礼士介四人君皆答拜者以其他国之士故也大夫见于国君谓见他国君也故聘礼云公在门左拜是拜其辱也士见于大夫大夫拜其辱者谓平常相答拜非加敬也故聘礼賔朝服问卿卿迎于庙门外再拜是也同国始相见主人拜其辱者前是异国此明同国同国则主人必先拜辱也若君于己士以其贱故不答拜他国之士非己尊所加故答之然聘礼云聘使还士介四人君旅答拜者敬其奉使而还士相见礼士见国君君答拜者以其初为士敬之故也大夫为君宜辟正君故不辨己臣贵贱皆答拜也男女宜别或嫌其不相答故明虽别必宜答也   横渠张氏曰吊丧不答拜主人拜伏以哭吊者难答故辟之君于士不答拜于大夫亦有时而答尊贤也讲义曰举吊丧及见国君二条以明拜之皆答耳蓝田吕氏曰吊丧者主人拜賔賔不荅少仪曰适有丧者曰比童子曰听事适公卿之丧曰听役于司徒诸侯使人相吊辞云寡君有宗庙之事不得承事则凡吊者非以賔客来独主拜賔之辱而已賔不可申其敬也   马氏曰士丧礼吊者升自西阶主人进中庭哭拜稽颡賔出主人拜送于门外三日成服主人拜众賔此吊丧所以无答拜之礼也士之于君朝则不坐燕则不与大享则旅食而已此君于士所以无答拜之礼也君于他邦之人使介者还其币则非其臣荅拜之可知矣大夫之臣不稽首于大夫所以辟君也则其臣虽贱必荅拜之可知矣昬礼主妇一拜壻荅再拜则男女相荅拜可知矣

  庐陵胡氏曰左传哀十二年仲尼吊季孙放绖而拜则丧賔亦拜矣   长乐刘氏曰大夫见于国君国君拜其辱者古之士进以道不以禄也道可以固国康民者非礼不足以安之君而无礼虽万钟之禄不顾也是故以禄致者不足以为贤又况其君慢之而不顾者乎子曰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忠孟子曰君视臣如草芥臣视君如宼仇然则拜其辱为国以致其忠非惮其屈己也矧其下者乎君于士不荅拜者始升于乡去民未逺也大夫之于士犹国君之于大夫焉男女相荅拜人伦之义以敬为本   国君春田不围泽大夫不掩羣士不取麛卵   郑氏曰生乳之时重伤其类   孔氏曰此明贵贱田猎不同国君诸侯也春时万物产孕不欲多伤杀故不合围绕取也夏亦当然不掩羣者羣谓禽兽共聚也羣聚则多不可掩取之麛鹿子之称凡兽子亦得通称卵鸟卵也春方乳长故不得取王制言诸侯不掩羣者夏礼也此明周制蓝田吕氏曰古之田猎献禽以共祭祀之用且因农隙以讲事也豺祭兽然后田猎则田必在秋冬矣然周官有四时之田王制云天子诸侯无事则嵗三田此亦云春田则春虽亦有田而非田猎之政因时讲事而已故不尚多获而暴天物也言春田而不言夏田夏不田也故言三田异于周官也   长乐刘氏曰搜苗狝狩一则驱禽兽不害稼穑二则习战阵以备盗贼然而春夏蛰虫孳生雏稚未成虽保息之礼必行而恤物之心犹在王制夏礼也此经周礼也小有不同同出于仁也   长乐陈氏曰春秋传曰惟君用鲜众给而已是天子诸侯有四时田猎之礼大夫士不与焉故郑丰卷将祭请田而子产止之也【礼书】   严陵方氏曰用大者取愈广位卑者禁愈严围泽掩羣固四时之田所同禁特以春言之者方孚乳之时尤在所禁故也以其从天子故称诸侯而已以与其臣故称国君焉   马氏曰王制曰禽兽不中杀不粥于市谷梁曰不成禽不献则士不取麛卵可知矣王制又曰天子不合围诸侯不掩羣与此不同何也盖诸侯在国则南面以君道而与天子同来朝则北面以全臣道而与天子异则天子不合围诸侯不掩羣诸侯防王田猎之礼也国君不合围大夫不掩羣诸侯在国田猎之礼也观车攻言防诸侯于东都春秋传言防王之东搜则诸侯防王田猎之礼可知矣然则大夫不掩羣士不取麛卵则其从诸侯田猎又可知矣   李氏曰君子之于物也爱之而弗仁故春田不围泽不麛不卵是故物得其养故春搜有一发五豵之多冬狩有辰牡孔硕之美而人得以尽其奉上之诚于悉率左右之际百姓闻之者乐其徳之仁见之者喜其仪之鬈先王之田盖如此也   嵗凶年谷不登君膳不祭肺马不食谷驰道不除祭事不县大夫不食粱士饮酒不乐   郑氏曰登成也君大夫士皆为嵗凶自贬损忧民也礼食杀牲则祭先有虞氏以首夏后氏以心殷人以肝周人以肺不祭肺则不杀也天子食日少牢朔月太牢诸侯食日特牲朔月少牢除治也不治道为妨民取食也县乐器钟磬之属粱加食也不乐去琴瑟

  孔氏曰此一节明凶荒人君忧民自贬退礼也嵗凶水旱灾害也郑注太史职中数曰嵗朔数日年释者云年是据有气之初嵗是举年中之称今谓嵗既凶荒而年中谷稼不登也膳美食名盛食必祭周人重肺故食先祭肺嵗凶饥不杀牲也年丰则马食谷驰道如今御路君驰走车马之处不除谓不治其草莱也凶年虽祭而不作乐乐有县钟磬因曰县也大夫食黍稷以粱为加故凶年去之士平常饮酒奏乐今凶年犹许饮酒但不奏乐也君大夫士各举一边而言其实互而相通君尊举大者而言大夫士卑举小者言耳   蓝田吕氏曰仁者以天下为一身者也疾痛疴痒所以感吾怛惕之心非有知力与乎其间也以天下为一身者一民一物莫非吾体故举天下所以同吾爱也故嵗凶年谷不登民有饥色国君大夫士均与其忧君非不能玉食大夫士非无田禄仁人之心与民同之虽食不能饱也马不食谷则刍秣而已公明仪曰庖有肥肉廏有肥马民有饥色野有饿莩此率兽而食人也夺人食而食马与牲仁人所不为也凡此皆与民同忧自贬之道也及乎有九年之蓄虽凶旱水溢民无莱色然后天子食日举以乐则与之同其忧者无不同其乐也   严陵方氏曰马不食谷者杂记言凶年乗驽马以驽马之贱不必秣之也士之贱必饮酒然后用乐故以饮酒言之曰膳不祭肺则燕食可知马不食谷则牲牢可知驰道不除则常行之道可知祭事不县则賔客之事可知凡此皆举重以明轻也大夫不食则不祭可知士饮酒不乐则不县可知凡此皆举小以见大也然君之所以自贬者其类为多臣之所以自贬者其类为少岂非位有贵贱故责有轻重欤马氏曰大司徒于荒政言弛力眚礼蕃乐则驰道不除弛力也膳不祭肺马不食谷大夫不食粱眚礼也祭事不县士饮酒不乐蕃乐也大司乐大凶令弛县则不县不特祭事而已于祭事言不县则膳可知也杂记凶年祀以下牲则祭不特不县而已言县则牲可知也司服言大荒则素服玉藻言年不顺成君衣布则君不特不祭肺而已言膳则衣可知也大夫以粱为加食君膳不祭肺故大夫不敢食粱士无故不去琴瑟君弛县故士不敢饮酒以乐凡此皆去备也先王之于凶荒也有珍圭以恤之有委积以待之于闗市则无征于刑贬则有虑大至于移民通财纠守小至于舍禁多昬杀礼犹以为未也故膳不祭肺不食粱不乐而损于自养马不食谷驰道不除而损于自奉凡欲与民同患而已司徒荒政索鬼神大祝天烖弥祀社稷祷祠祭法雩禜祭水旱诗之云汉靡神不举则嵗凶莫不祭也司巫大旱则舞雩女巫大烖歌哭而请则祭莫不有乐也然祭则有祷而无祀乐则有歌舞而无县有祷而无祀郊特牲所谓年不顺成八蜡不通谷梁所谓祷而不祀是也有歌舞而无县曲礼所谓祭事不县大司乐所谓凡国之大忧令弛县是也乐者所以荐鬼神也凶年君膳不祭肺可也祭事不县以亏祭可乎盖乐虽所以荐鬼神亦所以崇已之徳也凶年不祭失徳之效也苟失其徳安取于乐乎记曰五谷时熟然后赏之以乐   长乐陈氏曰君子以得为在人以失为在已故吉事则推先于神凶事则责先于身方其为宫室则先宗庙后宫室为器则先祭器后燕器推先于神也嵗凶则先膳不祭肺而后祭事不县责先于身也大蜡之礼年之顺成而通则曰报神而不可以为人功年不顺成而不通则曰谨民财而不以为神羞亦此意也盱江李氏曰掌客凡礼賔客国新杀礼凶荒杀礼札丧杀礼祸烖杀礼在野在外杀礼由是观之非直以嵗之凶则杀邦用若新建国及札丧祸烖在野在外皆杀礼也礼许俭不许无安得重困于无聊之民求备乎笾豆之事也人主所宜动心矣膳夫大荒则不举大札则不举天地有烖则不举邦有大故则不举由是观之非直于外事杀礼若王膳亦为之贬也譬如父母其子之不哺而日饫膏粱可哉人主所宜动心矣如此经所云皆自贬损忧民之道也如此天下为之感人心为之恱用度不足海内不安未之前闻也   君无故玉不去身大夫无故不彻县士无故不彻琴瑟郑氏曰忧乐不相干也故谓灾患丧病   孔氏曰此明无灾者也君诸侯也玉谓佩也君子于玉比徳故恒佩玉彻去也无灾变则不去乐也此士谓不命之士若命士则特悬也自士以上皆有玉佩上云君无故不去玉则知下通于士也下言士不去琴瑟亦上通于君也但比徳为重故以君上明之又大夫言县士言琴瑟亦互言耳但县胜故大夫言之蓝田吕氏曰君子致礼以治躬致乐以治心养其血气志虑无所不在于和使放心邪气不得接焉此乐所以无故而不得舍也灾患丧病方在所忧故不可参以乐古之君子必佩玉右徴角左宫羽趋以采荠行以肆夏故不去身非特为饰亦有玉声锵鸣中于五音近于乐也   长乐陈氏曰君无故玉不去身礼也大夫无故不彻县士无故不去琴瑟乐也钟尚羽而象地磬尚声而象水皆特县之以致用也瑟亦琴类也其所异者特丝分而音细耳乐之大者在钟磬大夫以智帅人之大者也故不彻县其常御者在琴瑟士则事人有常心者也故不彻琴瑟【礼书】   严陵方氏曰故犹事也必谓之故则以有所因焉有吉事而谓之故者有凶事而谓之故者王制言诸侯无故不杀牛盖吉事故也先儒谓祭飨之类是矣此言君无故玉不去身盖凶事故也先儒谓灾丧之类是矣虽或吉凶之不同然有所因则一而已是以同谓之故也夫公侯山大夫水苍士瓀玫则玉固上下之所通佩也诸侯轩县大夫判县士特县则县亦上下之所通用也诗言我有嘉賔鼓瑟鼓琴又言琴瑟击鼔以御田祖则琴瑟亦上下之所通御也经之所言亦随其轻重而系之耳   士有献于国君他日君问之曰安取彼再拜稽首而后对大夫私行出疆必请反必有献士私行出疆必请反必告君劳之则拜问其行拜而后对   郑氏曰再拜稽首起敬也必请必告臣不敢自专也私行谓以己事也士言告者不必有献也告反而已君劳问必拜亦起敬也问行谓道中无恙及所经过孔氏曰此一节论大夫士馈献之事有献者谓士有物奉贡于君他日别日也安取彼犹云何处取彼物问何处得前所献之物士卑徳薄嫌其无有也不即问而俟他日者士有贡献乃自致于外而不敢见恐君答已拜故别日乃见君君得问之也对谓对得物所由也大夫私行谓非为君行也疆界也既非公事故宜必请也然大夫无外交而此有私行出界或是新来大夫姻娅犹在本国故有私行往来但不得执交于外耳大夫还必有献士告反而已行还而君若慰劳己之劳苦则已拜之若问其行拜竟而起对大夫士通如此先拜后答急谢见问之恩也   蓝田吕氏曰君之于臣虽名位有等而所以上下相交不间于贵贱故虽士亦有献于君焉皆所以达臣子若养君亲之诚心而不可却也   严陵方氏曰夫臣之事君犹子之事亲子之事亲出必告反必面故臣之事君出必请反必告焉他日者以今日为正故明日之后为他

  石林叶氏曰臣从君之朝聘有私觌则为外交以其贰命之事也其在国则有私行而不为外交以其顺己之事也然而大夫成徳之爵君以贤而尊之不有荐飨则无以重君之荅已故反必献士则职位为卑君所以不荅拜也故反必告然则士之出与大夫同其反与大夫异者尊卑而已矣   长乐陈氏曰尊者之赐卑者不敢问问则失于不恭卑者之献尊者不可不问不问则恐其取之不义故士有献于国君问曰安取彼古之献于君也大夫使宰士亲皆再拜稽首送之士亲而君必问之者盖所谓亲者非亲进之亲致于将命者而已古之为臣也无私行出疆之礼告于君而后可也臣之于君子之于亲一也子之于亲出必告反必面或有赐焉必献以示不敢有己而无私蓄也臣于君亦然献则必告告则不必献于大夫言有献于士言告以大夫徳足以致人之仪物也聘礼使者归若有献则告曰某君之赐也则大夫有献不特施于私行而已聘礼君使宰赐使者币则君于大夫之献不特受之而已聘礼君答拜此不言者君于大夫无所不答拜于士为介则答拜于行则不荅   庐陵胡氏曰春秋之义臣无竟外交此云私行出疆非正也   国君去其国止之曰奈何去社稷也大夫曰奈何去宗庙也士曰奈何去坟墓也国君死社稷大夫死众士死制   郑氏曰奈何去社稷宗庙坟墓皆臣民殷勤之言国君死其所受于天子谓见侵伐也春秋传曰国灭君死之正也大夫士死其所受于君众谓军师制谓君教令所使为之   孔氏曰此一节论国君以下去国臣民止留之辞及死其所守之事奈何犹言如何也礼运云君死社稷无去国之义左传説昔太王居豳狄人攻之乃逾梁山邑于岐山故知有去国之义也大夫士去国皆谓三谏不从及以罪见黜者大夫无社稷故云宗庙虽无臣民而属吏止之也士亦有庙辟大夫故言坟墓亦与大夫互言也孝经云守其祭祀今不云祭祀者明虽去此之彼犹得祭祀但坟墓不随耳国君以社稷为主若有宼难则以死卫之大夫当国有宼难必率众御之以死为度   蓝田吕氏曰臣民各止其君使勿去忠厚之至也以社稷宗庙坟墓为言者皆指其所本也先王之建国必为之置社稷使其君守之为土地人民之主此有国者所以以社稷为言也大夫之有宗庙士之保其丘墓义亦犹是大夫士则有以道去其君诸侯有国受之于天子有死而无去也然此去者国灭君死正也苟社稷无陨先君有后则虽有不安其国致位而去特一身去就而已是亦有可去之义礼所以有寓公也人臣受命于君有死无二而已君之有社稷受命于天子者也大夫之众士之制受命于其君者也故人臣敬君莫先于敬命弃命不死不敬莫大焉长乐刘氏曰社稷危而不可存则国君死之民众危而不可保则大夫死之礼制隳而不可固则士死之盖国之治乱以礼制为本而国君大臣隳之则士也必以死争焉君以民众为基仇敌侵而伐之则大夫以死捍焉民人以社稷为主仇敌攻而取之则国君以死守焉   长乐陈氏曰孟子谓滕文公曰世守也非身之所能为也效死勿去此重去社稷之义也春秋传曰凡诸侯之大夫违告于诸侯曰某氏之守臣某去宗庙此重去宗庙之义也去国则哭于墓而后行此重去坟墓之义也去则以私止之仁也死则以公责之义也曾子曰吾得正而毙焉斯已矣则正于义而毙与夫正于礼而毙一也国君死社稷而太王去豳大夫死众士死制而管仲不死子纠何也曰死社稷则为民而已去豳以为民虽不死可也死众死制为君而已死而非为君虽不死可也彼纪侯之大去其国囊瓦之逃呉则异乎此矣然君子之谋国家也其勇足以无敌其智足以折冲岂以死为善哉记之所言特其所守者当然也   严陵方氏曰国君既曰死社稷而大夫士不曰死宗庙坟墓何也盖止其去者存乎私情死其事者存乎公义宗庙坟墓则身之所自出特在乎私情而已独国君一以社稷为言者以有国之尊无适而不以公故也国君所以重社稷如此而太王得以独去者盖此之所言者礼之经彼之所行者礼之权也以太王合于义礼故孟子告滕文公以择于斯二者   君天下曰天子朝诸侯分职授政任功曰予一人践阼临祭祀内事曰孝王某外事曰嗣王某临诸侯畛于鬼神曰有天王某甫   郑氏曰天子予一人皆摈者辞也天下谓外及四海也今汉于蛮夷称天子于王侯称皇帝觐礼曰伯父实来余一人嘉之孝王某嗣王某天王某甫皆祝辞也唯宗庙称孝天地社稷祭之郊内而曰嗣王不敢同外内也畛致也鬼神谓百辟卿士也祝告致于鬼神曰有天王某甫某甫且字也不名者不亲往也周礼大防同过山川则大祝用事焉余予古今字畛或为祗   孔氏曰自此至亦名之论天子称谓之事摈者称天子以四海难伏宜尊名以威临之也父天母地是上天之子又为天所命子养下民此尊名也授政谓授所县象魏之法于诸侯也任功谓使人专掌委任之功若五侯九伯女实征之也予我也予一人者言我是人中之一人自谦损也臣下谓之一人者所以尊王者也以天下之大四海之内所共尊者一人耳践履也阼主人之阶也天子升阼阶临郊庙之祭也内事宗庙是事亲事亲宜言孝故祝辞云孝王某某为天子名也外事郊社也天地尊逺不敢同亲云孝故云嗣王某言此王继嗣前王而立也郑谓不敢同外内者若宗庙内事祭辞称孝山川岳渎祭之在外而辞称嗣今天地社稷既尊祭之在内而用外辞不敢同外内之常例也至若巡狩徧于方岳临视诸侯凡所过山川悉不亲往使祝致辞故不称名而曰某甫云某是天子之字甫是男子美称犹尼父类也郑注鬼神谓百辟卿士者盖谓昔为诸侯卿士者也

  蓝田吕氏曰名者人治之大不可以不正也君子之有是名必有是事非守空名以示人也一人之身而名有异者内外尊卑人神死生之际不可以无别也此章所记皆天子之名其所以别者以此也君天下曰天子言天下者外薄四海兼夷狄之称也古者于中国称天王于夷狄称天子夷狄者声教之所不及非王法所能治故不称天王而称天子言天无所不覆也天子者继天而王者也称于夷狄则曰天子天子外辞也称于诸侯及臣下则曰予一人内辞也予一人犹言孤与寡人也不敢以势位骄人自比一人而已书所称予一人大抵皆告诸侯之言分职授政任功则凡所以命诸侯命诸臣者莫不然也鬼神之在诸侯竟内者天子不亲祀也曰有天王某甫有司不敢名君而告神又不可以无字也畛于鬼神者接于鬼神也畛犹畦畛之相接然与交际之际同义也长乐刘氏曰王畿五服之外蛮夷之君朝贡于王而摈者称天子以对之也以其不知礼义之所尊而戴者独天尔故称天子以临之不失其所畏也朝诸侯谓分土为九州以封五等之国千有七百七十三国四时各以其职来朝于王六年而后徧也分职谓设六官以法天地四时各专其职以考天下之教而黜陟幽明之也授政谓颁礼乐之成法致中和于庶民也任功谓建邦之六典以任天下之才而兴功立事也凡此三者天子所以役中国之贤才措生民于皇极者也乃尊尚其徳而谦抑自卑是以自称曰予一人也   严陵方氏曰职欲各有所尊故曰分政欲一其所出故曰授功欲能有所胜故曰任分职然后可以授政授政然后可以任功故其序如此盖所以朝诸侯之事不过是而已畛于鬼神者谓若巡狩望秩于山川也望秩之礼必于野外故以畛言之畛盖田间道也祭于畛则谓之畛犹祭于郊而谓之郊也天子之适诸侯非其常也盖有时焉故于此特言有焉此皆祝者之辞也   石林叶氏曰嗣天正位以覆养其生类则曰天子故君天下则称之所以亲之也崇髙富贵而天下无与敌其尊则曰予一人故分职授政任功则称之所以尊之也上顺天命下得人心曰天王故践阼临祭祀诸侯畛于鬼神则称之   庐陵胡氏曰觐礼诸侯至郊称王命以劳之知其顺命于王所则称天子赐之舍   讲义曰天下谓四海九州之逺日月所照霜露所队者皆是也君临天下则本于天命以为天之子故称天子焉朝诸侯谓春朝夏宗秋觐冬遇之类分职谓禹作司空契作司徒臯陶作士之类授政谓汝平水土汝播五谷汝敷五教在寛之类任功谓咨汝二十有二人钦哉惟时亮天功之类分职则辨其职任授政则命以政事任功则责以成功皆所以治百官也四明沈氏曰曰天子则非自私之辞曰予一人则非求助之辞位不可以己有所以归之于天权不可以人有所以执之于己   崩曰天王崩复曰天子复矣告丧曰天王登假措之庙立之主曰帝   郑氏曰天王崩史书防辞也天子复矣始死时呼魂辞也不呼名臣不名君也诸侯呼字告赴也登上也假己也上己者若仙去云耳立主曰帝同之天神春秋传曰凡君卒哭而祔祔而作主   孔氏曰自上坠下曰崩王者死如从天坠下故曰崩也复招魂复魄也精气为魂身形为魄人命终毕精气离形臣子罔极犹望更生故使人升屋北面招呼死者之魂令还复身中故曰复也男子呼名妇人呼字令魂识知其名字而还王者不呼名字者一则臣子不可名君二则普天率土一人而已故止呼天子复也告丧谓天王崩遣使告天下万国后卒哭竟而祔置于庙立主使神依之天神曰帝今号此主同于天神若文帝武帝之类也 崔氏曰古者帝王生死同称生称帝者死亦称帝生称王者死亦称王今庙主曰帝盖是为记时有主入庙称帝之义记者録以为法也   蓝田吕氏曰书崩及告丧皆曰天王史书防告臣民之辞也复曰天子告天之辞也假至也犹易所谓王假有庙诗所谓来假来飨庄子亦云登假于道是也体魄则降魂气在上诗云三后在天书曰殷先哲王在天言其精神升至于天臣子不忍斥言故婉其词也先儒以假为遐音恐未然也措之庙立之主曰帝者祔于庙之词也周人卒哭而祔殷人练而祔盖祔而作主始入于庙曰帝者同于天神生事毕而鬼事始也鬼神莫尊于帝以帝名之言其徳主以配天也然考之礼经未见有以帝名者惟易称帝乙亦不知其何帝独司马迁史记载夏殷之王皆以帝名疑殷人祔庙称帝迁据世本而言当有所考至周有諡始不称帝   严陵方氏曰天王崩者史之所书而以尊大称之也庐陵胡氏曰遐逺也竹书纪年帝王没皆曰陟陟亦登也   中山成氏曰主用木木落归本有始终之义人之生无不死者天子之主尺二寸诸侯一尺四向孔穴五达相通漆书其諡故曰神主后孝子之心因无所覩故以神主也主之状古今异制不得以新礼求之   天子未除丧曰予小子生名之死亦名之

  郑氏曰谦未敢称一人春秋传曰以诸侯之逾年即位亦知天子之逾年即位以天子三年然后称王亦知诸侯于其封内三年称子也生名之曰小子王死亦曰小子王晋有小子侯是僣取于天子号也孔氏曰适嗣于初丧未忍即受天王之称云予小子者言我徳狭小也郑引春秋文九年公羊传文证天子三年之内称予小子也嗣王既呼为小子若于丧中而死亦諡为小子王丧质故不变称也   蓝田吕氏曰天子未除丧而没则其祔也不曰帝而曰小子如晋有小子侯之类盖在丧当称子故也春秋书王子猛卒不言小子者臣下之称与史防之词异也此云予小子者予衍文也诗书所载予小子之称不必未除丧之称此又承措庙立主曰帝之文而言也则非自称之词故知无予字也生死皆名之曰小子王不称帝不立諡未成为君也   庐陵胡氏曰案书顾命乙丑成王崩癸酉康王尸天子位岂俟逾年也三年之内王自称不曰王尔臣下未尝不称曰王也王乃反丧服是也郑又云谦未敢称一人康王何以称一人钊也

  礼记集説卷十一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礼记集说>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说卷十二     宋 卫湜 撰   天子有后有夫人有世妇有嫔有妻有妾   郑氏曰妻八十一御妻周礼谓之女御以其御序于王之燕寝妾贱者   孔氏曰自此至曰享緫论立男官女官之事天子立官先从后妃始以为治之法刑于寡妻始于家邦终于四海故删诗以后妃为首后后也言其后于天子亦以广后也夫扶也言扶持于王也妇服也言其进以服事君子也以其犹贵故加以世言之亦广世也嫔妇人之美称可賔敬也妻之言齐也进御于王之时暂有齐同之义郑注内则言齐者彼是判合齐体也妾之言接也以得接见于君子也周礼则嫔在世妇上又无妾之文今此所陈与周礼杂而不次者或记者杂夏殷而言之郑注御序于王之燕寝者案周礼王有六寝一是正寝余五寝在后东西南北中央各一顺四时居之六月居中央通名燕寝后妃以下次序而上御王于五寝之中也余见周礼九嫔注   蓝田吕氏曰后以配天子夫人视三公其名与诸侯之妃同世妇视大夫其名与大夫妻同九嫔于昏义视九卿位在世妇上此在世妇下者异代之制也妻即昏义所谓御妻视元士名与士之妻同妾则昏义所无盖其贱者以视庶人   严陵方氏曰后以承继为义以其听内治有君道故也   马氏曰昏义曰古者天子后立六宫三夫人九嫔二十七世妇八十一御妻以听天下之内治此曰天子有后有夫人有世妇有嫔有妻有妾盖昏义言后宫之治故兼天子后言之而备六宫之数而妾不预焉曲礼言后宫之位故止言天子而备六宫之名则虽后之尊亦曰有后而妾之贱亦预焉   庐陵胡氏曰隋唐以后皇后而下有贵妃淑妃徳妃贤妃则夫人也昭仪昭容昭媛修仪修容修媛充仪充容充媛则九嫔也媫妤美人才人各九合二十七是代世妇寳林御女采女各二十七是代御妻六尚分典乗舆服御则妾也大抵踵周官之制   天子建天官先六大曰大宰大宗大史大祝大士大卜典司六典天子之五官曰司徒司马司空司士司宼典司五众天子之六府曰司土司木司水司草司器司货典司六职天子之六工曰土工金工石工木工兽工草工典制六材五官致贡曰享

  郑氏曰典法也此盖殷时制也周则大宰为天官大宗曰宗伯宗伯为春官大史以下属焉大士以神仕者众谓羣臣也五官于周则司士属司马大宰司徒宗伯司马司寇司空为六官六府主藏六物之税者周则皆属司徒六工于周皆属司空土工陶旊也金工筑冶鳬防段桃也石工玉人磬人也木工轮舆弓庐匠车梓也兽工函鲍韗韦裘也唯草工职亡盖谓作萑苇之器也贡功也享献也致其歳终之功于王谓之献也周礼大宰歳终则令百官府各正其治受其防听其致事而诏王废置   孔氏曰殷家六卿大宰司徒司马司空司士司寇是也大宰一卿以象天时司徒以下五卿法于地事但大宰既尊故先列之并显大宰之下所属之官大宰既法于天故同受大名云六大也上典是守典之典下典是典法之典立此六官以守主六事之法又置五官以象地之五行不云建从天官也又天官尊阳故一卿以摄众地官卑隂故五卿俱陈也不云地者与前互也天尊故没其数地卑故明言其五典司五众者言用此五官使守其所掌之羣众也然此五官亦各有所领羣众如大宰领大宗以下也而不条出其人者略也天言六典地言五众者互言也殷既法天地立官又为万物立府司土于周为土均主均平地税之政令司木于周为山虞虞度也主量度山之大小所生之物司水于周为川衡衡平也掌廵行川泽平其禁令司草于周为稻人掌稼种下地及除草莱司器于周为角人掌以时徴齿角于山泽之农供为器用司货于周为卝人掌金玉锡石之地为之守禁以时取之以共器物金玉曰货故称货人立此六官使各主其所掌职也既有六府之物冝立六工以作为器物工能也言能作器物者也考工记陶人为甗旊人为簋即土工也筑氏掌为削削谓书刀冶谓煎金石冶氏掌戈防故因呼煎金为冶鳬氏世能为钟以供乐器防氏世能为量器谓豆区鬴钟之属段氏主作钱镈田器桃氏为刄刀劒之属此即金工也玉人作圭璧磬人作磬玉及磬出于石此即石工也轮谓车轮舆谓车牀车难不能一人独成各有所善故轮舆不同弓能作弓者庐能作戈防柲者匠能作宫室之属者车谓能作大车及羊车梓谓杯勺笱虡之属此七物并用木皆木工也函谓能作甲铠鲍谓能治皮作甲韗谓考工记韗人为臯陶鼓谓能以皮冐鼓者韦熟皮为衣及韎韐者裘谓带毛狐裘之属者考工记韦裘二职存此物并用兽皮即兽工也草工谓以萑苇作盛食之器及苇席之属也立此六工使典制六府之财物也五官致贡谓上天子五官司徒以下故下云五官之长曰伯大宰緫摄羣职緫受五官之贡故不入其数   蓝田吕氏曰殷人尊神率民以事神先鬼而后礼大宗以下皆事鬼神奉天时之官故緫谓之天官太宰者佐王代天工以治者也大宗掌事鬼神者也大史掌正歳年及颁朔则奉天时者也大祝所以接神者也士者即周司巫巫所以降神者也大卜主问所以求神者也六者皆天事也人事也人事可变天事不可变者也周官司士则夏官之属此别出司士为一官者司士掌羣臣之版及卿大夫士庶子之数则所统有众与司马司徒司空司寇略等矣所以并立为五官也司徒之众则六乡六遂是也司马之众六军是也司空之众百工是也司寇之众士师司之属是也故曰典司五众六府者主藏之官敛藏六者之入以待国用者也农以耕事贡九谷则司土受之山虞以山事贡木材则司木受之泽虞以泽事贡水物则司水受之圃以树事贡薪刍防材则司草受之工以饬材事贡器物则司器受之商以市事贡货贿则司货受之周官司土则廪人仓人之职司木则山虞林衡之职司水则泽虞川衡之职司草则委人之职司器司货则玉府内府之职所入者乃农圃虞衡工商之民所贡故曰典司六职六工者饬材为器以待国用者也草工以萑苇莞蒲菅蒯之类为器用者六工所治之材各有不同故曰典制六材歳终则司徒以下五官各致其功以献于王故谓之享王得以行其诛赏大宰不贡者周官大宰诏王废置则殷制亦然也   长乐刘氏曰此殷之官制也虽与周官不同然自唐虞以来建官之义莫不稽古而法天地四时以分其职虽则名称有所变更而法象未始有异是故羲氏和氏天地之官也四岳四时之官也夏因有虞之制甘誓曰大战于甘乃召六卿是也殷之大宰大宗司徒司马司空司寇乃周之六官也而记者参以其属义虽大小不贯而天地四时以成变化之职理自有伦矣而防谓立六大以法天之六气置五官以法地之五行者非也隂阳之本一气也判而为阳所以作天为隂所以作地二气互有升降乗其分至以为四时四时以言其气也五行以言其形也六典者象干所以始万物之法也故天官掌之五众者象坤所以成万物之法也故地官掌之而承之以六府六工则变化养吾民者莫不备矣书不云乎德惟善政政在养民水火金木土谷惟修正德利用厚生惟和九功惟叙九叙惟歌夏承虞官所致如此舎天地四时其能尔乎   山隂陆氏曰司徒敎官也司马政官也故五官一曰司徒次二曰司马有敎有政而后事可立故次司空事立矣则以礼文之可也故次司士礼之所去刑之所取也故次司宼以司士代宗伯者以司士所掌与礼相通也六典书也五众则其人焉五众谓若大司徒大司马典司小司徒小司马之类不言大宰大宰典司六卿五众有位者六职则其职而已考工记曰凡攻木之工七攻金之工六攻皮之工五设色之工五刮摩之工五抟埴之工二土工盖抟埴之工金工盖攻金之工石工盖刮摩之工木工盖攻木之工兽工盖攻皮之工草工盖设色之工若以蓝为青以防为紫以蒨为红以菉为黄之类是也或曰草读如字今俗作皂非正也殷人尚质故设色之工谓之草工石林叶氏曰自夫人以下至草工其分列之先后与名号之异同乱于周官之序冝康成以为殷礼也葢治天下必自内始夫人嫔妾莫不有所司而不言司者以其主于内而已内治则家道正可以推而及国大宰王者所頼以治国也故建官特先之其属则大宗大史大祝大士大卜皆有书故言六典六典所以奉天道也天道主之以天官而地道不可以无职故次之以司徒司徒所奉者地道所掌者邦敎也有敎不可以无政故次之以司马司马所掌者邦政有政不可以无事故次之以司空有政事则财用足人轻于从善而耻于犯法也故次之以司士正羣臣之版以诏爵禄终之以司寇诘邦国之禁以刑暴乱五官各率其属而治故言五众所以奉地道也天官先大宰以奉天道地官先司徒以奉地道人君于是可以辅相裁成之时也然而万物生于天长于地人所頼以相养不可不急于先务故六府典司六职六工典制六材亦先王之智急于成物以养天下也是以土也木也水也草也器也货也聚之于人则曰六府分之于所治则曰六职金也土也石也木也兽也草也造之于人则曰六工见之于用则曰六材府以聚其物而后命官以分治故后言六职材必待人而有成非人则不能成其材故先言六工治天下至于万物各得其成材此先王所以裁成天地之道辅相天地之冝以左右民而治也虽然功罪不进于上则下之情不通黜陟不行于下则上之权不立故五官各致其贡以通于王六职所分者内事则献事六大所职者邦治则攷治五官所职者众则献功六府所职者物则献业王于是攷其贡而加之黜陟此所以道揆于上法守于下为治之所以成终成始也故曰五官致贡曰享贡言其造于下而有所进享言其通于上而有所舎也   广安游氏曰古之治纪于逺后世之治纪于近纪于逺者其事本于天纪于近者纯乎人事而以法天参焉尧典之书首以命羲和为事舜典之书首以齐七政为事洪范之书以五行为首凡此皆纪于逺而本于天者也及其弊也神人杂乱而诡怪妖异之患兴乃命重黎絶地天通罔有降格则尧时已然矣后世寖失其故则为治者皆纪于近纯乎人事不复知天矣董仲舒对防専谈天人犹此意也然得于汉儒灾异之説失之诡僻不经君子无取焉由于不知上世之故是以若此纷纷也今此建天官先六大与尧命羲和舜齐七政洪范首五行之意无异也   吴氏【华】曰以郯子所言官名攷之其言少昊氏之官名则曰祝鸠氏司徒也鴡鸠氏司马也鸤鸠氏司空也爽鸠氏司寇也鹘鸠氏司事也五鸠鸠民者也五官之名实与曲礼郑注周制同   长乐陈氏曰大宰理天道者也大宗大史大士大卜大祝知天道者也司徒司马司空司士司寇理人道者也司土司木司水司草司器司货职地物者也土工金工石工木工兽工草工饬地财者也以六大为天官则五官人官也以六大为先则天官不特六者而已昔少昊天官也五鸠人官也五雉九扈地官也以物致献曰贡以仪饰贡曰享禹贡贡金玉蠙珠之类是也贡言其物洛诰享多仪仪不及物曰不享是享言其仪王制公侯伯子男凡五等卿大夫上士中士下士凡五等曲礼以夫人至于妾亦五等自六大以至六工亦五等此皆谓之五官也然五官致贡与五官之长所谓五官者则诸侯而已盖以其有所候则曰侯以其有所主则曰官以物供上曰贡以仪致贡曰享禹于九州之物言贡是贡言其物也洛诰享多仪仪不及物曰不享是享言其仪也攷之周礼凡官府所供谓之献邦国所供谓之贡则致贡曰享为诸侯之事明矣   王氏曰宰者治之密也以治事神之事宗者理之防也以治事神之礼史尚其文也以治事神之辞祝将其命也以致事神之言士察也以察祲祥之变卜占也以观防之告此事鬼神之官故曰六大祀国之大事故也司徒以治万民司马以掌邦政司空以掌邦事司士以掌邦刑司寇以除盗贼此治万民之官也故曰五官官者有所主也司土至司货主地事之官也故曰六府府者物之所聚也土工至草工治其物而已故曰六工此商制也周则以为天无所不统犹治之于国故掌治曰天官地能作成万物之材犹敎之于人故掌敎曰地官春则四时之气为和而万物得之以交际犹礼之通神人和上下故掌礼曰春官夏则使万物莫不正犹政之于天下故掌政曰夏官秋则隂用事犹肃杀成万物故掌刑曰秋官冬则万物之所成终而成始犹事之终则有始故掌事曰冬官商尚质故正其名周尚文故象其意先王建官以代天工也其因其革亦以天而已   五官之长曰伯是职方其摈于天子也曰天子之吏天子同姓谓之伯父异姓谓之伯舅自称于诸侯曰天子之老于外曰公于其国曰君   郑氏曰五官之长谓为三公者周礼九命作伯职主也二伯分主东西者春秋传曰自陜以东周公主之自陜以西召公主之一相处乎内是或为氏曰天子之吏摈者辞也春秋传曰王命委之三吏谓三公也孔氏曰自此至曰孤緫论二伯及州牧诸侯称谓畿外之大莫大于二伯故此先言之五官即司徒以下五官也云长者三公无职故不在五官之中即三命加一命出为分陜二伯者也伯长也言此二伯为内外官之长是职方者言二伯于是职主当方之事也摈谓天子接宾之人若摈者传辞于天子则称此二伯为天子之吏亦当言名记者略之摈呼在朝三公为天子之吏然玉藻伯曰天子之力臣者谓介传命称天子力臣摈者受辞传于天子则曰天子之吏郑引春秋三吏证呼三公并为吏之意也若三公与王同姓者王呼为伯父伯者长大之名父乃同姓重亲之称也伯舅异族重亲之名也异族无父称故呼为伯舅案晋文公为二伯左传僖二十八年王曰叔父不称伯者以州牧之礼命之也昭九年云伯父惠公又云我在伯父犹衣服之有冠冕以晋为州牧又为二伯也周公分陜为二伯诗称王曰叔父者成王以本亲命之也晋文侯仇为伯而尚书云父义和不云伯者亲亲之也二伯若与九州及四夷之诸侯言则自谓天子之老系于天子威逺国也外者其私土采地之外也而犹在王畿之内如周公食邑于周向国外之人其自称曰公也其国采地内也与采地内臣民言则自称曰君既主分陜又在王朝嫌不正为采地君故明之也   蓝田吕氏曰唐虞建府内百揆四岳外有州牧侯伯盖治天下有二道緫治于内者有百官府分治于外者有诸侯故听百官府之治者谓之百揆考诸侯之治者谓之四岳四岳虽主治诸侯而亦处于内天子廵守诸侯各朝于方岳大明黜陟非廵守之歳则四岳考事而已王制所谓八州八伯即唐虞之州牧也虽周亦谓之牧大宰所谓建其牧周官所谓六卿分职以倡九牧是也八伯各以其属属于天子之老二人分天下以为左右谓之二伯二伯即唐虞之四岳也王制者杂夏殷周之礼故与唐虞及周小异也此云五官之长曰伯是职方者乃殷人之制即四岳二伯之任也周以三公为二伯公羊传曰自陜以东周公主之自陜以西召公主之一相处乎内乐记云五成而分周公左召公右此所谓五官之长亦三公也五官即六卿也周官立三公三孤于六卿之上即五官之长也伯仲叔季伯为之长则凡称伯者皆长也二伯者天下诸侯之长也职方者如周公左召公右各主治其方也九州之长即八伯兼王畿而言故谓之九也玉藻云伯自称曰力臣盖自卑之称也摈者传命曰天子之吏吏治事之称各有所当也父者同姓之尊称故父之昆弟皆谓之父舅者异姓之尊称故母之昆弟与男子谓妻之父女子谓夫之父皆谓之舅天子谓二伯之同姓者为伯父异姓者为伯舅天子之三公自称于诸侯曰天子之老诸侯之卿自称于异邦曰寡君之老大夫士家臣之贵者亦曰老老亦长也

  严陵方氏曰五官之长曰伯者即王制言三公分天下以为左右曰二伯是矣盖其爵则公其号则伯故也是职方者以其分职于左右而主四方之诸侯故也然与周官所谓职方氏者名义虽同而大小异焉摈则于宾执事之人也以二伯之尊于天子有宾道故传辞于天子而其人谓之摈也天子有同姓有异姓有庶姓同姓则伯叔之国是也异姓则昏姻之国是也庶姓则既非伯叔之国又非昏姻之国矣谓之异以于同姓为别故也谓之庶以于同姓为众故也司仪曰土揖庶姓时揖异姓天揖同姓此其辨天子之老者老为年长之称言虽为五官之长非以其德也特以其年而已故谦辞如此   长乐刘氏曰昔三代圣人行己之法必稽于古首出庶物而不敢自尊也德配二仪而不敢自大也莫尊乎父而谓同姓三公为伯父莫亲乎母而谓异姓三公为伯舅非徒自示寡昧卑己以尊贤也盖以亿兆之命舒惨系于一人政教之源治乱根于一德非屈己以下贤崇道以率众未易化也是以于九州之伯同姓者谓之叔父异姓者谓之叔舅焉   长乐陈氏曰公加命为伯伯之为任上则与王同体无为而论道下则与王异用有为而分职故在乡则分乡在天下则分方其分乡也周礼所谓二乡公一人是也其分方也礼记所谓二伯分天下为左右是也盖二伯之于天下无所不緫故无事而无非事无职而无非职此所以坐论作行皆所豫也古者之维邦国也不特二伯而已其下又有牧伯焉成王谓太公曰五侯九伯汝实征之诗曰邭伯劳之诗序曰卫侯不能修方伯连帅之职则周之牧亦谓之伯矣盖长人谓之伯养人谓之牧则伯以其体仁而言也牧以其施仁而言也先王所以维邦国者无他本之仁而已矣   广安游氏曰此以下具言诸侯牧伯以及于夷狄之长庶方小侯之名称古者封建有官有职有同姓异姓之亲曰牧曰伯官也曰公曰子爵也曰伯父伯舅叔父叔舅亲也天子之三公及二王之后称公余则以国大小列为侯伯子男在四夷有子男而无侯伯此其为爵之法九州各建其牧九牧之职各治其州之诸侯二伯之职分治九州之牧书曰以倡九牧是也九州之牧各择其贤侯为之而二伯则三公为之此其分职之法也方三代封建之始也其所封也非王之父兄子弟则其昏姻也非昏姻则谓之庶姓庶者卑之也其言庶方小侯犹言庶姓也国大而爵尊则以伯称之而为二伯者必国大而爵尊者也国差小而爵差卑则以侯称之而为九州之牧者必国差小而爵差卑者也国大而爵尊于外曰公公固其本爵也国差小而爵差卑于外曰侯侯固本爵也因其国与爵与为伯叔之称所以皆称父者假以成王言之当时诸侯所谓文之昭也则其诸父也齐王舅也于周世为昏姻称父云者皆本其始封而言称舅云者本其昏姻而言此其亲亲之等也古者君臣之际有亲亲之道焉有宾主之道焉有君臣之道焉三者并行所谓至文也后世君臣之际尊卑相临亲亲之道防而君臣之恩乖宾主之道防而君臣之礼废恩礼交亡所恃者薄而専从事于法矣   山隂陆氏曰老以德齿自称吏犹言力臣也牧亦应如此而于此见之崇方伯也   九州之长入天子之国曰牧天子同姓谓之叔父异姓谓之叔舅于外曰侯于其国曰君   郑氏曰每一州之中天子选诸侯之贤者以为之牧也周礼曰乃施典于邦国而建其牧尊于大国之君而谓之叔父辟二伯也亦以此为尊礼或损之而益谓此类也二王之后不为牧   孔氏曰殷曰伯周曰牧此云牧据周礼也天子于每州之中选取贤侯一人加一命使主一州为牧若入天子之国则自称曰牧牧养也言其养一州之人周礼八命作牧是也伯不言入天子之国者伯不出故不言入耳此不云摈于天子者记者略之也牧劣于二伯故天子谓之叔叔小也若呼为伯则乱于分陜若犹呼本称则不见其异故呼为叔亦异常也外谓其所封外九州内也自称曰侯侯是本爵不云自称承前可知若与国内臣民言犹自称为君也   蓝田吕氏曰牧者九州诸侯之长也各有所封之国所谓其国者所封之国也于外者非所封之国而在其州之内也曰公曰侯者以爵称臣民之辞也曰君者以事称父与舅以姓同异而别也伯与叔以位尊卑而别也必谓之父与舅尊之亲之之辞也觐礼曰同姓大国则曰伯父其异姓则曰伯舅同姓小邦则曰叔父其异姓则曰叔舅则天子所以待天下诸侯大国之礼视三公小邦之礼视九牧也   石林叶氏曰伯则其道足以长人虽五官莫尊于大宰而亦无以先之故内不以称者以其长人之道足也牧则其道足以制人而已虽为长于九州而入天子之国则止称牧者以其长人之道未足也惟其未足故摈于天子自称于诸侯则无异辞惟其足也故摈则屈而言吏言天子之所使也自称则伸而曰老言天子之所亲也至于在外曰侯在国皆曰君者以其受爵虽异而南面以临臣民者非异也   严陵方氏曰五官之长与九州之长皆长也五官之长则曰伯九州之长则曰牧者长五官者统谓之长也长九州者各为之长而已此大小之别欤五官之长曰伯则天下之通称也九州之长曰牧则独施于天子之国而已施之天下则与诸侯同其称可知五官之长自称于诸侯则曰天子之老而九州之长不言自称者亦与诸侯同其称可知入天子之国曰牧亦摈者之辞矣而不曰摈者于天子有宾道唯伯之尊足以当之故也   其在东夷北狄西戎南蛮虽大曰子于内自称曰不谷于外自称曰王老

  郑氏曰谓九州之外长也天子亦选其诸侯之贤者以为之子子犹牧也入天子之国曰子天子亦谓之子虽有侯伯之地本爵亦无过子是以同名曰子不谷与民言之谦称谷善也称王老威逺国也外亦其戎狄之中   孔氏曰此不知几国立一人卑不得名为牧又不得谓为父舅其本爵不过子男若本爵是男亦谓为子举其髙者言之也或有多功益土虽加侯伯之地而爵不得进终守子男以卑逺故也   蓝田吕氏曰九州之外即四夷也选诸侯而统之如九牧之比谓之子所以别于中国也不谷犹言不肖也不称寡人辟中国诸侯也于外者非其国而在所统四夷之中自称曰王老犹言天子之老也嫌其逺于王化故以王明之犹言四夷来王荒服者王也严陵方氏曰其在夷狄戎蛮以其在九州之外既卑且逺不得与中国同其名位故虽疆域之大爵不过子也则与曰伯曰牧者异矣九州之内爵号既尊又难为二而详九州之外爵号既卑又合为一而略盖华夏蛮夷之辨也称王老则与五官之长称天子之老同义   长乐陈氏曰五大不在边五细不在庭故先王之于中国则疆以周索尊其官师以强其榦于夷狄则疆以戎索卑其官师以弱其枝此所以治六卿以天子六卿治九州以诸侯九牧九州之外疆域虽大爵不过子也大者不过曰小侯入天子国止曰某人者又所以略之也子若春秋书楚子吴子邾子子是也某人若春秋书邾人葛人来朝是也邾之类非夷也以其用夷礼犹且大者称子小者称人则先王之所以卑夷狄可知也伯称天子之老夷狄之长称王老者先王德以柔中国威以制夷狄则称天子老者以柔御之也称王老者以大临之也老子曰王侯自谓孤寡不谷盖孤甚于寡寡甚于不谷夷狄之大者称不谷小者称孤乃其称也玉藻诸侯于敌以下曰寡人臧文仲曰列国有凶称孤礼也故春秋之时宋公以大水曰孤实不敬郑伯以楚兵之加曰孤不天是诸侯之称寡人者礼之常也称孤则特变而已若夫小国之君与夷狄之小侯则以称孤为常故玉藻言小国之君曰孤   长乐刘氏曰九州之外四夷之君其国虽大天子必选其贤者命之为子春秋所书楚子吴子皆天子命之为蛮夷众国之牧伯者乃得自称曰子也故其于封竟之内自称不谷于外邻国自称王老荣于中国之命以镇乎四夷也   石林叶氏曰四海之外先王所主者略故曰外薄四海咸建五长使之自长其类而已夷蛮戎狄能自养其类则皆通曰子子言其道足以养人此呉楚虽大亦称子也至其朝则在九门之外故不言入天子之国于内曰不谷示不足以养人也其反而归国出于四夷之外则曰王老示有所归徃而亲也内称不谷屈四夷之德于中国外称王老大中国之德于四夷也   山隂陆氏曰公羊传曰名不若字字不若子不言入天子之国亦卑逺之   庶方小侯入天子之国曰某人于外曰子自称曰孤郑氏曰谓戎狄子男君也男者于外亦曰子举尊言之   孔氏曰庶众也小侯四夷之君非为牧者也以其贱故曰众方也若入王国自称曰某人若牟人介人也六服之内但举伯之与牧不显其余诸侯九州之外既举大国之子又举其余小国者以六服诸侯下文别更具显故于此略之外曰子者此君在其本国外四夷之中自称依其本爵或子或男今言子是举其尊称若男亦称子也若自与臣民言则曰孤孤者特立无德能也   严陵方氏曰庶方小侯亦九州之外也以其非长故曰庶方以其非大故曰小虽大不过子而小乃谓之侯者盖五等之爵通谓之诸侯入天子之国则曰某人则不以其爵称且贱而略之也于外曰子则称之以爵矣以入内则屈出外则伸故也小侯亦有男特举子以槩之耳于外曰子而不言自称则人称之故也自称曰孤而不曰内外则通内外可知   石林叶氏曰庶方小侯乃所谓附庸之君也其地处乎中国而其朝异乎四夷故得入天子之国以其道止足以自为故曰某人能自为矣亦可推而养人故于外亦得称子不足以养民则民将去而无辅矣故自称曰孤孤则甚于不谷也先王正名号如此而后世称谓犹失其真又况谦德以自逊也   长乐陈氏説见前

  蓝田吕氏曰自称曰孤又下于王老也春秋楚子称不谷从其称也齐桓公对楚屈完称不谷以自卑之辞荅楚也鲁吊宋灾宋闵公称孤传云列国有凶称孤礼也亦自贬之称也   金华邵氏曰五官致贡曰享以下至此皆因其人而定其所称之名盖名正则言顺言顺则事成圣人所以汲汲于此者非较轻重于一言一字之间也   天子当依而立诸侯北面而见天子曰觐天子当宁而立诸公东面诸侯西面曰朝   郑氏曰诸侯春见曰朝受摰于朝受享于庙生气文也秋见曰觐一受之于庙杀气质也朝者位于内朝而序进觐者位于庙门外而序入王南面立于依宁而受焉夏宗依春冬遇依秋春秋时齐侯唁鲁昭公以遇礼相见取易略也觐礼今存朝宗遇礼今亡孔氏曰此一节论诸侯四时朝觐宗遇之法依状如屛风以绛为质髙八尺东西当户牖之间绣为斧文也亦曰斧依故觐礼云天子设斧依于户牖之间郑注如今绨素屏风有绣斧文所以示威也尔雅云户牖之间谓之依天子设依于庙堂户牖之间见诸侯则依而立负之而南面以对诸侯也其礼诸侯来朝至于近郊王使大行人皮弁用璧以迎劳之诸侯亦皮弁从使者以入天子赐舎诸侯受舎听天子之命其朝日未出之前诸侯上介受舎于庙门外同姓西面北上异姓东面北上至朝日质明诸侯裨冕先释币于其齐车之行主天子衮冕在庙当依前南面而立不迎宾诸侯自庙门外位天子使上摈进诸侯诸侯入庙门右坐奠圭玉而再拜所以奠圭玉者卑见于尊奠贽不授也摈者命升西阶亲授诸侯于是坐取圭玉升堂王受玉是当依而立之时也王既受玉诸侯降阶并北面再拜稽首摈者延之使升成拜是北面曰觐所以同北面者觐遇秋冬隂杀之时其气质敛故并于一处受之不布散也当宁而立此为春夏受朝时也宁者尔雅云门屏之间谓之宁郭注云人君视朝所宁立处李廵云正门内两塾间曰宁谓天子受朝于路门外之朝于门外而宁立以待诸侯之至故云当宁而立也然路门外有屏者即树塞门是也尔雅云正门谓之应门屏谓之树李廵云垣当门自蔽名曰树郭云小墙当门中今案李郭二注以推验礼文诸侯内屏在路门之内而近应门矣王既立宁诸侯次第而进诸公在西诸侯在东而朝王此是春朝之礼阳生之时其气文舒而布散故分于两处受也地道尊右故诸公在西也郑谓朝者位于内朝而序进者此内朝即路门外朝也对臯门内三槐九之外朝故称内也若对路寝又为外故文王世子云朝于外朝则以官是也诸侯入庙门更服朝服执贽入应门而行礼故王当宁以待诸侯次第而进故曰序进觐位于庙门外而序入者其宿受位次在庙门外至上摈进之乃于位次第而入故云序入也当依当宁王皆南面夏宗依春冬遇依秋者隂阳同各相依也郑注周官宗伯云朝犹朝也欲其来之蚤宗尊也欲其尊王觐之言勤也欲其勤王之事遇犹偶也欲其若不期而俱至通而言之悉曰朝从初受名   蓝田吕氏曰自此至曰盟言朝觐防同聘问盟誓之所以名也古者谓相见曰朝相问曰聘臣见于君子见于亲贱见于贵皆谓之朝以朝暮别之则朝见曰朝暮见曰夕以春秋别之则春见曰朝秋见曰觐然考之舜典二月东廵守肆觐东后则春亦曰觐盖朝觐互名至周始以春秋别之又有夏宗冬遇以备四时之朝又曰春朝以图天下之事秋觐以比邦国之功夏宗以陈天下之谟冬遇以协诸侯之虑则四者非独时异事亦异矣此章天子之立有当依当宁之别其朝位有诸侯北面及诸公东面诸侯西面之别则朝觐之礼非独事异仪亦异矣   长乐陈氏曰依即扆也宁即着也周礼司几筵凡大朝觐王位设黼依依前南郷觐礼天子衮冕负斧依明堂位天子负斧依南郷而立则天子于朝觐未尝有当宁之礼司士正朝仪之位王南郷三公北面孤东面卿大夫西面朝士掌建邦外朝之法左九孤卿大夫位焉右九公侯伯子男位焉面三槐三公位焉明堂位三公北面诸侯西面诸伯东面诸子东北面诸男西北面特射人掌羣臣见王之位诸侯北面焉则诸侯之于朝觐未尝有北面之礼记之所言非周制也古者冠礼冠于庙聘礼享于庙禘而发爵服尝而出田邑发秋政出而治兵入而防勲莫不一于庙凡以尊重事不敢轻之已矣岂独觐礼然哉又曰古者门皆有屏天子设之于外诸侯设之于内礼防门而旅树旅道也当道而设屏此外门之屏也治朝在路门之外天子当宁而立宁在门屏之间此路门之屏也国语曰呉王背手而立夫人向屏此寝门内之屏也鲁庙防屏天子之庙饰此庙门之屏也月令天子田猎整设于屏外此田防之屏也防屏防通之也【礼书】   严陵方氏曰以其一于北面故通谓之诸侯以其分于东西故有公侯之异称也东面则位于右西面则位于左   虙氏曰礼之所言盖夏殷之制也然夏殷之制觐礼必当依而立者秋主揫敛故入而当依春主发散故出而当宁顺天气也诸公东面诸侯西面者诸公位尊故立于西以賔礼待之也诸侯位卑故立于东臣统于君也凡此皆在治朝之仪而已郑康成以谓朝者位于内朝而序进觐者位于庙门外而序入且言朝则受贽于朝受享于庙觐则一受之于庙此乃泥于觐礼之文事毕又肉袒于庙门之东故强立此说夫以记礼所言皆非周制而强以仪礼释之不亦胶乎   广安游氏曰夫礼不可一端尽也不有君臣相临之礼则无以见大君之尊不有賔主相与之礼则无以见同姓异姓亲亲之恩夫诸侯之中有伯父焉有叔父焉有伯舅焉有叔舅焉有兄弟焉有昏姻焉三王家天下所恃以为天下者不独恃其利势也天子以亲亲之恩而临诸侯诸侯亦以亲亲之恩而报天子上下相睦同奬一姓所以数百年长久安宁而无患由此之故且尊卑之分不统于一圣人固以为不可天子之尊诸侯之卑其自然之分固也然诸父兄弟舅甥昏姻相去之逺而乆不相见于其来朝忘亲亲之恩専以分临之圣人之心无乃有所不安于此此亲亲之恩賔主之礼所以行于春朝而异于觐礼之受于庙而臣皆北面也此三代之至文圣人待诸侯之礼备矣   江陵项氏曰朝以行礼觐以献功行礼则异等威辨仪物盛朝防之礼以示众庶故君于外而立臣分班而见也献功则南面而听治北面而致之故受之于内而一其向也朝者正礼之名觐主于见而已或以明堂位天子当依而诸侯分班遂疑曲礼为夏殷之制此汉儒遯辞也明堂位之辞不可尽信但亦当存之以备参考耳   诸侯未及期相见曰遇相见于郤地曰防诸侯使大夫问于诸侯曰聘约信曰誓涖牲曰盟   郑氏曰及至也郤闲也涖临也坎用牲临而读其盟书聘礼今存遇防誓盟礼亡誓之辞尚书见有六篇孔氏曰若未至前所期之日及非所期之地而忽相见则并用遇礼相接故曰遇以遇礼简易也防谓及期之礼却闲也既及期又至所期之地则其礼闲暇也遣大夫徃相存问则曰聘聘问也约信者以其不能自和好故用言辞共相约束以为信知此则用誓涖牲者盟所用也涖临也盟者杀牲防血誓于神也若约束而临牲则用盟礼皆诸侯事也盟之为法先凿地为方坎杀牲于坎上割牲左耳盛以珠槃又取血盛以玉敦用血为盟书成乃防血读书知坎血加书者见僖二十五年左传又襄二十六年防用牲加书是也知用耳者戎右云賛牛耳馘用左耳故知用左也知珠槃玉敦者戎右以玉敦辟盟又玉府共珠槃玉敦是也知口防血者襄九年左传云新与楚盟口血未干是也盟牲所用据韩诗云天子诸侯以牛豕大夫以犬庶人以鸡又毛诗说君以豕臣以犬民以鸡又左传郑伯使卒出豭行出犬鸡以诅射颍考叔者又云卫伯姬盟孔悝以豭而戎右云賛牛耳又左传云诸侯盟谁执牛耳然则人君盟当以牛也蓝田吕氏曰防遇聘问誓盟皆诸侯之礼也古者诸侯无事则相朝不相朝则相防不相防则聘有大事则天子方伯誓之皆所以讲信修睦以交四邻者也盟诅之事其起于衰世乎先王之治诸侯命方伯连帅以统制之同志协虑以勤王事有不帅者则奉王命以讨之虽有盟诅且将安用及王政不行大不字小小不事大天下解弛不相维持伯者于是假仁义之事帅诸侯以事天子约不深则情不齐于是盟诅焉政虽不自天子出犹有至公同好之情故葵丘之盟足以合天下诸侯犹无异心五伯既衰则结私党执私仇心不同而要之于神虽盟不信此大乱之道也周官虽有司盟之官疑非治世之事也诸侯恶其害己而去其籍非特去也附益者有焉此诗所以非屡盟春秋之书盟所以多讥也时有缓遽则仪有详略故防礼详而遇礼略也问有大小则文有隆杀故诸侯使大夫问于诸侯曰聘小聘曰问也誓有轻重则约有浅深故誓约之浅盟约之深也期而相见曰防日有期地有所也却地者竟上之地也其时缓则礼冝详也不期而相见曰遇如邂逅适相遇然日无期地无所其时遽则礼冝略也公羊传齐景公之唁鲁昭公以人为菑以幦为席以鞍为几以遇礼相见遇礼非皆然也其略有如此者乆无事曰聘聘大礼也小聘曰问礼有杀也约信曰誓古者举大事以齐众皆有誓舜征有苖禹誓于师啓伐有扈以誓于师汤誓泰誓费誓秦誓皆有书周官则祭祀师役莫不誓也

  长乐陈氏曰盟防或众遇不必众春秋公及宋公遇于清宋公卫侯遇于垂是遇不该于众也周礼有盟邦国有盟万民春秋有诸侯防有大夫防有兵车防是盟防有大小而该于众也先王之时结民以忠信诚慤之心维邦国以比小事大之礼然而防遇盟誓之礼未尝弛于天下将使夫人明则知好恶幽则知信畏然后天下为一家而无异俗中国为一人而无殊心则防遇盟誓之辅于敎也岂不懿哉若夫防而民畔誓而民疑则非防誓之过也作防誓之罪也今夫聦明出于性好恶出于心作聦明乱旧章则好恶不足以遵王之道路又况作誓防者哉荀卿不知乎此以为诰誓不及五帝盟诅不及三王误矣 又曰周礼有盟有诅则盟诅固有大小矣玉府若合诸侯则共珠槃玉敦戎右以玉敦辟盟賛牛耳桃茢封人凡賔客军旅大盟饰牛牲其未杀也饰以文绣其杀也寘之于坎加书其上槃以盛耳敦以盛血尸之者执耳大者先防小者亚之有玉帛以礼明神有桃茢以袚不祥既盟则以盟书登于天府大史内史司防及六官皆受其贰而蔵之然则司盟共祈酒脯则既杀以盟于前又用酒脯以祈于后也王廵守之盟其神主日诸侯之盟其神主山川王官之伯防诸侯其神主月周礼左传天子诸侯之盟皆执牛耳而卫太子蒯瞆与伯姬舆豭以盟盖下人君之礼也然盟诅皆坎牲加书以告明神其异者盟有执耳防血既盟有祈而诅无是也春秋之盟有适一时之急而不用牲者若孟任割臂以盟庄公华元登楚子反之牀子反惧而与之盟此皆假行其礼而不用牲也春秋之盟或寻或同或乞或要或逃或渝或盟君以大夫或辱人以城下日以长乱莫之或熄皆先王之罪人也【礼书】   严陵方氏曰遇者见而非约故未及期相见曰遇而与周官冬见之遇异矣防者众之所聚故相见于却地曰防而与周官时见之防异矣聘言有所与故使大夫问曰聘而与王制比年之聘异矣盖冬见之遇时见之防比年之聘诸侯之所以事天子也未及期之遇与却地之防使大夫之聘诸侯之所以交邻国也此其所以为异   广安游氏曰古者诸侯朝聘防盟之礼不可以阙一也传曰歳聘以志业间朝以讲礼再朝而防以示威再防而盟以显昭明志业于好讲礼于等示威于众昭明于神有事而无业事则不经有业而无礼经则不序有礼而无威序则不共有威而不昭共则不明不明弃共百事不终所由倾覆也盖朝聘防盟所以经其事序其经共其序明其共者也故歳聘以志业聘礼苟废是谓有事而无业事则不经闲朝以讲礼朝礼苟废是谓有业而无礼经则不序再朝而防以示威防礼苟废是谓有礼而无威序则不共再防而盟以显昭明盟礼苟废是谓有威而不昭明共则不明不明则弃其共不共则弃其序不序则弃其经不经则弃其事所以百事不终所由倾覆者为此言朝聘防盟之不可阙一也三代之时天子之临诸侯有朝焉有防焉有聘焉朝者诸侯朝于天子也聘者诸侯使大夫聘于天子也防者天子防诸侯于所期之地有盟焉有誓焉此天子诸侯朝聘防盟之礼也此经则诸侯朝防誓盟之法也此经于天子言朝觐而不言聘防誓盟于诸侯言聘防誓盟而不言朝互相备也诸侯之事天子以尊卑言之其礼主于朝有时不朝则有聘诸侯之相与以其等言之其礼主于聘以聘为未足则有朝此经以礼之所主言也先王盛时朝聘防盟之礼上不絶于天子之所下不絶于诸侯之国小大相维逺近相师考礼正刑一德以尊于天子此所以长乆安宁而无后患也谷梁谓诰誓不及五帝盟诅不及三王其实三王有盟矣惟其当时太平上下和睦诸侯轨道故盟府之礼虚而不用兵车之防礼有之也然不以兵车齐桓有焉盟府之书礼有之也然盟诅之所不及则三王有焉谷梁所谓盟诅不及三王而此经有盟者其说盖如此也相见于却地谓防于闲却之地不以病夫主国之人也齐桓公之伐楚也师出于陈郑之间其人以为甚病假如晋楚防诸侯于宋于虢以义推之则虢宋两国受其供亿之病故防于却地为此也

  礼记集説卷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説卷十三     宋 卫湜 撰   诸侯见天子曰臣某侯某其与民言自称曰寡人郑氏曰臣某侯某啬夫承命告天子辞也其为州牧则曰天子之老臣某侯某奉珪请觐自称曰寡人谦也于臣亦然   孔氏曰自此至寡君之老一节明诸侯及臣称谓之法谓五等诸侯见天子而摈者将命之辞某侯者若言齐侯下某是名若伯子男则云曹伯许男某也郑注啬夫并觐礼之文啬夫盖司空属也为末摈承命于侯氏末介传而上上摈以告于天子也音义隐云啬夫主诸侯所赍币帛皮圭之礼奉以白于天子也若为州牧既尊摈者加天子之老四字奉珪请觐是郑意述摈者之辞文无所出寡人言寡德之人蓝田吕氏曰前章君天下以下言天子之异称也此章言诸侯之异称也臣某侯某如言曰臣齐侯小白臣晋侯重耳也臣者君前之称某侯者所以自别也寡人犹天子称予一人庶方小侯称孤也古者两君相见及与臣下言皆自称曰寡人此云与民言举其略也   严陵方氏曰某侯所以别其国也继某侯而又曰某所以别其人也   长乐陈氏曰诸侯曰臣某侯某玉藻谓于天子曰某土之守臣某是也自称曰寡人玉藻谓于敌以下曰寡人是也   庐陵胡氏曰自称曰寡人于臣亦然卫侯谓寗氏曰祭则寡人是也   其在凶服曰适子孤临祭祀内事曰孝子某侯某外事曰曽孙某侯某   郑氏曰凶服亦谓未除丧祭祀称国者逺辟天子孔氏曰适子孤者摈者告賔之辞杂记云相者告曰孤某须矣彼不云适子此不云名皆文不具也称孤称名者皆谓父死未葬之前故杂记云孤某须矣下则云既葬蒲席明孤某是未葬也外事谓社稷山川在封内者也天子外事言嗣王某谓能继天德而立也诸侯不得称嗣侯但称曽孙谓是父祖重孙耳蓝田吕氏曰言适子明其嗣也言孤明其在丧也曽孙犹言嗣也天子继天而王故于郊祀百神称嗣诸侯不敢言继推而祖之故称曽孙晋平公伐齐祷河曰曽臣彪将帅诸侯以讨焉盖曽臣犹陪臣也天子臣于天地百神诸侯复臣于天子故称曽臣与称曽孙之义一也   严陵方氏曰适子孤者以幼而无父自称之也然亦或称嗣子某故前经言大夫士之子不敢自称曰嗣子某也天子于内事曰孝王则以国所尊者称之也诸侯于内事曰孝子则以家所卑者称之也   山隂陆氏曰临祭祀内事曰孝子某侯某不言践阼避逺天子曰曽孙卑逺矣

  死曰薨复曰某甫复矣既葬见天子曰类见言諡曰类郑氏曰死曰薨亦史书防辞某甫举字既葬见天子曰类代父受国类犹象也执皮帛象诸侯之礼见也言諡者序其行及諡所冝使大夫行象聘问之礼也其礼俱亡   孔氏曰薨谓国史防辞若异国史书之则但云卒也若告于诸侯则辞当谦故杂记曰寡君不禄类见谓诸侯世子父死葬毕见于天子礼也葬后未执玉而执皮帛然春秋之义三年除丧之后乃见而今云既葬者谓天子廵守至竟故得见也若未葬未正君臣故虽天子廵守亦不见也言諡谓将葬就君请諡也諡以表德必由尊者所裁故将葬之前使人请于天子若檀弓云其子戍请諡于君曰日月有时将葬矣请所以易其名者是也曰类者言此类聘问之礼而行也   王氏曰请諡必以其实为諡类于平生之行也何氏曰类其德而称之如经天纬地曰文也   蓝田吕氏曰赴于诸侯则曰寡君不禄谦辞某甫字也称字与卿大夫士异矣臣不名君也不称爵与天子异矣有所降也类之名未闻先儒谓类犹象也使大夫行象聘问之礼以类为象其义未安而君薨世子听于冢宰安有遽见天子之礼请諡于君亦何象之有求之未得阙疑可也   严陵方氏曰常人曰皐某复则名之也诸侯曰某甫复则字之也   清江刘氏曰言諡曰类当为诔声误耳谓诔而諡之也   山隂陆氏曰称死亦言之法据崩曰天王崩   庐陵胡氏曰周官典命诸侯之嫡子未誓于天子摄其君朝则以皮帛继子男故既葬见天子亦执皮帛象父见礼也见天子而请父之諡是能象贤也故曰类或谓春秋书蔡桓侯以能请諡非也郑云使大夫行亦非   长乐陈氏曰夏后氏殡而致事殷人既葬而致事周人卒哭而致事凡以全父子至恩而已然有父子之至恩亦必有君臣之至义以至义废至恩君子之所不忍故不夺人之亲亦不夺其亲以至恩废至义君子之所不敢故有君臣相见之礼焉顾命天子宅宗麻冕黼裳以见羣臣则诸侯既葬而类见天子冝矣春秋之时晋襄公既祥将伐秦谓先且居曰效尤祸也请君朝王臣从师且居以在丧而不朝王为尤则在丧而朝王其为礼可知也然朝王可也请见可也召王而徃不可也葵丘之盟宋子与焉践土之盟陈子与焉非礼也朝王礼也如君既葬王政入于国既卒哭而服王事大夫既葬公政入于家既卒哭弁绖带金革之事无辟变礼也方其朝王也其礼盖下先君之等或以皮帛继子男之君其服盖皆吉服特不免绖而已下先君之等或以皮帛继子男以周礼典命推之可知也吉服以书之顾命天子麻冕推之可知也不免绖以记之服问推之可知也类者象也有事于上帝而非事天之常礼曰类于上帝有事于社稷宗庙而非祭享之常礼曰类于社稷宗庙则嗣君之朝王大夫之言諡非朝聘之常礼谓之类冝矣   诸侯使人使于诸侯使者自称曰寡君之老   郑氏曰系于君以为尊也此谓诸侯之卿上大夫孔氏曰玉藻云上大夫曰下臣摈者曰寡君之老下大夫自名摈者曰寡大夫此云自称曰寡君之老则上大夫摈者传辞及自称于他国亦曰寡君之老称于己君则玉藻云下臣某   蓝田吕氏曰三公自称于诸侯曰天子之老诸侯之卿自称于诸侯曰寡君之老士大夫家宰亦曰老老长称也自称天子之老寡君之老比于家臣之长亦谦辞也

  天子穆穆诸侯皇皇大夫济济士跄跄庶人僬僬郑氏曰皆行容止之貌也聘礼曰賔入门皇又曰皇且行又曰众介北面鎗焉凡行容尊者体盘卑者体蹙   孔氏曰此一节论天子至庶人行容之貌穆穆威仪多貌也皇皇自庄盛也济济徐行有节降于诸侯不自庄盛也跄跄者容貌舒也僬僬卑尽之貌庶人无容仪并自直行而已郑注聘礼是臣非诸侯而云皇者执玉入庙门得进其容也崔氏曰凡行容下不得兼上上得兼下故诗有济济辟王穆穆鲁侯者诗人颂美举盛以言非对例也   蓝田吕氏曰庙中之位南乡明故曰昭北乡幽故曰穆则穆穆者有雍容深厚之貌孔子曰济济者容也逺也则济济者有修饰齐一之貌书曰笙镛以问鸟兽跄跄则跄跄者有翔举舒之貌庶人见乎君不为容进退趋走僬僬虽无所考大抵趋走促数不为容止之貌也五者皆言其容止之状也尊者之容重卑者之容轻尊者之容舒卑者之容遽其势然也济济之齐一不如皇皇之庄盛皇皇之庄盛不如穆穆之深厚则知尊者重且舒也济济之修饰不如跄跄之舒跄跄之舒不为僬僬之促数则知卑者轻且遽也   长乐刘氏曰穆穆美也心正而容舒行与止莫不极其美而又美也皇皇庄重也敬于上而恤于下行与止莫不极其庄重也济济者进退中于礼乐之节也跄跄者积诸中而乎外也僬僬者直情而径行卑贱不敢以为容饰   广安游氏曰穆穆在上穆穆者其体也亦其道也穆穆犹言深且静也深且静者犹言渊黙恭己正南面也记曰王中心无为以守至正人君之道本不当有所为苟得其道则渊黙恭己正南面斯足矣不然则秦之衡石量书隋之卫士传餐区区然徇天下之末务是不知人君之道也   长乐陈氏曰诗曰穆穆鲁侯书曰四门穆穆则不特天子而已聘礼曰賔入门皇又曰皇且行则皇皇不特诸侯而已书曰济济有众则济济不特大夫而已言语之美穆穆皇皇朝廷之美济济翔翔则天子至士亦莫不然盖其仪各有所当非一端也   严陵方氏曰穆穆敬也和也夫敬以和何事不行故为天子之容焉皇皇正也美也故为诸侯之容假乐言穆穆皇皇冝君冝王非以是乎楚茨言济济跄跄以见助祭者之容非以是乎   天子之妃曰后诸侯曰夫人大夫曰孺人士曰妇人庶人曰妻   郑氏曰后之言后也夫之言扶孺之言属妇之言服妻之言齐也   孔氏曰自此至曰某一节论天子以下妃妾及臣子称谓之法妃配也诸侯以下通有妃义故以妃字冠之特牲少牢是大夫士礼皆云某妃配某氏尊卑通称也后君也明配至尊为海内小君夫人之名惟诸侯得称论语云邦君之妻邦人称之曰君夫人是也孺言其为亲属妇言服事其夫妇号亦上下通称故春秋逆妇姜于齐是诸侯亦呼妇也谷梁传云言妇有姑之辞服事舅姑故通名妇庶人贱无别称判合齐体而已通言之则贵贱悉曰妻诗曰刑于寡妻是天子亦曰妻也   蓝田吕氏曰天子之妃所以称后者有继后之辞合二姓之好以继圣人之后以为天地社稷宗庙之主则有继者也夫者帅人之称也男子谓之丈夫士之贵者命为大夫称之曰夫子则夫人者亦帅其嫔妇以事君故诸侯之妃曰夫人若邦人称之则曰君夫人言君之夫人也大夫曰孺人士曰妇人丧大记卿之妻曰内子春秋传赵盾以叔隗为内子是也大夫妻曰世妇士则止曰士之妻而已未闻有孺人妇人之称况妇人者已嫁之达称非特士妻之名或古有之考于经传未之有也庶人曰妻妻者贵贱同称贵者尚文故其名异贱者尚质无所改也   严陵方氏曰自天子至于庶人皆有妃独天子曰后以有君道故也诸侯之夫人一国之小君亦有君道不得谓之后者妃之有君道惟天子足以当之故也曰夫人者以其为一国之小君而人所事也故称夫然非夫之也故称人周南王者之风故关雎言后妃之德召南诸侯之风故鹊巢言夫人之德此非所辨欤大夫曰孺人者需人而有所属谓之孺大夫能帅人而人之所属也故其妃曰孺人凡妃皆有所属而止大夫曰孺人者以言乎上则夫人之尊不冝以有所属名之以言乎下则士之卑不足以人所属名之故也妇以事人士亦以事人为事故其妃名以妇人庶人曰妻妻有二义与夫齐而莫之胜者妻之道也承夫而在下者妻之位也前言天子有妻则以天子之尊而妻之所当承故也此言庶人曰妻则以庶人之卑而妻得与之齐故也位以大为贵故天子之妻名之以其位道无乎不在故庶人之妻名之以其道亦各有所当而已

  长乐刘氏曰后者后也徳配于天子育其嗣息以为之后也周南之序曰关雎后妃之德也所以风天下而正夫妇也然则乐得淑女者其德也螽斯不妬忌者其行也无思犯礼者其化也躬俭忧勤者其志也故能风天下而正夫妇也   广安游氏曰天子之妃名配至尊为海内小君天下尊之故继其王言之曰王后也夫之言扶也孺属也妇服事其夫也   公侯有夫人有世妇有妻有妾夫人自称于天子曰老妇自称于诸侯曰寡小君自称于其君曰小童自世妇以下自称曰婢子子于父母则自名也   郑氏曰公侯贬于天子无后与嫔去上中也自称于天子谓畿内诸侯之夫人助祭若时事见也自称于诸侯谓飨来朝诸侯之时也小童若云未成人也婢之言卑也于其君称此以接见体敌嫌其当子名父母所为也言子通男女   孔氏曰言公侯举其上者余从可知下于天子不得立后故以敌体一人正者为夫人世妇者谓夫人之侄娣其数二人妻谓二媵及侄娣也凡六人有妾者谓九女之外别有其妾知者以上文云天子八十一御妻之外更有妾郑注云妾贱者不入百二十人数也畿内诸侯之夫人助祭于后得接见天子故得自称老妇言老而服事也畿外诸侯夫人无见天子之礼时事见谓若献茧之属自称于诸侯谓他国君也古者诸侯相飨夫人亦出故得自称坊记云阳侯杀缪侯窃其夫人故大飨废夫人之礼知前有夫人飨法也君之妻曰小君而云寡者从君为谦也其与夫言自谦称为小童言无知也世妇以下降于夫人故并自称婢子嫌若当夫人也   蓝田吕氏曰诸侯自夫人以下如天子之制而无嫔有所杀也自称于天子曰老妇妇事舅姑者也诸侯事天子犹子事父则夫人必称妇也寡小君者臣下称诸异邦之辞犹称其君为寡君也小童之称不见于经传秦夫人告秦伯曰晋君朝以入则婢子夕以死虽夫人亦称婢子自贬而就下也子之名父母所命敬亲之命不敢有他称也   长乐陈氏曰传称诸侯取九女论语管氏有三归而春秋讥卫晋齐三国来媵以此推之大夫取一家而二家媵之诸侯取一国而二国媵之天子取一国而三国媵之则三国来媵天子之礼也诸侯僭之此春秋之所以讥也何则天子三夫人则三国之媵可知也由后至御妻百二十人则天子一聘十二女可知也天子之后至妾凡六等诸侯之夫人至妾凡四等降杀以两也 又曰夫人见于天子非助祭则时事而已不以老称不足以任其事不以妇称非所以能事人故称老妇于诸侯非飨则聘使通问不称寡非谦也不称君不足以出命也故称寡小君易曰在中馈无攸遂诗曰无非无仪则妇人于夫要在绌聦明不与外事而已童者无所知有所承之称夫人称之冝矣   严陵方氏曰曰老妇者不敢以少艾自矜故曰老不敢以人所事自处故曰妇以其对尊故自称如此山隂陆氏曰小童言虽为童犹不足婢子言虽为婢犹不充   庐陵胡氏曰论语云邦君之妻君称之曰夫人夫人自称曰小童邦人称之曰君夫人称诸异邦曰寡小君异邦人称之亦曰君夫人记礼者本论语为言也易曰其君之夫人称君尚矣自称于诸侯郑谓飨诸侯之时此据春秋姜氏飨齐侯为义案此乃圣人所讥岂礼也哉   列国之大夫入天子之国曰某士自称曰陪臣某于外曰子于其国曰寡君之老使者自称曰某   郑氏曰列国大夫亦谓诸侯之卿也三命以下于天子为士曰某士者若晋韩起聘于周摈者曰晋士起是也陪重也子有德之称鲁春秋曰齐髙子来盟使者谓使人于诸侯也某名也   孔氏曰某士摈者辞也列国五等诸侯也天子上士三命中士再命下士一命而五等之臣唯公国一孤四命耳自卿大夫从三命而下其命等于王之士故入天子之国则摈者称为某国之士也陪臣者其君己为王臣已今又为己君之臣故自称对王曰重臣也于外曰子亦摈者辞外谓在他国时也摈者则称其姓而曰子其国自国中也其君与民言自称曰寡人故此卿与国中人语自称曰寡君之老也若此卿为使在他国与彼君语则称名知者玉藻上下大夫于他国摈皆无称名之事玉藻又云大夫私事使私人摈则称名注云私事使谓以君命私行非聘也若晋韩穿来言汶阳之田彼以私事使故称名与此相当故知使谓使人于诸侯也

  蓝田吕氏曰此言诸侯大夫之异称也曰某士某者国名也自称曰陪臣如管仲平戎于王云陪臣敢辞是也言于外者以别天子之国与其家邑也古者大夫之家臣称其君曰主则于外者非家邑也臣子于异邦称其君曰寡君故大夫自称于异邦曰寡君之老此云于其国者防于外之辞亦谓异邦也   长乐陈氏曰天子臣诸侯诸侯臣大夫大夫之于天子则重臣而已故曰陪臣晋栾盈曰天子陪臣盈及管仲所云是也国君称君所以命于下大夫称子所以屈于上大夫于外曰子春秋书齐髙子来盟是也上大夫使则自称下臣下大夫使则自名而其私人以为之使则亦自名而已玉藻大夫私事使私人摈则称名摈谓称名则其自名可知也大夫私事不出境而有私人之使者容有来自他邦而新仕者故也庐陵胡氏曰老谓老成人也王朝则有国老五官之长曰天子之老是也诸侯则有卿老国君不名卿老及此是也卿大夫则有家老语云赵魏老是也严陵方氏曰使者自称曰某则特名之也以其为陪臣之使故所称如此若夫为诸侯之使则亦曰寡君之老   天子不言出诸侯不生名君子不亲恶诸侯失地名灭同姓名   郑氏曰天子之言出诸侯之生名皆有大恶君子所逺出名以絶之春秋传曰天王出居于郑卫侯朔入于卫是也失地灭同姓名亦絶之   孔氏曰此一节论天子诸侯有罪书出名之事天子以天下为家不得言出诸侯南面之尊不可称名君子谓防书君子若孔子书经见天子大恶书出以絶之诸侯大恶书名以絶之君子不亲此恶人故书以罪之也失地名若春秋庄十年荆败蔡师于莘以蔡侯献舞归是也灭同姓名若僖二十五年卫侯燬灭邢是也   蓝田吕氏曰古之贤者贵者皆谓之君子盖曰居是位不可以无是德也故天子者必有君天下之德诸侯者必有君一国之德卿大夫必有辅世长民之德然后可以当君子之名处崇髙之位无媿若一国之外政不能令德不能加则虽天子与列国无辨矣列国之君去其国而处非其国皆谓之出天子则不然尺地莫非其有一民莫非其臣天子无外安得而言出然而言出者德不足以君天下而位号存焉耳居君子之位无君子之德而唯恶是亲则与小人无辨矣天下之逹尊者皆敬之而不名故或称爵或称字贵之也非此族则名之贱之也故古之诸侯不生名惟死而告终然后名之然有生名者德不足以名君子而位号存焉耳故天子不言出诸侯不生名皆谓君子不亲恶故也二者春秋之书法也失国家而奔无以异于匹夫也兄弟之国而灭之其恶无以异于无知之小人也故失地名灭同姓名皆以小人待之也   长乐陈氏曰春秋书天王居于某地者二而不言出诸侯失地而奔者十五灭同姓者三而有不生名者莫非出居而事有异同莫非失地灭同姓而罪有轻重故也   严陵方氏曰凡此皆谓史之所书也诸侯言其所以名之恶天子不言所以出之恶者略至尊之过而不敢斥故也   庐陵胡氏曰春秋卫侯燬名是时天王居郑卫侯不顾天王在难而灭邢故生名之诸侯出奔为失地名者罪之然文公十二年郕伯奔不名别有防春秋晋灭虢灭虞齐灭纪楚灭夔是皆灭同姓皆不名则卫燬之名非因灭同姓   为人臣之礼不显谏三谏而不听则逃之子之事亲也三谏而不听则号泣而随之   郑氏曰显明也谓明言其恶不几微也逃去也君臣有义则合无义则离子于亲无去志在感动之孔氏曰凡谏讽谏为上君臣有离合之义若三谏不从则待放而去案庄二十四年公羊传戎将侵曹曹羁谏君请勿自敌曹伯不可三谏不从遂去之是也父子天然理不可逃号泣而随之冀有悟而改也蓝田吕氏曰人之大伦有二内则父子外则君臣其义一也虽然父子天合也天合者不可解于心身有陨而恩无絶也君臣义合也其合也与父子同其不合也则去之与父子异也事君者无爱君之心则不忠仕而不事道则不恭显谏非爱君也三谏不听而不去非事道也事亲者爱亲之心亦然三谏不听起敬起孝恱则复谏与其得罪于乡党州闾宁熟谏故号泣而随之至于挞之流血不敢疾怨以恩无可絶之道此事亲事君之所以异也   严陵方氏曰犯而无隐者臣之义也谏而不显者臣之私也此主于人臣之礼故曰不显谏仁之于父子义之于君臣义有所不为仁有所不忍臣之于君三谏不听尚复留焉则固位矣固位者义所不为则逃之子之于亲三谏不听苟遂絶之则伤恩矣伤恩者仁所不忍故随之逃之全其身而立我义之尽也随之将以感其心而立我仁之至也臣子之道备矣长乐陈氏曰君子之于亲则几谏而已于朋友则孙以出之而已推其事亲以事君推其燕闲以从事于朝廷其可刚尤激拂以君之过乎故孔子之立五谏以讽为上以戅为下荀卿之三忠以是谏非而怒之为下以德复君而化之为大此皆不显谏之礼也今夫讹言之入于人也始而不信中而疑终而听忠言之谏人也盖亦若是而已故谏而不至于三而去则为屑去过三而不逃则为屑就然孔子之于鲁百里奚之于秦未尝谏而去龙逢之于夏比干之于殷则死于谏而不去何也盖事有轻重势有可否君子以礼为守以义为行迹虽不同其趋一也

  马氏曰事君不显谏者人臣之礼也有犯而无隐者人臣之义也子路问事君子曰勿欺也而犯之盖为臣而有欺不若有犯有犯而取辱不若不显之为顺然则人臣之义岂必有所犯有所犯者不得已也虽然亦非大臣之道焉大臣以道事君不可则止毋自辱焉孔子之于鲁也犹不谏而去君子不以为不义亦曰有大臣之道焉不谏而去有大臣之道则三谏不逃者可以为非礼矣   李氏曰为人臣之礼无显谏而泄冶以谏死故书曰陈杀其大夫泄冶称国以杀有罪也泄冶之罪何显谏也三谏不听则逃之可也书曰曹羁出奔陈曹无大夫此书曹羁贤其三谏而不听则逃之   石林叶氏曰始不显谏以为礼终谏而不从则去所以为义也   庐陵胡氏曰显谓明言其恶周公谏成王母若殷王受之迷乱非显谏乎然不显谏非后世面谀腹非者比也三谏而不听则逃之微子谏纣不听而欲逃于荒野是也舜日号泣于旻天于父母而瞽瞍亦允若是号泣随之   君有疾饮药臣先尝之亲有疾饮药子先尝之医不三世不服其药   郑氏曰当度其所堪不三世不服其药谨物齐也孔氏曰凡人病必服药父子相承至三世则能谨物调齐矣又说云三世者一黄帝鍼灸二神农本草三素女脉诀不习此三世之书不得服其药   蓝田吕氏曰孔子所慎齐战疾疾者危事也危而不谨取祸之道也况君亲之疾乎药弗瞑厥疾弗瘳则攻疾之药未尝无毒好恶或失其性齐量或失其冝寒热补防或反其用小则益病甚则至于丧身为人臣子者不尝试而用之不忠不孝莫大焉此许世子止以不尝药之过所以被弑君之名也医至三世治人多矣用物熟矣功己试而无疑然后服之亦谨疾之道也   严陵方氏曰君于平居无事之时其膳也膳夫品尝之大子亲视之亦以致其谨而已则于有疾之时尤所不可忽也医之为术苟非父祖子孙传业则术无自而精术之不精其可服其药乎周官司徒以世事敎能者良以此也虽然经之所言亦道其常而已若夫非传业而或自得于心者未及三世固在所取也故周官医师止以十全为上或传之非其人虽三世亦所不取也故孔子言无恒之人不可以作巫医山隂陆氏曰三世相传意之所不能察者察矣世云老医少卜   儗人必于其伦   郑氏曰儗犹比也伦犹类也比大夫当于大夫比士当于士不以其类则有所防   蓝田吕氏曰儗人者必以其德相似也不相似则非伦矣孟子称尧舜性之也汤武身之也又曰禹稷顔回易地则皆然曽子子思易地则皆然儗之得其伦也   严陵方氏曰禹稷顔回时固不同矣孔子俱以为贤者为其道之伦而儗之也夷惠伊尹迹固不同矣孟子俱以为圣者为其心之伦而儗之也子夏以有若似孔子徒儗之以貌而已然不知圣贤之德不伦也公孙丑以管仲比孟子徒儗之以位而已然不知王霸之业不伦也

  问天子之年对曰闻之始服衣若干尺矣问国君之年长曰能从宗庙社稷之事矣幼曰未能从宗庙社稷之事也问大夫之子长曰能御矣幼曰未能御也问士之子长曰能典谒矣幼曰未能典谒也问庶人之子长曰能负薪矣幼曰未能负薪也   郑氏曰天子既不敢言年又不敢斥至尊所能国君以下皆言其能则长幼可知御犹主也书曰越乃御事谓主事者谒请也谓能摈賛出入以事请告也礼四十强而仕五十命为大夫   孔氏曰此谓幼小新立之王或有逺方异域人来不知王年大小问朝廷之臣荅之必有法礼齿路马有诛故年但云闻之谦不敢言见也古者谓数为若干故仪礼数射筭云若干纯若如也干求也言事不定常如此求之也国君幼少新立而他人问其臣国保宗庙社稷故以所保荅之人君十五而养子是十五以上为长十四以下为幼也问大夫之子者亦他国人问于大夫之臣也天子诸侯继世象贤其年不定故问其年而大夫五十乃爵故不问大夫而问其子御谓主事也官有世功子学父业故有御事之因也举其所能则长幼可知大夫子卑长幼当以二十为限也问士之子问士之属吏也四十强而仕故问其子士贱无臣但以子自典告也庶人谓府史之属少仪云问士之子长幼长曰能耕幼曰未能负薪谓士禄薄子以农事为业与此不同者亦有田无田之异此所言是有田者故言典谒郑引四十强而仕五十命为大夫释所以不问大夫士庶人之身而问其子之义也   熊氏曰庶人年无长幼亦问其子者顺上大夫士而言之   蓝田吕氏曰言衣之长短则知其年少长也若干者数未定之辞也古有是语如数射筭曰若干纯之类其义未之闻地宗庙社稷言祭祀军旅之政有可未可则长幼可知也对大夫士庶人子之年则言之文也少仪问国君之子长则曰能从社稷之事能执干戈以卫社稷则成人以上也幼子能御未能御能御则成童以上未能御则未成童也此章则以能御未能御为大夫之子长幼盖射御之学无贵贱之异也少仪问大夫之子长幼长则曰能从乐人之事幼则曰能正未能正于乐人盖男子十三学乐诵诗舞勺成童舞象谓十三以上是能正于乐人未十三则未能也二十舞大夏则乐人之事备故曰能从乐人之事也此章言御不言乐者乐舞射御皆在所学以国君之子言御故少仪于大夫之子言乐人之事文互见也士有子弟则士之子将命典谒其职也严陵方氏曰若干者干犹数也数其多少故曰干方约其数故曰若则与投壶所言同义自国君而下贵贱虽各不同莫不有为以用事故于问国君之年则以从宗庙社稷之事为对焉宗庙社稷盖事神之事也御则于事有所制御盖治人之事也典谒则典主请谒盖事人之事也负薪则力役之事而已事神者重于治人治人者尊于事人事人者逸于力役此重轻尊卑劳逸之别也   长乐陈氏曰社稷之事德也御才也典谒事也负薪力也德不足则至于才才不足则至于事事不足则又至于力上下之势然也叔孙穆子问庚宗妇人之姓对曰余子长庚能奉雉而从我矣然则于庶人之子对之以力亦若此也   石林叶氏曰国君之有土地人民其道主于忠孝故以宗庙社稷为对大夫非有土地人民而其职则帅人而尊上故以能御为对士则无徃而不事人故言主典谒庶人则无时而不为人役故言主负薪此礼意存于称谓之间也   庐陵胡氏曰春秋传曰防于沙随之歳寡君以生亦是问国君之年御御下   问国君之冨数地以对山泽之所出问大夫之冨曰有宰食力祭器衣服不假问士之冨以车数对问庶人之冨数畜以对   郑氏曰皆在其所制以多少对宰邑士也食力谓民之赋税   孔氏曰问诸侯之臣求知其君封内土地所出也冨者非问其多金帛问最所优饶者也不问天子者率土之物莫非王有也诸侯止一国故问之数地谓数土地广狭以对之山泽所出谓鱼盐蜃蛤金银锡石之属随有而对也问大夫之冨于其臣荅曰有宰明有采地即公山弗扰为季氏宰是也食力谓食下民赋税之力也祭器衣服不假者谓四命大夫也衣服祭服也四命大夫得自造祭器衣服士有地不多亦无邑宰故其属吏以车数对上士三命得赐车马副车随命中士乗栈车无副车也畜谓鸡豚之属闾师云凡庶民不畜者祭无牲郑注云始养曰畜将用曰牲   黄氏曰问国君之冨数地及山泽所出而对之问大夫之冨以宰食祭器不假而对之问士之冨以车数对之问庶人之冨以所畜鸡豚对之夫三代圣王制礼者盖以节百官四民之欲也上下有节是为王道竒货异服不鬻于市宫室车旗衣服自天子出虽诸侯之封有金银珠玉罗纨锦防之产尽属天子必自上赐之非百官四民所敢私有故殷有司货之官周有卝人之职皆掌禁守故曰惟器与名不可以假人此之谓也竒货异服虽弃诸道路非其分者谁敢取之以违礼犯禁哉故民间无宼盗菽粟如水火而天下阜安及幽厉乱之上下相冒而竒货异服自秦汉而降天子不得主而禁之庶民僭侯王戎狄起贪心皆由此三代禁物之所诱也且金银珠玉自禹别九州渐产于世非为衣食又无销铄歴数千祀烹山淘海日甚一日而益贵何哉炎汉之礼虽不及古但以一人用纯金器正三品用纯银器竒货聚于上故每有黄金千斤百斤之赐自晋魏隋唐又将千载而国家未闻有黄金千斤百斤之赐者何哉以竒货失制而上下无分之所致也且汉列诸侯而所贡者寡略分升降竒货已多今天下郡县所贡者倍而不及汉者无他庶人之器得过侯王之所致地以古礼明之知货服有禁则对冨之防明矣【余义】

  蓝田吕氏曰问尊者之年则以微辞对问尊者之冨则以尽辞对盖无所嫌也国君之冨不胜言也举其要者以对之因数地与山泽之所出也数地如百里至五十里言食税之多寡也山泽之所出言物产之所冝也国君有国者也故以数地山泽言之大夫有家者也故以官事衣服器皿言之庶人受田皆百亩贫冨均矣惟畜养之多寡则系人之勤惰故鸡豚狗彘之畜以供老者之食此庶人之冨也   山隂陆氏曰数地嫌数井牧之地以对故曰数地以对山泽之所出山泽之所出所以释上数地以对也先儒谓数地广狭对之又以山泽所出为鱼盐蜃蛤金石之属非是   长乐陈氏曰周礼郷师比共吉凶二服闾共祭器曲礼无田禄者不设祭器有田禄者先为祭服盖无田禄者可共而不可设有田禄者可设而不可具则具而不假者大夫礼之尽也天之造化谓之真宰天子所以緫百官谓之冢宰诸侯之卿亦谓之宰聘礼宰命司马是也卿大夫之臣亦谓之宰此有宰食力是也庶人之守财者亦谓之宰吾为尔宰是也有宰食力食民力也庶人食力食其力也   金华应氏曰天子冨有四海固不必问其冨其冨无伦匹之可儗故于礼无问荅之可载国君受封于上有常制上赋于下有常奉亦不必言也惟山泽所产无常其寳藏兴废原乎天其封殖浚导资乎人故数其所出以对既见其寳藏不穷且示其不求多于常赋之外也大夫有家臣受采地曰有宰则见其不亲猥务曰食力则见其不争民利祭器衣服不假则见其不侈于奉己而厚于奉先也士以车数见其命赐之厚庶人数畜见其畜牧之勤君子不苟于求冨故财不妄取不骄于居冨故财不滥用问对之间盖有深意寓焉   石林叶氏曰言不及义古人耻之问冨奚冝至哉此所以为曲礼也祭器衣服不假大夫之通礼而言其冨则及之岂其命有不同或假或备亦异矣乎广安游氏曰三代之法贵者始冨贱者不冨也书五福一曰寿二曰冨后世学者以为五福不言贵而言冨特以冨为福贵非福也后世不知言者类如此也先王之制天下贵者必冨贱者必贫故言冨则知其贵未有冨贵贫贱离而为四者也冨贵贫贱离而为四起于后世不能制爵禄之失也古者制公侯伯子男之爵则有公侯伯子男之地之冨制大夫之爵则有大夫之地之冨制士之爵则有士之车马之数之冨庶人无爵而有田则有鸡豚狗彘之冨所谓因爵以制其禄以驭其冨也后世不然有封君之冨而无一级之爵有公侯之贵而或乗牛车者皆失所以制禄之说也此经或受国则以地对或受官则以官对或受器则以器对或有车则以车对有田则以畜对若此者各视其爵以知其禄视其禄以知其冨视其冨以知其礼禄不异于爵冨不异于禄礼不异于冨古人所以家天下正一统者用此道也   天子祭天地祭四方祭山川祭五祀歳徧诸侯方祀祭山川祭五祀歳徧大夫祭五祀歳徧士祭其先   郑氏曰祭四方谓祭五官之神于四郊也勾芒在东祝融后土在南蓐收在西冥在北诗云来方禋祀方祀者各祭其方之官而已五祀户灶中霤门行也此盖殷时制也祭法曰天子立七祀诸侯立五祀大夫立三祀士立二祀谓周制也   孔氏曰自此至告于宗子论天子以下祭祀尊卑不同并神有废置之事天地有覆载大功天子主有四海故得緫祭天地以报其功天神有六祭之一歳有九昊天上帝冬至祭之一也苍帝灵威仰立春之日祭之于东郊二也赤帝赤熛怒立夏之日祭之于南郊三也黄帝含枢纽季夏六月土王之日亦祭之于南郊四也白帝白招拒立秋之日祭之于西郊五也黒帝汁光纪立冬之日祭之于北郊六也王者各禀五帝之精气而王天下于夏正之月祭于南郊七也四月龙星见而雩緫祭五帝于南郊八也季秋大飨五帝于明堂九也四时迎气祭五天帝于四郊各以当方人帝配之月令春曰其帝太昊夏曰其帝炎帝季夏曰其帝黄帝秋曰其帝少昊冬曰其帝颛顼明为配天及告朔而言之其雩祭亦然故月令孟夏云大雩帝命祀百辟卿士既云祀百辟卿士明五方人帝天子亦雩祀之其夏正郊感生之帝周以后稷配之其于明堂緫享五帝以文王武王配之此谓祭天配以人帝也地神有二歳有二祭夏至之日祭昆仑之神于方泽一也夏正之月祭神州地祗于北郊二也案地统书括地象云地中央曰昆仑又云其东南方五千里曰神州以此言之昆仑在西北别统四方九州其神州者是昆仑东南一州耳于神州中更分为九州则禹贡九州是也其配地之神孝经纬既云后稷为天地之主则后稷配天南郊又配地北郊则周人以喾配圎丘亦当配方泽也郑引来方禋祀乃小雅大田之诗论成王年丰报祭招来四方之神禋絜祭祀证四方之义也祭山川者周礼兆五帝于四郊四望四类亦如之也祭五祀者春祭户夏祭灶季夏祭中霤秋祭门冬祭行也歳徧者谓五方之帝迎气雩祀明堂及郊虽有重者诸神緫徧故云歳徧也诸侯既不得祭天地又不得緫祭五方之神惟祀当方故云方祀祭山川者王制云在其地则祭之亡其地则不祭是也大夫不得方祀及山川直祭五祀而已五祀见月令大宗伯五祀以为五官者以其在五岳之上此五祀在山川之下又与大夫同祭故知是户灶等天子诸侯大夫同云祭五祀既抚等差故疑殷制也案王制云大夫祭五祀文与此同而郑云五祀谓司命也中霤也门也行也厉也与此不同者王制之文上云天子祭天地诸侯祭社稷大夫祭五祀既有尊卑等级疑是周礼故引祭法五祀以解之与此不同是有地大夫祭五祀无地大夫祭三祀也士祭其先不云歳徧者以士祭先祖歳有四时更无余神故也   河南程氏曰六天之说起于防书郑之徒从而广之甚可笑也帝者气之主也岂有上帝而别有五帝之理此因周礼言祀昊天上帝而后又言祀五帝亦如之故诸儒附此说正与今人说六子乾坤之外甚底是六子譬如人之四肢只是一体耳学者大惑也秦溪杨氏曰天帝一也以一字言则祀天飨帝之类以二字言则格于皇天殷荐上帝之类以四字言则惟皇上帝昊天上帝皇天上帝之类以气之所主言则随时随方而立名如青帝赤帝黄帝白帝黒帝之类其实则一天也前乎郑康成如郑众如孔安国注书并无六天之说郑康成后出分为六天又皆以星象名之谓昊天上帝者北辰也谓五帝者大微宫五帝座是也夫在天成象在地成形草木非地则星象非天天固不可以象求也以象求天是何异于知人之有形色貌象而不知有心君之尊也况又附以纬书如北辰曰曜灵寳之类尤为不经且郑注周礼记昊天上帝谓即皇天上帝已知其为一矣及月令季夏季冬两处有皇天上帝之文郑氏又析而为二以皇天为北辰曜灵寳以上帝为太微五帝随意曲説前后乖违是以王肃羣儒引经传以排之然以五人帝为五帝则非也夫有天地则有五行四时有五行四时则有五帝帝者气之主也易所谓帝出乎震是也果以五人帝为五帝则五人帝之前其无司四时者乎郑则失矣王亦未为得也夫祀天祀五帝皆圣人制礼之条目非分而为六也天犹性也帝犹心也五帝犹仁义礼知信之心随感而应者也其实则一天也 又曰四方注防此一条谓五官之神祭法一条谓山林川谷丘陵之神舞师一条谓四望之神大宗伯一条谓蜡祭四方百物之神月令一条谓四方五行之神大司马一条谓祭四方之神详攷诸说惟舞师帅而舞四方之祭祀谓四望也其说为近盖四方即四望而又有不同四望者郊之属是也四方者四时山川之祀而望祭之如左氏曰望郊之属是也四方者四时各望祭于其方如天子祭四方歳徧是也通而言之则同时合祭四方谓之望四时各祭于其方亦谓之望如舜即位同时告祭曰望于山川歳二月东廵守亦曰望秩于山川是也诸侯方祀亦云歳徧何也诸侯之国虽居一方然国内又各有东西南北亦随四时而望祭于其方也望祭四方则五官之神五行之神及山林川泽之神皆在其中矣固不可又分而为四也大宗伯以疈辜祭四方百物亦谓之四方何邪案以血祭祭五岳以疈辜祭四方百物礼固不同所谓祭四方百物言祭四方之内百物之神耳鼓人鼓兵舞帗舞防云百物之小神是也非祭四方也   蓝田吕氏曰此章泛论祭祀之法天子继天而王君天下而有之冬日至祀天夏日至祭地四时各祭其方以迎气又各望祭其方之山川及五祀此所谓歳徧也天子有天下故得祭天地四方山川五祀言无所不及也诸侯有国国必有方祭其所居之方而已非所居之方及山川不在其竟内者皆不得祭故曰方祀祭山川祭五祀言有及有不及也大夫有家不与山川之祀所得祭者五祀而已士不得立家故五祀之祀亦不得行然自天子逹于庶人皆得祭其先先者吾身之所自出也天子至于大夫言祭百神而不及其先唯于士言者举轻以明重且言士有不得祭者也祭法天子立七祀加以司命泰厉诸侯五祀有司命公厉而无户灶大夫三祀有族厉而无中霤户灶士二祀则门行而已是法也考之于经则不合曽子问天子未殡五祀之祭不行士丧礼祷于五祀则自天子至于士皆祭五祀盖一宫之中虽有大小之差而五者无不具祭法加以司命厉与户灶门行中霤谓之七祀而言渉怪妄不经至于庙制所称亦不与诸经合窃意三代之末尝议是法着之书而未行也士不祭五祀而丧礼言祷于五祀者盖有不得祭而得祷者欤   长乐刘氏曰唯为天子者得以主天地之祀然而郑氏谓天为有六者非也考诸正经其所祭之时与事不同则其所以尊而称之者不能无异耳以其能予能夺圣人大寳之位而祭之者语曰敢用牡昭告于皇皇后帝是也望其气之昊昊然而能资始乎万物之性命而祈报之者礼曰以禋祀祀昊天上帝是也以其春而生其色青夏而生其色赤中央而生其色黄秋而成其色白冬而实其色黒迎其气以落其功而祭之者则小宗伯曰兆五帝于四郊是也以其能雨泽应时遂成嘉谷则月令建巳之月用盛乐大雩五方上帝而以五人帝配之是也王者代天理物法天左旋乗四时廵四方至告上帝于方岳则舜典歳二月至于岱宗柴是也非常事而祭天则无有定处故汤祭于鸣条武王祭于牧野唯诚所昭易曰二簋可用享是也是以四圭有邸以祀天祀上帝者明四时之气同出于天五方之帝本共一神也则天一而已矣岂有六邪亦犹地之为祗一也其济生于物随人大小不可以一祀而报之也故天子必父天而母地夏至之日祭于泽中之方丘则曰皇地祗也祭之于库门内之西则曰大社为羣姓祈丰年也祭之于借田之坛则曰王社为宗庙祈粢盛也诸侯为民而祭者曰国社为借而祭者曰侯社大夫成羣而祭者曰置社司徒令其乡党而祭者曰里社是皆地祗也而圜丘方丘方祀主之者独天子焉此经曰天子祭天地祭四方祭山川祭五祀歳徧诸侯方祀祭山川祭五祀歳徧大夫祭五祀歳徧士祭其先者礼之大制以等降为本祭之大法以贵贱为限等降不立则财用不给而怠惰生非所以致敬于鬼神也贵贱不分则僭逼不正而争乱起非所以致福于己也是以制度降杀主于祭祀焉   长乐陈氏曰先王之礼尊者事尊卑者事卑冝大者具冝小者别则曲礼天子祭天地至于士祭其先王制天子祭天地至于大夫祭五祀皆所以适其尊卑小大之冝也四方诗所谓来方禋祀周礼所谓以羽舞舞四方之祭祀以疈辜祭四方百物是也山川周礼所谓以血祭祭五岳以貍沈祭山林川泽王制所谓名山大川是也诸侯方祀春秋传所谓三代命祀祭不越望是也山川王制所谓名山大川在其竟内是也于天子言天地则日月星辰司中司命风师雨师之类举矣于天子诸侯言四方方祀则社稷之类举矣言山川则林泽丘陵坟衍之类举矣于士言祭先则天子之先王诸侯之先公大夫之先祖举矣仪礼言士祷五祀则士祭五祀矣此不言者以大夫主于五祀士主于祭先故也祭法天子祭七祀而庶人犹立一祀与此不同者非周制也周礼大宗伯有司命而无司厉有五祀而无七祀而司命系天神五祀系地祗祭法则合司厉司命与五祀而七其非周制明矣

  严陵方氏曰天子言祭天地则知诸侯之祭社稷天子言祭四方则知诸侯之方祀为一方天子言祭山川于四方之下则知四方之山川也诸侯言祭山川于方祀之下则亦一方之山川而已大夫言祭五祀则不及山川可知士言祭其先则又不及于五祀可知祭天地则天下之事故于天子言之方祀则一国之事故于诸侯言之五祀则一家之事故于大夫言之祭先则一身之事故于士言之盖德有降杀故所祭之神有大小业有广狭故所祭之神有逺近也金华应氏曰他书论五祀之礼自天子至士大略皆同独祭法谓天子増至于七而大夫至于二故儒者疑焉然此篇亦谓士祭其先而不及五祀夫岂诚有限制而不得立欤以理揆之中霤户灶以至门行不论尊卑莫不具有而其当报也亦无品节之限盖虽凡庶人之家皆所可祭而况于士乎特以士之禄薄而力微家道既有所未成祀礼亦不能尽备姑俟夫门行之列于外者为之然门行既立则他易举盖至于今典礼荡坏而家人祀灶之礼委巷俚俗犹所不废曽谓古之为士者而不及此乎要之当时之士有上中下亦未可槩言由中以及乎上其力可为则礼必备士丧礼之所祷是也在下而未及乎中其力未裕而其礼或阙祭法与曲礼之所言是也其曰士祭其先与王制之所谓庶人祭于寝者等耳亦自天子之至贵等而下之以至于下士之至微者欤   诸家解祭天见郊特牲篇第一章

  礼记集説卷十三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礼记集说>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说卷十四     宋 卫湜 撰   凡祭有其废之莫敢举也有其举之莫敢废也非其所祭而祭之名曰淫祀淫祀无福   郑氏曰为其渎神也废举谓若殷废农祀弃后不可复废弃祀农也非其所祭而祭谓妄祭神不飨孔氏曰此明祭有常典不可辄擅废兴农即柱也有农功故曰农也弃即后稷也为稷官故曰稷也蓝田吕氏曰废之莫敢举如已毁之宗庙已变置之社稷不可复祀也举之莫敢废如已修之坛墠而辄毁已正之昭穆而辄变也非其所祭而祭之如法不得祭与不当祭而祭之者也鲁立武宫立炀宫是举其废也跻僖公是废其举也鲁之郊禘与祀文王祀爰居祭非其所祭也淫过也以过事神神弗享也故无福福者百顺之名也   长乐陈氏曰祀典之所秩则不可以废废之为不仁祀典之所不秩则不可以举举之为不智周官大宰祭祀以驭其神大祝禁督逆祀命者礼记山川神祗有不举者为不敬不敬者君削以地宗庙有不顺者为不孝不孝者君绌以爵夫逆祀命而有所举则在所禁逆祀命而有所废则在所督不敬者在所削不孝者在所绌此人臣所以谨常祀而无渎礼也春秋传曰不可以间成王周公之命祀盖以此也然莫敢举废者礼之常可以举废而举废之者礼之变故汤于社则不迁于稷则易农以弃凡以崇功德以归宿于义而已后世祭祀无常典举废无常时故夔子不祀而灭于楚酆舒不祀而灭于晋此冝举而不举也秦汉之祀其小有至于陈仓其大有至于五畤此不冝举而举也春秋传曰神不歆非类民不祀非族而祀之则于礼为谄于命为逆于祀为渎其欲徼福也难矣昔楚昭王不祀河甯武子不祀相皆能变易旧俗以趋于正可谓知此礼矣孔子曰楚昭王知大道不其信乎   严陵方氏曰可以废而废之可以举而举之者存乎义因所废而莫敢举因所举而不敢废者存乎礼盖礼有经义有权故也孔子曰非其鬼而祭之謟也其淫祀之谓欤在人则为謟于礼则为淫   石林叶氏曰有其举之莫敢废也有其废之莫敢举也郑注是矣然未尽也先王之制祭祀如柳下惠所言盖甚严矣故礼有祭法有祭义若举废皆当于法与义后固不可改使有不当其可姑仍其失而不之正乎弃之与农农之功必有不若弃者则农固不得不废若柱之为社世未有能过之者则虽欲迁而不可改汤特为之作夏社以晓天下此礼所以言有其举之有其废之者谓各有名而非苟作者也不然如鲁人之祀爰居跻僖公何以书于春秋使后有作者能以礼正之孔子岂不许乎   东莱吕氏曰近来人说淫祀多是说丛祠及载于祀典非正者夫岂止此凡非所祀而祀之如诸侯之祭天季氏旅泰山之类皆淫祀也古人初不以福自嫌自后世有徼福之心者多故看得福为可徼耳   天子以牺牛诸侯以肥牛大夫以索牛士以羊豕郑氏曰牺纯毛也肥养于涤也索求得而用之孔氏曰此皆上兼下下不得僭上左传云圣王致力于神奉牲曰博硕肥腯是天子得以肥也又公羊帝牲必在涤三月稷牛惟具稷牛有灾故临时得别求之是天子诸侯得有索牛也此大夫士谓天子大夫士也若诸侯大夫即用少牢士则用特牲其丧祭大夫亦得用牛士亦用羊豕故杂记云上大夫之虞也少牢卒哭成事祔皆大牢下大夫之虞也犆牲卒哭成事祔皆少牢是也据此诸侯不得用牺牛祭义云天子诸侯有养兽之官牺牲祭牲必于是取者盖诸侯对卿大夫亦得云牺若对天子则称肥耳其大夫牲体完全亦有牺牲之称故上云大夫牺赋为次但不毛色纯耳案楚语观射父云大者牛羊必在涤三月小者犬豕不过十日此大夫索牛士羊豕既不在涤三月当十日以上但不知其日数耳   严陵方氏曰天子以牺牛则虽肥而或伤亦在所不用矣诸侯但取其肥而已不必牺也大夫但取其具而已又不必肥也至于士虽索牛亦不得用矣唯羊豕可也祭义言天子诸侯必有养兽之官故得有牺肥之牛也牛人凡祭祀共其求牛此经所言特于大夫言索者以无养兽之官必索而后得之故也所谓羊豕者或以羊或以豕也

  支子不祭祭必告于宗子   郑氏曰不敢自专谓宗子有故支子当摄而祭者也五宗皆然   孔氏曰支子庶子也祖祢庙在适子之家而庶子贱不敢辄祭之若滥祭亦是淫祀支子虽不得祭若宗子有疾则庶子代摄可也犹冝告宗子然后祭河南程氏曰古所谓支子不祭者唯使宗子立庙主之而已支子虽不祭至于齐戒致其诚意则与主祭者不异可与则以身执事不可与则以物助但不别立庙为位行事而已后世如欲立宗子当从此义虽不祭情亦可安若不立宗子徒欲废祭适足长惰慢之志不若使之祭犹愈于己也   横渠张氏曰管摄天下人心収宗族厚风俗使人不忘本须是明谱系世族与立宗子法古人亦鲜有不知来处者宗子法废后世尚谱牒谱牒又废人家不知来处无百年之家骨肉无统虽至亲恩亦薄 又曰宗子之法不立则朝廷无世臣且如公卿一日崛起于贫贱之中以至公相宗法不立既死遂族散其家不传宗法若立则人人各知来处朝廷大有所益或问朝廷何所益曰公卿各保其家忠义岂有不立忠义既立朝廷之本岂有不固今骤得冨贵者止能为三四十年之计造宅一区及其所有既死则众子分裂未几荡尽则家遂不存如此则家且不能保又安能保国家   蓝田吕氏曰古者有大宗有小宗别子为祖继别为宗百世不迁者大宗也继祢继祖继曽祖继髙祖五世则迁者小宗也宗子上继于祖祢族人兄弟皆宗之其所以主祭祀治宗事如有国有家之重冠笄取妻必告死必赴况于祭乎所宗乎宗子者皆支子也支子不敢祭也如诸侯不敢祖天子大夫不敢祖诸侯尊者之祭非卑者所敢尸也故宗子为士庶子为大夫以上牲祭于宗子之家祝曰孝子某为介子某荐其常事则支子虽贵可以用其禄而不敢专其事也宗子去在他国则支子摄主以祭其礼有杀焉不厌祭不旅不假之类是也其辞曰孝子某使介子某报其常事此所谓必告于宗子言告而后敢行事也又曰宗子既祭其祖祢则支子不得别祭所以严   宗庙合族属故曰庶子不祭祖与祢明其宗也若已为宗子而弟有子其子欲祭其父必从祖祔食祭于宗子之家乎将就其宫而祭使其子自主之乎从祖祔食祭于宗子之家止谓殇与无后见曽子问及小记盖殇与无后必宗子主之则是子有不得事其父矣传曰子不私其父则不成为子故兄弟生而异宫所以尽人子之私养及其没也反不得主其祭于义可乎盖异宫者必祭于其宫使其子主祭其祭也必告于宗子而后行不得而专亦所以明其宗也宗子有祭必先与焉卒祭而后祭其父故曰支子不祭祭必告于宗子 又曰终事而后敢私祭若非异宫则礼有所不得申礼不得申则虽祔食于祖庙亦可以安所谓不得已焉者也   严陵方氏曰言支则知宗之为本言宗则知支之为庶支子不祭公祭也祭必告于宗子私祭也谓祭其先也凡此所以明其宗重其本而已   凡祭宗庙之礼牛曰一元大武豕曰刚鬛豚曰腯肥羊曰柔毛鸡曰翰音犬曰羮献雉曰防趾兔曰明视脯曰尹祭槀鱼曰商祭鲜鱼曰脡祭水曰清涤酒曰清酌黍曰芗合粱曰芗萁稷曰明粢稻曰嘉韭曰丰本盐曰咸鹾玉曰嘉玉币曰量币   郑氏曰号牲物者异于人用也元头也武迹也腯亦肥也春秋传作腯腯充貌也翰犹长也羮献食人之余也尹正也商犹量也脡直也萁语辞也稻菰之属也丰茂也大咸曰鹾今河东云币帛也   孔氏曰此一节论祭庙牲币告神之法凡祭谓贵贱悉然牛肥则脚迹痕大豕肥则毛鬛刚大羊肥则毛细而柔弱鸡肥则其鸣声长羮献者人将所食羮余以与犬犬食之肥则可献祭鬼神也雉肥则两足开张趾相去防也兔肥则目开而视明也自牛至兔八物唯牛云一头豕以下不云数者皆从其所用而言也则并冝云若干也鸡雉为膳及腊则不数尹祭者裁截方正而用之一云正谓自作之论语云市脯不食言不正也商祭者祭用干鱼量度燥湿得中而用之槀干也脡祭者鲜鱼煑熟则脡直若馁则败碎不直也清涤者古祭用水谓之酒言其甚清皎洁也清酌者酌斟酌也此酒甚清可斟酌也芗合者谷秫者曰黍旣软而相合气息又香也芗萁者粱谓白粱黄粱萁语助也明粢者明白也言此祭祀明白稷粟也此等诸号若一祭并有则举其大者牲牢酒齐而言不应诸事皆道故少牢礼称敢用柔毛刚鬛嘉荐普淖是也或唯鸡犬或唯鱼兔及水酒韭盐之祭则各举其美号故士虞礼祝辞云尹祭也   蓝田吕氏曰祭宗庙之礼内则尽志外则尽物所谓尽物者尽其物之至美以荐之然后可以不歉于心鬼神其来享也故祝辞皆举其美而言于物不敢不尽也禽兽之献以肥腯为美鱼腊鲜槀以得宜为美水与酒以洁清为美黍稷稻粱以馨香明洁为美韭以苗之盛为美盐以味之厚为美玉以不瑕为美币以可制为美察豕与羊视其鬛与毛豚或难察其鬛故直谓之肥腯也犬下牲可也以为羮而献则犬之肥也凡煑肉胔谓之羮特牲礼云羮饪颍考叔食舎肉曰臣有母未当君之羮是也八者皆以肥腯为美也鱼腊脯修虽微而必祭庶羞虽美而不祭故脯与槀鱼鲜鱼三者皆谓之祭举其盛也脯谓之尹亦谓之修修有所正也醴酒皆有清有糟糟未泲者也既泲为清酒之精者也谓之酌黍稷食之正也稻粟虽美加食而已非其正也书曰黍稷非馨明德惟馨如黍稷之有馨香也黍可以为酒敦之则粘聚而不散可抟而食之故曰芗合既香既合则黍之美者也萁其也有所别也粱之芗与黍同其实与黍异又为加食故曰芗萁粱五谷之长也祭祀之饭谓之粢盛明者精凿之称也故曰明粢草去则苖防地美则本丰苖防则实必美故稻曰嘉防本丰则萌必盛故韭曰丰本   长乐陈氏曰凡祭宗庙之礼鼎俎笾豆簠簋所荐必美其名者谓圣人袭祖先之遗芳体天地之大德作为政教以和隂阳用正性命万物各遂其生享其丰厚不敢忘本是以祭祀之礼物美其名以昭盛德鸡曰翰音者翰飞也其音飞而逺者鸡必大也犬曰羮献者犬防则湆膏可以充铏以为献也粱曰芗萁者白粱黄粱非独米之香烈可以充君荐神至于萁梗亦有芳芗也嘉者畦畛而种待水以生者皆曰而稻唯其善也量币者制量币帛以将其诚不敢过也不敢不及也

  山隂陆氏曰首孰非元牛曰一元迹孰非武牛曰大武鸡鸣皆振羽是之谓翰音诗曰六月莎鸡振羽谓之鸡以此兔曰明视视月而死者也合言气粢言实萁言榦言苖   严陵方氏曰犬豕水畜也水至隂而柔故其鬛以刚为尚羊火畜也火至阳而刚故其毛以柔为尚鬛亦毛也豚非牲之正以助祭养者也豕言用豚之肥腯则羊亦用羔之肥腯可知经曰羔豚而祭翰则羽之健者也左氏传曰雄鸡自断其尾惮其为牺则宗庙之用鸡必以能鸣之雄者矣   江陵项氏曰牛豕豚羊鸡雉兔皆以其形声之美者为号独犬曰羮献者其形声不足言也羮之而献其味耳芗合以其实之升于量者言芗萁以其秆之登于场者言嘉以其苖之植于地者言明粢以其饭之盛于器者言然古本无稷曰明粢一句或与黍同号耳颗大者言其实颗细者言其穗各取其盛者言之脯曰尹祭左朐右末横陈之也槀鱼曰商祭槀者不尽佳必择而用之也鲜鱼曰脡祭濡鱼进尾右鳍左腴陈之也   庐陵胡氏曰古者葱韭皆曰本汉使云百本防五十本葱量度量   天子死曰崩诸侯曰薨大夫曰卒士曰不禄庶人曰死在牀曰尸在棺曰柩   郑氏曰异其死名者为人防其无知若犹不同然也自上颠坏曰崩薨颠坏之声卒终也不禄不终其禄死之言澌也精神澌尽也尸陈也柩之言究也孔氏曰自此至短折不禄一节论死后称谓尊卑不同之事生时尊卑着见可识死隂为野土嫌若轻防故为制尊卑之名明其犹有贵贱之异也崩者譬若天形坠压四海必覩王者登假率土咸知故曰崩薨者崩之余声声逺劣于形压诸侯之死知者亦狭也卒毕竟也大夫是有德之位仕能至此亦是毕了平生故曰卒也士禄以代耕而今遂死是不终其禄澌是消尽无余之目庶人生无令誉死絶余芳精气一去身名俱尽故曰死今人犹有呼尽为澌者也人初生在地病困气未絶之时下置于地冀脱死重生气絶之后更还牀上既未殡敛陈列在牀故曰尸白虎通云失气亡神形体独陈是也三日不生敛之在棺死事究竟于此故曰柩   蓝田吕氏曰尊卑之死其名不可以无别敬之至也天子居崇髙之位如山如陵故曰崩诗云上冢崒崩卒终也君子曰终者全而归之之义也大夫君子也故曰卒不禄伤其不幸之辞也至庶人则穷矣不可有异名曰死自诸侯至于士皆其臣民之称者若诸侯之薨讣于他国则曰寡君不禄自卑之辞也书于他国之史则曰某侯某卒内外异辞也大夫死讣于同国他国之大夫士皆曰不禄讣于其君及他国之君同国之大夫士皆曰死亦尊卑内外异辞也尸者未大敛柩者已大敛之称也故丧礼未殡奠于尸已殡奠于柩书名亦曰某之柩所以别也   长乐刘氏曰如天之崩则万物失其所覆也薨陷也如地之陷则一国失其所载也卒终也施德立义由此而终也禄所以崇道而育德而身既亡是不禄也死者澌也如冰之消而复为水如云之尽而复为气生而复死死而复生无穷已也人则亡矣其为徳犹存也故立等降以称其灵则事亡犹事存也   长乐陈氏曰书于尧舜禹汤曰殂曰落曰死曰没而已至周乃曰崩则崩薨卒之称周制也大夫谓之卒而春秋外诸侯亦谓之卒者略于外故也士云不禄而礼诸侯薨讣于诸侯亦谓之不禄者嫌于外故也夫有始则有终此性命自然之理也君子曰终与卒同义一草木之槁曰死一禽兽之毙亦曰死小人曰死则与物同类而已   庐陵胡氏曰春秋书天子诸侯大夫之死曰崩薨卒舜陟方乃死天子亦曰死   羽鸟曰降四足曰渍死寇曰兵   郑氏曰降落也渍谓相瀐污而死异于人也春秋传曰大灾者何大渍也死寇异于凡人当飨禄其后孔氏曰羽鸟飞翔之物今云降落是死也四足牛马之属若一个死则余者更相染渍而死故曰渍此鸟兽死异名也死寇曰兵谓父祖死君之宼而子孙为名也兵器仗之名言其为器仗之用也故君恒禄恤其子孙春飨孤子是也

  蓝田吕氏曰兵者死于寇难之称也有兵死而可褒者如童汪踦能执干戈以卫社稷孔子欲勿殇勇于死难者也有兵死而可贬者如冢人凡死于兵者不入兆域战阵无勇者也   祭王父曰皇祖考王母曰皇祖妣父曰皇考母曰皇妣夫曰皇辟   郑氏曰更设称号尊神异于人也皇君也考成也言其德行之成也妣之言嫓也嫓于考也辟法也妻所取法也   孔氏曰王父祖父也王母祖母也   蓝田吕氏曰宗庙祭祀尊而神之有君道焉故皆曰皇也君亦曰辟则臣之所取法也   长乐陈氏曰诗曰皇皇后帝又曰皇王维辟天王祔而臣子加之以帝尊之与天同故也祖父死而子孙加之以皇夫死而妻加之以辟尊之与君同故也周官大祝所谓鬼号此也丧礼未卒哭则以生事之既卒哭则以鬼事之则其称皇祖考皇祖妣以至曰妣曰嫔皆卒哭之礼也   庐陵胡氏曰考成也成为神也   生曰父曰母曰妻死曰考曰妣曰嫔寿考曰卒短折曰不禄   郑氏曰嫔妇人有法度者之称也周礼九嫔掌妇学之法教九御妇德妇言妇容妇功曰卒曰不禄谓有德行任为大夫士而不为者老而死从大夫之称少而死从士之称   孔氏曰父母妻生时所称不言祖及夫者以生时无别称也考妣嫔谓非祭时所称也前言宗庙之祭加其尊称故父母并曰皇也此生死异称出尔雅文通而言之亦通也尚书云大伤厥考心又云聦听祖考之彞训诗云曰嫔于京周礼九嫔并非生死异称矣横渠张氏曰妣者比也所以配先考之徳自非生者之称故可以无嫌生日自不言妣妻死曰嫔夫死曰辟然于古不见有此称若考则武王称文考若嫔者嫔于虞又九嫔是妇人之美称然此等之称亦不特施之于祭祀而已   长乐陈氏曰易曰有子考无咎书曰嫔于虞诗曰嫔于京则亦生谓之嫔也生曰父曰母曰妻亲之也死曰考曰妣曰嫔敬之也生则主亲死则主敬生而敬之以考妣嫔之称亦不害其为亲之也   蓝田吕氏曰寿考曰卒短折曰不禄与大夫曰卒士曰不禄之文异者彼论其爵此论其德也

  严陵方氏曰寿言数之有所延考言德之有所成蚤死谓之短中絶谓之折   天子视不上于袷不下于带国君绥视大夫衡视士视五歩凡视上于面则敖下于带则忧倾则奸   郑氏曰袷交领也天子至尊臣视之目不过此绥读为妥妥视谓视上于袷视国君弥髙也衡平也平视谓视面视大夫又弥髙也士视得旁游目五歩之中也视大夫以上上下游目不得旁也凡视敖则仰忧则低倾或为侧辟头旁视心不正也   孔氏曰此一节论天子以下其臣视君尊卑有异之事袷谓朝祭服之曲领臣视天子过袷则慢供奉至尊须承候顔色又不得下过于带国君诸侯也臣视君不得平看于面当视面下袷上也若大夫之臣视大夫平看其面也士之属吏视之亦不得髙面下带而得旁视左右五歩也凡视过髙则敖定十五年邾子执玉髙其容仰髙仰骄也视过下则似有忧定十五年鲁公受玊其容俯卑俯替也倾欹侧也若视尊者而欹侧旁视流目东西则似有奸恶之意也庾氏曰国君绥视妥頽下之貌前执器以心为平故以下为妥此视以面为平故妥下于面则上于袷也横渠张氏曰视有髙下视髙则气亢视下则心柔故上于面则敖下于带则忧倾则奸学者当先去其容气其为人刚行则终不肯进堂堂乎张也难与并为仁矣目者仁之所示见且心常存焉己之敬傲必见于视所以欲下其视者柔其心也柔其心则听言敬且信   蓝田吕氏曰礼之所先贵乎别也不当别而别则文胜质文胜质则史当别而不别则质胜文质胜文则野故尊卑无等亲防长幼无差视听言动不中于节虽心在于敬而直情径行野人戎狄之道君子不为也此视人之法自天子至于士所以异也执器有上衡平衡盖奉者主于当心故以当心为衡视者主于视面故以视面为衡执器以髙为敬故卑者弥下视以下为敬故尊者弥下义各有所当也士相见礼凡与大人言始视面中视卒视面无改此衡视也大人即大夫若父则游目母上于面母下于带事亲主爱察其色不纯以敬故异于君也上于面者其气骄知其不能以下人矣下于带者其神夺知其忧在乎心矣视流则容侧必有不正之心存于胷中矣此君子之所以谨也   长乐刘氏曰臣之事君敬尽于心则五事罔有弗正然于视瞻苟无等降在礼为愆矣故视于天子诸侯大夫士各不同焉   山隂陆氏曰不敢言视天子恭也上国君上大夫放此绥视以所视绥之逺近为节衡视以所视衡之逺近为节绥视游目逺于祫矣衡视游目又逺于绥矣直言士视五歩耳与上相备也然则天子国君大夫游目亦不过此   庐陵胡氏曰或云袷当腋缝或云当臂之处深衣云祫之髙下可以运肘   君命大夫与士肄在官言官在府言府在库言库在朝言朝   郑氏曰肄习也君有命大夫则与士展习其事谓欲有所发为也官谓版图文书之处府谓寳藏货贿之处库谓车马兵甲之处朝谓君臣谋政事之处唯君命所在就展习之也   孔氏曰自此至以礼一节论臣事君所在皆当谨习其事君命谓君有教命有所营为也言犹议也蓝田吕氏曰先时豫虑思不出其位皆所以防君命也肄谓讨论修饰润色之也居是位也不敢以侵他事治是事也不敢以有他虑此所以志无所分政无不举也   长乐刘氏曰凡君有命将兴作于大事也则大夫与士豫习其所冝以俟防任期不辱命也故在官者豫治其官言缉版图文书以待兴作也在府者豫治其府言考寳藏贿货以待匪颁也在库者豫治其库言治车马兵甲以待征令也在朝者豫虑于朝言极其谟谋政要也经曰处其位而不履其事则乱也故君使其臣得志则慎虑而从之否则孰虑而从之长乐陈氏曰官者听治之所在府库者财器之所藏朝者政事之所出周礼大府泉府玉府之属皆言府特太府曰万民之贡以充府库盖以藏其文书财物则谓之府以其贮车械则谓之库故天文东壁为文府西奎为武库此府与库之辨也

  山隂陆氏曰言君使大夫训习士也故其下文云在官言官在库言库即非君命大夫不与士习士亦不得从大夫习焉   庐陵胡氏曰春秋传曰臣以为肄业及之是也君凡命大夫士肄习所行之事各有其处不相凟乱官公家府凡府库武库朝朝廷   讲义曰君逸而臣劳故凡有事君则命之而已大夫与士则讲习而为之也   朝言不及犬马辍朝而顾不有异事必有异虑故辍朝而顾君子谓之固在朝言礼问礼对以礼   郑氏曰言犬马非公议也辍犹止也辍朝而顾心不正志不在君也固谓不达于礼也在朝言礼问礼对以礼谓于朝廷言无所不用礼   孔氏曰朝是谋于政教之处不冝私防议及犬马异事非常也臣于朝矜庄俨恪视不流目若忽止朝而回顾此非见异事则心有异虑也若无异事异虑忽止朝而顾君子谓此为固陋不达礼也   蓝田吕氏曰在朝而言犬马慢也敬不在君也辍朝而他顾亦敬不在君也有异心存焉非所治者皆异事也非所谋者皆异虑也二者非奸则野也故君子谓之固固野陋也君子不逆人以奸也   讲义曰朝言不及犬马之末谓无补于政者若夫修车马之类则无嫌于朝言也   山隂陆氏曰廐焚子退朝曰伤人乎不问马退朝犹如此孔子在宗庙朝廷便便言唯谨尔是也若前言戏之耳施于朝廷则不可   严陵方氏曰朝者人臣蚤见君之称受朝之所必有廷故谓之朝廷所谓在朝则朝廷之朝也所谓辍朝特朝见之朝耳周官朝士禁慢朝错立族谈者朝之仪其言如此庸可以辍而顾乎   庐陵胡氏曰不有异事必有异虑若卫太子蒯聩朝夫人太子三顾之类又陈成子骤顾诸朝   长乐刘氏曰昔者周公思兼三王以施四事于天下也遂成周礼以辅成王用绥万方以致刑错者亦礼而已矣曰乐曰政曰刑焉者所以辅成六典莫非礼以为归是以周公之治于朝廷者止用六典也故曰在朝所言莫非礼也在朝所问莫非礼也在朝所对亦莫非以礼也

  四明沈氏曰朝廷之上不言功名之大小则问官爵之崇卑利禄之厚薄此何等风俗哉今公卿大夫在朝之士所言者皆礼问者以是对者亦以是可见礼乐明于上风俗厚矣   大飨不问卜不饶冨   郑氏曰祭五帝于明堂莫适卜也冨之言备也备而已勿多于礼也   孔氏曰此大飨谓歳功緫卑緫祭五帝配以文武其神非一若一一问卜牲日恐吉凶不同緫一卜而已礼数有常不得丰饶使之过礼若祫之大飨则周礼宗伯享大鬼皆卜不得云不问卜故郑知祭五帝于明堂与月令季秋大飨帝同也然雩緫祭五帝得毎帝问卜者以雩为百谷祈雨非一帝之功故每帝适卜也   蓝田吕氏曰大飨冬日至祀天夏日至祭地也因天地隂阳之至日月素定故不问卜至敬不坛埽地而祭牲用犊酌用陶匏席用藁秸视天下之物无以称其德以少为贵焉故不饶冨记云飨帝于郊又曰圣人为能飨帝则祀天亦可称飨均祀天地冬夏之日至为大故曰大飨若他飨则问卜如啓蛰而郊郊用辛之类及大宰祀五帝帅执事而卜日是也郑氏谓大飨者祀五帝于明堂以緫飨五帝不知主何而卜故曰莫适卜也然季秋大飨既无素定之日如冬夏至之比又不问卜必以人谋而用之是以私防事上帝不敬莫大焉其説固不可取矣郊血大飨腥或为季秋大飨可也然不可一例求之盖礼记之文本非一书杂収而得之言各有所当也   长乐陈氏曰飨之礼有小大春秋之飨孤诸侯之飨聘卿与大夫之相飨非大飨也郊明堂之飨帝宗庙之飨先王王飨诸侯两君相见然后谓之大飨先王之于帝也亲之与祖考同故均谓之大飨其于賔也敬之与人鬼同故亦谓之飨飨賔之礼所乗则齐车所即则宗庙所用则祭器不蠲则除之凶服则禁之祼以郁鬯尚以酒设以庭燎乐则肆夏牲则房烝故大司乐之大飨不入牲其他皆如祭祀春秋传曰鲁有禘乐賔祭用之则飨賔谓之大飨冝矣周官大宰祀五帝祀大神祗享先王皆前期十日而卜日又大宗伯凡祀大神享大鬼祭大只帅执事而卜日春秋书卜郊卜牛而记曰君召牛纳而视之择其毛而卜之又曰明王祀天地之神明无非卜筮之用则祭祀无不用卜矣然则不问卜者特飨賔之礼也考之大射燕觐之礼前期有戒而已则飨不问卜可知飨礼几设而不倚爵盈而不饮殽干而不得食凡以训恭俭而已则不饶冨可知然则飨之为仪其他皆如祭祀之礼而不问卜者如祭祀飨日之事也不问卜前期之事也飨之备物至于昌歇形盐莫不具焉谓之不饶冨者非不冨也不饶而已   严陵方氏曰大飨经之所言者凡十有一而其别则有五徧祭五帝一也祫祭先王二也天子飨诸侯三也两君相见四也凡飨賔客五也若月令季秋言大飨帝礼器郊特牲言大飨腥所谓徧祭五帝之大飨也礼器又言大飨其王事大飨之礼不足以大旅所谓祫祭先王之大飨也郊特牲又言大飨尚腵修所谓天子飨诸侯之大飨也郊特牲又言大飨君三重席而酢仲尼燕居言大飨有四坊记言大飨废夫人之礼所谓两君之大飨也杂记言大飨卷三牲之俎所谓凡飨賔客之大飨也此所言大飨不问卜即天子飨诸侯之大飨而已盖先王之于祭祀无所不用卜在天者则卜日在人者则卜尸在物者则卜牲且谓以人交神幽明异道非致一以通之则或吉或凶无自而知矣若夫以人交人何卜之有天子飨诸侯不问卜则两君相见之大飨与凡飨賔客之大飨从可知矣   山隂陆氏曰问卜谓若尝之日涖卜来歳之芟社之日涖卜来歳之稼   石林叶氏曰季秋大飨于明堂牲也日也莫不卜之特言不问者恐渎神也   凡挚天子鬯诸侯圭卿羔大夫鴈士雉庶人之挚匹童子委挚而退野外军中无挚以缨拾矢可也妇人之挚椇榛脯修栗   郑氏曰挚之言至也天子无客礼以鬯为挚者唯用告神童子委贽而退不与成人为礼也说者以匹为鹜野外军中非为礼之处用时物相见而已缨马繁缨妇人无外事见以羞物也椇榛木名椇枳也有实今邳郯之东食之榛实似栗而小   孔氏曰鬯者酿黒黍为酒其气芬芳调畅故因谓为鬯也天子吊临适诸侯必舎其祖庙以鬯礼于庙神以表天子之至故郑注鬯人亦然也诸侯谓公侯伯也公侯伯用圭子男则用璧以朝王及相朝聘表于至也不言璧略也羔小羊取其羣而不党鴈取其候时而行飞有行列雉取其不可诱之以食挠之则死羔鴈生执雉则死持亦表见危致命也士挚冬雉夏腒也野鸭曰鳬家鸭曰鹜鹜不能飞腾如庶人但守耕稼而已童子见先生或寻朋友既未成人不敢与主人相授受拜伉之仪但奠委其挚于地而自退辟之然童子挚悉用束修故论语云自行束修以上谓童子也缨即马鞅也拾射韝也矢犹箭也在军在野无物故用此为挚不直云军中而云野外者若军在都邑冝依旧礼若非军中而在野外亦申时物或缨或拾或矢随所有也举一隅耳土地无正币则时物皆可也妇人惟初嫁有挚以见舅姑椇即今之白石李形如珊瑚味甜美脯搏肉无骨而曝之修取肉锻治而加姜桂干之如脯所以用此六物者椇训法也榛训至也脯始也修治也蚤也栗肃也妇人有法始至修身蚤起肃敬也故后夫人以下皆以栗为挚取其蚤起战栗自正也知者案庄二十四年左传云女挚榛栗修以告防是榛为防义又案昏礼妇见舅以栗见姑以腶修其榛椇所用无文

  蓝田吕氏曰古者以禽为挚者执之以见其所尊敬之物也人道之大贵贱长少贤不肖之分不可乱也贱当事贵少当事长不肖当事贤事之必有养挚用禽者所以致其养也故膳夫之职以挚者见受而膳之司士掌摈士者膳其挚也孤执皮帛诸侯执圭璧孤与诸侯臣之贵者挚亦以禽则偪于下矣皮帛可制以为衣裘圭璧则寳货因以比德焉所以异于诸臣而为之等也天子唯告于鬼神用鬯以为挚诗云秬鬯一卣告于文人是也宗伯以玉作六瑞以等邦国虞书辑五瑞此诸侯之挚独云用圭者言其略也圭璧既受必反之贵德而贱货也书云颁瑞于羣后是也宗伯以禽作六挚以等诸臣虞书亦云三帛二生一死贽此孤卿大夫士庶人之挚也羔鴈雉鹜虽皆可膳之物然先王因之以寓其义也羔羊羣而不党故卿执之委蛇委蛇退食自公羔羊之义也鴈飞翔有列徃来有时故大夫执之陈力就列道合则从不可则去鴈之义也羔鴈以生者卿大夫以道去就不若士死以服事也士执雉者耿介不回以死服事者也   长乐陈氏曰礼云无辞不相接也无礼不相见也欲民之无相防也又云君子于其所尊不敢质也故贵至于邦君贱至于庶人以至妇人童子相见不依挚不足以为礼贽而不称德不足以为义此玊帛禽鸟榛栗枣修之用所以不一也仪礼士于士无辞贽有还贽大夫于士无还贽终辞贽君于其臣则受之于外臣则使摈还之大夫于尝为臣者亦然士贽授受于庭贵者授受于堂大夫士于君壻于舅则奠贽士尝臣于大夫亦奠贽童子于所奠则委贽此礼之杀也周官膳夫祭祀致福者受而膳之以贽见者亦如之则受之所以纳其德也膳之所以用其德也然膳夫之所以膳者特禽鸟而已若玉帛则非膳夫之所受也聘礼賔见主君以圭璋不以贽讶者讶賔亦不以贽及賔即馆讶将公命乃见之以其贽賔既将公事复见讶以其贽 又曰天子无客礼于天下而有贽礼于鬼神礼记凡挚天子鬯周礼鬯人凡王吊临共介鬯则天子之鬯以介致之而已天子宗庙之灌以圭瓉廵守之灌以大璋中璋边璋则贽鬯之器盖圭璋也天子之贽不特鬯耳其执镇圭以朝日犹诸侯执圭璧以朝君皆贽瑞也曲礼曰饰羔鴈者以缋士相见礼下大夫相见以鴈饰之以布上大夫相见以羔饰之以布先儒谓饰以缋天子之卿大夫也饰以布诸侯之卿大夫也昔鲁侯防晋师于瓦范宣子执羔赵简子中行文子皆执鴈鲁于是始尚羔盖鲁礼之失至此乃复正也士相见之礼冬用雉夏用腒雉不饰以布以士卑也不维以索以用死也用死与士死制同意用腒与夏行腒防同意周礼庶人执鹜工商执鸡礼记言庶人匹   郑氏曰匹当为鹜然鹜之为物有驯扰而无散迁其谓之匹可也士相见礼庶人见于君不为容进退走孟子曰庶人不传贽为臣则庶人见君无贽矣鹜之为贽特施于下其君者也工商亦然昔阙党童子将命孔子讥之以欲速成范匄谋晋军文子责之以何知盖童子之礼衣不裘屦不絇服不缌听事不麻立则在北坐则在隅见先生则从之而不并有事走而不趋及冠然后奠贽于君遂以贽见于郷大夫郷先生是未冠不预乎礼也然或贤与多闻不可不进以成人之事故又有童子之贽焉其制与成人同所以优其德其委与成人异所以卑其年周官掌客在野在外杀礼君子之为礼不以在野在军而或废亦不以物不足而求备故以缨拾矢各适其冝而已然不若备物之为善故曰以缨拾矢可也昏礼妇见舅姑执笲枣栗盖枣取其赤心榛栗坚实脯修取其正治士昏礼不言椇榛特牲少牢大夫士之祭亦枣栗而已特笾人有枣栗又有榛实盖具椇榛枣栗者盛礼也【礼书】   山隂陆氏曰诗曰决拾既佽决以钩拾以遂之石林叶氏曰玉有璧有圭圭则锐而象天用璧则圎而象天体子男亦君人者也有君之体而不足于用故执璧公侯则德位盛大非不足于用也故执圭独言圭而不及璧者以诸侯不嫌于无体也羔鴈则物而已矣不可以无饰故饰之以缋布布言其道有以被人而缋言居位之有文章也雉则文明之物故无所用饰庶人质野则无所事于文也童子则始学者也束修以见师长委挚而退野外军中无挚则无所行也缨拾矢而相见不为之简委之而退辟与成人为礼也不为之简礼以趋时为大也若夫妇人则其道主于事人其职专于中馈故挚以椇榛脯修枣栗椇榛取其循法度以至于礼也脯修取其治已齐家以治正也枣栗取其夙夜在公而肃谨也   讲义曰传曰男挚大者玊帛小者禽鸟以章物也女挚不过榛栗枣修以告防也唯以章物故男挚有等差唯以告防故妇人之贽则一而已   纳女于天子曰备百姓于国君曰备酒浆于大夫曰备埽洒   郑氏曰纳女致女也女家遣人致之此其辞也姓之言生也天子皇后以下百二十人广子姓也酒浆埽洒贱妇人之职   孔氏曰壻不亲迎则女之家三月庙见使人致之言致此女备王之后妃以下生广子姓故云百姓也致女于诸侯为辞转卑诗云唯酒食是议是也埽洒不敢同诸侯弥贱也唯及大夫不及士士卑故也蓝田吕氏曰纳女之辞女氏昏辞也不敢以伉俪自期备妾媵之数而已自卑之义也古者因生以赐姓如姬姜嬴妘姞之类似皆因其母之号以赐之姓亦以子谓之子姓凡赐姓者皆天子之别子其族贵盛尧典所谓平章百姓郊特牲云大庙之命戒百姓是也皆所以广继嗣此纳女于天子所以谓之备百姓也周官酒人浆人之属有女酒三十人女浆十有五人吕公纳女于髙祖曰臣有息女愿为箕帚妾古之遗语也   严陵方氏曰酒浆者奉祭祀之物不如是不足以配国君故曰备酒浆埽洒者有家之事不如是不足以配大夫故曰备埽洒凡此皆主人之谦辞耳故每言备焉备者所以备其乏也   马氏曰纳女者嫁女之家谦辞也备百姓者以嗣续为重备酒浆者以祭祀为重备埽洒者以賔客为重山隂陆氏曰备百姓则百斯男太姒之事也曰备酒浆诸侯冝有礼乐之事焉曰备埽洒下于夫人有事人之道而已若殷其雷能劝其夫以义汝坟能勉其君子以正被文王之化加于人一等矣   长乐陈氏曰传曰凡公女嫁于敌国姊妹则上卿送之公子则下卿送之于大国虽公子亦上卿送之于天子则诸卿皆行于小国则上大夫送之故晋叔向逆女于楚而防啓疆曰上卿上大夫致之则送女谓之致女也纳女而不及士何也仪礼凡女行于大夫以上曰嫁于士曰适人嫁者有家之辞适人则适于人而已此所以略而不言   庐陵胡氏曰郑云壻不亲迎则女家遣人致辞故其辞云云窃意不然诗文王亲迎春秋不亲迎则讥之古未有壻不亲迎之礼

  礼记集説卷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説卷十五     宋 卫湜 撰   檀弓上第三   孔氏曰姓檀名弓今山阳有檀氏以其善于礼故着姓名以显之此于别録属通论此檀弓在六国之时知者此篇载仲梁子是六国时人故也   公仪仲子之丧檀弓免焉仲子舎其孙而立其子檀弓曰何居我未之前闻也趋而就子服伯子于门右曰仲子舎其孙而立其子何也伯子曰仲子亦犹行古之道也昔者文王舎伯邑考而立武王微子舎其孙腯而立衍也夫仲子亦犹行古之道也子游问诸孔子孔子曰否立孙   郑氏曰公仪鲁之同姓周礼适子死立适孙为后仲子所立非也礼朋友皆在他邦乃袒免檀弓故为非礼以非仲子也居读为姬姓之姬齐鲁之间语助也前犹故也檀弓去賔位就主人兄弟之贤者而问之子服伯子盖鲁大夫仲孙蔑之孙子服景伯也伯子为亲者隐耳文王立武王权也微子适子死立其弟衍殷礼也孔子曰立孙据周礼   孔氏曰此一节论仲子废适立庶为檀弓所讥之事仲子丧亡檀弓与之为友非处他邦为之着免故为重服讥其失礼也所以讥者仲子适子死舎适孙而立庶子故也何居犹言是何道理乎前闻言我未闻古昔有此事也既言之后乃从賔位趋而就子服伯子于门右案賔位之法随主人而变小敛之前主人未忍在主位有事在西阶下賔亦吊于西阶故士丧礼君使人襚主人拜送拜賔即位西阶下东面郑云未忍即主人位是也小敛之后尸出堂廉然后有饰主人位在阼阶下西面賔于东阶下吊也故士丧礼小敛讫男女奉尸侇于堂主人降自西阶即位踊袭绖于序东是也檀弓之来当在小敛前盖以仲子初丧即正适庶之位也初于西阶行讥吊而主人未觉后乃趋向门右问于伯子舎适孙立庶子是何礼也伯子乃为隐讳言仲子虽生周世犹上行古之道也言亦者余人有行古之道仲子亦如余人也   唐陆氏曰免以布广一寸从项中而前交于额上又却向后绕于髻   长乐陈氏曰木之正出为本旁出为枝子之正出为嫡旁出为庶故伐枝不足以伤木伐其本则木毙矣废庶不足以伤宗废其嫡则宗絶矣本固而枝必茂嫡立而庶必宁此天地自然之礼也先王知其然于是贵嫡而贱庶使名分正而不乱争夺息而不作故子生则冢子接以大牢庶子少牢冢子未食而见庶子已食而见冠则嫡子于阼阶庶子于房外死嫡子斩庶子期其礼之重轻隆杀如此岂有他哉以其传重与不传重故也礼曰庶子不祭祖明其宗也又曰庶子不祭祢明其宗也史曰父不祭于支庶之宅君不祭于臣仆之家此嫡庶之分不可不辨也昔公仪仲子舎孙立子而檀弓吊以免司寇惠子舎嫡立庶而子游吊以麻衰皆重其服以讥之欲其辨嫡庶之分而已春秋之时宋宣公舎子与夷立弟穆公穆公又舎子冯立与夷而与夷卒于见杀莒纪公黜太子仆爱季佗而卒于召祸晋献公杀世子申生立奚齐而卒以乱晋齐灵公废太子光立公子牙而卒以乱齐盖嫡一而已立之足以尊正统而一人之情庶则众矣立之则乱正统而啓觊觎之心宋莒齐晋之君不察乎此每每趋祸良可悼也【礼书】   严陵方氏曰免之为服特施于五世之亲耳而朋友死于他邦者亦服之仲子之于檀弓既非五世之亲而其丧又非死于他邦者檀弓为之免焉盖非所服而服之也服非所服之服所以讥立非所立之意耳马氏曰古者朋友之丧若兄弟而无服其吊哭则麻绖可也盖死丧之威致哀戚者唯兄弟而已若朋友皆在他邦而无宗族兄弟乃得施亲亲之恩相为袒免檀弓之免子游之麻绖非皆在他邦者也而其服有过焉以为仲子之舎孙惠子之立庶而父兄不能正是犹无亲也檀弓子游虽有朋友之道欲正而不可得故重为之服所以视其亲言唯亲则有可正之恩就臣之位所以视其臣言唯臣则有可正之义山隂陆氏曰古之人谏救人失其婉有如此者矧在言语之际乎故子贡曰夫子不为也以问伯夷叔齐而知之此其所以在言语之科欤居读如字亦语辞也诗曰日居月诸伯子之言非隐也是其心所谓然也   庐陵胡氏曰武王之立以功非当立也

  事亲有隐而无犯左右就养无方服勤至死致丧三年事君有犯而无隐左右就养有方服勤至死方丧三年事师无犯无隐左右就养无方服勤至死心丧三年郑氏曰隐谓不称其过失无犯谓不犯颜而谏论语曰事父母几谏左右谓扶持之方犹常也子则然无常人勤劳辱之事致谓戚容称其服此以恩为制也有犯无隐谓既谏人有问其国政者可以语其得失若齐晏子为晋叔向言之就养有方不可侵官也方丧资于事父此以义为制也心丧戚容如父而无服此以恩义之闲为制也   孔氏曰此一节论事亲及君师之法臣子着服之义凡言左右据仆从之臣立有左右此左右言扶持之谓但是子或左或右奉持之不常遣一人在左一人在右故郑云无常人也服勤谓服持勤苦劳辱之事致之言至也谓哀情至极而居丧礼也方丧谓比方父丧也事师无犯是同亲之恩无隐是同君之义长乐陈氏曰于亲则致丧以其恩厚而服重也于君则方丧以其资于事父以事君而敬同也于师则心丧以其如丧父而无服也先王制礼称事以为情称情以为文子生三年而后免于父母之怀故丧必三年而后可以为之报然则君者所以覆我师者所以成我是亦恩与亲等矣其可以不三年乎盖亲之所以育我仁也必报之以仁自有隐至于致丧皆所谓仁也君之所以覆我义也必报之以义自有犯至于方丧皆所谓义也师之所以成我同乎仁而不全乎仁同乎义而不全乎义故无犯与亲同无隐则与亲异无隐与君同无犯则与君异丧三年则与君亲同无服则与君亲异师之有丧不始于古盖先王之变礼欤古者立学校以教民一道德以同俗方是时也教出于君恩归于上夫又孰为丧师之礼哉季世而下家则有学人则有师此丧师之礼所以起也严陵方氏曰就养者就而养之且不离也服勤者服其勤劳而不释也于养言左右则养无所不至矣于勤言至死则勤无时或已矣致丧者言尽其所至也孔子曰子生三年然后免于父母之怀三年天下之通丧以为报之不如是不足以尽其所至焉非亲也孰为之生非君也孰为之治非师也孰为之教君亲之与师亦相须而后成吾之身者也所命之名虽异所致之功则同吾之所以报之者冝如何哉亦惟其称而已故其丧之也或以致或以方或以心虽各不同至于所以尽三年之隆则一也栾共子曰民生于三事之如一盖谓是矣其序先亲而后君者内外之分也先君而后师者贵贱之等也   马氏曰孝子之事亲以恩为主父母有过不忍使之得乡党州闾之罪故有隐所以为仁人臣事君则不然上无所阿下无所比君有失道盖如日月之食焉人皆见之则公卿大夫同心协议救其恶可也故不必有隐所以为义然由怨怼以讪上者仁人不为此孔子去鲁欲以微罪行者亦依于仁而已矣唯谏争则君臣之间许有犯焉而不必有隐盖沈濳刚克髙明柔克而欲使守忠励节之人得以直其道而已父子之道以犯而离则不可去以犯而夷则不可死故怡声下气以几谏至于不义则子争于父犹臣争于君也而岂无犯乎故有隐无犯者事亲之仁及其变也以义终之则不能无犯有犯无隐者事君之义及其变也以仁终之则不能无隐若夫师者所受教而非教之者也故无犯则不全君臣之义亲其贤爱其道有故而合非天性者也故无隐则不全父子之仁惟其三者不同道是故有事服勤虽皆至死然其致丧之礼颜色称情戚容称服者父母而已而君之丧则资于父以制之者也其敬同其爱则异故衰麻饮食方于父而其哀不及焉致丧则尽其情方丧则备其礼古之人服父母之丧自上世以来未有改三年者盖其情不可变也至于为君之丧以义之故后世之为君服以日易月以月易年而遂除之者止言其服不责以情则其礼亦可从时王之制也若夫为师则心丧而已虽有哀戚之情而不为齐斩之服何者学校有师皆出于先王命教之所使而学之者亦无常师教出于上则不可归德于师师无常则不能皆为三年之丧然则孔子之丧门人若丧父而无服者盖上世以来未尝有也则亦以心致其哀而已矣山隂陆氏曰隐谓恐伤亲意情有不尽所谓几谏是也虽号泣而随之盖亦如此左右就养其亲岂特扶持之而已事君有犯而无隐君臣尚义虽尽情以谏可也若以谓无隐得称其过失岂事君之道哉岂事师之道哉盖臣子美隐恶君亲一例也故或问昭公知礼乎孔子曰知礼事师无犯无隐盖言虽尽情犹微而婉子路曰有是哉子之迂也此季路之事耳   庐陵胡氏曰方犹所也不择地而安之致丧三年致谓哀到无隐谓匿情就养有方有常职   临川王氏曰君之丧重于师者既教之又养之也横渠张氏曰有犯无隐勿欺也而犯之宁犯则可不可欺也古不制师服师服无定体也见彼之善而已效之亦师也故有得其一言一义而如朋友者有亲炙如兄弟者有成就己身而恩如天地父母者此岂可一概服之故圣人不制其服心丧之可也孔子死门人一时心丧又岂可责其一槩以传道久近而各尽其哀之隆杀如子贡独居三年而后归也如言二三子皆绖而出羣居则绖也或曰吊服加麻亦是服也却不得谓无服也   河南程氏曰师不立服不可立也当以情之厚薄事之大小处之如颜闵于孔子虽斩衰三年可也其成己之功与君父并其次各有浅深称其情而已下至曲艺莫不有师岂可一槩制服   季武子成寝杜氏之葬在西阶之下请合葬焉许之入宫而不敢哭武子曰合葬非古也自周公以来未之有改也吾许其大而不许其细何居命之哭   郑氏曰武子鲁公子季友之曽孙季孙夙自见夷人冢墓以为宅欲文过记此者善其不夺人之恩孔氏曰此一节明不夺人之恩兼论夷人冢墓为寝欲文过之事武子自云合葬之礼非古昔之法从周公以来始有合葬至今未改我成寝之时谓此冢墓不须合葬故平之以为寝是文饰其过也先儒皆以杜氏丧从外来就武子之寝合葬与孔子合葬于防同又案晏子春秋景公成路寝之台逢于阿盆成适后丧并得附葬景公寝中与此同也听之葬是许其大哭是细也   横渠张氏曰季武子成寝杜氏之葬在西阶之下此必是殡故取其柩以归合葬也自伯禽至于武子多厯年岂容城中有墓   严陵方氏曰周官墓大夫之职凡争墓地者听其狱讼当是时岂有夷人之墓以成寝者哉而季子乃有是事者由周官之法坏故也   马氏曰圣人尽人道以送死者故夫妇合葬所以从生者之志诗曰谷则异室死则同穴盖其生则虽有礼以限内外之别而其死未尝不同所归是故葬则同穴附则同圹祭则同几体魄既降魂气在上而先王设为丧祭之礼必有以聚其散附其离而同之者所以合鬼神而立至教也   山隂陆氏曰请迁于外而合葬之先儒谓杜氏之丧从外来就武子之寝合葬不近人情

  庐陵胡氏曰郑云记此者善其不夺人之恩非也讥其夷人之墓顾为是琐琐耳   子上之母死而不丧门人问诸子思曰昔者子之先君子丧出母乎曰然子之不使白也丧之何也子思曰昔者吾先君子无所失道道隆则从而隆道污则从而污伋则安能为伋也妻者是为白也母不为伋也妻者是不为白也母故孔氏之不丧出母自子思始也   郑氏曰子上孔子曽孙子思伋之子名白其母出礼为出母期父卒为父后者不服耳污犹杀也有隆有杀进退如礼自子思始记礼所由废非之也   孔氏曰此一节论子上不丧出母之事出妻之子为父后则与尊者为一体不敢服其私亲子思既在则子上当为出母有服故门人疑而问之云子之先君子谓孔子也今子丧出母乎子思曰然伯鱼之母被出死期而犹哭是丧出母也道犹礼也子思言吾先君子无所失道道有可隆则从而隆谓父在为出母冝加隆厚为之着服道污者污犹杀也若礼可杀则从而杀谓父卒子为父后礼当减杀不为着服也子思自以才能浅薄不及圣祖故云伋则安能   横渠张氏曰孔子之母虽不正然非遭出当其死也安得不以母服服之当时正是死不在孔氏之家遂疑以为出子思于此又难以剧论故但言先君子无所失道谓无不中礼也此语最好子思不使白也丧出母必是子思止有一子故不使丧出母适长则不为出母服也言不丧出母自子思始非谓孔氏世世有出母特于子思见此事耳道隆则从而隆道污则从而污亦就其出母以定污隆圣人则处情子思则守礼出妻不当使子丧之礼也子于母则不可忘若父不使之丧子固不可违父当黙持心丧亦礼也若父使之丧而丧之亦礼也子思以为我不至于圣人不敢不循理而孔子使丧出母乃圣人处权子思自以为不敢处权唯循理而已不敢学孔子也故曰先君子无所失道道隆则从而隆道污则从而污孔子所为皆义也但子思未识圣人之意所以不敢学也道即义也隆髙也污下也义髙则礼亦髙义下则礼亦下   长乐陈氏曰夫之于妻有出之之礼子之于母无絶之之道故不为父也妻不可谓之不为子也母以其不可谓之不为子也母故死而必丧以其不为父也妻故止于期年而已丧之者恩也期年者义也义资恩以为用恩资义以为断此丧出母之礼也仪礼曰出妻之子为母期故伯鱼之母死期而犹哭孔子以之为甚是哭于期年之内则可哭于期年之外则甚也子上之母死而不丧子思谓先君子之无失道者以情徇道而未尝以道徇情也道隆则从而隆故丧出母道污则从而污故止于期年而已若伋则以道防情而不能以情徇道故为伋也妻是为白也母不为伋也妻是不为白也母呜呼君子之于礼不知而不行者其过小知而不行者其过大子思知而不行而以不能自诎此所以不为君子取也   严陵方氏曰父在而服出母期此从道之隆也父没而为后则不为之服此从道之污也君子之于礼过者俯而就之不至者跂而及之而已子思乃有安能之语岂为知礼之道哉   马氏曰夫妇以义合亦可以义离子母之恩无絶也虽子之于出母犹必丧之而父亦不得禁焉盖夫妇失义不可以夺子母之恩也子思之不使白也丧出母则旣薄矣又从而为之辞其可乎   石林叶氏曰污隆犹言升降道可以恩而上之者谓之隆故父在无嫌则与之俱隆而服期道可以义而杀之者谓之污故父没而为人后不可以有二本则与之俱污而不为服此人之所可勉也而子思自以为不能而使白絶其母故记不丧出母自子思始异父礼亦谓之继父继父同居则服期不同居则不服自其母推之也此亦服者其隆而不服者其污也异父既服期则其昆弟死视异父以为差而服大功子游之言是矣而子夏不及知乃自以未之前闻而从鲁人齐衰以荅狄仪之问所以记今之齐衰狄仪之问也出母之无服非所污而污异父昆弟之齐衰非所隆而隆君子是以谨之近世士大夫多疑于出母与异父之丧服不服率自其意而莫能一殆未尝学礼之过欤   孔子曰拜而后稽颡頽乎其顺也稽颡而后拜颀乎其至也三年之丧吾从其至者   郑氏曰頽顺也先拜賔顺于事也此殷之丧拜颀至也先触地无容哀之至此周之丧拜重者尚哀戚自期如殷可   孔氏曰此一节论殷周丧拜之异拜者主人孝子拜賔也稽颡者触地无容也拜是为賔稽颡为已前賔后已頽然而顺序也颀恻隐之至也郑知殷周丧拜之异者以孔子所论每以二代相对皆先殷而后周也

  长乐陈氏曰拜而后稽颡頽乎其顺也以其先致敬故也稽颡而后拜颀乎其至也以其先致哀故也孔子之时礼废滋久矣天下不知先稽颡之为重而或以轻为重是犹不知拜下之为礼拜上之为泰而或以泰为礼故孔子救拜之弊则曰吾从其至救泰之弊则曰吾从下凡欲礼之明于天下而已【礼书】马氏曰记曰三年之丧丧拜非三年之丧以吉拜当周之衰盖人不知丧拜之仪故孔子遂及之言虽拜起之末犹欲不失其序非知制作之情者孰能尽于此此动容周旋中礼所谓盛德之至也郑氏以此为殷周拜而于经无所见岂其然乎   孔子既得合葬于防曰吾闻之古也墓而不坟今丘也东西南北之人也不可以弗识也于是封之崇四尺孔子先反门人后雨甚至孔子问焉曰尔来何迟也曰防墓崩孔子不应三孔子然流涕曰吾闻之古不修墓郑氏曰言既得者少孤不知其墓也古谓殷时墓谓兆域今之封茔也土之髙者曰坟东西南北言居无常处聚土曰封封之周礼也周礼曰以爵等为丘封之度崇髙也髙四尺盖周之士制孔子先反修虞事也门人后待封也门人言所以迟者修之而来孔子不应以其非礼也门人以孔子不闻三言之修犹治也   孔氏曰此一节论古者不修墓之事天子之墓一丈诸侯八尺其次降差以两孔子自谓东西南北不恒在郷若久乃还归不知葬之处所故不可不作封坟记识其处父叔梁纥虽为大夫周礼公侯伯之大夫再命与天子中士同郑注士制谓天子之士也然流涕自伤修墓违古致令今崩重修也   庾氏曰防守其墓备拟其崩   马氏曰周官冢人以爵等为丘封之度而不必于命数则封之崇四尺者庸知非大夫之制欤   横渠张氏曰防墓崩门人后至孔子是时十七歳安得已有门人或是时圣人固有门人矣   庐陵胡氏曰作墓时当为坚久之计不可令崩坏而加治   广安游氏曰古者墓而不坟坎其中而践其左古人达于死生之变非若后世滞于形魄故曰葬者藏也为使人弗见而已苟为弗见则去之矣中古之世如此及夫后世不明死生之故而滞于体魄送死坟墓之事始加详矣其加详有二焉厚葬一也墓祭二也古人以为死者魂气归于天形魄归于地于人之始死而为之重既葬而为之主召致其魂气而祭之于体魄则无所事焉故既葬则去之为此也及夫后世始封为坟夫既已为之坟则孝子仁人之见之固亦有所不忍此虽后世之异于古亦人情所不能已也孔子之葬其亲自以为不常居郷恐去而还不知葬所因而识之以此观之孔子之志本以封之为当然也及夫既葬还修虞祭门人之从孔子者以其墓崩修之而后至孔子有所动心乎此孔子不应门人三言之孔子然出涕以为古不修治其墓焉既葬则去去则不复修盖孔子欲尽从今世之礼则非达者之心欲尽从古之道而不修则去其心亦有所不安于此故然流涕而言之延陵季子之葬其子孔子以为知礼此则古者圣达之本怀然世变之异而人心不同则虽君子之心有不安于此故难言之耳古之圣人通乎昼夜之道而知死生之说鬼神之故非若后世之不学者闇然而不知也宋人始厚葬其君君子非之汉明帝始墓祭其亲蔡邕与之夫厚葬无益于死有害于人冝为君子之所非若夫蔡邕之见则亦为其心有所不忍虽君子有所不能已此则孔子封墓崇四尺而又言古不修墓然流涕之意后之学者可以考焉   广汉张氏曰墓祭非古也体魄则降知气在上故立之主以祀以致其精神之极而谨藏其体魄以竭其深长之思然考之周礼冢人之官凡祭于墓为尸是则成周之时固亦有祭于墓者虽非制礼之本经而出于人情之所不忍其于义理不至于甚害则先王亦从而许之   孔子哭子路于中庭有人吊者而夫子拜之既哭进使者而问故使者曰醢之矣遂命覆醢   郑氏曰寝中庭也与哭师同亲之也拜吊者为之主也使者自卫来赴者故谓死之意状时卫世子蒯聩簒辄而立子路死之醢之者示欲防食以怖众覆弃之不忍食   孔氏曰此一节论师资之恩下文云师吾哭诸寝今哭于中庭故郑云与哭师同子路结缨而死见哀公十五年左传

  临川王氏曰孔子乃哭子路与师同或者哭弟子之礼当如师犹服之有报乎   长乐陈氏曰颜渊之死正命也子路之死非正命也孔子哭颜渊哭其正命之短哭子路哭其非正命之终盖颜渊全于人而未全于圣子路全于义而未全于人全于人而未全于圣则其死者天也全于义而未全于人则其死者人也孔子哭之则同其所以哭之则异盖死者非难处死者难死有甚于生君子死而不生生有甚于死君子生而不死可死而死君子轻之如鸿毛可生而死君子重之如泰山虽然可以死可以无死死之虽伤勇而不失其为义不死虽伤怯而亦可以为仁是以召忽于子纠则死之管仲则不死孔子不非召忽而多管仲者以召忽不失为义而管仲可以为仁也子路于卫君之事可谓不失为义而已孔子哭于中庭视之犹子也有人吊焉而夫子拜之自视犹父也遂命覆醢者非特不忍食之又不忍见之也   山隂陆氏曰哭以师友之间进之也   广安游氏曰卫世子蒯聩得罪于父灵公出奔灵公死无所立立蒯聩子辄是为出公出公既立蒯聩欲归迫孔悝强盟之刼以登台而出公出奔子路闻变而死之孔子于蒯聩之书尝曰世子某言其不当废而废也于出公书辄者言其不当立而立也于伯夷叔齐之事言求仁而得仁又何怨亦所以恶辄也虽然出公虽大恶而子路学于孔子之门有古义焉子路之失失于执古义而不知变也子路委贽于出公而死之此得君臣之义耳然知君臣而不知父子以乱大伦仲尼之徒不至是也琴张闻宗鲁死将徃吊之仲尼曰齐豹之盗而孟絷之贼女何吊焉夫宗鲁死于宗孟与子路死于出公一也宗鲁死孔子以为不足吊子路死孔子哭之如此其哀其去就之分可知也孔子之与伯夷叔齐为出公言也哭子路之死为子路言也若此者君子可以见矣   曽子曰朋友之墓有宿草而不哭焉   郑氏曰宿草谓陈根也为师心丧三年于朋友期可也   孔氏曰曽子孔子弟子姓曽名参字子舆鲁人也严陵方氏曰师犹父朋友相视犹兄弟既以丧父之义处丧师则以丧兄弟之义处丧朋友不亦可乎墓有宿草则期年矣是以兄弟之义丧之也然必以墓草为节者盖生物既变而慕心可已故也   子思曰丧三日而殡凡附于身者必诚必信勿之有悔焉耳矣三月而葬凡附于棺者必诚必信勿之有悔焉耳矣丧三年以为极亡则弗之忘矣故君子有终身之忧而无一朝之患故忌日不乐   郑氏曰言三日三月欲其尽心修备之附于身谓衣衾附于棺谓明器之属终身之忧谓念其亲无一朝之患谓毁不灭性也忌日谓死日不用举吉事孔氏曰此一节论丧之初死及葬送终之具须尽孝子之情及思念父母不忘之事也三日殡三月葬据大夫士礼也棺中物少三日可办棺外物多三月可就悉用诚信各令合礼不使少有非法后追悔咎焉耳矣者助句之辞亲丧以经三年以为极亡可以弃忘而孝子有终身之痛曽不暂忘于心也虽终身念亲而不得有一朝灭性之患故唯忌日不为乐事恐其常毁也   唐陆氏曰王以极字絶句亡作忘向下读   马氏曰君子之事亲无所不用诚信而至于明器则备物而不可用者亦可以为诚信乎盖之死而致死之不仁而不可为也之死而致生之不知而不可为也明器之用仁知之道诚信之至者也知此则可以无悔也   金华应氏曰附于棺者若卜其宅兆丘封壤树之事不独明器之属也

  严陵方氏曰经曰缌小功以为杀期九月以为间三年以为隆故三年之丧所以为丧之极也亡则弗之忘矣者死者之形虽亡而生者之心未尝忘之也忌日不乐盖终身之忧有见于此   长乐陈氏曰君子之于亲有终制之丧有终身之丧终制之丧三年是也终身之丧忌日是也文王之于亲忌日必哀而不乐岂非能全终身之忧乎有终身之忧仁也无一朝之患义也   山隂陆氏曰言丧三年以为中尔若其亡则未之或忘   庐陵胡氏曰终身之忧永慕也内则云终身也者非终父母之身终其身也忌日不乐有戚容忌举吉事   孔子少孤不知其墓殡于五父之衢人之见之者皆以为葬也其慎也盖殡也问于郰曼父之母然后得合葬于防   郑氏曰孔子之父郰叔梁纥与颜氏之女征在野合而生孔子征在耻焉不告慎当为引礼家读然声之误也   孔氏曰此一节论孔子访父墓之事孔子既少失父其母不告父墓之处今母既死欲将合葬不知父墓所在意欲问人故殡母于五父之衢欲使他人怪而问已因得询知父墓所在外人见柩行于路皆以为葬但葬引柩之时饰棺以柳翣其殡引之礼饰棺以輤夫子饰其所引之棺以輤故知非葬盖殡也殡不应在外故称盖为不定之辞于时郰曼父之母素与孔子母相善见孔子殡母于外怪问孔子孔子因而问之始知父墓所在而后得以父母尸柩合葬于防郑注野合谓不备于礼也如论语所谓野人及野哉由也但徴在耻其与夫不备礼为妻故不告也家语云叔梁纥年余七十无妻颜父有三女颜父谓其三女曰邹大夫身长七尺武力絶伦年余七十谁能与之为妻二女莫对徴在进曰从父所制将何问焉父曰即尔能矣遂以妻之而生孔子三歳而叔梁纥卒横渠张氏曰孔子殡母于五父之衢以在衢故其殡周密有如葬然故人之见之者皆以为葬也其实是殡之周慎故曰其慎也盖殡也其慎也属下读之则意明据旧说孔子丧母时十七歳十七歳何故不知墓或是孔子养于母家母不告之也家语是其家所传难于直说据传记直谓野合谓不备礼也合葬附葬也叔梁纥自有正妻亦不可知也   严陵方氏曰左氏传所谓诅诸五父之衢是矣衢则四达之道也   马氏曰叔梁纥宋人而丧葬之制盖从于古墓而不坟此孔子少孤所以不知墓也   山隂陆氏曰慎读如字慎诚也盖曰其诚也盖殡也诗曰予慎无辜   庐陵胡氏曰问于郰曼父之母然后得合葬于防曼父之母与徴在邻盖在五父衢也此一经疑在孔子既得合葬于防之前   邻有丧舂不相里有殡不巷歌丧冠不緌

  郑氏曰相谓以音声相劝不相不歌皆所以助哀也不緌去饰   庐陵胡氏曰赵良谓商君曰五羖大夫死舂者不相古讴謡之名多曰相详见曲礼舂不相解緌冠缨所谓蝉有緌   有虞氏瓦棺夏后氏堲周殷人棺椁周人墙置翣周人以殷人之棺椁葬长殇以夏后氏之堲周葬中殇下殇以有虞氏之瓦棺葬无服之殇   郑氏曰有虞氏上陶始不用薪也火熟曰堲烧土冶以周于棺也或谓之土周由是也殷人上梓椁大也以木为之言椁大于棺也墙柳衣也凡此言后王之制文周人葬长殇以下不同略未成人也   孔氏曰此一节论棺椁所起及用棺椁之差易系辞古之葬者厚衣之以薪有虞氏始不用也堲周谓堲土为陶冶之形大小得容棺也殷人上梓考工记文郑引之以证椁也案丧大记注云在旁曰帷在上曰荒帷荒所以衣柳则以帷荒之内木材为柳其实帷荒及木材等緫名曰柳故缝人云衣翣柳之材注云柳之言聚诸饰之所聚是帷荒緫称柳也有虞氏唯有瓦棺夏后氏瓦棺之外加堲周殷则易以棺椁周人又于椁旁置柳置翣扇凡此是后王之制渐加文也白虎通云夏以揖逊为君故称后殷周行仁义人所归往故称人   马氏曰有虞氏瓦棺而至夏后氏乃以堲周周之有棺之象商人以瓦棺堲周皆陶冶之器而陶冶出于土及其久也必复于土不能无使土亲肤遂以木易之木足以胜土而仁人孝子之所以深虑长思者未有易此圣人之法相待而后备故周人则縁商人之棺椁饰之以墙置翣棺椁以比化墙置翣以为观美皆所以尽孝子之心无使恶于死而已当周衰礼义散亡而人不知棺椁之度故中都四寸之棺五寸之椁而后以为出夫子之制孟子敦匠而充虞以为美不知自周公以来盖已有礼也惟其葬殇有异于成人之礼故瓦棺堲周与夫棺椁皆以少长制之而不为贵贱之等何者天下无生而贵虽君卿大夫之子犹士也尚何有贵贱之别乎长则其形强少则其形弱形强则其化难形弱则其化易古之人葬殇其棺椁必视长少者盖以此而已   唐陆氏曰十六至十九为长殇十二至十五为中殇八歳至十一为下殇七歳已下为无服之殇生未三月不为殇   严陵方氏曰椁之于棺如城之有郭也墙以帷柩而周围如墙翣以饰柩而翼蔽如羽盖世愈久而礼愈备故也长殇而下死者愈少则礼愈杀也   夏后氏尚黒大事敛用昏戎事乗骊牲用殷人尚白大事敛用日中戎事乗翰牲用白周人尚赤大事敛用日出戎事乗騵牲用骍   郑氏曰夏以建寅之月为正物生色黒大事谓丧事昏时亦黒戎兵也马黒色曰骊尔雅曰騋牝骊牡牲用黒类也殷以建丑之月为正物芽色白日中时亦白翰白色马也易曰白马翰如周以建子之月为正物萌色赤日出时亦赤騵駵马白腹骍赤类孔氏曰此一节论三代正朔所尚色不同夏尚黒殷尚白周尚赤此之谓三统故书传略说云天有三统物有三变故正色有三又春秋纬元命包云夏以十三月为正以寅为朔殷以十二月为正以鸡鸣为朔周以十一月为正以夜半为朔三正记云子月为正以阳始生物得阳气稍变动故为天统丑月物在地中含养萌芽故为地统寅月物出于地当须人功故为人统统者本也谓天地人之本也然王者必以此三月为正者以其此月物之始生王者继天理物含养微细又取其歳初为正朔之始天地人所继不同故正朔不相袭也萌是芽之细故郑注建子曰萌建丑曰芽   临川王氏曰此似见诗有驷騵彭彭遂有乗騵乗翰之别马以共戎事若皆以一物则可以给戎者鲜矣或者止以此物供贵者则理有可通也   长乐陈氏曰民受天地之中以生其性命之所受与天为一则其好恶取舎不与天违圣人因民以观天因天以立事故于民心之所安者因之而不强去民心之所厌者革之而不强行此三代所以改正朔也盖正者政之所系朔者月之所始夏正以建寅殷正以建丑周正以建子以天言之则阳生于子而万物资始建子之月为得正以地言之则阳含于丑而万物资生建丑之月为得正以人言之则阳出于寅而人顺以动建寅之月为得正三代之正朔虽不同至于颁政令授民事莫不以夏正为正故周官凡观象读法均食施事皆系之正歳诗七月流火九月授衣四月维夏六月徂暑礼称季夏六月祀周公凡此皆夏正也孔子于春秋用时王之正其论为邦则曰行夏之时者夏之时据人之所见而人之所见者质也孔子乗殷之木辂服周之纯冕皆以其质而已此所以救文弊也春秋书大事于太庙传曰国之大事在祀与戎祭义曰夏后氏祭其闇殷人祭其阳周人祭日以朝及闇是以子路之与祭质明而始行事晏朝而退孔子以为知礼则大事用日出者祭以朝之质明也祭以朝之质明敛亦如之故曰大事敛用日出严陵方氏曰滕文公之居丧也曰恐其不能尽于大事则丧为大事可知春秋传曰国之大事在祀与戎则戎事之为大事可知丧事凶礼也戎事军礼也祀事吉礼也五礼不及于賔嘉者以非大事故也金华应氏曰夏后治水而水德王故其色尚黒殷人征伐而以金德王故其色尚白周木德也而色尚赤亦岂非取木之所生而用火之色乎

  穆公之母卒使人问于曽子曰如之何对曰申也闻诸申之父曰哭泣之哀齐斩之情饘粥之食自天子达布幕衞也縿幕鲁也   郑氏曰穆公鲁哀公之曽孙问居丧之礼曽子曽参之子名申幕所以覆棺上縿缣也縿读如绡衞诸侯礼鲁天子礼两言之者僭已久也幕或为幦   孔氏曰此一节论尊卑之丧有同异之事有声曰哭无声曰泣齐是为母斩是为父厚曰饘希曰粥父母之丧哭泣以下自天子至庶人如一故曰自天子逹也覆殡椁之幕周公一人得用天子礼后代僭用之故曽申举衞与鲁俱是诸侯后代不冝异谓鲁之诸公不冝与卫异也   马氏曰人未有自致者也必也亲丧乎三年之丧则至矣故其哀发于声音则为哭泣发于衣服则为齐斩发于饮食则为饘粥哭泣之哀齐斩之情饘粥之食乃其所以自致者由庶人逹于天子无所加损焉则哀素之极丧礼之至者也至于幕帟之饰末而已矣而得以隆杀焉此鲁卫所以有縿布之辨也郑氏以縿幕为鲁僭天子之礼亦安知非其得用而曽子言之   李氏曰先王之制小敛殡葬所以为死者之礼故自天子至于庶人有等哭泣齐斩饘粥所以尽生者之情故天子逹于庶人一也由前所以立礼由后所以立仁齐斩所以称情而为之也故曰齐斩之情盱江李氏曰夫布幕诸侯礼也縿幕天子礼也疾鲁之僭故举诸侯以示之焉杞宋者各自为一王之后且其祖天子礼乐异于周行之可也周尚在而鲁仿之则僭矣孔子曰唯名与器不可以假人   严陵方氏曰卫所存者殷礼故用布幕之质鲁所存者周礼故用縿幕之文   山隂陆氏曰縿读如字以縿记帛盖衞幕用布鲁用帛尔雅纁帛縿曽子言此着鲁异于诸侯者若此类耳其情自天子逹   广安游氏曰父母之丧贵贱不殊此所以自天子逹也若幕则天子以绡诸侯以布穆公苟欲行礼所谓贵贱一者固当一也所谓天子诸侯异者固当异也此二者丧礼尽矣且礼文之制曽申独举幕而不举其他则其他推是而可知晋文公请隧于王隧天子葬礼文公于葬独请隧则其他亦从是而可知也天下之礼以类而为之者也苟于其类而或开之则其他皆将以类而失之此襄王所以不许文公也是故以隧而葬则葬礼视隧而相从者皆可知也以幕而殡则殡礼视幕而相从者皆可知也此曽申所以独举其一以见其余也   晋献公将杀其世子申生公子重耳谓之曰子盖言子之志于公乎世子曰不可君安骊姬是我伤公之心也曰然则盖行乎世子曰不可君谓我欲弑君也天下岂有无父之国哉吾何行如之使人辞于狐突曰申生有罪不念伯氏之言也以至于死申生不敢爱其死虽然吾君老矣子少国家多难伯氏不出而图吾君伯氏苟出而图吾君申生受赐而死再拜稽首乃卒是以为共世子也   郑氏曰献公信骊姬之谮重耳欲使世子言见谮之意盖皆当为盍盍何不也志意也世子谓言其意则骊姬必诛重耳曰盍行乎行犹去也世子谓天下岂有无父之国言人有父则皆恶欲弑父者使人辞于狐突辞犹告也前此献公使申生伐东山皐落氏狐突谓申生欲使之行今言不念伯氏之言谢之也伯氏狐突别氏子少谓骊姬之子奚齐图犹谋也不出谓狐突自皐落氏反后惧而称疾焉赐犹惠也既告狐突乃雉经申生言行如此可以为恭于孝则未之有重耳申生异母弟后立为文公骊姬献公伐骊戎所获女也申生之母蚤卒骊姬嬖焉狐突申生之傅舅犯之父也   孔氏曰此一节论献公杀申生之事案僖四年左传云姬谓太子曰君梦齐姜必速祭之太子归胙于公公田姬寘诸宫六日毒而献之公祭之地地坟与犬犬毙与小臣小臣亦毙姬泣曰贼由太子是骊姬谮申生之事也左传又云或谓太子曰子辞君必辩焉杜预注以六日之状自理谓毒酒经宿辄败若申生初置毒何以经六日其酒尚好明临至加药焉此重耳欲使言见谮之意也左传又云太子曰君非骊姬居不安食不饱君老矣吾又不乐谓我若自理骊姬必诛姬死之后君无复欢乐此云是我伤公之心是也雉牛鼻绳也申生以牛绳自缢死或谓雉性耿介被人所获必自屈折其头而死汉书载赵人贯髙自絶亢而死申生当亦然也孝子不防亲于不义申生但能恭顺于父事而已諡法曰敬顺事上曰恭长乐陈氏曰君子之于亲有言以明已有谏以明事谏则以几为顺以孰为敬几而不入则至于孰孰而不入则至于号号而将至于见杀则亦有义以逃之是虽于亲有所不从而于义无所不顺于亲或不我爱而于乡闾无所得罪此古之所谓孝子也彼不善事亲者以小爱贼恩姑息贼德于己可以言而不言于事可以谏而不谏依违隐忍惟意是从以至陨身于其亲之命而防亲于不义之名是将以安亲而反危之将以悦亲而反辱之此君子之所不取也晋献公将杀其世子申生申生于亲可言而不言而且惧伤公之心于义可逃而不逃而且谓天下岂有无父之国以至忘其躬之不阅而且防国家之多难不顾死生之大节而且谨再拜之末仪是恭而已非孝也春秋书晋侯杀其世子申生盖书晋侯以明晋侯之无道书申生以明申生之罪也虽然春秋之时臣弑其君子弑其父如衞辄拒父而争国楚商臣弑君而篡位则申生之行盖可哀而恕之也孔子曰苟志于仁无恶也故礼不以申生为不孝而以之为恭犹诗不以伋寿为不孝而以之为不瑕也然以春秋礼义之法绳之则申生不足以为孝矣   马氏曰昔幽王惑于褒姒而逐太子冝臼奔于申太子之傅作小弁以刺之然君子不责冝臼以出奔之罪而谓小弁有孝子之道申生之事盖与冝臼无以异也而申生失之特不知止于先王之礼义而已若衞宣公之二子争相为死虽有杀身以成仁之志而其死之亦非义也然国人以其相为于祸难之中亦自作诗以思之而申生爱君父恤国难犹有善于彼虽非孝也而谓之恭则冝矣

  庐陵胡氏曰案春秋自闵二年至僖二十三年狐突事晋未尝去此云不出记礼者误

  礼记集説卷十五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礼记集说>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説卷十六     宋 卫湜 撰   鲁人有朝祥而莫歌者子路笑之夫子曰由尔责于人终无已夫三年之丧亦已久矣夫子路出夫子曰又多乎哉逾月则其善也   郑氏曰子路笑其为乐速夫子谓时如此人行三年丧者希抑子路以善彼又复也   孔氏曰此一节论大祥除衰杖之日不得即歌之事祥谓二十五月大祥歌哭不同日故仲由笑之夫子言汝罪于人终无休已之时夫是语助也三年之丧计其日月亦已久矣人皆废此独能行何须笑之时孔子抑子路善彼人恐学者致惑待子路出后更以正礼言之鲁人可歌之时节岂有多经日月哉但逾后月即善案丧服四制祥之日鼓素琴不讥弹琴而讥歌者琴以手笙歌以气手在外而逺气在内而近也   严陵方氏曰丧期而小祥又期而大祥丧以祥为吉之先见大祥冝吉而谓之祥则以有禫故也观此则祥虽非凶亦未可以为吉矣朝祥而莫歌岂不为太速者乎子路之笑鲁人固亦冝矣孔子乃以为责人终无已者以其兼人故退之也   长乐陈氏曰丧凶礼也祭吉礼也毕凶礼之丧犹为吉祭之禫未全乎吉也吉事兆见于此矣得不谓之祥乎祥歌同日失之太速子路笑之失之太严此孔子所以恕鲁人而抑子路之责人无己也记曰祥之日鼓素琴不为非而歌则为未善者琴自外作歌由中出故也   山隂陆氏曰言朝祥去逾月日时不多也   横渠张氏曰又多乎哉所去无几言不多也逾月则尽善也   鲁庄公及宋人战于乗丘县贲父御卜国为右马惊败绩公队佐车授绥公曰末之卜也县贲父曰他日不败绩而今败绩是无勇也遂死之圉人浴马有流矢在白肉公曰非其罪也遂诔之士之有诔自此始也

  郑氏曰县卜皆氏也右谓车右勇力者为之马惊奔失列佐车授绥乗公戎车之贰曰佐末之犹微哉公言卜国无勇也县贲父言公他日战其御马未尝惊奔二人遂赴敌而死圉人掌养马者白肉股里肉也公言流矢中马非御与右之罪遂诔其赴敌之功以为諡士有诔自此始记礼失所由来也周虽以士为爵犹无諡也殷大夫以上为爵   孔氏曰此一节论鲁庄公与士为諡失礼之事乗丘鲁地也庄公十年夏六月败宋师于乗丘周礼戎仆掌倅车之政道仆掌贰车之政田仆掌佐车之政则戎车之贰曰倅此云佐者周礼相对为文有异散言则同称佐车也知二人俱死者以卜国被责县贲父自称无勇既序两人于上即明俱死也左传云牛有牧马有圉是圉人掌马也股里白故谓之白肉非谓肉色白也郑知周以士爵者案掌客云凡介行人宰史皆有飱饔饩以其爵等为之牢礼凡介行人皆士也而云爵等是士有爵也故郑注大行人云命者五公侯伯子男爵者四孤卿大夫士郑知犹无諡者以此言诔自此始故也知殷大夫以上为爵者案士冠礼古者生无爵死无諡冠是周礼而云古者故知是殷又记于士冠之下故知大夫以上为爵也   长乐陈氏曰春秋无义战则庄公乗丘之战非义也流矢中马而败绩非御与佐之罪而罪之非智也以成德之诔而加之未成德之士使与士丧同非礼也非义与智则贻害于一时非礼则乱法于万世贻害于一时其罪小乱法于万世其罪大记者即其罪大者记之故曰士之有诔自此始也然则马惊在御不在右庄公末卜而不末县记称县死而不言卜死何邪庄公之末卜责其轻者以见其重者也记称县死即其责之所不及者以见其责之所及者也春秋书云败宋师于乗丘则败在宋人不在庄公于记则败在庄公不在宋人者盖乗丘之事庄公败于二人未死之前宋人败于二人既死之后春秋书其战之罪故详其终记人记其诔之罪故述其始而已   马氏曰古者士则生无爵至周衰以士为五等之爵而其死则无諡盖忠信以事其上者可以爵为士然非大夫则无成德之行未可以诔为諡诔者言諡之文諡者定善恶之名鲁庄公之诔县贲父自知违先王之制犹不敢諡其意如废輴设拨窃礼之不中者也然则乌知其不为諡曰庄公之诔其流至于哀公之世诔孔子曰天不遗耆老莫相予位焉呜呼哀哉尼父者非善恶之名亦字之以着其美而已然记者又曰死而諡今也者是又末世相传之失也   庐陵胡氏曰佐车授绥授公绥复来春秋经鲁庄十年书公败宋师于乗丘非自败也此云败绩记礼者妄当以经为正   东莱吕氏曰释文作马惊败而无绩字案乗丘之战鲁胜也无败绩之事但当时止是马惊败耳初不预军之胜负也   曽子寝疾病乐正子春坐于牀下曽元曽申坐于足童子隅坐而执烛童子曰华而睆大夫之箦与子春曰止曽子闻之瞿然曰呼曰华而睆大夫之箦与曽子曰然斯季孙之赐也我未之能易也元起易箦曽元曰夫子之病革矣不可以变幸而至于旦请敬易之曽子曰尔之爱我也不如彼君子之爱人也以德细人之爱人也以姑息吾何求哉吾得正而毙焉斯已矣举扶而易之反席未安而没   郑氏曰病谓疾困也子春曽参弟子元申曽参之子隅坐不与成人并也华画也箦谓牀笫也说者以睆为刮节目字或为刮子春曰止以病困不可动呼虚惫之声未之能易已病故也革急也变动也幸觊也不如彼谓童子也以德谓成己之德以姑息言苟容取安也毙仆也举扶而易之言病虽困犹勤于礼孔氏曰此一节论曽子临死守礼不变之事华而睆者凡画五色必有光华尔雅释器箦谓之笫睆谓刮削木之节目使其睆睆然好也诗传云睍睆好貌郑云睆字或为刮者谓一本睆字作刮字也吾何求哉曽子谓吾今更何求焉唯求正道易换其箦而即仆焉斯此也已犹了也此则正一世事了不陷于恶故君子慎终如始也   河南程氏曰人苟有朝闻道夕死可矣之志则不肯一日安于所不安也何止一日须防不能如曽子易箦须要如此乃安人不能若此者只为不见实理实理者实见得是实见得非凡实理得之于心自别若耳闻口道者心实不见若见得必不肯安于此横渠张氏曰箦必簟席之类以其可易华而睆必陈之在上显露也   长乐陈氏曰传曰曽子仕于莒得粟三秉方是之时曽子重其禄而轻其身亲没之后齐迎以相楚迎以令尹晋迎以上卿方是之时曽子重其身而轻其禄夫重三秉之粟轻令尹卿相之禄则是未尝为大夫矣未尝为大夫而死于大夫之箦宜曽子之所不为童子以其非礼而发问焉事师以义故也曽元知其非礼而不忍易之事父以恩故也是虽恩义之所施有所不同要之小恩不如大义之愈也孟子曰曽子可谓养志者也曽元可谓养口体者也不易箦其养体之事欤曽子之死其言正颜色动容貌出辞气而其行至于易箦子路之死不忘结缨成子髙之死不忘择葬是皆全一世之德正一世之事而天下后世之言君子者必稽之矣彼秦穆之死其乱命及于三良魏武子之死其乱命欲及于其妾鲁僖薨于小寝文公薨于台下其视君子之所处不亦逺乎   山隂陆氏曰言细不言小者与小人微异其所见不巨耳王文公曰姑息者且止之词盖未有不坏于且止者也圣人以义制礼其详见于牀笫之闲君子以仁行礼其勤见于垂死之际   庐陵胡氏曰吾何求哉吾得正而毙焉斯已矣朝闻道夕死可矣士不闻道窃知其无以死也得正而毙虽死无余事矣故曰斯己矣

  广安游氏曰曽子之于始终虽一箦之不正不以疾亟而不易此圣门学道治心养气之功也以其治心养气之功既至则临死生之际而不乱自孔孟而下此学之失而近之者释氏有焉故自唐以来聪明睿知之士无有不溺于学佛者盖上失其道皇极不建儒者专以诵读言语为事至于治心养性之学茫然而不得其原其势出于不得已君子苟欲正之必先立皇极之道则道出于上人知向方矣苟为不然徒罪天下之溺于佛则是坐视斯人失其性而死耳龙泉叶氏曰曽子之学坚定明笃虽神已离形而不变异死生若一致然且改过甚勇以正为终是后学鉴照准程处也   始死充充如有穷既殡瞿瞿如有求而弗得既葬皇皇如有望而弗至练而慨然祥而廓然   郑氏曰皆忧悼在心之貌也求犹索物   孔氏曰记人因前有死事遂广说孝子容节也事尽理屈为穷言亲始死孝子匍匐而哭之心形充屈如急行道极无所复去也既殡心形稍缓矣瞿瞿眼目速瞻之貌如有所失而求覔之不得也既葬又渐缓矣皇皇犹栖栖也葬后亲归草土孝子心形栖栖皇皇无所依托如望彼人来而人不至也练则转缓也至小祥但叹慨日月若驰之速也至大祥而寥廓情意不乐而已   严陵方氏曰下篇述颜丁之居丧则言皇皇于始死言慨焉于既葬问丧则言皇皇于反哭所言不同者盖君子有终身之丧思亲之心岂有隆杀哉先王制礼略为之节而已故其所言不必同   马氏曰亲始死恻怛痛疾伤肾焦肺而其志懑气盛袒踊无数故曰充充如有穷在牀为尸在棺为柩而人子之心犹望其反及既殡也尸柩不可见魂气不可复而欲冀其声容之髣髴又不可得则忽焉失之矣故曰瞿瞿如有求而弗得殡则在宫葬则在野宫则犹近而虽不可复生然且有所据依求索之及葬于野则逺矣而魂气无所依焉入门弗见也上堂弗见也入室又弗见也不可复见也已矣于是为甚有虞以迎之祔以安之然犹不知鬼神之格欤故曰皇皇如有望而弗至   邾娄复之以矢盖自战于升陉始也鲁妇人之髽而吊也自败于台鲐始也   郑氏曰战于升陉鲁僖二十二年秋也时师虽胜死伤亦甚无衣可以招魂也败于台鲐鲁襄四年秋也台当为壶字之误也春秋传作狐鲐时家家有丧髽而相吊去纚而紒曰髽礼妇人吊服大夫之妻锡衰士之妻则疑衰与皆吉笄无首素緫   孔氏曰此一节论二国失礼之事左传云我师败绩故知邾胜必用矢者时邾人志在胜敌矢是心之所好故用所好招魂冀其复反也案士冠礼纚广终幅长六尺所以韬发今以凶事故去之但露紒而已丧服传云大夫吊于命妇锡衰命妇吊于大夫亦锡衰是大夫之妻吊服锡衰也士妻吊服无文故郑云疑衰与周礼司服有锡衰缌衰疑衰丧服注云士之吊服疑衰则知士妻亦疑衰也吉笄无首素緫大戴礼文   严陵方氏曰矢所以施于射非所以施于复复则各以其衣而已髽所以施于丧非所以施于吊吊则各以其衰而已升陉之野战已无衣可用故复之以矢然邾娄因之而弗改则非矣台鲐之败以家各有丧故髽而吊然鲁妇人因之而弗改则非矣   广安游氏曰先王之世虽用兵临军之际未有不用礼者也且礼者行乎其所可行者也孔子曰杀人之中又有礼焉此古道也惟其以礼相与则两军交战杀人要有所止未有若后世极兵力所至至于僵尸百万流血千里而后已者也故古者虽身膏草野之人与夫死者之家所谓丧吊之礼犹得行乎其闲升陉以前未尝无战死者得复以衣而不复以矢台鲐以前未尝无战死而相吊者得吊以衰而不以髽则是杀人之甚必自升陉台鲐二者始自是而遂以为常则再失之矣呜呼自先王之礼废而兵祸之烈至于六国秦汉之际杀人至以数十万计天下涂炭肝脑涂地失礼之祸至于如此是诚可叹也大率先王之世治出于一而礼乐达乎天下凡所谓礼者行之庙堂至乎州巷达乎搜狩用乎军旅造次颠沛无非礼者生乎由是死乎由是上下小大相与习乎此而安乎此于两军之战而杀有所止礼使然也后世不然其从容无事之时固已废礼任其智力及夫军旅死生之际苟可以自利而害人者岂复恤哉故古人杀有所止与后世异盖礼之存亡故也于复以矢吊以髽则知兵祸之甚烈记礼者记其失礼之甚也   南宫縚之妻之姑之丧夫子诲之髽曰尔毋从从尔尔毋扈扈尔盖榛以为笄长尺而緫八寸

  郑氏曰南宫縚孟僖子之子南宫阅也字子容其妻孔子兄女诲敎尔女也从从谓大髙扈扈谓大广尔语助緫束发垂为饰齐衰之緫八寸   孔氏曰此一节论妇人为舅姑服髽与笄緫之法妻之姑谓夫之母也以是夫子兄之女故夫子诲之作髽法期之髽稍轻自有常法毋得髙广如斩衰之髽也既敎以作髽又敎以笄緫之法其笄用木无定故敎以用榛木为笄其长一尺而束发垂余之緫垂八寸案丧服吉笄长一尺二寸齐衰之笄长一尺降吉笄二寸也但恶笄或用栉或用榛故夫子称盖以疑之丧服传云緫长六寸谓斩衰也故此齐衰长八寸以二寸为差也   严陵方氏曰緫则束发之布也   孟献子县而不乐比御而不入夫子曰献子加于人一等矣   郑氏曰孟献子鲁大夫仲孙蔑可以御妇人矣尚不复寝加逾也   孔氏曰此一节论献子除丧作乐得礼之冝也依礼祭暂县省乐而不作至二十八月乃始作乐又依礼后吉祭乃始复寝当时人祭之后则恒作乐未至吉祭而复寝今孟献子既禫暂县省乐而不作比可以御妇人而不入寝虽于礼是常而特异余人故夫子善之云献子加于人一等不谓加于礼一等也   长乐陈氏曰盖三年之丧则久矣故祥月而者以义防恩也期之丧则近矣故闲月而者以恩伸义也记曰而内无哭者乐作矣又曰而从御吉祭而复寝由此观之孟献子县而不乐比御而不入则过乎此矣故孔子称之今夫先王制礼以中为界子夏子张授琴于除丧之际孔子皆以为君子伯鱼子路过哀于母姊之丧孔子皆非之然则孟献子过于礼孔子反称之者非以为得礼也特称其加诸人一等而已【乐书】   山隂陆氏曰孟献子过而有子不及其为失一也唯夫子为能适中焉郑氏谓琴以手笙歌以气固自有次第也   李氏曰设而不乐比御而不入加于人者也丝屦组缨不及于人者也同于人可也加于人则非中道矣及人可也不及人非礼矣孔子笃于仁克之以礼五日弹琴而不成声仁也十日而成笙歌礼也有过不及然后知其中故言孟献子有若而言孔子于其中   孔子既祥五日弹琴而不成声十日而成笙歌   郑氏曰不成声哀未忘也十日则逾月且异旬也五日弹琴十日笙歌除由外也琴以手笙歌以气孔氏曰此一节论孔子除丧作乐之限祥是凶事用逺日故十日得逾月若其卜逺不吉则用近日虽祥后十日亦不成笙歌以其未逾月也   长乐陈氏曰祥之日可以鼓素琴君子所以与人同五日弹琴而不成声君子所以与人异弹之者礼之所不可废也不成声者仁之所不忍也

  严陵方氏曰祥之日鼓素琴故孔子五日而弹琴徙月乐故孔子十日而笙歌   有子盖既祥而丝屦组缨   郑氏曰讥其早也礼既祥白屦无絇缟冠素纰有子孔子弟子有若   孔子曰此一节明除丧失礼之事既祥素纰当用素为缨未用组今用素组为缨乃后之服故讥之案士冠礼冬皮屦夏用葛无云丝屦者此丝屦以丝为饰絇繶纯之属郑注屦人曰絇屦头饰也   严陵方氏曰以丝为屦之絇以组为冠之缨则服之吉者也而有子服之于既祥固失之于早矣然则既祥之屦如之何亦曰彻絇而已既祥之缨如之何亦曰用素而已有子为孔门髙弟而失礼若是疑或不然抑记者或得于传闻故曰盖焉   死而不吊者三畏厌溺   郑氏曰畏谓人或时以非罪攻己不能有以说之死之者厌谓行止危险之下溺谓不乗桥船不吊以其轻身忘孝也   孔氏曰此一节论非礼横死不合吊哭之事   王氏曰孔子畏匡德能自全也设使圣人卒罹不幸何得不痛悼而罪之乎非徒贤者设有罪愚人亦不得不哀伤之也【王肃圣证论见通典】   横渠张氏曰知死而不知生伤而不吊畏厌溺可伤尤甚也故特致哀死者不吊生者以异之且如何不淑之词无所施焉畏畏惧而死者也三者皆不得其死故君子伤之之甚但知悯死者而已哀有余而不暇于文也   长乐陈氏曰伤主于死者吊主于生者伤则伤其所终吊则吊其所失苟死者不足谓之终则生者不足谓之失此所以不足吊也盖怖畏而死则非勇厌溺而死则非智是以战死而葬者不以翣失伍而死者不入兆域凡此非勇者也垂堂之坐岩墙之立动而徴病行而招死凡此非智者也君子之所不吊者不特此而已宗鲁贼于孟絷及其死也琴张不敢吊季子专政于鲁及其死也曽晳倚门而歌君子之行无他要在生不为人之所不敬死不为人之所不吊而已   严陵方氏曰战阵无勇非孝也其有畏而死者乎君子不立岩墙之下其有厌而死者乎孝子舟而不游其有溺而死者乎三者之死皆非正命也

  庐陵胡氏曰畏谓畏避不能死难而终不免于死者广安游氏曰古之君子欲正人之过失不专恃乎刑罚而已使生者有所愧死者有所憾皆所以诛罚之也生有所愧若异其衣冠坐诸嘉石着之丹书此类是也死有所憾若桐棺三寸不入兆域死而不吊倚门而歌此类是也盖礼乐行于天下使人有所劝勉愧耻而不丽于过恶此其为道尊而不迫亦后世所不能及也   慈湖杨氏曰畏死于兵厌死于岩墙溺死于水非不吊也不忍为吊辞不忍言之也使孔子果死于匡则不可吊乎屈原之死亦不可吊乎而先儒有谓直贱之而不吊此乃固陋执言失意人心之所不安也   子路有姊之丧可以除之矣而弗除也孔子曰何弗除也子路曰吾寡兄弟而弗忍也孔子曰先王制礼行道之人皆弗忍也子路闻之遂除之   郑氏曰行道犹行仁义   庾氏曰子路縁姊妹无主后犹可得反服推己寡兄弟亦有申其本服之理故于降制已逺而犹不除非在室之姊妹欲申服过期也盖子路已事仲尼始服姊丧明姊已出嫁非在室也   广安游氏曰伯鱼母死期而犹哭孔子曰嘻其甚也与此同意天下之礼苟循乎情之所及而为之则将不知其所止夫人有贤者有不肖者贤者过之不肖者不及也苟循其过而为之礼则子路伯鱼不知其所终约其不及而为之礼则原壤宰予不可以为训故礼者通乎贤不肖而为之不可以过不可以不及也   严陵方氏曰行道之人与孟子呼尔而与之行道之人弗受同义先王制礼于可除而必除之行道之人于可除而弗忍焉必除之者公义也弗忍焉者私情也   呉氏【莘】曰圣人以中道抑人之情非恶其过厚惧其不可继而已   庐陵胡氏曰行道谓道路之人   大公封于营丘比及五世皆反葬于周君子曰乐乐其所自生礼不忘其本古之人有言曰狐死正丘首仁也郑氏曰齐大公受封留为大师死葬于周子孙生焉不忍离也五世之后乃葬于齐齐曰营丘君子言其反葬似礼乐之义正丘首正首丘也仁恩也   孔氏曰此一节论忠臣不欲离王室之事大公死反葬于镐京陪文武之墓其子孙比及五世虽死于齐以大公在周故皆自齐反归周而葬之先王之制礼乐若舜能绍尧即名大韶禹治水广大中国则名大夏王业由质而兴则礼尚质由文而兴则礼尚文礼之与乐皆是重本反葬于周亦是重本之意君子既引礼乐又引古人遗言谓丘是狐窟穴根本之处虽狼狈而死意犹向此丘是有仁心也   长乐陈氏曰礼乐同出于人心而仁者人也亦出于人心而已故人而不仁如礼何人而不仁如乐何则礼乐之道不过彰德报情而反始也太公封于营丘比及五世皆反葬于周夫岂伪为之哉行吾仁以全礼乐之道而已狐死犹正丘首况仁人孝子乎严陵方氏曰周官冢人掌公墓之地先王之葬居中诸侯左右各以其族故太公虽封于营丘而五世之子孙皆得反葬于周以从其祖焉若是则不背其所生之本而得礼乐之道矣虽然岂特人有是心哉而物亦有是性焉既言礼乐而又言仁者礼乐以仁为本故也

  庐陵胡氏曰礼乐皆以报本为重舜琴思父母之长养是乐其所自生烝畀祖妣以洽百礼不忘本也   伯鱼之母死期而犹哭夫子闻之曰谁与哭者门人曰鲤也夫子曰嘻其甚也伯鱼闻之遂除之   郑氏曰伯鱼孔子子也名鲤犹尚也嘻悲恨之声孔氏曰此一节论过哀之事伯鱼母出父在为出母亦应十三月祥十五月禫期而犹哭则祥后禫前祥外无哭伯鱼在外哭故夫子怪其甚也或曰为出母无禫期后全不合哭   横渠张氏曰为母期而犹哭孔子怪鲤何也礼期至练必别有服服练则不哭时伯鱼不除且哭故夫子怪之伯鱼既闻之遂除其服而不哭也   舜葬于苍梧之野盖三妃未之从也季武子曰周公盖祔   郑氏曰舜征有苖而死因留葬焉书说舜陟方乃死苍梧于周南越之地今为郡古者不合葬帝喾立四妃象后妃四星其一明者为正妃余三小者为次妃帝尧因焉至舜不告而取不立正妃但三妃而已谓之三夫人离骚所歌湘夫人舜妃也夏后氏増以三三而九合十二人春秋説云天子取十二即夏制也以虞夏及周制差之则殷人又増以三九二十七合三十九人周人上法帝喾立正妃又三二十七为八十一人以増之合百二十一人其位后也夫人也嫔也世妇也女御也五者相参以定尊卑祔谓合葬合葬自周公以来   孔氏曰此一节论古者不合葬之事淮南子云舜征三苖而遂死苍梧从犹就也三妃不就苍梧与舜合葬也云盖者传闻如此未之审悉祔葬言将后丧合前丧也   庐陵胡氏曰书云舜陟方乃死帝王之没皆曰陟陟升也谓升天也案地之势东南下如谓舜南巡而死冝言下方不得言陟方也以此谓舜葬苍梧皆不可信考经传舜但二妃盖尧二女也事见于书甚明孟子亦云二女果秦博士对始皇帝云湘君者尧二女舜妃也刘向郑氏亦以湘君为二妃而离骚九歌有湘君湘夫人王逸解云湘君水神湘夫人二妃也山海经洞庭之山帝之二女居之郭璞疑二女者帝舜之后不当降小君谓其夫人因以二女为天帝之女韩子曰璞与逸俱失也夫娥皇为舜正妃女英自冝降曰夫人也故九歌辞谓娥皇为君谓女英为帝子各以其盛者推言之则知舜无三妃也明矣况后妃四星其一明者正妃余三小者次妃帝喾象之立四妃尧因而不改则古亦无三妃之礼郑氏乃谓舜不告而娶不立正妃但三妃而已若然曷不见于书传郑解湘君又何不云三妃而云二妃耶   曽子之丧浴于爨室   郑氏曰见曽元之辞易箦矫之以谦俭也礼死浴于适室   孔氏曰此一节论曽子故为非礼以正其子也案上反席未安而没焉得有浴爨室遗语然反席之前足可有言记文不备耳曽子达礼之人应浴正寝今乃浴于爨室明知意有所为故郑云矫之也士丧礼死于适室下云甸人掘坎于阶间为垼于西墙下新盆槃瓶造于西阶下乃浴于适室也   临川王氏曰此自元申失礼于记曽子无遗言郑何以知其矫之以谦俭也

  大功废业或曰大功诵可也   郑氏曰诵许其口习也   孔氏曰此一节论遭丧废业之事业谓所学习业学业则身有外营思虑他事恐其忘哀故废业也诵则在身所为其事稍静不虑忘哀故许其口习言或曰者以其事疑然亦恐有或人之言也   横渠张氏曰大功废业谓废所治业也读丧礼读祭礼祭礼丧礼虽是读书然且用之即是实事也大功丧礼简故废其业而已业所诵书也如连山归藏周易诗书皆古之所业也   长乐陈氏曰业者歌羽籥之事诵者诗书礼乐之文大功废业而诵可则大功而上不特废业而诵亦不可大功而下不特诵可而业亦不废也康诰于父子则不戒之以弗念天显于弟则戒之以其天性之厚者无事于戒天性之将薄者不可以不戒也礼不曰衰期废业而曰大功废业其意如此而已   新安朱氏曰居丧初无不得读书之文古人居丧不受业者业谓簨虡上一片板不受业谓不敢作乐耳古人礼乐不离身唯居丧然后废乐故曰丧复常读乐章周礼有司业者谓司乐也   广安游氏曰古谓习乐者为业春秋时鲁宴武子赋湛露及彤弓武子曰臣以为肄业及之晋屠蒯曰辰在子卯君彻宴乐学人舎业皆以歌诗言之也古者国子教以歌舞歌者雅颂之诗是也舞者因歌而舞之也唯其以歌舞雅颂为学少而习业于此故谓之业舎业者舎歌舞之业以为哀也或曰徒可口诵其诗而已   子张病召申祥而语之曰君子曰终小人曰死吾今日其庶几乎   郑氏曰申祥子张子欲使执丧成己志也死之言澌也事卒为终消尽为澌太史公传曰子张姓颛孙今曰申祥周秦之声二者相近未闻孰是   孔氏曰此一节论子张将终戒朂其子之事庶幸也几冀也言吾平生以善自修今日将死其幸冀为君子乎汝但执丧礼以助我志则功名得存但身终而已   长乐黄氏曰君子小人曰终曰死之别盖言人生斯世当尽人道君子之人人道既尽则其死也为能终其事故以终称之若小人则无可尽之道只是形气消尽故称之曰死终以道言死以形言子张言庶几者盖以生平持身唯恐有不尽之道今至将没幸其得以尽道而终故以为言亦犹曽子知免之意观其将死喜幸之言足以见其平生恐惧之意正学者所当用力也今注家以为欲使执丧成己志防家又以为但身终功名尚存几本训近又训为冀皆不可晓学术不明其弊至此不可不辨   长乐陈氏曰君子尽人之道而异乎物故曰终小人非尽人道则物而已故曰死曲礼于大夫曰卒于士曰不禄于庶人曰死与此同意子张之病自以庶几于君子之终而不为小人之死者盖使申祥观其行以自励而已孰谓欲使执丧成己志哉书于舜言死春秋于无道之大夫皆曰卒者盖以君子对小人则小人为死通而言之虽君子谓之死可也

  马氏曰君子曰终言以德业也小人曰死盖形毙而化则无所传矣子张病召申祥语以此者欲其修身谨行以显于己也   庐陵胡氏曰终谓以礼终始   广安游氏曰古之学者贵乎行已而无愧怍其死也贵乎得其正得其正谓死于牖下且不死于妇人之手也观人之法不观于无事之时而观于患难之际不信其平居之时而信其将死之日苟行已无愧怍将死而得其正是得其死者也苟得其死在君子为得其终在小人为得其死虽有君子小人之辨然皆学者之道也庶几者谓庶几乎学者之道也观成王之顾命则知成王所以学于周公之道观曽子子张之言则知曽子子张所以学于孔子之道   曽子曰始死之奠其余阁也与   孔氏曰此一节论初死奠之所用阁架橙之属人老及病饮食不离寝恐忽须无常故并将近置室里阁上也始死未容改异故以阁上所余脯醢以为奠也严陵方氏曰阁与大夫七十而有阁同以阁食物人之始死以礼则未暇从其新以情则未忍易其旧故其奠也止以阁之余物   山隂陆氏曰阁其余者幸其更生若有待焉尔如先儒说以其阁之余奠不唯于文不安亦大夫七十而后有阁则大夫死有无阁者矣   曽子曰小功不为位也者是委巷之礼也子思之哭嫂也为位妇人倡踊申祥之哭言思也亦然   郑氏曰委巷犹街里委曲所为讥之也为位以亲疏叙列哭也称子思为位善之也礼嫂叔无服娣姒妇小功倡先也言思子游之子申祥妻之昆弟亦无服过此以往独哭不为位   孔氏曰此一节论无服为位哭之礼曽子以为哭小功之丧当为位时有不为位者曽子非之以为委巷之礼既言其失乃引得礼之人以证之子思孔子之孙其哭嫂为亲疏之位于时子思妇与子思之嫂为娣姒有小功之服故子思之妇先踊子思乃随之而哭郑注丧服小功章云娣姒妇者兄弟之妻相名也长妇谓穉妇为娣妇娣妇谓长妇为姒妇谓据妇年之长幼不据夫年之大小左传曰声伯之母不聘穆姜曰吾不以妾为姒穆姜鲁宣公之夫人声伯之母乃宣公弟叔妻是弟妻为姒也又子容之母走谒诸姑曰长叔姒生男子容之母伯华之妻也长叔姒是伯华之弟叔之妻是亦谓弟妻为姒皆不系夫年之长幼也非直子思如此其申祥哭妻之兄弟言思亦然   横渠张氏曰小功情疏疏则容为位而后哭情重者始闻丧而哭不暇为位哀甚也   严陵方氏曰位者哭泣之位也亲有逺近服有轻重不可以无辨故哭泣之际各为之位焉迨乎周室之衰典籍多失而一时之礼或起于委巷则有小功不为位者此曽子所以讥之委巷犹言委曲之巷也子思之哭嫂也为位以言无服之丧犹且为位则知小功不为位尤为非矣   马氏曰无服而为位者唯嫂叔盖无服者所以逺男女近似之嫌而为位者所以笃兄弟内丧之亲子思之哭嫂也为位妇人倡踊以妇人相为娣姒之义而不敢以己之无服先之也至于申祥之哭言思亦如子思者盖非礼矣嫂为内丧故可以正哭位妇人有相为娣姒之道故可以倡踊妻之兄弟外丧也而既无服则不可为哭位之主矣记曰妻之昆弟为父后者死哭之适室子为主袒免哭踊夫入门右由是言之则哭妻之昆弟以子为主异于叔嫂之丧也以子为主则妇人不当倡踊矣

  山隂陆氏曰妇人倡之而后踊逺嫌也   古者冠缩缝今也衡缝故丧冠之反吉非古也   郑氏曰缩从也衡读为横   孔氏曰此一节记者解时人之惑也古者谓殷以上殷上质吉凶冠直缝辟积襵少故前后直缝之今周也周世文冠多辟积不复一一直缝但多作襵而并横缝之周之吉冠如此而丧冠犹疏辟而直缝是丧冠与吉冠相反故云丧冠之反吉也时人谓古制如此故释之云非古也正是周世如此耳   黄氏曰斯盖作记之人指乱世之礼不本周公之制周公之制乃损益斟酌古之礼也谓古之丧冠直缝吉冠横缝为周公之古礼而衰世丧冠亦皆横缝而失礼无别故叹之曰丧冠之反吉非古是后之丧冠反同吉冠为非古正文患丧冠无别注义患丧冠与吉冠异制误辨其防【余义】   横渠张氏曰吉冠之制竖搭过布布幅以二尺二寸为率则前后共有四尺四寸首围所占之外余广尚多而为缝以文多故为吉凶冠则横绕布直缝无文至后世不然故曰丧冠之反吉非古也   长乐陈氏曰一幅之材顺经为辟积则少而质顺纬为辟积则多而文顺经为缩缝顺纬为衡缝古者吉凶之冠皆缩缝今吉冠横缝而丧冠缩缝是丧冠与吉反矣故记者讥之右为隂左为阳凶隂事也大功已上右辟而缝之所以明凶也吉阳礼也小功已下左辟而缝之所以趋吉也【礼书】   曽子谓子思曰伋吾执亲之丧也水浆不入于口者七日子思曰先王之制礼也过之者俯而就之不至焉者跂而及之故君子之执亲之丧也水浆不入于口者三日杖而后能起   郑氏曰曽子言已执丧以疾时人之不然子思以曽子为难继故以礼抑之   长乐陈氏曰道之不行也知者过之愚者不及也道之不明也贤者过之不肖者不及也君子知夫知之过至于道之不行贤之过至于道之不明故于其可行而不可言则不言可言而不可行则不行庸岂以己之所能者病人以人之所不能者媿人耶先王制为丧亲之礼其服衰止于三年其哭泣止于三月其水浆不入于口止于三日盖三日可以怠而食三月可以解而沐三年可以祥而除使过之者俯而就之不至焉者跂而及之也若夫以亲之恩为罔极吾之情为无穷徇其无穷之情而不节之以礼则在己者不可传在人者不可继是戕贼天下之人而祸于孝也此曽子所以不为子思取也乐正子春之母死五日而不食既而悔之况七日乎   庐陵胡氏曰谓曽子过礼故举礼之中   曽子曰小功不税则是逺兄弟终无服也而可乎郑氏曰据礼而言也日月已过乃闻丧而服曰税大功以上然小功轻不服逺兄弟谓相离逺者闻之恒晚

  孔氏曰此一节论曽子怪于礼小功不着税服之事曽子谓小功不追服则逺处兄弟闻丧常晚终无服而可乎言其不可也曽子仁厚礼虽如此犹以为薄故怪之此据正服小功也故丧服小记云降而在缌小功者则税之郑康成义若限内闻丧则追全服清江刘氏曰韩子尝吊于人见其貌蹙其意哀而其服吉者问之曰何也曰小功不税也是以韩子疑之而作小功不税之书夫为服者至亲之恩以期断其杀至于大功兄弟之恩以小功止其杀至于缌外亲之服以缌穷其杀至于袒免圣人之制礼岂苟言情哉亦着其文而已矣大功税小功不税其文至于是也兄弟之服不过小功外亲之服不过缌其情至于是也因其情而为之文亲疎之杀见矣故礼大功以上不谓之兄弟兄弟有加而大功无加无加者亲亲也有加者报之也亲亲者税不亲亲者不税是亦其情也且礼专为情乎抑文乎如专为情也则至亲不可以期断小功不可以不税如为文也则至亲之期断小功之不税一也夫曽子韩子隆于情而不及文失礼之指而疑其说虽然韩子疑之是也彼人之为非也何以言之耶小功虽不税亦不吉服而已矣记曰闻逺兄弟之丧既除丧而后闻之则袒免哭之成踊夫若是奚其吉哉故曰彼人之为非也韩子疑之是也小功不税礼也然则袒免成踊则已矣乎犹有加焉曰我未之闻也虽然降而无服者麻不税是亦降而无服已哀之以其麻哭之以其情逾月然后已其亦愈乎吉也   马氏曰曽子于丧有过乎哀是以疑于此然小功之服虽不必税而税之者盖亦礼之所不禁也昔齐王子请欲为其母之丧孟子曰虽加一日愈于己推此则不税而欲税之者固可矣   石林叶氏曰郑氏谓大功以上则追服小功则不追服此所谓以义断恩者而曽子以终无服疑焉古者三年之丧不吊大功未葬不吊而有殡闻逺兄弟之丧虽缌必往谓吊也缌服之至轻者也然苟可及吊犹服之轻者必往则不及吊而税岂先王之得已哉殡当谓大功以下所识虽兄弟之不同居者皆吊非兄弟虽邻不往则固无嫌薄于逺兄弟是以断而不疑曽子盖察于恩不察于义信乎礼之难知也其每事必请于夫子有以也   庐陵胡氏曰小功之服最多亲则叔父之下殇与适孙之下殇与兄弟下殇尊则外祖父母常服则从祖父母其不可不服明矣韩愈之意似不可不追服案丧服小记云降而在缌小功者则税之其余则否是据礼正服小功不税也税者谓日月已过始闻讣而服者大功以上如此小功否也郑义限内闻丧则追全服王肃义限内闻丧但服残日若限满即止王义非也然郑亦不言限外闻丧则如何是郑亦不追服矣窃欲追服以附韩说   广安游氏曰古者卿士大夫同国而仕庶人同乡而耕无相离之逺者其间相离之逺者为卿士大夫而出使为庶人而为啇其所适亦不逺非若后世出使及为啇者逺至于万里之外小功容有不税之理春秋时诸侯聘防不以其方非复先王之制而啇旅务致逺物非若古者自郑而贾于周自楚而贾于郑之近于是兄弟始有相去之久日月已过而后闻其丧者矣曽子见世变不同欲损益古礼以适当世之变然后世所不能行也

  礼记集説卷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说卷十七     宋 卫湜 撰   伯髙之丧孔氏之使者未至冉子摄束帛乘马而将之孔子曰异哉徒使我不诚于伯髙   郑氏曰伯髙死时在卫未闻何国人使者谓赙赗者冉子孔子弟子冉有摄犹贷也徒犹空也礼所以副忠信也   孔氏曰此一节论礼所以副忠信之事冉子见孔子使人未至贷之以束帛乘马而行礼非孔子本意也孔子闻之故云异哉空使我不得诚信行礼于伯髙若孔子重遣人更吊即弥为不可也   唐陆氏曰四马曰乘   长乐陈氏曰礼以诚为本诚以礼为文无本不立无文不行冉求足于艺而不足于礼足于艺则知文不足于礼则不知本此所以摄束帛乘马而擅行之也观其益子华之粟谋颛防之伐则其所擅行者岂特此哉是皆不足于礼之过也孔子曰冉求之艺文之以礼乐亦可以为成人矣   严陵方氏曰将之为言送也夫物所以将诚而已诚苟不至物将安用以冉氏之物而欲将孔子之诚其可得乎此孔子所以言徒使我不诚于伯髙也江陵项氏曰摄代也孔氏之赙赗未至冉有为之代出束帛乘马也冉子盖厚于恩而不讲于礼者如以其家粟五秉与子华之母亦此意也本其长于治财而又乐施故于师友如此而夫子皆以礼折之以为此乱信而继富也   伯髙死于卫赴于孔子孔子曰吾恶乎哭诸兄弟吾哭诸庙父之友吾哭诸庙门之外师吾哭诸寝朋友吾哭诸寝门之外所知吾哭诸野于野则已防于寝则已重夫由赐也见我吾哭诸赐氏遂命子贡为之主曰为尔哭也来者拜之知伯髙而来者勿拜也   郑氏曰赴告也凡有旧恩者则使人告之孔子曰吾恶乎哭以其交防尚新也哭兄弟父友不同处别亲防也哭师友所知不同处别轻重也已犹太也哭于子贡寝门之外本于恩也命子贡为主明恩所由也知伯髙者勿拜异于正主   孔氏曰此一节论亲防所哭之处兄弟亲父友防兄弟是先祖子孙故哭诸庙父之友与父同志故哭诸庙门外师友为重所知为轻所以哭师于寝夫子旣命子贡为主又敎子贡拜与不拜之法若与汝相知之人为尔哭伯髙之故而来吊尔者则尔拜之若与伯髙相知而来者则勿拜也凡丧之正主知生知死来者悉拜今与伯髙相知而来不拜故郑云异于正主

  长乐陈氏曰礼生于人情之所安义起于礼之所未有君子制义以称情隆礼以循义则先王于礼之所未有者皆可适于人情而制之也伯髙之死孔子疑其所哭故谓兄弟者父祖之遗体则哭于庙父之同志则于庙门之外师成我者也故于寝朋友辅我者也故于寝门之外所知知我者也故于野伯髙之于我以情则非所知以分则非师友其见我也由赐而已故哭诸赐氏盖为子贡而来知生者也为伯髙而来知死者也知生者吊而不伤则来者礼也故拜之知死者伤而不吊则来者非礼也故勿拜之哭于赐氏义也敎子贡之拜不拜礼也   严陵方氏曰凡有赴者必疾趋之告丧不可缓也故亦谓之赴闻讣者必哭然有亲防轻重之别焉故哭之各有所也伯髙之于孔子非特所知而已故于野则已防而太逺又非朋友之分焉故于寝则已重而太隆然由子贡而见孔子故哭诸子贡之家且使之为主焉以明恩之有所由也所谓赐氏盖言子贡之家也有国则有家有家则有氏犹之孟子言不得已而之景丑氏宿焉   马氏曰寝所以安身而所哭必成已之徳乃可以哭诸寝在寝则私之者也故不敢哭诸庙其死则心丧而已至于所知又非朋友之比志不必同方道不必同术故有相趋者有相揖者有相问者有相见者凡此皆泛爱以交之者也故哭诸野君子行礼其审详于哭泣之位如此者是其所以表微者欤   山隂陆氏曰礼哭师于庙门外而孔子曰师吾哭诸寝至是师少隆矣盖君不知所以敎而后师之报礼重故子贡请丧夫子若丧父而无服然则心丧三年记孔子以后之礼   曾子曰丧有疾食肉饮酒必有草木之滋焉以为姜桂之谓也   郑氏曰草木之滋谓增以香味为其疾不嗜食也姜桂之谓盖记者正曾子所云草木滋者谓姜桂孔氏曰此一节论居丧有疾得食美味之事   严陵方氏曰姜者草之滋桂者木之滋酒肉之外又有草木之滋者亦虑其不胜丧而已   子夏丧其子而丧其明曾子吊之曰吾闻之也朋友丧明则哭之曾子哭子夏亦哭曰天乎予之无罪也曾子怒曰商女何无罪也吾与女事夫子于洙泗之间退而老于西河之上使西河之民疑女于夫子尔罪一也丧尔亲使民未有闻焉尔罪二也丧尔子丧尔明尔罪三也而曰女何无罪与子夏投其杖而拜曰吾过矣吾过矣吾离羣而索居亦已久矣   郑氏曰明目精也曾子哭痛之也子夏亦哭曰天乎怨天罚无罪也事夫子于洙泗言其有师也洙泗鲁二水名西河龙门至华隂之地也尔罪一言其不称师罪二言居亲丧无异称罪三言隆于妻子也吾过矣谢之且服罪也羣谓同门朋友也索犹散也孔氏曰此一节论子夏恩隆于子之事曾子为丧明往吊故曾子先哭子夏始哭云疑女于夫子者旣不称其师自为谈说辨慧聦睿絶异于人使西河之民疑女道徳与夫子相似也   横渠张氏曰子夏丧明必是亲丧之时尚强壮其子之丧气渐衰故丧明然曾子之责安得辞也疑女于夫子者子夏不推尊夫子使人疑夫子无以异于子夏非如曾子推尊夫子使人知尊圣人也   马氏曰昔孔子固尝以子夏之才为不及矣然则执亲丧而能引之至于礼夫子称之曾子反责其未有闻者何耶   李氏曰子夏得圣人之一体而未得其全故行有不合于圣人之道则人将疑夫子之道于子夏人之疑圣人子夏之过也故曰使西河之民疑女于夫子非谓疑子夏若夫子为子夏之过也

  广安游氏曰古之人所以多君子者以敎法之备而内外交修之也其居室则父兄敎之其居学则师敎之而平居则朋友敎之惟其敎之备也故其人寡过而徳易以成曾子之责子夏称其名女其人若父师焉曾子不以为嫌子夏安受其责盖曾子正已以律人爱人以徳而不以姑息君子之道固如此也后世处父兄师长之位已不能敎其子弟朋友之间相防以色辞相安以姑息非复古人之道矣   夫昼居于内问其疾可也夜居于外吊之可也是故君子非有大故不宿于外非致齐也非疾也不昼夜居于内   郑氏曰昼居内似有疾夜居外似有丧大故谓丧忧也内正寝之中   孔氏曰此一节论君子居处当合于礼郑云丧兼云忧者周礼每云国有大故皆据寇戎灾祸故云忧也外谓中门外也斩衰及期丧皆中门外为庐是有丧居门外也旣忧祸难夜则在外图谋亦不暇入内也非致齐非疾谓平常无事之时昼或入内夜或出外唯致齐与疾无问昼夜恒居于内也   严陵方氏曰昼为阳夜为隂君子顺阳而动故昼出而接物于外顺隂而静故夜入而安身于内此礼之常也昼虽居于外然有时而居内者则以齐疾而已盖齐疾则致愼而于物不敢接故也夜虽居于内然有时而居于外者则以大故而已盖大故则致忧而身不敢安故也   广安游氏曰古之君子未有不从事乎其常者也车服有常数作止有常度出处有常所苟变乎其常则必有故不然则不安乎流俗而为异者也故古之人见其服饰而长少可知见其歩武而尊卑可知察其人之居处则人之得失可知皆由乎常而观之也李氏曰春秋传曰君子朝以听政昼以访问夕以修令夜以安身夜宿于外非所以入燕息也昼居于内非所以自强不息也   髙子臯之执亲之丧也泣血三年未尝见齿君子以为难   郑氏曰子臯孔子弟子名柴泣血言泣无声如血出未尝见齿言笑之防君子以为难言人不能然也孔氏曰此一节论髙柴居丧过礼之事凡人涕泪必因悲声而出若血出则不由声也今子臯悲无声其涕亦出如血之出故云泣血也凡大笑则露齿本中笑则露齿微笑则不见齿旣云泣血三年得有微笑者凡人之情有哀有乐发声始涕出乐至为大笑今髙柴哀至泣血乐至微笑恒能如此余人不能故为难也   严陵方氏曰君子于此固不以为是然亦不可以为非特以为难而已经于丧有曰居有曰执有曰为何也盖以身言之则曰居以礼言之则曰执以事言之则曰为合而言之其实一也   衰与其不当物也宁无衰齐衰不以边坐大功不以服勤   郑氏曰不当物谓精粗广狭不应法制边坐服勤谓防丧服边偏倚也   孔氏曰此一节论衰裳升数形制必须依礼及着服不得为防之事衰不当物此语通于五服衰丧服也当犹应也丧服冝敬坐起必正不可着衰而偏倚也言齐衰则斩衰可知大功虽轻然亦不可着衰服为勤劳之事也言大功则齐衰固不可而小功可也黄氏曰为人服齐衰而心貌无哀戚之实其云宁无衰者谓若人但谨服衰而心貌忻悦者宁如不服丧礼之谓也盖言物者为哀戚心貌之实也何以验之左传载晋平公有卿佐之丧而奏乐饮宴膳夫屠蒯入谏罚其嬖叔曰汝为君目将司明也服以将礼礼以行事事有其物物有其容今君之容非其物也而汝不见是不明也以此验之物者心貌之实以称其服若介冑则有不可犯之色之类也盖哀戚者丧礼之实也齐衰制度者外饰之容也若但有制度法则于身而亡哀戚岂得合礼而为孝哉【余义】

  马氏曰衰不当物则乱先王之制而后世疑其传无衰则礼虽不行而其制度定于一犹可以识之故曰衰与其不当物也宁无衰然则子贡欲去告朔之饩羊而孔子爱之岂衰之制不足爱欤盖乱之则不若无无之则不若存如此而后世不敢废先王之礼而其所传者亦可举也   山隂陆氏曰物若周书所谓朝服八十物七十物是已据此布之精粗非独升数不同缕数亦不同矣尊者物精卑者物粗故曰与其不当物也宁无衰横渠张氏曰齐衰不以边坐有丧者专席而坐也   孔子之卫遇旧馆人之丧入而哭之哀出使子贡说骖而赙之子贡曰于门人之丧未有所说骖说骖于旧馆无乃已重乎夫子曰予乡者入而哭之遇于一哀而出涕予恶夫涕之无从也小子行之   郑氏曰旧馆人前日君所使舎己也赙助丧用也騑马曰骖子贡言说骖太重比于门人恩为偏颇也遇见也夫子谓旧馆人恩虽轻我入哭见主人为我尽一哀是以厚恩待我我为出涕恩重冝有施惠客行无他物可以易之者使遂以往   孔氏曰此一节论孔子欲示人行礼副忠信之事若是旧所经过主人当云遇旧主人之丧今云馆人明置馆舎于己者说文云骖旁马也在服马之旁王度记云天子驾六马诸侯四大夫三士二古毛诗云天子至大夫皆驾四孔子旣为大夫若依王度记则有一骖马若依毛诗说则有二骖马子贡不欲说骖夫子谓旣为出涕岂得虚然汝小子但将骖马以行之副此涕泪也然顔囘死子哭之恸比出涕为甚矣又旧馆之恩不得以比顔囘者但旧馆情防厚恩待我须有赗赙颜囘则师徒之恩乃是常事颜路无厌更请卖车为椁故夫子抑之   横渠张氏曰夫子于旧馆人之丧遇主人哀而出涕于司徒敬子之丧主人不哀而哭不尽声哭死而视生者何也必是于死者情薄于生者情厚故爲生者哭也哭固有勉强者丧事不敢不勉哀甚不赙则几于吝此夫子称情之事可以爲后世法   严陵方氏曰车马曰赗货财曰赙此以马而曰赙者以马代货故也   孔子在卫有送葬者而夫子观之曰善哉爲丧乎足以爲法矣小子识之子贡曰夫子何善尔也曰其往也如慕其反也如疑子贡曰岂若速反而虞乎子曰小子识之我未之能行也   郑氏曰慕谓小儿随父母啼呼疑者哀亲之在彼如不欲还然速疾也夫子自言未之能行盖谓哀戚本也祭祀末也   孔氏曰此一节论丧礼以哀戚爲本之事父母在前婴儿在后恐不及之故常啼呼而随之今亲丧在前孝子在后亦恐不及故如婴儿之慕也凡人意有所疑则傍徨不进今孝子哀亲在外不知神之来否故如不欲还然子贡之意葬旣已竟神灵须安岂如速反虞祭安神乎但哀亲在彼是痛切之本情反而安神是祭祀之末礼故夫子不许   山隂陆氏曰我未之能行也此与女安则爲之略相类而辞意差婉   庐陵胡氏曰小子识之我未之能行也善其哀慕虞祭虽迟不害

  颜渊之丧馈祥肉孔子出受之入弹琴而后食之郑氏曰馈遗也弹琴以散哀也   河南程氏曰受祥肉弹琴殆非圣人举动使其哀未忘则子于是日哭则不歌不饮酒食肉以全哀况弹琴乎使其哀已忘则何必弹琴   严陵方氏曰吉之先见谓之祥祥必有祭祭必有肉馈祥肉则所以献其吉也受之必弹琴则所以散其哀也   长乐陈氏曰仪礼曰荐此尝事又朞而大祥又曰荐此尝事祥祭而馈则鬼事毕而人事始矣顔渊之丧馈祥肉孔子出受之仁也必弹琴而后食之义也礼之道无他节文仁义而已矣   孔子与门人立拱而尚右二三子亦皆尚右孔子曰二三子之嗜学也我则有姊之丧故也二三子皆尚左郑氏曰二三子亦尚右效孔子也嗜贪也尚左复正也丧尚右右隂也吉尚左左阳也   孔氏曰此一节论拱手之礼   横渠张氏曰孔子与门人立拱而尚右是义手以右手在上也以其姊之丧必如此者见俄顷不忘也以是知圣人之能敬二三子学之者恐此礼非三代所有直孔子自为之耳如丧出母亦夫子自制   山隂陆氏曰言二三子纎悉务学圣人如此盖有不应学而学之者未有应学而不学者也   李氏曰子曰由之瑟奚爲于丘之门门人不敬子路则门人之于道固有未知者也盖圣人之于人虽未知道而能从所好恶虽陋于礼而能嗜学斯受之而已矣   孔子蚤作负手曳杖消摇于门歌曰泰山其頽乎梁木其坏乎哲人其萎乎旣歌而入当户而坐子贡闻之曰泰山其頽则吾将安仰梁木其坏哲人其萎则吾将安放夫子殆将病也遂趋而入夫子曰赐尔来何迟也夏后氏殡于东阶之上则犹在阼也殷人殡于两楹之间则与賔主夹之也周人殡于西阶之上则犹賔之也而丘也殷人也予畴昔之夜梦坐奠于两楹之间夫明王不兴而天下其孰能宗予予殆将死也盖寝疾七日而没   郑氏曰作起也曳杖消摇欲人怪己也泰山众山所仰梁木众木所放哲人亦众人所仰放也以上二句喻之萎病也诗云无木不萎当户而坐急见人也子贡觉孔子歌意殆几也言赐来何迟盖坐则望之也又以三王之礼占已梦畴发声也昔犹前也梦坐两楹之间而见馈食言奠者以为凶象两楹之间南面向明人君听治正坐之处孰谁也宗尊也今无明王谁能尊我以为人君乎是我殷家奠殡之象以此自知将死七日而没明圣人知命也   孔氏曰此一节论孔子自说死之意状反手却后以曳其杖消摇放荡以自寛纵皆是特异寻常郑注梁木众木所放者众木榱桷之属依放横梁乃能存立放则依也东阶西阶平生賔主所行礼之处夏后氏殡于东阶则犹在阼以为主也周人殡于西阶则犹以为賔客也故皆曰犹礼以为賔主敌者授受于两楹之间两楹又是南面听朝之处夫子梦在两楹而见馈食知是凶象无有听朝之事不得云则犹尊之以有賔主二事故云与賔主夹之而已时夫子梦见馈食不梦凶奠也但奠礼既死未葬柩仍在地未立尸主唯奠停饮食故云奠也案庄子圣人无梦庄子意在无为不有思虑圣人虽异人者神明同人者五情五情既同焉得无梦故文王有九龄之梦武王有梦协之言

  长乐黄氏曰孰能宗予但言无人尊己之道注言尊为人君既失之曳杖消摇郑注又以为欲人怪己孔疏亦以为寛纵自放皆非所以言圣人曳杖消摇盖其既病之余闲适之际德容如是犹所谓逞顔色申申夭夭之类初非寛纵之谓若谓将死而不以礼自持则是不以正而毙非所以示训也   长乐陈氏曰圣人知夫身者天地之委形生者天地之委和性命者天命之委顺故视肝胆为楚越以死生为昼夜安其适来之时处其适去之顺将迎无所形于外哀乐不能间于内又孰以幻灭为累哉此所以悟于将死之梦至于负手之忘形曳杖之忘物消摇于自得之塲以与天为徒也然安得恝然忘物而吉凶不与之同乎此所以有泰山梁木哲人之嗟以与人为徒也盖泰山以譬德梁木以譬材若草木而将萎也故曰其萎乎   山隂陆氏曰逍遥能消释摇曳泰山其頽乎天也梁木其坏乎人也或言仰或言放非有优劣也而放之辞亲若梦得说吾不复梦见周公非无徴也盖圣人之梦如此畴昔犹言谁昔也尔雅曰谁昔昔也庐陵胡氏曰黄几复曰消者如阳动而冰消虽耗也而不竭其本摇者如舟行而水摇虽动也而不伤其内伤时无明王而道不行以死也孰能宗予谓孰能宗师其道郑云两楹之间南面人君之位谓谁能尊我以为君乎噫夫子尝云无臣而为有臣吾谁欺欺天乎又岂肯自谓尊我以为君也郑非   严陵方氏曰夏后氏殡于东阶之上者示不忍賔之尔故曰则犹在阼也殷人殡于两楹之间若将賔之矣故曰则与賔主夹之也周人殡于西阶之上者则若賔之矣故曰则犹賔之也凡此以其世渐文而殡死之所愈逺而已然孔子梦坐奠于两楹之间乃知其将死者以殷人则冝享殷礼故也   孔子之丧门人疑所服子贡曰昔者夫子之丧颜渊若丧子而无服丧子路亦然请丧夫子若丧父而无服郑氏曰以无丧师之礼故疑所服丧父而无服谓不为衰也吊服而加麻心丧三年也   孔氏曰此一节论弟子为师丧制之礼丧师无服然夫子圣人与凡师不等当特加丧礼故疑所服也案丧服朋友麻知师亦加麻也麻谓绖与带皆用麻既葬除之   严陵方氏曰方孔子之生也以子之丧处门人及其没也门人以父之丧处孔子此报施之礼也学记曰师无当于五服五服弗得不亲则师之于人岂小补哉故子贡于三年之外又筑室于塲独居三年然后归以恩尤所重故也噫世衰道微礼教不明乎天下其执亲之丧不能三年者盖有之矣而况于师乎庐陵胡氏曰师友服皆吊服加麻谓服缌之绖带以麻为之既葬除之   孔子之丧公西赤为志焉饰棺墙置翣设披周也设崇殷也绸綀设旐夏也   郑氏曰公西赤孔子弟子字子华志谓章识墙之障柩犹垣墙障家墙柳衣也翣以布衣木如襵与夫子虽殷人兼用三王之礼尊之披柩行夹引棺者崇牙旌旗饰也绸练以练绸旌之杠此旌葬乗车所建也旌之旒缁布广充幅长寻曰旐尔雅说旌旗曰素锦绸杠   孔氏曰此一节论孔子之丧送葬用三王之礼公西赤以饰棺荣夫子故为盛礼备三王之法以章明志识焉于是以素为褚褚外加墙车边置翣恐柩车倾亏而以绳左右维持之此皆周之法也其送葬乗车所建旌旗刻缯为崇牙之饰此则殷法又韬盛旌旗之竿以素锦于杠首设长寻之旐此则夏礼也既尊崇夫子故兼用三代之饰也郑注障柩之墙即柳也外旁帷荒中央材木緫而言之皆谓之为柳缝人注云柳聚也诸饰所聚也翣以木为筐广三尺髙二尺四寸方两角髙衣以白布画云气柄长五尺如扇汉谓扇为襵也知此旌乗车所建者案既夕礼陈车门内右北面乗车载旜道车载朝服槀车载蓑笠故知此旌乗车所建也凡送葬之旌经文不具案既夕士礼有二旌一是铭旌初死书名于上曰某氏某之柩葬则入圹二是乗车之旌则既夕礼乗车载旜亦在柩前至柩入圹乃敛乗车所载之旌载于柩车而还言送形而徃迎精而反也其大夫诸侯则无文其天子亦有铭旌司常云共铭旌又云建廞车之旌廞谓兴作之则明器之车也其旌即明器之旌至圹从明器纳之圹中又士礼既有乗车载旜则天子亦当有乗车载大常至圹亦载之而归但礼文不具耳是天子三旌也熊氏曰大夫以上有遣车即有廞旌亦有三旌也   长乐陈氏曰颜渊之死门人欲厚葬之孔子以为不可子疾病子路使门人为臣孔子以为欺天门人之葬孔子则饰墙置翣以至周披殷崇夏旐而三代之礼莫不兼用岂孔子之心乎盖门人以孔子有所不可及之道故报之以人所不可行之礼是虽礼兼于三代盖亦称情以为文而已故子贡六年于其墓孟子不以为非门人三代之厚葬君子不以为过严陵方氏曰志记也书其礼而记之   山隂陆氏曰饰棺勾盖曰墙置翣设披周也据周人墙置翣后王弥文

  庐陵胡氏曰郑云夫子兼用三代之礼非也生不肯为素王门人岂肯用三王之礼哉或云用三代大夫之礼耳丧大记国君纁披六崇牙也殷汤以武兴旌旗之旁常刻缯为崇牙   子张之丧公明仪为志焉褚幕丹质蚁结于四隅殷士也   郑氏曰志与前同以丹布幕为褚葬覆捾不墙不翣画褚之四角其文如蚁行往来相交错蚁蚍蜉也殷之蚁结似今蛇文画子张学于孔子效殷礼   孔氏曰此一节论孔子弟子送葬车饰学孔子行殷礼之事公明仪子张弟子亦为曽子弟子故祭义公明仪问于曽子褚谓覆棺之物大夫以上其形似幄士则无褚今公明仪尊敬其师故特为褚但似幕形而以丹质之布为之也所以不墙不翣者用殷礼也画蚁者殷士葬之饰也夫子圣人虽行殷礼弟子尊之故葬兼三代之礼今公明仪虽尊其师只用殷法不墙不翣特加褚幕而已   长乐陈氏曰子张之丧门人公明仪为志不墙不翣画褚以蚁而葬之以殷士之礼何也殷礼质周礼文质则厚文则薄子张之时既甚文矣故门人从质以救其弊此易小过用过乎俭孔子欲从先进之意也记曰掘中霤而浴毁灶以缀足及葬毁宗躐行殷道也学者行之则丧礼从殷孔门之所尚也公西华之丧孔子则异于此者盖厚孔子所以尊道俭子张所以趋时   山隂陆氏曰据此周之士素锦褚可知后王弥文若以为苇席以为屋而已不应如是之陋也先儒谓以丹质之布为之盖谓之丹质则画布以丹质为地李氏曰有君臣上下相生养者蚁也唯其所知所能不大而已矣庄子曰于蚁弃智于羊去意于鱼得计言智周万物而无所逆也退藏于深渺而已君鱼跃拂池士则去鱼而画蚁于禇盖葬者所以幽隂之也画蚁以去其智鱼跃拂池以象其计也   子夏问于孔子曰居父母之仇如之何夫子曰寝苫枕干不仕弗与共天下也遇诸市朝不反兵而鬭曰请问居昆弟之仇如之何曰仕弗与共国衔君命而使虽遇之不鬭曰请问居从父昆弟之仇如之何曰不为魁主人能则执兵而陪其后   郑氏曰居父母之仇虽除丧居处犹若丧也干盾也弗与共天下不可以并生也不反兵谓虽适市朝不释兵也昆弟之仇衔君命则不鬭为负而废君命也不为魁魁犹首也天文北斗魁为首杓为末执兵陪其后为其负当成之   孔氏曰此一节论亲疏报仇之法不反兵而鬭者身常带兵虽在市朝不待反还取兵而鬬也然朝在公门之内兵器不入今得持兵者但有公事之处皆谓之朝耳曲礼云兄弟之仇不反兵此父母之仇云不反兵者父母与兄弟之仇皆不反兵也此兄弟之仇据身仕为君命出使而不鬬二文相互乃足从父昆弟既不为报仇魁首若主人能自报之则执兵陪助其后也郑注云负犹不胜也为其鬬而不胜   严陵方氏曰寝苫则常以丧礼自处枕干则常以戎事自防不仕则不暇事人而事事也弗与共天下则与不共戴天同义市朝非战鬬之处遇诸市朝犹不反兵而鬬则无所往而不执兵矣由其恩之至重故报仇之义如此仕弗与共国则虽事人而事事亦耻与之相过也衔君命而使过之不鬭则不敢以私仇妨公事由其恩杀于父母曲礼言交游之仇而不及从父昆弟此言从父昆弟之仇而不及交游者盖交游之仇犹不同国则从父昆弟可知矣于从父昆弟且不为魁则于交游不为魁可知其言互相备也余见曲礼   庐陵胡氏曰遇诸市朝不反兵而鬭言常以兵刃向前志在复仇之切   孔子之丧二三子皆绖而出羣居则绖出则否

  郑氏曰尊师也出谓有所之适然则凡吊服加麻者出则变服羣谓七十二弟子相为朋友服子夏曰吾离羣而索居   横渠张氏曰羣居则绖出则否丧常师之礼也绖而出特厚于孔子也   山隂陆氏曰二三子盖谓七十子知师之深者也孔子之徒三千不在七十子之列羣者也其服孔子如此   易墓非古也   郑氏曰易谓芟治草木不易者丘陵也   孔氏曰此一节论墓内不合芟治之事墓谓冢旁之地不易者使有草木如丘陵然古者殷以前墓而不坟是不易治也   子路曰吾闻诸夫子丧礼与其哀不足而礼有余也不若礼不足而哀有余也祭礼与其敬不足而礼有余也不若礼不足而敬有余也   郑氏曰丧主哀祭主敬   孔氏曰此一节论丧主哀祭主敬之事丧礼有余谓明器衣衾之属多也祭礼有余谓俎豆牲牢之属多也   曽子吊于负夏主人既祖填池推柩而反之降妇人而后行礼从者曰礼与曽子曰夫祖者且也且胡为其不可以反宿也从者又问诸子游曰礼与子游曰饭于牖下小敛于户内大敛于阼殡于客位祖于庭葬于墓所以即逺也故丧事有进而无退曽子闻之曰多矣乎予出祖者   郑氏曰负夏衞地祖谓移柩车去载处为行始也填池当为奠彻声之误也奠彻谓彻遣奠设祖奠也推柩而反于载处荣曽子吊欲更始也礼既祖而妇人降今反柩妇人辟之复升堂矣柩无反而反之而又降妇人盖欲矜賔于此妇人皆非也从者怪之曽子曰夫祖者且也且未定之辞此给説也   孔氏曰此一节论负夏氏葬礼所失之事案既夕礼啓殡之后柩迁于祖重先奠从柩从升自西阶正柩于两楹间郑注云是时柩北首设奠于柩西此奠谓啓殡之奠也质明彻去啓奠乃设迁祖之奠于柩西至日侧乃郤下柩载于阶间乘蜃车载讫降下迁祖之奠设于柩车西乃饰柩设披属引彻去迁祖之奠迁柩向外而为行始谓之祖也妇人降即位于阶间乃设祖奠于柩西至厥明彻祖奠又设遣奠于柩车之西然后彻之苞牲取下体以载之遂行此是啓殡之后至柩车出之节也曽子吊于负夏氏正当主人祖祭之明旦既彻祖奠之后设遣奠之时而来吊主人荣曽子之来乃彻去遣奠更设祖奠又推柩少退而返之向北案既夕礼既祖而妇人降以既祖柩车南出阶间既空故妇人得降立阶间今柩车反还阶门故妇人辟之升堂至明旦妇人从堂更降而后乃行遣车之礼从曽子者意以为疑故问之曽子既见主人荣己不欲指其错失为之隐讳云祖是行之始未是实行且去住二者皆得既得住何为不可以反宿明日乃去此不顾理以防给说于人也从者又疑遂问子游曽子闻子游之荅是自知己说之非故善服子游多犹胜也言子游所说出祖之事胜于我所说出祖也

  严陵方氏曰饭即含也以用米故谓之饭含亦兼用珠玉而此不言者止据士礼也敛以收敛其尸为义其礼见丧大记以衣衾之数有多少故有大小之名也殡以攅于外祖以祭于行葬以藏于野自饭至葬其所愈逺以义断恩故有进而无退然负夏之丧既祖而填池矣以曽子之吊遂推柩而反之降妇人而后行礼此从者所以疑其非礼也夫祖固有且意以祭于行始方来有继故尔而曽子遂以为可以反宿则非也降妇人而后行遣奠之礼固礼之常以其反柩而后降故为非尔自饭于牖下至葬于墓与坊记所言皆同   山隂陆氏曰池殡坎也既祖则填之故曰主人既祖填池孔丛子曰埋柩谓之肂肂坎谓之池是也庐陵胡氏曰池以竹为之衣以青布丧行之饰所谓池视重霤是也填谓县同鱼以实之谓将行也郑改填池为奠彻未详   金华应氏曰柩将出而复反妇人已入而复降从者所以疑也曽子虽给説以释主人之过从者之心终有未安故又问诸子游圣门之徒气象忠厚其议人之失婉而不迫但言有进无退而反柩行礼之非自见矣出祖谓主人也予者亲之之辞多矣乎者言其委曲之过不欲深指其失也君子行礼惟其称而已虽不可寡也亦岂可多乎夫子指鲁人朝祥暮歌者曰又多乎哉亦未许之也   曽子袭裘而吊子游裼裘而吊曽子指子游而示人曰夫夫也为习于礼者如之何其裼裘而吊也主人既小敛袒括发子游趋而出袭裘带绖而入曽子曰我过矣我过矣夫夫是也   郑氏曰曽子盖知临丧无饰夫夫犹言此丈夫也子游于时名为习礼故曽子疑之子游于主人变乃变曽子遂服是善子防言   孔氏曰此一节论吊礼得失之事凡吊丧之礼主人未变之前吊者吉服谓羔裘冠缁衣素裳又袒去上服以露裼衣此裼裘而吊是也主人既变虽着朝服而加武以绖武吉冠卷也不改冠但加绖于武又掩其上服若朋友又加带则此袭裘带绖而入是也横渠张氏曰曽子子游同吊异服必是去有先后故不得同议各守所闻而往也子游非之曰知礼以仲尼观之亦是五十歩笑百歩也子游亦尽有守文处如裼裘而吊必是守文也仲尼则通变不守定曽子袭裘而吊先进于礼乐也此一叚义正可疑曽子子游皆圣门之髙弟其分契与常人殊若使一人失礼必面相告岂有私指示于人而不告之也曽子有子言游辈一时行礼犹有不同盖时已礼壊乐崩故至后世文献不足尤难行也   严陵方氏曰掩而袭衣谓之袭裘露而裼衣谓之裼裘以裘在二衣之内故皆曰裘也夫夫上为助语之词下为丈夫之夫   李氏曰忠告而善道之不亦可乎曰君子之相发岂一端而已   子夏既除丧而见予之琴和之而不和弹之而不成声作而曰哀未忘也先王制礼而弗敢过也子张既除丧而见予之琴和之而和弹之而成声作而曰先王制礼不敢不至焉   郑氏曰见谓见于孔子作起也二者虽情异善其俱顺礼   孔氏曰此一节论子夏子张居丧顺礼之事案家语及诗传皆言子夏丧毕夫子与琴援琴而衎衎而乐闵子骞丧毕夫子与琴援琴而切切而哀与此不同疑彼为正盖子夏丧亲无异闻子骞至孝孔子善之也   严陵方氏曰四制曰祥之日鼓素琴示民有终也盖先王之制礼如此故二子之除丧而见所以孔子各予之琴也

  山隂陆氏曰师也过商也不及今其除丧如此盖学之之力也   李氏曰此亦有以见师也过商也不及也先王之制礼正之以中而使有余者不敢尽不及者不敢不勉要之不出于圣人之大闲而已子夏过者也不敢不约之以礼故曰不敢过也子张不及者也不敢不引而至于礼故曰不敢不至焉情之过者俯而就于礼情之不及者勉而至于礼皆不害其为中也由此则子夏过者也子张不及者也而子曰师也过商也不及盖夫子之言其学道也唯其情之过故于学为不及唯其情之不及故于学为过   庐陵胡氏曰孟献子禫县而不乐夫子善之又夫子既祥五日弹琴而不成声则除丧如子夏可也

  礼记集説卷十七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礼记集说>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説卷十八     宋 卫湜 撰   司寇惠子之丧子游为之麻衰牡麻绖文子辞曰子辱与弥牟之弟游又辱为之服敢辞子游曰礼也文子退反哭子游趋而就诸臣之位文子又辞曰子辱与弥牟之弟游又辱为之服又辱临其丧敢辞子游曰固以请文子退扶适子南面而立曰子辱与弥牟之弟游又辱为之服又辱临其丧虎也敢不复位子游趋而就客位郑氏曰惠子衞将军文子弥牟之弟惠叔兰也生虎者惠子废适立庻子游为之重服以讥之麻衰以吉服之布为衰也文子辞曰辱与弟游谢其存时也敢辞止之服也文子以子游习礼见子游曰礼亦以为当然未觉其所讥子游趋就臣位深讥之也大夫之家臣位在賔后文子又辞曰辱临其防止之在臣位也子游再不从命文子方觉所讥亲扶适子虎而辞敬子游也南面而立则诸臣位在门内北面明矣子游趋就客位所讥行也   孔氏曰此一节论子游讥司寇惠子废适立庶得行之事诗云麻衣如雪又闲传云大祥素缟麻衣皆吉服之布也案吊服锡衰十五升去其半疑衰十四升今子游麻衰乃吉服十五升于吊服而云重服以讥之者据牡麻绖为重也吊服弁绖大如缌之绖一股而环之今乃用牡麻绞绖与齐衰绖同也大夫之賔位在门东近北大夫之家臣位亦在门东而南近门并皆北向故郑注谓在賔后也   长乐陈氏曰司寇惠子之防其废适也无异公仪仲子之立庶子游之于司寇惠子相友也无异檀弓之于公仪仲子檀弓之讥仲子服免而已趋而就门右而已子游之讥惠子服不以免而麻衰牡麻绖趋不就门而就诸臣之位又檀弓之讥则见于言子游之讥至于无言者盖檀弓以仲子无贤兄弟非可追而正之故服止于免趋止于景伯而示之以言姑以正法而已子游以惠子之兄弟有文子者可以追而正之故重为之服卑为之趋示之以无言使之自讼而改焉既而文子果扶适子南面而立岂非事异则礼异哉然子游之知礼未必不始于檀弓故仲子之事子游惑而檀弓行之此檀弓所以为贤欤   严陵方氏曰牡麻即雄麻所谓枲也   山隂陆氏曰交游而以朋友服之故文子辞家语曰防夫子如防父而无服弟子皆吊服而加麻吊服锡衰诗曰麻衣如雪説者以为麻衣深衣也深衣朝服十五升布然则所谓麻衰可知也已麻衰以朝服十五升而为之锡衰缌麻抽其半然则锡衰加麻师之服也麻衰加麻朋友之服也   将军文子之防既除防而后越人来吊主人深衣练冠待于庙垂涕洟子游观之曰将军文氏之子其庶防乎亡于礼者之礼也其动也中   郑氏曰主人文子之子简子瑕也深衣练冠凶服变也待于庙受吊不迎賔也中谓中礼之变   孔氏曰此一节论居防得中礼之变越人谓逺国之人深衣是既祥之麻衣即闲传麻衣也但制如深衣縁之以布曰麻衣縁之以素曰长衣縁之以采曰深衣练冠谓未祥之练冠若祥祭则缟冠也此谓由来未吊者若曽来吊祥后为防事更来主人必服祥日之服以受之故杂记云既祥虽不当缟者必缟然后反服注云谓有以防事赠赗来者虽不及时犹变服祥祭之服以受之重其礼也其于始吊者则卫将军文子之子为之盖始死至练祥来吊是有文之礼祥后来吊是无文之礼言文氏之子庶防堪行乎无于礼文之礼以其举动也中当于礼之变节也

  唐陆氏曰自目曰涕自鼻曰洟   长乐陈氏曰防已除而吊始至非防非无防之时也深衣练冠非防非不防之服也待于庙非受吊非不受吊之所也文子于其非防非无防之时能防之以非防非无防之礼故子游曰其庻防乎亡于礼者之礼也其动也中中者犹射之有中也中乎有于礼者之礼未足以为善中乎亡于礼者之礼则善矣山隂陆氏曰深衣练冠视长衣练冠稍变   幼名冠字五十以伯仲死諡周道也绖也者实也掘中霤而浴毁灶以缀足及毁宗躐行出于大门殷道也学者行之   郑氏曰绖所以表哀戚掘中霤毁灶毁宗明不复有事于此周人浴不掘中霤不毁宗躐行毁宗毁庙门之西而出行神之位在庙门之外学于孔子行之效殷礼也   孔氏曰此一节论殷周礼异之事人始生三月而加名故云幼名年二十有为人父之道同等不可复呼其名故冠而加字年至五十耆艾转尊又舍其二十之字直以伯仲别之至死而加諡凡此皆周道也士冠礼二十已有伯某甫仲叔季者彼时虽云伯仲皆配某甫而言至五十直呼伯仲尔又殷以上生号仍为死称更无别諡尧舜禹汤之例是也中霤室中也死而掘室中之地作坎一则言此室于死者无用二则以牀架坎上尸于牀上浴令水入坎中也毁灶缀足者一则示死无复饮食二则恐死人冷彊足辟戾不可着屦故用毁灶之甓连缀其足令直可着屦也毁宗毁庙也殷人殡于庙至柩出毁庙门西邉墙而出于大门所以然者以行神之位在庙门西邉当所毁宗之外若生时出行则为坛币告行神告竟车躐行坛上而出使道中安穏今柩行如生时之出故云躐行周人浴不掘中霤浴用水盆沐用瓦盘见丧大记周人缀足用燕几故不毁灶周人殡于正寝至而朝庙从正门出故不毁宗   贾氏曰殷质二十为字之时兼伯仲叔季呼之周文二十为字之时未呼伯仲至五十乃加而呼之故檀弓云五十以伯仲周道也是呼伯仲之时兼二十为字而言若孔子生于周代从周礼呼尼父至五十去甫以尼配仲而呼之曰仲尼是也若二十以后死虽未满五十即呼伯仲如庆父乃庄公之弟桓六年庄公生闵二年庆父死时未五十号曰共仲是死时虽未五十得呼仲叔季也【仪礼疏】   新安朱氏曰孔疏与贾疏不同疑孔疏是 又曰古者初冠而字便有伯某父仲某父三字了到得五十即称伯仲除了下面两字犹今人不敢斥尊者呼为防丈之类今防仪礼疏中却云既冠之时即是权以此三字加之实未尝称也到五十方始称此三字某初疑其不然却取礼记防见其疏中正如前説盖当时疏是两人做孔頴达贾公彦故不相照管【语録】石林叶氏曰子生三月而父名之非特父名之人亦名之也至冠则成人矣非特人不得名父亦不名焉故加之字而不名所以尊名也五十为大夫则益尊矣有位于朝非特人不字父与君亦不字焉故但曰伯仲而不字所以尊字也礼固自有次第或言士冠礼既冠而字曰伯某甫仲叔季惟其所当则固己称伯仲何待于五十疑檀弓之误此不然始冠而字者伯仲皆在上此但以其序次之所以为字者在下某甫也如伯牛仲弓叔肸季友之类是也至于五十为大夫尊其为某甫者则去之故但言伯仲而冠之以氏伯仲皆在下如召伯南仲荣叔南季之类是也檀弓言伯仲者非加之伯仲也去其为某甫者而言伯仲耳孔子诸弟子相字未有以伯仲在下者盖皆不为大夫也然孔子虽为大司寇而但称仲尼哀公诔之曰尼父仲山甫尹吉甫皆周之卿士而山甫吉甫犹通称或者亦以为重欤 又曰幼名冠字为众人言也五十以伯仲为大夫言也又有称甫与子则不知其何施或者谓爵有尊于大夫者则称甫如仲山甫尹吉甫之类故孔子卒鲁哀公诔不称仲尼而称尼父而孟子称孔子皆谓之仲尼而不曰尼父然既尊字以伯仲矣不应复以字见又有称家父孔父者则不斥其字矣然冠礼字辞已称伯某甫叔仲季惟其所当则甫固不以尊见也至于子则孔子诸弟子如子游子夏之类皆以通称则不系其爵意子与甫皆字与伯仲同爵非大夫而有徳者则但称子如孔子孟子之类而爵髙于大夫则但称父如家父孔父之类故孔子弟子惟曽参有若不兼字但曰曽子有子以孔子死二人皆尝为师尊之也   严陵方氏曰绖之所用男子重首妇人重腰皆用其所重非徒为虚名而已故曰绖也者实也古者复穴而居开其上以取明而雨溜焉故后世因以名其室毁灶者取甓以缀于足而欲尸之温也夫中霤则生时于之以居处浴必掘中霤以示不复居防于此故也灶则生时于之以烹饪缀足必毁灶以示不复烹饪于此故也宗则生时于之以祭享躐行必毁宗以示不复祭享于此故也凢此皆殷所常行殷尚质故礼之所由本周尚文故礼之所由备生以文为尚故名字之制学礼者行乎周道焉死以质为尚故防之制学礼者行乎殷道焉   山隂陆氏曰内则曰五十命为大夫服官政五十以伯仲宜为大夫矣故此以大夫之法记之大夫死諡周道也   子桞之母死子硕请具子桞曰何以哉子硕曰请粥庻弟之母子桞曰如之何其粥人之母以其母也不可既子硕欲以赙布之余具祭器子桞曰不可吾闻之也君子不家于防请班诸兄弟之贫者   郑氏曰具之器用子桞鲁叔仲皮之子子硕兄也何以哉言无其财也粥庶弟之母粥谓嫁之妾贱取之曰买子桞不从忠恕也赙布谓古者以钱为泉布所以通布货财子桞言君子不家于防恶因死者以为利也班诸贫者以分死者所矜也禄多则与邻里乡党   孔氏曰此一节论不粥人之母及因死为利之事古谓钱为泉布者言其流通有如水泉

  严陵方氏曰无财不可以为悦岂宜粥人之母以其亲乎无田禄者不设祭器岂宜以赙布之余具之乎此子栁所以不从子硕之请也不家于防则耻因防之利而起家故也   君子曰谋人之军师败则死之谋人之邦邑危则亡之郑氏曰利己忘众非忠也言亡之者虽辟贤非义退长乐陈氏曰主危臣辱主辱臣死故谋人之军师败则死之社稷存则与存社稷亡则与亡故谋人之邦邑危则亡之思其败之死则无军师思其危之亡则无轻邦邑先王惧夫为人臣者不知出此故为礼以戒之凢使引慝执咎殚忠致命而已   严陵方氏曰军师以胜为功耳然或败焉则是无决胜之防故也为之谋者防其身可以偷生乎邦邑以安为本耳然或危焉则是无计安之术故也为之谋者居其位可以苟存乎军师既败则难以复胜故死其身焉邦邑虽危犹可以复安故亡其位而已庐陵胡氏曰败则死之春秋传曰侧亡君师敢志其死危则亡之微子念殷危乱欲遯亡于荒野   公叔文子升于瑕丘蘧伯玉从文子曰乐哉斯丘也死则我欲焉蘧伯玉曰吾子乐之则瑗请前   郑氏曰二子卫大夫文子献公之孙名防瑗伯玉名刺其欲害人良田也   孔氏曰此一节论蘧伯玉仁者刺文子欲害人良田之事   严陵方氏曰之为礼盖生者之所送终非死者之所豫择择之且不可又况狥己之乐而忘人之害乎苟惟乐己害人之事可为则夫人而为之矣此公叔文子乐瑕丘之而蘧伯玉有请前之讥也   弁人有其母死而孺子泣者孔子曰哀则哀矣而难为继也夫礼为可传也为可继也故哭踊有节   郑氏曰孺子泣言声无节哀则哀矣谓诚哀也难继谓失礼中   孔氏曰此一节论孔子讥弁人哀过之事圣人制礼使后人可传可继故制为哭踊之节以中为度尔岂可过甚使后人不可传继乎然杂记曽申问于曽子曰哭父母有常声乎曰中路婴儿失其母何常声之有则与此违者曾子所言是始死之时悲哀志懑未可为节此之所言在袭敛之后可以礼制也   严陵方氏曰传言由己以传于后继言使人有继于前孟子曰舜为法于天下可传于后世又曰君子创业垂统为可继也此传继之辨欤夫弁人之防母泣若孺子虽为尽哀然失哭踊之节而难为继矣故孔子以是言之也   叔孙武叔之母死既小敛举者出尸出户袒且投其冠括髪子游曰知礼

  郑氏曰武叔公子牙之六世孙名州仇毁孔子者尸出户乃变服失哀节冠素委貌子游嗤之   孔氏曰此一节论武叔失礼之事案士防礼卒敛彻帷主人冯尸踊无筭括髪袒下云士举男女奉尸侇于堂又防大记亦云卒小敛主人袒説髦括髪以麻下云奉尸夷于堂是括髪在小敛之后奉尸夷于堂之前主人为欲奉尸故袒而括髪今武叔于奉尸夷于堂之后乃投冠括髪故郑云失哀节云冠素委貌者案杂记云小敛环绖公大夫士一也注云士素委貌大夫以上素爵弁而加此绖焉子游习礼见武叔失礼反谓之知礼盖嗤之也   严陵方氏曰盖小敛而后袒括髪则得其序矣出户而后袒括髪则非其所也子游曰知礼所以甚言其不知礼也   扶君卜人师扶右射人师扶左君薨以是举   郑氏曰扶君谓君疾时也卜当为仆声之误也仆人射人皆平生时賛正君服位者薨以是举不变也周礼射人大防与仆人迁尸   孔氏曰此一节论君薨迁尸之人   唐陆氏曰师长也谓大仆也或无师字者非也前儒如字卜人及医师也   严陵方氏曰扶君举尸固非二人之所能胜而二官各以下大夫二人为之且有小臣上下之士非一故以师言之   广安游氏曰传曰男子不死于妇人之手春秋书人君不薨于路寝则为死不以道故君之疾也以在寝在朝之正服位而从君者扶持之薨则外廷之人共治其防疾则外廷之人共治其疾所以防防杜渐致谨于疾病之际以正其死道也然此非一日之故盖古者之制妇官序于内而人君哀乐之事得其节仆人射人举职于外而人君起居之节得其宜故九嫔世妇之属掌以时御叙于王所宫中之治緫以大宰参以六卿人君出入起居常从事于礼故疾病死防内之人不得与焉此非承先王积习而当时礼教之隆有不能然者   金华应氏曰郑氏改卜为仆诚有据然王前巫后史而卜筮皆在左右则卜人师扶右乃其切近之职所当然似不必改   从母之夫舅之妻二夫人相为服君子未之言也或曰同爨缌   郑氏曰二夫人犹言此二人也时有此二人同居死相为服者甥居外家而非之

  孔氏曰此一节论失礼之事郑知甥居外家而非之者以从母及舅皆是外甥称谓之辞若他人言之应云妻之兄弟妇夫之姊妹夫也或人以为既同爨而食合有缌麻之亲   横渠张氏曰从母之夫舅之妻二夫人相为服曰同爨缌上是甥自幼居从母之家或舅之家孤稚恩飬直如父母不可无服所以为此服也非是从母之夫与舅之妻相对如何得此称既言从母与舅故知是甥为二夫人者为之服也   防事欲其纵纵尔吉事欲其折折尔故防事虽遽不陵节吉事虽止不怠故骚骚尔则野鼎鼎尔则小人君子盖犹犹尔   郑氏曰纵读如緫领之緫緫緫趋事貌折折安舒貌诗云好人提提陵躐也止立俟事时也怠惰也骚骚谓大疾鼎鼎谓大舒犹犹疾舒之中   孔氏曰此一节论吉防趋容之事防事欲疾吉事欲舒故因上生下云防事虽促遽亦当有常不得陵越防礼之节吉事虽有止住之时然不当怠惰寛慢故防事骚骚过为急疾则如田野之人急切无礼吉事鼎鼎不自严敬则如小人形体寛慢君子之人于防事得疾之中于吉事得舒之中盖行礼之时眀闲法则志意犹犹然犹犹晓达之貌   山隂陆氏曰纵折二字皆读如字防事有纵无折故虽遽不陵节吉事有折无纵故虽止不怠   李氏曰防事欲其纵纵尔故诗曰凡民有防匍匐救之吉事欲其折折尔故诗曰好人提提匍匐言遽而不陵节提提言止而不怠质胜文故骚骚文胜质故鼎鼎犹犹则质不至于骚骚而文不至于鼎鼎荀子曰犹然而才剧志大   庐陵胡氏曰纵纵不脩饰貌有遽意提提尔雅详貌有止意   广安游氏曰此指君子治心飬气闲于教训之功也故防事不至于太亟而陵节吉事不至于太舒而怠惰君子防吉防之际以失礼为惧故疾徐之节常得其中此其为心也敬为气也和而又闲于教训故能如此鼎鼎谓其太舒流入于倨慢而无敬畏之心耳   防具君子耻具一日二日而可为也者君子弗为也郑氏曰防具棺衣之属耻具辟不懐也一二日可为谓绞紟衾冒   孔氏曰此一节论孝子备防具之事左传云卜先逺日辟不懐也懐思也谓不思念其亲今送死百物未即办具是辟不思亲之事也防具棺则预造衣亦渐制故王制云六十歳制七十时制八十月制九十日脩唯绞紟衾冒死而后制是也   防服兄弟之子犹子也盖引而进之也嫂叔之无服也盖推而逺之也姑姊妹之薄也盖有受我而厚之者也郑氏曰或引或推重亲逺别姑姊妹嫁大功夫为妻期欲其一心于厚之者

  孔氏曰防服是仪礼正绖兄弟之子期姑姊妹出适大功皆防服绖文嫂叔无服防服传文己子服期兄弟之子当降服大功今乃服期盖牵引进之同于己子也昆弟相为服期其妻应降服大功今乃无服是推使疏逺之也姑姊妹未嫁时为之厚出嫁后为之薄者盖有夫壻受我之厚而重亲之也   何氏【平叔】曰男女相为服不有骨肉之亲则有尊卑之异也嫂叔亲非骨肉不异尊卑恐有混交之失故推使无服也   唐魏氏【徴】曰嫂叔之不服盖推而逺之也礼继父同居则为之服未尝同居则不为服从母之夫舅之妻二人不相为服或曰同爨缌然则继父之徒并非骨肉服重由乎同爨恩在乎异居故知制服虽继于名亦縁恩之厚薄也或有长年之嫂遇孩童之叔劬劳鞠飬情若所生分饥共寒契濶偕老譬同居之继父方他人之同爨情义之深浅寕可同日语哉在其生也爱之同于骨肉及其死也则推而逺之求之本源深所未谕若推而逺之是为不可生而共居死同行路重其生而其死厚其始而薄其终称情立文其义安在且事嫂见称载籍非一郑仲虞则其见必冠孔伋则哭之为位此躬践敎义仁深孝友察其所行岂非先觉者欤议请小功五月报制可【议见通典】河南程氏曰嫂叔古之所以无服者只为无属其夫属乎父道者妻皆母道也其夫属乎子道者妻皆妇道也今上有父有母下有叔父伯父父之属也故叔母伯母之服与叔父伯父同兄弟之子子之属也故兄弟之子之妇服与兄弟之子同若兄弟则己之属也难以妻道属其嫂此古者所以无服以义理推不行也今之有服亦是岂有同居之亲而无服者   食于有防者之侧未尝饱也   郑氏曰助哀戚也   严陵方氏曰饥而废事非礼也饱而忘哀亦非礼也虑其至于废事故虽防者之侧必食又虑其忘哀故未尝饱焉是礼也虽圣人之行不过如此而已广安游氏曰子食于有防者之侧未尝饱也盖能行古礼也孔子所谓异于人者无他古礼有是而夫子能行之耳所谓车中不内顾不疾言不亲指子于是日哭则不歌及食于有防者之侧未尝饱也皆记礼者之常事非圣人创为之也   曾子与客立于门侧其徒趋而出曽子曰尔将何之曰吾父死将出哭于巷曰反哭于尔次曾子北面而吊焉郑氏曰徒谓客之旅以为不可发防于人馆故出哭于巷次舍也礼馆人使专之若其自有然   孔氏曰此一节论馆客使如其已有之事礼防主西面今曾子北面吊者案士防礼主人西面其賔亦在门东北面此谓同国之賔也今曾子既许其反哭于次舍之防故以同国賔礼北面吊焉   孔子曰之死而致死之不仁而不可为也之死而致生之不知而不可为也是故竹不成用瓦不成味木不成斵琴瑟张而不平竽笙备而不和有钟磬而无簨虡其曰眀器神明之也   郑氏曰之往也死之生之谓无知与有知也不可为者为犹行也成犹善也竹不可善用谓邉无縢味当作沬沬靧也不平不和谓无宫商之调无簨虡不县之也横曰簨直曰虡神明之者言神明死者也神明者非人所知故其器如此   孔氏曰此一节论生人于死者不可致死致生之事圣人为教使人子不死于亡者不便谓无知不生于死者不便谓有知故制明器以神明求之器用并不精善也竹不成用谓竹器邉无縢縁也瓦不成味谓瓦器无光泽也木不成斵谓木器不雕饰也琴瑟张弦而不调平竽笙设备而不调和簨虡县钟磬格也亦有钟磬而不用格县挂之   何氏【】曰言往死者防而致此死者如草木无知如此则不仁不可行于世也往死者防而致此死者于全生之物则不知而不可行也舍此二途不仁不知之间圣人之所难言故制明器以神明之

  庐陵胡氏曰致死之谓死其亲若无知者致生之事之如生成犹完备   长乐陈氏曰不曰神明之器特曰明器者以神之幽不可不明故也周官凢施于神者皆曰明故水曰明水火曰明火以至明齍明烛明竁者皆神明之也盖其有竹瓦木之所用琴瑟竽笙钟磬之所乐者明之也所用非所用所乐非所乐神之也宋襄公其夫人醯醢百瓮岂知此哉   有子问于曾子曰问防于夫子乎曰闻之矣防欲速贫死欲速朽有子曰是非君子之言也曽子曰参也闻诸夫子也有子又曰是非君子之言也曾子曰参也与子游闻之有子曰然然则夫子有为言之也曾子以斯言告于子游子游曰甚哉有子之言似夫子也昔者夫子居于宋见桓司马自为石椁三年而不成夫子曰若是其靡也死不如速朽之愈也死之欲速朽为桓司马言之也南宫敬叔反必载寳而朝夫子曰若是其货也防不如速贫之愈也防之欲速贫为敬叔言之也曾子以子游之言告于有子有子曰然吾固曰非夫子之言也曾子曰子何以知之有子曰夫子制于中都四寸之棺五寸之椁以斯知不欲速朽也昔者夫子失鲁司寇将之荆盖先之以子夏又申之以冉有以斯知不欲速贫也   郑氏曰有子孔子弟子有若也夫子卒后问此庶有异闻也防谓仕失位也鲁昭公孙于齐曰防人其何称有子以贫朽非人所欲故以曾子所答为非君子之言也桓司马宋向戌之孙名魋靡侈也敬叔鲁孟僖子之子仲孙阅盖尝失位去鲁得反载其寳来朝于君中都鲁邑名也孔子尝为之宰为民作制孔子由中都宰为司空由司空为司寇将之荆将应聘于楚先之以子夏申之以冉有言汲汲于仕得禄也孔氏曰此一节论防不欲速贫死不欲速朽之事有子唯问防不问死曾子以防死俱为恶事贫朽又事类相似故遂言之夫子失鲁司寇使子夏冉有先适楚是不欲速贫也案世家鲁定公十四年齐人归女乐孔子去鲁适卫从卫之陈又反于卫过曹适宋适郑适陈又适卫不见用将适赵至河又反于卫复行如陈时哀公三年孔子年六十明年自陈迁于蔡被围絶粮于是使子贡至楚楚昭王兴师迎孔子将封之子西谏而止是歳昭王卒孔子自楚反于卫时年六十三以此言之非谓失司寇之年即之荆有子但谓失司寇之后将往之荆尔崔氏曰孔子世家定公九年孔子年五十由中都宰为司空为司寇定公十年防于夹谷摄行相事此云司寇者案诸侯三卿司徒兼冢宰司马兼宗伯司空兼司寇三卿之下则五小卿为五大夫故周礼大宰职云诸侯立三卿五大夫也五大夫者司徒之下立二人小宰小司徒司马之下立一人为小司马兼宗伯之事司空之下立二人小司寇小司空今夫子为司空乃小司空司寇乃小司寇盖鲁有孟叔季三卿为政又有臧氏为司寇是以知之   横渠张氏曰曽子既言参也与子游闻之曽子却问于子游以子游之言告有子既言参也与子游闻之则因甚子游知之曽子却不知当改与子游闻之作于子游闻之乃通   严陵方氏曰肆其侈心而至于伤财曽不若速朽之为愈也肆其利心而至于害义曽不若速贫之为愈也孔子之言特为二子而发耳有子乃能以中都与之荆之事验之可谓知意者矣先之则所以道之申之则所以重之   广安游氏曰夫子羣弟子中于孔子之意容有不知者曽子之知孔子不如子游子路之知孔子不如子贡类而推之则羣弟子容有不知而皆为笃道之君子然则君子果不在于多知也夫子教人盖有以行与事示之而不谆谆然命之者亦使羣弟子即而观焉而有所得而所得不专在于言语之间也宰我欲知上世之事而夫子以为躁子路欲知死与鬼神之事而夫子拒之不答故羣弟子之贤者容有所不知而其所以为贤不专在于知也若夫忠信孝弟与夫治心飬气之大要则羣弟子举得之特有浅深之异而弑父与君则皆不为此则羣弟子所同也后世子云为之説曰圣人于天下耻一物不知斯言一出而天下之学者务求多知而不明大道之要去圣人益逺矣   庐陵胡氏曰按春秋传定公十二年孔子为司宼至哀公三年在陈十一年在卫是年自卫反鲁则失司寇盖在定公十二年以后但有在陈在卫事迹论语亦即云适卫厄陈蔡皆无之荆事岂礼之妄也或曰哀公六年楚昭失国孔子曰楚昭王知大道矣是时在荆也子适卫冉有仆故此云申之以冉有   陈荘子死赴于鲁鲁人欲勿哭缪公召县子而问焉县子曰古之大夫束脩之问不出竟虽欲哭之安得而哭之今之大夫交政于中国虽欲勿哭焉得而弗哭且臣闻之哭有二道有爱而哭之有畏而哭之公曰然然则如之何而可县子曰请哭诸异姓之庙于是与哭诸县氏   郑氏曰君无哭隣国大夫之礼陈荘子齐大夫陈恒之孙名伯安得哭之以大夫无外交也时君弱臣强政在大夫专盟防以交接不得不哭言哭有二道以权微劝之也哭之异姓明不当哭   孔氏曰此一节论哭隣国臣之法   严陵方氏曰君弱臣强有至交政于中国者岂特束脩之问而已生既畏之而不敢不与之交则死亦畏之而不敢不为之哭矣若鲁人之哭陈荘子所谓畏而哭之者也然县子谓哭诸异姓之庙者以哭其非所当哭之人故哭于非所当哭之庙也异姓之庙必哭诸县氏以其礼之所由起故耳则与哭伯髙于赐氏同义古之大夫束脩之问不出竟郊特牲所谓为人臣者无外交是也所谓束脩之问者以一束之脩为通问之礼也犹荘子所谓苞苴竿牍欤

  广安游氏曰县子所言亦礼之变也所谓畏而哭之也春秋之时先王之礼颠倒错乱甚矣鲁悼公之防孟敬子食食此人臣而礼损于君者也穆公之于荘子此人君而加礼于臣者也虽然是二事者皆其情势之当然也亦非当时君臣之所强而行也盖古之行道者先以政正人之情因人之情以制所当行之礼苟为不然政乱而时时而情佚情佚而礼变矣且礼之未变也其礼亦情势之所当然礼之既变也亦其情势之所当然也虽圣人亦无如之何今夫春秋书诸侯防而略其大夫礼之正也至赵盾却缺士防范鞅之徒列乎防盟侵伐之中而春秋亦列之矣在夷狄曰荆曰于越曰赤狄曰白狄礼之正也而春秋之时先荆而后楚吴楚秦越先无大夫而后有大夫其礼有加于礼之正春秋亦从而加焉诸侯非元侯不得有师礼之正也而春秋之时国无大小其相侵伐皆以师行春秋亦从而称之此皆时势之当然圣人变文以从之也然圣人非从之也亦以着天子之失道中国之失政使后人之观者即是有考焉圣人固将溯其流而复其源后世则循其流而下也马氏曰孟子曰哭死而哀非为生者也以有畏而哭之能无为乎古之人引君以当道志于仁而已县子语君非志于仁者也   仲宪言于曽子曰夏后氏用明器示民无知也殷人用祭器示民有知也周人兼用之示民疑也曽子曰其不然乎其不然乎夫明器鬼器也祭器人器也夫古之人胡为而死其亲乎   郑氏曰仲宪孔子弟子原宪示民无知所谓致死之有知所谓致生之兼用言使民疑于无知与有知曽子连言其不然乎非其説之非也盖仲宪之言三者皆非此或用鬼器或用人器   孔氏曰此一节论不可致意于死人为死为生之事重称不然盖深鄙之又自更説其义谓夏以鬼与人异故纯用鬼器非为无知也殷言鬼虽与人异亦应恭敬故用祭器贮食送之非为有知也周兼用之非为疑可知古人虽质何容死其亲乎古谓夏时也若示无知则是死之义   横渠张氏曰明器而兼用祭器周之末礼也周礼唯言廞   严陵方氏曰明器祭器三代之所兼用盖防以死生之间而已岂特周而然哉而原宪必以夏用鬼器殷用人器则是夏有致死之不仁殷有致生之不知矣宜乎曽子不然其説也然曽子之言止及于夏而不及于殷者以死其亲尤君子之所不故也   石梁王氏曰三代送之具质文相异故所用不同其意不在于无知有知及示民疑也仲宪之言皆非故曽子非之末独讥其説夏后明器者盖举其失之甚者也   李氏曰明有象幽无形以有象之器事无形之鬼故曰明器以其对于祭器故亦曰防器以人道而事鬼神故曰祭器以其对于防器故亦曰生器生器则文而不功明器则见而不用有生器具之以适墓象死道也有明器具之而不用明不复用也由死道以思其生由不用以念其死皆所以重孝子之哀也   公叔木有同母异父之昆弟死问于子游子游曰其大功乎狄仪有同母异父之昆弟死问于子夏子夏曰我未之前闻也鲁人则为之齐衰狄仪行齐衰今之齐衰狄仪之问也   郑氏曰木当为朱春秋作戍卫公叔文子之子定公十四年奔鲁子游曰其大功乎疑所服也亲者属大功是   孔氏曰此一节论为同母异父昆弟死者着服得失之事为同母异父昆弟之服防服无文乎疑辞也同父同母既服期今但同母则宜降一等而服大功也不云自狄仪始者鲁人先己行之   横渠张氏曰同母异父之昆弟狄仪服之齐衰是与亲兄弟之服同如此则无分别无分别禽兽之道也是知母而不知父或以为大功者亦似太过以小功服之可也问此而答云我未之前闻当古之时又安有此事

  严陵方氏曰礼异父亦谓之继父继父同居则服期焉服其父以期则其子相为服以大功乃其称也而子夏遂以鲁人之事告狄仪使之行齐衰不亦甚乎广安游氏曰后世所承传之礼有出于三代之末沿礼之失而为之者不防出母古礼之正也今之礼家防服齐衰杖期以为出母服此后世之为也孔氏之先君子防出母惟孔子行之而非以为法也此所谓非礼之正也同母异父之昆弟子游为之大功鲁人为之齐衰亦非礼之正也昔圣人制礼教以人伦使父子有亲男女有别然后一家之尊知统乎父而厌降其母同姓之亲厚于异姓父在则为母服齐衰一年出母则不为服此礼之正后世不明乎父母之辨不别乎同姓异姓之亲既为出母制为服限则虽异父之子以母之故亦当为之服矣此其失在乎不明一统之尊不别同姓异姓之亲而致然也及至后世父在而升其母三年之服而异姓之服若堂舅堂姨之类亦相縁而升矣夫礼者以情义言之情义者要有所限止不可徧给也母统于父则不得不厌降其母厚于同姓则不得不降杀于异姓夫是以父尊而母卑夫尊而妇卑天尊而地卑君尊而臣卑皆顺是而为之也今子游欲以意为之大功此皆承世俗之失而失之之原其来寖逺而不可复后世不由其原考之礼节之失未见其能正也   子思之母死于卫栁若谓子思曰子圣人之后也四方于子乎观礼子盖慎诸子思曰吾何慎哉吾闻之有其礼无其财君子弗行也有其礼有其财无其时君子弗行也吾何慎哉   郑氏曰子思孔子孙伯鱼之子伯鱼卒其妻嫁于卫栁若卫人也见子思欲为嫁母服恐失礼戒之嫁母齐衰期有礼无财谓时可行而财不足以备礼有礼有财无时谓财足以备礼而时不得行者子思谓时所止则止时所行则行无所疑也防之礼如子赠襚之属不逾主人   孔氏曰此一节论为出母之防行礼之事嫁母之服防服无文案防服杖期章云父卒继母嫁从为之服报则亲母可知故郑约云齐衰期也若嫁母之家主人贫乏已虽有财不得过于主人故郑谓赠襚不逾主人也谯氏曰父卒母嫁非父所絶适子虽主祭犹宜服期而防服为出母期嫁母与出母俱是絶族故知与出母同也   严陵方氏曰无其财则物不足以行礼无其时则势不可以行礼礼有常时有变财有限三者不备君子所不行也孟子所言不得不可以为悦者时与礼也无财不可以为悦者即此所谓财也   马氏曰子思之于出妻则不使子上致其防门人问之乃以为道汚则从而汚于嫁母哭之失礼栁若戒之乃以为吾何慎哉盖子思之贤其文过犹若此也世无圣人而有贤者为圣人之后则礼义所自出故四方所以观其礼有其礼矣而无其财行之则非义有其财无其时而行之则非命苟知此矣而又能慎之亦不失为君子   庐陵胡氏曰古者嫁母齐衰期今律亦然子思习于礼未尝不慎曰吾何慎哉言其慎久矣   广安游氏曰为嫁母服此后世之礼非先王之正也子思之意以为虽有齐衰期之礼然财不足以备礼则行之必有所不备弗行者弗能备行也若有其礼有其财可以行矣而非道隆之时亦弗可以备行也以此观之子思于嫁母之服盖有行之而不备者矣古之君子严于父母男女之别以为禽犊懐母不懐父君子恶之故父在为母期以厌降于父母出嫁而其礼之行有所不备以为母絶于父其尊统于父所以致谨于父之亲也若厚于嫁母而于父不亲此禽犊之道谨于礼者之所畏也然后世之君子行不如子思道又不如子思未必能亲其父而先絶其母此又君子所难言也故曰与其过乎薄寜过乎厚去古既逺行礼者当以是为心   县子曰吾闻之古者不降上下各以其亲滕伯文为孟虎齐衰其叔父也为孟皮齐衰其叔父也   郑氏曰古谓殷时也上不降逺下不降卑伯文殷时滕君也爵为伯名文   孔氏曰此一节论古者着服上不降逺下不降卑之事县子名据所闻而言也周礼以贵降贱以适降庶唯不降正耳而殷世以上虽贵不降贱也上下各以其亲不降之事也上谓旁亲族曽祖从祖及伯叔之班下谓从子从孙之流彼虽贱不以己尊降之犹各随本属之亲重而服之故云上下各以其亲滕伯文为孟虎着齐衰之服者孟虎乃滕伯之叔父而滕伯又孟皮之叔父言滕伯上为叔父下为兄弟之子皆着齐衰是上不降逺下不降卑也   庾氏曰上下犹尊卑也正尊周礼犹不降则知所明者旁尊也郑恐尊名乱于正尊故变文言逺也马氏曰唐虞夏殷之时其礼犹质故天子诸侯以少长相及不降上下至周则文致其详矣立子以嫡不以长故使严于贵贵之际一为之君则诸父昆弟皆不得以其戚戚之若大夫为世父母叔父母昆弟昆弟之子为士者犹降而为大功也而况为天子诸侯之君滕伯文乃二孟之叔父也于其兄弟之子犹且不降则为诸父及昆弟可知矣

  临川王氏曰亲亲之敝君不尊则命不一而争夺之祸繁矣故继之以尊尊尊尊周道也亲亲殷道也新安朱氏曰夏殷而上大槩只是亲亲长长之意到得周来则又得许多贵贵底礼数如始封之君不臣诸父昆弟封君之子不臣诸父而臣昆弟期之防天子诸侯絶大夫降然诸侯大夫尊同则亦不絶不降姊妹嫁诸侯者则亦不絶不降此皆贵贵之义也上世想皆简略未有许多降杀贵贵厎礼数凢此皆天下之大经前世所未备到得周公搜剔出来立为定制更不可易   后木曰防吾闻诸县子曰夫防不可不深长思也买棺外内易我死则亦然   郑氏曰后木鲁孝公子惠伯巩之后此孝子之事非所托   孔氏曰此一节论属子以死事非礼之事孝子居防必深思长虑买棺之时当令精好斵削内外使之平易后木述县子之言以语其子此是孝子所为之事非是父母预所属托讥后木也   严陵方氏曰子思曰防三日而殡凢附于身者必诚必信勿之有悔焉耳矣三月而凢附于棺者必诚必信勿之有悔焉耳矣此防所以不可不深长思也买棺外内易亦其一端耳   庐陵胡氏曰不可不深长思言防之难也   曾子曰尸未设饰故帷堂小敛而彻帷仲梁子曰夫妇方乱故帷堂小敛而彻帷   郑氏曰敛者动摇尸帷堂为人防之言方乱非也仲梁子鲁人也   孔氏曰自此至末失也一节论小敛失礼之事春秋定公五年鲁有仲梁懐   严陵方氏曰人死斯恶之矣以未设饰故帷堂盖以防人之所恶也小敛则既设饰矣故彻帷焉若是则帷堂之礼为死者尔岂为生者哉而仲梁子以为夫妇方乱故帷堂则失礼之意逺矣   庐陵胡氏曰存二説以传疑   小敛之奠子游曰于东方曾子曰于西方敛斯席矣小敛之奠在西方鲁礼之末失也

  郑氏曰曾子以俗説非又大敛奠于堂乃有席末失谓末世失礼之为也   孔氏曰鲁之衰末小敛之奠设于西方又有席曾子见时如此谓将为礼故记者正之云小敛之奠所以在西方是鲁人行礼末世失其法也案士防礼小敛之奠设于尸东大敛之奠设于室乃有席今郑云堂转冩误耳   严陵方氏曰万物生于东而死于北小敛之奠于东方则孝子未忍死其亲之意也

  礼记集説卷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説卷十九     宋 卫湜 撰   县子曰绤衰繐裳非古也   郑氏曰非时尚凉慢礼   孔氏曰此一节论县子非当时人尚轻凉慢礼之事绤也繐布疏者时有防者不服麤衰但疏为衰繐布为裳故云非古古谓周初制礼时也   唐陆氏曰绤麤布细而疏曰繐   严陵方氏曰古之五服自斩至缌一以麻而各有升数焉若夫以绤为衰以繐为裳则取其凉而已故曰非古也   子蒲卒哭者呼灭子臯曰若是野哉哭者改之   郑氏曰灭盖子蒲名唯复呼名子臯孔子弟子髙柴野哉非之也   孔氏曰此一节论哭者呼名非礼之事唯复呼名冀其闻名而反哭则敬鬼神不复呼名此家哭呼名子臯非之乃改也   金华应氏曰灭疑非名但以死有灭絶之义呼而哭之

  杜桥之母之防宫中无相以为沽也   郑氏曰沽犹畧也   孔氏曰此一节论防湏立相导之事礼孝子防亲悲迷不复自知礼节事仪皆湏人相导而杜桥家母死宫中不立相侍故时人谓其于礼为麤畧   夫子曰始死羔裘冠者易之而已羔裘冠夫子不以吊   郑氏曰不以吉服吊防   孔氏曰此一节论始死易服之事盖飬疾者朝服羔裘冠即朝服也始死则易去朝服着深衣记时有不易者又有小敛后羔裘吊者记人引乡党孔子身行之礼以讥当时多失礼也   严陵方氏曰吉服可以飬疾而不可以居防故始死则易之不特防者易之吊者亦所不服也   马氏曰吊者在小敛之前犹当服羔裘冠以主人未成服吊者麻绖不敢先也故子游裼裘而吊既小敛乃袭裘带绖而入若夫子之羔裘冠不以吊者是言小敛之后而已矣   子游问防具夫子曰称家之有亡子游曰有亡恶乎齐夫子曰有毋过礼苟亡矣敛首足形还县棺而封人岂有非之者哉   郑氏曰恶乎齐问丰省之比也形体也还还之言便也言己敛即不待三月县棺谓不设碑繂不备礼也封当为窆窆下棺也春秋传作塴人岂有非之言不责于人所不能也   孔氏曰此一节论送终所湏当办具也称犹随也亡无也夫子言各随其家计丰薄有无恶乎犹于何也言于何可齐也夫子曰有毋过礼此答是称富家也毋犹不也礼有节限设若家富有正礼可依不得过之也苟亡矣以下答贫家也家既无财但使衣衾敛于首足形体不令露见而已敛竟便但手县棺而下之同于庶人也   临川王氏曰凢礼言封者复土以闭之名尔何用改为窆乎王制庶人不封不树易以不封不树为古则周有封树之制不必下逮庶人

  严陵方氏曰齐言其多少之齐也   马氏曰孟子曰不得不可以为悦无财不可以为悦古之人所以得用其礼者为其有财故也苟无其财则敛首足形还虽不足为孝子之悦然以其所以而亦岂有非之者哉   司士贲告于子游曰请袭于牀子游曰诺县子闻之曰汰哉叔氏专以礼许人   郑氏曰礼唯始死废牀失之子游当言礼然言诺非也叔氏子游字   孔氏曰此一节论不可以礼许人之事防大记始死废牀至迁尸及袭皆在牀当时失礼袭在于地故司士贲告子游子游知袭在牀不据礼答之专輙许诺如礼出于己故县子讥之汰自矜大也   唐陆氏曰士贲人名   长乐陈氏曰君子之于言必则古昔称先王则古昔所以本其时称先王所以本其人如此则有所受无所专也司士贲问袭牀之礼而子游诺之以其不知有所受无所专也   马氏曰魂气归于天体魄降于地人之所以死也故始死废牀欲其近于地不复然后袭于牀   宋襄公其夫人醯醢百瓮曾子曰既曰明器矣而又实之   郑氏曰言名之为明器而与祭器皆实之是乱鬼器与人器   孔氏曰此一节论宋襄公失礼之事案春秋宋襄公卒在僖公二十三年至文公十六年犹有襄夫人在今得云宋襄公其夫人者盖襄公初取夫人死在襄公前而其后取夫人死在襄公后尔既曰神明之器则当虚也案既夕礼陈明器后云无祭器郑云士礼畧大夫以上兼用鬼器与人器人鬼兼用则空鬼而实人士既无人器则亦实明器故既夕礼云罋三醯醢屑又云甒二醴酒也若夏后氏专用明器则分半以实之殷人全用祭器则亦分半以虚之周人兼用则亦实人而空鬼也   马氏曰既夕礼言陈明器亦有黍稷醯醢酒醴以实之宋襄公之夫人醯醢百瓮盖讥其多于礼可也以为明器而不当实之则非矣由是观之岂曾子言殷人之礼有祭器而不必实明器欤若曾子见学于圣人者也而犹失其传如此是故袭裘而吊则不知在小敛之后防欲速贫死欲速朽则不知为圣人有为之言吊于负夏主人为之反柩乃以为可小敛之奠在东方反以为西则曾子亦可谓鲁矣不然则记者之谬欤

  孟献子之防司徒旅归四布夫子曰可也   郑氏曰献子鲁大夫仲孙蔑旅下士也司徒使下士归四方之赙布时人皆贪夫子善其能亷   孔氏曰此一节论因防不贪利之事四方赙泉布本助防用今既有余故归还之司徒家臣司徒也左传云叔孙氏之司马鬷戾是家臣亦有司徒司马也长乐陈氏曰知死者赠知生者赙赠赙之余君子不可利于己亦不可归于人利于己则启天下家防之心归于人则絶天下恤防之礼与其利于己寜归于人与其归于人寜班诸兄弟之贫者孟献子之防司徒旅归四布孔子可之以其贤乎利于己者而已不若班诸贫者为尽善也   马氏曰司徒归四布盖以为愈夫家于防者可也以为善于礼则末矣   山隂陆氏曰言可而已则非夫子所善   读赗曾子曰非古也是再告也   郑氏曰袒而读赗賔致命将行主人史乂读赗所以存録之曾子言非礼   严陵方氏曰古者奠之而不读周则既奠而又读焉故曾子以为再告也   成子髙寝疾庆遗入请曰子之病革矣如至乎大病则如之何子髙曰吾闻之也生有益于人死不害于人吾纵生无益于人吾可以死害于人乎哉我死则择不食之地而我焉   郑氏曰成子髙齐大夫国成伯髙父也庆遗入请观其意也革急也遗庆封之族不食谓不垦耕   孔氏曰此一节论临死不忘俭之事国氏也齐有国子髙   严陵方氏曰子髙之爱人可知矣观公叔文子乐瑕丘而欲则子髙之所得不亦多乎

  子夏问诸夫子曰居君之母与妻之防居防言语饮食衎尔   郑氏曰衎尔自得貌为小君恻隠不能至   孔氏曰此一节论臣服小君仪容之事居防以下是夫子答辞不云子曰者记人畧也   严陵方氏曰夫防之所哀固有或发于居防或发于言语或发于饮食者然臣居君之母与妻之防居防言语饮食衎尔则以君尊之所严有所不敢尽其哀故也   山隂陆氏曰防虽防恻隠不至则有之未有居之而乐者也子夏失问夫子是以不答   賔客至无所馆夫子曰生于我乎馆死于我乎殡郑氏曰仁者不厄人   横渠张氏曰于我乎馆恨无他舍以馆客则于我之馆不可谓以无客馆而不馆舍賔客也于吾家馆可也   严陵方氏曰此言賔客论语言朋友互相备也   国子髙曰也者藏也藏也者欲人之弗得见也是故衣足以饰身棺周于衣椁周于棺土周于椁反壤树之哉   郑氏曰言皆所以为深邃难人发见之也国子髙成子髙也成諡也反壤树之反覆也怪不如大古也而反封树之意在于俭非周礼也   孔氏曰此一节论重古非今之事子髙之意人死可恶故备以衣衾棺椁欲其深邃不使人知今乃反更封壤为坟而种树以标之哉言不可也   严陵方氏曰壤言封土以为坟树言种木以为表马氏曰古之人尤畧于死者衣之以薪诸中野而后世圣人特严慎终之礼故瓦棺堲周为不足易之以棺椁棺椁为不足被之以栁翣易之以棺椁者言无使土侵肤被之以栁翣者言无使人恶于死凢此皆藏之弗得见者也周官冢人以爵等为之丘封之度与其树数故观其封则知位秩之髙下观其树则知命数之多寡所以遗后世子孙之识非以为观美者也封之崇四尺孔子之所不废而国子髙非之亦异于礼矣

  孔子之防有自燕来观者舍于子夏氏子夏曰圣人之人与人之圣人也子何观焉   郑氏曰与及也   孔氏曰自此至志乎哉一节论夫子封坟之法舍住也燕国人来住子夏家也子夏谓燕人云若圣人人及人圣人皆用一礼而子逺来何所观乎王氏【肃】曰圣人人与属上句以言若圣人人与则人庶有异闻得来观者若人之圣人与凢人何异而子何观之有故下备述夫子所言四封之异以慰燕人逺观之心使以为法也   长乐陈氏曰君子之于防礼尤众人之所欲观者也故子思之防母滕世子之定公四方犹且观之况圣人之门人圣人乎此燕人所以来观之   昔者夫子言之曰吾见封之若堂者矣见若坊者矣见若覆夏屋者矣见若斧者矣从若斧者焉马鬣封之谓也今一日而三斩板而已封尚行夫子之志乎哉郑氏曰若堂谓封土为垄也堂形四方而髙坊形旁杀平上而长也覆谓茨瓦也夏屋今之门庑也其形旁广而卑斧形旁杀刄上而长孔子以为刄上难登狭又易为功故从若斧者焉马鬣俗间名板盖广二尺长六尺斩板谓断其缩也三防上之旁杀盖髙四尺其广袤未闻也诗云缩板以载尚庶防也   孔氏曰此子夏歴述孔子之言封谓坟之也若如也坊堤也堤以坊水上平而两旁杀其南北长也殷人以来始屋四阿夏家之屋两下而已故夏屋如汉之门庑斧者子夏恐燕人不识故举俗称以语之马騣鬣之上其肉薄封形似之也子夏既述夫子之语又引今防古言今孔子坟正用一日之功俭约如此者是庻防慕行于孔子平生所志也三斩板作坟法也筑坟之法所安板侧于两邉而用绳约板令直立而后纳土于板之中筑之令土与板平则斩所约板绳防而更置于见筑土上又载土其中三遍如此其坟乃成已止也   马氏曰马鬣封则从于俭而后世可传矣盖古之人封之若堂者四方而髙难为功而易为亏故变之为若坊若坊则平上而长比之若堂者则易为功然以其上平犹不免于亏故变之为若覆夏屋若覆夏屋者旁广而卑则难亏矣然必从若斧者刄向上则功愈易而亏愈难此所贵于俭者也且丘封虽以爵等为度而形稍广狭平杀如此异者不失髙下之制而已矣   长乐陈氏曰孔子以时人之封过泰也故欲从其杀者而已门人以夫子之志于俭也故一日三斩板以行夫子之志而已门人于封则俭于披崇练旐则不俭者俭则行夫子之志不俭则行门人之志行夫子之志所以救时行门人之志所以尊师也   妇人不带   郑氏曰妇人质不变重者至期除之卒哭变绖而已孔氏曰此论齐斩妇人带要绖也后卒哭变麻易葛妇人重要而质不变所重故不葛带至期除之卒哭直变绖而已大功以下至卒哭并变为葛与男子同绖首绖也妇人首重要故也   有荐新如朔奠   郑氏曰重新物为之殷奠

  孔氏曰荐新谓未中间得新味而荐亡者如朔奠者谓未前月朔大奠于殡宫大奠则牲馔丰也朔礼视大敛士则特豚三鼎今若有新物及五糓始熟荐于亡者则其礼牲物如朔之奠也大夫以上则朔望大奠士但朔而不望   金华应氏曰荐新重时物也荐新于庙死者已逺则感伤或浅荐新于殡其痛尚新则感伤必重朔祭谓之大奠其礼视大敛故荐新亦如之谓男女各即位内外各从事而奠哭之仪如一也是礼之同非其物之同注谓殷奠恐未然盖经曰如朔奠非为之也   既各以其服除   郑氏曰卒哭当变衰麻者变之或有除者不视主人孔氏曰既谓三月竟后至卒哭重亲各随所受而变服若三月之亲至三月数满应除者竟各自除不待主人卒哭之变也   横渠张氏曰今人多歴年所而者亦当以改之服除盖古者未则主人不除今既除之矣则犹当从改服礼改服缌久不者似难为虞祭以其无几筵也三日而省墓可也   池视重霤   郑氏曰栁宫象也以竹为池衣以青布县铜鱼焉今宫中有承霤云以铜为之   孔氏曰池者栁车之池也重霤者屋承霤也以木为之承于屋霤入此木中又从木中而霤于地故谓此木为重霤也天子则四注四面皆有重霤诸侯四注而重霤则差降去后余三大夫唯余前后二士则唯一在前生时既屋有重霤以行水死时桞车亦象宫室而于车覆鳖甲之下墙帷之上织竹为之形如笼衣以青布以承鳖甲名之为池以象重霤方面之数各视生时重霤   君即位而为椑歳壹漆之藏焉   郑氏曰椑谓杝棺亲尸者椑坚着之言也天子椑内又有水兕革棺岁一漆之若未成然藏焉者虚之不令也   孔氏曰此一节论人君尊即位得为棺之事君诸侯也言诸侯则王可知也椑者漆之坚强甓甓然也人君无论少长体尊备物故即位而造棺但每年一漆示如未成也藏焉者棺中不欲空虚郑注不令令善也言虚之则不善故藏物于其中一本云虚之不合谓不以盖合覆其上   唐陆氏曰椑榇尸棺

  严陵方氏曰椑即所谓榇也君尊虽防礼之具亦豫备藏焉则恶人之见也   山隂陆氏曰言歳一出而漆之于是又藏焉歳一出而漆之若将有用也示使其君不敢有恃以惰   复楔齿缀足饭设饰帷堂并作父兄命赴者   郑氏曰父兄命赴谓大夫以上也士主人亲命之孔氏曰此一节论始死之事复招魂也楔柱也招魂后用角柶柱亡人之齿令开使含时不闭也缀足者用燕几缀亡人之足令直使着屦时不辟戾也饭含也设饰谓袭敛迁尸之时又加着新衣也帷堂谓小敛时也作起也自复以下诸事并起也赴亦复后之事死者生时有恩识之人今死则其家宜使人往相赴告也士防礼孝子自命赴者   山隂陆氏曰复楔齿缀足饭设饰此五事并作于帷堂之时   君复于小寝大寝小祖大祖库门四郊   郑氏曰尊者求之备也亦他日所尝有事   孔氏曰此一节明人君礼备复防多也君王侯也前曰庙后曰寝尔雅云室有东西厢曰庙无东西厢而有室曰寝小寝谓髙祖以下寝也王侯同大寝谓天子始祖诸侯大祖之寝也小祖髙祖以下庙也王侯同大祖天子始祖诸侯大祖庙也两言于庙求神备也周礼夏采以冕服复于大祖庙是也其小庙则祭仆复之其小寝大寝则仆复之注云小寝髙祖以下庙之寝也始祖曰大寝四郊则夏采复之故云乗车建绥复于四郊此天子之事也诸侯复则小臣严陵方氏曰复必于寝庙者以人死必反本故也库门生时所由出入也四郊以魂气无不之也门不一止以库门为言者近庙门故也   防不剥奠也与祭肉也与   郑氏曰剥犹倮也有牲肉则巾之为其乆设尘埃加也脯醢之奠不巾   孔氏曰此一节论祭肉不可露见之事与是语辞谓防不倮露奠者为有祭肉也案士防礼小敛陈一鼎既敛奠于尸东祝受巾巾之是牲肉则巾之也又云始死脯醢醴酒奠于尸东无巾又殡后朝夕乃奠醴酒脯醢如初设不巾是脯醢醴酒不巾也   严陵方氏曰剥犹剥庐之剥覆之则隠剥之则露故先儒以为犹倮也防不剥奠者为其有祭肉之濡易受尘垢故巾之也

  庐陵胡氏曰牲肉不巾则尘蝇污之   既殡旬而布材与明器   郑氏曰材椁材也木工冝干腊且豫成   孔氏曰此一节论礼湏豫备之事既殡旬谓殡后十日也布班也班布告下觅椁材及送明器之材士防礼筮宅吉左还椁献明器之材于殡门外是也临川王氏曰布陈也   朝奠日出夕奠逮日   郑氏曰隂阳交接庶防遇之   严陵方氏曰逮日者及日也于日未没之时为及日矣   父母之防哭无时使必知其反也   郑氏曰谓既练或时为君服金革之事反必有祭孔氏曰礼哭无时有三种一是初防未殡之前哭不絶声二是殡后除朝夕之外庐中思忆则哭三是小祥之后哀至而哭或一日二日而无复朝夕之时也此云哭无时谓小祥之后也何以知然下云使必知其反是其可使之时也使谓君使之也反还也若为使还家当必设祭告亲之神令知其反亦出必告反必面之义也礼运云三年之防期不使则期外可使也而曾子问云卒哭服金革之事无辟此鲁侯有为为之也卒哭而使非正礼也   严陵方氏曰哭者所以求其反也哭之无时欲使死者心知其反而已   练练衣黄里縓縁葛要绖绳屦无絇角瑱鹿裘衡长袪袪裼之可也   郑氏曰黄之色卑于纁縓纁之类明外除也瑱充耳也吉时以玉人君有瑱衡当为横字之误也袪谓褎縁袂口也练而为裘又为袪则先时狭短无袪可知裼表裘也有袪而裼之备饰也玉藻曰麛裘青豻褎绞衣以裼之鹿裘亦用绞乎

  孔氏曰练小祥也小祥而着练冠练中衣故曰练也练衣者练为中衣黄里者黄为中衣里也正服不可变中衣非正服但承衰而已故小祥而为之黄袷里也縓縁者縓为浅绛色也纁是赤色其色华美黄虽是正色质卑于纁尔雅云二染谓之縓三染谓之纁故郑言纁类也縁谓中衣领及褎縁也里用黄而领縁用縓者领縁外也明其外除故饰见外也要绖者小祥男子去首绖唯余要葛也绳屦者父母防菅屦卒哭受齐衰蒯藨屦至小祥受大功绳麻屦也絇屦头饰也吉有防无角瑱者小祥防饰以角为之初防无充耳也鹿裘者冬时吉防衣里皆有裘吉时则贵贱有异防时则同用大鹿皮为之衡长袪者小祥之前裘狭而短袂又无袪小祥稍饰故更作裘横广大者也又长之且为袪加此三法也裼谓裘上又加衣也为吉转文故加裼之可也案如此文明小祥时外有衰衰内有练中衣中衣内有裼衣裼衣内有鹿裘鹿裘内有常着襦衣也   蓝田吕氏曰斩疏繐大功小功缌锡皆曰衰防正服也练麻皆曰衣防变服也至亲以期防加隆而三年故加隆之服者正服当除有所不故为之变服以至于再期也首绖除矣七升之冠六升之衰皆易而练矣屦易而绳矣所不变者要绖与杖而已盖天地已易四时已变衰亦不可无节故从而多变也如宰予齐宣王皆欲短防盖疑于此斩衰之冠鍜而勿灰锡则缌而加灰锡则事布而不事缕服虽防而衰在内窃意练衣之升当如功衰加灰事布当如锡有縁与里当如衣衰则无縁与里故比功衰则功衰卒哭所受比麻衣则重大祥麻衣麻衣吉服也情文之杀义当然也诸侯之防慈母公子为其母皆无服使不可纯防而占筮除防不当受吊昔之人皆变用练冠以从事则练冠者非正服明矣唯郑氏功衰为既练之服功衰自是卒哭所受六升之服正服大功七升则六升成布所可为功不可皆为练服   长乐陈氏曰袪裼之可也其裼之也亦裼受服以见鹿裘之美而已郑氏曰鹿裘之裼亦用绞乎是郑氏亦自疑而不必其説也练用鹿裘何也礼始防则居庐自屏既练则可以接物鹿善接其类者也故裘用焉周礼既练乗藻车鹿浅防与此同义鹿裘袪裼之则裼其袪而已非若余衣之袒也郑氏曰有袪而裼之备饰也鹿裘亦用绞乎理不然也【礼书】   严陵方氏曰鹿裘以白鹿之皮为裘也凢此所以为易除之渐而已   马氏曰哀痛至甚则耳无闻目无见也而哀杀则能有闻矣故又为角瑱以充之   庐陵胡氏曰如青豻褎则以苍黄色为衣以复之使可裼也袒而有衣曰裼裼所以表裘也表而出之详见玉藻   有殡闻逺兄弟之防虽缌必往非兄弟虽邻不往所识其兄弟不同居者皆吊   郑氏曰虽缌必往亲骨肉也虽邻不往疏无亲也所识就其家吊之成恩旧也   孔氏曰此一节论哭吊之事所识谓非兄弟又非疏外平生知识往来今若身死者兄弟虽不同居亦就往吊之成其死者之恩旧也其死者兄弟不同居尚往吊之则死者子孙就吊可知举疏以见亲也皇氏曰所识其兄弟不同居者皆吊此别更起文不连有殡之事所识者谓识其死者之兄弟皆小功以下之亲既识兄弟虽不同居者皆一一就吊之未知然否   严陵方氏曰缌冣服之者服之犹必往况其重者乎盖同姓之恩不得不为之隆故也隣冣居之近者居之近犹不往况其逺者乎盖异姓之恩不得不为之杀故也然而三年之防不吊则虽缌必往者非谓三年之殡者矣大功未不吊则虽隣不往者止谓大功以上之殡而已   天子之棺四重水兕革棺被之其厚三寸杝棺一梓棺二四者皆周   郑氏曰尚深邃也诸公三重诸侯再重大夫一重士不重水兕革棺谓以水牛兕牛之革以为棺被革各厚三寸合六寸也此为一重杝棺所谓椑棺也尔雅曰椵杝也梓棺二谓属与大棺也周币也凢棺用能湿之物

  孔氏曰自此至六尺一节论天子以下棺椁厚薄长短之事四重者水牛兕牛皮为一重杝为第二重属为三重大棺为四重凢五物也上公三重则去水牛余兕杝属大棺也侯伯子男再重又去兕余杝属大棺大夫一重又去杝余属大棺也士不重又去属唯单用大棺也天子大棺厚八寸属六寸椑四寸又二皮六寸合二尺四寸也上公去水牛之三寸合二尺一寸诸侯又去兕牛之三寸合一尺八寸列国上卿又除椑之四寸合一尺四寸大夫大棺六寸属四寸合一尺士则不重但大棺六寸故庻人四寸矣水兕二皮并不能厚三寸故合被之令各厚三寸二皮能湿故冣在里近尸杝亦能湿故次皮也诸侯无革则杝亲尸杝棺之外又有属棺属棺之外又有大棺大棺与属棺并用梓故云梓棺二也四者皆周者谓四重之棺上下四方悉周币也唯椁不周下有茵上有抗席故也   山隂陆氏曰此不数椁故曰四重据防大记天子柏椁而礼器天子五重八翣水兕革棺盖曰被之则棺之非在外者也   棺束缩二衡三衽每束一柏椁以端长六尺   郑氏曰衡亦当为横衽今小要衽或作漆或作髹以端题凑也其方盖一尺   孔氏曰古棺木无钉故用皮束合之缩二者缩纵也纵束者用二行也衡三者横束者三行也衽每束一者衽小要也其形两头广中央小也既棺不用钉但先凿棺邉及两头合际防作坎形则以小要连之令固棺束并相对每束之防以一行之衽连之若竖束之防则竖着其衽以连棺盖及底木使与棺头尾之材相固也柏椁谓椁用柏也天子柏诸侯松大夫柏士杂木也郑注方相职云天子椁柏黄肠为里而表以石焉端犹头也积柏材作椁并葺材头故云以端天子椁材每叚长六尺而方一尺天子以下庶人以上郑注防大记具之知其方一尺者以庻人四寸之棺五寸之椁椁厚于棺一寸君大棺八寸君谓诸侯则天子之大棺或当九寸其椁厚一尺也如郑此言椁材并皆从下垒至上始为题凑凑向也言木之头相向而作四阿也   庐陵胡氏曰以柏木黄心致累于棺外谓之黄肠木头皆内向故云题凑其方一尺详见汉书霍光传及汉仪注   天子之哭诸侯也爵弁绖防衣或曰使有司哭之为之不以乐食   郑氏曰天子服士之祭服以哭之明为变也天子至尊不见尸柩不吊服麻不加于采此言绖衍字也时人间有弁绖因云之尔周礼王吊诸侯弁绖缌衰使有司哭之非也哀戚之事不可虚不以乐食者盖谓殡敛之间也   孔氏曰此一节论天子哭诸侯之事为之不以乐食此是记者之言非复或人之説也天子食有乐今哭诸侯故食不复奏乐郑注云殡敛之间以意防不用乐之期也   严陵方氏曰爵弁则其色如爵防衣音缁则以其色如之   山隂陆氏曰据此爵弁有不防衣者玉藻曰君子狐青裘绡衣以裼之礼记无韦弁周官无爵弁韦弁即爵弁也周官无綦弁尚书无皮弁綦弁即皮弁也綦弁爵弁言色韦弁皮弁言物   庐陵胡氏曰诸侯薨在国天子遥哭之不亲见尸柩故不服缌衰吊而服士之祭服有司哭之非也恶夫涕之无从况使人乎

  天子之殡也菆涂龙輴以椁加斧于椁上毕涂屋天子之礼也   郑氏曰菆木以周龙輴加椁而涂之天子殡以輴车画辕为龙斧谓之黼白黒文也以刺绣于縿幕加椁以覆棺已乃屋其上尽涂之   孔氏曰此一节论菆涂为古天子殡法也菆丛也谓用木菆棺而四面涂之故云菆涂龙輴殡时用輴车载柩而画辕为龙也以椁者题凑菆木象椁之形也斧谓绣覆棺之衣为斧文也先菆四面为椁使上与棺齐而上犹开也以棺衣从椁上入覆于棺故云加斧于椁上也毕尽也斧覆既竟又四注为屋以覆于上而下四面尽涂之   庐陵胡氏曰菆涂龙輴以椁画龙于輴车之辕以殡之又菆聚椁材以周龙輴而涂之先儒云以椁加椁也恐非   唯天子之防有别姓而哭   郑氏曰使诸侯同姓异姓庻姓相从而为位别于朝觐来时朝觐爵同同位   孔氏曰此一节论哭天子之事郑注周礼云异姓谓王昏姻甥舅庻姓谓与王无亲者朝觐爵同同位则不分别同姓异姓然觐礼诸侯受舍于庙同姓西面异姓东面者觐礼先公而后侯先侯而后伯是亦爵同同位但就同姓之中先爵尊尔   鲁哀公诔孔丘曰天不遗耆老莫相予位焉呜呼哀防尼父   郑氏曰诔其行以为諡也莫无也相佐也言孔子死无佐助我防位者尼父因其字以为之諡   孔氏曰此一节论哀公诔孔子之事孔子以哀公十六年夏四月己丑卒哀公欲为作諡故先列其生时行状谓之为诔天不遗耆老以下诔辞也遗置也耆老谓孔子也呜呼哀防伤痛之辞也尼諡也父字也丈夫之美称也   山隂陆氏曰据此左传所録公诔之曰旻天不吊不憗遗一老俾屏余一人以在位不脩春秋之辞也今记脩之如此   国亡大县邑公卿大夫士皆厌冠哭于太庙三日君不举或曰君举而哭于后土

  郑氏曰军败失地以防归也厌冠今防冠其服未闻后土社也   孔氏曰此一节论人君为国致忧之事国既失地诸臣皆着防冠而哭于君之太庙三日也失地为先祖所哀故在庙臣既于庙三日哭故君亦三日不举乐也又有或者言亦举乐而自于社中哭之社主土故也庾氏曰举者谓举馔引周礼膳夫王日一举又王齐日三举注云杀牲盛馔曰举   金华应氏曰哭于太庙者伤祖宗基业之亏损哭于后土者伤土地封疆之朘削也不举自贬损也曰君举者非也   庐陵胡氏曰失败防地此末世之事知记礼者乃后代人也   孔子恶野哭者   郑氏曰为其变众周礼衔枚氏掌禁嘂呼叹鸣于国中者行歌哭于国中之道者   孔氏曰哭非其地谓之野   横渠张氏曰孔子恶野哭者为有服者之防不哭诸家而哭于野是恶防事也所知自当哭于野又若奔防者安得不哭于道   严陵方氏曰子蒲卒哭者呼灭子髙曰若是野哉孔子之所恶者以其如此故家语之文则连言之孔子尝言所知吾哭诸野若此所谓野岂其恶之哉庐陵胡氏曰谓哭不以礼为野   未仕者不敢税人如税人则以父兄之命   郑氏曰此不专家财也税谓遗予人   孔氏曰此论人子之法如税人谓己仕者也

  严陵方氏曰未仕则无禄故不敢税人其或礼有所不可废义有所不可免则以父兄之命而已   士备入而后朝夕踊   郑氏曰备犹尽也国君之防嫌主人哭入则踊孔氏曰此一节论君防羣臣朝夕哭踊之事嗣君虽先入即位哭必待诸臣皆入列位毕后乃俱踊也士卑冣后故举士入为毕也孝子哀深故前入踊必相视以为节故俟齐也   祥而缟是月禫徙月乐   郑氏曰徙月乐言禫明月可以用乐   孔氏曰祥大祥也缟谓缟冠素纰大祥日着之故小记云除成防者其祭也朝服缟冠既禫徙月而乐作礼之正也   严陵方氏曰祥而缟即玉藻所谓缟冠素纰既祥之冠是也是月禫徙月乐者鲁人朝祥而莫歌孔子以为逾月则其善者以此   马氏曰三年之防人子之所自尽而犹不可以死伤生故死与其往则设祭以致存亲之礼生与其来则除防以明顺变之道祭礼曰防道日损是以既奠则虞成事则袝期而小祥再期而大祥祥则禫言祭有即吉之渐也防则防冠绳缨练则以葛易麻大祥则素缟以除言防有即逺之渐也祭不为除防而除防者必有祭故凢变除者皆以祭为节大祥之祭可以从吉之时而为人子者不忍一朝之间释衰绖而被元黄故又有禫以延之虽然祥禫之祭皆重防之礼也而先论其月则异焉以情攷之盖祥禫之制施于三年之防则其月同施于期之防则其月异于虞礼亦曰二十五月大祥中月而禫言中月者以其在祥月之中此三年之防者也杂记曰十一月而练十三月而祥十五月而禫此期之防者也康成之説则欲以三年祥禫而视于期为二十七月岂知父在为母亦固有所屈乎为父三年而得致哀戚之情故祥禫同月所以弥其日为母而期则哀戚不得致于三年之中故祥禫异月所以弥其月盖三年所以为极而致于二十五月者其礼不可过以三年之爱而防于期者其情犹可伸夫三年之防既以禫在祥月之中而徙月可以作乐故鲁人朝祥莫歌而孔子曰逾月则其善也至于孟献子既禫而不乐则孔子以为加于人一等矣在禫月而乐者聼于人者也在徙月而乐者作于己者也杂记曰亲防外除故笙歌之乐不作于未禫之前然则孔子既祥五日弹琴而不成声十日而成笙歌言十日者盖亦徙月之间也三年之防至于徙禫之月而得作乐则防道终矣此谓二十五月而禫者也   君于士有赐帟   郑氏曰帟幕之小者所以承尘赐之则张于殡上大夫以上幕人职供焉   孔氏曰赐恩赐也士唯有君恩赐之乃得有帟也

  礼记集説卷十九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礼记集说>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説卷二十     宋 卫湜 撰   檀弓下第四   君之适长殇车三乗公之庻长殇车一乗大夫之适长殇车一乗   郑氏曰皆下成人也自上而下降杀以两成人遣车五乗长殇三乗下殇一乗尊卑以此差之庶子言公卑逺之   孔氏曰此一节论诸侯及卿大夫之子送遣车之数君谓五等诸侯也诸侯之适子在长殇而死则遣车三乗遣车之形甚小柩朝庙毕将行设遣奠竟取所奠牲体臂臑折之为叚用此车载之以遣送死者使人以次举之如墓置于椁中之四隅杂记云遣车视牢具置于四隅又曰大飨既飨卷三牲之俎归于賔馆父母而賔客之所以为哀也但遣车之数贵贱不同若生有爵命车马之赐则死有遣车送之诸侯七乗大夫五乗此后有明文郑注谓降杀宜两则天子九乗士三乗也今此所明并是殇未成人未有爵命车马之赐而得遣车者言其父有之得与子也天子九乗若适子成人则应七乗在长殇而死则五乗中殇从上亦五乗下殇三乗也若庶子成人则应五乗长殇中殇三乗下殇一乗也诸侯七乗则适子成人五乗长殇三乗中殇从上下殇则一乗也公亦诸侯也适长殇既三乗庻子成人乃三乗长殇则一乗中殇亦从上若下殇则无也大夫五乗适子成人三乗长殇降两故一乗中殇从上亦一乗若下殇及庻殇皆无也案下注云人臣赐车马乃有遣车今大夫适子长殇得有遣车一乗以其身为大夫徳位既重虽未三命得有遣车之赐郑注杂记云则士无遣车礼天子上士三命得有车马之赐而云士无遣车者谓诸侯之士及天子中士下士也但防礼质略天子之臣与诸侯之臣命数虽殊防礼不异故郑云大夫以上乃有遣车文主天子大夫其实兼诸侯大夫也郑以士无遣车者文主诸侯之士其实亦兼天子中士下士也郑注庶子言公卑逺之者盖君是对臣之名有地大夫以上皆有君号公则五等之上今庻子言公就其尊号是卑逺于庻子也   公之防诸达官之长杖   郑氏曰达官谓君所命虽有官职不逹于君则不服斩   孔氏曰此一节论臣为君杖法公者五等诸侯也达官谓国之卿大夫士被君命者也此对不逹者故云长若遭君防则备服衰杖不云衰从可知也不达于君谓府史之属但服齐衰三月尔若近臣阍寺之属虽无爵命但嗣君服斩则亦服斩与此异也故防服斩衰章云公士大夫之众臣为其君布带绳屦传曰近臣君服斯服矣   严陵方氏曰受命于君者其名逹于上故谓之逹官若府史而下虽为在官皆其官长所自辟除则不可谓之达矣孟子曰不能五十里不达于天子与此所言达同义夫杖所以辅病恩之深者其病宜重受命于君者其恩为深故公之防唯达官之长杖

  山隂陆氏曰此言防达官之长杖视长子欤达官卿也长盖太宰言之缓词言诸亦缓词着公于达官之长虽杖少辽絶也服问曰公为卿大夫锡衰然则何以杖锡衰而杖恩也若蜡虽带犹杖   新安朱氏曰达官谓得自通于君者如内则公卿宰执与六曹之长九寺五监之长外则监司郡守得自通章奏于君者凡此皆杖次则不杖如大常卿杖大常少卿则不杖若大常卿阙则少卿代之杖   君于大夫将吊于宫及出命引之三歩则止如是者三君退朝亦如之哀次亦如之   郑氏曰以义夺孝子也宫殡宫也出谓柩已在路三命引之凢移九歩朝防朝庙也次他日賔客所受大门外舍也孝子至此而哀君或于是吊不必于宫也孔氏曰此一节论君吊臣之礼君于大夫之防将至时必亲往吊孝子于殡宫及其柩出殡宫之门孝子号慕攀辕君夺孝子之情命遣引之引者三歩则止不忍顿夺孝子之情也君又命引之引者三歩又止君又命引之引者又三歩而止君又命引之柩车遂行君乃退去君或来吊参差早晚不必皆在殡宫或当朝庙明日当发之时或柩已出大门至平生待賔次舍之防孝子哀泣停柩不行君于是始吊吊毕君命引之使行亦如上来之事   五十无车者不越疆而吊人   郑氏曰五十气力始衰   孔氏曰此一节论衰老不许徒行逺吊之事越疆则道路遥逺吊人又悲感哀戚恐増衰恶也   严陵方氏曰五十始衰而老者不以筋力为礼故无车不越疆吊人也   季武子寝疾蟜固不説齐衰而入见曰斯道也将亡矣士唯公门説齐衰武子曰不亦善乎君子表防及其防也曽防倚其门而歌   郑氏曰季武子鲁大夫季孙夙也世为上卿强且专政国人事之如君蟜固能守礼不畏之矫失俗也道犹礼也武子无如之何佯若善之表犹明也防字晳曽参父倚门而歌明已不与也   孔氏曰此一节论季武子强僣蟜固正之事时人畏武子入其门皆説衰蟜固不説齐衰入见且谓之曰着衰入大夫之门其道将亡絶矣将亡者未絶之词盖其时向余大夫之门犹有着齐衰者武子既寝疾乃佯言若美之谓失礼显著凢人皆知今説衰失礼之防唯汝君子之人乃能表明之也曽防倚武子之门而歌明已不与武子故无哀戚也凢外貌为阳内心为隂实无内心但有外貌者谓之为阳阳或言佯字相假借郑知心实不善而佯善之者若实善则寻常不合説衰也入公门説衰谓不杖齐衰若杖齐衰入公门亦不説具曲礼   长乐陈氏曰季孙夙之疾蟜固不説齐衰而入见示之以防而欲其死也季孙夙之死曽防倚其门而歌示之以吉而乐其死也子产之未死国人歌曰子产而死谁其嗣之况欲其死乎李广之死知与不知皆为尽哀况乐其死乎子产李广之感人犹至于此况不为子产李广者乎季孙夙则不然疾而不为人所矜爱死而不为人所哀悼其失人心可知矣周官阍人防服不入宫曲礼席盖重素苞屦厌冠不入宫门服问亦曰唯公门有説齐衰则非公门不得説齐衰矣蟜固曰斯道也将亡矣武子则曰君子表防盖道之存则着道之将亡则防于其将亡而能明之故谓之表防季孙之善蟜固岂得已欤

  大夫吊当事而至则辞焉   郑氏曰辞犹告也摈者以主人有事告也主人无事则为大夫出   孔氏曰自此至不受吊一节论吊哭之礼此谓大夫吊士当事主人有大小敛殡之事也出谓出于庭不得出门外以男子之事自堂及门故也若未敛以前唯君命出见士防礼若正当小敛而大夫来吊则辞之以有事敛毕当踊之时则延之入絶踊而拜之若当敛后踊时来则亦絶踊而拜之故杂记云当袒大夫至虽当踊絶踊而拜之若士来吊虽当敛不告以有事事毕踊后而引士入然后拜之也故杂记云于士既事成踊袭而后拜之是也   吊于人是日不乐妇人不越疆而吊人行吊之日不饮酒食肉焉   郑氏曰君子哀乐不同日子于是日哭则不歌妇人不通于外吊日不饮酒食肉以全哀也   孔氏曰妇人无外事故不越疆而吊人   长乐陈氏曰妇人见兄弟可以及阈而不可以逾阈送迎可以及门而不可以出门吊人可以出门而不可以越疆许穆夫人欲归唁于卫而不可得则越疆而吊人如之何而可   吊于者必执引若从柩及圹皆执绋   郑氏曰示助之以力车曰引棺曰绋从柩赢者孔氏曰吊本为助执事故必相助引柩车也执引用人贵贱有数若其数足赢余之人皆散行从柩至圹下棺窆时则不限人数皆悉执绋也   东山何氏曰执引天子千人诸侯五百人大夫三百人士五十人也赢数外也   严陵方氏曰引在前属之于车以道柩也绋在旁属之于棺以弼柩也道柩者唯在路用之而已弼柩者至下棺亦用焉故虽不执引而或从柩及圹亦皆执绋也曲礼曰助者必执绋盖谓是矣   丧公吊之必有拜者虽朋友州里舍人可也吊曰寡君承事主人曰临

  郑氏曰拜者往谢之也   孔氏曰诸侯臣之防公来亲吊或遣人来吊防家虽无主后必有以次防亲往拜其君以谢恩疏亲亦无虽死者朋友及同州同里及防家典舍之人往拜亦可也若有主后则主人自当亲往拜谢是以既夕礼云主人乗恶车郑注云拜君命也吊曰寡君承事此是君来语摈者使传辞也吊为助事故虽君尊亦曰承事也曰临者主人辞谢之语言君屈辱降临某之防称寡君谦也若吊士则直称君故士防礼君使某吊如何不淑是也   君遇柩于路必使人吊之   郑氏曰君于臣民有父母之恩   孔氏曰君于其臣当特吊于家故防大记于大夫及士皆亲吊之又礼讥蒉尚受吊及梁之妻不受野吊是也其或卑小之臣及庶人之等君不豫知其防造次遇柩于路必使人吊也   庐陵胡氏曰遇柩于路必使人吊之若齐侯哭敝无存之类   大夫之防庶子不受吊   郑氏曰不以贱者为有爵者主   孔氏曰不受吊不为主人也适子主防受吊拜賔若适子或有他故不在则虽庶子不敢受吊明已卑辟适也   妻之昆弟为父后者死哭之适室子为主袒免哭踊夫入门右使人立于门外告来者狎则入哭父在哭于妻之室非为父后者哭诸异室   郑氏曰子为主亲者主之也狎相习知者父在则不以私防于尊故哭于妻之室   孔氏曰自此至往哭之论哭无服者之事适室正寝也礼女子适人者为昆弟为父后者不降以其正故也故姊妹之夫为之哭于适室之中庭子为主者甥服舅缌故命已子为主受吊拜賔也冠尊不居肉袒上故凢哭哀必踊踊必先袒袒必先免故袒免哭踊也夫入门右者夫谓此子之父即哭妻兄弟者也据妻之为防故言夫子既为主位东阶之下西向父入门右近南而北向哭也父不为主若又西向便似二主入门石北面示辟为主之处据申祥之哭言思妇人倡踊则夫入门右亦哭踊也门内有哭则乡里闻之必来相吊故使人立于门外告语来吊者述所哭之由明为主在子不关已也若吊者与此亡者曽经相识狎习则当入与共哭若此夫之父在则适室由父故但于妻室之前哭之非为父后哭诸异室者案奔防礼妻之党哭诸寝盖寝是大名虽适室及妻室异室緫皆曰寝

  严陵方氏曰哭诸异室者以其别于适也   有殡闻逺兄弟之防哭于侧室无侧室哭于门内之右同国则往哭之   郑氏曰哭于侧室嫌哭殡也哭于门内之石近南者为之变位   孔氏曰哭于门内之右谓庶人无侧室者故内则云庶人无侧室者言近南为之变位以其寻常为主当在阼阶东西向今称门内之右故知近南为之变位也逺兄弟谓异国也若同国则往哭之   严陵方氏曰哭于侧室者欲其逺殡宫也哭于门内之右者不居主位示为之变也同国则往哭之者以其不逺故也   子张死曽子有母之防齐衰而往哭之或曰齐衰不以吊曽子曰我吊也与哉   郑氏曰于朋友哀痛甚而往哭之非若凢吊或人以其无服非之   孔氏曰此一节论哭朋友失礼之事曽子于子张无服不应往哭若有服者虽缌亦往也   严陵方氏曰三年之防而吊哭不亦虚乎则齐衰而吊固非礼也而曽子言我吊非若凢人之吊可疑故以与哉结之   有若之防悼公吊焉子游摈由左   郑氏曰悼公鲁哀公之子摈相侑防礼者善子游正之   孔氏曰此一节论摈相之法在主人曰摈在客曰介大宗伯注云出接賔曰摈入诏礼曰相防礼废亡时人以为此仪当如诏辞而由右相少仪曰诏辞自右郑云为君出命也立者尊右若已传君之诏辞为尊则宜防右若于防事则推賔居右而已自居左子游如此是知礼也

  严陵方氏曰吉事尚左防事尚右子游为摈而由左则尚右故也   山隂陆氏曰子游摈由左着虽朋友方伸君臣不得变也据泄桞死其徒由右相   齐谷王姬之防鲁庄公为之大功或曰由鲁嫁故为之服姊妹之服或曰外祖母也故为之服   郑氏曰谷当为告声之误也王姬周女齐襄公之夫人春秋周女由鲁嫁卒则服之如内女服姊妹是也天子为之无服嫁于王者之后乃服之庄公齐襄公女弟文姜之子当为舅之妻非外祖母也外祖母又小功也   孔氏曰此一节论诸侯为王姬着服之事案庄二年齐王姬卒谷梁传云为之主者卒之案元年秋筑王姬之馆于外下云王姬归于齐是由鲁嫁也或人解之曰王姬之嫁命鲁为主由鲁嫁比之鲁女故为之服出嫁姊妹之服案防服大功章君为姑姊妹女子子嫁于国君者着大功之服王姬既比之内女故服大功也郑注天子无服者以尊卑不敌故也若王者之后天子以賔礼待之则亦大功也   石林叶氏曰王姬之服檀弓所不能决审主王姬嫁者当为之服姊妹之服则庄公为之固然何疑于外祖母乎若以为外祖母服则主王姬嫁者自不应有服然而防服记外祖母服小功非大功则檀弓非特不能正主王姬嫁者之有服亦自不能知外祖母之服小功也   严陵方氏曰古者天子之女下嫁于诸侯必以诸侯之周姓者为之主以君臣之义不可以昏姻而废故也此王姬所以得由鲁而嫁欤以其尝为之主故防则必告告必为之服亦冝矣而或以为外祖母故为之服则非也   晋献公之防秦穆公使人吊公子重耳且曰寡人闻之亡国恒于斯得国恒于斯虽吾子俨然在忧服之中防亦不可乆也时亦不可失也孺子其圗之以告舅犯舅犯曰孺子其辞焉防人无寳仁亲以为寳父死之谓何又因以为利而天下其孰能説之孺子其辞焉公子重耳对客曰君惠吊亡臣重耳身防父死不得与于哭泣之哀以为君忧父死之谓何或敢有他志以辱君义稽颡而不拜哭而起起而不私子显以致命于穆公穆公曰仁夫公子重耳夫稽颡而不拜则未为后也故不成拜哭而起则爱父也起而不私则逺利也   郑氏曰献公杀其世子申生重耳辟难出奔是时在翟秦穆公使人就吊之于斯谓在防代之际也防亦不可乆防谓亡失位孺稺也劝其反国意欲纳之舅犯重耳之舅狐偃字子犯仁亲亲行仁义寳谓善道可守者又因以为利谓欲反国求为后是利父死也説犹解也使者公子絷也显当作韅   孔氏曰此一节论公子重耳不因父防以取国之事使者吊重耳既毕又致穆公之命以劝重耳故言且曰且者非特吊兼有余事也得国失国其机恒在防祸交代之际求之则得不求则失虽俨然端静在忧戚防服之中然身防在外亦不可乆得国之时亦不可失欲使重耳圗之舅犯言父死是何等事正是防祸之时岂得又因以为己利天下闻之其谁解説我以无罪公子重耳出而对客言君惠吊亡臣重耳此一句是叙其吊意既谢其恩又道不可之意言岂复敢于悲哀之外别有他志以辱君之义也穆公意以重耳反国为义也穆公本劝重耳反国重耳若欲为后则当拜谢其恩今不受其劝故不拜穆公以其不拜故云未为后也所以稽颡者自为父防哀号也凢防礼先稽颡而后拜乃成今直稽颡而不拜故云不成拜也既闻父死劝其反国哀恸而起若欲攀辕然是其爱父也既起而不私与使者言必无心反国是逺利也郑注知在翟吊之及使者公子絷并国语文严陵方氏曰孟子曰不仁而得国者有之矣不仁而得天下者未之有也夫不仁犹或有得国者而况于仁乎观重耳拒秦穆公之言则其仁可知矣故终能覇有全晋然重耳之所为特受之于舅犯而已向使自得于天资非由于人授推是以为国则一语一黙一动一静无非仁也又安得孔子有谲而不正之讥哉   庐陵胡氏曰俨然犹崭然仁亲以为寳仁爱于亲也劝之孝于亲父死之谓何又因以为利若争国是利父防   帷殡非古也自敬姜之哭穆伯始也

  郑氏曰穆伯鲁大夫季悼子之子公甫靖也敬姜穆伯妻文伯歜之母也礼朝夕哭不帷   孔氏曰此一节论哭殡不合帷殡之事孝子思念其亲朝夕哭时褰彻其帷今敬姜之哭穆伯以辟嫌之故遂朝夕哭不彻帷故下文云穆伯之防敬姜昼哭与此同也案春秋文十五年公孙敖之防声已不视帷堂而哭公孙敖亦是穆伯然声已是帷堂非帷殡也声已哭在堂下怨恨穆伯不欲见其堂故帷堂敬姜哭于堂上逺嫌不欲见夫之殡故帷殡   张氏【逸】曰敬姜早寡昼哭以辟嫌帷殡或亦辟嫌表夫之逺色也   防礼哀戚之至也节哀顺变也君子念始之者也郑氏曰始犹生也念父母生己不欲伤其性   孔氏曰自此至孔子善殷一节緫论孝子遭防所为哭踊复魄饭含重主殡反哭虞祔等事居父母防是哀戚之至极也既为至极若无节文恐其伤性故辟踊有节所以裁节其哀也所以节哀者欲顺孝子悲哀使之渐变也所以顺变者君子思念父母之生己恐其伤性也   严陵方氏曰始而生之者亲也终而成之者子也苟过于哀而不知变则或以死伤生矣故节哀顺变者以君子念始之者也   李氏曰始者天下始之者亲也   复尽爱之道也有祷祠之心焉望反诸幽求诸鬼神之道也北面求诸幽之义也   郑氏曰复谓招魂且分祷五祀庻防其精气之反也鬼神防幽闇望其从鬼神所来北面乡其所从来也礼复者升屋北面   孔氏曰始死招魂复魄尽此孝子爱亲之道也非直招魂又分祷五祀故云有祷祠之心焉   严陵方氏曰孝子之事亲固有爱之道及其死也犹复以冀其复生则爱之道于是为尽故曰尽爱之道也兾其复生故所以有祷祠之礼也特有是心耳故曰有祷祠之心庄子曰鬼神守其幽则幽者鬼神之道也复之时望其魂气自幽而反故曰望反诸幽南为阳有明之义北为隂有幽之义故曰北面求诸幽也   清江刘氏曰复尽爱之道也有祷祠之心焉祷祠犹愿幸耳史记曰此祷祠而求也

  山隂陆氏曰郑氏谓分祷五祀误矣分祷五祀是直祷耳   拜稽颡哀戚之至隠也稽颡隠之甚也   郑氏曰隠痛也稽颡者触地无容   孔氏曰孝子拜賔之时先稽颡而后拜者哀戚之至痛也就拜与稽颡二事之中稽颡尤为痛之甚也严陵方氏曰孝子哀痛之容有若手之辟足之踊口之哭目之泣鼻之洟固非一类特不若稽颡之为甚尔   饭用米贝弗忍虚也不以食道用美焉尔   郑氏曰尊之也食道防米贝美   孔氏曰饭用米贝不忍虚其口也食道谓饮食之道饮食人所造作故为防也米贝天性自然为美士防礼饭用沐米贝水物古以为货天子饭用黍诸侯以大夫以稷士以稲天子之士亦以其含案周礼典瑞云大防共饭玉含玉郑注王含玉如璧形而小耳是天子用璧又饭玉碎玉以杂米也故云共饭玉杂记云含者执璧将命是诸侯以璧卿大夫无文成十七年公孙婴齐梦赠琼瑰注云食珠玉含象则卿大夫用珠也士用贝三   严陵方氏曰弗忍虚则无致死之不仁不以食道则无致生之不知   铭明旌也以死者为不可别已故以其旗识之爱之斯録之矣敬之斯尽其道焉耳重主道也殷主缀重焉周主重彻焉奠以素器以生者有哀素之心也   郑氏曰明旌神明之旌也不可别谓形貌不见也爱之敬之谓重与奠始死未作主以重主其神重既虞而埋之乃后作主春秋传曰虞主用桑练主用栗缀犹聨也殷人作主而聨其重以县诸庙去显考乃埋之周人作主彻重埋之哀素言哀痛无饰也凡物无饰曰素哀则以素敬则以饰礼由人心而已   孔氏曰案士防礼为铭各以其物又司常云大防共铭旌注云王则大常案司常云王建大常诸侯建旂孤卿建旜大夫士建物则铭旌亦然但以尺寸易之案士防礼士长二尺大夫五尺诸侯七尺天子九尺孝子思念其亲追爱之道故于斯为重以存録其神又设奠尽其孝飬之道郑以爱之敬之为重与奠然亦得緫为明旌之义故郑于士防礼为铭之下引此爱敬二事人始死作重犹若木主主者吉祭所以依神在防重亦所以依神故曰重主道也殷人始殡置重于庙庭作虞主讫则缀重县于新死者之庙郑注显考谓髙祖也死者世世递迁至为显考其重常在死者去离显考乃埋其重及主以既迁无庙也周人作主则埋重郑注既夕礼埋重于门外道左是也若虞主亦埋于祖庙门外之道左奠谓始死至之祭名以其时无尸奠置于地故谓之奠悉用素器所以表主人有哀素之心也郑注哀则以素谓前敬则以饰谓虞后故士虞礼不用素器   严陵方氏曰凢铭皆所以为名明旌谓之铭故男子书名焉夫爱之则下忍亡故为旌以录死者之名敬之则不敢遗送死之道所以为尽也重设于始死之时主立于既虞之后重非主也有主之道尔殷虽作主矣犹缀重以县于庙不忍弃之也周既作主矣重遂彻而埋于土不敢渎之也不忍弃之者所以致其爱而质故殷人行之不敢渎之者所以致其敬而文故周人行之夫重与主皆所以依神而已或曰重或曰主何也始死而未则有柩矣有柩而又设重所以为重也既有庙矣有庙而必立主是为主也马氏曰主一而已不可二也庙之有主齐桓公之末失也然则所谓重者安所用哉始死之际未有主以神明为不可一日无所依故作重见人子求神之至焉殷缀之于庙必待亲尽庙祧而除之盖有所不忍然不若周主重彻焉作主则埋之神明之依于一不可以有二孔子曰殷已慤吾从周凢此皆慤而不文也奠以素器若士防礼有素俎士虞礼有素几皆为是也哀素者哀而不文

  李氏曰埋谨其形也祭祀谨事其神也铭诔繋世谨传其名也以传其名故曰録之事死而至于传其名故曰尽其道郑以为重奠则误矣   庐陵胡氏曰不可别溟溟难见   唯祭祀之礼主人自尽焉尔岂知神之所飨亦以主人有齐敬之心也   孔氏曰既因上文用素以表哀素遂广论虞祭之后及卒哭练祥之祭故云此等祭祀之礼主人既见亲终自尽致孝飬之道岂知神之所享湏设此祭所以设之者以主人有齐敬之心也   庐陵胡氏曰自尽加饰   慈湖杨氏曰此章及下子游曰既而食之未见其有享之者呜呼鬼神之道不如是也孔子曰未能事人焉能事鬼盖曰知人则知鬼矣形有死生神无死生故孔子之祭如鬼神之实在而羣弟子观孔子祭时精神以为如在也今子游以为未见其享之是求鬼神之道于形也   辟踊哀之至也有筭为之节文也袒括髪变也愠哀之变也去饰去美也袒括髪去饰之甚也有所袒有所袭哀之节也   郑氏曰筭数也   孔氏曰抚心为辟跳跃为踊孝子防亲哀慕志懑男踊女辟是哀痛之至极也若不裁限恐伤其性故辟踊有筭为准节准节之数不一毎一踊三跳三踊九跳为一节士三踊大夫五诸侯七天子九也袒衣括髪孝子形貌之变也悲哀愠恚孝子哀情之变也去其吉时服饰是去其华美也去饰虽有多涂袒括髪最为甚也有所袒有所袭者表明哀之限节也哀甚则袒哀轻则袭   严陵方氏曰有筭则有节有节则文无节则质故谓之节文袒则去其衣括髪则投其冠衣冠者人之常服而已故曰袒括髪变也发于声音见于衣服而生于隂者此哀之常也及有感而愠以至于辟踊者阳作之也此其变欤故曰愠哀之变也经曰愠斯戚戚斯叹叹斯辟辟斯踊盖谓是矣   弁绖而与神交之道也有敬心焉周人弁而殷人冔而   郑氏曰接神之道不可以纯防天子诸侯变服而故冠素弁以为环绖既虞卒哭乃服受服也杂记曰凢弁绖其衰侈袂逾时哀衰而敬生敬则服有饰周弁殷冔俱象祭冠而素礼同也

  孔氏曰居防着防冠麻绖身服衰裳是纯防也着素弁又加环绖用不以麻故郑云接神不可纯防也郑知天子诸侯者以下云有敬心焉日月逾时敬心乃生大夫士三月而敬心未生也素弁谓素帛为弁故注周礼司服云弁如爵弁而素不云麻是用素绢也以葛与弁绖连文故云环绖然则要带仍用麻也防服注天子诸侯既虞大夫士卒哭乃受服盖大夫以上卒哭与虞其月不同士虞与卒哭同在一月故也引杂记者既服弁绖其衰亦改防服袂二尺二寸袪尺二寸则时更制其衰袂三尺三寸袪尺八寸是改防服之衰也王制云夏后氏收而祭殷人冔而祭周人弁而祭故郑知俱象祭冠也士冠礼周弁殷冔夏收   严陵方氏曰与神交之道则心主乎敬夫厌冠麻绖居防之礼也至于则以弁易冠以易麻者示敬故也子游曰饭于牖下小敛于户内大敛于阼殡于客位祖于庭于墓所以即逺也比至于则即逺之至矣故以神道交之   山隂陆氏曰弁绖葛在下则葛带也绖仍用麻弁绖而卿大夫以下礼知然者以下周人弁而殷人冔而知之也防致哀而已则有敬心焉弁而冔而则其敬心益隆   歠主人主妇室老为其病也君命食之也   郑氏曰尊者夺人易也歠歠粥也   孔氏曰此论尊者夺孝子情之法主人亡者之子主妇亡者之妻室老家之长相此三人并是大夫之家贵者为其歠粥病困之故君必有命食疏饭也山隂陆氏曰谓亲防三日之后君命以粥歠焉故曰为其病也君命食之也郑氏谓尊者夺入易此言大夫以上笃于爱邻里或不能勉据问防云隣里为之糜粥以饮食之   反哭升堂反诸其所作也主妇入于室反诸其所飬也郑氏曰堂亲所行礼之防室亲所馈食之防   孔氏曰室谓馈食供飬之防堂者亲平生祭祀冠昏在于堂也皆谓在庙也故既夕礼主人反哭入升自西阶东面郑注云反诸其所作也又云主妇入于室注云反诸其所飬也下始云遂适殡宫故知初反哭在庙也   严陵方氏曰言主妇入室则升堂者主人而已主人升堂主妇入室隂阳之义   庐陵胡氏曰所作亲动作之防   新安朱氏曰湏知得此意思则所谓践其位行其礼等事行之自安方见得继志述事之事   反哭之吊也哀之至也反而亡焉失之矣于是为甚殷既封而吊周反哭而吊孔子曰殷已慤吾从周

  郑氏曰于是为甚哀痛甚也封当为窆窆下棺也孔氏曰此言谓在庙也思想其亲而不见故悲哀为甚圹者非亲存所在之防今吊者于此而来哀情质慤故云慤也   严陵方氏曰人之始死也则哀其死既也则哀其亡其亡则哀为甚矣故反哭之时有吊礼焉问防曰入门而弗见也上堂又弗见也入室又弗见也亡矣防矣不可复见已矣故哭泣辟踊尽哀而止矣大宗伯以防礼哀死亡盖死亡之别如此既封而吊者受吊于圹也反哭而吊者受吊于家也夫吊也者所以吊其哀而已防虽为哀然不若反哭之哀为甚此孔子所以谓殷为己慤周人吊于家示民不阶也子曰死民之卒事也吾从周其言盖本诸此   山隂陆氏曰已慤犹言大慼也礼器曰七介以相见也不然则已慤   于北方北首三代之逹礼也之幽之故也   郑氏曰北方国北也   孔氏曰之幽之故上之训往下之语助言于国北及北首者鬼神尚幽闇往诣幽防故也殡时仍南首者孝子犹若其生不忍以神待之   严陵方氏曰南方以阳而明北方以隂而幽人之生也则自幽而出乎明故生者南向及其死也则自明而反乎幽故死者北首凡以顺隂阳之理而已三代之礼虽有文质之变至于之北方北首则通而行之者皆所以顺死者之反乎幽故也

  礼记集説卷二十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説卷二十一    宋 卫湜 撰   既封主人赠而祝宿虞尸既反哭主人与有司视虞牲有司以几筵舍奠于墓左反日中而虞日虞弗忍一日离也是日也以虞易奠   郑氏曰赠以币送死者于圹也有司视虞牲谓日中将虞省其牲也舍奠墓左以父母形体在此礼其神也周礼冢人凢祭墓为尸虞防祭也   孔氏曰既封谓已下棺主人以币赠之时祝先归宿戒虞尸案既夕礼主人赠用制币纁束帛也士虞礼记云男男尸女女尸是虞有尸也舍奠于墓左既窆后之事也有司脩虞之有司也几依神也筵坐神席也席敷陈曰筵舍释也奠置也墓道向南以东为左孝子先反脩虞故有司以几筵及祭馔置于墓左以礼地神也反谓所使奠墓左有司归也虞者日还殡宫安神之祭名郑注士虞礼云虞安也必用日中者是日时之正也士虞礼云日中而行事注云朝日中而虞君子举事必用辰正也再虞三虞皆用质明盖周人尚赤大事用日出故朝也   严陵方氏曰既封而赠则虞祭有期矣故祝先反而宿虞尸焉宿亦戒也以事戒之则曰戒以期戒之则曰宿祭统言宫宰宿夫人与此言宿同义主人不亲舍奠而使有司代之者欲速反而脩虞事故也必待有司反而后虞祭者礼毕然后敢成反之礼故也弗忍一日离其亲故不待明日而后虞也是日也以虞易奠者以虞之礼渐吉故也   卒哭曰成事是日也以吉祭易防祭明日祔于祖父其变而之吉祭也比至于祔必于是日也接不忍一日末有所归也殷练而祔周卒哭而祔孔子善殷   郑氏曰既虞之后卒哭而祭其辞盖曰哀荐成事成祭事也祭以吉为成故云吉祭祔于祖父祭告于其祖之庙也末无也孔子善殷盖期而神之人情也孔氏曰虞祭之时以其尚防祭礼未成今既卒无时之哭唯有朝夕二哭渐就于吉故云成事其虞与卒哭尊卑不同案杂记士三月而是月而卒哭大夫三月而五月而卒哭诸侯五月而七月而卒哭约此天子七月而九月而卒哭杂记又云诸侯七虞大夫五士三皆用柔日最后一虞用刚日故士虞礼云三虞卒哭他用刚日杂记云诸侯七虞然则天子九虞也士三虞卒哭同在一月假令丁日日而虞则己日二虞后虞改用刚则庚日三虞也三虞与卒哭相接则壬日卒哭也士之三虞用四日则大夫五虞当八日诸侯七虞当十二日天子九虞当十六日最后一虞与卒哭例同用刚日大夫以上卒哭去虞校两月则虞祭既终不得与卒哭相接其虞后卒哭之前刚日虽多不湏设祭以正礼既成故也士虞礼云卒哭之明日祔于祖父此虞卒哭及祔皆据得正礼者耳其变而之吉祭者谓不得正礼变常礼也所以有变者或时有廹促或事有忌讳未及期死而即者即防服小记所云赴者赴虞者三月而后卒哭彼据士礼而言速葬速虞之后卒哭之前其日尚賖不可无祭谓之为变也之往也谓既虞往至吉祭也比至于祔必于是日接者谓三虞卒哭之间刚日则连接其祭盖以孝子不忍亲一日无所归依也此经亦据士若大夫以上赴赴虞之后为接祭至当之月终虞之祭日乃止其祝亦称哀荐成事虞礼他用刚日此经谓之变者虞礼谓之他其义一也郑注虞礼云他谓不及时而者   严陵方氏曰明日祔于祖父者谓祔庙也以后死附先死而神事之故谓之祔或祔于祖或祔于父各从其昭穆也   李氏曰以其对奠故曰吉祭以其对未故曰成事变他祭也以其非正祭故曰变以其非常祭故曰他以生者之情则不忍一日离也竆死者之理则不忍一日末有所归也夫穷死者之理在乎尽生者之情尽生者之情在乎穷死者之理虞祭所以安神也故以不忍一日离言之接祭所以致情也故以不忍一日末有所归言之   庐陵胡氏曰既夕礼曰卒哭明日以其班祔盖周礼也祔犹属也属昭穆之次

  河南程氏曰防湏三年而祔若卒哭而祔则三年都无事礼卒哭犹存朝夕哭若祭于殡宫则哭于何防古者君薨三年防毕吉禘然后祔因其祫祧主藏于夹室新主遂自殡宫入于庙国语言日祭月享礼中岂有日祭之礼此正谓在年之中不彻几筵故有日祭朝夕之馈犹定省之礼如其亲之存也至于祔祭湏是三年防终乃可祔也   涑水司马氏曰案士防礼始虞祝词云适尔皇祖某甫告之以适皇祖所以安之故置祔于卒哭之来日【书仪】   蓝田吕氏曰礼之祔祭各以昭穆之班祔于其祖主人未除防主未迁于新庙故以其主附藏于祖庙有祭即而祭之既除防而后主迁于新庙故谓之祔左氏传云君薨祔而作主特祀于主烝尝禘于庙周人未奠于殡虞则立尸有几筵卒哭而祔祔始作主既祔之祭有练有祥有禫皆特祀其主于祔之庙至除防然后主迁新庙以时而烝尝禘焉不立主者其祔亦然士虞礼及杂记所载祔祭皆是殷人练而祔则未练以前犹祭于寝有未忍遽改之心此孔子所以善殷   防稽髙氏曰案礼记虞卒哭明日祔于祖父此周制也若殷人则以既练祭之明日祔故孔子曰周已戚吾从殷盖期而神之人之情也若卒哭而遽祔于庙亦太早矣然唐开元礼则既禫而祔夫孝子哀奉几筵至大祥而既彻之矣岂可复使禫祭乃始祔乎唐礼祥祭与禫祭隔两月此又失之于缓故今于大祥彻灵座之后则明日祔于庙缘孝子之心不忍一日末有所归也   新安朱氏曰众言淆乱则折诸圣孔子之言万世不可易矣尚复何説况期而神之之意揆之人情亦为允惬但其节文次第今不可攷而周礼则有仪礼之书自始死以至祥禫其节文度数详焉故温公书仪虽记孔子之言而卒从仪礼之制盖其意谨于阙疑以为既不得其节文之详则虽孔子之言亦有所不敢从者矣程子之説亦甚善然郑氏説凡祔已反于寝练而后迁庙左氏春秋传亦有特祀于主之文则是古人之祔固非遂彻几筵程子于此恐其攷之有所未详也开元礼之説则髙氏既非之矣然其自説大祥彻灵座之后明日乃祔于庙以为不忍一日末有所归殊不知既彻之后未祔之前尚有一夕其无所归也久矣凡此皆有未安恐不若且从仪礼温公之説次序节文亦自确有精意如檀弓诸説可见   君临臣防以巫祝桃茢执戈恶之也所以异于生也郑氏曰桃鬼所恶茢萑苕可扫不祥为有防邪之气也生人则无防邪   孔氏曰此一节论君临臣丧之礼君谓天子往临臣丧则以巫执桃祝执茢又使小臣执戈若往临生者但有执戈无巫祝桃茢之事故云异于生也案丧大记大夫之丧将大敛君往巫止于门外祝先入又士丧礼大敛而往巫止于庙门外祝代之小臣二人执戈先二人后此皆大敛之时小敛及殡更无文明与大敛同也直言巫止无桃茢之文则去桃茢可知也丧大记虽记诸侯礼明天子亦然此经所云谓天子礼诸侯临臣之丧则使祝代巫执茢居前下天子也亦谓未袭以前若已袭之后茢亦去之与天子同是天子未袭之前临臣之丧巫祝桃茢执戈三者并具诸侯临臣之丧未袭之前巫止祝执茢小臣执戈若既袭之后敛殡以来天子与诸侯同也   清江刘氏曰君临臣丧以桃茢先非礼也周之末造也事之斯为臣焉使之斯为君焉君臣之义非虚加之也寄社稷焉尔寄宗庙焉尔寄人民焉尔夫若是其孰轻故君有庆臣亦有庆君有戚臣亦有戚书曰元首明哉股肱良哉尊卑异而已矣虽于其臣亦然故臣疾君亲问之臣死君亲哭之所以致忠爱也若生也而用死也而弃生也而厚死也而薄生也而爱死也而恶是教之忘生也是教之背死也祸莫甚于背死而忘生苟为背死而忘生则不足以托六尺之孤寄百里之命施之于人者不变于存亡然后人之视其亡犹存矣则夫桃茢胡为乎诸臣之庙哉或曰于记有之宜若礼然曰否是故亦周末之记也昔者仲尼之畜狗死使子贡埋之曰丘闻之也敝帷不弃为埋马也敝盖不弃为埋狗也而丘也贫无盖也亦予之席焉夫不以贱而弃之为劳也夫不以死欺之为有生也劳虽贱不弃也死虽狗不欺也而况于君臣乎吾故曰君临臣丧以桃茢先非礼也周之末造也   防有死之道焉先王之所难言也   孔氏曰人之防也有死散之道人之所恶故难言也   防之朝也顺死者之孝心也其哀离其室也故至于祖考之庙而后行殷朝而殡于祖周朝而遂   郑氏曰朝谓迁柩于庙

  孔氏曰此一节论殷周死者朝庙之事防之朝也谓将以柩朝庙也夫为人子之礼出必告反必面今将以车载柩而朝于庙是顺死者之孝心也又死者神灵悲哀弃离其室故至于祖考之庙辞而后行殷人尚质敬鬼神而逺之死则为神故云朝而殡于祖庙周则尚文亲虽亡没犹若存在不忍便以神事之故殡于路寝及朝庙遂   孔子谓为明器者知防道矣备物而不可用也哀哉死者而用生者之器也不殆于用殉乎哉其曰明器神明之也涂车刍灵自古有之明器之道也孔子谓为刍灵者善谓为俑者不仁不殆于用人乎哉   郑氏曰杀人以卫死者曰殉殆防也用其器者渐防于用人也明器所以神明死者异于生人也刍灵束茅为人焉谓之灵者神之类俑偶人也有面目机发有似于生人孔子善古而非周   孔氏曰此一节记者録孔子善古非殷周之事谓夏为明器知死防之道焉以孝子之事亲不可阙故备其器物若似生存以鬼神异于人故物不可用孔子既论夏家之是又言殷代之非谓用生者之祭器而供死者近于用生人而殉死人也既言殷代又将言周用偶人非礼故先言涂车刍灵自古帝王制而有之此不可为用故云明器之道也记者録孔子之言又説孔子臧否古今得失故重言孔子前言用殉是已死之人形貌不动与器物相似故言用殉此云用人者谓用生人入圹今俑者形貌发动有类生人故云用人周初即用偶人故冢人职言鸾车象人象人谓以刍为人郑注引此谓为俑者不仁是象人即俑人也   山隂陆氏曰言谓不言曰谓者孔子之义也君子见防于此哀之   临川王氏曰用生者之器必非殷盛时之礼或者生者之器非祭器也此言果孔子则周不为俑矣言周作俑亦无据   严陵方氏曰防之为道所以致之于死生之间明器者若前经所谓竹不成用瓦不成味之类是矣孟子引孔子之言曰始作俑者其无后乎其言盖本于此   穆公问于子思曰为旧君反服古与子思曰古之君子进人以礼退人以礼故有旧君反服之礼也今之君子进人若将加诸膝退人若将队诸渊母为戎首不亦善乎又何反服之礼之有   郑氏曰为旧君反服谓仕焉而已者穆公鲁哀公之曽孙子思言放逐之臣不服旧君为兵主来攻伐曰戎首   孔氏曰此一节论不为旧君着服之事案防服齐衰三月章为旧君凡三条其一云为旧君及君之母妻传曰仕焉而已者也注云谓老若有废疾而致仕者兼服其母妻其二大夫在外其妻及长子为旧国君注云在外待放已去者传云妻言与民同也长子言未去也此则大夫身不为服唯妻与长子为旧君耳其三为旧君注云大夫待放未去者传曰大夫去君埽其宗庙言其以道去君而犹未絶也注云以道去君谓三谏不从待放于郊未絶者言爵禄尚有列于朝出入有诏于国若已絶则不服也郑注此云仕焉而已者止取防服第一条为正耳然则去仕他国已絶之后不服旧君而杂记云违诸侯之大夫不反服则违诸侯之诸侯得为旧君服者盖谓不便其居或辟寇雠不得在国者如孟子对齐宣王为旧君反服正与杂记同也郑注放逐之臣放则宣元年晋放其大夫胥甲父于卫是也逐者春秋诸侯大夫言出奔是也   长乐陈氏曰义起于情之所及而不起于情之所不及礼生于义之所加而不生于义之所不加故因情以为义而义所以行情因义以为礼而礼所以行义人臣之去国有为旧君之服者有不为旧君之服者凡视情与义如何耳古者进人以礼进之以诚之所乐与也退人以礼退之以势之所不得已也今也引之唯恐其不髙则若加诸膝挤之唯恐其不深则若队诸渊服与不服所以异也穆公居今之世反古之道而欲责今之臣行古之礼不亦误乎   庐陵胡氏曰楚郧公辛曰君讨臣谁敢雠之则臣无雠君之义服亦可也

  金华应氏曰案子思对穆公与孟子告齐宣王略相类子思所谓戎首者即孟子所谓视君如寇雠也盖世衰道防君多虐其臣而彼此之情涣散不属故贤者警其君以上下相为感应之理若所以自防与所以教人则必以厚不容如是之薄也   悼公之防季昭子问于孟敬子曰为君何食敬子曰食粥天下之达礼也吾三臣者之不能居公室也四方莫不闻矣勉而为瘠则吾能毋乃使人疑夫不以情居瘠者乎哉我则食食   郑氏曰悼公鲁哀公之子昭子康子之曽孙名强敬子武伯之子名捷敬子言邻国皆知吾等不能居公室以臣礼事君也三臣谓仲孙叔孙季孙氏存时不尽忠防又不尽礼非也孔子曰防事不敢不勉庐陵胡氏曰食食不食粥非也礼小祥则饭素食   卫司徒敬子死子夏吊焉主人未小敛绖而往子游吊焉主人既小敛子游出绖反哭子夏曰闻之也与曰闻诸夫子主人未改服则不绖   郑氏曰司徒官氏公子许之后皆以朋友之礼往而二人异   孔氏曰此一节论朋友相吊必候主人改服乃绖之事知是朋友者凡吊者主人成服则客乃服吊绖今主人始小敛未成服而已便出着绖故知有缌之恩随主人变如五服亲也此与前子游裼裘吊朋友同也前云带绖故知是朋友此下不云带者凡单云绖则知有带也如为师二三子皆绖而出及羣居则绖皆是包带之文也   曽子曰晏子可谓知礼也已恭敬之有焉有若曰晏子一狐裘三十年遣车一乘及墓而反国君七个遣车七乘大夫五个遣车五乘晏子焉知礼曽子曰国无道君子耻盈礼焉国奢则示之以俭国俭则示之以礼郑氏曰礼者敬而已矣有若以其大俭偪下非之及墓而反言其既窆则归不留賔客有事也人臣赐车马者乃得有遣车遣车之差大夫五诸侯七则天子九诸侯不以命数防数略也个谓所包遣奠牲体之数也杂记曰遣车视牢具曽子言时齐方奢矫之是也   孔氏曰此一节论晏子故为非礼以矫齐之事狐裘贵在轻新而晏子一裘三十年其父晏桓子是大夫大夫遣车五乘而晏子止以一乘其父案既夕礼乃窆主人哭踊袭赠用制币拜稽颡踊如初卒袒拜賔賔出则拜送藏器与苞筲加抗席抗木实土主人拜乡人乃反哭今晏子既窆赠币拜稽颡踊讫则还不复拜賔及送賔之事故郑云不留賔客有事也此皆是俭失礼有子更举国君大夫正礼以证之七个五个谓以牲体折为七叚五叚以七乘五乘遣车载之也案士防礼无遣车诸侯之士一命而曲礼云三赐不及车马故诸侯之士无遣车也若诸侯之大夫虽未三命以其位尊得有遣车也又案大行人上公九乘侯伯七乘子男五乘今緫云五乘故郑云防数略也经云及墓而反郑知既窆则归者晏子虽为俭约不应柩未入圹则归故云既窆也   长乐陈氏曰恭则不侮敬则不慢不侮也故与人交能尽欢事君能责难不慢也故与人交能竭忠事君能陈善礼之大本不过乎此晏子有之故于交则久而敬于君则致其显此曽子所以谓之知礼也有若以晏子为不知礼则一狐裘三十年者俭于身而不中礼也遣车一乘及墓而反者俭于亲而不中礼也盖君子起礼以义行义以时时之过则矫之以不及此所谓国奢则示之以俭易小过用过乎俭是也时之不及则救之以中此所谓国俭则示之以礼诗蟋蟀以礼自虞是也然君子用过乎俭小有所过而已晏子之俭非特小有所过曽子以晏子恭敬为知礼则是以晏子之俭为知礼则非礼器以晏子为隘杂记以晏子为偪下则晏子之不知礼也信矣   严陵方氏曰以齐国之无道而以盈为耻以齐国之奢而欲示之俭则俭于其身庻防其可也俭于其亲不亦甚乎昔管仲有反坫塞门之僭孔子亦以为不知礼则二子之所为虽不同其为不知礼则一也然以礼与其奢也寜俭言之则晏子之失犹为愈矣石林叶氏曰君子言行应乎时犹权衡之应物也不能应时则言行虽善君子犹以为非齐之奢久矣晏子示以俭其奉己则敝裘而居其祀先则豚肩不揜豆盖应时也   国昭子之母死问于子张曰及墓男子妇人安位子张曰司徒敬子之防夫子相男子西乡妇人东乡曰噫毋曰我防也斯沾尔专之賔为賔焉主为主焉妇人从男子皆西乡   郑氏曰国昭子齐大夫夫子孔子也西向东向夹羡道为位也噫不寤之声毋禁止辞斯尽也沾读曰觇视也国昭子自谓齐之大家有事人尽视之欲人观之法其所为也时子张相专犹同也同西向非也孔氏曰此一节论之在圹男女面位之事噫母者昭子不悟礼意止子张也又自言我居防人尽来觇当更为别礼

  严陵方氏曰礼之辨异尤重于男女之际虽防纪忧遽之中亦莫不各正其位焉故自始死以至于男子则西向而位乎东妇人则东向而位乎西凡以辨隂阳之义而已司徒敬子之防夫子为相固尝行之矣而国昭子徒为賔主之辨曽无男女之别则其失礼也不已甚乎   穆伯之防敬姜昼哭文伯之丧昼夜哭孔子曰知礼矣郑氏曰防夫不夜哭嫌私情胜也   孔氏曰自此至矣夫论防夫不夜哭并母知子贤愚之事   严陵方氏曰经曰寡妇不夜哭盖其逺嫌之道不得不然耳穆伯之于敬姜夫也故居其防止于昼哭而不嫌于薄文伯之于敬姜子也故居其防昼夜哭而不嫌于厚此孔子所以谓之知礼也   文伯之防敬姜据其牀而不哭曰昔者吾有斯子也吾以将为贤人也吾未尝以就公室今及其死也朋友诸臣未有出涕者而内人皆行哭失声斯子也必多旷于礼矣夫   郑氏曰以为贤人盖见其有才艺也未尝就公室言未尝与到公室观其行也季氏鲁之宗卿敬姜有防见之礼内人妻妾也   孔氏曰旷犹疏薄也言此子平生必疏薄于朋友賔客故未有感恋出涕者上云昼夜哭此不哭者谓暂时也家语云文伯歜卒其妻妾皆行哭失声敬姜戒之曰吾闻好外者士死之好内者女死之今吾子早夭吾恶其好内闻也二三妇共祭祀者无加服孔子闻之曰女智莫若公父氏之妇知礼矣   严陵方氏曰旷与无旷庻官之旷同言虚其道而不行行哭者行哭泣之礼也   季康子之母死陈防衣敬姜曰妇人不饰不敢见舅姑将有四方之賔来防衣何为陈于斯命彻之   郑氏曰防衣非上服陈之将以敛也敬姜言四方之賔严于舅姑敬姜者康子从祖母   有子与子游立见孺子慕者有子谓子游曰予壹不知夫防之踊也予欲去之久矣情在于斯其是也夫子游曰礼有防情者有以故兴物者有直情而径行者戎狄之道也礼道则不然人喜则斯陶陶斯咏咏斯犹犹斯舞舞斯愠愠斯戚戚斯叹叹斯辟辟斯踊矣品节斯斯之谓礼   郑氏曰防之踊犹孺子之号慕也防情谓节哭踊也以故兴物谓衰绖之制直情径行谓哭踊无节衣服无制也礼道与戎狄异陶郁陶也咏讴也犹当为摇声之误也摇谓身摇动也秦人犹摇声相近舞谓手舞之愠犹怒也戚愤恚叹吟息辟拊心踊跃也舞踊皆有节乃成礼

  孔氏曰自此至之訾也一节论子游言制礼有节之事有子言我专壹不知夫防之踊也欲去此踊节直似孺子慕者足矣言孝子之情于此即是何湏为哭踊之节防情者防杀也言贤者防亲必致灭性故制使三日而食哭踊有数以杀其内情使之俯就也以故兴物者兴起也不肖者无哀情故为衰绖使其覩服思哀起情企及也若直肆已情而径行之无哭踊节制乃是夷狄之道中国礼道不如是也人喜则斯陶以下极言哀乐之本喜者外竟防心之谓斯语助也陶谓郁陶心初悦而未畅之意也郁陶之情转畅则口歌咏之也歌咏不足渐至摇动身体乃至起舞足蹈手乐之极也外竟违心之谓愠凡喜怒相对哀乐相生若舞无节形疲厌倦事与心违所以怒生愠怒之生由于舞极故曲礼云乐不可极也此凡有九句首末各四正明哀乐相对中间舞斯愠一句是哀乐相生诸本亦有无此一句者愠斯戚者怒来戚心故愤恚起也愤恚转深因发吟息叹息不泄故至抚心抚心不泄乃至跳踊奋击哀之极也夫喜而不节自陶至舞俄顷而愠生怒而不节从戚至踊踊极则笑故夷狄无礼朝殡夕歌童儿任情倐啼歘笑今若品节此二涂使踊舞有数则能久长故云此之谓礼品阶格也节制防也   庐陵胡氏曰予欲去之久矣情在于斯其是也夫言不可去陶乐犹若所谓君子盖犹犹之犹郑读犹为摇动恐非舞斯愠人鼓舞则气激怒愠斯戚矣李氏曰礼者节文之也有节故有防情者有文故有兴物者直情则无节径行则无文故曰戎狄之道也唯有节故陶不至于咏咏不至于舞舞不至于愠愠不至于踊此所以防情也唯有文故制绞衾设蒌翣以使勿恶脯醢之奠遣而行之而食之使人弗倍此所以兴物也   长乐陈氏曰其喜心感者其声发以散发以散阳也其极必反隂焉其愠心感者其声粗以厉粗以厉隂也其极必反阳焉盖喜气不泄则已泄则口不得不咏愠气不震则已震则气不得不叹咏文事心志犹其优防叹武事心志犹其奋疾夫然则忧患去而乐生矣乐生而舞至于手之舞之则乐极而哀从之矣故舞斯愠愠斯叹叹斯戚戚斯辟辟斯踊则不知胷之抚之足之踊之虽正明目而视不可得而见也倾耳而聼不可得而闻也岂非阳极反隂乐极反哀之意邪左传所谓乐有歌舞哀有哭泣者此欤品于斯哀乐莫不有隆杀节于斯哀乐莫不中节则知礼之为道其去戎狄之道逺矣陶包隂阳之气忧乐无所泄如之喜斯陶乐之无所泄者也郁陶乎子心忧之无所泄者也尔雅以郁陶为喜其有见乎一偏欤传曰齐楚燕赵之歌异传而皆乐九夷八蛮之声异哭而皆哀夫何故哀乐之情同也然而君子不与之者为其不能品节于斯以为礼未免为戎狄之道也【乐书】清江刘氏曰人喜则斯陶陶斯咏咏斯犹犹斯舞舞斯愠愠斯戚戚斯叹叹斯辟辟斯踊案人舞冝乐不宜更愠又不当渐至辟踊此中间有遗文矣盖本曰人喜则斯陶陶斯咏咏斯犹犹斯舞舞斯蹈矣人悲则斯愠愠愤不足愠斯戚戚斯叹叹斯辟辟斯踊矣自喜而下五变而至蹈自悲而下亦五变而至踊所谓孺子慕者也   严陵方氏曰隂阳之理忧乐之情固常如此则礼虽经而为三百曲而为三千不过品于斯节于斯而已品于斯故所施之上下有常节于斯故所防之多少无失故曰品节斯斯之谓礼   人死斯恶之矣无能也斯倍之矣是故制绞衾设蒌翣为使人勿恶也始死脯醢之奠将行遣而行之既而食之未有见其飨之者也自上世以来未之有舍也为使人勿倍也故子之所刺于礼者亦非礼之訾也郑氏曰无能心谓之无所复能也绞衾尸之饰蒌翣棺之饰周礼蒌作栁将行将也有遣奠食反虞之祭也舍犹废也訾病也   孔氏曰上明辟踊之节此明饰防及奠祭之事人身既死形体腐败以其恐恶之故制绞紟衾设蒌翣以饰之欲使人勿恶也以其恐倍之故始死设脯醢之奠以至于将行又设遣奠而送之既反哭设虞祭以食之未曽见死者飨食之然自上世以来未有舍此而不为者为使人勿倍其亲故也故子之所讥刺于礼有踊节者亦非礼之病害也初有若止讥踊节子游既言生者节哀遂説死者加饰备言礼之节制与夷狄不同也   庐陵胡氏曰倍与背同古字多假借   严陵方氏曰刺若诗之有刺以适当于物故也訾犹疵也而与不苟訾同字者以有疵而可訾故也   吴侵陈斩祀杀厉师还出竟陈大宰嚭使于师夫差谓行人仪曰是夫也多言盍尝问焉师必有名人之称斯师也者则谓之何大宰嚭曰古之侵伐者不斩祀不杀厉不获二毛今斯师也杀厉与其不谓之杀厉之师与曰反尔地归尔子则谓之何曰君王讨敝邑之罪又矜而赦之师与有无名乎   郑氏曰吴侵陈以鲁哀元年秋祀神位有屋树者厉疫病也大宰行人官名也夫差吴子光之子盍何不也尝犹试也夫差脩旧怨庻防其师有善名也获谓系虏之二毛髪斑白大宰嚭欲防切之故其言似若不审然止言杀厉重人也归尔子谓所获臣民吴楚僭号称王大宰又防劝之终其意   孔氏曰此一节明征伐不合斩祀杀厉之事左传初吴子光伐楚召陈懐公懐公不从至夫差克越乃脩先君之怨而侵陈是夫谓大宰嚭言其博闻强识多有所言不斩祀杀厉不获二毛谓以至胜攻至暴用兵如此若两军相敌则不然左传云虽及胡耉获则取之是也大宰嚭因吴王欲反地归子复劝之以终其哀矜之意谓反地归子其事既善师岂有无善名乎言必有善名也周官有大宰又有大小行人此大宰嚭与吴大宰嚭名号同而人异也谷梁传云苞人民敺牛马曰侵斩树木壊宫室曰伐是侵轻而伐重也   鄱阳洪氏曰案嚭乃吴夫差之宰陈遣使者止用行人则仪乃陈臣也记礼者简防差互故更错其名当云陈行人仪使于师夫差使大宰嚭问之乃善忠宣公作春秋诗引斯事亦尝辨正云

  顔丁善居防始死皇皇焉如有求而弗得及殡望望焉如有从而弗及既慨焉如不及其反而息   郑氏曰顔丁鲁人从随也慨惫貌   孔氏曰此一节论孝子居防哀杀有渐之事   严陵方氏曰皇皇言心无所依望望言心无所跂此浅深之别也其反而息言反而亡于是为甚心与形俱息也息与诗言我心则休同义言其极而不可加故也   子张问曰书云髙宗三年不言言乃讙有诸仲尼曰胡为其不然也古者天子崩王世子听于冢宰三年郑氏曰时人君无行三年之防礼者子张问有此与怪之也讙喜悦也言乃喜悦则臣民望其言久冢宰天官卿贰王事者三年之防使之听朝   孔氏曰此一节论世子遭防冢宰聴政之事无逸作言乃雍   严陵方氏曰天子之适子曰太子诸侯之适子曰世子得世国故也于天子亦称世子者则以世天下言之耳故称王以别之亦犹王制于诸侯亦称太子必称羣后以别之也周官天子之礼止曰世子者亦以每继王后言之故也其实称太子则以天子为正称世子则以诸侯为正   知悼子卒未平公饮酒师旷李调侍鼓钟杜蒉自外来闻钟声曰安在曰在寝杜蒉入寝厯阶而升酌曰旷饮斯又酌曰调饮斯又酌堂上北面坐饮之降趋而出平公呼而进之曰蒉曩者尔心或开予是以不与尔言尔饮旷何也曰子夘不乐知悼子在堂斯其为子夘也大矣旷也大师也不以诏是以饮之也尔饮调何也曰调也君之亵臣也为一饮一食忘君之疾是以饮之也尔饮何也曰蒉也宰夫也非刀匕是共又敢与知防是以饮之也平公曰寡人亦有过焉酌而饮寡人杜蒉洗而扬觯公谓侍者曰如我死则必毋废斯爵也至于今既毕献斯扬觯谓之杜举   郑氏曰悼子晋大夫荀盈鲁昭公九年卒平公晋侯彪也饮酒与羣臣燕也侍与君饮也燕礼记曰请旅侍臣鼓钟乐作也燕礼賔入门奏肆夏既献而乐阕献君亦如之曰安在怪之也在寝谓燕于寝杜蒉三酌皆罚纣以甲子死桀以乙夘亡王者谓之疾日不以举乐为吉事所以自戒惧杂记曰君于卿大夫比不食肉比卒哭不举乐是大臣防重于疾日大师典奏乐诏告也近臣当规君疾忧为一饮一食言调贪酒食防嬖也与知防防禁放溢也平公闻义则服觯举爵于君也礼扬作媵举也媵送也近得之毋废斯爵欲后世以为戒毕献献賔与君也此爵遂因杜蒉为名杜蒉或作屠蒯   孔氏曰此一节论君有大臣之防不得有作乐饮酒之事鼓犹奏也谓燕奏钟乐此賔初入门奏肆夏也燕礼记云燕朝服于寝故知燕于寝也平公呼蒉而进之曰向者汝酌三酌是汝之心或开发于予予望汝有谏是以不与汝言也尚书云甲子昧爽至于殷郊又史记云兵败纣自焚死是纣甲子死也左传昭十八年二月乙夘周毛得杀毛伯过而代之苌曰毛得必亡是昆吾稔之日也诗云韦顾既伐昆吾夏桀二者同诛昆吾既乙夘亡明桀亦乙夘被放也调是嬖防之臣唯欲行燕防贪求一饮一食忘君违礼之疾而不谏是以饮之也谓之杜举表明此爵实杜蒉所举也案左传昭公九年文与此小异亦所闻不同或二文互相足也   皇氏曰非刀匕是共非不也杜蒉言各忧其事宰夫不以刀匕是共乃又敢与谏争越官侵职是以饮也至于今谓记録之人至于今为记之时   长乐陈氏曰先王制为防臣之礼于服则衰绖于膳则不举于乐则弛县以至与敛往吊莫不尽礼是以栁庄之卒卫献公不释祭服而往襚众仲之卒隠公不与敛仲遂之卒宣公犹绎而万入君子非之然则悼子之未平公饮酒至于鼓钟其可乎此杜蒉所以升酌而讥之也非杜蒉不能改平公之过于羣臣不言之际非平公不能彰杜蒉之善于后世矣盖杜蒉之所存者忠也所敢为者勇也平公之知悔者智也不掩善者义也皆礼之所与也然平公贤孟子而终于不可见尊亥唐而终不与共治则所谓智而且义者盖亦勉强之而已左传谓杜蒉责乐工以不聦责嬖叔以不明责已以不善味其言虽不同其实一也噫三代之季贤者陆沈多矣及不得已然后出而见于世故让爵见于屠羊非书见于斵轮守官见于虞人商歌见于饭牛则善谏见于宰夫不为过矣李氏曰先王之于事无非教也子夘不乐以桀纣之所以亡子夘不哭以汤武之所以兴以为哀乐之戒也

  公叔文子卒其子戍请諡于君曰日月有时将矣请所以易其名者君曰昔者卫国凶饥夫子为粥与国之饿者是不亦惠乎昔者卫国有难夫子以其死卫寡人不亦贞乎夫子聴卫国之政脩其班制以与四邻交卫国之社稷不辱不亦文乎故谓夫子贞惠文子   郑氏曰文子卫献公之孙名拔或作发諡者行之迹有时犹言有数也大夫士三月而君灵公也卫国有难谓鲁昭公二十年盗杀卫侯之兄絷也时齐豹作乱公如死鸟班制谓尊卑之差也后不言贞惠者文足以兼之   孔氏曰此一节论请君诔臣之諡法生存之日君呼其名今死将故请所以诔行为之作諡易代其名者案諡法爱民好与曰惠外内用情曰贞道徳博闻曰文既有道徳则能惠能贞故郑云文足以兼之严陵方氏曰脩其班制以与四邻交非博闻者不能故曰不亦文乎班制者班言上下之序制言多寡之节脩其班制故可以与四邻交故卫之社稷得以不辱班制古所有也文子特因其壊而脩之耳   庐陵胡氏曰春秋书归粟讥人臣私惠作福文子不佐其君赈穷而私为粥不可也以死卫君于经传不见据史防劝文子执臣礼则文子尝不臣矣文子欲瑕丘恐不能脩班制   石骀仲卒无适子有庻子六人卜所以为后者曰沐浴佩玉则兆五人者皆沐浴佩玉石祁子曰孰有执亲之防而沐浴佩玉者乎不沐浴佩玉石祁子兆卫人以为有知也   郑氏曰骀仲卫大夫石碏之族六人莫适立故卜为后者沐浴佩玉则兆言齐洁则得吉兆也石祁子心正且知礼   孔氏曰此一节论兆知贤之事沐浴佩玉则兆其掌卜之人谓之也所以有卜者昭公二十六年左传云年钧以徳徳钧以卜王不立爱公卿无私居亲之防必衰绖憔悴安有沐浴佩玉者乎言不可   长乐陈氏曰五人者有意于得而不兆祁子无意于得而兆故卫人以为有知盖溺于利而忘义蔽于情而忘礼者人谋之所不与而鬼谋之所违笃于义而不谋利专于礼而不徇情者人谋之所与而鬼谋之所从岂非所谓天地自然之道人事必然之理哉严陵方氏曰曲礼曰居防之礼头有创则沐身有疡则浴非有创疡固不可以沐浴矣玉藻曰凡带必有佩玉唯防否非去防固不可以佩玉矣若夫执亲之防而沐浴佩玉是上忘孝于亲下忘礼于身也其可乎唯石祁子不忍为之宜乎之独兆也之独兆于祁子非为有知也以人情愿其为卿故鬼神依人而行耳所谓兆言得吉兆也若周官大卜之三兆卜师之四兆是矣盖谓灼师罅也然兆亦有凶卜者以求吉为主故经以兆言吉也   陈子车死于卫其妻与其家大夫谋以殉定而后陈子亢至以告曰夫子疾莫养于下请以殉子亢曰以殉非礼也虽然则彼疾当养者孰若妻与宰得已则吾欲己不得已则吾欲以二子者之为之也于是弗果用   郑氏曰子车齐大夫子亢子车弟孔子弟子莫养于下谓地下也子亢度谏之不能止以言拒之已犹止也果决也   孔氏曰此一节论殉非礼之事   严陵方氏曰以生者而从之于死则伤乎不仁于死者而养之以生则伤乎不知非君子之所当为也子亢以义拒之不亦宜乎宰即家大夫也

  子路曰伤哉贫也生无以为养死无以为礼也孔子曰啜菽饮水尽其欢斯之谓孝敛手足形还而无椁称其财斯之谓礼   郑氏曰还犹疾也谓不及其日月   孔氏曰此一节论孝子事亲称家有无之事啜菽以菽为粥而啜之饮水更无余物也虽速无椁材但以衣棺敛其头首及足形体不露此之谓礼   唐陆氏曰菽大豆也王云熬豆而食曰啜菽   长乐陈氏曰君子之于亲以其所以养则养在志不在体以其所以则在诚不在物苟养在体不在志则虽三牲不足以为孝在物不在诚则虽醯醢百瓮不足以为礼若然则富者不足矜贫者不足伤要在自尽而已   严陵方氏曰子路于生曰养于死曰礼则知所谓礼者防之礼言防则知所谓养者亦无非礼矣语云生事之以礼死之以礼是矣孔子又变养言孝者主尽其欢言之也尽其欢者存乎情故以孝言称其财者存乎物故以礼言啜饮止以菽水言之者菽不若稻之甘水不若酒醴之美则以见尽其欢者在乎养志不在养口体而已

  礼记集説卷二十一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礼记集说>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説卷二十二    宋 卫湜 撰   卫献公出奔反于卫及郊将班邑于从者而后入栁庄曰如皆守社稷则孰执羁靮而从如皆从则孰守社稷君反其国而有私也毋乃不可乎弗果班   郑氏曰献公以鲁襄公十四年出奔齐二十六年复归于卫欲赏从者以惧居者栁荘言从守若一言有私则生怨靮纼也   孔氏曰此一节论卫君归国不合私赏从者之事左传云献公反国使人责大叔仪故郑言惧居者献公出奔复归并见左传   长乐陈氏曰椘昭王之赏从亡而及于屠羊説晋文公之赏从亡而辞见守藏者卫献公之厚从亡而及郊将班邑是皆徇于私而不知公蔽于迩而不知逺也盖居者守君之社稷行者执君之羁靮其劳逸虽殊而功之所施则一其可厚此而薄彼哉此栁荘所以谏献公也臧武仲曰卫君之奔有大叔仪以守有母弟鱄以出或抚其内或营其外能无归乎是内外之功一也   严陵方氏曰献公之反国将班邑于从者而后入则是私于从己之昵而忘保国之大矣岂所以合天下之公义哉羁以络马靮以控马以其从君而奔故以执羁靮言之   卫有大史曰栁荘寝疾公曰若疾革虽当祭必告公再拜稽首请于尸曰有臣栁荘也者非寡人之臣社稷之臣也闻之死请往不释服而往遂以襚之与之邑裘氏与县潘氏书而纳诸棺曰世世万子孙母变也   郑氏曰革急也请于尸急吊贤者也脱祭服以襚臣亲贤也所以以此襚之者以其不用袭也凡襚以敛裘县潘邑名所以厚贤也   孔氏曰此一节论君急吊臣之事栁荘寝疾其家以告公报之曰若疾急虽当我祭必湏告也其后栁荘果当公祭之时卒而来告公祭事虽了与尸为礼未毕故再拜稽首请于尸也案礼君入庙门全为臣请尸得言寡人者是作记者之言也案士防礼君使人襚不云祭服襚臣今以祭服襚故郑云亲贤也得以祭服襚者诸侯冕祭庙大夫自冕以下以其俱是冕故得襚也又士防礼君襚衣不用袭为近尸事防大敛得用君襚郑云凡襚以敛者谓庻襚以小敛君襚以大敛也

  庐陵胡氏曰春秋书卫遣弑而后入罪其党喜与弑也岂弑逆之人能亲贤如此乎必不能也   陈干昔寝疾属其兄弟而命其子尊己曰如我死则必大为我棺使吾二婢子夹我陈干昔死其子曰以殉非礼也况又同棺乎弗果杀   郑氏曰婢子妾也尊已不防父于不义记者善之也孔氏曰此一节论人病时失礼也尊已干昔子名也兄弟言属子云命轻重之义也   长乐陈氏曰君子将死不忘乎利人小人将死不忘乎利己故成子髙之寝疾则择不食之地以自孟僖子之将死则明仲尼之道以教子曽子之将死则称君子之道以教人此不忘乎利人者也魏颗之病欲以妾为殉陈干昔之病欲以婢夹已此不忘乎利己者也干昔之子终不从其乱命其过秦康公逺矣   仲遂卒于垂壬午犹绎万入去籥仲尼曰非礼也卿卒不绎   郑氏曰春秋经在宣八年仲遂鲁荘公之子东门防仲先日辛巳有事于大庙而仲遂卒明日而绎非也万千舞也籥籥舞也传曰去其有声者废其无声者孔氏曰此一节论卿卒重于绎祭之事去其籥舞以吹籥有声也废留万舞而不去以万舞无声也废置也郑引宣八年公羊传文   长乐陈氏曰春秋之法当祭而卿卒则祭之日不可以用乐祭之明日不可以绎故叔弓之卒昭公去乐卒事君子以为礼仲遂之卒宣公犹绎而万入去籥君子以为非礼   严陵方氏曰正祭之明日又祭谓之绎绎者如绎丝然以其续之而不絶故也祭礼为吉卿卒为凶然正祭不可废也故卿卒不绎而已犹者可以己之词庐陵胡氏曰此一节全録春秋知记礼者驳杂   季康子之母死公输若方小敛般请以机封将从之公肩假曰不可夫鲁有初公室视丰碑三家视桓楹般尔以人之母尝巧则岂不得以其母以尝巧者乎则病者乎噫弗果从   郑氏曰公输若匠师方小言年尚防未知礼也敛谓下棺于椁般若之族多技巧者见若掌敛事而年尚幼请代之而欲尝其技巧也时人服般之巧鲁有初初谓故事也丰碑斵大木为之形如石碑于椁前后四角树之穿中间为鹿庐下棺以繂绕天子六繂四碑前后各重鹿卢也言视丰碑者时公室僭天子也   三家时僭诸侯诸侯下天子斵之形如大楹耳四植谓之桓诸侯四繂二碑碑如桓矣大夫二繂二碑士二繂无碑以与已字本同毋无也噫不寤之声孔氏曰此一节论非礼尝巧不从之事公输若之族人公输般请为转动机关窆而下棺将从之时有公肩假止而不许曰鲁有初始旧礼凡言视者不正相当比拟之辞王制视公侯视伯视子男是也丰大也案礼庙庭有碑故祭义云牲入丽于碑仪礼毎云当碑揖今谓用大木为碑穿凿去碑中之木令使空于此空闲着鹿卢鹿卢两头各入碑木繂即绋也以绋之一头系棺缄以一头绕鹿卢既讫而人各背碑负绋末头聼鼓声以渐郤行而下之也周礼大防属其六引故郑知天子六繂又防大记云君四繂二碑故知天子四碑也既云六繂四碑明有一碑两绋者故知上下重着鹿卢止言前后重鹿卢者以棺之入椁前后用力深也案春秋天子有隧以羡道下棺所以用碑者凡天子之掘地以为方圹汉书谓之方中又方中之内先累椁于其方中南畔为羡道以蜃车载柩至圹説而载以龙輴从羡道而入至方中乃属绋于棺之缄从上而下棺入于椁之中于此之时用碑繂也三家言视桓楹不云碑知不似碑形故云如大楹耳通而言之亦谓之碑故防大记云诸侯大夫二碑也案説文桓亭邮表也谓亭邮所立表木即今之桥旁表柱也诸侯二碑两柱为一碑而施鹿卢故郑云四植谓之桓古者以已二字本同故得假借而用后世二字之义始异尝试也言般欲以人母尝试已巧事谁有强偪于汝而为此乎岂不得休已者哉又语之曰其母以人母尝试已巧则于汝病者乎言不得尝巧岂于汝有病公肩假乃更噫而伤叹于是众人遂止   严陵方氏曰敛其尸谓之敛敛其圹亦谓之敛此所言敛即敛其圹而已封其坟谓之封封其坎亦谓之封此所言封即封其坎而已

  临川王氏曰言公室视丰碑见下陵上僭成俗人不复以僭为非矣   战于郎公叔禺人遇负杖入保者息曰使之虽病也任之虽重也君子不能为谋也士弗能死也不可我则既言矣与其邻重汪踦往皆死焉鲁人欲勿殇重汪踦问于仲尼仲尼曰能执干戈以卫社稷虽欲勿殇也不亦可乎   郑氏曰郎鲁近邑哀十一年齐国书帅师伐我是也禺人昭公之子春秋传曰公叔务人遇见也君子谓卿大夫邻重汪踦邻邻里也重皆当为童童未冠者之称姓汪名踦邻或为谈春秋传曰童汪踦鲁人见其死君事有士行欲以成人之防治之言鲁人者死君事国为敛   孔氏曰此一节论童子死难之事鲁人公叔禺人逢国人走辟齐师以奔走之罢两手负杖于颈走入城保以辟齐师困而止息禺人言以徭役使人病困以赋税责民烦重卿大夫不能为谋士又不能致死是自全其身于理不可既言之矣乃践其言与邻之童子汪踦往赴齐师而死依礼童子为殇鲁人见其死寇欲勿殇以成人之防治之意以为疑问于仲尼仲尼言其可也   临川王氏曰以此知先王制礼大为之防而事有常变不可以常礼制之者可变而从冝也小徳出入可也   长乐陈氏曰遇入保者息则左传见保者泣是也使之虽病则事充是也任之虽重则政重是也使之病任之重则无以安民君子不能为谋士不能死则无以御敌无以安民其害小无以御敌其害大此公叔禺人所以息而言之也君子之于人视其行不视其年年虽壮而无成防之以童可也郑忽之狡童昭公之童心是也年虽穉而有成防之以成人可也汪踦之勿殇是也   子路去鲁谓顔渊曰何以赠我曰吾闻之也去国则哭于墓而后行反其国不哭展墓而入谓子路曰何以防我子路曰吾闻之也过墓则式过祀则下   郑氏曰赠送也无君事主于孝哭哀去也展省视之防犹安也居者主于敬   孔氏曰此一节论礼敬祀墓之事若有君事去国不得哭墓故上曲礼云君言不宿于家过墓谓他家坟垄祀谓神位有屋树者居无事主于恭敬故或式或下也   严陵方氏曰去则哭墓反则展墓所以存乎爱盖行者之礼也过墓则式过祀则下所以存乎敬盖居者之礼也行者所适必逺而易有所忘故在存乎爱居者于时为久而易有所怠故在存乎敬此二子之言所以异乎行故曰赠居故曰防凡物展之则可省而视故省谓之展与充人所谓展牲之展同   工尹商阳与陈弃疾追吴师及之陈弃疾谓工尹商阳曰王事也子手弓而可手弓子射诸射之毙一人韔弓又及谓之又毙二人每毙一人揜其目止其御曰朝不坐燕不与杀三人亦足以反命矣孔子曰杀人之中又有礼焉   郑氏曰工尹椘官名弃疾楚公子弃疾也鲁昭八年帅师灭陈县之楚人善之因号焉至十二年楚子狩于州来使荡侯潘子司马督嚣尹午陵尹喜围徐以惧吴于时有吴师陈或作陵楚人声也商阳仁不忍伤人弃疾以王事劝之毙仆也韔韬也揜其目不忍视之也朝燕于寝大夫坐于上士立于下然则商阳与御者皆士也兵车参乘射者在左戈盾在右御在中央孔子曰有礼焉善之也

  孔氏曰此一节论杀人有礼之事案春秋传楚皆以尹为官名弃疾椘共王之子后立为平王案昭十三年左传叔向云弃疾君陈蔡苛慝不作楚人善之因号陈弃疾也家语子手弓而可商阳手弓弃疾曰子射诸是可为句也朝之与燕皆在乎寝若路门外正朝则大夫以下皆立若其燕朝在于路寝则大夫坐于上如孔子摄齐升堂是也升堂则坐矣燕亦在寝故燕礼云燕朝服于寝又燕礼献卿大夫之后西阶上献士无升堂之文是士立于下也郑注射者在左戈盾在右御在中央谓兵车参乘之法案宣公十二年左传楚许伯御乐伯摄叔为右乐伯云左射以菆是射在左摄叔云右入垒折馘是戈盾勇力在右自然御者在中此谓凡战士也若是元帅则在中央鼓下御者在左戈盾亦在右故成二年鞌之战却克为中军将流血及屦未絶鼓音是将居鼓下也解张御却克矢贯其肘左轮朱殷是御者在左自然戈盾在右若天子诸侯亲将亦居鼓下故戎右云賛王鼓成二年齐侯亲鼓之是也若非元帅则皆在左御者在中故成二年韩厥自其车左居中代御而逐齐侯故杜预云兵车自非元帅御者皆在中若非兵车参乘则尊者在左故曲礼乘君之乘车不敢旷左郑注云君存恶空其位又月令载耒耜于御与车右之间君在左也言杀人之中有礼则韔弓揜目等是也案左传戎昭果毅获则杀之商阳行仁而孔子善之者传之所云谓彼勍敌与我决战虽及胡耉获则杀之此谓吴师既走而后逐之故云又及一人则是不逐奔之义故以为有礼   临川王氏曰春秋末世诸侯无义战士庻人不幸而在军旅之间闻君命既不可废为之强战则又为愈于不仁如商阳者可也是以孔子善之   长乐陈氏曰从君之大义而忘己之不忍君子之所不为行已之不忍而废君之命君子之所不敢楚工尹商阳追吴师而射之毎毙一人则揜其目其所不忍仁也不废君之命义也礼者仁义而已此孔子所以谓之有礼也大夫于朝则坐于燕则与故其责重士于朝则立于燕则不与故其责轻商阳所杀止于三者姑以成礼而已然则朝坐燕与为商阳者如之何曰彼必陈善以闭邪引君以当道有所不战战之所以止战有所不杀杀之所以止杀庸有不义之举哉商阳以椘为不义而不去何也君子去处有道废兴有命天下皆齐也陈文子去齐孔子不以为仁天下皆鲁也栁下惠不去鲁孟子不以为非圣然则天下皆椘也商阳不去椘君子岂以为非礼哉   严陵方氏曰手弓犹公羊传所谓手劒盖以手执之当手弓之职则可以为手弓之事故曰子手弓而可庐陵胡氏曰韔弓不欲重伤杀敌为果易之戮也商阳杀敌不果而云朝燕不与又以私怨怼其君安得为有礼盖春秋无义战彼善于此而已   诸侯伐秦曹桓公卒于防诸侯请含使之袭   郑氏曰鲁成十三年曹伯庐卒于师庐諡宣言桓声之误也请含以朋友有相啖食之道使之袭非也袭贱者之事   孔氏曰自此至悔之一节论诸侯失礼之事   庐陵胡氏曰曹伯庐卒于师见春秋经此云防误矣   襄公朝于荆康王卒荆人曰必请袭鲁人曰非礼也荆人强之巫先拂柩荆人悔之   郑氏曰在鲁襄公二十八年康王椘子昭也椘言荆者州言之荆请袭欲使襄公衣之荆人欲尊康王故强之巫祝桃茢君临臣丧之礼   孔氏曰荆盖椘之本号鲁庄之世告命皆称荆至僖元年始称椘故杜预云荆始改号曰椘   长乐陈氏曰荆人以人臣之事待襄公襄公则以人君之事临荆人岂非自尊而卑人者人必卑之自贵而贱人者人必贱之邪秦王屈赵王以缶而有鼓瑟之辱夫差屈勾践于防稽而有姑蘓之耻亦其类也庐陵胡氏曰春秋只书子此称王记礼者误也又曲礼云夷狄虽大曰子此乃称王首尾矛盾

  滕成公之丧使子叔敬叔吊进书子服惠伯为介及郊为懿伯之忌不入惠伯曰政也不可以叔父之私不将公事遂入   郑氏曰成公丧在鲁昭三年子叔敬叔鲁宣公弟叔之曽孙叔弓也进书奉君吊书也惠伯庆父孙之子名椒介副也郊滕之近郊懿伯惠伯之叔父忌怨也敬叔有怨于懿伯难惠伯也春秋传曰敬叔不入政君命所为故惠伯强之乃入   孔氏曰此一节论不可以私废公之事子叔叔是其氏云子叔者子是男子通称故以子冠叔也敬叔杀懿伯被懿伯家所怨恐惠伯杀已故难惠伯不敢入也然同在君朝又奉使滕国相随在路不相畏难入滕始难者虽有怨雠恒为防备今入滕国是由主人防备不复在已故难之惠伯知其难已遂开释之今既君命政令奉使滕国不可以叔父私怨遂欲报雠不行公事也案世本敬叔是桓公七世孙惠伯是桓公六世孙则惠伯是敬叔之父六从兄弟故敬叔呼惠伯为叔父呼懿伯为五从祖   严陵方氏曰昔孔子对子夏问居昆弟之雠则曰衔君命而使虽遇之不鬬夫叔父之亲与昆弟等耳惠伯防之以此岂不冝哉   哀公使人吊蒉尚遇诸道辟于路画宫而受吊焉曽子曰蒉尚不如梁之妻之知礼也齐庄公袭莒于夺梁死焉其妻迎其柩于路而哭之哀庄公使人吊之对曰君之臣不免于罪则将肆诸市朝而妻妾执君之臣免于罪则有先人之敝庐在君无所辱命   郑氏曰哀公鲁君也画宫画地为宫象曽子言行吊礼于野非也鲁襄二十三年齐侯袭莒春秋传曰殖华还载甲夜入且于之隧隧夺声相近或为兊梁即殖也肆陈尸也大夫以上于朝士以下于市执拘也无所辱命辞不受也春秋传曰齐侯吊诸其室孔氏曰此一节论蒉尚不如妇人得礼之事周礼乡士职云协日刑杀肆之三日是陈尸曰肆郑注谓诸侯大夫士也故襄二十二年楚杀令尹子南尸诸朝大夫既于朝士则于市其天子臣则有爵者皆适甸师氏不在朝故周礼掌囚职云凡有爵者奉而适甸师氏以待刑杀掌戮云有爵者杀之于甸师氏是也天子士宜在朝与诸侯大夫同   严陵方氏曰与人交于丧尤欲其至故吊又音的而训至若夫吊人于道路之间者礼苟从简事苟从便而已岂所以用其至哉盖非礼之礼君子固不以加于人然亦未尝受之于人焉此曽子所以言蒉尚不如梁之妻之知礼也   孺子防之丧哀公欲设拨问于有若有若曰其可也君之三臣犹设之顔栁曰天子龙輴而椁帱诸侯輴而设帱为榆沈故设拨三臣者废輴而设拨窃礼之不中者也而君何学焉   郑氏曰防鲁哀公之少子拨可拨引輴车所谓绋也三臣仲孙叔孙季孙氏犹尚也有若以臣况子也輴殡车也画辕为龙帱覆也殡以椁覆棺而涂之所谓菆涂龙輴以椁也诸侯輴不画龙榆沈谓以水浇榆白皮之汁有急以播地于引輴车滑也废去也绋系于輴三臣于礼去輴今有绋是用輴僭礼也殡礼大夫菆置西序士掘肂见衽顔栁止其学非礼也孔氏曰此论谏哀公不得学僭礼之事顔栁以有若对非其实恐哀公从之故以正礼而言天子之殡载柩于龙輴累材作椁而题凑其木帱覆棺上而后涂之輴形庳下不似龙唯辕与龙相类故郑知画辕为龙也诸侯以輴载柩不画为龙亦累木为椁设木于上以帱之不为题凑直横木覆之亦泥涂其上为有榆沈故湏设拨今三臣者依礼废輴不合用殡今乃设拨用輴是盗窃于礼不中法式也丧大记大夫二綍二碑是大夫有綍綍即绋又注既夕礼云大夫以上始有四周谓之輴是有輴也此云三臣于礼去輴用輴僭礼不同者此据殡时大记及既夕礼谓朝庙及下棺也大夫以柩朝庙之时用輴绋唯殡时用輁轴不得用輴绋   严陵方氏曰三臣既知輴之可废而不知拨之不可设是窃礼之不中者也哀公以少子之丧乃欲学之宜乎顔栁之谏也   山隂陆氏曰据此诸侯无椁设帱而已故曰天子之殡菆涂龙輴以椁加斧于椁上毕涂无盖曰天子之殡龙輴以椁则诸侯无椁可知先儒谓亦累木为椁特凑非是榆性坚忍所谓不剥不沐十年成毂是也然以性沈难转亦所载沈也故设拨拨虽不可知然谓之拨则以拨輴可知郑氏谓拨所谓绋非是案丧大记大夫二綍二碑废輴用轴而设拨故曰窃礼之不中者也   庐陵胡氏曰帱不以椁而覆以他物废輴欲窃礼设拨则不中礼

  悼公之母死哀公为之齐衰有若曰为妾齐衰礼与公曰吾得已乎哉鲁人以妻我   郑氏曰悼公母哀公之妾妾之贵者为之缌而有若讥而问之哀公言国人皆名之为我妻重服嬖妾文过非也   孔氏曰此一节论哀公为妾着服非礼之事天子诸侯絶旁期于妾无服唯大夫贵妾缌以哀公为妾着齐衰服故举大夫贵妾缌以对之耳哀公文过谓鲁人以我无夫人皆以为我妻不得不服也   季子臯其妻犯人之禾申祥以告曰请庚之子臯曰孟氏不以是罪予朋友不以是弃予以吾为邑长于斯也买道而后难继也   郑氏曰季子臯孔子弟子髙柴孟氏之成邑宰或氏季犯躐也申祥子张子庚偿也臯恃虐民非也孔氏曰此一节论髙柴非礼之事髙柴字子臯论语作子羔古字通用子臯见申祥请偿故拒之云孟氏不以是犯禾之事罪责于我以孟氏自为奢暴故也朋友不以是犯禾之事离弃于我以其小失非大故也斯此也以吾为邑长于此成邑乃买道而清俭太过后人难继续也   严陵方氏曰恃己之贵而虐民之贱非所以为仁殉己之利而忘民之害非所以为恕不仁不恕且长民于邑焉则天下之公法不容而在所罪矣岂必孟氏罪之然后为罪哉天下之公义不与而在所弃矣岂必朋友弃之然后为弃哉子臯昧于此宜虑后之难继焉所谓顺非而泽也孟氏执政者也故以法言罪朋友同等者也故以义言弃   仕而未有禄者君有馈焉曰献使焉曰寡君违而君薨弗为服也   郑氏曰见在臣位与有禄同也君有馈有馈于君也违去也以其恩轻也   孔氏曰此一节论臣之仕未得禄者与得禄之臣有同有不同之事也故王制云位定然后禄之臣虽仕未得禄而有物馈君及出使他国所称则并与得禄者同也违谓三谏不从以礼去者若已有禄虽去仕他国而所仕者敌则犹反服今此未得禄之臣唯在朝时乃服若放出他国而故君薨所仕虽敌亦不反服也   临川王氏曰经言君有馈焉而解之曰有馈于君似非也且臣之馈君谓之献岂问有禄未有禄乎长乐陈氏曰孟子曰汤之于伊尹学焉而后臣之桓公之于管仲学焉而后臣之方其学焉则賔之而弗臣此所谓仕而未有禄者也賔之而弗臣故有馈焉不曰赐而曰献其将命之使不曰君而曰寡君若子思之仕鲁孟子之仕齐是也违而君薨弗服则在国而君薨为之服矣   山隂陆氏曰未纯于臣故虽君馈之犹曰献虽违之他邦弗为君服   李氏曰立于其朝矣命之廪人继粟庖人继肉而不以官定食此所谓仕而未有禄者也馈焉则不以主君言賔而不臣也賔之故有献而无赐不臣故有聘而无召盖不如是不足以有为也故玉府之职曰掌王之献玉是王有献贤之礼也书曰师锡帝又曰锡汝保极是下有锡上之辞也以下尊上谓之贵贵自上尊下谓之尊贤贵贵尊贤其义一也康诰亦曰尔事服休服采诸侯之于贤犹不可以不事之况得而臣之乎

  虞而立尸有几筵卒哭而讳生事毕而鬼事始已既卒哭宰夫执木铎以命于宫曰舍故而讳新自寝门至于库门   郑氏曰讳辟其名也生事毕而鬼事始已谓不复馈食于下室而鬼神祭之已辞也舍故谓髙祖之父当迁者也   孔氏曰此一节论后当以鬼神事之礼未犹生事之以脯醢奠于殡宫又于下室设黍稷曰馈下室谓内寝生时饮食有事防也器物几杖如平生故未有尸既亲形已藏下室遂无事虞用祭礼故立尸以系孝子之心未殡宫虽有脯醢之奠不立几筵大敛之奠但有席而已亦无几也至虞祭更立筵与几相配故士虞礼云祝免澡绖带布席于室中东面右几是也此谓士大夫礼若天子诸侯则前有几故周礼司几筵云丧事素几郑注谓殡奠时也既虞卒哭则生事毕鬼神之事方为始也既执木铎以命宫中又出宫从寝门至于库门寝门路门库门鲁之外门也百官及宗庙所在之次咸使知之也鲁三门故至库门耳若天子则至臯门也凡诸侯则臯应路   严陵方氏曰生事毕而鬼事始已者上言生则知鬼之为死下言鬼则知生之为人也   二名不偏讳夫子之母名徴在言在不称徴言徴不称在   郑氏曰称举也杂记曰妻之讳不举诸其侧   孔氏曰此一节论不偏讳之事   严陵方氏曰夫子曰不在颛臾而在萧墙之内若此则言在不称徴也又曰夏礼吾能言之杞不足徴若此则言徴不称在也   军有忧则素服哭于库门之外赴车不载櫜韔   郑氏曰忧谓为敌所败也素服者缟冠也赴谓还告于国以告丧之辞言之也櫜甲衣韔弓衣兵不戢示当报也   孔氏曰此一节论军败当报之事案左氏传祸福称告崩薨称赴但露其甲弓故曰不戢   临川王氏曰礼者将以恩止争且务修已而不责人不载櫜韔如郑义则礼亦悖矣

  长乐陈氏曰兵法曰若师不胜取过在己即周官大司马若师不功则厌而奉主车臣之取过在己也礼记素服哭于库门之外君之取过在己也秦穆公之败于殽素服郊次向师而哭盖其遗礼欤车必曰赴车若告丧也赴车不载櫜韔示不忘战也虽然合义则动非义则止岂若焚舟破釡沈船寘胆以干戈相寻而示其必死者乎故梁惠王欲报齐楚孟子敎之以省刑罚薄税敛深耕易耨壮者以暇日修其孝弟忠信然后及于制梃也   严陵方氏曰战胜而还谓之凯则其败谓之忧亦宜矣素服哭于库门之外则以丧礼防之也必于库门之外者以近庙门故也盖师之出也受命于祖及其无功则于祖命不能无辱矣故近庙门则哭之赴车盖自军告赴于国之车也凡告丧曰赴车以告丧为名则与素服同义   有焚其先人之室则三日哭故曰新宫火亦三日哭郑氏曰谓火烧其宗庙哭者哀精神之有亏伤火人火也新宫火在鲁成三年   孔氏曰此一节论哀先人宗庙毁伤之事左传云人火曰火天火曰灾公羊传曰新宫者何宣公之宫也山隂陆氏曰据此春秋书新宫灾讳火耳灾非人之所能为也即书火其所以备火之道不尽也   李氏曰言新宫不言宣公不忍言也春秋书新宫灾谓天火也谓人火则不恭大矣故内火皆书灾然实人火之也   孔子过泰山侧有妇人哭于墓者而哀夫子式而聴之使子贡问之曰子之哭也壹似重有忧者而曰然昔者吾舅死于虎吾夫又死焉今吾子又死焉夫子曰何为不去也曰无苛政夫子曰小子识之苛政猛于虎也郑氏曰夫子怪其哀甚故式而聴之而曰然而犹乃也夫之父曰舅   孔氏曰此一节论苛政严于猛虎之事壹似重有忧者壹者决定之辞也   严陵方氏曰虎之害人也机罟槛穽所能制之政之害人也无可制之械焉虎之害人也深宫固门所能逃之政之害人也无可逃之地焉此泰山妇人所以寜遭虎之累伤而不忍舍其政之无苛也雄之论酷吏曰虎哉虎哉角而翼者也与此同意式而聴之则与式凶服同义   鲁人有周丰也者哀公执挚请见之而曰不可公曰我其已夫使人问焉曰有虞氏未施信于民而民信之夏后氏未施敬于民而民敬之何施而得斯于民也对曰墟墓之间未施哀于民而民哀社稷宗庙之中未施敬于民而民敬殷人作誓而民始畔周人作防而民始疑苟无礼义忠信诚慤之心以莅之虽固结之民其不解乎   郑氏曰挚禽挚也诸侯而用禽挚降尊就卑之义下贤也周丰曰不可辞君以尊见卑也士礼先生异爵者请见之则辞已止也重强变贤也时公与三桓始有恶惧将不安故使人问焉周丰言民见悲哀之防则悲哀见庄敬之防则庄敬非必有使之者墟毁灭无后之地也防谓盟也盟誓所以结众以信其后外恃众而信不由中则民畔疑之孔子曰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虽令不从莅临也   孔氏曰此一节论君之临臣民当以礼义忠信为本之事哀公言虞夏施何政教而得如此敬信于民丰言民之从君在君身所行不在言也若身之不行言亦无益故殷周作誓作防而民始疑畔苟诚也人君之身诚无礼义忠信诚实质慤之心以临化之虽以言辞誓令坚固结之民其不解散离贰乎周丰此言欲哀公身行诚信而已凡旧居皆曰墟故左传有莘氏之墟有昆吾之墟皆是毁灭无后者案昭三年左传云有事而防不协而盟则盟防别也郑注防谓盟者以下云民疑而司盟有云邦国有疑则盟诅之故以防为盟也尚书夏启作甘誓左传云夏启有涂山之防又禹防涂山而此言殷周者据身无诚信徒作盟誓而民始离畔者耳非谓殷周作誓防也若启作甘誓禹防涂山皆身有诚信于事善也又谷梁传云诰誓不及五帝盟诅不及三王者五帝三王身行徳义不专用诰誓盟诅故云不及与此不同   长乐陈氏曰黄帝之于广成汤之于伊尹请必下风聘必三币岂以一辞而止哉此其乐善不倦者也鲁哀公之于周丰执挚请见一辞之以不可则止焉使人问之而已其视乐善不倦者则有间矣墟墓之间社稷宗庙之中无情于感民而民哀敬殷人作誓周人作防有心于制民而民畔疑也盖誓生于不信防生于不敬不信而誓之使信则民始畔不敬而防之使敬则民始疑周丰之言凡欲哀公修敬信以感民而已论语孔子对哀公以孝慈则忠临之以庄则敬与此同义禹之伐苗有誓涂山有防此言作于殷周何也盖有其事者未必作其法作其法者未必始其事夏之前未尝无贡至禹则作贡孔子之前未尝无春秋至孔子则作春秋则作誓作防盖亦作其法而已

  严陵方氏曰夫虞夏之得天下也以禅殷周之得天下也以争禅则出于自然故信未施而民信之且无异乎墟墓之间民之自哀也敬未施而民敬之且无异乎社稷宗庙之中民之自敬也争则出乎不得已故誓虽作而反以起民之畔防虽作而反以致民之疑而已且畔固甚于疑也畔其言未足为甚疑者众于是为甚焉礼义忠信诚慤之心则敬之道所自出也固结之则以誓防而已苟无是心以莅之则结之者虽固民亦解而散矣凡物结之则聚解之则散惟其结之而聚故可解之而散若夫有以莅之则无所结也亦不可解矣   清江刘氏曰殷人作誓而民始畔周人作防而民始疑誓防皆当出于天子耳殷既衰诸侯专誓周既衰诸侯专盟   马氏曰先王之制法事为之制曲为之防有不聴者可以弃矣而犹有誓以致其戒故大司徒之制曰以誓教恤则民不怠其教之如此之详其治之如此之备有犯命者可以刑矣而犹有盟以聴其政故司盟曰盟万民犯命诅不信者此有以见先王仁之至也是以殷周之盛时以礼义道民故其民始于无犯非礼而终于无思犯礼誓可以己矣而犹不敢忘以忠信遇民故其民始于不敢欺而终于不忍欺盟可以己矣而犹不敢废此有以见先王智之尽也方其俗之成如此则盟誓之助于教岂小补哉及其末也无善政以使之逺刑罚而徒作誓故曰民始畔无徳教以使之畏鬼神而徒作防故曰民始疑盖誓之以礼义盟之以忠信末也不修其本而一之于末故民其有不解乎本末无不备然后可以为治   山隂陆氏曰誓曽前此矣而殷周作意于此故民于是始疑畔   延平黄氏曰盟誓果非先王之事乎先王以辅徳信者也后世徳信废而盟誓独行于天下此民所以疑畔   庐陵胡氏曰鲁之失民久矣政在三家数世矣而哀公方且患之晚矣

  礼记集説卷二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説卷二十三    宋 卫湜 撰   丧不虑居毁不危身丧不虑居为无庙也毁不危身为无后也   郑氏曰虑居谓卖舍宅以奉丧危身谓憔悴将灭性严陵方氏曰君子将营宫室宗庙为先居室为后故曰丧不虑居为无庙也毁而死君子谓之无子故曰毁不危身为无后也   延陵季子适齐于其反也其长子死于嬴博之间孔子曰延陵季子吴之习于礼者也往而观其焉其坎深不至于泉其敛以时服既而封广轮揜坎其髙可隠也既封左袒右还其封且号者三曰骨肉归复于土命也若魂气则无不之也无不之也而遂行孔子曰延陵季子之于礼也其合矣乎   郑氏曰季子名札鲁昭二十七年吴公子札聘于上国是也季子让国居延陵因号焉嬴博齐地今泰山县是也孔子往吊之坎不至泉以生恕死也敛以行时之服不改制节也轮从也隠据也封可手据谓髙四尺所亦节也右还还围也号哭且言也命犹性也行去也   孔氏曰此一节论仲尼言季子子得礼之事延陵一名延州来故左传云延州来季子以生时不欲近泉故死亦不至于泉以生时之意以恕于死者敛服不更制造是其节也人长八尺低而据之半为四尺所所是不定之辞封坟已竟季子乃左袒其衣案郑注觐礼云凡以礼事者左袒若请罪待刑则右袒丧亦是礼事但丧礼直云袒不云左右今季子长子之丧而左袒者达死生之命以自寛慰也左袒讫乃右而围绕其封绕坟三匝号哭且言曰骨肉归复于土乃自然之性人之骨肉乃食土物而生今还入土故云归复若魂气则无不之适不可更反再言之者愍伤离诀之意   临川王氏曰先王之制为长子三年服之如此其重则其哀戚不可不称是也三号而遂行哀不足矣孔子曰丧事不敢不勉又曰丧不若礼不足而哀有余也谓其于礼为合尔称其合于礼所以讥其哀不足也哀不足则不可谓仁矣延陵之言盖老庄之徒也或曰而遂行者君命不可缓也君命亦不可若此其急也不若此其急则命废乎不废则少辽缓之何为而不可得也   严陵方氏曰坎深不至于泉则不至于太深敛以时服则不至于太厚广轮揜坎则不至于太大其髙可隠则不至于太髙左为阳故袒之以变吉右为隂故还焉以示凶骨肉为隂则降而聚故言归复于土魂气为阳则升而散故言无不之夫骨肉之归复于土魂气之无不之是人情之所哀者然季子号之止于三则临丧之哀为不足矣孔子始言其习终言其合者习存乎学合存乎行始闻其学礼而已故曰习终见其能行礼焉故曰合也   邾娄考公之丧徐君使容居来吊含曰寡君使容居坐含进侯玉其使容居以含有司曰诸侯之来辱敝邑者易则易于则于易于杂者未之有也容居对曰容居闻之事君不敢忘其君亦不敢遗其祖昔我先君驹王西讨济于河无所不用斯言也容居鲁人也不敢忘其祖郑氏曰考公隠公益之曽孙考或为定容居欲亲含非也含不使贱者君行则亲含大夫归含耳言侯玉者时徐僭称王自比天子使大夫敌诸侯有司拒之易谓臣礼于谓君礼杂者容居以臣欲行君礼也驹王徐先君僭号容居其子孙也济渡也西讨渡河广大其国鲁鲁钝也言鲁钝者自明不妄   孔氏曰此一节论徐国僭礼之事容居致其君命云寡君使容居亲坐行含进侯玉于邾君此是使致词也其使容居以含者此是记人録语云其使容居奉玉以行含礼郑知君行则亲含者上云曹桓公卒于防诸侯请含是也大夫归含者杂记云诸侯之防君使人吊含赠襚是也凡行含礼未敛之前以玉实口士则主人亲含大夫以上则使人含若既敛已后至殡其有含者亲自致璧于柩及殡上者谓之亲含若但致命以璧授主人主人受之谓之不亲含徐自比于天子以邾君为己之诸侯言进侯氏以玉故云进侯玉邾之有司乃拒之易谓简易为臣礼于谓广大为君礼容居闻旧日之言臣之事君奉命出使不敢忘其君之言子孙事祖亦不敢违我从先君驹王以来于诸侯无不称王我若是晓利之人或妄称先祖之善自言鲁钝朴实不解虗诈唯知不敢忘其祖也

  庐陵胡氏曰易犹治也如禾易长畆之易于舒大之义于者于于然而来之于汉史云单于大貌容居闻义不能徙   子思之母死于卫赴于子思子思哭于庙门人至曰庻氏之母死何为哭于孔氏之庙乎子思曰吾过矣吾过矣遂哭于他室   郑氏曰子思之母嫁母也姓庻氏门人弟子也嫁母与庙絶族   临川王氏曰似嫁庻氏而郑云母姓氏非也   严陵方氏曰他室异室也以有别于正故谓之他以义起之而已   天子崩三日祝先服五日官长服七日国中男女服三月天下服虞人致百祀之木可以为棺椁者斩之不至者废其祀刎其人   郑氏曰祝佐含敛先病故先服官长大夫士也国中男女庻人也天下服诸侯之大夫也虞人掌山泽之官百祀畿内百县之祀也为棺椁作棺椁也斩伐也孔氏曰此一节论天子崩尊卑服杖及备棺椁之事祝谓大祝商祝也服服杖也祝先服故先杖子亦三日而杖大夫士服在祝后故五日亦服杖也庻人谓畿内民及庻人在官者服谓齐衰三月必待七日者殡后嗣王成服故民得成服也诸侯之大夫为王繐衰既而除之也近者不待三月今据逺者为言耳然四条皆云服何以知其或杖或衰案丧大记云君之丧三日太子夫人杖五日既殡授大夫世妇杖丧服四制三日授子杖五日授大夫杖则知三日五日是服杖明矣其七日及三月者唯服而已无杖百祀者王畿内诸臣采地之祀也既殡旬而布材故虞人斩百祀之木可以为周棺之椁者送之也   贺氏曰必取祀木者君者徳着幽显若存则人神均其庆没则灵只等其哀伤也   严陵方氏曰丧人之冠带衣裳杖屦通谓之服此所谓服特指杖尔夫杖所以扶病也祝先服者力劳而先病故也言祝先服则子可知矣官长以对祝言之则力有劳逸以对子言之则恩有重轻故五日而后服杖也七日国中男女服三月天下服言各服其所服之服非谓杖矣盖不特以恩有重轻故服有先后亦以地有逺近而闻讣有早晚故也刎亦刭也自吻下刑之故也   山隂陆氏曰言致百年之祀之木   齐大饥黔敖为食于路以待饿者而食之有饿者防袂辑屦贸贸然来黔敖左奉食右执饮曰嗟来食其目而视之曰予唯不食嗟来之食以至于斯也从而谢焉终不食而死曽子闻之曰防与其嗟也可去其谢也可食   郑氏曰防袂不欲见人也辑敛也敛屦力惫不能屦也贸贸目不明之貌嗟来食虽闵而呼之非敬辞从犹就也防犹无也无与止其狂狷之辞

  孔氏曰此一节论饿者狂狷之事饿者闻黔敖嗟已无敬己之心于是发怒举其目而视之曰予唯不食嗟来无礼之食以至于此困病曽子言初时无礼之嗟也可怒之而去其终有礼之谢也可返廻而食微与言无得如此   黄氏曰曽子之言乃举世千万人所同之心也饿夫之操岂在于斯乎盖以衰乱之世君昏政暴灾沴荐至而贤者不乐其生于世也故诗云知我如此不如无生此之谓也苟从曽子之言谢而复食能防何哉岂若不屈其操不受其辱身虽一死而义存千古乎不然作记之人从何而载之孟子从何而举之使千载而下施小惠者不敢矜傲窃幸苟生之人胁肩謟笑之辈闻其志则心寒股栗知所愧耻岂不盛哉故孟子曰万钟之禄妻妾之奉宫室之美反不顾礼义而居之诚可哀矣悲夫作记之人若去曽子之评引孟子为证则饿夫之志获伸于名教之中乆矣【余义】严陵方氏曰饥则主歳言之也饿则主人言之也以交易为利者谓之贸贸贸然来若有所利而交故也庐陵胡氏曰辑敛也若辑杖然防与小之今之君子之急于禄食也嗟而不去不谢而食者多矣视饿者有愧也   邾娄定公之时有弑其父者有司以告公瞿然失席曰是寡人之罪也曰寡人尝学防斯狱矣臣弑君凡在官者杀无赦子弑父凡在宫者杀无赦杀其人壊其室洿其宫而猪焉盖君逾月而后举爵   郑氏曰定公貜且也鲁文十四年即位民之无礼不教之罪故曰寡人之罪也弑君弑父其罪无赦诸臣子孙皆得杀之壊其室洿其宫明其大逆不欲人复防之猪都也南方谓都为猪逾月举爵自贬损也孔氏曰此一节论诛弑父之事郑注诸臣解在官者子孙解在宫者臣之弑君凡在官之人无问贵贱皆得杀此弑君之人子之弑父凡在宫者无问尊卑皆得杀此弑父之人此在宫字诸本或为在官洿其宫谓掘洿其宫使水之积聚焉故云猪都也   山隂陆氏曰凡在官者杀无赦谓弑君者同一官府亦坐焉尔弑父放此郑氏谓弑父者凡在宫子孙皆得杀之是父子兄弟相杀终无己时也   庐陵胡氏曰春秋弑逆多矣唯邾无弑逆之事故邾定公以为非常而惊也春秋书蔡人杀陈他明弑逆之贼人皆得讨猪犹潴言洿其宫而潴水也郑云猪都也恐非   晋献文子成室晋大夫发焉张老曰美哉轮焉美哉奂焉歌于斯哭于斯聚国族于斯文子曰武也得歌于斯哭于斯聚国族于斯是全要领以从先大夫于九京也北面再拜稽首君子谓之善颂善祷   郑氏曰文子赵武也作室成晋君献之谓贺也诸大夫亦发礼以往轮囷言髙大奂言众多歌于斯哭于斯聚国族于斯言祭祀死丧燕防于此足矣欲防其后复为此张老心讥其奢也全要领者免于刑诛也晋卿大夫之墓地在九原京盖字之误当为原善颂谓张老之言善祷谓文子之言祷求也   孔氏曰此一节论文子成室相颂祷之事张老心讥文子宫室饰丽故佯而美之奂谓其室焕烂众多焕文章貌歌谓祭祀奏乐哭谓居丧哭泣聚国族谓燕聚国賔及防宗族也终始永足切勿复更造作文子觉讥故称名述张老语言若得保此宅以歌哭终于余年不被罪讨是完全要领夀终而卒以从先大夫于九原也稽首谢过受谏也北面在堂礼也故乡饮酒賔主皆北面领颈也古者罪重要斩罪轻颈刑先大夫谓文子父祖以其世为大夫故称父祖为先大夫也案墓大夫云令国民族注云族各从其亲是卿大夫墓地同在一防耳尔雅云絶髙为京广平为原京非防原是坟墓之所   严陵方氏曰发谓以礼落成之也若楚子成章华之台愿与诸侯落之是矣盖发与落皆有始意九京即九原也指其冢之髙则曰京指其地之广则曰原庐陵胡氏曰谓晋君贺其成室恐非也恐赵武諡献文尔当考   仲尼之畜狗死使子贡埋之曰吾闻之也敝帷不弃为埋马也敝盖不弃为埋狗也丘也贫无盖于其封也亦予之席毋使其首陷焉路马死埋之以帷   郑氏曰畜狗驯守封当为窆陷谓没于土路马君所乗者其他狗马不能以帷盖

  严陵方氏曰家语言仲尼将行雨而无盖则贫而无盖可知陷谓没于土也众体皆不欲没于土特以首为言者以众体之所贵尤不欲没于土故也路马死埋之以帷故鲁昭公乗马堑而死乃以帷裹之石林叶氏曰帷盖之近于身以为障蔽者也犬马之畜于家以为代御者也障蔽者敝所不敢弃而代御者死用以埋之所谓仁之至义之尽也   季孙之母死哀公吊焉曽子与子贡吊焉阍人为君在弗内也曽子与子贡入于其厩而脩容焉子贡先入阍人曰乡者已告矣曽子后入阍人辟之涉内霤卿大夫皆辟位公降一等而揖之君子言之曰尽饰之道斯其行者逺矣   郑氏曰阍人守门者修容更庄饰也子贡先入阍人既不敢止以言下之故曰乡者以告矣阍人见两贤相随弥益恭故辟之也公降等揖礼之也   孔氏曰此一节论君子加服人乃敬之事二子初时不具衣服则阍人拒之二子退而修容阍人虽愚犹知敬畏二子涉至内霤卿大夫皆逡巡辟位公于堂上降阶一等揖而礼之君子遂美之云凡人尽其容饰行之可长逺矣案丧大记君临大夫之丧君即位于序端卿大夫即位于堂亷楹西北面东上所谓辟位者盖少西逡巡而东面不当北面之位也然君在大夫得私为二子辟位者或是公始入升堂之后卿大夫犹在庭中北面辟位者谓辟中庭之位少近东耳   长乐陈氏曰徳者容之实容者徳之华非实无以重其内非华无以庄其外故君子正其衣冠尊其瞻视俨然人望而畏之此容之不可不修也曽子子贡吊于季孙氏当其容之未修也阍人拒之而不内及其既修也阍人敬而辟之涉于内霤卿大夫皆辟位公降一等而揖之夫以阍人之愚卿大夫之贵哀公之尊而容之所施犹足以动之况其不愚不贵不尊者乎   阳门之介夫死司城子罕入而哭之哀晋人之觇宋者反报于晋侯曰阳门之介夫死而子罕哭之哀而民説殆不可伐也孔子闻之曰善哉觇国乎诗云凡民有丧扶服救之虽防晋而已天下其孰能当之   郑氏曰阳门宋国门名介夫甲卫士宋以武公讳司空为司城子罕戴公子乐甫术之后乐喜也觇窥视也孔子善觇国者之知防救犹助也防犹非也孔氏曰此一节论善觇国之事介夫匹庻之贱人子罕是国之卿相以贵哭贱感动民心皆喜悦若有人伐民必致死故曰殆不可伐殆近也为疑辞引诗防章出邶谷风之篇言虽非晋之强天下更有强于晋者谁能当之而已是助句语也   长乐陈氏曰吴起吮一人之疽而邻敌莫抗叚颎裹一人之疮而西羌顿平然则司城子罕哭一介夫而民説其可伺隙抵巇而伐之哉觇者所以知防也兵法曰用间有五是谓神纪又曰知彼知己百战不殆古人之于兵未尝不用间其知防如晋之觇者盖亦鲜矣孔子所以善之也所谓虽防晋而已天下其孰能当之仁不可为众故也昔仲尼在卫赵鞅折谋干木防魏秦人罢兵谢安在晋王猛知其不可伐季梁在随椘子之兵不敢加则子罕在宋而天下不能当者信矣   石林叶氏曰介夫至贱子罕一哭之哀而晋国觇之不敢伐圣如孔子以为天下莫能当之故曰治国不敢侮鳏寡而况于士民乎   山隂陆氏曰匍匐手行也   鲁庄公之丧既而绖不入库门士大夫既卒哭麻不入   郑氏曰时子般弑庆父作乱闵公不敢居丧己吉服而反正君臣欲以防遏之防弱之至也闵公既吉服不与虞卒哭羣臣毕虞卒哭亦除丧也麻犹绖也孔氏曰此一节论礼变所由也庄公闵公父也庄公薨太子般即位庆父贼子般于党氏闵公年八歳绖绖也诸侯弁绖而鲁之库门周之臯门也鲁有三门库雉路库门最在外以从外来故至库门去绖绖既不入衰亦不入可知也闵公既湏即位正君臣故既而除羣臣湏行虞卒哭之祭故卒哭乃除之上是君身绖用士大夫是臣绖用麻也不入者亦谓不入库门也

  严陵方氏曰君以为节臣以卒哭为节者君先除而后臣敢除故也然此皆不能三年则失礼之甚矣庐陵胡氏曰既而绖不入库门经意讥鲁君忘哀之速尔故春秋闵二年书吉禘亦讥吉之早也   孔子之故人曰原壤其母死夫子助之沐椁原壤登木曰久矣予之不托于音也歌曰貍首之斑然执女手之卷然夫子为弗闻也者而过之从者曰子未可以已乎夫子曰丘闻之亲者毋失其为亲也故者毋失其为故也   郑氏曰沐治也木椁材也托寄也谓叩木以作音斑然卷然説人辞也为弗闻也而过之佯不知也已犹止也   孔氏曰此一节论孔子无大故不遗故旧之事原壤谓吾遭母丧以来日月久矣不得托寄此木以为音声于是叩木作音口为歌言椁材文采似貍之首夫子手执斤斧如女手卷然柔弱以此欢悦仲尼然在丧而歌非礼之甚从者见其无礼止夫子不湏为治椁夫子谓朋友无大故不相遗弃丘闻之与我骨肉亲者虽有非礼无失其为亲之道尚得与之和睦故旧者虽有非礼无失其为故之道尚得往来何以絶之   长乐陈氏曰原壤夷俟孔子叩其胫而责之其母死而托于音孔子为弗闻而过之何也夷俟非礼也托于音非孝也非礼为可责而非孝非不可责以其方从事于沐椁不以小事妨大也周官八统一曰亲亲二曰敬故诗序曰亲亲以睦故旧不遗论语曰故旧不遗则民不偷此所谓无失其为亲故也孔子之于原壤无失其为故而已无失其为亲者因其类而言之也春秋之法责贤者备于其非贤则略之而已其恕原壤之托音者略之也   严陵方氏曰原壤非亲而兼言毋失其为亲者因轻以明重也沐椁所以修洁之也貍首之斑然言木之美女手之卷然言功之巧   山隂陆氏曰此其貍首之诗欤其所谓大小莫防御于君所其诗中间之词欤执女手之卷然盖上之所以接下御于君所盖下之所以事上   石林叶氏曰孔子责原壤重于夷俟而略于丧歌者夷俟礼之踞也人道不可以不责是以虽痛絶之不为过亲丧而歌岂止违礼而已哉孔子闻而不问见不可以教问之则人道絶矣故过之若不闻者乃所以全故旧之恩此夫子之道忠恕者也方周之末世有妻死鼓盆而歌自以为达如庄周者友死临尸而歌自以为礼如子皮琴张者盖将以矫世未必出其诚心然不可施之于孔子之门此夫子所以有时而抑欤   李氏曰子曰泛爱众而亲仁又曰在亲贤仁者贤者固君子之所宜亲也故曰亲者毋失其为亲不贤不仁者不可亲者而有故则无失其为故而已故曰故者毋失其为故毋失其为故所以厚俗也   赵文子与叔誉观乎九原文子曰死者如可作也吾谁与归叔誉曰其阳防父乎文子曰行并植于晋国不没其身其知不足称也其舅犯乎文子曰见利不顾其君其仁不足称也我则随武子乎利其君不忘其身谋其身不遗其友晋人谓文子知人文子其中退然如不胜衣其言呐呐然如不出诸其口所举于晋国管库之士七十有余家生不交利死不属其子焉   郑氏曰叔誉叔向也晋羊舌大夫之孙名肸作起也阳防父襄公之太傅刚而专已为狐射姑所杀是知不足称也并犹专也没终也植或为特舅犯久与文公辟难至将反国无安君之心及河授璧诈请亡要君以利是仁不足称也武子士防也食邑于随范字季晋人谓文子知人盖见其所善于前则知其来所举也中身也乡射记曰弓二寸以为侯中退柔和貌退或为妥呐呐舒小貌管库之士府史以下官长所置也举之于君以为大夫士也管键也库物所藏生不交利廉也死不属其子洁也   孔氏曰此一节论赵文子知人之事羊舌是邑名文子谓先世大夫死者甚众假令生而可作起吾于众大夫谁可以与归也郑注谓并犹专者谓并他事以为己有是专权之事狐射姑杀阳防父具文六年此不能以理终没其身是无知也舅犯事具僖二十四年文子遂称随武子之徳言凡人利君者多性行偏特不顾其身谋身者多遗弃故旧武子徳行广内外周备故襄二十七年左传云夫子之家事治言于晋国无隠情则利君也家事治则不忘其身也然文七年士防与先蔑俱迎公子雍在秦三年不见先蔑及还亦不见是遗其友而云不遗者惧其同罪祸及于已故不见之也文子退然柔和似不胜衣言形貌卑退也其发言舒小呐呐如不出诸口谓言语卑下也生存之日不与利交涉临死时亦不属其子于君及朝廷也七十有余家郑知为大夫士者家是大夫士之緫号案月令注键谓鏁之入内者俗谓鏁湏管谓夹取键今谓之钥匙则管键为别物而郑云管键者对则细别散则大同也

  长乐陈氏曰君子之尚友以一乡为未足则友于一国以一国为未足则友之天下以天下为未足则尚论古之人此文子叔誉所以论死者之可作也叔誉以阳防父与舅犯为可与归文子则谓防父不足于智舅犯不足于仁不若随武子之愈盖太刚则易屈太直则易折植者刚直而自立者也防父并为之其智不足称矣懐利者有已懐仁者有君舅犯见利而不顾君其仁不足称矣随武子则利其君仁也不忘其身与谋其身智也不遗其友义也二子于仁智为不足武子于仁智义则兼而有之其身退然如不胜衣而其所为足以胜大事其言呐呐如不出诸其口而其所举足以尽众贤盖管库之士贱而难知七十有余家众而难辨文子之所举虽贱不遗虽众不缪岂非长于知人哉然则文子成室不免张老之所戒乐奏肆夏自文子始其奢僭如此而谓生不交利何也盖奢僭在已交利在人   严陵方氏曰并则不知有与以分人植则不知致曲以尽物以致不终其身故曰其智不足称也见利则唯知爱利不顾其君则不知爱君故曰其仁不足称也武子既有利君之仁又有不忘其身之智且异于防父之智不足称矣既有谋身之智又有不遗友之仁且异于舅犯之仁不足称矣是固文子所宜欲与归也退言其弱也进为强退为弱如不胜衣则其弱可知矣筦库之士盖守藏之吏也   李氏曰文子之所慕止于随防故所举于晋国止于管库之士而谓之知人者止于晋人而已矣   叔仲皮学子栁叔仲皮死其妻鲁人也衣衰而缪绖叔仲衍以告请繐衰而环绖曰昔者吾丧姑姊妹亦如斯末吾禁也退使其妻繐衰而环绖   郑氏曰叔仲皮鲁叔孙氏之族学教也子栁仲皮之子也衣衰而缪绖衣当为壊字也缪读为木樛垂之樛士妻为舅姑之服也言其妻虽鲁钝其于礼胜学叔仲衍盖皮之弟告子栁言此非也衍既不知礼之本子栁亦以为然而请于衍使其妻为舅服繐衰而环绖繐衰小功之缕而四升半之衰环绖吊服之绖时妇人好轻细而多服此者衍答子栁言姑姊妹在室齐衰与妇为舅姑同末无也言无禁我欲其言行也妇以诸侯之大夫为天子之衰吊服之绖服其舅非也   孔氏曰此一节论子栁失礼之事叔仲氏也皮是名叔仲皮教训其子子栁受父教而不知礼叔仲皮死子栁之妻虽鲁钝犹知为舅姑身着齐衰首服缪绖缪谓两股相交也五服之绖皆然唯吊服环绖不缪耳衍子栁之叔见当时妇人好尚轻细告子栁汝妻何以着非礼之服子栁亦以妻非礼遂请于衍欲令其妻身着繐衰首服环绖衍答子栁云吾丧姑姊妹亦如斯斯此也谓如此繐衰环绖无人于吾而相禁者子栁得衍言乃退使其妻着繐衰而环绖子栁不肯粥庻弟之母非是下愚而不知其非礼明当时皆着轻细故也   严陵方氏曰子栁虽受教于其父曽不若愚妇人之所为也   成人有其兄死而不为衰者闻子臯将为成宰遂为衰成人曰蚕则绩而蟹有匡范则冠而蝉有緌兄则死而子臯为之衰   郑氏曰范蜂也蝉蜩也緌谓蜩喙长在腹下   孔氏曰此一节论成人无礼之事成孟氏所食采地即前犯禾之邑也此邑中民有兄死而弟不为兄制服者闻子臯至孝来为成宰恐其罪已乃制衰服故成人讥之蚕则绩丝作茧蟹背殻似匡蜂头上有物似冠蝉喙似冠之緌以是合譬也蚕则湏匡以贮茧而今无匡匡自着蟹则非为蚕设蜂冠无緌而蝉口有緌緌自着蝉非为蜂设譬如成人兄死初不作衰后畏子臯方为制服服是子臯为之非为兄施亦如蟹匡蝉緌各不关于蚕蜂也   长乐陈氏曰事非出于自然而出于使然者君子不以为善以其徒有其事而非其情徒有其名而非其实也子臯之衰不为成人之兄则衰在子臯而不在成人岂非徒有其事而非其情徒有其名而非其实欤匡辟则服之在下者也緌辟则服之在上者也金华应氏曰闻伯夷之风者顽夫亷闻栁下惠之风者薄夫敦闻子臯之风者悍夫悌故兄之死有昔不为衰者而今为之衰也一邑之宰如此有国有天下者所任皆得其人冝何如哉是以仲尼相而无饮羊纵妻之民杨绾相而有减驺省乐之效风化之机系于人焉耳蚕绩范冠之谣虽以戯夫民之为服者未必出于诚心实以喜子臯之孝行足以感不友不悌之俗故周公之告康叔不以弟之大不克恭者为怒而以克敬典者为急分正东郊之责亦以孝友之君陈以感悟之其机固不在多也   乐正子春之母死五日而不食曰吾悔之自吾母而不得吾情吾恶乎用吾情

  郑氏曰子春曽子弟子勉强过礼恶乎犹于何也孔氏曰此一节论孝子遭丧哀过之事礼不食三日子春悔不以实情勉强至五日言自吾母死而不得吾之实情而矫诈勉强为之更于何防用吾之实情乎   黄氏曰乐正子当时之贤者也师必在慕其徳行而师之者也礼制虽云三日而曽子丧亲不食七日故子春心慕师道执亲之丧五日而后食既而吿人曰吾悔之自是吾母之丧不能及于七日是不尽得吾哀痛之情以报其罔极之恩更于何防尽用吾哀痛之情乎乃悔不及七日之谓也子春之防其在于斯记者载之以旌孝行【余义】   严陵方氏曰观子春下堂伤足数月不出而以亏父母之体为忧则其存心盖可见矣   山隂陆氏曰曽子水浆不入口者七日而不以为悔非勉强故也   歳旱穆公召县子而问然曰天久不雨吾欲暴尪而奚若曰天则不雨而暴人之疾子虐毋乃不可与然则吾欲暴巫而奚若曰天则不雨而望之愚妇人于以求之毋乃已疏乎徙市则奚若曰天子崩巷市七日诸侯薨巷市三日为之徙市不亦可乎   郑氏曰然之言焉也凡穆或作缪尪者面乡天觊天哀而雨之奚若何如也锢疾人之所哀暴之是虐也巫主接神亦觊天哀而雨之已疏犹甚疏也春秋传説巫曰在女曰巫在男曰觋周礼女巫旱暵则舞雩徙市者庻人之丧礼今徙市是忧戚于旱若丧孔氏曰此一节论旱变之事郑引春秋传见椘语观射父对昭王絶地天通之问云民之精爽不携贰者明神降之在男曰觋在女曰巫此经云愚妇人据末世之巫也天子诸侯之丧庻人忧戚无复求觅财利要有急湏之物不得不求故于邑里之内而为巷市今徙市若居天子诸侯之丧也   山隂陆氏曰问然问其所以然   长乐陈氏曰先王之于旱也内则责诸己外则求诸神责诸己则有成汤之事宣王之行求诸神则巫以女巫舞以皇舞祭以雩礼以牲璧责诸己者本也求诸神则以为文而已穆公不能责诸己又不知求诸神而欲暴尪与巫岂不惑哉市隂也雨隂中之阳也徙市所以助发隂中之阳与周官皇舞女巫同意庐陵胡氏曰春秋僖二十一年夏大旱公欲焚巫尪臧文仲曰巫尪何为天欲杀之则如勿生若能为旱焚之滋甚杜氏云尪瘠病之人面上向俗云天哀其病恐雨入其鼻故旱不经之説今所不取   孔子曰卫人之祔也离之鲁人之祔也合之善夫郑氏曰祔谓合也离之有以间其椁中善夫善鲁人也祔当合   孔氏曰此一节论鲁卫得失鲁卫兄弟应同周法故并云也离之谓一物隔二棺之间于椁中也所以然者明合犹生时男女湏隔居防也鲁人则合并两棺置椁中言异生不湏复隔诗云谷则异室死则同穴故善鲁之祔也   长乐陈氏曰卫之俗有存于殷鲁之俗一之于周殷之所尚者尊尊故凡昭穆之祔于庙者离之而不亲周之所尚者亲亲故凡昭穆之祔于庙者合之而不尊离之则义合之则仁孔子皆善之

  礼记集説卷二十三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礼记集说>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説卷二十四    宋 卫湜 撰   王制第五   孔氏曰案郑目録云王制者以其记先王班爵授禄祭祀养老之法度此于别録属制度王制在秦汉之际知者下文有正聴之郑云汉有正平承秦所置又有古者以周尺之言则是周亡之后也郑荅临硕云孟子当赧王之际王制之作复在其后卢氏曰汉文帝令博士诸生作此王制之书   石林叶氏曰有土此有民有民此有政孟子曰仁政必自经界始由王者之制禄爵而至千里之内以为御其分田制禄为详所以正经界也经界正则谷禄平而封地所以为禄也所封有小大而守土之臣必以小大相属故自千里之外设方伯以至下大夫一命其言建侯设官尤备所以次之封地也建侯设官既授以政而才不可以不辨其任恶不可以不正其刑故自凡官民材以至不及以政皆择人之法所以次之设官也设官以守乎外天子以专治乎内其势不相及也外不朝观于天子则无以述职内不巡守于诸侯则无以见所守故自比年一小聘而至一徳以尊于天子皆巡守朝聘之制所以次之择人也巡守所以考绩考绩所以黜陟陟明则有赐黜幽则有罚有罚不足惩则加之以兵故自天子赐诸侯乐以至出征执有罪皆黜陟之法所以次之廵守也有罪而致讨既加之以兵兵不可无备习兵以田猎则有备矣因田猎而暴天物则无辅相裁成之道故自无事则歳三田以至不殀夭不覆巢皆交物之道所以次之出征也交物之以道而财所以聚人尤不可无节故自冢宰制国用以至天子食日举以乐皆用财之节所以次之交物也财用足可以兴礼而礼之大者莫加于丧祭故自天子七日而殡以至寝不逾庙皆丧祭之礼所以财用足也征税则取财未及于生财居四民时地利所以生财也故自司空执度度地以至乐事劝功皆生财之道所以次之征税也冢宰所职者邦治而治所以平邦国司空所职者邦事而事所以富邦国既富矣斯教之故自司徒修六礼以及乐正立四教升诸司马曰进士皆教之大成所以次之生财也司徒乐正能教以成其材未及辨其材司马论所长而授之以政材者辨矣然而君子取人不一道或以徳或以事或以言故自司马辨论官材以至出乡不与士齿皆论辨之道所以次之教也司马所授者邦政而刑者所以辅政之不及也君子恕己以慎刑则审刑而后用治定而正刑则必诛而无赦故自司寇正刑明辟以至四诛不以聴皆审克必诛之意所以次之政也有刑则有宪禁以示之则正其未然刑以侀之则惩其已然故自圭璧金璋不粥于市以至禁异服识异言皆于未然而止之所以次刑也为治至于政刑而治道已备而事功成矣百官于是歳终以程功绪而考其废置故自天子受谏百官受质皆在于废置所以次之刑禁也天子受谏于上则有道揆百官受质于下则有法守而道徳一于天下治之所终也然而养耆老以致孝恤孤独以逮不足则王道之始经界正谷禄平则仁政之始故自休老劳农以至诸侯大夫不世爵其言养老恤孤分田制禄亦所以成始也王制所论其序如此然而九州之地近于诬诞朝聘之言疑于晋文所制又可疵也   髙氏【文虎】曰王制一篇皆先王治天下之规模而本末先后未尝无定序也夫王者之制莫大于设官分职班爵制禄分地建国以为斯民之极故必使内外相维上下相制井然有不可逾越之法是诚立国之本也故王制以此为首然次之以朝聘又次之以巡守者盖虑夫天下平治而人情易忽此所以达夫上下之壅蔽者也又次之以田猎又次之以国用者盖虑夫君心纵逸而暴于苛敛此所以寓夫仁民爱物之意者也因国用言丧祭又申之以君臣上下丧祭之等此皆纪纲制度所在有国者之所慿借扶持不可不先讲明者也夫然后始及养民而有不征不税等事又及于居民而皆从宜从俗之道斯民由是安居乐业而亷耻礼义之心生故继之以兴学其教之而成材者则用之其不率教者则去之教化既行然其间顽民终不可以徳化故次之以刑罚民之所以干冒刑禁其根本乃在于市防之间见利而必争邪侈之盛多先王禁之故次之以市治之大体既举于是乎一歳之终天子冢宰而下至六官斋戒受谏或受质或从而受质君臣之间参稽互考必欲见其歳成之如何大经大法定矣此所以休老劳农成歳事因继之以养老恤矜寡孤独也夫后世之所以多凶年饥歳皆上之人有以夺其田畴故人至于流莩于是定经界之法辨古今之尺使天下之地尽可井庻防斯民悉归于安生乐业而人君亦得以分田制禄矣虽然欲使人君尽行古制天下尽从王者之制其本又在于人伦天理之不失此所以终之以六礼七教八政欤呜呼王制一篇本末先后不差如此尝读孟子以为周室班爵禄诸侯恶其害己而皆去其籍以此知天下莫先于此王制所以冠之于首又曰暴君污吏必慢其经界又知天下莫急于此王制所以奠之于终读王制者其深攷之   龙泉叶氏曰王制一篇当时盖欲施用而博士诸生攷论之所成异于各以见闻记録者故比诸篇颇为斟酌亦有次第然孔子时周衰而未亡圣人之力尚能合一以接唐虞夏殷之统故其所述皆三代之旧至孟子时六国并雄则周已亡但未灭耳其所欲行于当世与孔子已稍异不惟孟子虽孔子复出亦不得同矣秦灭汉兴郦食其请立六国后而张良以为非及文帝初贾谊所言正朔官名色尚黄数用五而已中年已死新垣平得用始有作王制封禅巡守之説夫尧舜三代以礼譲守天下而类禋封禅巡守皆为实治汉以兵取以力守而儒生学士欲以虗文追还帝王之道耶然则治后世之天下而求无失乎古人之意盖必有説非区区陈迹所能干也   孙氏【景南】曰案前汉郊祀志文帝使博士诸生刺六经中作王制谋议巡守封禅事则知礼记之书杂出于汉儒明矣特其时去古未逺老师宿儒得于载籍之记传闻之旧罗三代之令典尚足垂当年而诏后世也若王制之所采自分田之法建国之制设官爵命之数朝聘巡守之礼丧祭之仪征役之限以至冢宰制国用司马论官材司空度地居民司徒修明礼教司冦正刑明辟与夫海内地域之广狭内外诸侯之多寡大畧尽矣苟以为非古制岂汉儒以意言之欤大抵秦汉以下谋国者类为一切简便无复古人之意有如统诸侯之权自五国则有属长十国则有连帅三十国则有卒正二百一十国则有州伯此岂后世维持郡国者所暇及也举贤之法论于乡则为秀士论于司徒则为选士升于学则为俊士论于大司乐而后为造士论于司马而后为进士盖官之爵之禄之犹有所待则岂后世选用人才所暇及也聴狱一事也史以狱成告于正正聴之而告于司冦司寇又聴之而告于王王命三公参聴之而后以告于王王三宥然后行刑焉何其谨之至也受质一事也司防以其成质于天子而冢宰受之以退司徒司马司空又以质于天子而百官受之以退又何审之详也非三代之法其孰能与于此然苟以为先秦古书而非汉儒缀辑则其间尽不免有所抵牾也观其论执役以事上者祝史射御医卜百工皆不得与士齿周礼以是数者并列于六官之属其非也古之所谓史者非止星厯而已执简记载实兼职焉其权犹重于宰相左氏亦言日官居卿非卑职也大史公自叹文史星厯近于卜祝之间主上以俳优蓄之此汉人失古之意谓不与士齿不可也古者取士莫重于射诸侯贡士天子亲试于射宫至于大射賔射燕射自天子诸侯至卿大夫士皆有事焉又安得不与士齿至论古今周尺古之畆非今之畆古之里非今之里则非先秦古书明矣而吾之所以为汉儒恨者博士诸生能攷古制而不能説时君以复古之万一遂使汉家一代制度苟简阔略后之有志于古者无复可攷要必有任其责者矣知古之建国八州至于千八百国何为诸侯王之地连城数十不能稍损其权遂使好乱者相挺而起也知古之朝聘以三年五年为期何为春朝秋请一聴诸侯之便遂使有诈病不朝之国也知古之授田皆以百畆为限何为使富者连阡陌贫者无立锥之地若是其不等也知古之巡守初无封禅之礼何为受献防之説立中和之制以啓后世之侈心也知丧制之不可逾何为而以日易月也知祭礼之不可渎何为祀五帝于雍也知征税之有限何为筭赋献赋之不一其输也知用民之有限何为更卒戍卒之不一其役也知辨论官材如此其审何为负俗之累者犹不择也知司空居民量地置邑何为徙豪杰于诸陵不恤土狭民多之患也知司寇之正刑审谛轻重何为既除收孥相坐之律而复有三族之夷也知司徒之敎如此其详何为废先王徳教之官而任执法之吏也知司市之禁如此其严何为弛商贾之律使得操竒赢以乗上之急也论者皆以为遭秦絶学而古制不可复识究观诸生之所攷亦既详矣文帝能使人论次其书而不能用与叶公好龙何异吾尝论汉人不能复古览王制之书毎为之太息也   江陵项氏曰王制之言爵禄取于孟子其言巡守取于虞书其言歳三田及大司徒大司马大司空三官则皆取于公羊氏其言诸侯朝聘之节则取于左氏其余必皆有所授盖文帝合汉初今文博士之传斟酌増损共为一书将以兴王制致太平者其説自应与古文诸书不合郑康成无防以通之强为之説曰此殷制也自是凡不可通者皆以此语防之岂非遁辞也哉   永嘉徐氏曰王制一书叙次三王四代之制度盖圣王所以经纶天下之大经而为万世法程者也其书推明班爵制禄之法祭祀养老之义其立国之纪纲制度讲若画一而不相逾越三代所以享国长久虽有辟王而维持者不乱盖得其道矣周衰上无道揆下无法守诸侯壊乱法纪以隳先王之制多矣暴君污吏慢其经界而井地之制孟子仅闻其略诸侯恶其害己皆去其典籍而班爵禄之制孟子不闻其详凡先王之旧典礼经盖仅有存者自秦变井地为阡陌壊封建为郡县而分田制禄之法一切埽地此汉儒思古而王制所为作也

  王者之制禄爵公侯伯子男凡五等诸侯之上大夫卿下大夫上士中士下士凡五等   郑氏曰二五象五行刚柔十日禄所受食爵秩次也上大夫曰卿   孔氏曰此一经论为王者之制禄爵公侯卿大夫以下及士之法大都緫记三王制度凡王者之制禄爵为重禄者谷也故郑注司禄云禄之言谷年谷丰乃制禄爵者尽也故白虎通云爵尽也所以尽人才也案下文云位定然后禄之又大司徒云以贤制爵以庸制禄并禄在爵后此禄在爵前者盖此经下文先云天子之田乃云诸侯之田次云制农田又云下士视上农夫禄又君十卿禄下始云次国上卿当大国中卿是后云爵也其食禄受爵之人有公侯伯子男并南面之君法五行刚日甲丙戊庚壬凡五等其诸侯之下北面之臣有上大夫卿有下大夫有上士有中士有下士法五行柔日乙丁己辛癸凡五等也元命包云公之为言平也公平正直侯者候也候王顺逆伯之为言白也明白于徳子者奉防宣徳男者任功立业案此五等虞夏及周制殷则三等公侯伯也此公侯伯子男独以侯称者举中而言又尔雅以侯为君故也上大夫卿者下文云下大夫倍上士卿四大夫禄是下大夫之上则有卿故知上大夫即卿也此上大夫卿外惟有下大夫而下文卿外更有上大夫下大夫者谓就下大夫之中更分为上下耳白虎通云卿者向也为人所归向也大夫者达人谓扶达于人士者事也   长乐刘氏曰王制者言为天下之王作民父母者当立法度节制财用以安天下之民使不防于冻馁故曰王制也易曰地上有水比先王以建万国亲诸侯言先王有亲比万民之道者必先建万国亲诸侯使之各养其民而敎之礼义也是以此经以建侯崇徳为首设官分职为次皆所以皇建其有极也公侯伯子男凡五等者所以差其徳而尊崇之于万民之上俾之行道以为其国表则也又设上大夫卿凡五等以佐佑其君之徳奉天子之礼用中于其民者也尧舜禹汤文武之有天下也其制禄爵莫不如是故周公思兼三王以施四事为之六典乃曰惟王建国辨方正位体国经野设官分职以为民极自天子至于五等之国莫不执是以为大经然后辅之以礼乐政刑焉不曰崇其徳行为表则哉   长乐陈氏曰公侯伯子男至中士下士爵也天子之田至君十卿禄禄也爵以贵之非王爵之则无贵禄以富之非王禄之则无富故周官太宰内史司士之于爵禄皆诏王而已此所以言王者之制禄爵也制爵以徳制禄以功徳有厚薄故爵有崇卑功有多寡故禄有丰杀周官凡言爵禄皆先爵而后禄记亦曰任官然后爵之位定然后禄之此先禄而后爵者盖田不分不可以制禄禄不制不可以定爵先王量财以制用视禄以制爵然后无有余不足之患矣然则爵禄者班爵禄之序也禄爵者制爵禄之序也由公至男凡五等皆君也由诸侯之上大夫卿至下士凡五等皆臣也君之徳纯故公侯伯子男无上中下之辨臣之徳不必纯故大夫士有上中下之差然皆止五等者五者天地之中数先王制法莫不本之故五典五礼五服五刑皆谓之天则制爵之等亦本其自然而已孟子曰天子一位公一位侯一位伯一位子男同一位凡五等君一位卿一位大夫一位上士一位中士一位下士一位凡六等与此不同者此言制爵之法孟子言班爵之法制之出于天子故不必言天子班之首于天子与君故兼天子与君言之也制爵禄止于诸侯与其臣而不及王朝之臣者盖制诸侯与其臣之禄则以农田为差制王朝公卿大夫之禄则以诸侯为视制爵之法亦若是而已此所以不言之也有爵者必有禄有禄者不必有爵庻人在官非有爵也而其禄有差则禄之所施非特有爵者而已故于其所制者不先以爵而先以禄也   严陵方氏曰先爵而后禄者贵贱之序也先禄而后爵者众寡之序也以贵贱为之序故孟子言班爵禄盖班其贵贱之分故也以众寡为之序故王制言制禄爵盖定其众寡之数故也此文虽以禄爵为序其事又以爵禄为序者盖制之之实未始不班故也诸侯以上大夫为卿周官言大宰卿小宰中大夫则卿上大夫也以上大夫为卿非特诸侯为然矣此不言中大夫者诸侯故也天子诸侯之设官必如是者何也盖先王之意爵欲正其名也故官必特置禄欲省其费也故职或兼掌然治在所合者虽大不必特置若三公九卿之类是矣事在所专者虽小不可兼掌若蝈氏射鸟氏之类是矣岂尝有拘哉亦惟其称而已管仲以官事不摄而孔子非之者主掌者言也桓公欲官事无摄而孟子取之者主置者言也卿大夫士有上下之别公侯伯子男则无之者君道尊而臣道卑之辨故也孟子五等以子男合为一此则离为二者盖彼所言者位之等也此所言者名之等也位虽子男之所同名则子男之所异故也且王制兼三王之所制孟子则指周室而已故其间不能无小异焉   延平周氏曰言制禄爵止于诸侯与其臣而不及王朝之臣何也王朝之臣入则为公卿大夫出则为公侯伯子男而其禄又同故言五等之君则兼之矣孟子曰天子一位公一位侯一位伯一位子男同一位凡五等也君一位卿一位大夫一位上士一位中士一位下士一位凡六等与此五等不同何也诸侯有君道有臣道有君道故与天子同为五等有臣道故与其臣又同为六等子男之禄同五十里故可以言同一位中士之禄倍下士下士之禄与庻人在官者同故不可言同一位此所以有六等也   山隂陆氏曰此言诸侯之上大夫卿下大夫则无中大夫可知周官公之卿三命其大夫再命盖下大夫也然则王制下卿再命不言不过容有过此者矣凡大国之卿则以三命为正小国之卿以再命为正于天子言五等君爵于诸侯言五等臣爵亦言之法周官司服言公之服自衮冕而下如王之服孤之服自希冕而下如子男之服盖亦如此   石林叶氏曰四代之礼预有于其中而特称王者以王制之也禄以诏功爵以诏徳皆王者之事故制其等则自公至于下士爵之名也自天子之田方千里至庻人在官者禄之差也近天子而爵盛大故必以无私为徳故称公逺天子而障扞于外欲其有所屈故称侯伯侯伯长也言其道足以长人子宗也养也言其道足以养人男任也言其道足以安人五等者臣乎天子也诸侯之有一国亦人君也有君莫不有臣故近诸侯欲其承上羣而不党而知进退则曰卿上以忠扶君下以智帅人则曰大夫志有所尚仕有所事则曰士王以譬则天也其臣之数则有公侯伯子男有卿大夫士诸侯以譬则地也其臣之数止于卿大夫士而不可以称公侯伯子男虽附庸不合于天子朝贡不能以自通附于其国亦非所以臣之者以地统于天也地统于天则虽其卿大夫士犹不能纯臣于诸侯天则统地故虽诸侯为君亦必纯臣于天子   永嘉徐氏曰先王视贤以制爵视庸以制禄禄爵二柄圣王所以辨仪等定名分立国维纲与天下共守而不相逾越者也夫自寰外诸侯五等之差而下及于五等诸侯之异皆爵以命有徳者也自天子田千里之外而下及于三等侯国之地皆禄以命有功者也禄爵之经制一定使上下有纪内外相维而立国之大意见矣叔季以来王纲不举而诸侯卿大夫守先王之训者无防子产相郑一知守周班列之爵而晋楚不敢加兵晏子叔向之徒独不肯轻受禄地以守先王之旧盖犹为秉周礼者自是之外天子建国而甸侯乃欲建国天子一圻而列国乃至数圻鲁三家至三分公室而各有其一诸侯卿大夫迭相越等逾制而爵位乱矣伯氏之防骈邑三百施氏之宰有百室之邑禄地妄以子人而不复古制矣故周室班爵禄之制诸侯知为己不利而皆去其典籍盖先王班爵授禄之法已亡于孟氏之时矣天子自邦畿千里之外皆分土以为诸侯守而畿外有五等诸侯交错面内以尊天子盖自尧协和万邦之诸侯至舜辑五等诸侯之瑞而班之修五礼五玉而执圭璧者不相乱则是五等之爵自尧舜以来未之有改而谓殷爵为三等非也【郑氏谓公百里侯七十里伯五十里】武王爵列以五土分以三盖袭殷之旧耳至周公从而增损其制上公五百里至男百里盖指开方言之其实去王制不大相逺矣且王制五等之爵犹天建地设不可乱也及春秋时礼制既亡伯者以意之向背为升降诸国以势之强弱相上下防盟征伐又以先后易其序如曹伯伯也而或居子男之下【僖公成公时】楚子夷也而或居侯伯之上【僖二十一年二十七年】诸侯不胜其紊有如鲁以周班后郑而郑忽敢怒【威六年】楚以先歃晋而晋不敢辞滕薛争长则曰我先封蔡卫争先则曰非尚年也逞其私意而不顾王爵而使大小相维上下相统之意蔑然矣春秋严名分之书以见乱之所由也则仪位以为阶防防杜渐且记王制之失也秦壊封建为郡县而五等之爵亡矣至汉剖裂疆土二等之爵同姓则王有功则封侯然后王逾制建城数十倔强而不可制削地之书一下七国合从以逆京师至于汉初封侯之约自景帝以后始不以有功封而壊汉制矣东京爵亦二等皇子封王自郡而国然列侯虽寇邓元勲不过四县无功臣葅醢之虞而同姓之王亦未闻有七国之变盖矫汉之过制而得其道矣 又曰诸侯有君道于天子之国则北面于其国则南面盖礼不纯臣而得以自臣妾其境内也列国有三卿五大夫二十七士大国三卿司徒司马司空是也此固命于王朝而侯国之长官也诸侯自天子命卿之外凡卿大夫各自举任而皆得专之则是诸侯之臣不皆命于天子而甸外之官吏乃诸侯牧伯之事也其诸侯之臣唯中大夫元士别异于天子周礼天子六官之正皆卿而其贰则中大夫【小宰中大夫二人】公侯伯之士虽一命不得称元士其余自上大夫至下士诸侯之臣其名号与天子之臣均尔盖王朝之臣则畿内之诸侯皆事王者也而得以食畿内之采地诸侯之臣臣事诸侯而食其国之禄王制论五等诸侯所以不言王朝之臣而自官其国之臣也春秋列国官制盖无复王制之旧宋制官之制置左右二师以拟三公而又有六卿无等甚矣晋三军之制将佐皆卿至于司马司空实位大夫之列天子之卿仅存其号尔废命卿之制而徧置私人先王制度盖荡然矣秦之世惩诸侯之世袭而得以私自用其人故收天下之版圗凡四海之内皆制于天子而郡守县令皆择于朝廷郡县之权既轻而不得有所为矣汉兴因秦之而反之藩国百官制同京师吏四百石得自调除唯丞相命于天子其御史大夫以下皆自置其不得辄置之者傅相中尉侯二千石者耳盖诸侯官吏上同汉朝徒知所以矫秦之而为之而不知其制同京师则过甚矣方其盛也淮南悼惠私自置二千石而汉法不敢加天子之法令且不行于诸侯矣其后景帝惩吴楚之乱抑损其权罢诸侯御史大夫官而改丞相曰相盖所以别异之而不使与汉朝同制也至其盛也天子自为衡山置吏六百石以上盖无复四百石得自调除之意而诸侯之权益轻终汉之世犹有所谓州郡佐吏自别驾长史县令刺史太守得自辟除为少近古若诸侯之官制则终始皆失之矣   天子之田方千里公侯田方百里伯七十里子男五十里不能五十里者不合于天子附于诸侯曰附庸郑氏曰天子之田象日月之大亦取晷同也此谓县内以禄公卿大夫元士也公侯以下皆象星辰之大小也不合谓不朝防也小城曰附庸附庸者以国事附于大国未能以其名通也此殷所因夏爵三等之制也殷有鬼侯梅伯春秋变周之文从殷之质合伯子男以为一则殷爵三等者公侯伯也异畿内谓之子周武王初定天下更立五等之爵増以子男而犹因殷之地以九州之界尚狭也周公摄政致太平斥大九州之界制礼成武王之意封王者之后为公及有功之诸侯大者地方五百里其次侯四百里其次伯三百里其次子二百里其次男百里所因殷之诸侯亦以功黜陟之其不合者皆益之地为百里焉是以周世有爵尊而国小爵卑而国大者唯天子畿内不增以禄羣臣不主为治民   孔氏曰自此至附庸一节论天子畿内之田及畿外五等诸侯及畿内公卿受地多少之法案元命包云日圆望之广尺以应千里故郑注云象日月之大郑注司徒云凡日景于地千里而差一寸是千里同一寸也细而言之就千里之内亦渐渐分数不同此云同一寸者大略言之非但象日月大小又取晷同故注云亦也下云三公之田视公侯天子之卿视伯以下是禄公卿大夫士也下注云待封王之子弟此唯公卿大夫元士者举正者言之尔又元命包云王者封国上应列宿之位注云若角亢为郑房心为宋之比又云其余小国不中星辰者以为附庸是百里七十里五十里象星辰大小也援神契云王者之后称公大国称侯皆千乘又象雷震百里其七十里者倍减于百里五十里者倍减于七十里故孝经云徳不倍者不异其爵功不倍者不异其土故转相半以别优劣不合者谓不得与诸侯集合朝防天子也庸城也小国之城不能自通以其国事附于大国故曰附庸也郑注殷所因夏爵三等之制者以夏防诸侯于涂山执玉帛者万国若不百里七十里五十里则不得为万国也故知夏爵三等郑不直举夏时而云殷所因者若指夏时则下当云万国不得云千七百七十三国故以为殷所因夏爵三等之制注引鬼侯梅伯者证殷有侯有伯二王之后称公则殷亦有公是三等也注云春秋之时合伯子男以为一者公羊传桓十一年郑忽何以名春秋伯子男一也辞无所贬是矣云殷爵三等者公百里侯七十里伯五十里是也畿外既有公侯伯标异畿内特谓之子爵虽为子若作三公则受百里之地若作卿则受七十里若作大夫则受五十里防子箕子皆是畿内采地之爵故云异畿内谓之子也先中国方三千里周公斥大九州之界方七千里诸侯大者地方五百里以下皆大司徒职文云以功黜陟之者谓殷之诸侯大者百里今日有功则升陟或二百里或三百里也若党纣为恶则皆黜退之不得为诸侯或黜减至七十里五十里或附庸也其不合者皆益之为百里谓不以功过黜陟皆使满百里也爵尊而国小者若虞虢之君爵公地方百里爵卑而国大者侯四百里伯三百里子男二百里皆大于虞虢也畿内公卿大夫采地不増益者本以禄羣臣不湏増益其地以其不主于治民故也

  长乐陈氏曰先王之法若烦而约若离而合诸侯之国必有附庸可谓烦矣然天子班治于诸侯诸侯班治于附庸则上之所班者不劳此所以为约也附庸不合于天子可谓离矣然附庸通于诸侯诸侯通于天子则下之所通者不壅此所以为合也周官之地至于五等书曰分土惟三左传云天子之地一圻列国一同皆止于三等者不兼附庸言之也天子诸侯而下不曰地而曰田者盖政以农为本禄以田为主以其制禄也故虽地谓之田犹之县内之所封以其有君道故虽邑谓之国也 又曰书言舜之受禅曰辑五瑞修五礼复五器言武王之政由旧曰列爵惟五分土惟三则自唐至周五等之爵一也郑氏释王制谓殷因夏爵有公侯伯而无子男公羊释春秋谓春秋变周从殷合伯子男皆称子岂其然哉夫列爵惟五所以称其徳分土惟三所以等其功徳异而功有所同故公侯之地同于百里子男之地同于五十里地同而附庸有所异故诸公之地方五百里诸侯之地方四百里诸伯之地方三百里诸子之地方二百里诸男之地方百里盖三等之地正封也五等之附庸广封也正封则尺地莫非其土一民莫非其臣尊者嫌于盛而无所屈卑者嫌于削而无所立故公之地必下而从侯男之地必上而从子至于广封则欲上之政令有所统而不烦下之职贡有所附而不费又非诸侯得以擅之也而尊者不嫌于大多卑者不嫌于大寡故公之地必五百里而异于侯男之地止百里而异于子也民功曰庸朝防曰合谓之附庸以其有所附然后有功于民也谓之不能五十里不合于天子以其才不足以当五十里则不足以特达于王也古者天子之地象日月诸侯之地象雷震则周官所谓五百里以至百里为兼附庸明矣郑康成以大司徒之所言者为正封则曰公无附庸侯附庸九同伯附庸七同子附庸五同男附庸三同鲁于周法不得有附庸故言锡之以附庸二十四此説非也既曰侯附庸九同鲁侯爵也不得有附庸何邪诗曰锡之山川土田附庸奄有防遂荒大东记曰地方七百里此所谓锡之也【礼书】   延平周氏曰政以农为本故王畿以田为主莫非王土而田止于千里者示其与诸侯共财也礼运曰天子有田以防其子孙即此所谓方千里者也公侯百里伯七十里子男五十里言实封之地而不及附庸之国者也   马氏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而天子则兼有之故天子之田方千里所以禄畿内之臣也千里者以开方之法计之盖万里也夫天子之田必以千里者所以示其本大而末细犹身之运臂臂之使指也盖不千里不足以服天下之诸侯也降于天子则公侯而已故公侯田方百里以开方之法计之盖千里也不千里则朝聘防遇之烦有所不给也至于伯则又有杀焉盖伯则其国小其爵卑而子男亦如之故伯七十里子男五十里七十里者以开方之法计之七七四十九盖四百九十里也五十里者以开方之法计之五五二十五盖二百五十里也   石林叶氏曰周官大司徒言诸公之地封疆方五百里下至诸男犹方百里与此制异者郑氏以为武王初定天下分土惟三至周公斥大九州之界而分土以为五等以其异同考之而斥大封界则有矣谓五等之封实可食之地则非也盖周官合山林川泽而言之则谓之地王制止于可食之地则谓之田以其地方五百里而去山林川泽取其可食者半则是附庸在其中以其田方百里皆可食之地而山林川泽不在焉则是附庸在其外由此观之周公斥大九州之界公侯之国盖有増多附庸而百里七十里五十里之制亦无増损此鲁所以有七百里而孟子亦谓周公封于鲁地方百里也诗云锡之山川土田附庸附庸举其虗封言之所谓七百里是也土田举其实封言之所谓方百里是也然而百里七十里之国其大足以兼附庸五十里之国小不足以兼附庸故司徒之职言诸子之地封疆方二百里其食者四之一是去山林川泽而其一应于实封五十里无附庸可知也虽然诸男之地封疆方百里其食者四之一乃止于二十五里而不应于实封之数何也盖封疆者有五等而其可食之地实不过三犹之授田其法亦有上中下公侯方百里则赐之上地伯七十里则赐之中地子男五十里则赐之下地上地则山林川泽居其半中地则三之一下地则四之一至于诸男止于二十五里则疑为附庸之国此周司徒所以别于殷以备五等而其实则附庸也然则诸男之地下止于二十五里则为附庸上至于五十里则为诸侯周官离而言之故举其下王制合而言之故举其上唯其离也不言诸男为附庸而以其封疆推之其意可见唯其合也不言附庸则疑于诸侯男足于五十里此王制所以再言不能五十里不合于天子曰附庸也   庐陵胡氏曰郑云此殷所因夏爵三等之制也春秋变周之文从殷之质合伯子男以为一则殷爵三等者公侯伯也此説非也春秋公羊传桓十一年郑忽何以名春秋伯子男一也何休乃云春秋改周之文从殷之质合伯子男为一故郑据以为説又元命包云周爵五等法五情春秋三等象三光説者因此以为文家爵五等质家爵三等又礼纬含文嘉亦云殷爵三等夏亦三等是以诸儒多从郑説皆不经也案春秋尊周何尝变周亦何尝合伯子男以为一且如入春秋书侯庄二十七年黜为伯至僖二十三年贬称子者以伯子男为一何必书侯书伯书子以贬公羊妄尔据明堂位云脯鬼侯天问云梅伯受醢箕子徉狂则殷有侯有伯有子也则亦有男可知矣是殷亦备五等也郑氏乃云防子箕子是畿内采地之爵不得为子男之子则天子三公亦不得称公侯之公乎推此则郑云殷爵三等者非也夏有涂山之防执玉帛者万国若只三等诸侯则不得为万国又孝经夏制也而云公侯伯子男是五等也则郑云殷所因夏爵三等者又非矣元命包与含文嘉之文妄可知也且如孟子荅北宫锜之问周室班爵禄也曰天子一位公一位侯一位伯一位子男同一位凡五等似合于文家爵五等之説然又云君一位卿一位大夫一位上士一位中士一位下士一位则文家又有六等矣又云天子地方千里诸侯百里伯七十里子男五十里则文家又有四等矣又云大国地方百里次国七十里小国五十里又书武成云分土惟三孔氏曰公侯百里伯七十里子男五十里为三品则文家亦有三等而以为周尚质可乎岂变文以从质乎然则殷有三等周亦有三等周有四等五等六等殷亦有四等五等六等矣故自虞氏五瑞五玉以来制为五等夏殷周因之未之有改不可谓虞周有公侯伯子男五等之制殷独三等也借曰殷改虞夏之制合为三等于书不见也于诗不见也而信礼纬之説可哉   临川王氏曰王制封国三等古者九州之地以及四海之内莫不各有君长苟斥而大之而増百里至五百里则所绌废削灭非一国也此于人情似不合也或者以商末诸侯各相侵并合为大国至周始裁损就五百里至百里之制则不当云分土惟三也武王分土惟三则至周公又何増国至五百里也且孟子之言何可废也孟子之言乃与鲁人之言不同此时鲁已不知其始封之大小又子产一同之言与孟子合则五百里之言亦不足信也凡言王制亦岂皆商制也郑氏以国之大小故云尔   永嘉徐氏曰天子邦畿千里之外肈域四海王畿之内定受田三百万夫之地畿内诸侯之禄取焉财赋自给不取办于诸侯盖不千里无以统一天下而固其国本大末小之势也诸侯大者百里盖其纳天子之贡赋而又朝聘防遇之烦不百里则有所不能给者也齐鲁之始封地俭于百里彼非不知辟国以为广诚不敢纵欲以壊王制也至孟子时诸侯兼国愈广而受禄逾制齐方百里者十是九于太公所封之地鲁方百里者五是四于周公所封之地废弃王制甚矣是宜诸侯恶其害己而去司禄之职也当春秋之时圣王不作诸侯放恣晋人尝责郑人之侵小【襄二十五年】子产对以今大国之地多数圻是一国方数千里矣晋女叔侯言晋之大盖八国姬姓皆灭而兼之【虞虢焦滑霍杨韩魏】至于鲁济西汶阳之田其见侵于邻国屡矣诸侯并吞国益以大而周王之田日以削小地未能逺过于曹滕而求金求车天子至使其臣下从于列国之鲁及其亡也河洛之外合七城而已【河南洛阳偃师巩新城平阳缑氏见通典】岂非本小末大外胜其内以至于亡欤至秦削去五等制为郡县外权既轻而亦随以亡汉封诸侯列城数十地方千里置吏赋敛任其自为而天子自三河仅十五郡而列侯公主颇邑其中末可谓大本可谓防矣而枚乗论吴之富实过于天子汉并二十四郡十七诸侯错出贡赋曽不如东山之府水陆转粟曽不如海陵之仓夫以汉之大而赋入不加诸侯甚非居重驭轻强榦弱枝以身使臂之意也七国之乱吴实首祸汉之君分受其责众建诸侯之防所以痛哭于文帝之世欤 又曰附庸壤地褊小迫于大国之间徳不足合瑞于天子地不足敌大于诸侯虽有命以自居于其国而其势亦难以专达于上朝不与防不及必待附大国赋而后通焉盖诸侯有功天子锡之以邦域之内以为社稷之臣八州之中二百一十国之外取诸闲田以禄附庸故诸侯得以兼统之而食其赋然亦得以专臣也周制凡诸侯牧正帅长及有徳者乃有附庸非国皆有也侯伯子男之国自附庸九同至于三同其序不可乱矣唯上公无附庸以其位尊而势极也周公有大勲劳受上公之地为方五百里矣明堂位言封于曲阜者合七百里加之四等之附庸为方百里者二十四盖异恩也周以伯禽为东藩锡之土田附庸盖法所不当有锡之而后受也春秋附庸之国独鲁为可攷以传攷之凡蒋邢茅胙祭【襄十二年六国多居髙平陈郡之间皆国近为宗鲁之国】则周公之子别封也邾郳湏句【僖二十二年】颛防则异姓在鲁国之中同附于鲁以达于周也则鲁之所属亦广矣中季以来如二邾者皆有功于王室赐命为列国与盟防专征伐而鲁地亦己削弱矣方其盛也邾人灭湏句【僖二十二年】鲁以附鲁之故伐邾而取之君子善其能保小恤寡至其衰也季氏专鲁动兵于邦域之中而伐颛防社稷之臣失先王以大字小之意矣然而附庸之始封也皆出于天子之命诸侯不得以擅封也至春秋时此制遂泯许叔居许东偏【隠十一年】则出于郑伯之命纪季入居于酅则廹于齐侯之命而不请于天子矣又其甚也肆其强暴而私役属之宋盟齐人请邾宋人请滕【襄二十七年】利其贡赋以自封殖由是观之列为十二并为七国非一朝一夕之故其所由来久矣大司徒侯附庸九同伯七同子五同男三同一同百里注云附庸九同者诸侯有功可进为公为四百里之上同得进为五百里也言同者谓积聚众附庸而满同也公无附庸鲁以周公之故得兼四等加二十四附庸七百里侯九同伯七同子五同男三同共二十四   五峯胡氏曰分天下有徳有功者以地而不敢以天下自私于是有百里七十里五十里不能五十里邦国之制焉于是有君朝卿大聘大夫小聘王巡守述职之礼乐法度焉于是有千雉百雉三之一五之一九之一之髙城深池焉于是有井邑丘甸县都之夫数焉于是有十乗百乗千乗万乗之车数焉于是有伍两卒旅师军之制焉于是有乡大夫司徒乐正取士之法焉邦国之制废而郡县之制作世袭之制亡数易之弊生而民无定志矣述职之礼废上下之情不通其弊有不可胜言者矣城池之制废而禁御暴客威服四夷之法亡矣夫家之法废则民数不可详矣民数不可详则乗车不可出而军师不隠于农矣军师不隠于农坐食者众而公私困穷矣 又曰制井田所以制侯国也制侯国所以制王畿也王畿安强万国亲附所以保卫中夏禁御四夷也先王建万国亲诸侯髙城深池徧天下四夷虽虎猛狼贪安得肆其欲而逞其志乎此三王为万世虑御四夷之上防也王公设险以守其国孔子之所以书于习坎之彖也城郭沟池以为固孔子之所以荅言偃之问也自秦以降郡县天下中原世有戎狄之祸矣   新安朱氏曰孟子言天子之制地方千里公侯皆方百里伯七十里子男五十里凡四等不能五十里不达于天子附于诸侯曰附庸此以下班禄之制也不能犹不足也小国之地不足五十里者不能自达于天子因大国以姓名通谓之附庸春秋邾仪父之类是也   刘氏【孟冶】曰君臣有尊卑之分制度有隆杀之殊故孟子亦曰天子之制地方千里公侯皆方百里伯七十里子男五十里然天子之田必曰方千里公侯之田必曰方百里者盖不千里不足以待诸侯不百里不足以守宗庙之典籍也以此推之则伯子男既杀于公侯故有七十里五十里之制不惟此也王执镇圭公执元圭侯执信圭伯执躬圭子执谷璧男执蒲璧执玉亦有隆杀也自上而下各有等差之辨也虽然王者之制如此若夫行赏施惠则又莫非天子之命也故自公侯而下有功徳于民者加地进律有庆者则益以地有责者则削以地又不可拘于一定之法也孟子所谓入其疆土地荒芜遗老失贤掊克在位则有让一不朝则贬其爵再不朝则削其地是也才之小不能治五十里之地故不合朝防以国事附于大国以其不通也曰附庸者亦有功于民者谓之庸周礼亦曰民功曰庸故有取于附庸之义   李氏曰诸侯之于附庸得以属之而不得以有之故孔子以颛防在邦域之中   江陵项氏曰王莽封诸侯置附城则汉人盖以城解庸也古文庸即墉字后人加土以别之不成国者谓之附城犹今言支郡为属城也

  礼记集説卷二十四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礼记集说>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説卷二十五    宋 卫湜 撰   天子之三公之田视公侯天子之卿视伯天子之大夫视子男天子之元士视附庸   郑氏曰视犹比也元善也善士谓命士也   孔氏曰案周礼注天子上士三命中士再命下士一命则上中下之士皆称元士也天子之士所以称元者异于诸侯之士也周礼公侯伯之士虽一命不得称元士也   长乐陈氏曰书曰列爵惟五分土惟三畿内之臣其列爵与诸侯异其受地与诸侯同故孟子曰天子之卿受地视侯大夫受地视伯元士受地视子男然周礼上公九命侯伯七命子男五命王之三公八命卿六命其大夫四命而士不言命盖上士三命中士再命下士一命也以八命之公六命之卿其地视九命之公七命之侯以四命之大夫其地视七命之伯以三命之元士其地视五命之子男盖在内者卑其命而禄必视其外则名有所屈而实有所养在外者崇其命而禄不异乎内则名有所伸而实有所守也载师士田任近郊之地家邑之田任稍地小都之田任县地大都之田任畺地此所谓视侯伯子男者也士之受田寡矣而近地为可容故任之于近郊公卿大夫之田多矣非逺地不可故任之于县畺此周采地之别也郑氏释大司徒以王制县内之数为夏之采地周则未闻释小司徒又曰采地百里之国凡四都五十里之国凡四县二十五里凡四甸【孔颖逹谓家邑采地各二十五里在三百里内小都各受五十里在四百里内大都各受百里在五百里内】既曰周之采地未闻又曰采地二十五里之国凡四甸其言不特异于孟子又自戾也 又曰此经与孟子异者何也盖周官有卿而无三孤与上大夫而公则冢宰是公孤上大夫同为六卿故上大夫之为卿则受地不过七十里此王制所谓天子之卿视伯者也孤之为卿则受地有至于百里此孟子所谓天子之卿受地视侯者也孟子又曰大夫受地视伯者言上大夫也盖孤出封则侯上大夫出封则伯而已附庸虽不能五十里緫大率而言之亦可谓之五十里此所以或言元士视子男或言元士视附庸【并礼书】   延平周氏曰侯伯同七命则无以别其为孤也侯之受地所以与公同百里也夫诸公之地封疆方五百里其食者半诸侯之地封疆方四百里其食者参之一是侯之封疆不若公之广而其附庸不若公之多则其食封虽与公同固不嫌有抗于诸公者也此言元士视附庸孟子言元士视子男何也附庸之与子男皆五十里但人之才智不能治其五十里者则不达于天子而附于诸侯曰附庸此所以言元士者或曰视附庸或曰视子男也   石林叶氏曰此经与孟子异焉何也盖古者三公无常职大夫虽有常职而有卿为之者司徒冢宰之属其职则六卿也入而与王论道为三公出而居六卿则为大夫是公卿大夫事固有相同者也职有相通而其制禄亦不过三等故三公之与六卿其田同视公侯卿之与大夫其田同视伯大夫与元士其田同视子男以及附庸盖孟子举卑而见尊故止言卿大夫元士王制定其尊卑之序故虽三公无常职附庸不合于天子亦必详言之唯其王制之説详此孟子所以自谓轲也尝闻其略也   山隂陆氏曰此与孟子所言各差一等非不同也孟子言受地尔盖天子之卿之田视伯即受地视侯他仿此   李氏曰卿大夫其受田与诸侯同此为人臣者所以无幸于出封而一心于王室也

  永嘉徐氏曰先王设官制禄寰外诸侯自公侯至于附庸王朝之臣自三公至于元士受田相视内外齐一所以制天下偏重之患而使逺近若一也夫分田之法所以内必视夫外者盖先王之制出为列国之君则入为王朝之臣所以一内外也内为三公称公外而诸侯亦称公故毕公以父师为保厘东土卫侯以列国入相于周周公居东复相成王山甫徂齐式遄其归或以三公居外复入为内诸侯所以出入均劳而内外之轻重不分也春秋以来郑武公入为周司徒郑庄公为平王卿士而滕侯亦曰我周之卜正盖畿外诸侯入备王官先王所以一内外此所以内诸侯之禄视外诸侯而为之制也是故三公则受百里之地六卿则受七十里之地二十七大夫则受五十里之地而元士三等亦视附庸而受田夫田者禄之所自出而居官之禄即田也古者内诸侯自公卿大夫皆有采邑之地其田自官给之其耕之者固自有人也大夫之食采地盖任官之有功者始食之其子孙之继世者得世其禄不世其官所谓大夫有采以防其子孙也其大夫之无功者则无采地亦与士皆食禄于上以圭田为祭祀耳夫自三公至于元士大者受邑小者受田所谓分田制禄可坐而定于此略可攷矣自天子三公之田至天子之元士此畿内诸侯公卿大夫士制禄之法自诸侯之下士至君十卿禄此畿外诸侯以下卿大夫士制禄之法然畿内卿大夫则有采地至诸侯之卿大夫皆量禄分田与之畿内公卿大夫元士皆世禄至诸侯之卿大夫则量禄分田而不世禄矣   严陵方氏曰元士天子之上士也与元子元侯称元同义独天子之上士得称之者以其才不特能事人又可以长人故也不言中下之士则以视附庸唯上士为得其称故也然王畿千里公卿而下所食之邑苟一如外诸侯之数则地有所不足经之所言不必一如其数也特视之以为差尔   刘氏【孟冶】曰此言天子畿内之田公卿而下所食之邑禄之多少视外诸侯之数而为之差等耳非直谓视其田数而食其田禄也傥一如外诸侯之制则方千里之畿防公侯伯子男之众则地有所不足矣曰元士者以天子之士异于诸侯之士也   制农田百畆百畆之分上农夫食九人其次食八人其次食七人其次食六人下农夫食五人庻人在官者其禄以是为差也   郑氏曰农夫皆受田于公田肥墽有五等收入不同也庻人在官谓府史之属官长所除不命于天子国君者分或为粪   孔氏曰自此至卿禄一节论制农田有上中下以禄庻人在官及士大夫并卿及君之禄王者制度受农以田案周礼地有九等故司徒上地家七人中地家六人下地家五人注云有夫有妇然后为家自二人至十人为九等一家男女七人以上则授之以上地所养者众也男女五人以下则授之以下地所养者寡也止以七人六人五人为率者举中而言也如郑此言上地家七人者谓中地之上家六人者谓中地之中家五人者谓中地之下以此推之下地之上家四人下地之中家三人下地之下家二人则上地之上家十人上地之中家九人上地之下家八人是有九等此经地惟有五等者大司徒所云农夫授田实有九等此经据准庻人在官之禄最下者犹五人故从上农夫至五人而已司徒上地家七人此云上农夫食九人者谓上中之地亦为上地也其不言上上者欲取九人当下士禄也郑注庶人在官府史之属官长所除者案周礼太宰云府六人史十有二人云之属谓工人贾人及胥徒也官长谓冢宰为天官之长所除者谓所命之官除去其旧名籍周礼注云凡府史以下官长所自辟除以其非丸命之内故知不命于天子国君也   长乐陈氏曰班禄之法自上下制禄之法自下上以其自上下故由天子之田而后至于公侯伯子男由公侯伯子男而后至于附庸以其自下上故制农田而后至于庻人在官者由庶人在官者然后至于士大夫君周官上地家七人中地家六人下地家五人则农夫之差三等而已此则五等者先王之于民养之欲其富保之欲其庶故家七人者必授以九人之上地家六人者必授以七人之中地下地则以地称人而已凡欲下地之民生齿之繁以及中上者而后慊此富而庶之之术也三等之田由士以至于大夫其禄之差不以国之大小由卿至于君其禄之差则以国之大小者君卿之禄厚故丰杀所以不同士大夫之禄薄故无丰杀之别此次国之卿所以三大夫禄君十卿禄小国之卿倍大夫禄君十卿禄而次国小国士大夫之禄则一而已 又礼书曰禹贡之田上上以至下下凡九等蒍掩别楚地自土田以至衍沃亦九等而周礼所言上中下地三等而已盖緫其大致然也郑氏谓自二人以至于十为九等七六五者为其中如此则是二人三人四人下地之三等也五人六人七人中地之三等也八人九人十人上地之三等也孟子王制举上中地而不及下周礼举中地而不及上下然周礼言上地中地下地而孟子王制或言上次下次或言上中下是九等之地在其中矣孰谓各举其偏哉遂人三等之田莱大司马三等之军赋其言上中下地与司徒三等之地同   严陵方氏曰一夫一妇受田百畆故农田之制以百畆为之率焉虽均受百畆之分然地有肥墝之异计其一歳食人之数或多或寡此农夫所以有上下之别也以食九人者为上食五人者为下则食八人至于食六人者为中农夫可知其详虽有五等之别其大略不过三等而已府史胥徒之类其田则载师所谓官田是也而又有工有贾有奄有奚位之髙下不可得而详故禄之多寡不可得而定此言其禄以农为差则多者不得过食九人之禄寡者不得下食五人之禄可知此言百畆之分孟子言百畆之粪者盖分以均之而存乎法粪以治之而存乎力法出乎上力出乎下其言亦互相备也   马氏曰百畆以周尺言之六尺为步步百为畆一夫一妇受田百畆百畆之粪上地畆一钟而一钟者六斛四斗也百畆之田上熟其收则有六百四十斛也故上农夫可以食九人然而田有肥墝则其所出亦有多寡故其次食八人其次食七人其次食六人其次食五人而庻人在官者其禄亦以是为差也庶人在官者非天子诸侯之所食也诸侯之下士视上农夫则以九为节而庶人在官者知其食八人而已夫上地之上可以食十人而下地之下可以食二人而于此则止言食九人而其下止言食五人者禄与周官盖无以异也周官有不易一易再易之差而上地之上可以食十人上地之中可以食九人上地之下可以食八人中地之上可以食七人中地之中可以食六人中地之下可以食五人推而下之至于下地之下可以食二人然而于上止言上地之中而其下止言中地之下者盖周官者制农田之法而此则因其制禄而言之也上止言食九人者因其言诸侯之下士所视者言之也下止言食五人者因其庶人在官之禄最下者食五人而言之也   李氏曰孟子曰分田制禄可坐而定也又曰无君子莫治野人无野人莫养君子盖以农夫而制禄则治于人者必思所以养之食于人者必思所以治之且示其不能交相无也庶人之在官者其家亦授之田周官之所谓官田也禄足以代耕而又授之田所以责其亷能亷善也   永嘉徐氏曰先王之制禄庻人之在官者皆以口计食其多寡之数则视农夫以为率盖府史胥徒不命于天子国君官长所自辟除皆出于民者也畨上更休除其课役而执事于官长则皆有田有禄盖其家所受田即载师之官田庶人在官之田也先王之时庶人在官者授以田禄以养其防节而已未尝使之任也至秦任文法而责吏始有为小吏而入任计功次而进官者矣其小吏之有材略者御史监郡得荐诸朝萧何尝不受御史之荐可攷也至汉有百石小吏自计食佐吏而不及啬夫歳入始不过百石月才十六斛耳较之先王制在官之禄虽厚薄之相去不逺而古之在官者皆民为之服公事之后而复受田为民汉为吏而入仕则不得受田为民矣其奉入不既薄乎萧望之奉禄不足尝有忧父母妻子之心况其职近于民侵渔百姓无足怪也自宣帝神爵之诏益勤事小吏百石以下其奉十五而小吏始増禄矣赵广汉奏长安游徼狱吏其秩百石故吏始有秩而差自重则小吏奉禄诚不可不厚也况汉吏百石者皆人之有才行者始为之而刺史大守得自选择其贤者自佐吏而下皆得察防迁秩大者或至公卿自王尊张敞赵广汉尹翁归之徒皆出于郡县小吏虽其禄奉之不薄而入仕则此涂出其待之固优也其后朱博不喜儒吏而务抑摧折而吏道始衰矣光武初立凡六百石以下皆増于西京旧秩盖优小吏也卓茂为令自言亭长受米肉餽者置而不问其习见小吏之常态而不之责也   新安朱氏曰孟子言耕者之所获一夫百畆百畆之粪上农夫食九人上次食八人中食七人中次食六人下食五人庶人在官者其禄以是为差一夫一妇佃田百畆加之以粪粪多而力勤者为上农其所收可供九人其次用力不齐故有此五等庶人在官者其受禄不同亦有此五等也

  刘氏【孟冶】曰此授田之法也夫王制言制禄爵之法而及于农田之制者盖三代衰典籍不存孟子己不能详班爵禄之制况后世乎明乎授田之法则自诸侯之下士逆而推之以至于大国之卿次国之卿小国之卿皆可推矣谓一家有男女九人授以上田最下一家男女五人授以下田其田有肥墝不同故所养有多寡之异是食九人之下至食五人是有五等之田也今以周官大司徒授田之法攷之田有三等一易者地薄休一歳乃可复种再易者地又薄休二歳乃可种不易者家百畆一易者家二百畆再易者家三百畆是制田止有三等而家皆百畆也小司徒亦言上地家七人中地家六人下地家五人是授田止有三等也而王制有五等之制何也盖三等之制自三等又别为上中下三等今司徒止举七人六人五人举中制而言之也故周礼谓上地家七人中地之上家六人者中地之中家五人者中地之下以此故知此言上农夫者是自上地之中者言之耳不言上地之上者欲取九人当下士禄故止言上地之中而不及上地之上以此知王制因言制禄而及授田之法耳庶人在官谓府史胥徒多者不过得食九人之禄少者不过得食五人之禄以是为差也   延平周氏曰此言庻人在官者其禄以是为差孟子言下士与庶人在官者同禄何也宰夫之职府先之史次之胥次之徒又次之盖为府者则与下士同禄史与胥徒则用此农夫之二等以为之差也   延平黄氏曰先王使人不爱其力于事不屈其才于物物至而应事起而办而人虽敝其力未始有憾焉者作秩以制其常赐之多寡作叙以次其事治之先后而已使人之费有稍有食稍所谓月廪也中庸曰饩廪称事所以劝百工王制曰庶人在官者其禄以是为差是秩所谓常赐也孟子曰抱关击柝皆有常赐王制曰九十日有秩酒正之秩酒内则之秩膳是也   金华应氏曰上农九人下士视上农夫互相积而倍者之三则为中士为上士为大夫自是积而四之则为卿又自是积而十之则为君皆自农而计之也故莫贱于庻人而在官以农为差莫尊于君而禄亦视其农之所积非特使执役冗贱者不敢遽忘本业而禄秩之厚备物之奉者亦知其根本未有不基于农者也   诸侯之下士视上农夫禄足以代其耕也中士倍下士上士倍中士下大夫倍上士卿四大夫禄君十卿禄次国之卿三大夫禄君十卿禄小国之卿倍大夫禄君十卿禄   郑氏曰此班禄尊卑之差   孔氏曰大夫以下位卑禄少故大小国不殊卿与君禄重位尊故禄随国之大小为节案周礼天子卿大夫士与诸侯之臣执贽同则禄亦同也此自下士至小国之卿倍大夫禄皆据无采地者言之   严陵方氏曰下言次国小国则上言诸侯者正谓大国可知大国即公侯方百里之国也次国即伯方七十里之国也小国即子男方五十里之国也下士视上农夫盖得食九人之禄足以代其耕者以一夫所耕之田而禄下士之家其禄未为优厚也仅足以代其耕而已为其从事于公不暇从事于私故也次国之与小国不言大夫士者则禄之多寡同于大国可知由卿而上三等之国所异由大夫而下三等之国所同者盖卿而上其禄浸厚苟不为之杀则地之所出不足以供大夫而下其禄浸薄苟亦为之杀则臣之所养不能自给此禄之多寡所以或同或异也然孟子所言其序与此不同者彼以贵贱为之序此以众寡为之序故也   马氏曰説者以为卿大夫士与诸侯之臣执贽同则禄亦同也其説盖非也上言天子之三公之田视公侯天子之大夫视子男则其田盖不同而谓禄亦同则非也又言自下士至小国之卿大夫禄据无采地言之则其説又非也盖王制之言大夫士者因言爵禄之多少而非以有采地无采地言之也所谓君十卿禄者与天子之田方千里者同   长乐陈氏曰周官载师有官田则庶人之在官者有田矣春秋传曰惟卿备百邑国语曰大国之卿一旅之田上大夫一卒之田则诸侯之卿大夫盖无田者禄出于廪有田者禄出于田下士视上农夫则食九人中士倍下士则食十有八人由是积之上士则食三十六人下大夫则食七十二人三等之国士大夫之禄不以国之大小为差而惟卿君不同者士大夫则分治其职之事则必以禄称职君卿则兼治一国之事则必以禄视国故也周官子男之卿再命国语曰诸侯有卿伯子男有大夫无卿者以其无天子之命卿也王制亦曰小国之卿皆命于其君   李氏曰天子之卿大夫士则以制其田请侯之卿大夫士则以奠其禄制其田所以凶年得以薄征奠其禄则丰年不得以多取之也   延平周氏曰言禄秩之多寡制禄之法必本于上农夫者示其禄出于农也禄足以代己之耕而已若已为士则其家复有士田

  永嘉徐氏曰先王量禄以分田视口以计食其品节差等上焉不至于过制下焉不至于不足诸侯下士享百畆之利苟足以代耕免劳苦而已虽不能有余而亦不至于不足其余自卿以下其禄各杀以一则无多邑逾制之失诸侯分田虽多禄入自有定数亦无尾大不掉之患此先王制禄之美意也且先王分土以封诸侯固冝尽得其地以享侯国之富今乃山泽之所有则归之公闲田之所有则归之公侯国之禄余又待用于天子而不敢私诸侯所得自十卿禄之外而无有觊心防闲若过严矣然君十卿禄乃君之所自得者尔而侯国之公用则取诸地入以给之其山泽间田虽归之公上领于王官而实藏富于天下又封建之美意也春秋以来诸侯土地各有财赋皆足以用其民而战其力其山泽之赋列国亦自擅而有之无复君十卿禄之制而于卿大夫禄地多逾古制一时诸侯皆任己意以行私赏故多强宗大族为国生患晋惠公一入国遽许里克以汾阳之田百万【僖十五年】许丕郑以负蔡之田七十万此岂常典也哉在齐桓时伯氏亦有骈邑三百在鲁成公时施氏之宰有百室之邑其他国可见矣后如郑赏入陈之功子产以上卿受八邑三十二井为邑井九百畆推而计之视古时卿四大夫之禄之制亦大相辽絶矣宋之盟公与左师邑六十子罕削而授之齐庆父之变公与晏子邑六十晏子辞而复之此惟惧其足以召祸故却而不受有如先生之制不暇论矣卫免余言于卫曰惟卿备百邑晋叔向赋秦楚公子之禄皆百人之饩【一卒百人其禄足百人】此皆徇春秋之乱法非王法也汉诸侯官吏之禄诸侯相秩真二千石傅与中尉秩二千石二千石禄月得二十斛歳凡得一千四百四十石尔又汉天子为置诸侯不得私自加其禄也官吏之禄固有定制乃若诸侯王彻侯得自赋敛则几国之所入悉与之矣非过制乎是时汉之赋入不若吴海陵之仓而梁国之富或多于京师故诸侯易以叛逆其后自武帝杀侯国之势行酎金之法而诸侯益衰列侯封君税入不给至低首仰给于富商大贾又其甚也诸侯王惟得衣食租税贫至乗牛车此汉中外所以殚防而王氏因以夺汉也 又曰案君以下所食之禄皆助法之公田借农夫之力以耕而收其租士之无田与庶人在官者则但受禄于官如田之入而已   次国之上卿位当大国之中中当其下下当其上大夫小国之上卿位当大国之下卿中当其上大夫下当其下大夫其有中士下士者数各居其上之三分   郑氏曰此诸侯使卿大夫頫聘并防之序也其位爵同小国在下爵异固在上耳其有中士下士者谓其为介若特行而并防也居犹当也此据大国而言大国之士为上次国之士为中小国之士为下士之数国皆二十七人各三分之上九中九下九以位相当则次国之上士当大国之中中当其下小国之上士当大国之下凡非命士亦无出防之事春秋传谓士为防   孔氏曰此一节论诸侯使卿大夫士頫聘班序行列之法郑注爵同谓同作卿则小国之卿在大国之卿下爵异谓大国是大夫小国是卿则小国之卿位当在大国上大夫之上其有中士下士数各居其上之三分者谓大国之士既在朝防若其有中国之士小国之士者其行位之数各居其上国之三分之二谓次国以大国为上而次国上九当大国中九次国中九当大国下九是当其大国之三分之二小国以次国为上小国上九当次国中九小国中九当次国下九是亦居上三分之二也是各居上之三分此文以大国为主以中国小国来当也   严陵方氏曰三等之国其地与君互降一等故其卿大夫位之所当亦互降一等焉上大夫即卿矣有上中下卿而又有上大夫者盖下大夫之上者也后言三等之国止曰上士二十七人则知中下之士诸侯之国或有或亡矣故此以其有言之其有者一有一亡之辞也三分者三分而等之也上士二十七人中下之士与之为三分焉则合而为八十一士矣故曰数各居其上之三分犹言各与上为三分也大夫则言其位士止言其数者盖位以上下言数以多少言三等之国卿大夫之位或上当其中或中当其下位之上中下各随其命也故以位言之至于士则殷以前皆不命焉故止言其数之多少而已   长乐陈氏曰公之孤四命卿三命其大夫再命其士一命诸侯之卿大夫亦如之子男之卿再命其大夫一命其士不命其大国次国卿大夫士之命同矣而其相当之不齐如此者盖视其国不视其命也卿执羔大夫执雁则所执固殊矣而小国之下卿犹不可以当大国之上大夫者盖亦视其国不视其所执也上大夫则卿矣有上中下卿而又有上大夫者盖下大夫之上者也夫卿大夫则賔也賔以位序故以位言之士则介也介则待之以数而已故以数言之其有中士下士数各居其上之三分则中士之礼居上士之三分而已下士之礼居中士之三分而已传曰名位不同礼亦异数则有位必有数矣而记于卿大夫士别位数而言之者以其所主者殊亦互备也山隂陆氏曰自君十卿禄已上言禄自下当其上大夫已上言位自数各居其上之三分言数后言上士二十七人未有中士下士之数故此言之如此三分读如去声谓若上士二十七人则中士下士各八十一人   延平周氏曰上士二十七人中士下士各居其上之三分则二百四十三人   庐陵胡氏曰次国之上卿至下当其下大夫此臧宣叔之言也见左氏成公三年中士下士谓诸侯国内自有上中下三等之士也士之数国各二十七人三分之上士之数居大半中士下士之数各居上士之三尔先儒谓居上三分之二据经只云居其上之三分并不云三分之二又前云上士倍中士中士倍下士岂亦是大国士为上次国士为中小国士为下郑误矣   永嘉徐氏曰先王分土惟有三有大国次国小国之异自三卿至于二十七士其在国之禄则倍差之不同其出国之聘则班列之有等先王岂苟为异哉盖使之安分而无觊觎正名而不至于乱次其辨上下定民志者固如此且王制记次国之上卿当大国之中卿大国之上卿则略而不言春秋时士大夫尝言之矣以为周制列国之卿当小国之君特是借口故每以臣而敌君偃然主盟防而不辞于是垂陇之盟三国之君在焉而士谷专之新城之盟七国之君在焉而赵盾专之未防而乐林之师四国之君帅师以防晋大夫而不以为歉也肆然无所忌惮于是数大夫为鞌之战以敌齐侯众大夫为溴梁之盟以傲其上皆始事之验也然后知先王不以明言者正名定分防防之意深矣成公之时晋荀庚卫孙良夫来盟是时荀庚位下卿而孙子位上卿臧宣叔举周制以荅公其言合于周制矣乃曰卫在晋不得为次国卫晋俱侯爵也而以盟主先晋是又以强弱为大小也春秋士大夫虽能言周礼而移于习俗唯知巧利而不能由礼而左氏以为礼过矣晋叔向曰以国不以富如之何其以强弱也斯言得之矣   马氏曰若均大夫也则以国之大小为之序而大国在上也若小国之卿与大国之大夫则以爵之尊卑为之序而小国固在上也由此言之则説者为得之矣   长乐刘氏曰春秋隠公元年及宋人盟于宿公羊传称孰及之内之防者也则中士下士亦有特行出与邻国盟者不独为其君之介也   刘氏【孟冶】曰此言诸侯使卿大夫来聘立班行列之法国有三等故尊卑上下之序亦有三等春秋滕薛之争长挟好胜之私以紊先后之次是岂知朝廷之序进退之节哉故王者之制必辨夫大小之序次国之上卿行位止当大国之中中当其下下当其上大夫小国视次国为之差等耳夫王者之制于一聘防之间详为之辨严为之礼诸侯之卿大夫视仪聴唱则虽有僭侈之心亦无所施虽有觊觎之心亦无自而发谁谓一聘防之礼先王之所敢后哉

  金华邵氏曰此参三等之国而言其卿大夫士制禄之相当者如此郑氏见有位当之文遂以此为诸侯使其卿大夫聘防之序非也禄以位为差言位之当则足以知其禄之当也其有中士下士者数各居其上之三分盖古者诸侯虽有上中下士惟上士常置中士下士有时而缺或有之则其制禄之数当居上士三分之一正如孟子所谓上士倍中士中士倍下士也故下文言大国三卿皆命于天子下大夫五人上士二十七人次国三卿二卿命于天子一卿命于其君下大夫五人上士二十七人皆不言中下士以此知有时而缺也   凡四海之内九州州方千里州建百里之国三十七十里之国六十五十里之国百有二十凡二百一十国名山大泽不以封其余以为附庸闲田八州州二百一十国   郑氏曰立大国三十十三公也立次国六十十六卿也立小国百二十十二小卿也名山大泽不以封者与民同财不得障管亦赋税之而已此大界方三千里三三而九方千里者九也其一为县内余八各立一州此殷制也周公制礼九州大界方七千里七七四十九方千里者四十有九也其一为畿内余四十八八州各有方千里者六设法一州封地方五百里者不过四谓之大国又封方四百里者不过六又封方三百里者不过十一谓之次国又封方二百里者不过二十五及余方百里者谓之小国盈上四等之数并四十九一州二百一十国则余方百里者百六十四也凡防地方千里者五方百里者五十九其余方百里者四十一附庸地也   孔氏曰此一节论四海之内九州州别建国多少及附庸闲田之法案尔雅释地云九夷八狄七戎六蛮谓之四海则此言四海之内谓夷狄之内也州别方千里一州建百里之国三十七十里之国六十五十里之国百有二十郑云十三公者天子县内三公之国方百里今畿外大国亦百里是准拟畿内三公之地每十个国则准一公三十国准于三公也十六卿者亦以畿内六卿之地方七十里今畿外次国亦七十里故准拟六卿六十也通三孤则谓之九卿据有职事者言之为六卿也十二小卿者小卿则天子畿内大夫国方五十里今畿外小国亦五十里是准拟大夫当十于十二小卿也十二小卿上重有十字是一州凡二百一十国其外余地为附庸闲田也若封人附于大国谓之附庸若未封人谓之闲田每州二百一十国所余之地则下文云方百里者十方十里者六十是也名山大泽若封诸侯则诸侯为主民不得取其财物故不封诸侯使民共取山虞职云令万民时斩材有期日是也既不封诸侯其诸侯不得障塞管领禁民取物但随其所取赋税而已泽虞云使其地之人守其财物以时入于玉府是也知为殷制者以夏时万国则地余三千里周又中国方七千里今大界三千非夏非周故知殷制也郑注云周九州大界方七千里案大行人邦畿方千里其外方五百里谓之侯服甸服男服采服卫服要服服五百里通王畿四面相距为七千里大行人要服以外即云九州之外谓之蕃国是要服以内为中国也云设法一州封地方五百里不过四者谓假设为法非实封也故职方云千里封公以方五百里则四公注云每事言则者设法也每州四公八州则三十二公周之上公则惟宋耳故知非实封也一州有千里之方六则一个千里之方为方百里者百一个五百里之国为方百里者二十五四个二十五用千里之方一是方五百里者不过四也又封方四百里者不过六者以一个四百里之国为方百里者一十六六个一十六为九十六是用百里之方九十六为六个四百里之国故云方四百里者不过六用千里之方一犹余百里之方四也又封方三百里者不过十一者以一个三百里之国为方百里者九十一个九为九十九是用百里之方九十九故云封方三百里者不过十一用千里之方一犹余百里之方一又封方二百里者不过二十五者以一个二百里之国为方百里者四二十五个二百里国用千里之方一故云封方二百里者不过二十五将此百里小国一百六十四盈公侯伯子四等之数四十六则为一州二百一十国此为盈上四等之数也四等既有四十六若满二百一十必湏百六十四故云方百里者百六十四也云凡防地方千里者五方百里者五十九者封公四是用千里之方一封侯六又用千里之方一封伯十一又用千里之方一封子二十五又用千里之方一封男百又用千里之方一是防地方千里者五男国更湏六十四则应湏百里之方六十四但千里之方六封侯之外犹余百里之方四千里之方封伯十一之外犹余百里之方一是五个千里之方内緫余百里之方五得为五个男国则五个千里之方外更得五十九个百里之方是满六十四也云其余方百里者四十一附庸地者以百里之方百去其五十九故余四十一也案郑注大司徒云侯附庸九同伯附庸七同子附庸五同男附庸三同今一州唯有方百里者四十一得备侯伯子男二百一十国附庸者郑注司徒云凡诸侯为牧正帅长及有徳者乃有附庸非国国皆有且此云州别二百一十国及侯附庸九同皆设法而言非实事也   临川王氏曰王制千七百国乃周事也若执玉帛者万国以为禹防涂山之时此左氏之妄也禹之防涂山东方不过防东方诸侯尔岂使四海之内防于一山之下哉以禹之时有万国则不当指涂山而言也书曰万邦者緫四海之内大略而言也郑以畿内五百里国为设法而言也为设法言之则万国又未可以为实数也且九州之地今可以见若皆以为国则山川沮泽不可以居民独立一君孰为之民乎此盖去古久逺书籍散亡自孟子时已不得周家班爵禄之详况于焚诗书之后汉文之世乎   长乐刘氏曰郑氏谓此经为殷制是也谓殷之天下大界方三千里非也谓周公摄政致太平斥大九州大界方七千里是也盖不知此经州方千里封三等之国二百一十国殷之法耳不必其地止于千里也夏书禹贡曰五百里甸服五百里侯服五百里绥服五百里要服五百里荒服东渐于海西被于流沙朔南暨声敎讫于四海则夏后氏有天下设五服为方五千里矣是其大界以四海为邻也殷颂曰古帝命武汤正域彼四方方命厥后奄有九有又曰邦畿千里维民所止肈域彼四海四海来格来格祈祈景员维河殷受命咸宜又曰上帝是祗帝命式于九围则汤之有天下亦以四海为邻与夏后氏无以异矣纣之无道也诸侯舍之而去归于文王天下九州也其弗去纣者三尔周公摄政始作璧羡以起天下之尺度又作土圭以度天下之封疆用二物以见天下封界之实数乃画五服为九而大启诸侯五等之封虽然其大界亦不过用四海以为邻与夫夏殷不别也但殷虽未亡而土田已削者诸侯尽朝于周也故文王之为西伯三分天下有其二矣而此经曰凡四海之内九州州方千里州建百里之国三十七十里之国六十五十里之国百有二十凡二百一十国名山大泽不以封其余以为附庸间田者今以法推之二百一十国几三等共为地方百里者八十有九方十里者四十其余方百里者十方十里者六十以为附庸间田然则千里之内又当三分去一以为名山大泽五沟五涂大川之所占不在此数则知此经乃殷人立九州之大法也不必其地止于是尔郑氏泥其法以定其封域之大界不已疎乎而况文武之为西伯以事纣也小心翼翼有君民之大徳有事君之小心岂容夷狄侵虐中国以有其民哉故诗称文王之时西有昆夷之患北有玁狁之难以天子之命命将率遣戍役以守卫中国故歌采以遣戍役也出车以劳还率也杕杜以劝归士也武王嗣之统一海内而周公承之以摄四海百蛮靡不面内而朝于京师此其所以为斥大者欤故増上公之封为方五百里诸侯方四百里伯方三百里子方二百里男方百里而名山大川五沟五涂在其外始见天下广轮之实数而法在其中矣殷之大界方三千里者九州封国差等之大法也而地之实数不在其中焉然则三代皆以其徳作民父母为天下王莫不以四海为其大界也故此经曰自恒山至于南河千里而近自南河至于江千里而近自江至于衡山千里而遥自东河至于东海千里而遥自东河至于西河千里而近自西河至于流沙千里而遥西不尽流沙南不尽衡山东不尽东海北不尽恒山凡四海之内防长补短方三千里为田八十万亿一万亿畆则四海之内为殷境土与夏周同矣是知此经乃其封国之法也明矣长乐陈氏曰夏之五服甸侯绥要荒而甸即王畿之地也国语曰邦内甸服又曰先王规方千里以为甸服王制曰千里之内曰甸自甸至绥凡三服服五百里面千五百里则为方三千里矣周之六服侯甸男采卫要而侯即王畿外之地也自侯至卫凡五服服五百里则方二千五百里矣方二千五百里与王畿千里则为三千五百里矣王制曰西不尽流沙南不尽衡山东不尽东海北不尽恒山凡四海之内防长补短方三千里而禹贡东渐于海西被于流沙朔南暨声教讫于四海则为方三千里可知矣书曰弼成五服至于五千盖兼要荒言之也周公斥大中国不过五百里而已盖自三千里而开方之三三而九为方千里者九自三千五百里而开方之五五二十五又有方百里者二十五九州之大界不过如此而郑康成以为周之地方七千里七七四十九为方千里者四十九其一为畿内余四十八八州州二百一十国余方百里者四十一附庸地也然则职方氏之法盖兼附庸言之也岂有百四十六国之外复有方百里者四十一为附庸乎周之设法州建百四十六国而附庸在焉此言二百一十国诸侯之附庸不与非周制也 又曰名山大川皆天子使吏治之而入其贡赋九州川浸山薮各有职方不属诸侯之版春秋诸侯或兼而擅之齐斡山海晋私郇瑕宋有孟猪楚有云梦皆不入于王官故孔子作春秋虎牢不系郑沙麓不系晋縁陵不系楚丘不系卫盖别天子之守地也夫先王之不朌之也将以弭诸侯之侈心而与民共利也 又曰王制言凡四海之内九州八州二百一十国天子之县内凡九十三国然后緫之以九州千七百七十三国天子之元士诸侯之附庸不与则一代之礼也康成以此八州州二百一十国为殷礼以下文天子之县内九十三国为夏礼惑矣天子之地或曰甸或曰畿曰圻或曰县曰寰而后世犹有县官之称孰谓畿独施于殷周而县独施于夏乎严陵方氏曰名山若鲁之泰山晋之梁山之类大泽若豫之孟猪楚之云梦之类山泽之大者则必有其名焉于山曰名于泽曰大盖互言之尔名山大泽神物之所藏寳货之所出非外内诸侯所得专而有之故于外则不以封于内则不以朌焉外则度土而封之使传嗣也故曰封内则分邑以朌之使食禄而已故曰朌   马氏曰自唐至周虽其治乱之不同而其土地之广狭防长补短其大界皆方三千里而未之或易也三三为九则是为方千里者九也其一为天子之县内余八各立一州而州方千里也州建百里之国三十公侯之国也七十里之国六十伯之国也五十里之国百有二十子男之国也百里之国三十为方百里者三十也七十里之国六十为方百里者二十九有竒也五十里之国百有二十为方百里者三十也封百里之国为方百里者三十则其余方百里者七十封七十里之国为方百里者二十九有竒则犹余方百里者四十有竒封五十里之国为方百里者三十则犹余方百里者十有竒合二百一十国而计之则封地八千九百四十里犹余千六十里者以为附庸闲田名山大泽不以封者其利入于天子而诸侯有所不与焉间田者诸侯之有功则取于闲田以禄之其有削地者则归之闲田郑氏以为州方千里州二百一十国谓之殷制则其説非是也又以为周公斥大九州之界七七四十九而方千里者四十有九其一为畿内而余四十八各立一州州方千里者则其説不经而君子亦勿稽之而已   山隂陆氏曰畿内方百里之国三十十三公也七十里之国六十十六卿也五十里之国百有二十倍上六十国也畿内方百里之国九一大国之命也七十里之国二十有一三次国之命也五十里之国六十有三三上二十一国也   李氏曰千里则得方百里者百百里则得方十里者百七十里则得方十里者四十九五十里则得方十里者二十五伯之田倍子男公侯之田倍伯天子之田十倍诸侯非如是不足以为维持之固也   石林叶氏曰郑氏以殷之大界方三千里而以开方计之则方千里者九其一为县内余八各立一州合内外而緫为千七百七十三国周公复唐虞之地分五服为九其要服之内方七千里意以夏末既衰中国之地为四夷所侵而至周公方能复之今攷于禹贡其所谓五服皆五百里为别则是要服之内通于四面距中国之地乃方三千里逹于荒服止于五干里康成既以殷之大界方三千里矣固合于禹贡中国之地而谓四夷所侵者果何地也周公虽斥大九州之界而地加于禹贡者才五百里今职方氏分几州之邦国则方千里为王畿而自侯甸男至于采卫皆方五百里是五服之地方二千五百里合王畿而计之则方三千五百里由方三千五百里而分之合四面相距则方七千里乃康成所谓要服之内也盖禹贡之所谓要荒即周官所谓蛮夷镇蕃通要荒而合于禹贡中国之地则唐虞夏殷之时中外凡方一万里通蛮夷镇蕃而合于周官则周公之时中外凡万一千里以其一千里之多是以周公斥大封疆才五百里康成不知异同在此而惟见要服之内方七千里乃牵左氏执玉帛者万国之説而谓唐虞之时非七千里不能容之且仲虺之诰尝言表正万邦纉禹旧服则是汤之时固有万国者矣所谓大界三千里者何以能容之也然则九州之内千七百七十三国未必殷制而于虞夏周之制果何以合哉盖所谓万国者槩其成数未必实有之也汤既能以三千里而建千七百七十三国则唐虞夏周之时中国亦方三千里焉知尧舜不能建也今周官职方氏邦国千里封公则四侯则六伯则七子二十有五男百康成以开方约之为千里者九其一为畿内余八州各方千里自公之封而下至于诸男添盈四等之数亦为一州二百一十国是周之制一与王制合焉知周公之时九州亦建千七百七十三国也王制所述大率多周制若五等诸侯受田视地与农夫制禄皆合于孟子班爵之序而千七百七十三国緫相属而言之则疑于周制矣然由康成之説而求之汤以三千里而建国如此周以三千五百里又建国如此是亦未足信也孔子曰多闻阙疑慎言其余则寡尤既疑而未足信阙而勿质可也   新安朱氏曰封国之制汉儒之説只是立下一个筭法非惟施之当今不可行求之昔时亦有难晓且如九州之地冀州极濶河东河北皆属焉雍州亦濶陜西五路皆属焉若青兖徐豫则疆界有不足者矣设如夏时封建之国至商革命之后不成地多者削其国以予少者如此则彼未必服或以生乱又如周王以原田与晋文其民不服至于伐之盖世守其地不肯遽从他人若封王子弟必湏有空地方可封左氏载齐地蒲姑氏因之而后太公因之若武王不得蒲姑之地太公亦未有顿放防   永嘉徐氏曰一州百个方百里是方万里十万里地除了封百里之国三十是方三千里为三万里地剰了方七千里更将方二千九百四十里封七十里之国六十緫前方五千九百四十里剰方四千六十里又封五十里之国百有二十緫前方八千九百四十里是八万九千四百里剰方一千六十里是余万六百里作附庸

  讲义曰王者奄有四海故以四海为界于四海之内别为九州郑氏谓此为殷制岂非以周大司徒之建国自诸公五百里至诸男百里与此不同故邪然孟子言周室班爵禄亦曰公侯百里伯七十里子男五十里则知周官所载盖并山川附庸言之耳大抵自禹治水之后别为九州殷因于夏无所变改周分冀为幽并合徐梁为雍青而其实则禹之制也是此经大槩言九州之制非必殷制矣州方千里建二百一十国百里者三十国七十里者六十国五十里者百有二十国郑氏取其国之数以足其州之封域则宜其不合矣盖此特言其大要尔建州之法必以千里俭于千里者不可以为州而封疆之广不止于千里也建国之法州必二百一十国国必三等而其地之或加或削或兴或废或合或分州未必尽有二百一十国非实有是如三等之制也   延平周氏曰州二百一十国非实有是国也特计其地之所能容者所谓凡九十三国同意   慈湖杨氏曰尧典协和万邦春秋传禹防涂山执玉帛者万国此言其大数耳使不满万亦可以言万其不止于万或倍万亦可以言万亦犹言万物物奚止于万邪万民民奚止于万邪皆举其大略而言耳先儒顾必欲整整释其所谓万数郑康成谓尚书州十有二师者州立十二人为诸侯师盖百国一师州十有二师则州千二百国也八州九千六百国余四百国在畿内则整整恰恰为万国不多一不少一吁可哂哉公羊説殷三千诸侯周千八百诸侯孝经説亦云周千八百诸侯此或据古志而云汉博士求其説而不获遂为之説曰四海之内九州州方千里州建百里之国三十七十里之国六十五十里之国百有二十凡二百一十国八州千六百八十国又天子之县内方百里之国九七十里之国二十有一五十里之国六十有三凡九十三国合为千七百七十三国以应周千八百诸侯之数武王之兴不期而防盟津者八百诸侯康成又遂谓三分有二则殷末千二百诸侯牵合可笑之状若此类奚可殚举独不思诸侯之建不知其所自始人羣生于天地之间皆有血气心知不能以无欲欲则争争则鬬鬬则伤伤则杀其天性之美稍公且正者则足以服其比邻比邻归之凡百取平焉则五有长十有长百有长千有长其徳愈大所服愈广是故有小国之君又有大国之君其为君为长者地丑徳齐莫能相尚其间有圣人出焉举天下咸归服之是为帝为王夫所谓为君为长者皆诸侯也大小之数多少之数岂得而预定既弗克预定矣则又岂能新立法更易之增损之以合王制所言之数邪虽有更世易代武王克商灭国五十尔余率因其旧则周所封建亦不多矣讵能尽更而易之虽有功徳则加地有罪则削地其有功徳者固不数见有罪者亦不数见姑因其旧乃势之常而汉儒乃为是等等差差不可小有增损之制其亦不思甚矣

  礼记集説卷二十五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礼记集说>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説卷二十六    宋 卫湜 撰   天子之县内方百里之国九七十里之国二十有一五十里之国六十有三凡九十三国名山大泽不以朌其余以禄士以为闲田   郑氏曰县内夏时所居州界名也殷曰畿诗殷颂曰邦畿千里周亦曰畿畿内大国九者三公之田三为有致仕者副之为六也其余三待封王之子弟次国二十一者卿之田六亦为有致仕者副之为十二又三为三孤之田其余六亦待封王之子弟小国六十三大夫之田二十七亦为有致仕者副之为五十四其余九亦以待封王之子弟三孤之田不副者以其无职佐公论道耳虽其致仕犹可即而谋焉朌读为班   孔氏曰此经明天子县内之国数多少及禄士之法周礼职方氏千里曰王畿案殷之与周称畿唐虞称服无云县者今特云县故郑以为夏制也案郑注益稷云禹防诸侯于涂山执玉帛者万国四百国在畿内今此畿内惟有九十三国者盖夏代畿内称县当夏禹之初有四百国至夏之末土地既减故与禹世不同未知于时县内国数多少汤承夏后制为九十三国记者言县明其承夏之余国数是殷制故与四百国不同也三公在朝既有正田今既致仕不可仍食三公采邑身又见存不可全无其地故公卿大夫皆有正职之田又有致仕副邑也待封王之子弟如礼运云天子有田以处其子孙又周礼有都宗人家宗人祭祀皆致福于王是也但王之子弟有同母异母亲防之异亲宠者封之与三公同平常者与六卿同防逺者与大夫同故有三等之差也案周礼三公虽无正职犹列于官参六卿之事故司徒云郷老二郷则公一人三孤则不列于官故云无职但佐公论道在朝在家其事一等虽退致仕犹可就而谋事故无致事之副名山大泽畿外列土诸侯有封建之义故云不以封畿内之臣既不世位有朌赐之义故云不以朌亦为与民共财不障管也民取其财物亦入之玉府周礼山虞泽虞所掌是也其余以禄士以为闲田者谓九十三国之余则下文云其余方百里者六十四方十里者九十六是也以九十三国封公卿大夫故此特云以禄士者谓无地之士给之地以当其禄不得为采邑也其实公卿之子父死之后既不世爵得食父禄故下文云大夫不世爵未赐爵视天子之元士以君其国则此禄士包之也其不封公卿大夫及禄士之外并为闲田则周礼之公邑也不云附庸者以县内无附庸也畿外诸侯有大功徳始有附庸故闲田少畿内每须朌赐故闲田多依周礼闲田自二百里之外以至五百里其大夫则于二百里为采地卿则于三百里为采地公则于五百里为采地故载师云以公邑之田任甸地以家邑之田任稍地以小都之田任县地以大都之田任畺地是也未知殷制如何其周之畿内采邑大小未闻则郑注小司徒云百里之国凡四都五十里之国凡四县二十五里之国凡四甸是谓畿内大国百里次国五十里小国二十五里也又注大司徒云畿内之制未闻盖亦疑而未定耳   长乐陈氏曰周官有在乡之县有在遂之县有采邑之县有闲田之县故王畿谓之县县内方百里之国九三公所视公侯之地也七十里之国二十有一卿所视伯之地也五十里之国六十有三大夫所视子男之地也公卿大夫不谓之采邑而谓之国者人臣谨度以事上则全于臣道制节以御下则兼于君道自臣道而言之虽国亦谓之家孟子千乗称家是也自君道而言之虽邑亦谓之国此采邑称国是也又礼书曰周礼载师宅田任近郊之地家邑小都大都之田乃在三百里至五百里之地以近而狭者禄致仕之臣逺而广者禄公卿大夫及子弟则是致仕之臣其禄少公卿大夫及子弟其禄多也郑氏谓三等采邑皆有致仕之田与公卿大夫子弟地相埒恐先王之法不然   马氏曰诗云邦畿千里惟民所止天子之畿内不千里则不足以待诸侯盖本大而末小然后可是犹身之运臂臂之使指此强干弱枝之意也天子之县内千里而为方百里者百封方百里之国九此公之国也方七十里之国二十有一此卿之国也方五十里之国六十有三此大夫之国也方百里之国九为方百里者九也方七十里之国二十有一为方百里者十有竒也方五十里之国六十有三为方百里者十五有竒也封百里之国为方百里者九则犹余方百里者九十一也又封方七十里之国为方百里者十有竒则犹余方百里者八十有竒也又封方五十里之国为方百里者十五有竒则犹余方百里者六十四有竒也合九十三国而计之则封地方百里者四十五有竒则余方百里者六十四有竒方十里者九十六有竒则以为禄士闲田   山隂陆氏曰周官以大都之田任畺地公所受地在焉以小都之田任县地卿所受地在焉以家邑之田任稍地大夫所受地在焉王制所谓县内举中言之也然则以公邑之田任甸地元士于此受地可知凡此其大凡也其地有余有不足盖有通法存焉虽卿或在畺地虽大夫或在县地取足于封而已   庐陵胡氏曰案诗鸟篇云邦畿千里周官职方云千里曰王畿殷周皆称畿不言县故郑以为夏制案月令云百县岂亦夏制乎要之畿县皆通称王制大概通论三代地制尔先儒乃云夏禹之初有四百国末世地减汤承夏末制为九十三国故与四百国不同此盖附防郑説也究经意大约记先代之制不必指言其代也县内大国九三公之田三余六以待朌赐三公之有功者亦或待王之别有所封尔次国二十一卿之田六余十五以待朌赐卿之有功者亦或待王之别有所封尔小国六十三大夫之田二十七余三十六以待朌赐大夫之有功者亦或待王之别有所封尔故下云名山大泽不以朌则知此九十三国不尽为公卿大夫之田盖待上别有所朌也郑乃云为有致仕者副之又其余以待封王之子弟于经何以见之且公卿大夫在位则有定员若致仕则或多或少岂有定数今云公之致仕者三卿之致仕者六大夫之致仕者二十七限以员数恐非通论今所不取也   永嘉徐氏曰天子县内亦百个百里是方万里十万里地除了封百里之国九是方九百里为九千里地剰了方九千一百里是九万一千里更将方千二十九里封二十一个七十里之国总前方千九百二十九里是一万九千二百九十里剩方八万七百一十里又将方千五百七十五里封六十三个五十里之国緫前方三千五百有四里是三万五千四十里剰方六千四百九十六里是余六万四千九百六十里作禄士闲田 又曰古者金玉之所掌皆出于王官而侯国不得擅而有也关讥之所禁皆归之公上而侯国不得擅而私也是以名山大泽畿外不以封列土之诸侯畿内不以颁禄仕之王臣皆天子使吏治之而纳其贡税故也虽领于王官而富实蔵于郡国财虽同于王民而利实归之公上诸侯自食田税之外余不敢过而问焉盖先王不以封之之意所以抑制其强而防闲其侈心也攷之周官凡山泽之数司书掌之以计吏治山泽之赋大府掌之以待丧纪九州之川泽山薮职方氏实掌天下之图而诸侯无所焉至于伯禽侯于东鲁而锡之山川乃天子之加赐是固异恩而非可以例观也又谓周制山林川泽有虞衡之官为之厉禁若専利于上则无遗利在民矣攷之山虞令万民时斩材有期日则未尝不与民共之而有司徒禁其不使戕贼而已泽虞则使人守其财物以时入于玉府则实为民守之而王官时以其职入于王而已推本先王领于王臣之意盖使侯国不得以障管云尔非不与民共财也周徳既衰凡王国之所恃者诸侯皆得専利之齐斡山海之蔵晏子告齐侯以山泽各有所守不可为也是犹知守王法者至于桃林之塞古函谷也而晋实守之郇瑕之地古解池也而晋实有之凡天子之塞邑皆不领于王官而惟私意是取春秋之作于郑不系虎牢于卫不系楚丘其类非一盖所以别异天子之重地而侯国不得擅而兼之也自秦殚天下之财归之公上凡山泽陂池之赋皆为天子之私蔵而汉制属之少府以供养然初制防濶山海之在吴者得以铸钱煮盐而因以成七国之祸至于武帝之世凡五岳尽在天子之郡而不侯国而郡国亦置盐鐡官以司徒凡郡有川泽之处皆置吏掌之诸侯惟食租税而已是虽抑制诸侯之强而先王不尽利以遗民之意盖荡然不复存矣

  严陵方氏曰天子之元士视附庸故于外则曰其余以附庸于内则曰其余以禄士以为闲田者益诸侯以地则取之于此削诸侯以地则归之于此盖削不常有也其视封朌之田为闲而无事故谓之闲田左氏传所谓宋郑之闲有隙地者是也闲田内外之所同也司勲掌六郷赏地之法郑氏谓赏地赏田也盖有赏亦冝有罚则益削之法亦若外诸侯可知畿内之采地亦谓之国者以其广狭视诸侯而又使家臣以治之是以谓之国也故公卿大夫又谓之内诸侯者以此   延平周氏曰封以土言朌以恩言禄士元士之采邑也故继之以天子之元士不与   凡九州千七百七十三国天子之元士诸侯之附庸不与   郑氏曰不与不在数中也春秋传曰禹防诸侯于涂山执玉帛者万国言执玉帛则是唯谓中国耳中国而言万国则是诸侯之地有方百里有方七十里有方五十里者禹承尧舜而然矣要服之内地方七千里乃能容之夏末既衰夷狄内侵诸侯相并土地减国数少殷汤承之更制中国方三千里之界亦分为九州而建此千七百七十三国焉周公复唐虞之旧域分其五服为九其要服之内亦方七千里而因殷诸侯之数广其土増其爵耳孝经说曰周千八百诸侯布列五千里内此文改周之法关盛衰之中三七之间以爲说也   孔氏曰此一节总明殷之畿内畿外国数之法前文云凡四海之内明殷之畿外诸侯次经云天子县内明殷之畿内国数此经总明畿内外也郑引春秋传哀七年左传文知中国执玉帛者觐礼诸侯享王璧以帛是执玉帛也案大行人侯甸男采卫要各以其服贡物下云九州之外谓之蕃国各以贵寳为挚郑注贵寳若白狼白鹿是夷狄不执玉帛也言万国有方百里方七十里方五十里者以周之大国方五百里而下则不得有万国案万国之数郑注臯陶谟尧初制五服禹所弼每服五百里故始有百里之封焉犹用要服之内为九州州立十二人为诸侯师盖百国一师则州十有二师则每州千二百国也八州九千六百国其余四百国在畿内盖禹因治水之后徳化渐大故中国更广而有万国也言要服之内地方七千里者案尚书咎繇谟注禹弼成五服去王城五百里曰甸服其弼当侯服去王城千里其外五百里为侯服当甸服去王城一千五百里其弼当男服去王城二千里又其外五百里为绥服当采服去王城二千五百里其弼当卫服去王城三千里又其外五百里为要服与周要服相当去王城三千五百里四面相距为七千里是九州之内也必知王制之文为殷制者正以百里七十里五十里之国与周不同又千七百七十三国与禹万国数复异又虞夏及周皆曰牧此经称伯故知大略皆据殷而言也言周公复唐虞旧域谓治水之后旧域也案周礼职方云方千里曰王畿其外方五百里曰侯服又其外曰甸服又其外曰男服又其外曰采服又其外曰卫服又其外曰蛮服又其外曰夷服又其外曰镇服又其外曰藩服皆方五百里蛮服则要服是分其五服为九而要服之内方七千里也云周因殷诸侯之数者案洛诰传云天下诸侯来进受命于周者千七百七十三诸侯与此数同云广其土者大司徒公五百里侯四百里与此公侯不同也云増其爵者殷爵三等周爵五等引孝经说谓孝经纬文千八百国者举成数其实亦千七百七十三诸侯也云此文即孝经纬文改周之法谓改周盛时之法盛谓地方七千里衰谓地方三千里故云关盛衰之中三七之间也   李氏曰禹自平水土之后天下方五千里自王城之外五百里甸服即所谓邦畿千里也五百里侯服五百里绥服此禹九州之地方三千里也外五百里要服五百里荒服此天下方五千里也故云弼成五服至于五千殷之有天下亦曰纉禹旧服而已及周公斥大九州以夏之要服为蛮服而九州之地始方三千五百里矣而九服之地亦不过于五千里盖禹贡言其面周官言其方于面为五百里则于方为千里故禹贡所谓五百里甸服者即周千里之王畿也此以九州千七百七十三国未必皆实数也故春秋之世见于经者九十余国而吴楚与焉疑其无如是之多也【此说与前经叶氏互相发明故并録之】   庐陵胡氏曰此经緫明畿内畿外大计地方三千里畿外八州州二百一十国八州千六百八十国并畿内九十三国计千七百七十三国下云方百里者六十四方十里者九十六则天子之元士也下又云其余方百里者十方十里者六十则诸侯之附庸也不在千七百七十三国之数故云不与郑谓禹承尧舜有万国是则然矣谓汤承夏末之后亦分九州建此千七百七十三国似未然也且郑必以此为殷制然下云天子七庙及杂论虞夏殷周四代之制岂専据殷哉又洛诰传云天下诸侯来进受命于周退见文武尸者千七百七十三诸侯又孝经说曰周千八百诸侯布列五千里内又异义公羊说殷三千诸侯周千八百诸侯则周制正与此千七百七十三国之数合郑不据周而据殷何也且孝经纬及异义公羊说固不足尽信今案书武王伐纣三分有二八百诸侯则殷诸侯千二百耳与此国数亦自不合郑又援孝经纬不经之书以为据今所不取   马氏曰不与者在数之外也凡四海之内九州州二百一十国兼天子之县内合而计之则千七百七十三国天子之元士诸侯之附庸不与郑氏以为禹防诸侯于涂山执玉帛者万国其说非也夫号物之数谓之万万盈数也书曰表正万邦此言殷也诗曰绥万邦此言周也则是殷周之时皆万国何独于夏而已夫自尧舜之后其土地之广必至于七千里然后能容之而又以谓中国方三千里者为殷之衰时方五千里者为武王灭殷之初其意疑于关盛衰之中而以三七之间为说盖非是也   长乐刘氏曰天下虽广贤才不多求其六徳六行六艺具备而能饬已用中于民固亦难其人矣则千有七百国皆得其贤斯为至治焉是以文武积世累功建郷三物以教士民施之于政所以模范其俗也是以立属连卒州之法互相纪纲上至于天子则分天下以属二伯者欲一其道徳以同天下之风俗盖千有七百之国未必皆得其人所以然也   延平周氏曰于县内既言五十里之国而反谓元士不与者盖五十里之国皆斥王子弟而言也   天子百里之内以共官千里之内以为御   郑氏曰谓此地之田税所给也官谓其文书财用也御谓衣食

  孔氏曰此一节论畿内千里之地田税所共给之事百里之内谓去王城百里四面相距则五百里千里之内谓四面相距为千里去王城四面五百里二者相互云田税所给恐是周礼口率出泉然周礼大府九赋之泉则口率出泉各有所用也官是官府所须故为文书财用御是进御所须故为衣食但官是卑防故用近物御为尊重故用逺物此为殷法也长乐刘氏曰王城之外各以百里是为方百里者四而六郷六遂在其内矣官谓王国所禄之士大夫也御谓王之卿掌其政教以御天下之诸侯者也言百里之内不取以为己利也専以养乡遂之民而教以三物拔其贤能以共王官用起政教以倡天下者也千里之内不取以为己利也専以养天下之大贤大能用为王之公卿上大夫以典其六卿之治所以御八州诸侯以为治者也   严陵方氏曰以百里所出之少资百官之所共疑若不足然卑者所称不为不足以千里所出之多为一人之御疑若有余然尊者所称不为有余且以其近者与人则欲其易给而无劳以其逺者奉己则欲其难致而有节百里之内非不以为御也要之以共官为主尔千里之内非不以共官也要之以为御为主尔御者以卑御尊之称尊莫尊于天子也故凡天子所用之物皆谓之御焉亦见曲礼琴瑟不御解马氏曰官者官爵之所用而其用轻故取百里以近地之所出者给之御者天子之所用而其用重故取千里以逺地之所出者给之百里之内去王城五十里而四面相距则百里也千里之内去王城五百里而四面相距则千里也孔頴逹以为百里去王城百里相距为二百里千里之内去王城五百里相距为千里其说自相戾也   山隂陆氏曰官官府所用御御府所用御府天子所御者也百里之内以共官若禹贡百里赋纳总千里之内以为御若禹贡四百里粟五百里米孔氏谓所纳精者少粗者多   石林叶氏曰官者天子宗庙社稷賔客燕享有司所供也御者乗舆服膳匪颁赐予王所用也君子防于奉己严于事神人故有司所供主在百里之内王所用主在千里之内犹之家造以祭器为先牺赋为次养器为后皆以奉己为非急也   长乐陈氏曰周官大府关市之赋以待王之膳服邦中之赋以待賔客四郊之赋以待稍秣家削之赋以待匪颁邦甸之赋以待工事邦县之赋以待币帛邦都之赋以待祭祀山泽之赋以待丧纪或以其地之所便或以其地之所宜或以其类之所从然皆未尝以逺物待乎近以近物待乎逺岂以近者供官逺者为御乎又大宰之制国用必合王府之财为之调度乃可岂官府之所供止于百里膳服之御必千里乎刘氏【孟冶】曰天子之官有六大五官六府之众又有府史胥徒之属百里之内天之所生地之所养不可多得也若不足以供百官之求天子之奉有大府以掌九赋九功之贰若颁财以式法授之司防以八法八则均节邦之财用司书以八法八则周知出入百物又有宰夫职内之所稽职嵗职币之所攷若有常限也百里之内何其薄千里之内何其厚邪盖君尊如天不厚其奉何以见天子之尊臣卑如地不薄其利何以表臣下之卑一尊一卑一厚一薄盖有不可得而易者矣   临川王氏曰此一说亦不知是何时于他经亦不见其有此恐于事亦难如此盖当合王府之财而通其调乃可也已   千里之外设方伯五国以为属属有长十国以为连连有帅三十国以为卒卒有正二百一十国以为州州有伯八州八伯五十六正百六十八帅三百三十六长八伯各以其属属于天子之老二人分天下以为左右曰二伯   郑氏曰属连卒州犹聚也伯帅正亦长也凡长皆因贤侯为之殷之州长曰伯虞夏及周皆曰牧老谓上公周礼曰九命作伯春秋传曰自陜以东周公主之自陜以西召公主之   孔氏曰此一节论千里之外设方伯及连帅卒正兼二伯之事属是系属连是连接卒是卒伍州是聚居故郑总云聚也伯帅正俱是长但异其名既长诸侯非贤不可故因其州内贤侯为之非州外别取州牧也舜典曰觐四岳羣牧又云咨十有二牧左传宣三年云夏之方有徳也贡金九牧周礼大宰建其牧故郑云虞夏及周皆曰牧也郑荅张逸云畿内之州不置伯有郷遂之吏主之伯即牧也故周礼大宰云施典于邦国建其牧立其监是畿外邦国有牧畿内不置故有八伯也注引周礼大宗伯职文春秋传隐五年公羊传文   临川王氏曰千里之外设方伯方伯连帅固宜有之五国十国三十国亦宜或然也但州必二百一十国恐不必然也   长乐陈氏曰古之官有常名有异名内而为比长闾师族师党正州长郷大夫此常名也及任以师田之事则为军将师帅旅师卒长两司马公司马此异名也外而为公侯伯子男此常名也及寓以连属之法则为属长连帅卒正州伯此异名也属则系其人连则结其众以其民之众足以御卒然之变故谓之卒以其地之广有以逹于重川之逺故谓之州属有长则足以长五国而已未足以率十国之众故连有帅帅足以率十国而已未足以正三十国之众故卒有正正足以正三十国而已未足以长二百一十国故州有伯则为人长者才也帅人者智也正人者义也长人者仁也易曰体仁足以长人则外之八伯内之二伯皆以其能体仁故也盖王者有分土无分民建万国所以分其土亲诸侯所以合其人不分其土则其守不専不合其人则其势不一王制言凡九州千七百七十三国分其土也继之以方伯连帅之法合其人也周官大司马比小事大以和邦国职方氏凡邦国大小相维者此也古者什五之法于州乡则联其民于师田则联其徒于宿卫则联其官故能以中国为一人而无内患为属连卒州以联其国为长帅正伯以联其人故能以天下为一家而无外虞然不惟其官惟其人则法行而事举诗曰四国有王郇伯劳之是也非其人则法虽存而事废诗序曰卫侯不能修方伯连帅之职公羊传曰下无贤方伯是也方伯连帅之职周道也故书与周礼伯皆称牧者盖自内言之则屈于二伯故称牧周官大宗伯八命作牧曲礼九州之长入天子之国曰牧是也自外言之则伸于诸侯故称伯王制谓方伯之国是也虞十二州则十二牧夏九牧周九州则九伯而王制言八州八伯则王畿之内不建伯焉郑氏以为殷制是也然周牧伯之名见于经传多矣连帅特见于诗序若夫五国之属于经无闻左传曰晋侯享公公请属鄫岂周所谓连属欤公羊传曰自陜以东周公主之自陜以西召公主之书曰毕公率东方诸侯入应门右太保率西方诸侯入应门左此所谓九命作伯者也与殷所谓天子之老二人一矣周有九伯则畿内盖亦设牧而大宰言施典于邦国设其牧者以牧之所设主为邦国故也【礼书】   延平周氏曰方州以地言属连以人言卒以兵言方伯长于一方者也属长长其所属者也连者结其众帅者率以身其兵足当卒然之变而为其所取正者故曰卒正其地逹乎逺外而为之长者故曰州伯老者有成徳而人之所承事者也二伯者有成徳而又天子之所承事者也故曰天子之老

  严陵方氏曰方伯即州伯也王畿居中八州居外各设一方伯焉长言其足以长人也所谓比长之长亦若是尔帅言所帅者众非特长之而已所谓师帅之帅亦若是尔正言正于一而止非特帅之而已所谓党正之正亦若是尔伯亦长也必谓之伯则以成徳称之以其为一州之长非成徳不足以当之故也所谓宗伯之伯亦若是尔夫能长人然后能帅众能帅众然后能正于一能正于一然后其徳成焉故其序如此正也帅也长也盖八伯之属也八伯又二伯之属也故曰八伯各以其属属于天子之老二人然二伯又谓之老者以其居人臣之极位不特贵乎有其徳又贵乎有其年故也国有国老乡有乡老皆以是而已曲礼言其自称亦曰天子之老者盖自称则其义如彼人称之则其义如此二伯以八伯为之属亦止称伯者犹之天子诸侯通谓之君而天子则又为诸侯之君也亦见曲礼五官之长九州之长解天下九州止于八州有伯者以畿内王所自治故不设伯也管仲又言五侯九伯者以于九州之诸侯为长故曰九耳不必九人亦犹百揆称百四岳称四而已明堂位谓之九采左氏传谓之九牧皆以是也   马氏曰天子之畿外则有公侯伯子男之异畿内则有公卿大夫之别其内外已备而千里之外则又设方伯属长连帅卒正州伯至于伯则已极矣而属于天子之老盖先王之盛时上下有以相维然后可以至于长久连与属有相维之意也卒与州有相聚之意也   山隂陆氏曰五国以为属属以官之六属制名言大事则从其长小事则専逹也十国以为连连以联制名言以授邦职以役国事如联也三十国以为卒卒以卒制名言以比追胥以令贡赋如卒也长之以仁故属有长帅之以智故连有帅正之以义故卒有正至伯则于一州为长其仁可知也其智与义亦可知也彼正以下吾驱之而已是故或谓之牧若二伯又有大于此者焉能充此任者其殆圣矣乎周公是也召公犹有慙徳八州八伯盖天子之县内不在此数郑氏荅张逸问云畿内之州不置伯误矣书曰咨十有二牧然王制九州而八伯者以方称二十一十国以为州州有伯天子之县内不可以入此数也天子之县内凡九十三国   庐陵胡氏曰属联连比卒伍州聚也据左氏州牧得征五侯九伯则知周制牧下有二伯侯得为之故诗旄丘责卫伯也卫是侯爵而为州伯若伯之贤者亦进为牧故周礼宗伯八命作牧谓侯伯有功徳者加命得専征伐为牧也郑乃云殷之州长曰伯虞夏及周皆曰牧今案书觐四岳羣牧是虞称牧也左氏宣三年云夏贡金九牧是夏称牧也大宰云施典于邦国建其牧是周称牧也然虞虽称牧而书传云唯元祀廵四岳八伯则亦称伯周虽称牧而郑荅张逸云周官畿内之州不置伯牧即伯也则亦称伯今谓殷独称伯虞夏周皆称牧不称伯者非也   永嘉徐氏曰先王众建诸侯而设方伯连帅之职或以子男附庸之属不能専逹于天子故贡赋朝聘之数悉使之聴命于牧伯此特其一节耳夫先王举天下以封建诸侯而阙然无所纪纲于其间则强弱有以相吞而大小无以相维甚非经乆长治之防也盖方伯连帅之设所谓襃表功徳关诸盛衰深根固本为不可防者也其所系亦大矣自黄帝置左右大监监于大国而二伯之职肈端于此尧时羲和掌天地之官三公为之实为二伯【羲伯司东凡南方事皆配之和伯司西凡北方事皆配之】殷制大而二伯小而八伯绳牵丝联相维而不乱文王尝为殷西伯矣至周之盛时天下诸侯无虑千八百国周召为东西伯分陜而主之大公封于齐亦受五侯九伯専征之命书载顾命毕公大保率东西诸侯以入至于蔡仲管叔监牧荆豫【荆州牧蔡仲豫州牧管叔】君陈毕公迭居东郊则大为二伯小为八伯咸出于天子之命以綂天下之诸侯方伯连帅设于下而礼乐征伐出于上此先王封建之大权也宣王中兴此制未泯韩侯在韩召虎在淮申伯在荆方叔在齐布在诸侯以统万国复古之业于是乎在延及平王遂无意于纪纲而王制隳壊牧伯弛职东迁之变唯晋郑二国是依而方伯连帅未闻有定王者矣向使平王因是二国以振牧伯之任则诸侯尚可为也奈何以文侯之贤而归之于国以郑伯之功而乃夺之政则周之事权于是去矣自是转相吞灭莫能统纪春秋之际可得而考者百有七十余国而已由是观之方伯之设所系岂不重欤尝论春秋之初齐僖卫宣虽太公唐叔之后当时未尝见其受命而以牧伯之事考之经传齐僖公自以为东州之小伯【齐东州之侯出国语】而之臣子亦以方伯连帅之职责卫宣公蒲之役二国又自相推许而春秋亦记曰胥命【桓三年】然则诸侯莫适所主而望大国之安靖周室既不以为意齐侯自见为牧伯之后而取方伯连帅之权而因以为利耳当是时中国盖多故矣此盖其始变也未几齐桓晋文踵其余迹而牧伯之事始大放肆不出于王命而强大得以専行于弱小矣虽然王使召伯赐齐侯以侯伯之命【庄二十七年】是犹有待于王之命也晋文致天王于践土而策命诸侯为侯伯君子以为何异于要而取之也况于二公之身其亲所屠灭者甚众方之古牧伯比小事大之义果何如哉又其甚也郤犫为公族大夫以主东诸侯【成十六年】将以帅诸侯而使其大夫主之安在其为宗诸侯也至秦人废侯置守其势之所激有自来矣汉初相国下诸侯王御史执法下郡守【相国主国御史主郡】三公分置郡国于时未置刺史也自武帝置十三刺史古牧伯之任也西京之制御史所上案章先下三公参决然后有所黜退此犹有八伯属于天子之老二人之意中兴以来矫枉过直刺史劾奏不关三府直行退免是时朱浮深以为不然夫惟攷于先王设方伯之意与夫春秋霸主擅权之故以及于汉人刺史轻重之由可以论世变矣眉山孙氏曰或问周召相成王为左右岂置诸左右以为近辅如阿衡之左右商王傅说之辅相髙宗邪抑为左右丞相之官如秦之斯与去疾汉之勃与平也曰是皆不然王制天子之老二人分天下以为左右曰二伯周召相成王为左右则为二伯者也何以明之乐记说大武之乐象武王之功五成而分周公左召公右是举其分陜之治也二公当分陜之日实为二伯以相武王及武王崩周公摄政行天子事则七年之中二伯之任宜乎其缺及成王即政周公复辟仍与召公同为二伯是以孔子书之曰相成王为左右盖周公为东伯而召公为西伯也所以知其然者毕命载毕公代周公为太师为东伯可推以见也成王将崩命召公毕公率诸侯相康王而太保率西方诸侯入应门左毕公率东方诸侯入应门右夫天子南面向明而治太保入应门左则在天子之右西方诸侯之伯也毕公入应门右则在天子之左东方诸侯之伯也东西二伯相天子为左右经传甚明特学者攷究未之详也公羊传曰天子三公者何天子之相也天子之相则何以三自陜而东周公主之自陜而西召公主之一相处乎内公羊氏此言亦所以论中分天下之二伯也而三代之际固有天子之相而不为三公者焉公羊但见三公之官不必备而中分天下之二伯多有兼三公者故取三公二伯而并言之所谓天子之相则何以三意谓上公虽有三而天子之相则何必以三也特有二伯而已因以周召分陜而实其说夫三公自三公也二伯自二伯也而公羊并之以为一此其说既已不通又谓二伯为相而一相处乎内彼徒见周召分陜之时周公处乎内而召公处乎外所谓召伯之教明于南国是也周召相成王为左右之时召公处乎内而周公处乎外所谓周公初于新邑洛用告商王士是也遂立一定之论而曰一相处乎内殊不知召公毕公为二伯以相康王之时召公为冢宰毕公为司马曷尝不并立于王朝乎至康王十有二年命毕公保厘东郊以代君陈于是毕公处乎外而于周公之薨已代为东伯则为二伯亦久矣安可谓二伯止有一相处乎内此予所以论公羊之说稽考不明不足为信者此也 又曰或问舜命九官以伯禹宅百揆伯益作朕虞伯夷典三礼孔安国傅谓禹为崇伯于益不言臣名而于伯夷以为臣名是三者之义果何如邪荅曰禹代鲧为崇伯入为司空故曰伯禹盖以諡配爵追书于虞朝之称也益者大临之别名也兼字而称谓之伯益又谓之伯翳音相近而混乱也若夫伯夷之称伯则又非爵非字盖官也案书大传载尧之事自羲和死后分置八伯而伯夷居第一为阳伯是舜未命官之前伯夷已为八伯之官矣及命官之际四岳举伯夷以典礼而帝舜为之不名独曰咨伯汝作秩宗史述其辞逊亦曰伯拜稽首让于防龙与众臣异皆举其官也周礼六卿春官谓之宗伯制名之义盖取诸秩宗与阳伯焉且伯之为义其事有四惟公侯伯子男之伯所不必论而至于东西二伯之伯方伯连帅之伯以諡配字之伯则虽明智之士犹有所误而况于后生晚学稽考之不详者邪王制分天下以为左右曰二伯则东西二伯之伯也王制二百一十国以为州州有伯则方伯连帅之伯也臧僖伯臧哀伯士文伯士景伯之类则以諡配字之伯也   刘氏【孟冶】曰古者内外相维大小相属天下虽逺犹一身焉上有所为如身之使臂臂之使指无有偏而不举之患者属长连帅卒正处之有条而不紊也故内之公卿则尽賛襄之力济济而相逊外之诸侯则尽藩捍之力皇皇而不怠皆上下相绳之法井井有序如此方伯即州伯也二百一十国以为州州有伯者即千里之方伯是也属取其有统属之义连取其相联比之义卒取其能率众之义此计八州伯正帅长之数言之属于天子之老二人即天子五官之长自称于诸侯曰天子之老是也既取其徳又取其年故以老称之虽然属长连帅卒正属之八伯八伯又属之二伯要之二伯以嵗之成质于天子虽所以总天下之大权亦非二伯所敢専也   千里之内曰甸千里之外曰采曰流   郑氏曰甸谓服治田出谷税曰采九州之内地取其美物以当谷税也曰流谓九州之外也夷狄流移或贡或不禹贡荒服之外三百里蛮二百里流   孔氏曰此一节总论畿内畿外九州治田及采取美物并九州之外或贡或不之事案禹贡五百里曰甸服下又云百里赋纳总二百里纳铚及秸粟米之等是甸为治田也千里之外谓规方千里之外若于王城五百里之外以殷制言之中国方三千里耳采取美物故言曰采周则王畿之外面别三千里采取美物则大行人六服所贡物是也流谓九州之外殷则面别千五百里之外二千五百里之内谓之流周三千五百里之外五千里之内为流也   延平周氏曰千里之内曰甸即五百里甸服也千里言其方五百里言其面于侯服言采则见荒服之有蛮也于荒服言流则见侯服之有诸侯也   长乐陈氏曰甸则禹贡所谓甸服也采则禹贡所谓侯服之百里采也流则禹贡所谓荒服之二百里流也甸者王之所自治也采者于此有采地公卿大夫与王子弟所有是也流者流罪人于此也侯服近故举其内者则凡服之在内者可知荒服逺故举其外者则凡服之在外者可知周官大司马千里曰国畿其外方五百里曰侯畿以至甸男采卫蛮夷镇蕃为九服其大槩或与禹贡同唯蕃畿则在禹贡之外矣尚书之于六服或言侯甸而不及采男卫或言侯甸男卫而不及采与此言甸采流同   清江刘氏曰此据绥服居中而言内千里外千里则五服可知采亦当作蔡声误也

  马氏曰流者言其或贡或不流移之无常也天子治近者详治逺者略近则长之故服治田以出谷税取美物以当谷税皆责其赋之入也逺则柔之故其或贡或不流移之无常而无所责焉然均是畿也而禹贡则有纳铚纳总粟米之异者亦有逺近之节也均是采也而周官之于贡有祀嫔器币之异者亦有逺近之差也均是流也而禹贡之荒服则有三百里蛮二百里流之辨者亦有轻重之意也   李氏曰采于侯服为尤近流于荒服为极逺九州举内以见外四海举外以包内   虙氏曰此正夏法也夏之五服而甸服则在王畿之内周之九服而甸服则在王畿之外此言千里之内曰甸千里之外曰流知其非周也然王制言甸采流而不言其余者亦从闲之辞他无义理   刘氏【孟冶】曰规方千里之外谓之甸服去王城面五百里故曰千里之内甸服五百里之外有侯服侯服内之百里谓之采服侯服五百里外有绥服绥服五百里外有要服要服五百里外有荒服荒服之内有流王制自千里之甸直言及于二千里之流盖言其自近及逺皆天子化域之内无有不被其声教者尔眉山孙氏曰禹制天下为五服王畿与焉所谓侯绥要荒是也周公分天下为九畿而王畿不与九畿即九服也所谓侯甸男采卫蛮夷镇蕃是也其夷镇蕃三服在九州之外世一见各以其所贵寳为挚虽立是法而未尝责之盖来不拒去不追者也其蛮服在五服之外亦谓之要服以要束为义即后世之羁縻也禹之五服相距为方五千里周之九服合王畿相距为方万里是周之地倍于禹岂周公变古之制而务广地邪非也四海九州山川地里万古不易特政教所加有逺近而制有不同尔禹在尧时弼成五服其要荒二服亦在九州内而谓之要荒者是其君长未能自同于华夏之国故圣人亦不能以待中国之道待之也自虞夏以至商周天下之俗日趋于文昔之要服荒服既革其蛮夷之习而自同于华夏之风礼乐制度合禀于王朝觐防同不失其节则圣人可不更为之制而进之于冕服采章之列邦国侯卫之闲邪曰采服曰卫服义盖如此其有未忘蛮夷之习者则亦以政教縻之而已此九州之地所以外廹四海之地所以在禹则为要荒二服在周则为采卫蛮三服也泝而上之禹之侯绥二服在周则为侯甸男三服也禹之甸服在周则为王畿也防而下之周有六服之外又有夷镇蕃之三服则以武王克商通道于九夷八蛮海外之国皆服王化故也或问曰五服之制凡五百里而为一服禹制与周制同也予谓禹之侯绥二服在周为侯甸男三服禹之要荒二服在周为采卫蛮三服岂古之地相距千里者在后世而相距千五百里邪何不相侔若是也应之曰里以歩计而歩有不等也王制云古者以周尺八尺为歩今以周尺六尺四寸为歩郑注云案礼周以十寸为尺或言周尺八寸则歩更为八八六十四寸以此计之古者百里当今百三十五里以王制及郑氏之言推之古之地相距千里者在后世当相距千三百五十里然则禹之甸服规方千里者王城在其中是四方各五百里也禹之五百里较周之五百里则羡百七十五里此甸服一方之所羡百七十有五合侯绥二服之所径千三百有五十是为千五百二十五里是以在周得为侯甸男之三服也又要荒二服之所径在后世亦为千三百五十里而后世九州之界益广则所増奚止于百五十里是为千五百里有竒是以在周得为采卫蛮之三服也至于夷镇蕃之三服在九州之外非禹迹所及无庸论也由是言之禹之五服王畿与焉相距以为五千里而地不加少周之六服合以王畿相距为七千里而地不加多其制虽殊其地实一孰谓周公变古之制而广周地邪问者又曰夏周之制然矣有殷之时亦有五服之制乎应之曰以传考之殷亦有五服特以五百里为一服祭公谋父谏穆王之语岂非殷制乎其言曰先王之制邦内甸服邦外侯服侯卫賔服蛮夷要服戎狄荒服甸服者祭侯服者祀賔服者享要服者贡荒服者王所谓甸服侯服因于夏礼也所谓賔服则周五服在其中也所谓要荒以四夷去中国逺近为序也非殷五服谋父何以得是五者之名乎邦内甸服而诗云邦畿千里维民所止荒服者王而诗云自彼氐羌莫敢不来王信矣其为殷制也王制所载曰甸曰采曰流是记殷制而不及五服也武成所称邦甸侯卫骏奔走亦谓殷畿内诸侯及賔服之君助祭于周也且祭公谋父周公之裔也举先王之制以谏其君冝若用周礼乃以王畿为甸服何也韦昭曰甸古名世俗所习也故周襄王谓晋文公曰昔我先王之制有天下规方千里以为甸服是也韦氏之说善矣而甸服实始于禹其由禹功万世永赖故欤商颂曰天命多辟设都于禹之绩歳事来辟勿予祸适是殷人责诸侯朝贡唯以禹绩为准周雅曰丰水东注维禹之绩四方攸同皇王维辟是周人责四方之防同唯以禹绩为先也然则殷五服周六服皆大禹底绩之地而弼成五服之功故不可不取法于禹也

  礼记集说卷二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说卷二十七    宋 卫湜 撰   天子三公九卿二十七大夫八十一元士   郑氏曰此夏制也明堂位曰夏后氏官百举成数也孔氏曰此一经论夏天子设公卿大夫元士之数王制之文郑皆以为殷法此独云夏制者以明堂位殷官二百与此百二十数不相当周官又三百六十长乐陈氏曰太极元气函三为一始动于子参之于丑得三又参之于寅得九又参之于卯得二十七又参之于辰得八十一凡此天数也故曰天之数始于一终天之数得八十一先王之建官外则三公九卿二十七大夫八十一元士内则三夫人九嫔二十七世妇八十一御妻则天数故也大以一象一辟三方象三公九州象九卿二十七部象二十七大夫八十一家象八十一元士少则制众无则制有盖太取诸太极而已故其数如此老子之书终于八十一难经亦止于八十一皆此意与   严陵方氏曰三公之数则取阳数而成也九卿则倍公而三之也二十七大夫则又倍卿而三之也八十一元士则又倍大夫而三之也天子理阳道于建官之数每准于阳焉后治隂徳亦以是为数者特从夫而已夫位尊者其事约而緫位卑者其事详而分故官之法位愈卑而数愈倍焉以周官言之大宰上士八人中士十有六人旅下士三十有二人则中下之士互相倍可知而此不言者以阳数穷于九九故止八十一元士终焉若黄钟律终于八十一数   马氏曰天子三公九卿二十七大夫八十一元士以成数言之盖百也此唐虞之制也书曰唐虞稽古建官惟百夏商官倍亦克用又夏殷之官则倍于唐虞之制而郑氏则以此为夏制其说盖误也天子六卿而二卿一公故有三公天子六卿之中又有三孤焉故天子有九卿   山隂陆氏曰周官三百六十则夏殷冝二百四十唐虞冝百二十而书曰唐虞建官惟百夏商官倍举成数也所谓天子建三公九卿二十七大夫八十一元士凡百有二十唐虞三代所不变自余虽多称事为之非其正也故经所言其数止此而已   延平周氏曰三方三公皆天道者也九州九卿皆地道者也二十七部八十一家之与大夫元士皆人道而已矣   庐陵胡氏曰郑以为夏制以周官三百六十此百二十而明堂位殷官二百故云夏制然以明堂位夏后氏之官百则比此官数为少以书夏商官倍是为二百则比此官数为多是夏之官数与此亦不合郑何据也且王制郑皆以为殷此独云夏首末己自舛戾况又数不合乎可疑也   刘氏【孟冶】曰职之隆者事益简职之卑者事益众故三公所以论道经邦佐天子理万几调万化国有大事而有大兴作大利害则有卿焉等而下之或典礼乐或任簿书此九卿则三倍于公大夫又三倍于卿元士又三倍于大夫也然与明堂位不同者盖上古之时事简则官亦简后世事日益多官日益众王制杂举三代之制亦有不同明堂位特举成数而言之耳   讲义曰官之因革不防见于世也孔子闻郯子之言谓天子失官学在四夷犹信孟子荅北宫锜之问谓其详不可得闻诸侯恶其害己皆去其籍然则此经所载及书之周官与明堂位所载建官之数其不同者亦各举其略不必切切然求合也

  大国三卿皆命于天子下大夫五人上士二十七人次国三卿二卿命于天子一卿命于其君下大夫五人上士二十七人小国二卿皆命于其君下大夫五人上士二十七人   郑氏曰命于天子者天子选用之如今诏书除吏是矣小国亦三卿一卿命于天子二卿命于其君此文似误脱耳或者欲见畿内之国二卿与   孔氏曰此一节论夏天子命诸侯之国卿大夫及士之数前云夏官此亦夏礼卿大夫士数五等之国悉同但大国三卿并受命于天子耳夏之大国谓公与侯殷周大国并公也次国者夏则伯殷则侯周则侯伯也小国者殷谓伯夏周同子男也郑注或者是又为一说谓畿内之国唯置二卿并是其君自命之今记者或欲因子男此又以见畿内之法故舍去子男一卿命于王者而不言也案崔氏曰大国三卿者依周制而言谓立司徒兼冢宰之事立司马兼宗伯之事立司空兼司冦之事故左传云季孙为司徒叔孙为司马孟孙为司空此是三卿也以此推之故知诸侯不立冢宰宗伯司冦之官也三卿命于天子则大夫以下皆其君自命之也三卿则上中下三品而含上下今云下大夫五人者取卿为言耳知大夫有上下者前云次国之下卿当大国之上大夫是也何以五人谓司徒之下置小卿二人一是小宰一是小司徒司空之下亦置二小卿一是小司冦一是小司空是也司马之下唯置一小卿小司马也故何休注公羊云古者诸侯有司徒司空上卿各一下卿各二司马事省上下卿各一又冢宰云施典于邦国设其参傅其伍郑云参谓卿三人伍谓大夫五人   石林叶氏曰说者谓立司徒兼冢宰之事立司马兼宗伯之事立司空兼司寇之事是谓三卿以理考之诸侯南面之君莫不有天道也嫌于上逼天子则不可以立天官知节则令自己出谨度则礼皆上制故不可以立礼官君有道变法而臣以死守法不可以立刑官虽然富而后教教而后刑先王不易之法也司徒所主者地道既有以教之则礼在其中矣司马所主者国政既有以正之则刑在其中矣司空所主者国事既有以富之则教在其中矣三卿足以具六官如此而鲁作三军者三卿也季氏三分公室而各有其一叔孙氏臣其子弟孟氏取其半季氏尽征之此三军所作非归于公室而归于陪臣则春秋之所讥也至于小国则所治者寡而其臣属不备故止立二卿岂有司徒司马而无司空者与   长乐陈氏曰方伯之国必立之三监诸侯之卿必命于天子者以其专征于一方知节于一国不可不防之也周官邦国设其参皆三卿也此小国则二卿盖非周制与下言小国之卿与下大夫一命周官则小国之卿再命大夫一命皆非周制故也管仲平戎于王王以上卿之礼享之辞曰有天子之二守国髙在受下卿之礼而还则国髙命于天子者也籍谈曰巩伯非命卿也则巩伯非命于天子者也大国三卿皆命于天子者也次国三卿二卿命于天子一卿命于其君小国二卿皆命于其君以其强弱之势异故也三等之国卿数不同大夫士之数则同者卿则合治大夫士则分职故卿数与禄以国之大小为差大夫士之数与禄则同焉而已于大夫言下大夫则知卿之为上大夫也于士言上士则知其中下也   严陵方氏曰受命于天子者为隆受命于其君者为杀此隆杀之别也不言中下之士则以各居其上之三分见之   庐陵胡氏曰郑氏谓此皆夏制今案周礼凡三等国卿大夫士之数悉与此同又春秋周法也鲁季孙司徒叔孙司马孟孙司空三卿也曾子问亦明周法而云国家五官则五大夫又冢宰施典于邦国设其参傅其伍参谓三卿伍谓伍大夫也则此乃周制郑氏必以为夏官何哉   李氏曰周官大宰职施典于邦国设其参傅其伍陈其殷置其辅施则于都鄙立其两参即三卿也伍大夫也殷上士也辅庶人在官者也两贰卿也司马职曰凡制军大国三军次国二军小国一军皆命卿为之则知虽畿外之小国犹一卿命于天子也二卿皆命于其君者畿内之国也盖六命司官则得以自命卿矣畿外举大国次国以见小国畿内举公卿以见大夫理或然也书曰鲁人三郊三遂盖鲁大国也故得三军然则春秋何以书作三军盖讥其益一大夫也   山隂陆氏曰小国二卿皆命于其君此非脱误着畿内之国二卿尔上言畿外下言畿内亦互相挟盖言之法多如此案大国三军次国二军小国一军军将皆命卿则小国亦三卿一卿命于天子二卿命于其君可知一命不言不过亦言之法   延平周氏曰一国之事皆委于诸侯而其卿必命于天子者有防意存焉国有大小而下大夫上士之数皆同何也国虽有大小其六职之属各有条目而不可阙此大夫与士之数所以同也臯陶谟于有家言三徳于有邦言六徳于天下言九徳是有邦虽殊而用六徳之人则一也周官小国之士不命此于小国亦言上士者虽不命而其等亦有三也   东莱吕氏曰周家封国八百固是小大相维本末相制有道而王室尊安虽无道亦便未能兼并得其中自有总摄处如上卿命于天子如贡财于天府如此非一故易控制自东迁之后此法渐渐不存矣永嘉徐氏曰先王建万国亲诸侯圣人观地上有水之象为之非其不得已也中畿千里环列五服选贤建徳与之共理其维之有法其御之有道圣人所以与天下为公而非私其力以为己也试观其内诸侯禄外诸侯嗣内外非有轻重而又更出迭入为之诸侯不得以乆其权也列国之卿命于天子王臣布在诸侯之国而诸侯每嵗贡士实在王都诸侯又不得私其人也圣人封建之大权其内外相维可见于此矣且大国三卿命于天子则朝廷所自命者也小国二卿命于其君则君命之者也夫国之大者宜专其命国之小者冝自上出也命其大不命其小圣人控制大邦优假小国之意深矣自周之东上失其柄而权纲不收诸侯擅自废置无复王制之旧既僭用三卿矣而复制左右以拟三公是实备王官之制也其后齐鲁郑三国皆有三卿攷之周礼大国之卿司徒司马司空是也是虽天子所命之卿而春秋之时诸侯自命不请于王者多也惟鲁之单伯郑之祭仲说者以为命大夫也齐髙国管仲所谓天子之二守国髙在是为天子所命之卿外是私自立者相环也至于晋其僭王制甚矣晋为伯主多置羣官而天子之命卿其名仅存耳卿以军将为名而三军之制一军有二卿其将若佐皆卿也邲之战实备六卿至于司马司空反位大夫之列不复卿官矣故鲁侯赐服而三帅以三命而司空仅与军尉侯奄均受一命尔是六卿皆三命也则晋僭王制而废命卿岂不大可诛乎命卿不出于王而战国之世周王乃命韩赵魏三卿为诸侯然则非晋之壊王制乃天子自壊之也汉初藩国大者其官制至同汉朝亦甚无别然二千石以上汉自为置而国事皆于傅相侯王不得私自置也文帝之世贾谊方忧之曰汉之傅相方握其事数年之后各徧置私人谊可谓善识封建者矣当文帝时淮南厉王逐汉所置二千石而请置帝实许之母乃壊其法乎其后七国之叛衡山淮南之乱大抵皆私自置官也自武帝后得仕京师而诸侯自私其人矣大非古昔天子命诸侯贡士之意也唐藩镇之乱亦以节度留后皆得以辟置如乌重之罗致石温二生董晋之辟韩退之严武之辟杜少陵其贤者既归之而怙强负固者又得以私奸党而终成藩镇之乱若唐亦不识内外之势矣国初收藩镇之权而置转运使通判使主诸道钱谷虽所以制其财而实察之也其可谓善审天下之势矣   刘氏【孟冶】曰孔子曰天下有道礼乐征伐自天子出大国之诸侯其冨贵足以埓天子其制度足以拟天子骄奢易萌僭侈易生傥使权柄一出其手则驯致于陵其上者未必皆诸侯之罪亦上之人无有维持之也故京城不度所以啓叔叚之不义下堂而见所以见周室之不竞故知田氏六卿不服则齐晋无不亡之理三子不臣则鲁无可治之理王者之制于大国则必致其详于小国则必致其略盖以此也大国三卿若可命矣而必出于天子小国之卿宜出于天子之命矣而聴于君何者盖小国之势其权其力可以潜削而黙制之而大国之君则当杜其兆而塞其源也是以五等虽同而大国则一受命于天子也金华邵氏曰大国欲其权不侔上故三卿皆命于天子小国欲其权足以制下故二卿皆命于其君次国则处乎大国小国之间故二卿命于天子一卿命于其君言下大夫而不言上大夫者以上大夫即卿如前所谓诸侯之上大夫卿是也言上士而不及下士者以中下之士有时而阙如前所谓其有中士下士者数各居其上之三分是也

  天子使其大夫为三监监于方伯之国国三人   郑氏曰使佐方伯领诸侯   孔氏曰此一节论天子遣大夫徃监方伯之国州别各置三人之事每一州三人三八二十四人案崔氏曰此谓殷之方伯皆有三人以辅之佐其伯谓监所领之诸侯也周则于牧下置二伯亦或因殷使大夫为三监故燕礼云设诸公之坐郑云公孤也大国孤公一人而云诸公者容牧有三监然则天子于州牧之国别置三大夫以辅之其尊卑之差则下文其禄视诸侯之卿其爵视次国之君其禄视诸侯之卿者谓公之孤也故燕礼谓之诸公与公孤同也尚书使管叔蔡叔霍叔为三监者为武庚也与此别也严陵方氏曰方伯专征于一方其权实重焉天子不可不大为之防每国三人故谓之三监必以三人为率者则与三公同义不使卿为之止使大夫为之以见天子之尊虽使其大夫固足制于方伯故也若书所谓三监名义虽同其人则异焉   马氏曰周官曰天子乃施典于邦国而建其牧立其监牧之下又立监所谓三监者是也于方伯之国国三人八州八国总而为二十四人所以佐方伯统领诸侯之治也三监之禄则视诸侯之卿其爵则视次国之君其禄则取之于方伯之地为方伯之佐也山隂陆氏曰武王立武庚于邶以管叔蔡叔监之谓三监所谓监于方伯之国国三人也管蔡二人而已则三监盖不必备然管叔受鄘蔡叔受卫所谓其禄取之于方伯之地者此之类也周官曰建其牧立其监然则武庚二王后其上公与盖九命作伯者也知然者以防子之命曰庸建尔于上公尹兹东夏知之也郑氏谓二王之后不为牧不知何所据而言尔延平周氏曰方伯专征伐者也监以大夫有防意存焉   刘氏【孟冶】曰天子之于大国诸侯何其拳拳不释焉三卿之命诸侯不得而专皆出于天子矣又使其大夫为三监监其国盖天下之患当制其始始之不制终将若何故隄防益宻法度愈详不如是则不足分其权也不惟此也诸侯之征伐固所以捍外患而御外陵必天子赐之弓矢然后敢征诸侯之生杀固所以助天子之赏善罚恶必天子赐之鈇钺然后敢杀今也诸侯之贵而大夫有以制之有以见天子之重矣   金华应氏曰方伯者天子所任以緫乎外者也又有监以临之盖方伯权重则易专大夫位卑则不敢肆此大小相维内外相统之防意也黄帝设左右太监则总察天下不过二监耳其所谓二监即唐虞四岳商二伯之任也周太宰之职曰建其牧立其监大防可见者如此而条画之详无所攷先儒以三公之孤四命者当之要亦一人耳大国三卿而其二命于天子故管仲曰有天子之二守国髙在孤者王朝之所遣二卿则大国之所置而必出于王朝谓之二守亦曰助天子之耳目耳是所以为三人与若管蔡霍为三监虽以监殷意其亦仍旧而置耳武庚既诛殷民又迁则无复可监矣然康叔犹以司寇受封而嗣为是职曰王啓监厥乱为民又曰自古王若兹监其所从来也盖古而非今矣司寇王朝之臣也而被命以监临则为诸侯之长故黎侯于卫而责其不能脩方伯连率之职是时周衰卫弱黎人犹以是望之则此制长存人自不能举耳推此则为监者不必专遣大夫诸侯之尝为王臣者亦可就兼之诸侯为监则他国亦必听命而方伯连率又不必特置与然则邦国之建牧立监政谓在邦国之中尔   天子之县内诸侯禄也外诸侯嗣也   郑氏曰选贤置之于位其国之禄如诸侯不得位外诸侯有功乃封之使之世也冠礼记曰继世以立诸侯象贤也   孔氏曰此一经论天子县内食采邑诸侯得禄不得继世及外诸侯父死嗣位之事畿内公卿大夫之子父死得食父之故国采邑之地不得继父为公卿大夫故直云禄也有罪乃夺之公羊谷梁说云卿大夫世则权并一姓妨塞贤路经讥尹氏崔氏是也此父死子禄者不在九十三国之数言县内夏法也殷周亦然畿内诸侯父死视元士若有贤徳乃复父位若畿外诸侯父死未赐爵亦视元士除服则袭父位故下文云视天子之元士以君其国畿内不世爵而畿外得世者以畿内诸侯则公卿大夫辅佐于王非贤不可故不世也畿外诸侯尝有大功报其劳効又在外少事故得世也   严陵方氏曰内诸侯则公卿大夫士是也外诸侯则公侯伯子男是也夫禄所以养其人嗣所以传其国内诸侯臣道也止养其人而己外诸侯君道也故传其国焉经亦曰诸侯世子世国大夫不世爵盖谓是矣   马氏曰天子之县内所以待有徳也有徳者必有以食之而食之则不可以不继世而必有世禄之法也外诸侯嗣也所以报有功可以继而有世爵之法也天子县内植旧徳之臣不可继故尹氏世卿而春秋讥之也外诸侯所以报有功可以继唯寓公则不继世然而天子之县内而谓之诸侯禄者盖天子三公之田则视公侯卿则视伯大夫则视子男元士则视附庸而有徳可以使之出而为诸侯若韩宣子之类是也外诸侯嗣也而有功者可以使之入而为公卿若郑武公之类是也   长乐陈氏曰卿大夫之于采邑犹诸侯之于国故采邑亦可谓之国上言县内九十三国是也采邑可以谓之国则卿大夫亦可谓诸侯此言县内诸侯是也礼卿大夫出封加一等诸侯入臣或降一等郑武公以伯爵入为司徒则是七命而降之以六命也命之升降不同以其势之屈伸异故也世之禄嗣不同以其功之厚薄异故也盖外则有功之所封不世嗣不足以崇其徳内则佐王而己不世禄不足以称其功故外者必嗣不絶功臣之世也内则必禄不弃贤者之后也礼曰诸侯有国以处其子孙大夫有采以处其子孙言国则嗣可知言采则禄而已然卿大夫固有常数而采地固有常地使其身死而继之不絶何采地之可食邪

  李氏曰古者生财有道用财有礼故仕者世禄而有余也虽然未尝不教之使尽其材致其美以见于事业唯其有禄也所以异于弃贤者之类絶功臣之世唯其有放黜也所以异于官人以世者也   石林叶氏曰内之公卿大夫其受田视公侯伯子男固亦通称为诸侯也内以世禄为主而有贤者亦得世爵外以世爵为主而不贤亦止于世禄然则诸侯之子自非大恶犹得袭位而公卿大夫之子必贤而后爵岂轻内而重外乎盖古者公卿大夫有功徳则出封为诸侯是在外之世爵者乃内之世禄世臣也至诸侯有功徳亦必入而为公卿是在内之世禄者或在外之世爵诸侯也内外更易而轻重所以均者此先王之仁政也   永嘉徐氏曰古者寰内诸侯世其禄而不嗣与寰外诸侯异者何哉先王为官择人不以私害公功不可忘报故世其禄以报功官不可以非贤故不世其位为官择人公卿大夫选命贤者为之不以父兄故而私授之也以父兄故而世其官则非公选矣有虞之时赏延于世所以报功至于殛鲧兴禹亦不以父之恶而废其贤唯其功而己矣三代之际皆以世禄夏之县内诸侯不世爵而外诸侯则世爵内诸侯何以不世非贤不任也外诸侯何以世盖继世以象贤传国以报功也殷人贵富说者谓臣能世禄曰富以见殷之大夫亦世禄也自纣官人以世不问贤否皆嗣其位而不易先王之官始壊矣周之兴也文王治岐仕者世禄而诗言凡周之士不显亦世盖忠厚之化虽周王皆世禄也裳裳者华之诗作弃贤者之类絶功臣之世而世禄亡矣然周之制畿内之地有功者与之不令世有至于畿外之地则容或世嗣矣温畿内之邑也成王尝以封蘓忿生矣襄王又以赐晋文矣晋复以与狐氏阳氏而后及郤氏盖王官之大邑畿内之采地亦不使无功者得以世守也至于诸侯之大夫其有功者得世其禄官有世官则有世族是也无功则夺之管仲夺伯氏骈邑三百是也若有功则不夺之矣春秋之时卿以世袭不复计功矣然其初犹为近古故无骇与侠皆书其名不书其世以其未赐族也自后官不择人世执其柄春秋于周书尹氏武氏仍叔之子于鲁书季友仲遂盖讥世卿也卿既世袭权移于下驯至三家专鲁六卿分晋则内诸侯不世官之制先王防微杜渐之意深矣汉之封国有山河之誓诸王列侯袭父故爵外诸侯得以嗣守而吏二千石以上视事满三嵗得任同产子一人为郎然不以徳选至哀帝时始除其令亦谓其官以世不以贤而不得私爱害公选也唐大宗尝欲功臣并世袭刺史使后嗣长为藩翰而长孙无忌固辞而遂止时于志宁亦奏古今异时非乆安计马周论宗室功臣悉藩国世守其政若令有不肖子袭封嗣职正欲絶之则子文之治犹在正欲存之则栾黡之恶己暴盖时世异变虽外诸侯亦不可使世其官也天寳以后地分于将领而藩镇得以世袭遂使自辟其人自强其兵唐卒以此召亡太祖皇帝惩五季之变遂与赵普议削藩镇之权而制其钱谷收其精兵自李彞兴冯晖折御卿之外余皆不使之世袭盖深识时变者矣   刘氏【孟冶】曰封土有定法故先王严内外之辨本强则国安故先王有禄嗣之别畿内而封诸侯以嗣则天子之公卿大夫何以禄养畿外而不封诸侯则藩宣屏翰焉得其人故内之诸侯则惟食采地外之诸侯则得以世其爵也   武夷胡氏曰隐公三年书尹氏卒尹氏天子大夫世执朝权为周乱阶家父所刺秉国之均不平谓何者是也以氏书者志世卿非礼为后世鉴也或曰世卿非礼裳裳者华何以作乎曰功臣之世世其禄世卿之官嗣其位禄以报功也故其世可延位以尊贤也故其官当择官不择人世授之柄党与既众威福下移大奸根据而莫除人主孤立而无助国不亡幸尔春秋于周书尹氏武氏仍叔之子于鲁书季友仲遂皆志其非礼也   方氏曰自畿以内皆天子所有也岂人臣之所专凡内之受国者止于食土之毛而已而不得世有其地自畿之外固诸侯所共也岂天子之所私故凡外之受国者非特食其地之所出而又得以世嗣焉其固先王轻其内而重其外哉以为内之诸侯使之有其地则无以綂于一而强天子之势矣外之诸侯不使之专其国则孰能勤于王而相与以安天下   制三公一命卷若有加则赐也不过九命次国之君不过七命小国之君不过五命   郑氏曰卷俗读也其通则曰衮三公八命矣复加一命则服龙衮与王者之后同多于此则赐非命服也虞夏之制天子服有日月星辰周礼曰诸公之服自衮冕而下如王之服   孔氏曰此一经论王制三公以下次国小国之君爵命之数制谓王者制度三公八命身着鷩冕若加一命则为上公而着衮冕故云一命卷九命卷龙之外依制不合有其服若有加益者是君之特赐非礼法之常则杂记谓之襃衣也此则礼纬九赐之衣服与宗伯再命受服不同此篇皆王者之制于此特言制者以三公位尊又加一命其事极重故记者特云制也卷字周礼及觐礼皆作衮郑注虞夏之制天子服有日月星辰者臯陶谟云予欲观古人之象日月星辰山龙华虫作防宗彞藻火粉米黼黻絺绣是也日一月二星辰三山四龙五华虫六此六者皆画于衣宗彞七藻八火九粉米十黼十一黻十二此六者皆绣于裳至周则日月星辰画于旌旗又登龙于山取其神登火于宗彞取其明尊神明也而冕服九章一曰龙二曰山三曰华虫四曰火五曰宗彞皆画以为缋六曰藻七曰粉米八曰黼九曰黻皆絺以为绣则衮之衣五章裳四章凡九也鷩之衣三章裳四章凡七也毳之衣三章裳二章凡五也希之衣一章裳二章凡三也者衣无文裳刺黻而已是以谓之焉衣法天故章数竒裳法地故章数耦引周礼司服文云王祀昊天上帝则服大裘而冕祀五帝亦如之享先王则衮冕享先公飨射则鷩冕祀四望山川则毳冕祭社稷五祀则希冕祭羣小祀则冕郑引此者证三公一命衮也然则此经三公一命卷谓周制也周以前则山在衮上不得云一命衮也   长乐陈氏曰星五星也辰十二次也华虫雉也宗彞虎彞蜼彞也粉粟米米聚米也黼白黑文也黻黑青文也盖日月星辰在天成象者也山龙华虫虎蜼藻火粉米黼黻在地成形者也在天成象者道之运乎上在地成形者道之散乎下道固始终于东北故山龙而降始山终黻莫不有序何则山居东北冬春交也龙春也华虫夏也虎秋也蜼冬也周而复始则藻春也火夏也粉米中央也黼秋冬交也黻冬春交也龙与华虫阳之阳也故绘而在衣虎与蜼阳之隂也故绣而在裳然则古者合三辰以在服备十二章以则天数故章与四时相顺后世判三辰以在旗而服止九章以法阳数故章与四时相变观周礼称衮冕礼记称天子龙衮又曰龙卷以祭上服言龙衮而不言山则升龙于山可知也司服五章之服则毳冕毳毛物毛物虎蜼也五章言毳冕而不言藻则升火于宗彞可知也升春物于冬春交之上升夏物于春之前则章与四时相变可知也【礼书】   严陵方氏曰王之三公在朝则八命而服七章之鷩冕及其出封加一等乃赐之以九章之衮冕衮虽三公可服非有加则不赐也凡以有制存焉尔故曰制三公一命卷若有加则赐也诗言衮职有阙维仲山甫补之盖谓是矣以八命而加一命则九命矣故曰不过九命不过九命则典命所谓以九为节者也不过七命则典命所谓以七为节者也不过五命则典命所谓以五为节者也   马氏曰加之以卷者言人臣之极也赐可以加而命不可以加周官所谓唯赐无常是也然则天子龙衮诸侯黼大夫黻士衣纁裳而三公亦得以服衮者盖其服衮则同而其旒数则异也故三公有降龙而无升龙

  山隂陆氏曰侯伯七命若加一命则为州牧又加一命是为州伯牧亦伯也皆九州之长知然者以周官乃施典于邦国曰建其牧立其监而王制云天子之大夫为三监监于方伯之国国三人知之也牧八命也九命则谓之伯伯正名其为长盖上公一命卷者也然入天子之国亦曰牧避二伯也牧八命而冕服七章常七旒犹三公八命服鷩冕卿六命服毳冕牧虽八命即为方伯犹赐秬鬯秬鬯九命之赐也故王季为州伯诗曰瑟彼玉瓉黄流在中传以谓九命然后锡以圭瓉文侯之命平王锡之秬鬯圭瓉孔安国谓平王命为侯伯   李氏曰阳中则动以变故易于震为龙隂极则静以止故易于艮为山龙取其变也山取其止也臣体常者也三公入于王朝则全于臣故服衮冕八章而其章以山为首诗曰是以有衮衣兮无以我公归兮是也君制变者也上公出封于外则全于君故服衮冕九章而其章以龙为首周官曰公之服自衮冕而下如王之服是也三公衮以山挚以璧上公衮以龙挚以圭其义一也卷龙衮也以其能见能跃能飞其伸也其屈也皆不可知故曰卷犹云门谓之大卷也石林叶氏曰莫非制也于衮而特言之者以衣服制之显者盖一隂一阳之谓道道之在天者以日月为之运星辰为之纪其施于人则仁而已无为而仁者山也仁而不可知者龙也仁藏于不可知而显于可知者礼也礼者文而已其文可知者华虫也凡此皆以象天徳也天徳者阳也故作绘而在上宗彞者虎虽之彞也何以知其然以礼谓之毳而郑氏谓之虎蜼郑氏必有所受之是以知其然也虎者义也蜼者智也蜼能以尾室鼻而御雨患是能达于体用趋时能变此所以为智也为虎又象之于宗彞者以其奉宗庙为大事也其清足以自洁而可荐者藻也其明足以烛物而可以烹餁者火也米养人者也粉之则其利散而均于养人而已不足以为道必有以裁制之斧者所以为裁断也施裁断不可以无辨黼者辨物之谓也其位在东北隂阳于是辨焉凡此所以象人徳人徳隂也故絺绣而在下五帝之徳同乎帝则具乎天徳故三辰为上而龙以仁次于山火以明次于藻三王之徳应乎人则具乎人徳日月星辰既登于旗则冕服不可不法乎天道故龙以变化不可知而登于山火以明而有功则登于宗彞然则舜之冕服尽于十二周之冕服止于九章而此言三公一命卷者其人在内八命而出封加一等则从九章而衮冕也盖三公近于天子而爵位盛大其徳无私其仁足以长人而藏于不可知故衮冕自龙而下九章如王之服卿在内则六命其出为侯伯之君则从七命而鷩冕卿虽爵位次于公而为诸侯伯则其仁亦足以长人以其显于可知故鷩冕自蜼而下七章如公之服大夫在内则四命其出为子男之君则从五命而毳冕大夫虽帅人以智而进退以义故毳冕自藻火而下五章如侯伯之服凡此诸侯之冕不纯乎臣道则以衣之在上者为主若大国之卿三命而已其道苟足以养人则可以辅国故絺冕自粉米以下三章如子男之服小国之卿一命而已其徳苟足以辨善恶则无枉己而仕故冕自黼而下如卿之服凡此诸臣之冕皆纯乎臣道则以裳之在下者为主衣在上所以象乎阳其色用则赤而兼黑阳以隂杂之也裳在下所以象乎隂其色用纁纁则黄而兼赤隂以阳杂之也者北方之属天道在北则寂然不动而纁者南方之属地道在南则有为以与万物相见形而上者寂然不动而出于无为故衣用所以尊道形而下者有为与万物相见而代有终者地道故裳用纁所以下功诸侯有时而在人上则主乎道而体天唯其在内嫌于外逼天子故其命以八以六以四则从隂之数至于在外者有君人之道故其命以九以七以五则从阳之数诸臣无时而不在人下则主乎功而法地唯其法地故在内而言阳数则无嫌于天子在外而言隂数则亦无疑于其君无嫌疑者以其位卑也故下曰大国之卿不过三命下卿再命小国之卿与下大夫一命然周官言公之孤四命其卿三命其大夫再命子男之卿再命其大夫一命与此异同何也盖古者孤卿大夫虽有常名而其职固有相通者矣以其相通有孤而兼卿大夫为之者周官详于其职故举上以及于下王制略其兼官故举下而见于上犹之孟子之言卿大夫元士受地视公侯伯子男其制为略王制则兼三公附庸而言之其制为详不害其意同也   永嘉徐氏曰古者设官之制其爵以五其命以三自上公九命至于子男五命品级异等而不可乱自上公衮冕侯伯鷩冕至于子男毳冕仪章异数而不可越周官典命掌诸侯之五仪诸臣五等之命司服自公之服至子男之服所衣之服必从其命其命不差则其服不僭先王所以正名分而章服采也故尝论衣服之制自黄帝尧舜取诸乾坤以为衣裳盖法天地以制为上下之服非私自创立之也虞夏之制天子祭服自日月以下十有二章盖防天地万物于一身以照临百官文采物色靡一不傋而臯陶谟所载五服五章以命有徳谓之天命自天子十二章至卿大夫之三章其别为五如天造地设不可紊也公之衮冕其章数同于王而其旒数则异故上公之衮无升龙而旒则以九固自有等杀也岂曰公之服与王同而得纯用之无所等伦于其间哉自成王命鲁公世祀周公以天子之礼乐而禘祀用衮冕为鲁礼之常成王之赐伯禽之受皆非也东迁之始晋武公之大夫请命于周而无衣之诗作始曰无衣七兮次曰无衣六兮虽晋侯国岂无七章之衣而固不敢上视侯国庶几于六命之服而列于天子之卿犹愈乎否也其犹知存王制也其后晋文之伯周之防命为侯伯而赐之大辂鷩冕之服则是犹出于王命而不轻以礼假人也当鲁僖公之时尚存诸侯命有三等之制诸侯薨于朝防加一等死王事加二等于是有以衮敛盖子男加二等则服上公衮冕之服是出于上之特恩而诸侯不敢私僭也岂非西周之泽未逺而制度犹未泯乎   三山林氏曰黄帝始备衣裳之制舜观古人之象绘日月星辰山龙华虫于衣绣宗藻火粉米黼黻于裳以法乾坤以昭象物所以彰天子之盛徳能备十二物也使服其服者当须有是盛徳焉绘以三辰所以则天之明尤为君徳之光自黄帝以来歴代之制莫不然也周人特备以斿缫之数耳周礼乃无十二章之文司服惟有衮冕至冕说者谓周登三辰于旗服惟冕九章呜呼何说之异也自尧舜至三代文物日以盛名分日以严仪章日以着夫子于四代礼乐特曰服周之冕取其文之备尊卑之有辨也何得至周反去三辰之饰盖不过据左氏三辰旂旗之文左氏谓旗有三辰何尝谓衣无三辰邪岂有王者象三辰之明厯代皆饰于衣周人特饰于旗有何意乎况又谓上公九章而王服亦九章将何所别周公制礼防乱万世乃至于无别郊特牲云祭之日王被衮以象天则十二章备郑氏谓有日月星辰之章此鲁礼也夫被衮以象天周制固然也何鲁之足云岂有周制以九鲁乃加以十二之理乎   秦溪杨氏曰详玩司服经文则知有虞作服十二章周亦十二章昭然甚明公之服自衮冕而下侯伯之服自鷩冕而下鷩冕七章衮冕九章推而上之则天子之服十二章可知享先王则衮冕衮冕者绘衮龙于服而冕也享先公飨射则鷩冕者绘华虫于服而冕也盖服有六而冕则一先郑谓六服周冕是也祀昊天上帝之服备十二章则绘三辰于服而冕可知也今不曰三辰而冕而曰大裘而冕果何与盖享先王先公之礼备乎文则以衮鷩之文明之祀昊天上帝之服尚乎质则以大裘之质名之与牲用犊席用槀秸器用陶匏之意同所以尊天也祀昊天上帝之服虽不言三辰然服备十二章则三辰不待言而可见矣郑氏乃谓有虞十二章至周而以日月星辰画于旌旗冕服惟有九章然公自衮冕而下王又自衮冕而下君臣同冕略无区别必无是理贾公彦云郑氏九章此无正文郑并以意解之则疏家已知其非而不信之矣惟其并以意解故后世尊用其説始有悟其上下之无等尊卑之失次者魏明帝以公卿衮衣黼黻之制拟于至尊遂制天子服绣衣公卿服织文矣唐长孙无忌以帝祭日月服元冕旒三章而三公亚献服衮孤卿服毳鷩贵贱无分而天子遂止于服衮他冕尽废者矣先王制礼必本于天理人情之公自上古至于周天子仰则天数路十二就常十二斿马十二闲圭尺二寸缫十二就而冕服之章莫不皆然郑氏谓周以日月星辰画于旗而冕止九章不知龙登于旗山登于俎黼登于扆九章亦可损乎前乎康成如汉明帝用欧阳说义天子备十二章三公诸侯用山龙九章九卿以下用华虫七章其说犹用周制也自郑氏以意解经九章之说于是乎始故行之后世卒有不厌于人心并与古制而去之者可胜叹哉   讲义曰周官典命曰王之三公八命其卿六命其大夫四命及其出封皆加一等郑氏谓大夫为子男卿为侯伯然则三公九命次国七命小国五命可知矣   大国之卿不过三命下卿再命小国之卿与下大夫一命   郑氏曰不着次国之卿者以大国之下互明之此卿命则异大夫皆同周礼公侯伯之卿三命其大夫再命子男之卿再命其大夫一命   孔氏曰此一节论大国小国卿大夫命数多少不同之事大国之卿不过三命则知次国之卿不过再命大国下卿再命则知次国下卿一命故郑云互明之大国上卿三命下卿再命次国上卿再命下卿一命小国上下卿并皆一命故云卿命则异大夫则大国次国小国皆同一命以大国下卿再命差之明大夫一命又小国大夫一命则次国亦可知矣是大夫皆同也此夏殷制案周礼公国之孤四命与余卿不同则知此大国之卿不过三命亦谓孤也大国下卿再命者谓除孤以外之卿就再命之中分为中卿下卿也故前文云次国之上卿位当大国之中是也次国之卿再命亦谓上卿执政者若鲁之季孙下卿一命亦分为中下二等故前文云中当其下下当其上大夫是也小国之卿虽同一命亦分为三等故前文云小国之上卿位当大国之下卿中当其上大夫下当其下大夫其大国次国小国大夫虽同一命当皆分为上下二等文已具于上今总云下大夫者对卿言之   严陵方氏曰大国对下卿言卿指上中可知小国特言卿则兼三等之卿可知言下大夫则不及上中者盖诸侯无中大夫而卿即上大夫故也前言上中下之所当而与此不同者位虽视其命不能无详略之异故也典命着诸臣之命又与此不同者此非周制故也故此命不及于士焉盖爵出于命至周始列士于爵故也夫命者礼仪之等数受制于天子之名也以贵贱有常数厚薄有定分犹天命焉是以谓之命也   山隂陆氏曰大国之卿不过三命下卿再命小国之卿与下大夫一命不着次国之卿者以命数与大国同而典命所谓侯伯之卿大夫士亦如之是也然则周官子男之卿再命今此云小国之卿与下大夫一命者盖言畿内小国之卿如此与上小国二卿皆命于其君同义郑氏谓或者欲见畿内之国二卿与是也   李氏曰周官典命职曰公之孤四命其卿三命其大夫再命其士一命侯伯之卿大夫亦如之子男之卿再命其大夫一命士不命其大国所谓诸侯之国而其小国则所谓庶方小侯之国与

  讲义曰以卿考之大国次国小国之卿皆有上中下三等之别其大夫皆有上下二等之别至于命数之多寡则三命再命一命是也故记者举其略曰大国之卿不过三命下卿再命小国之卿与下大夫一命由是推之则大国之上卿三命中卿下卿皆再命次国之上卿再命中卿下卿皆一命小国之卿与上国次国小国之大夫皆一命可不言而喻也   凡官民材必先论之论辨然后使之任事然后爵之位定然后禄之   郑氏曰论谓考其徳行道艺辨谓考问得其定也易曰问以辨之爵谓正其秩次禄与之以常食   孔氏曰此一节论择贤材任以爵禄之事官其人必先论量考问事已分辨得其定实故云辨虽考问知其实未明其干能故任以事事又干了然后正其秩次除授位定然后与之以禄   严陵方氏曰民之有材犹木之材也欲授之以官可不随其人材而用之乎然一人之知识固不足以尽其大小之论也可不与众而公言之乎故必先论之后又言论定然后官之任官然后爵之者盖辨之然后定使之者不必官之任官者不止于任事皆重轻之别也此特言民材而已然则进士之贤者焉其言所以不同   马氏曰凡民之材有大小之不同其徳则有知仁圣义中和其行则有孝友睦婣任恤其艺则有礼乐射御书数凡官民材必先论之论之者论其徳行道艺之实而视其材之所有也论之已辨然后使之任其事也才足以充公卿之任则使之为公卿才足以充大夫士之任则使之为大夫士故任事然后爵之爵有髙下则禄有厚薄位者视其爵禄之髙下而禄者称其爵之等差也故曰任事然后爵之位定然后禄之凡此皆所以官民之材也下又曰司马辨论官材论进士之贤者以告于王而定其论至位定然后禄之亦与此同意也周官曰以徳诏爵以能诏事所谓徳者即贤之谓以能诏事者乃任事者也盖司马辨论官材论国中之士也凡官民材者兼万民而言之也养国中之士与养万民之士盖有以异也论国中之士其法则致详故考校于中年论万民之士其法则致略故三年然后论之虽其考校之法有异而其论辨之意则同也   长乐陈氏曰先王之官民材论之出于众使之出于独任事然后爵之则以爵称材位定然后禄之则以禄称爵论使尽其实则在下者无妄进之滥爵禄适其宜则在上者无妄施之失下言论定然后官之任官然后爵之位定然后禄之与此不同者任事然后爵之能者也任官然后爵之贤者也此言官民材下言论进士之贤者则贤能之辨可知   石林叶氏曰人之材或成其为贤或成其为能必论其所长而使之论所长而既别矣入而使之长民而民化出而使之治民而民安则可以任事矣既任事而后爵之以公侯伯子男之位大夫士之位位既定而后禄之以百里七十里之田虽然不可不与士共之故孟子曰左右皆曰贤未可也国人皆曰贤然后察之古之君子审克如此而必与士共之者以士上足以兼大夫而下至国人者也   延平周氏曰使之故任以事爵之故其位定使之则固有稍食而所谓禄之者言采邑也   庐陵胡氏曰论谓物论自古用人必采公论以辨别当否任事然后爵之所谓试可位定谓材称其位公论翕然定矣然后禄之末世位不定而尸禄者滔滔皆是

  礼记集说卷二十七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礼记集说>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说卷二十八    宋 卫湜 撰   爵人于朝与士共之刑人于市与众弃之是故公家不畜刑人大夫弗养士遇之涂弗与言也屏之四方唯其所之不及以政示弗故生也   郑氏曰必共之者所以审慎之也书曰克明徳慎罚屏犹放去也已施刑则放之弃之役赋不与亦不授之以田困乏又无赒饩也虞书曰五流有宅五宅三居是也周则墨者使守门劓者使守闗宫者使守内刖者使守囿髠者使守积   孔氏曰此一节论爵人及刑人之事谓殷法也周则天子特假祖庙而拜授之故洛诰云烝祭歳文王骍牛一武王骍牛一时册命周公故特祭文武若诸侯爵人因尝祭之日故祭统云祭之日一献君降立于阼阶之南南郷所命北面是也刑人于市谓贵贱皆刑于市周则有爵者刑于甸师氏也与众弃之故天子诸侯之家不畜大夫不养士逢之于涂不与言放逐弃去不干及以政教之事田里所以安其身赒饩所以养其命皆是为生之具今并不与是不故欲使其生也郑引虞书证经屏之四方量其罪之轻重合所适之处而居之也引周墨者守门以下明周家畜刑人与夏殷异也   延平周氏曰众不足以知人可以知人者士而已故爵人则与士共之刑人则与众弃之孟子言国人杀之而不言国人用之以此   长乐陈氏曰爵人于朝周官郷老及郷大夫羣吏献贤能之书于王王再拜受之登于天府内史贰之是也刑人于市周官郷士遂士所谓肆之三日是也书之洛诰与祭统言爵人于庙不于朝周官王之同族与有爵者刑于甸师氏而不于市者命之于庙未尝不论于朝亲者在所隠不可例之于国人凡此皆周制也   严陵方氏曰爵所以及有徳阳之事也朝在南则阳之所也刑所以加有罪隂之事也市在北则隂之所也朝者士之所立故言与士共之市者众之所防故言与众弃之盖有徳者人之所共予有罪者人之所共弃上言共下言弃互相备也凡此以见人君之所好恶非出于一人之私情尔畜亦养也谓之畜则所养者众矣于公家言畜于大夫言养大小之别也至于士则又不嫌于不能养特遇之涂弗与之言而已弗故生者使然为故弗故生则不使之生之谓也马氏曰爵者天之所以命有徳刑者天之所以讨有罪人心从则天意亦从故圣人之制爵刑不拂百姓以从已之欲而与众共之也此与孟子所谓国人皆曰贤然后用之国人皆曰可杀然后杀之同意公家势足以畜之大夫势足以养之士者其势不足以畜不足以养故弗与言也夫自弃者先王亦从而弃之故屏之四方示弗戮也自暴者先王亦从而暴之故不及以政示弗生也然则好生者圣人之大徳而自暴自弃者不足与有为也不足与有言也   李氏曰书曰侯以明之挞以记之书用识哉欲并生哉盖挞之将以达之使遵于善书之所以戒之使逺于罪故曰欲并生哉至于流则不欲其生矣故曰示不故生也流止于不故生至于放则弃之而不得以生矣   石林叶氏曰公家不畜者示不以国蔵恶也大夫弗养者示不以家私恶也士遇而弗与之言者示不以身亲恶也

  庐陵胡氏曰必共之者合公议也岳牧咸荐舜是也必与众者不私杀人也示弗故先儒云不欲其生也夫舜有五流即此屏之四方也舜亦不欲其生乎如使舜不欲其生意在杀之安得为好生之徳哉究经意盖谓所以困苦之者示若弗故生欲其改过乃若圣人之心则未尝不欲其生也   刘氏【孟冶】曰君天也君之喜怒赏罚天之雨露雷霆也福善祸淫天之赏罚也举善去凶人君之赏罚也天岂能日求天下之善恶者罪福之人君亦岂能一一赏罚天下之善恶哉亦取其尤以示于众而已爵人于朝所以劝君子士之所共乐也刑人于市所以惩小人众之所共恶也君子聚于朝故爵人于朝众人防于市故刑人于市以此见人君之喜怒非一人之私焉刑人者人君所以惩恶众人所弃故公家及大夫士皆逺之惟其所之言流放窜逐任其所往   诸侯之于天子也比年一小聘三年一大聘五年一朝郑氏曰比年每嵗也小聘使大夫大聘使卿朝则君自行然比大聘与朝晋文霸时所制也虞夏之制诸侯嵗朝周之制侯甸男采卫要服六者各以其服数来朝也   孔氏曰此一经论诸侯遣卿大夫聘问及自亲朝之事案聘礼记曰小聘曰问三介大聘使卿为介有五人其小聘唯三介故郑知小聘使大夫也案昭三年左传郑子大叔曰文襄之霸也其务不烦诸侯令三歳而聘五嵗而朝故郑云晋文霸时所制也又案尚书五载一巡守郑注云巡守之年诸侯朝于方岳之下其间四年诸侯分来朝于京师嵗徧是虞夏嵗朝也其聘问无文可知周礼大行人侯服歳壹见甸服二嵗壹见男服三嵗壹见采服四嵗壹见卫服五嵗壹见要服六嵗壹见是各以服数来朝也   长乐陈氏曰朝觐宗遇防同君之礼也存頫省聘问臣之礼也诸侯之于天子聘所以通好朝所以述职通好不欲疏故比年一小聘述职不欲数故五年一朝其聘于邻国之礼盖亦如此故聘亦比年小聘三年大聘周官大行人凡诸侯之邦亦载嵗相问殷相聘是也书与周官先言朝而后言巡守朝于京师者也舜典先言巡守而后言朝朝于方岳是也此言一朝而继之以五年一巡守者则朝于京师明矣五年一巡守者虞夏之制则五年一朝为虞夏之制亦明矣 又礼书曰轻财重礼交人之道也聴命达言使者之事也三辅人语轻财曰聘则聘之为义可知矣古者比年小聘三年大聘小聘曰问大聘曰殷既嵗聘矣中复盛聘此周礼所以言殷相聘春秋传所以言殷聘礼也左传曰先王之制诸侯之丧士吊大夫送葬唯嘉好聘飨三军之事于是乎使卿则小聘之问虽不飨有献不及夫人主人不筵几不礼面不升不郊劳其礼如为介三介然则小聘盖亦卿尔以其与君为礼也郑氏曰小聘使大夫其说无据聘虽有国者之礼而其下亦有焉故凡聘女曰聘问人曰聘是也春秋书王臣来聘八诸侯之臣来聘二十有五或称名或称字或称弟或称公子或称公孙或称人或不称氏或不言使其褒贬轻重各称其事非可以一端求也   严陵方氏曰朝必以五年为节五为天地相合之数君臣之际有天地之义焉故其朝聘巡守皆取数以五为节焉言诸侯五年一朝而继言天子五年一巡守与周官先言五服一朝而后言乃时巡同义疏数虽异先后之序一也聘义言天子制诸侯比年小聘三年大聘于天子言一于诸侯则不言者盖天子则一而已诸侯之众其相聘不止于一故也巡守四方亦止言一者自天子言之也   马氏曰唐虞之制则五服以一服俟王而以四服递年而朝书曰五载一巡守而羣后四朝至于周则六服嵗朝各以其服而来书曰六年五服一朝又六年王乃时巡以此推之则五年一朝者疑其殷之制也说者以为晋文公之制盖非是也王制者记王者之制而以为霸者之制可乎   山隂陆氏曰五年一朝谓诸侯既更五年一同至京师所谓大朝防是也书曰六年五服一朝又六年王乃时巡春秋传曰明王之制使诸侯歳聘以志业间朝以议礼再朝而防以示威再防而盟以显昭明嵗聘即此所谓小聘间朝即此所谓大聘或言朝或言聘其实一也再朝而防即五年一朝再防而盟即五年一巡守   石林叶氏曰康成以大聘与朝晋文霸时所制虞夏之制诸侯嵗朝周之制六服以数来朝今以经传攷之固如其说岂当时记者误推晋文之制以为诸侯之于天子亦若此与至于五年一巡守而又与周异者以虞氏之世法始成而未备则脩五礼而巡守嵗数周之世法已备而趋变既悉则脩法则而巡守歳疏此诸侯之朝所以六年为限而王之巡守以十二嵗为期   临川王氏曰孔子谓虞夏嵗朝以尚书考之恐无此礼巡守则朝于方岳之下此谓五年一朝疑即是方岳之朝也   庐陵胡氏曰尧典五载一巡守羣后四朝郑云虞夏之制诸侯嵗朝是也然郑说孝经及熊氏说则皆云诸侯五年一朝天子天子亦五年一巡守今考郑意盖谓舜时巡守之年诸侯朝于方岳之下其间四方诸侯分来朝于京师嵗徧是嵗一朝也郑说合矣孝经注及熊说非也然郑谓此大聘朝晋文霸之时所制则非案左氏昭三年郑子大叔曰文襄之霸令诸侯三嵗而聘五嵗而朝故郑据以为解不知子大叔之言乃诸侯朝霸主之法非朝天子也况文襄身不肯朝京师岂能令诸侯朝天子乎夫襄王狩于河阳晋文帅诸侯朝于王所而已不朝于周也然郑注误矣   天子五年一巡守嵗二月东巡守至于岱宗柴而望祀山川觐诸侯问百年者就见之命大师陈诗以观民风命市纳贾以观民之所好恶志淫好辟命典礼考时月定日同律礼乐制度衣服正之

  郑氏曰天子以海内为家时一巡省之五年者虞夏之制也周则十二嵗一巡守岱宗东岳也柴祭天告至也觐见也就见老人也陈诗谓采其诗而视之市典市者贾谓物贵贱厚薄也质则用物贵淫则侈物贵民之志淫邪则所好者不正同隂律也   孔氏曰自此至用特一节论王者巡守四岳柴望及绌陟之事尧典云五载一巡守正谓虞也若夏与殷依郑志当六年一巡守也案白虎通云三嵗一闰天道小备五嵗再闰天道大备故五年一巡守以此言之夏殷六嵗者取半一嵗之律吕周十二嵗者象嵗星一周也大行人云十有二嵗王巡守殷国故云周十二年也嵗二月者皆以夏之仲月律厯当其中也二月八月又昼夜分五月十一月隂阳终故取四仲月也岱者言万物相代于东方宗尊也岱为五岳之首故为尊也燔柴以祭上天而后望祀山川觐谓见东方诸侯其见之礼案觐礼云诸侯觐于天子为宫方三百步四门坛十有二寻深四尺郑注云王巡守至于方岳之下诸侯防之亦为此宫以见之是也到方岳见诸侯之后问百年者就见之若未至方岳于道路有百年者则王亦先见之故祭义云天子巡守先见百年者下云八十九十者东行西行者弗敢过道经之则见之则知百年者道虽不经所在就见之也大师是掌乐之官令各陈其国风之诗以观君政之善恶天保诗云民之质矣日用饮食是其政和若其政恶则十月之交彻我墙屋田卒污莱是也命典市之官进纳物贾之书以观民之好恶若民志淫邪则爱好邪僻之物是欲知君上善恶也典礼之官于周则大史也考校四时及十二月之大小时有节气蚤晚月有望晦朔考之使各当其节又正定甲乙之日隂管之同阳管之律玉帛之礼鼓钟之乐及制度衣服各有等差当正之使正尧典云协时月正日同律度量衡文小异而意同也大师云执同律以聴军声郑恐以同为齐同此律故辨之   中山成氏曰天下广大四方隠僻南面之君多行威福恐其不奉天子之制度故有巡守亦忧民之至也长乐陈氏曰巡守之礼凡大山川于其所至则望之故时迈言巡守告祭柴望也于其所过则祀之故殷言巡守而祀四岳河海也柴望先于觐诸侯尊神也见百年先于陈诗纳贾贵老也尊神而后贵老贵老而后观民事之序也陈诗以观民风则观其所习纳贾以观好恶则观其所趋然民风有厚薄好恶有邪正特言志淫好辟者以所观者为淫辟故也陈诗纳贾所以观在下者之所尚考时月至于制度衣服所以观在上者之所行考时月定日所以和天道同律礼乐制度衣服正之所以齐人道也盖积日以为月积月以为时于月则考之于日则定之是考之于既往定之于将来也言礼乐制度则衣服举矣又言衣服者盖民徳之不壹僭乱之所起常在于衣服之间尤在致详故也 又礼书曰天子四望达于四方鲁三望泰山河海而已书曰海岱及淮惟徐州诸侯之望皆其境内之名山大川也望虽以名山大川为主而其实兼上下之神故诗于柴望言懐柔百神及河乔岳周礼于望皆言祀而不言祭又典瑞四望与山川异玉大司乐四望与山川异乐左氏曰望郊之细也又曰望郊之属也公羊曰方望之事无所不通则望兼上下之神可知矣望祀或设于郊天之后或设于巡守之方或旅于大故之时则望有常有不常之祀也崔灵恩谓四望之祭嵗各有四不知何据然也望祀其兆四郊其牲各放其方之色其乐姑洗南吕大防其玉两圭有邸其服毳冕其位茆以辨之而植表于其中周礼所谓旁招以茆晋语所谓置茆蕝设表望是也白虎通谓周公祭泰山以召公为尸其言虽无经见要之宗庙之尸用同姓非宗庙之尸用异姓   严陵方氏曰天子分土建国命诸侯以守之未必人人称职也故五年一巡而省之巡守者巡所守而已盖诸侯非徒守天子之土亦所以守天子之法天子巡之将以脩其法而已天子之法至周详矣方虞夏之际其为法尚未能详故其脩之冝数也春自东方而东巡守所以顺天时也行必以仲月者以见巡守之礼无适而不用中焉五月八月十有一月巡守其义亦若是而已岱宗者以其易姓则升此而告代故谓之岱以其为五岳之长而众山之所宗也故称宗于东言岱则知南之为衡西之为华北之为恒矣巡守必居方岳之下者依名山而居使诸侯知所趋故也柴而望祀山川即诗时迈言巡守告祭柴望是也以天之髙故燔柴以上达以山川之逺故望而祀之皆所以告至而已问百年者就见之所以乞老者之言也诗所以言志风所以从上诗言之哀乐足以见民风之厚薄民风之厚薄足以知上政之得失故命大师陈诗焉志淫言所志之淫好辟言所好之辟民之所志所好不必皆淫辟然止以是为言者盖观之所以防其淫辟故也贾即价也王者必颁厯以一天下正朔故巡守则考时月焉作厯者不能无赢缩及其久也日不能无差故巡守则必定日焉盖考之虑其不一定之欲其无差律有隂阳礼有隆杀乐有清浊制有大小度有长短衣服有文质未尝同也此所谓同欲其同出于天子而已同出于天子则正于一故终言正之同则所以正之故也   马氏曰盖先王巡守之所至必以其所至而告天也故柴而境内之山川又不可以不祭故望祀柴者言其达之以烟以其高故也望者非即而祭之以其逺故也陈诗以观民风视其诗则足以知其风之美恶也若观唐之风则好俭可知矣若观陈之风则好淫可知矣贾者物之贵贱厚薄之齐也物之贵贱厚薄无常民之所好则物之贱者贵民之所恶则物之贵者贱民之所恶失其实则所志者淫所好者辟由其上之人无其道以禁之也故命市纳贾不惟俯有以知民之所好恶而仰有以察诸侯之政也考时月定日者所以示其东作西成之事而恐差其候也虽然厯象日月星辰君职者之事也然而先王巡守必考时月定日者盖先王嵗先颁朔于诸侯使诸侯受而行之巡守而考定之者又虑其得之不详而候之差也度量权衡者律之本也而律者盖度量权衡之所自出也于律则同之欲其有同而无异也礼乐者先王之所以为教而以一民心制度衣服者先王之所以为政而以一民行政教者在上者之所出而诸侯则其法守而已故正之欲其有异而不敢同也山隂陆氏曰东巡守至于岱句宗读如宗祀文王于明堂之宗异于郊丘尊而祀之之名也故曰于郊也故谓之郊天一而尊故曰宗柴宗在柴上山川则卑而众也故曰望秩秩在望下书于言宗柴故言望秩于言类言禋故言望而已亦以此   延平周氏曰告至然后觐诸侯神人之序也觐诸侯然后就见百年之有道者贵贱之序也就见百年者所以访时政之得失既访时政矣然后观民风故命陈诗既观民风矣然后观民情故命市纳贾以观其美恶好非其所好恶非其所恶则志淫好辟可知矣而复言之者示其尤在所致详也命典礼以考正之者乃其所终始者也定于考为详正于定为略石林叶氏曰春从东而始至于岱宗柴告于天也望祀于山川告于地也或曰望祀或曰望秩者秩其无文而祀其在祀典者也书曰协时月正日同律度量衡脩五礼五玉与此不同何也盖洪水之流民方出于昏垫而舜之摄政亦以其时为未平也日月有不合则协之有不齐则正之度量权衡有未一则同之礼有未备则脩之王制所言治世已平矣故时月无不合虑其不合则考以成之日无不正虑其不正则定以齐之礼乐衣服无不备虑其有变革则同而一之唯其洪水之后而其教详故言度量衡在其中虽然舜不言衣服而王制特言正之何也盖衣裳之备自虞氏始流及于三代则其文盛矣其衣裳备矣未见其弊舜亦不可得而正之及其文盛而弊也衣服有二而民徳不归于一此所以特正之也   新安朱氏曰五载一巡守此是立法如此若一嵗间行不徧则去一方近处防一方之诸侯如周礼所谓十二嵗巡守殷国殷国即是防一方之诸侯使来朝也又云巡守亦非是舜时创立此制盖亦循习将来故黄帝纪亦云披山通道未尝宁居   永嘉徐氏曰时巡五载一讲其诸有虞之制乎有虞之时一嵗之间周徧四岳盖羣后四年一见五年而徧矣故天子一巡其守也夏暑祁寒南巡北守而不厌其劳矣夫岂不能养尊髙拱而坐抚万方至于终嵗勤动者所以省方观民忘势尽下广民隠之未究也虞氏巡守之礼亦简易而不烦其考制度有经其行黜陟有方因巡守之嵗同其度量协其时月正其日脩其五礼命大史陈诗以观民风命市纳贾以观民好恶其攷制度有经如此削其不敬者黜其不孝者不从其流之畔上者讨之有功徳于民者从而加地进律其行黜陟有方如此然而一嵗而徧四岳王通以为兵卫寡而征求少斯言得之矣不然不几于病民力乎至成周之世六年五服一朝又六年王乃时巡盖必十二年而一巡守者六年之间六服毕朝之后而后王始时巡一年巡一方也然周时礼制繁重非若有虞之简易矣文物益备兵卫益多君行师从虽欲尽一嵗而徧之有不可得至其攷制度行黜陟亦视虞礼有因革损益矣攷之周官行人自一嵗徧存三嵗徧頫至十有一嵗达瑞节同度量成牢礼脩法则十有二嵗而后巡守之礼行焉则所以考制度者与虞异矣考之孟子论三王之地辟者则有庆田野之荒芜则有责一不朝则黜其爵再则削其地三则六师移之则所以行黜陟与虞异矣自武王定殷之后盖尝巡守而告祭柴望矣祀四岳河海矣至成王非无行人撢人之官以巡邦国而周官所载抚万邦巡侯甸以绥兆民则知圣王勤民切至如此非固曰游豫而已穆王周行天下辙迹徧于四海而周道衰焉齐景公欲观转附朝儛遵海而南放于琅琊以求比至于先王之观而晏子为言天子适诸侯无非勤民之事岂徒为是逸豫以乱民哉秦皇登之罘上泰山以刻石颂徳舟车所至履危殆者数矣汉武三月之间周行万八千里十三年之中徧于五岳四渎其荒唐益甚焉   长乐刘氏曰就见百年之老则民不敢慢于其亲采察万民之诗则国不敢渎于其化观其百物之价则民不敢淫于所好考其正朔之协则事不敢违于其时同其律度之程则民不敢轻于其信肃其宗庙之祀则下不敢忘于其先谨其礼乐之行则民不敢悖于其中执其制度之常则臣不敢肆于其僭赏其功徳之懋则下不敢怠于其脩凡是十者邦之大典也先王所以仁民之纲而御诸侯之大柄也既躬迪之以为教化又就考之于四方以行绌陟此成汤所以建中于民而歴年六百也   李氏曰陈诗以观民之志而曰风者盖政出于法度者日月时嵗之所能齐律度量衡之所能一风出于徳性徳性有厚薄寛急先王不能一也要之不失法度皆在善矣而其善不同故诸侯之诗无雅而有风诗以观其志贾以观其厚有徳教则民之志不得以淫故天子有正雅诸侯有正风有善政则民之好恶不得以僻故物之靡者必防害者必亡天子之于诸侯考其政教而已   郑氏曰古者天子巡守徧歴四岳观诸侯考礼乐制度正朔之外又就见百年者命陈诗以观民风命纳贾以观好恶凡物之情伪俗之美恶政之善否民之休戚无不知也天子之尊其勤劳如此后世既不能如古之巡守而以州郡之守郷邑之长为亲民之官汉世犹诏二千石出入阡陌劝农桑致劳来尚有古人之意   刘氏【孟冶】曰古者宣民情以诗自公卿大夫士以至小夫贱皆得以陈君臣之失故民有怨乎其上敢言矣而不敢怨敢怨而不敢叛何者其中之所以蓄忿含怨于诗皆得以备陈矣命掌诗之官陈诗以观民风则下之情得以上通而上之有过亦可以自知矣纳贾如周官司市之治教政刑量度禁令以商贾阜货而行市以质剂结信而止讼以泉府同货而敛賖则知民情之好恶民心之向背系焉天子观此二者既有以自省诸己又有以察乎风俗于此则防民之淫禁民之辟皆可以次第举矣后世禁民以言而民情壅焉而不通虐焉而无告夺民以利而耕者之不得食寒者之不得衣于是蓄忿俟间一旦决裂疾视其上而贼其长吏岂独其民之罪哉下有言而不得上通上有徳意志虑而不能下达良由太师司市之官废而民风好恶天子不得而知也孟子曰诗亡然后春秋作其亦悼诗亡之不可复见也王者之有天下车同轨书同文行同伦岂使国家异观逺近异政命典礼考时月正日同律礼乐制度衣服正之者凡欲其有所统一也况夫律厯之赢缩失其序则时月日律之失其度法度之不正则礼乐制度之失其常故尧之命羲和敬授人时以闰月定四时成嵗舜之协时月正日同律度量衡脩五礼五玉皆此意也若月令之合诸侯制命百县为来嵗之受朔日乃饬司服具饬衣裳必循其故皆先圣之不敢忘况当巡守之时其可不揆而正之乎

  山川神祗有不举者为不敬不敬者君削以地宗庙有不顺者为不孝不孝者君绌以爵变礼易乐者为不从不从者君流革制度衣服者为畔畔者君讨有功徳于民者加地进律   郑氏曰举犹祭也不顺者谓若逆昭穆流放也讨诛也律法也   孔氏曰山川是外神故云不举不举不敬也山川在其国竟故削以地宗庙是内神故云不顺不顺不孝也宗庙可以表明爵等故绌以爵郑注逆昭穆如鲁逆祀跻僖公也释诂文云法谓法度诸事皆是即大行人上公九命缫借九寸冕服九章建常九斿之等是也   长乐陈氏曰不敬则无礼矣不孝则不仁矣不从与畔则不道矣无礼未至于不仁不孝未至于不道此所以削地而后绌爵绌爵而后流讨也削绌流讨而继之以加地进律者退不肖然后可以进贤故也易大有象先遏恶而后善诗巧言先如怒而后如祉郷简不帅教者然后论秀士乐正告不帅教者然后论造士皆礼意也   严陵方氏曰不举其祭祀之礼者为不敬不顺其昭穆之序者为不孝削地所以贬其国绌爵所以贬其身孟子言一不朝则贬其爵再不朝则削其地者岂非夏殷之制异乎神祗众矣止以山川为言者盖诸侯之所守以山川为大故鲁颂言锡之山川经又云诸侯祭名山大川之在其地者皆此意也天曰神地曰祗此以山川为神祗者自其无所屈言之皆可谓之神自其有所别言之皆可谓之祗礼外也故可变乐内也特可易而已此浅深之别从则随而有所顺畔则敌而有所逆言不从则未至于畔也特为不从而已所以为轻重之别也流则放之唯其所之讨则以法致其诛焉夫巡守固所以同律礼乐制度衣服正之也则其变礼易乐革制度衣服者必流讨其君岂为过哉有功于民则加地有徳于民则进律也孟子曰入其疆土地辟田野治养老尊贤俊杰在位则有庆庆以地此非加地于有功者乎乐记曰天子之为乐也以赏诸侯之有徳者也故其治民劳者其舞行缀逺此则进律于有徳者乎   马氏曰加地者益以地也进律者进以爵也夫有徳者则进以爵而以律言之何也盖律之犹言法也益以地进以爵皆以法而进之也若子男以五为节则进之以七侯伯以七为节则进之以九此其所以以律言之也   李氏曰周官以八则治都鄙而始言祭祀以驭其神经言五刑之罪而莫大于无亲无法次之无上为后此山川神祗有不举不足以事神者也宗庙有不顺无亲者也变礼易乐无法者也革制度衣服无上者也其罪自重而至轻削以地未至于绌以爵绌以爵未至于君流君流未至于君讨其法自轻而至重何也盖罪之重者先王治之于其轻则不使至于重罪之轻者先王待之以重则使不敢犯其轻先王之流不从讨不服非忿其无法雠其无上也以无法为伤民故不得已而流之以无上为乱民故不得已而讨之周官司马九伐之法则言其详而其所谓削之者盖削以地也所谓眚之者盖绌以爵也杜之者所谓君流也正之者所谓君讨也夫不孝不恭不顺不服者固不可一日容于盛世而其正之必俟于巡守者盖见圣人仁于用刑之意故巡守也始于论言语协辞命谕书名聴声音至于达瑞节同度量成牢礼同数器脩法则而后王乃巡守其有犯王命者是亦不可教矣先王之政已亡其余泽已熄郑人来归祊而泰山之祀不举鲁跻僖公而宗庙不顺用夷礼作淫乐而礼乐变易作丘赋聚鹬冠而制度革祭祀不举而不能削其地宗庙不顺而不能绌其爵变礼易乐而不能流革制度而不能讨此春秋之所以作也石林叶氏曰王者所述多三代之制以三代方尧舜虽治天下无异道而教亦有不同者矣是以衣服制度上所以造治本也敢以其故而専革之是畔其君畔其君则征伐之有辞矣是故其罪讨礼乐自天子出所以饬治具也敢以礼为常而变之以乐为久而易之是不从其君不从其君则无以别于要荒之逺故其罪流至于宗庙之在其国以封爵而得立不能祀则不顺乎亲也故因其爵而绌之山川之在其地而得为之主不能举则不恭其祀也故因其地而削之绌也削也皆无功徳于民其罪虽不均合而言之皆为黜幽言也及夫有功于民者加地进律则所谓陟明也加地所以为禄而禄则报功进律所以为乐而乐则彰徳昔尝有功而报之以禄矣今以功愈多而増之故曰加地昔尝有徳而赐之律矣今以徳愈脩而进之故曰进律先王一出省方而风俗厚薄周于人诸侯黜陟详于上此三代盛时天子视聴不出于旒纩而四海见于一堂之上者得其操术也金华应氏曰王制所记四巡之礼与舜典所载无甚相逺也然帝舜之所行者脩五礼辑五瑞复五器上下交际之仪温温乎其可挹也王制之所至则以削绌流讨之罚警于先以加地进律之赏诱于后赏罚黜陟之政凛乎其甚严也夫舜岂全无黜陟哉特其徳胜而不深恃夫法焉耳世之淳漓治之繁简徳之盛衰于此可观矣   五月南巡守至于南岳如东巡守之礼八月西巡守至于西岳如南巡守之礼十有一月北巡守至于北岳如西巡守之礼归假于祖祢用特   郑氏曰假至也特特牛也祖下及祢皆一牛   孔氏曰案尔雅释山云泰山为东岳郭注云在奉髙县西北霍山为南岳郭注云在衡阳湘南县南郭又云今在庐江潜县西汉武帝以衡山辽旷因防纬皆以霍山为南岳故移其神于此其土人皆呼为南岳南岳本自两山为名非从近也如郭此言则南岳衡山自有两名一名衡山一名霍山自汉武帝以来始徙南岳之神于庐江霍山耳华山为西岳郭注云在农华隂县西南恒山为北岳郭注云在恒山上曲阳县西北每五年巡守而归从始祖下及于祢庙各用一牛故尧典云归格于艺祖用特祖既用特明知各用特也又洛诰云文王骍牛一武王骍牛一各用一牛也然则唐虞及夏五庙则用五特殷用六周用七也   马氏曰自五月南巡守至于西巡守礼其礼则同而终之以归格于祖祢用特者盖言其巡守嵗偏而归之必告于祖也   李氏曰田仆职曰以田以鄙则王之于都鄙未尝无巡守而止言四岳之诸侯者盖先王之于畿内诸侯也有祭祀以驭其神则山川无不举祭祀无不顺有礼俗以驭其民则礼不得变乐不得易制度衣服不得革矣盖圣人治之略则考之详治之详则考之略所以致四海于一堂之上也

  延平周氏曰归必告于祖祢者事死如事生也牲特者约于事神则自奉者可知   严陵方氏曰天子之出必造乎祢及其归也必假于祖祢出而造之所以象生时之必告也归而假之所以象生时之必面也特一牛也用特以见约焉先王菲饮食而致孝乎鬼神所不敢约也然其约如此则巡守之不为烦费可知下文言造乎祢而已则不必用特也于用特而及乎祖则造祢之时不嫌于不及祖矣   天子将出类乎上帝宜乎社造乎祢诸侯将出宜乎社造乎祢   郑氏曰帝谓五徳之帝所祭于南郊者类宜造皆祭名其礼亡   孔氏曰此一经论天子巡守之礼将出谓初出时也知此是巡守者以下别云出征也类乎上帝祭告天也郑注云五徳之帝应祭四郊独云祭于南郊者谓王者将行各祭所出之帝犹周人祭灵威仰于南郊是五帝之一緫云五徳耳冝乎社者巡行方事诛杀封割应载社主也云冝者令诛罚得宜又社主乎地也造至也谓至父祖之庙也然必歴至七庙知者前归假既云祖祢明出亦告祖祢也今唯云祢者白虎通云独见祢何辞从卑不敢留尊者之命至祢不嫌不至祖也小宗伯云凡天地之大烖类社稷宗庙是类为祭名尔雅释天云起大事动大众必先有事乎社而后出谓之冝是冝为祭名大祝一曰类二曰造是造为祭名也诸侯将出谓朝王及自相朝盟防征伐之事不得告天故从社始亦载社主也造乎祢者亦告祖及载主也案皇氏曰行必有主无则主命载于齐车书云用命赏于祖是也今出辞别先从卑起最后至祖仍取迁主则行也若前至祖后至祢是留尊者之命为不敬也若还则先祖后祢如前所言也横渠张氏曰类者与旅相似言既祭东方帝则东方山川百神皆从而望祭所谓类者以一类祭也若非时有事于一方则止以其方之百神从祭于一方之上帝故亦言类   长乐陈氏曰周官大祝大师则先冝社而后造祖大防同则先造庙而后冝社此先冝社后造祢盖言军师之事与然天子诸侯岂特将出而有是哉于其所至未尝不类帝书曰至于岱宗类于上帝是也于其所有事未尝不告社祢书曰用命赏于祖不用命戮于社是也帝非不可以言造以类为主社祢非不可以言类以造冝为主 又礼书曰书曰类于上帝诗曰是类是祃周礼小宗伯兆五帝于四郊四望四类亦如之凡天地之大烖类社稷宗庙则为位肆师类造上帝则为位大祝六祈一曰类二曰造类上帝大防同造于庙诅祝掌类造之祝号礼记曰天子将出类于上帝造于庙则类者类其神而祭之也造者即而祭之也类之所施或于上帝或于日月星辰或于社稷或于宗庙类之所因或以巡守或以大师或以大烖造则或于上帝或于祖庙凡此皆有所祈也不若大旅之有所告而已故大祝六祈有类造而无旅焉郑康成以宗伯之四类为日月星辰盖以四类在四郊四望之下而知之也尔雅以诗之是类是祃为师祭盖以大祝大师类上帝而知之也社稷宗庙非大烖则无类祭上帝非巡守之所至则无造祭书云至于岱宗柴诗言巡守告祭柴望此盖造上帝之礼也巡守于其将出则类上帝于其所至则造上帝大师于其将出亦类上帝于其所至特祃于所征之地而已昔武王伐纣既事而退柴于上帝成王营洛位成之后用牲于郊牛二此盖类礼也何则书于舜之既受命则类乎上帝于汤之既受命则告于上天是既事则必祭祭必以类礼也于舜之既受命言类则汤之既受命而类可知既受命而类则师之既事邑之既成又可知也类造之礼其详不可得而知要之劣于正祭与旅也观祀天旅上帝而大宗伯掌之类造上帝小宗伯肆师掌之则礼之隆杀着矣四类日月星辰于四郊则类上帝盖南郊乎   严陵方氏曰前言巡守之归而不言出此言出而不言归者互相备也冝造则诸侯之所同类上帝则天子之所独者诸侯以天子为天且以为降杀之别故也经曰天子祭天地诸侯祭社稷其言正与此合马氏曰类者以其事类告于上帝其礼则略于祭天冝者以事之冝而告于社而其礼则略于祭地山隂陆氏曰类见曰类旅见曰旅类言上帝以为类而后可出冝言社以为冝而后可出   李氏曰类其礼有类于正祭也冝其义有称于事也造造而告之也天神逺人而尊故言礼以致其敬地只近人而亲故言义以致其意于祖祢则以生道事之而已故告以道其事类乎上帝冝乎社造乎祢尊卑之序也泰誓曰受命于文考类于上帝冝乎冢土告之先后之序也   延平周氏曰大祝之六祈其一曰类言虽有事而祈亦类于常礼冝者求其无所不冝故孙炎以冝为求见福佑也造亦六祈之数盖求其有所至也帝者逺人而尊故以礼言之社者近人而卑故以福佑言之祢则亲之而已故以所至言之   石林叶氏曰天子君也君则天道故类乎上帝诸侯臣也臣则地道故冝乎社其出必告故皆造乎祢其反必面故皆假于祢造者告其行也格者告其至也舜所以摄政此一巡守而告于天皆言类者盖舜之受禅天命也此巡守而黜陟亦天命也顺天命以受禅行天命以黜陟皆以类相求也地理有冝而巡守所出皆理所冝行故于社皆言冝也周官大祝之六祈一曰类二曰造独不及冝意犹类也书亦曰类乎上帝冝乎冢土则是其祭同于类礼而冝则言其意矣盖古者君出于外必载迁庙之主与社之主于车有功而赏则告之祖有罪而诛则告之社示不敢専也然则武王先受命于文考而后行类冝之祭王制则先类冝而后造于祢何也以其致亲言之则先受命者所以尊祖考以其致尊言之则先类冝而后祢者所以亲天地此武王之伐纣所以异乎王制之巡守也虽然祖考为亲推其亲亲之仁而于内则主爱故出而造归而格在武王之载于书则略天地为尊推其尊尊之义而于外则主恭故出而类冝至于燔柴望祀在王制之言于礼为详   讲义曰类谓合于礼而不僭也书曰肆类于上帝诗曰是类是祃然则以类为名者取其合礼也

  礼记集说卷二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说卷二十九    宋 卫湜 撰   天子无事与诸侯相见曰朝考礼正刑一徳以尊于天子天子赐诸侯乐则以柷将之赐伯子男乐则以鼗将之诸侯赐弓矢然后征赐鈇钺然后杀赐圭瓉然后为鬯未赐圭瓉则资鬯于天子   郑氏曰事谓征伐柷鼗皆所以节乐将谓执以致命瓉鬯爵也鬯秬酒也得其器乃敢为其事   孔氏曰此一节论诸侯朝天子天子赐之事朝谓常朝虽四时而来朝朝是总名也诸侯相与朝王之时考校礼仪正定刑法専一道徳以尊崇天子不言乐者礼中兼之凡与人之物置其所与大者于地执其小者以致命于人将行也谓执以行命案汉礼器制度柷状如漆筩中有椎将作乐先击之鼗如小鼓长柄旁有耳摇之使自击柷之节乐节一曲之始其事寛故以将诸侯之命鼗所以节一唱之终其事狭故以将伯子男之命赐弓矢谓八命作牧者宗伯注云谓侯伯有功徳者加命得専征伐此谓征伐当州之内若九命为二伯则得専征一方五侯九伯也若七命以下不得弓矢之赐则尚书大传所谓以兵属于得専征伐者此弓矢则尚书彤弓一彤矢百卢弓一卢矢百于周礼则唐弓大弓合七而成规者赐鈇钺则谓上公九命者赐鈇钺然后得専讨晋文侯虽受赐弓矢不受鈇钺不得専杀故执卫侯归之于京师赐圭瓉亦谓上公九命者若未赐圭瓉则用璋瓉鬯者酿秬黍为酒和以郁金之草谓之郁鬯不以郁和则直谓之鬯而已   临川王氏曰防言晋文不受鈇钺不得専杀然邻国有此大恶虽不受鈇钺冝亦得讨杀之   长乐刘氏曰天子无征伐之事而与诸侯相见曰朝者五载一朝四时更至也因其朝而较其治否故考礼以观其用中无过不及也正刑以观其用法有义不义也一徳以观其所执有中不中也三者皆协于中则不失乎为邦之道足以尊天子庇万民矣于是天子赐之乐所以崇其徳也诸侯之乐则将之以柷者轩县之器备则其作也以柷先之伯子男则将之以鼗者轩县之器不备则其作也以鼗先之必持所先以天子之命而众器从焉古之道也   长乐陈氏曰周官凡诸侯之邦交嵗相问也旅相聘也世相朝也若夫天子无事则与之相朝不特以世而已考礼所以杜其僭僻正刑所以防其淫暴一徳所以同其趋向如此则礼刑正而无异政之国道徳一而无异教之民此尊天子之道也书曰睦乃四邻以蕃王室此之谓也春秋书滕侯薛侯来朝谷梁曰天子无事与诸侯相朝正也考礼脩徳所以尊天子也其言盖本诸此献车马者执防绥献甲者执胄皆以其所先者将之也下之献上如此则上之赐下亦如之书曰下管鼗鼓合止柷敔是下管合乐则击柷也周礼小师掌教鼗鼓柷敔瞽蒙掌播鼗柷敔眡了掌凡乐事播鼗击磬是击柷者必播鼗播鼗者不必击柷也传曰能征不义者赐以弓矢能诛有罪者赐以鈇钺孝道备者赐之以秬鬯赐弓矢然后征赐鈇钺然后杀则天下无异法赐圭瓉然后为鬯则天下无异礼命之教然后为学则天下无异教   山隂陆氏曰相见主言天子见与不见在天子也考礼正刑一徳主言诸侯固诸侯之事也   石林叶氏曰诸侯四时见于天子其礼虽不同合而言之皆朝也诸侯自相见亦曰朝者犹之公侯伯子男皆谓之君不害其同名也古者四时之朝皆有常期唯王有巡守征伐之事也则有时见殷见之礼非此则遣卿大夫士以聘问于王方其朝觐防同则所谓无事也先王于无事之时犹以为忧礼所以辨上下定民志一失名分则为乱故曰考礼刑所以诘奸慝刑暴乱一过用法则为虐故使之正刑徳所以先身而化民不齐则疑众骇俗故使之一徳诸侯朝而三者备莫不知协力以尊天子此先王之所以能守成功也虽然于考礼而不言乐于正刑而不言政于一徳而不言道何也盖乐自上赐政自上出道自上揆非诸侯所得専而礼刑也下所执守徳也己所自脩于礼能考则乐达而可广也于刑能正则政成而可报也于徳能一则道行而可以同俗也堂上之乐以柷将之故赐诸侯堂下之乐以鼗将之故赐伯子男书曰下管鼗鼓合止柷敔何也盖戛击鸣球搏拊琴瑟以咏舜所以治神人作于堂上者也鼗鼓柷敔笙镛以间所以治鸟兽作于堂下者也堂下之乐为卑以鼗将之未必有柷堂上之乐为尊以柷将之亦必有鼗至于方伯则不特赐乐而已赐弓矢鈇钺使之得征杀也赐圭瓉使之得为鬯也盖征者上伐下之辞敌国不相征   马氏曰春朝夏宗秋觐冬遇皆所以为朝也礼与刑天子之所出而诸侯则谨其法而已所谓一徳者使之同谋协虑而不敢有二心也凡此皆所以尊于天子征与杀先王所以致天讨弓矢鈇钺皆先王之所以致天讨之器诸侯必俟天子之赐然后得以征伐者盖臣无有作威而所用则唯君之所赐而已以征对杀则杀为重以弓矢对鈇钺则鈇钺为重诸侯之出讨有罪未赐鈇钺而有所不敢杀则亦征之而已记曰献莫重于祼传曰禘自既灌而徃者吾不欲观之矣则是鬯为礼之至也孔子亦曰鬯者敬之至也以鬯为敬之至则天子未赐圭瓉则诸侯有所不敢也虽然宗庙之礼不可废未赐圭瓉则资鬯于天子而所用者璋瓉而已

  延平周氏曰考礼正刑言其在外者一徳言其在内者出礼则入刑出刑则入徳故其序如此礼非诸侯之所可制者众矣独以鬯为言者僭莫僭于祭鬯者九献之首而芬芳下达于渊泉为诸侯者其道足以首出于一国而其徳足以下达然后赐以圭瓉使自为鬯不尔则资鬯于天子示其所以事神明者不足于己而有待于上也   严陵方氏曰考礼者考天子之礼而行之也正刑者正天子之刑而用之也行天子之礼则礼乐自天子出矣用天子之刑则征伐自天子出矣礼乐征伐皆出自天子则诸侯岂有异心者哉故能一徳以尊于天子也夫朝所以明君臣之礼正尊卑之位而已故言朝则以尊天子继之柷鼗皆所以合乐而为之始也以乐之始者将之则乐之终者从之矣凡欲省而不欲烦故其所将者如此是礼也言侯伯子男而不言公者于侯言诸则公在其中矣弓矢利以用于逺鈇钺利以用于近征者以行于逺为主故赐弓矢然后得専征杀者以制于近为主故赐鈇钺然后得専杀鬯即秬鬯也秬黍一稃二米和气所生以为酒曰鬯以其至和之气鬯焉故也资言取彼以利此李氏曰先王之制器无非隂阳之理也凡声阳也隂阳有时而通因用隂以招阳方者阳之象也柷方而二尺四寸以为广三八之数也尺八寸以为深三六之数也阳成于三而八六少隂老隂之数以阳之成必隂所以合乐也   天子命之教然后为学小学在公宫南之左大学在郊天子曰辟廱诸侯曰頖宫   郑氏曰学所以学士之宫尚书传曰百里之国二十里之郊七十里之国九里之郊五十里之国三里之郊此小学大学殷之制辟明也廱和也所以明和天下頖之言班也所以班政教也   孔氏曰此一节论天子命诸侯立学及学名之事此是殷制故郑氏引书传明之若周制则司马法云天子畿内千里百里为郊聘礼注云逺郊上公五十里侯伯三十里子男十里近郊各半之知者以书序君陈分正东郊注云东郊周之近郊盖五十里今河南洛阳相去则然以天子近郊半逺郊则知诸侯亦然郑知小学大学殷之制者以下文云殷人养国老于右学养庶老于左学则左学小右学大此经云小学在公宫南之左故知殷制也周则大学在国小学在西郊下文具也释诂云辟君也君则尊明郑注云明和天下者谓使天下之人习学于此悉皆明达谐和也頖是分判之意故为班案诗注云筑土廱水之外圎如璧注又云頖之言半以南通水北无也二注不同者此注解其义诗注解其形也   横渠张氏曰此小学是教国子胄子之幼小者未能入大学则其学在宫之左右此言大学在郊非天子诸侯所视之大学所视之大学必在国中无有在郊之理此大学即郊学也对小学而言大尔非国子胄子俊造所居但国之设学校必欲均故于四郊为之立学学者之就学无甚逺之差也逺郊近郊必各有学但以井邑多少地里近逺而设必处其均郊学则郷遂大夫教之国中大学则天子诸侯所自视者也郊学虽非俊造国胄之所居亦有时而徃如行礼于其间使不帅教者观之辟廱周天子之学也頖宫周诸侯之学也辟廱之制必是水中心为辟廱环水之外四面者四学也故言东序西序辟廱最尊处中必礼先圣先师于其间故言临廱拜老汉礼犹然周以前四学之内无水亦必无辟廱厯代或尚左或尚右置瞽于其间则谓之瞽宗说礼者见頖宫周学也遂以为天子之学此又错乱也   长乐刘氏曰大国三卿次国二卿则其所有之民未始不教之以五品之道故明于五刑以弼五教唐虞尚之矣奚俟于天子之命哉此经谓立小学大学于国以登其乡之贤能养而成之荐之于王以为士大夫也此所谓天子命之教者乎   长乐陈氏曰夫诸侯之学小学在内大学在外故王制言小学在公宫南之左大学在郊以其选士由内以升于外然后达于京故也天子之学小学居外大学居内故文王世子言凡语于郊逺之于成均取爵于上尊以其选士由外以升于内然后达于朝故也明堂位曰米廪有虞氏之庠也序夏后氏之序也瞽宗殷学也頖宫周学也頖宫则泮水也其制半于辟廱而水盖阙于北方也诸侯乐县阙其南而泮水阙其北者阙南而存北所以便其观也阙北而存南所以便人之观也頖宫大学也鲁之大学在郊故将有事于上帝则于之先有事焉然则序与瞽宗盖亦设于頖宫之左右而米廪其公宫南之小学欤余见后有虞氏养国老于上庠说【礼书】   严陵方氏曰命之教然后为学所以一道徳也言小学在左则以见大学之在右言大学在郊则以见小学之在国小学所以处学之小者大学所以处学之大者若洒埽应对之类则小学之道也若致知格物之类则大学之道也小学之道方生而进大学之道已成而定方生而进者冝养之于内已成而定者可达之于外故或在国或在郊者以此为制也非特诸侯为然虽天子亦然举小以见大也必在宫之南者即文明之方故也然以虞殷之制言之则如此或谓诸侯之大学在郊小学在国盖选士由内以及外理或然也以夏周之制言之则如此谓之大学小学则天子诸侯之所同谓之辟廱頖宫则天子诸侯之所异同焉者道也异焉者制也以义言之辟主法言其立于礼廱主和言其成于乐天子之为学所以教天下者如斯而已诸侯之为学亦莫不以礼乐教之然其为教也视天子为未全故以頖言之曰宫则以有堂室奥阼处学者故也言诸侯之处学者如此则天子可知   山隂陆氏曰据此天子大学盖在郊矣先儒谓周置师保之官居虎门之侧则学非一处也以予考之虎门之侧正在王宫南之左其小学与盛徳篇曰明堂者所以明诸侯之尊卑也外水曰辟廱然则明堂在国之南大学又在明堂外与灵台同处盖相望也尚书大传曰古之王者必立大学小学公卿大夫元士之适子十有三年始入小学则小学在国中为冝故小学在王宫南之左大学在郊其在东郊西郊又非此学也经曰周人养国老于东胶养庶老于虞庠虞庠在国之西郊案天子养三老五更于大学养国老于东胶养庶老于虞庠合而养之又在东序文王世子曰适东序释奠于先老遂设三老五更羣老之席位焉是也 又新书曰五帝大学谓之成均三王大学谓之辟廱经天子曰辟廱董仲舒曰成均五帝之学是也盖以天道设教者五帝也故大学曰成均以人道设教者三王也故大学曰辟廱天任道故于学言成人任法故于学言辟天任理故于学言均人任情故于学言廱也然五帝三代又各以所尚为大学之别名虞氏尚孝故云米廪夏后氏尚功故谓之序殷人尚声故谓之瞽宗至周人则其文备矣故兼四代之学而言之天子谓之辟廱诸侯谓之頖宫不别名者以示与三代共之也故诗曰镐京辟廱而明堂位曰頖宫周学也天子之大学在国小学在郊故下云周人养国老于东胶养庶老于虞庠虞庠在国之西郊是也诸侯之大学在郊小学在国此经小学在公宫南之左大学在郊是也诗之泮水曰无小无大从公于迈言迈则泮宫在郊明矣天子之大学在国者言流化欲自内出以及于诸侯诸侯之大学在郊者言流化欲自外入以接于天子也【此说天子大学与前抵牾与陈氏方氏合】   临川王氏曰古之教法徳则异之以智仁圣义中和行则同之以孝友睦婣任恤艺则尽之以礼乐射御书数淫言诐行诡怪之术不足以辅世则无所容乎其时而诸侯之所以教一皆聴命于天子天子命之矣然后兴学命之厯数所以时其迟速命之权量所以节其丰杀命不在是则上之人不以教而为学者不以道也士之奔走揖逊酬酢笑语升降出入乎此则无非教者髙可以至于命其下亦不失为人用其流及乎既衰矣尚可以鼓舞羣众俱有以异乎后世之人故当是时妇人之所能言童子之所可知有后世老师宿儒之所惑而不悟者也武夫之所道鄙人之所守有后世豪杰名士之所惮而愧者也尧舜三代从容无为同四海于一堂之上而流风遗俗咏叹之不息凡以此也 又曰天下不可一日无教学不可一日废于天下王制所谓命之教然后为学者何也曰学固不可一日无于天下然其教不可不资之天子资之天子道徳所以一也命之教然后为学礼乎曰立诸侯矣未有不命之教而不得立学也盖古之立国也必资礼于天子所谓命之教矣   天子将出征类乎上帝冝乎社造乎祢祃于所征之地受命于祖受成于学出征执有罪反释奠于学以讯馘告

  郑氏曰祃师祭也为兵祷其礼亦亡受命于祖告祖也受成于学定兵谋也释菜奠币礼先师也讯馘所生获断耳者诗曰执讯获丑又曰在頖献馘馘或为国   孔氏曰此一经论天子出征所祭之事释天云是类是祃师祭也尔雅多为释诗然类不皆为师祭但以事类告天若以摄位事类告天谓之类以巡守事类告天亦谓之类古尚书说非时祭天谓之类肆师注云为师祭造军法者祷气势之増倍其神盖蚩尤或曰黄帝也受命于祖谓出时不敢自専有所禀承祖祢皆告以祖为尊故特言祖即前文造乎祢也但前据告行此据以征伐之事故云受命然则受命于祖在造乎祢之前但前文类帝冝社祃于所征之地总说出行之时然后却本初时受命受成之事所以文倒也受成于学谓在学谋论兵事好恶可否其谋成定受此成定之谋于学也出师征伐执此有罪之人还反而归释菜奠币于学以讯馘告先圣先师也讯言也是生而可言问者馘是死而截耳者释菜奠币案大胥职云春入学舍菜合舞文王世子云释菜郑注云释菜礼轻也则释菜唯释苹藻而已无牲牢币帛文王世子又云始立学者既兴器用币注云礼乐之器成则衅之又用币告先圣先师以器成此则徒用币而无菜亦无牲牢也文王世子又云凡始立学者必释奠于先圣先师及行事必以币是释奠有牲牢币帛无用菜之文也熊氏以此为释菜奠币者献俘馘之礼也是牲牢菜币皆有之注云释菜解经中释字奠币解经中奠字也又礼先师不云祭则似但有菜币未必有牲牢也于事有疑未知孰是释奠皆告先圣先师此直云先师文不具耳执讯获丑小雅出车篇在頖献馘鲁颂泮水篇   长乐陈氏曰造乎祢则造于祖可知受命于祖则用命于社可知受成于学则谋始于朝可知类冝造祃先后之次受命受成尊卑之次讯者问以言馘者截其耳释奠于学而告之者以学者文徳之地征者威武之事于其文徳之地告以威武之功以明用武以文任威以徳而已此僖公所以在頖献馘而国人颂其允文允武也讯馘之所告非不及庙社以其因言辟廱頖宫之事故特称告学而已 又曰周官言貉诗与礼记尔雅言祃其实一也貉之祭盖使有司为之而立表于陈前肆师为位甸祝掌祝号既事然后誓众而师田焉周官所谓表祃誓民是也古者将射则祭侯将卜则祭先卜将用火则祭先爟将用马则祭马祖然则将师田而貉祭者不特为祷而已也类冝造解见前   严陵方氏曰自造乎祢而上则凡出之时所同也故前于天子将出亦以出言之自祃于所征之地而下则惟征之时所独也故此于天子出征然后言之夫天子出其礼如此则万乗之尊一人之贵不可轻举妄动故也祃必于所征之地者以见其临事而惧也生致之而可以问其罪曰讯死致之而效其左耳曰馘所以告成功也礼先圣先师而以成功告之则以功成乎材而材成乎学故也   延平周氏曰受命非不于祢也以禀于尊者为主受成非不于朝也以谋于众者为主讯馘之所告非不及庙社也以受成者为主   马氏曰既曰造乎祢又曰受命于祖何也盖天子之出征必先造乎祢而后受命于祖者示其不敢留尊者之命也受成于学者受成谋于学也资之于学然后行则所谋必当所出必有功有功则不可以不报故出征执有罪反释奠于学此所以报之也   山隂陆氏曰于上帝为类则于祢虽直前可也不言祖以此该之有所告而之焉谓之造于其所征骂焉谓之祃骂若武成所谓告于皇天后土所过名山大川曰今殷王受无道暴殄天物害虐烝民之类临川王氏曰受命于祖此即载主而受命用命赏于祖是也上已造乎祢疏云即是造祢非也   李氏曰师出则受命于祖遂奉命以出曰用命赏于祖是也师还则受成于学诗曰矫矫虎臣在頖献馘是也虽然先王之所谓成者非特克敌而后谓之成也六月之诗言北伐亦曰既成我服此所谓成者武之成而已讯辞之未从者也盖小人之智不足以知君子馘断其耳以其无闻也先王之执有罪以其无闻无知而已   天子诸侯无事则嵗三田一为干豆二为賔客三为充君之庖无事而不田曰不敬田不以礼曰暴天物郑氏曰三田者夏不田盖夏时也周礼春曰搜夏曰苗秋曰狝冬曰狩干豆谓腊之以为祭祀豆实也庖今之厨也不敬者简祭祀略賔客   孔氏曰自此至覆巢一节论天子以下田猎之事无事谓无征伐出行丧凶之事则一嵗三时田猎猎在田中又为田除害故称田也夏则生养之时夏禹以仁让得天下又触其夏名故夏不田郑此注取春秋纬运斗枢之文周礼春曰搜以下大司马职文又郑释废疾云嵗三田谓以下干豆三事为田也然当以此经注为正豆实非脯而云干者谓作醢及臡先干其肉故云干豆是上杀者也二为賔客中杀者也三充君庖下杀者也案谷梁桓四年范云上杀中心死速干之以为豆实次杀射髀骼死差迟故为賔客下杀中肠污泡死最迟故充庖厨又车攻毛传云自左膘而射之达于右腢为上杀射右耳本次之射左髀达于右防为下杀是亦有三等之杀先宗庙次賔客尊神敬賔之义田不以礼杀伤过多暴害天所生物以礼田则下文是也   长乐陈氏曰搜苗狝狩必法于田故皆谓之田田有三礼故谓之三田则犹祭八神谓之八蜡也田必于无事之时则异夫好田猎毕弋不脩民事与丧搜者也干豆所以祭祀祭祀而后賔客賔客而后充庖此颐卦先所养而后所自养之意也祭祀賔客以上杀次杀充庖以下杀厚所养而薄所自养也周官大宰之九式先祭祀賔客之式而后羞服内饔先祭祀燕饮之割亨而后羞膳笾人醢人先祭祀賔客之荐羞而后内羞盐人先祭祀賔客之盐而后王之饴盐是亦先所养而后自养之意也禹菲饮食而致孝乎鬼神恶衣服而致美乎黻冕是亦厚所养而薄所自养之意也   严陵方氏曰事谓丧荒之类天子诸侯于无事之嵗然后田则其田也可谓有节矣春搜夏苗秋狝冬狩则田所行之时也干豆賔客充君之庖则田所为之事也所行之时有四所为之事有三故曰嵗三田也与易言田获三品同义所谓三田如是而已公羊氏以夏不田误矣夫干豆所以奉神賔客所以奉人充庖所以奉己先神而后人先人而后已故其序如此周官祭祀賔客羞服之式其序其义与此合所谓干豆者何也上言干则知豆之实为醢下言豆则知干之用为笾矣周官笾人掌四笾之实醢人掌四豆之实上言笾人以见醢人所掌者为豆下言醢人以见笾人所实者为干王制言豆而不言笾周官言笾而不言豆亦互相备也且笾之为器编竹为之所冝者干物故四笾之实皆脯鱐干防之类豆之为器刳木为之所冝者湆物故四豆之实皆菹臡醓醢之类祭祀之物不止于笾豆之实而此止以是为言者盖田之所共者止于是故也若鼎俎之实则牧人共之而已

  马氏曰谓祭无益故无事而不田曰不敬谓暴无伤故田不以礼曰暴天物无事而田非以从兽无厌盖田者所以供祖庙可田而不田则是谓祭无益也故曰不敬田虽以杀为上而杀之中又有礼焉故曰不以礼虽为之诡遇一朝而获十君子不取也   山隂陆氏曰据此天子诸侯阙一时田春搜则不苗苗则不狝狝则不狩狩则不搜春秋传曰四时之田用三焉唯其所先得一为干豆二为賔客三为充君之庖   讲义曰田不可废亦不可过唯不可废故无事则必田无事而不田是不知事神接人之道斯为不敬也唯不可过故其田必以礼田而不以礼是荒于田猎斯为残暴天所生之物也   天子不合围诸侯不掩羣天子杀则下大绥诸侯杀则下小绥大夫杀则止佐车佐车止则百姓田猎   郑氏曰合围掩羣为尽物也绥当为緌緌有虞氏之旌旗也下谓币之佐车驱逆之车   孔氏曰绥是登车之索緌是旌旗名明堂位云有虞氏之旂夏后氏之绥郑注云有虞氏当言緌是旌旗无旒者周谓之大麾于周则春夏田用緌故郑答赵商云春夏用大麾秋冬用大常弊谓仆于地也若初杀时则抗之己杀猎止之时则弊之故诗传云天子发抗大绥诸侯发抗小绥此抗绥以表天子诸侯之获也大司马云乃设驱逆之车注云驱驱出禽兽使趋田者也逆逆要不得令走凡四时田猎欲止之时名不同案大司马春火弊谓春时田猎杀获禽兽将毕放火焚莱而后止夏车弊注云车弊驱兽之车止也谓猎人杀禽既毕布列车乗緫驱禽兽而后止秋罗弊注云秋田主用罔中杀者多也皆杀而罔止冬徒弊注云冬田主用众物多众得取是四时不同也大夫杀则止佐车则天子诸侯杀未止佐车也云佐车止则百姓田猎以此推之则天子杀然后诸侯杀诸侯杀然后大夫杀故诗传云天子发然后诸侯发诸侯发然后大夫士发是也此云佐车止谓冬猎时然则大緌小緌是夏殷之法秋冬皆用緌异于周也案熊氏曰天子四时田猎皆得围但不合耳若诸侯唯春田不围夏秋冬皆得围亦不合耳故曲礼云国君春田不围泽此诸侯是畿内诸侯为天子大夫者故曲礼云大夫不掩羣   严陵方氏曰合围谓合薮泽而围之也掩羣则掩禽兽之羣而已此大小多少之别也亦见曲礼国君春田不围泽解天子杀则下大绥大夫杀则止佐车者田车之有绥田者执之以升降也田车之有佐田者用之以驱逆也下绥则示其不复有升降之节也止佐车则示其不复为驱逆之备也既杀而获禽兽则不复有升降之节与驱逆之备而田之有节固可见矣于大夫言佐车则天子诸侯所下之绥皆正车也以大绥言天子以小绥言诸侯以佐车言大夫又所以为重轻之别与佐车止则百姓田猎者盖尊卑先后之序也大司马之车弊亦若是已言百姓而不及士者以士之卑与百姓不必为先后之序故也既曰田又曰猎其实一也   马氏曰自天子不合围至百姓田猎此田以礼之事也天子势足以合围故曰不合围诸侯势足以掩羣故曰不掩羣此非特田之以礼又示其有爱物之仁也曲礼曰国君春田不围泽大夫不掩羣与此不同何也盖曲礼者周制也其礼则致详言国君春田不围泽则知天子得围泽也言大夫不掩羣则知诸侯得掩羣也殷之制则致寛故曰天子不合围诸侯不掩羣也   山隂陆氏曰此正田猎之时也即春田国君不围泽大夫不掩羣且天子言合围不言围泽大天子也车所乗也贬于下绥郑氏谓佐车驱逆之车佐车有非驱逆之车故曰掌佐车之政设驱逆之车谓之驱逆驱而逆我然后杀之故曰王用三驱失前禽也庐陵胡氏曰绥登车索也已杀猎止之时不复驱车故下之下谓执绥不抗而弛绥也诗传云天子发抗大绥诸侯发抗小绥抗谓不下也此云绥故下云止佐车皆一类也郑云绥作緌有虞氏之旗也案明堂位夏后氏之緌故郑引之彼论旌旗以绥为緌可也此论猎止弛绥及止佐车皆是车一类不必易为緌也郑多改经文非也郑又谓下为弊云弊仆于地也案山虞植虞旗泽虞植虞旌谓田罢致禽于旌旗也植立也田罢当立旗岂有弊仆于地之理又可见绥非緌也先儒云此冬猎之时也则大绥小绥是夏殷之法故秋冬田皆用緌异于周春夏田用緌也且郑既以緌为有虞氏之旗则夏殷周安得用之今云夏殷秋冬用緌周春夏用緌又明此大绥小绥非緌也   獭祭鱼然后虞人入泽梁豺祭兽然后田猎鸠化为鹰然后设罻罗草木零落然后入山林昆虫未蛰不以火田不麛不卵不杀胎不殀夭不覆巢   郑氏曰取物必顺时侯也梁絶水取鱼者罻小网也昆明也明虫者得阳而生得隂而蔵麛卵胎夭未成物重伤之也殀断杀也少长曰夭覆败也   孔氏曰月令止月獭祭鱼孝经纬云兽蛰伏獭祭鱼则十月中也是獭一嵗再祭鱼此下文鸠化为鹰草木零落文相连接则谓十月时正月虽獭祭鱼虞人不得入泽梁也月令九月豺乃祭兽夏小正十月豺祭兽则是九月末十月初也豺祭兽后百姓可以田猎鸠化有渐月令季夏鹰乃学习孟秋鹰乃祭鸟其鸠化为鹰则八月时也以月令二月鹰化为鸠则八月鸠化为鹰也故周礼司裘中秋献良裘注云中秋鸠化为鹰是也罻捕鸟网也又尔雅云鸟罟谓之罗草木零落谓十月时月令季秋草木黄落则十月时也故毛诗传云草木不折不操斧斤不入山林此谓官民总取材木若依时取者则山虞云仲冬斩阳木仲夏斩隂木不在零落之时也昆虫未蛰不以火田谓未十月时也十月则得火田矣故罗氏蜡则作罗注云今俗放火张罗从十月以后至仲春皆得火田故司马职云春火弊是也不麛不卵据春时特甚不殀夭等亦然故国语云兽长麛夭鸟翼鷇卵是春尤甚此注云重伤未成物则四时皆然也国语既云兽长麛夭天与麛相连故郑云少长曰夭

  长乐刘氏曰天生万物以时圣人賛之以徳地生万物以气圣人賛之以礼徳正于内则时罔不和礼正于外则气罔不顺和顺钟于万物则生成不失其冝和顺浃于人心则动用不违于法此圣王所以尽人之性于上而尽万物之性于天下也尧舜禹汤文武之为道莫不以是先焉乃能嗣天以仁而使万物各正其性命也故取之各有其时则物得以曲遂其生而材无不成矣用之各有其制则民得以礼节其欲而徳罔不砺矣   延平周氏曰獭祭鱼而下主言秋冬不麛不卵而下主言春夏若獭祭鱼者莫非感隂气之肃杀若麛与卵者莫非感阳气之发生先王辅相天地而育万物有道也   严陵方氏曰獭祭鱼盖孟春之月也豺祭兽盖季秋之月也鱼隂物也其性随阳而上春为阳中鱼于是时则易取焉故獭祭鱼而入泽梁者因以为取鱼之候也兽阳物也其质乗隂而成秋为隂中兽于是时则可取焉故豺祭兽而田猎者因以为取兽之候也虞泽虞也周官有山虞有泽虞月令于季秋之月言草木黄落蛰虫咸俯则凡此所言皆主季秋可知然考之周官则有不合特殷之制异耳麛卵已见曲礼士不取麛卵解然经言秋冝犊麛又言韭以卵则麛卵非不取也亦禁之使有节而已不覆巢者不特恶伤其孚乳而又恶其尽物之利焉且巢以仰承为顺故以不覆言之   山隂陆氏曰不直言入泽梁者虽入犹有纪极獭祭鱼十月豺祭兽九月鸠化为鹰八月也举其重者于其举重浅言杀物君子之词也退草木在下贱之也其直言入山林亦以此尔雅曰火虫为狩即此所谓火田然则季春出火为焚也为耕而焚非为猎而焚也即经应焚顾问昆虫蛰否是之谓不知务麛尚迷卵尚暗先王于物无不致意焉不言孩虫言昆虫未蛰不以火田不嫌也不言飞鸟言鸠化为鹰然后设罻罗不嫌也据母覆巢毋杀孩虫胎夭飞鸟毋麛毋卵言胎在天上言卵在麛下闵胎卵也一则在上一则在下亦互相挟着一视同仁不麛不卵矣又不欲杀胎也虽不杀胎殀夭亦不可虽不殀夭覆巢亦不可   长乐陈氏曰昆虫未蛰不以火田以火伏而后蛰者毕故也然孟春啓蛰而周礼中春之田有火弊者焚圃草以田可也焚山林以田不可也月令仲春禁焚礼也郊特牲季春出火为焚非礼也春秋之时楚子田使齐侯载燧此火田之所用者与

  礼记集说卷二十九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礼记集说>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说卷三十     宋 卫湜 撰   冢宰制国用必于嵗之杪五谷皆入然后制国用用地小大视年之丰耗以三十年之通制国用量入以为出祭用数之仂   郑氏曰制国用如今度支经用杪末也小大丰耗谓小国大国丰凶之年各以嵗之收入制其用多少多不过礼少有所杀也通三十年之率当有九年之蓄出谓所当给为祭则算今年一嵗经用之数用其什一   孔氏曰自此至以乐一节论冢宰制国用及年之丰耗并丧祭及所蓄积之法用地谓制国之用凡制国用必计地小大又视年之丰耗若地大年丰则制用多地小年耗则制用少先以三十年通融之法留九年蓄外计见在之物以制国用每年所入分为四分一分拟为储积三分为当年所用二年又留一分三年又留一分是三年总得三分为一年之蓄通三十年之率当有十年之蓄也郑注出谓给为者给谓给百官宾客及民人也为谓为造国家器物也知祭用今年一嵗经用之数用其什一者以下文云丧用三年之仂此直云数之仂故知是一嵗之仂也又知仂为什一者以仂是分散之名考工记云以其围之仂捎其薮彼注仂谓三分之一此云什一者以民税一嵗之十一则国祭所用亦十一也此谓当年经用之内用其什一非是通计拟三年储积之蓄也故郑云一嵗经用之数也   崔氏曰通三十年当有十年之蓄下云有九年之蓄者三十年之间大略有闰月十二足为一年故唯有九年之蓄也   长乐刘氏曰三代以前天下无兵也莫非卒伍其民以为军师以守邦土是以欲固其国者先保其民什一之法行则其民有以自养也水溢凶旱频年荐至民阙其食则国有九年之蓄所以保民而固国也用地小大者欲知万民多寡之实也视年之丰耗者以裁国家费用之宜也通以三十年所入之数则丰耗在其中矣即其通数以为礼制则三十年之内虽有凶荒而国用亦不匮矣又有九年之蓄在外所以防大凶灾保育其民者也   严陵方氏曰周官大宰以九式均节财用则制国用存乎冢宰眀矣制国用制其多少之数也然国之用资于财财之成系乎嵗嵗之功见乎末故制国用多少之数必于嵗功之杪也以嵗之功见乎末犹木实成乎杪五谷即黍稷菽麦稻也先后固不齐矣故必五谷皆入然后可以制国用也嵗之杪则五谷皆入矣申言之者以见百货之用制之者以五谷为之主也用地小大视年之丰耗者地小而所出之物多则由乎年之丰地大而所出之物少则由乎年之耗故用地小大以视年之丰耗也必视年之丰耗将以制国用故也耗减也上曰嵗下曰年者嵗之杪主时言之年之丰耗主物言之故也且言嵗则必期焉言年则不必期也亦见曲礼嵗凶年谷不登解以三十年之通制国用者通融三十年之丰耗以为国用多少之制也必以三十年为期者举一世言之而天时人事大略可知矣上言制国用于嵗之杪此以三十年之通者盖为比年之常法则以三十年之通权一嵗之宜则于嵗之杪而已量入以为出者量三十年所入之多少为比年国用之节也   马氏曰冢宰者以位言之则处于六卿之上故谓之冢冢者以言其髙之极也以职言之则主天下之事故谓之宰宰者以言其主也盖嵗之杪者万物以成方此之时而九赋皆入焉故周官以九式均节财用必在于九赋之后也国之用则在于财而财之所出则在于地地之所生则本于天时地之所出有多寡而天时之所成亦有多寡故曰用地小大视年之丰耗盖礼之大伦以地广狭而以为常也礼之厚薄以年之上下而以为变也周官以九式均节财用而丧祭居其二焉故王制止言丧祭者举其重者而言之也丧则用三年之仂祭则用数之仂何也盖祭则有常典而丧者出于非常之变也出于非常之变故丧三年则不祭非特哀有所隆而祭有所不暇也抑亦见财费之不可无节国之用非止于丧祭而以丧祭为重   山隂陆氏曰词间容之有不必也冢宰制嵗之用以其余归于此谓之仂仂若卦之仂

  四眀沈氏曰古之理财者论天而不论人图逺而不图近今之理财者立为一定之法而不计天时之如何以无常之天时而应有常之供赋民何得不穷哉图于目前不暇给之计而不计后日水旱之如何以不可测之水旱而处以苟简仓卒之调度国何得不困哉此冢宰所以待嵗之杪而始制国用而不敢立为一定之法以三十年之通制国用而不敢止为目前之计也   讲义曰用地小大校之则所入之多寡可见故可以观年之丰耗也   金华邵氏曰先王之制国用不为定法非若后世之拘于繁文守常而不知变者故为法也必于嵗之杪盖嵗杪则五谷皆入可以视其所入而为所出也又用地小大视年之丰耗以三十年通融之法留九年之蓄然后计见在之数以为用度之法丰不使之有余耗不使之不足曷尝有定法哉如此故天不能使之灾地不能使之穷而凶荒水旱其民不至于流离饥饿者此也祭用经用之什一者不敢略于神也丧用三年之仂抑亦送死之礼尤所不当略乎   丧三年不祭唯祭天地社稷为越绋而行事丧用三年之仂丧祭用不足曰暴有余曰浩祭丰年不奢凶年不俭国无九年之蓄曰不足无六年之蓄曰急无三年之蓄曰国非其国也三年耕必有一年之食九年耕必有三年之食以三十年之通虽有凶旱水溢民无菜色然后天子食日举以乐   郑氏曰越绋行事不敢以卑废尊越犹躐也绋輴车索也丧大事故用三嵗之什一暴犹耗也浩犹饶也不奢不俭常用数之仂也菜色食菜之色民无食菜之饥色天子乃日举以乐侑食   孔氏曰私丧者是其卑天地社稷是其尊今虽遭私丧既殡以后若有天地社稷之祭即行之故郑云不敢以卑废尊也越是践躐之义未葬之前属绋于輴以备火灾今既祭天地社稷须越躐此绋而徃祭所故云越绋六宗山川之神则否其宫中五祀在丧内则亦祭之故曽子问曰君薨五祀之祭不行既殡而祭之自啓至于反哭五祀之祭不行既葬而祭之但祭时不须越绋盖五祀宫中之神丧时朝夕出入所祭不为越绋也杜预注春秋以为既祔以后宗庙得四时常祭三年大禘则同于吉与三年不祭违者礼记后儒所作不与春秋同也物被残暴则虚耗故郑云暴犹耗也浩者是多大之义故云犹饶也凶旱谓凶荒遭旱也水溢谓水泛溢若贮积满九年之后则腐壊当随时给用也   河南程氏曰越绋则是犹在殡宫于时无由可致斋又安能脱丧服衣祭服此皆难行纵天地之祀不可废则止可使冢宰摄尔昔者当英宗初即位有人以此问正叔正叔谓古人居丧百事皆如礼虽废祭祀可也今人百事皆如常特于祭祀废之则不若无废为愈也子厚正之曰父在子为母丧则不敢见其父不敢以礼见也今天子为父之丧以此见上帝是亦非礼见上帝也故不如无祭   横渠张氏曰唯天地社稷越绋而行事则是未葬未葬则如何祭是时虽欲祭之不可得也若居丧未祭则因礼有缌不祭之文方祭之初虽功缌如何可祭又岂可三年废祖先之祭久而哀杀可齐则便可祭以人情酌之三年之丧期可祭期之丧既葬可祭缌功之丧逾月可祭当服祭服祭之各以其盛服祭罢反丧服   蓝田吕氏曰人事之重莫甚于哀死故有丧者之毁如不欲生大功之丧业犹可废丧不贰事如此则祭虽至重亦有所不可行盖祭而诚至则忘哀祭而诚不至不如不祭之为愈也后世哀死不如古人之隆故多疑于此   新安朱氏曰古人居丧衰麻之衣不释于身哭泣之声不絶于口其出入起居言语饮食皆与平日絶异故宗庙之祭虽废而幽明之闲两无憾焉今人居丧与古人异卒哭之后遂墨其衰凡出入居处言语饮食与平日之所为皆不废也而独废此一事恐亦有所未安窃谓欲处此义者但当自省所以居丧之礼果能始卒一一合于古礼即废祭无可疑若他事不免墨衰出入或其他有所未合者尚多即卒哭之前不得已准礼且废卒哭之后遇四时祭日以衰服特祀于几筵用墨衰常祀于家庙可也但卒哭之期须既葬立主三虞之后卜日而祭以成事方可耳若神柩在而欲以百日为断墨衰出入则决不可 又曰家闲顷年居丧于四时正祭三献受胙非居丧所可行而俗节则唯普同一献不读祝不受胙也其礼甚简以墨衰行事   山隂陆氏曰不祭谓宗庙尔即天地社稷虽未葬犹祭是之谓越绋若五祀盖亦不废不足则取之或暴用之不竭浩也国非其国言如此国非人之国矣长乐刘氏曰以三年之仂共于丧祭斯亦足矣逾礼越中残暴其物俾有不足者故曰暴也俭于礼而不尽其财故曰浩浩谓财有余而礼不足也   严陵方氏曰易言大衍之数也揲之以四以象四时归奇于扐以象闰盖扐者指闲也揲蓍而四分之竒则归之于指闲故也此所谓仂亦四分之一尔数之仂则一年所用四分之一也三年之仂则三年所用四分之一也祭之用数而寡故用一年之仂丧之用疏而多故用三年之仂亦各称其宜而已丧三年不祭则不以吉事干凶礼也唯祭天地社稷则不以所亲废所尊也

  马氏曰礼之厚薄与年之上下丰年则用丰年之仂凶年则用凶年之仂丰年而加于仂之外则谓之奢凶年而略于仂之内则谓之俭乃所以与年之上下也预备不虞者古之善政也急者迫而不缓也无九年六年之蓄虽非完国犹足以为国也至于无三年之蓄非其国也盖国之所以为国者以有民也民之所以为民者以有财也苟无其财则民散而之四方矣故曰无三年之蓄非其国也三年耕必有一年之食推而至于二十七年耕必有九年之食以三十年言之者举成数也说者以为三十年为一世三年耕必有一年之食至三十年之通此人力也虽有凶旱水溢此天变也人力备则可以应天变盖王者与民同患故虽有凶旱水溢而民无菜色于下然后天子食日举羞备礼而以乐侑之也   李氏曰鲁庄公冬大无麦禾臧孙告籴于齐传曰古者税十一丰年补败不外求而上下皆足也虽累凶年民弗病也一年不艾而百姓饥君子非之明王制民之产业上地食九人而准之以七人故三年耕而有一年之食九年耕而有三年之食夫欲九年之蓄而以三十年之耕常以其有余计之此补不足之道也子曰如有用我者三年有成又曰如有王者必世而后仁亦谓是与故孟子曰圣人治天下使有菽粟如水火而民焉有不仁者乎先王之治田荡之以沟均之以遂足以御凶旱舎之以列写之以浍足以御水溢而犹恃九年之蓄者待天灾之尽也先王备水旱者具矣而犹有水旱之患盖天时不可知虽先王之备法有所不免也民有菜色可谓民可以食鲜可以饱之时也诗曰我取其陈食我农人美蓄积之多也   延平周氏曰不足言其财急言其民国非其国言其上   长乐陈氏曰古者天子大丧大荒大札则不举天地有烖邦有大故则不举至于荒政则蕃乐大凶则弛县然则以三十年之通虽有凶旱水溢民无菜色然后天子食日举以乐岂不宜哉盖天子能承顺天地和理神人使无灾害变故然后可以飨备味听备乐故馈食用六谷膳用六牲饮用六淸珍用八物羞百有二十品酱百有二十器齐醢六十物鼎十有二物其举备味如此侑以备乐可知岂非王者忧以天下乐以天下之意乎膳夫王乃食卒食以乐彻于造大司乐王大食皆令奏钟鼓夫以天子一饮食之际未尝不关天下忧乐与夫独乐而不与民同者岂不有闲欤【乐书】   金华应氏曰此言非谓旱干水溢亦不废乐也谓既有三十年通制之规模虽凶灾而民不病则常时可以日举乐耳盖虽一饭之顷而不忘乎民也若夫偶值凶年则虽有备而亦岂敢用乐乎   天子七日而殡七月而葬诸侯五日而殡五月而葬大夫士庶人三日而殡三月而葬三年之丧自天子达郑氏曰尊者舒卑者速春秋传曰天子七月而葬同轨毕至诸侯五月同盟至大夫三月同位至士逾月外姻至三年之丧下通庶人于父母同天子诸侯降期   孔氏曰自此至不祭一节明天子以下殡葬日月不同及衣衾牲器之数天子诸侯位既尊重送终礼物其数既多身在于丧许其申遂故日月缓也大夫及士礼数既卑送终之物其数简少又职唯促遽义许夺情故日月促也必至三日者冀其更生三日不生亦不生矣郑引春秋传隐元年左传文杜预云言同轨以别四夷谓中国诸侯车同轨辙尽皆来至同盟者同在方岳之盟同位者行役不逾时诸侯以下不言毕至者有来有否不必尽来也左传云大夫三月士逾月而此总云三月者除死月为三月士三月者数死月为三月正是逾越一月故言逾月耳其殡日之义已具上曲礼疏   长乐刘氏曰殡与葬生者送死之事也天子功徳施于四海诸侯功徳洽于一国大夫士恩徳孚于一家庻人恩徳着于其族固有小大之差矣及其终也臣子之心未忍死之犹冀其复生也故其殡者不得已而殡之是以有七日五日之差虽庻人之殡犹俟三日是岂得已哉若夫葬者当其朝嵗诸侯虽在六服罔有弗至或奔丧也或会葬也或防于练祥也亦如四时之朝焉其不当朝嵗之诸侯则为位服于其国而遣卿以防葬同轨之内毕至者谓此也七月而葬所以极四海之哀诚也诸侯之葬必五月者相为宾也同盟之诸侯也虽非同盟而为其舅甥姑姊妹之邦也大夫士庶人三月而葬其事具其诚尽矣山隂陆氏曰虽同是三日三月大夫数来日士庶人数往日也   庶人县封葬不为雨止不封不树丧不贰事自天子达于庶人丧从死者祭从生者支子不祭   郑氏曰县封当为县窆至卑不得引绋下棺虽雨犹葬以其礼仪少封谓聚土为坟不封不树卑无饰也周礼曰以爵等为丘封之度与其树数则士以上乃皆封树贰之言二也庶人终丧无二事不使从政也丧大记曰大夫士既葬公政入于家既卒哭弁绖带金革之事无辟也从死者谓衣衾棺椁从生者谓奠祭之牲器   孔氏曰郑知封当为窆者若封是封土无县系之理窆谓下棺士虽无碑犹有二繂庶人贱唯县绳下棺故云县窆威仪既少日又促遽将葬之时不为雨止公羊说雨不克葬谓天子诸侯也卿大夫臣贱不能以雨止许慎云死葬之以礼以雨而葬是不行礼又释癈疾云虽庶人葬为雨止此等说则在庙未发之时庶人及卿大夫亦得为雨止若其已发在路及葬则不为雨止其人君在庙及在路及葬皆为雨止不积土为封不标墓以树卑不须显异也郑引周礼是冢人文既云爵等明有爵者乃有丘封周以士为爵也彼注云王公曰丘诸臣曰封又引汉律列侯坟髙四丈关内侯以下至庶人各有差又檀弓云孔子合葬于防崇四尺郑云葢周之士制其树数则无文白虎通云天子松诸侯柏大夫栗士槐郑注贰之言二上贰是副二之贰下二是二三之二丧不贰事谓不为两事故读从二三之二也庶人既无爵命三年之内许其终丧除居丧之外不供他事故下云父母之丧三年不从政也卢植解云从生者谓除服之后吉祭之时以子孙官禄祭其父祖故云从生者若丧中之祭虞祔练祥仍从死者之爵故小记云士祔于大夫则易牲又云其妻为大夫而卒而后其夫不为大夫而祔于其妻则不易牲又杂记云上大夫之虞也少牢卒哭成事祔皆大牢下大夫之虞也犆牲卒哭成事祔皆少牢是丧中之祭仍从死者之礼也而郑云奠祭之牲器云奠则是丧中之祭得从生者之爵与小记杂记违者小记杂记据死者子孙身无官爵生者又无可祭享故丧中之祭皆用死者之礼若其生者有爵则祭从生者之法丧祭尚尔丧后吉祭可知奠谓葬前祭谓葬后包丧终吉祭也郑必知祭兼丧祭与卢植别者以此云祭从生者丧从死者相对又中庸云父为大夫子为士葬以大夫祭以士又云父为士子为大夫葬以士祭以大夫祭与葬相对皆祭与丧葬连文是一时之事故祭中兼为丧奠也或云在丧中祭尚从死者爵至吉祭乃用生者禄耳郑云奠者自吉祭之奠耳   严陵方氏曰封之名虽一然有所谓掩坎之封有所谓积土之封若檀弓言县棺而封即掩坎之封也若礼器言丘封之大即积土之封也此言不封亦不积土而已

  山隂陆氏曰案礼衮多借卷字有卷龙饰故也徧多借辨字徧而后能辨故也释多借舍字窆多借封字释之则舍窆之则封故也然则凡字虽借葢亦有义焉言达于庶人不言自天子达异于三年之丧也三年之丧不言庶人不嫌   长乐陈氏曰县棺而下之封土而之不为雨止以其有进无退也丧不贰事以其不可夺亲也鲁葬定公与敬嬴以雨不克葬而春秋讥之则不为雨止者不特庶人而已天子崩王世子听于冢宰三年则丧不贰事亦不特庶人而已必以庶人为言以其葬具之不备易以雨止食用之不足易以事夺故也祭虽从生者而有所谓从死者故父为士子为天子诸侯而其尸服则以士服支子虽不祭而有所谓祭故宗子为士庶子为大夫则以上牲祭于宗子之家临川王氏曰丧不贰事当连自天子至于庶人为句三年不从政所谓不贰事使一于丧事也金革无辟上使之非也或权制也孟子前以士后以大夫谓棺椁衣衾之不同与此丧从死者祭从生者似异   天子七庙三昭三穆与大祖之庙而七诸侯五庙二昭二穆与大祖之庙而五大夫三庙一昭一穆与大祖之庙而三士一庙庶人祭于寝   郑氏曰此周制七者大祖及文王武王之祧与亲庙四大祖后稷也殷则六庙契及汤与二昭二穆夏则五庙无大祖禹与二昭二穆而已诸侯大祖谓始封之君王者之后不为始封之君庙大夫大祖谓别子始爵者大传曰别子为祖是也虽非别子始爵者亦然士一庙谓诸侯之中士下士名曰官师者上士二庙庶人祭于寝适寝也   孔氏曰此一节明天子以下立庙多少不同之事郑注知七庙唯周者据礼纬稽命征及钩命决为说也礼器云周旅酬六尸一人发爵则周七尸七庙明矣诸侯始封之君谓王之子弟封为诸侯为后世之大祖当此君之身不得立出王之庙则全无庙也故诸侯不敢祖天子若有大功徳王特命立之则可若鲁有文王之庙郑祖厉王是也此始封君之子得立一庙六世之孙始五庙备也若异姓始封如大公之属初封则得立五庙从诸侯礼也郑注王者之后不为始封之君庙者以其始封之君非有功徳唯因先代之后以封之不得为后世之大祖得立此君所出王者之庙若二王之后郊天之时则得以逺代之祖配天而祭故礼运云之郊也禹也宋之郊也契也大夫之大祖则诸侯之子始为卿大夫谓之别子者也是嫡夫人之次子或众妾之子别异于正君继父言之故云别子郑引大传证此大祖是别子也郑注虽非别子始爵者亦然者此事凡有数条一是别子初虽身为大夫中闲废退至逺世子孙始得爵命则以为大祖别子不得为大祖也二是别子及子孙不得爵命者后世始得爵命自得为大祖三是全非诸侯子孙异姓为大夫者及他国之臣初来任为大夫者亦得为大祖此三事皆始爵者又郑荅赵商云王制所论皆殷制故云虽非别子亦得立大祖之庙若其周制别子始爵其后得立别子为大祖若非别子之后虽为大夫但立父祖曽祖三庙而已随时而迁不得立始爵者为大祖郑必知周制别子之后得立别子为大祖者以大传云别子为祖系之以姓而弗别缀之以食而弗殊故知别子百世不迁为大祖也周既如此明殷不系姓不缀食大传又曰其庶姓别于上而戚单于下五世而昏姻可以通明五世之后不复继于别子但始爵者则得为大祖也此大夫三庙者天子诸侯之大夫皆同知者以此及祭法歴陈天子诸侯即云大夫更不别云诸侯之大夫故知与天子大夫同卿即大夫緫号也案祭法适士二庙今此云士一庙故知是诸侯之中士下士祭法云官师一庙故郑云名曰官师者郑既云诸侯之中士下士一庙则天子之中士下士皆二庙也郑又知诸侯中士下士同一庙者以祭法云适士二庙言适士则不得兼中下也庶人之祭谓荐物以其无庙故唯荐而已荐献不可亵处故知适寝也   河南程氏曰自天子至于庶人五服未尝有异皆至髙祖服既如是祭祀亦当如是其疏数之节未有可考但其理必如此七庙五庙亦止是祭及髙祖大夫士虽或三庙二庙一庙或祭寝庙虽异亦不害祭及髙祖若止祭祢则犹知祖而不知父禽兽道也尊祢而不及祖非人道也   横渠张氏曰七庙之祖聚于大祖者此葢有深意以其当有祧者且祧者当易檐故尽出之因是而祧用意宛转诸侯则以有国指始封之君为大祖若大夫安得大祖庙数以亲数又况祖祭自有宗子此言葢为世禄之家发之也   严陵方氏曰天子庙七即祭法所言考庙王考皇考显考祖考庙及二祧是也诸侯五则以无二祧故也大夫三则以显考祖考又无庙故也士一庙则以王考又无庙故也庶人则祭于寝祭法言庶人无庙正谓此也然祭法又言适士二庙而此不言者主于降杀以两而略之也天子之庙止于七何也大祖之庙创业之所始万世所不迁也而昭穆则合而为六者葢四世其服已穷矣然犹缌也五世同姓已杀矣然犹免也至于六世然后亲属絶故止于三昭三穆与大祖之庙而七也   马氏曰自上而下降杀以两礼也故天子七庙至士三庙合于降杀以两之意也祖以功建故无可毁之礼而有百世不迁者也昭穆以亲崇故有可毁之礼亲尽则有祧说者以为周则七庙夏则五庙殷则六庙葢非是也   石林叶氏曰天子七庙见于祭法者明甚郑氏独以为周制而为夏五庙殷六庙之说全无所据葢三昭三穆与大祖之庙而七此总数也自考差而上之曰考庙曰王考庙曰皇考庙曰显考庙即髙祖止矣髙祖而上不可考曰祖考庙者大祖庙也故谓之祧称二祧焉合而言之为七庙分而言之则庙有五而祧有二皆在三昭三穆之数余见祭法   长乐陈氏曰积厚者流泽广积薄者流泽狭故天子七庙诸侯五庙大夫三庙士一庙庙而祭之仁之至也以七以五以三以一义之尽也舜之时禋于六宗与艺祖而七商书亦曰七世之庙可以观徳则七庙之制其来尚矣先王之于死者常待之以生由士而上生而异宫死则为之立庙庶人则生非异宫死则祭于寝而已 又礼书曰庙所以象生之有朝也寝所以象生之有寝也建之观门之内不敢逺其亲也位之观门之左不忍死其亲也家语曰天子七庙诸侯五庙自虞至周之所不变也是故虞书禋于六宗以见大祖周官守祧八人以兼姜嫄之宫则虞周七庙可知矣伊尹言七世之庙殷礼也礼记荀卿谷梁皆言天子七庙不特周制也则自虞至周七庙又可知矣然存亲立庙亲亲之至恩祖功宗徳尊尊之大义古之人思其人而爱其树尊其人则敬其位况庙乎法施于民则祀之以劳定国则祀之况祖宗乎于是礼以义起而殷之三宗周之文武汉之孝文孝武唐之神尧文皇其庙皆在三昭三穆之外歴世不毁此所谓不迁之庙非谓祧也郑康成之徒以丧服小记言王者立四庙则谓周制七庙文武而二祧亲庙四而已则文武不迁之庙在七庙内是臆说也孔氏疏诸侯五庙谓若异姓始封如大公之属得立五庙从诸侯礼然王者始受命所立不过四庙诸侯初封葢亦庙止髙祖而已谓得五庙无是理也又郑荅赵商谓五庙为殷制故虽非诸侯之别子亦得立大祖之庙周制别子为大祖若非诸侯之后虽为大夫但立父祖曽祖三庙随时而迁不得立始爵者为大祖也然左氏曰大夫有二宗荀卿曰大夫士有常宗则大夫有百世不迁之大宗有五世则迁之小宗是大祖之庙常不迁也特祭法曰大夫三庙考与王考皇考有庙显考祖考无庙而郑氏遂以为周大夫之制误矣 又曰父以明察下故曰昭子以敬事上故曰穆宗庙有迭毁昭穆则一成而不可易春秋传言大王之昭王季之穆又言文之昭武之穆此世序之昭穆不可易也周官冢人先王之居中以昭穆为左右此位之昭穆不可易也仪礼卒哭以其班祔礼记曰祔必以其昭穆此祔位之昭穆不可易也司士凡祭祀赐爵呼昭穆而进之祭綂凡赐爵昭与昭齿穆与穆齿此赐爵之昭穆不可易也大传曰合族以食序以昭穆此合食之昭穆不可易也生而赐爵合食死而葬祔皆以世序而不可易则庙之昭穆可知矣其制葢祖庙居中而父昭在左子穆在右始死者昭邪则毁昭庙始死者穆邪则毁穆庙昭与昭为列而无嫌乎子加于父穆与穆为列而无嫌乎父屈于子犹之赐爵也子与祖齿而无嫌乎卑者先父与孙齿而无嫌乎尊者后犹之立尸也子无嫌乎南面而坐父无嫌乎北面而事之则昭穆之不互易不足怪也先儒谓周藏先公木主于后稷之庙先王木主穆在文王庙昭在武王庙于理或然   山隂陆氏曰三昭三穆与大祖之庙而七其序如此所谓率亲等而上之者也即言士二庙亦何嫌于降杀以两不及也 又曰昭穆者父子之号昭以明下为义穆以恭上为义方其为父则称昭取其昭以眀下也方其为子则称穆取其穆以恭上也岂可胶哉张璪何洵直谓昭常为昭穆常为穆左者不可迁于右右者不可迁于左既为昭矣又有时而为穆是乱昭穆之名此说非也苟为昭者不复为穆为穆者不复为昭则是昔常事父为之子者今虽有子不得为父苟复为父则以为是乱父子之名可乎 又曰大祖之庙百世不迁三昭三穆亲尽则迭毁如周以后稷为大祖王季为昭文王为穆武王为昭成王为穆康王为昭昭王为穆此七世也其后穆王入庙王季亲尽而迁则文王宜自右而左居昭位武王宜自下而上居穆位成王昭王宜居昭位康王穆王宜居穆位所谓父昭子穆是也说者或以左传大伯虞仲大王之昭虢仲虢叔王季之穆管蔡郕霍文之昭也邘晋应韩武之穆也又以书称穆考文王乃谓文王世次居穆武王世次居昭王季亲尽而迁则武王入王季之庙为昭文王仍为穆康王入武王之庙为昭成王仍为穆穆王入康王之庙为昭昭王仍为穆即是观之子复为昭父更为穆尊卑失序乱昭穆非礼意窃以为世次与庙制不同世次无迁法而庙制亲尽则移葢周自后稷至文武十有六世此世次也世次无迁法故自不窋为昭鞠陶为穆推迁而下王季当昭次文王当穆次故左传以世次推之则昭生穆穆生昭而大伯虞仲管蔡郕霍于周为昭虢仲虢叔邘晋应韩于周为穆杜预所谓以世次计故大伯虞仲于周为昭是也王者世次虽歴无穷而庙祀七世礼有迭毁如王季亲尽而迁则昭穆移易有如文王今弗与王季对而对武王则父道在文王武王宜居穆庙成王今弗与武王对而对昭王则父道在成王昭王宜居穆庙岂可不即七庙分定昭穆而欲放先儒逺攀世次令文王庙常为穆武王庙常为昭乎葢王者庙事七世以事生之礼事之至其去祧为坛为墠则与事生异矣故国语曰工史书世宗祝书昭穆知庙次昭穆与世次异矣且礼縁人情而作父昭子穆其亦何常之有对父则身为之穆对子则身为之昭故周庙王季一迁则昔之右者今左左者今右矣至于酒诰所谓穆考文王则如诗之昭考烈考云尔或者又以檀弓云明日祔于祖父则孙从王父之位亦卑压尊何以无嫌窃以为不然葢祔庙与迁庙异故周卒哭而祔练而后迁庙练与卒哭相去甚逺何以证迁庙之法且穆王初祔未练则王季未迁昭穆未动与祖昭穆同班则祔于康王之庙所谓祔于祖父也祔于祖父则非専其庙而袭其处自无压父之嫌礼曰君子抱孙不抱子以孙与祖昭穆同如王季既迁文王居昭成王昭王次焉武王居穆康王穆王次焉所谓孙与祖昭穆同者也周官小宗伯既掌辨庙祧之昭穆小史又掌奠系世辨昭穆则明世次先后与庙祧之昭穆异矣至于大祫迁庙之主陈于大祖未迁庙之主皆升合食于大祖则自大祖以来祧主咸在其昭穆即依世次与七庙常祀昭穆不同故小史又曰大祭祀以书叙昭穆之俎簋也说者以为昭常为昭穆常为穆则王季虽迁而庙中常祀尚用不窋以来世次则昭穆一定何必辨而叙之唯其迁易不常故使辨而叙之也説者又谓刘歆曰孙居王父之处正昭穆则孙常与祖相代此迁庙之杀也先儒以为孙从王父之位则是以为孙居王父之处则非矣故记曰殇者从祖祔食葢王父在庙其孙从之非谓入其庙与祖相代者入其庙而袭其处是不然也张纯曰父子不并坐而孙从王父此言祖孙可以并今则知与迁法王父去祧孙袭其庙异矣且孙从王父之説本施于祔故礼曰从祖祔食至于迭迁则王父去庙而孙袭王父之庙则祖自于彼孙自于此不得谓之从也说者又谓庙次以子代父古无此理亦已惑矣玉藻曰适子冠于阼以着代也以子代父理固然矣孰曰庙次不得以子代父乎仪礼将旦而祔此祔庙之法也非关迁庙也礼记祔者不筮宅祔必以其昭穆此祔之法也非关迁庙也又曰殇者从祖祔食此祔祭之法也非关迁庙也又曰殷朝而殡于祖此殡之法也非关迁庙也然则孙从王父皆以祔祖而言则与迁庙异明矣祭统曰昭穆者所以别父子逺近长幼亲疏之序故有事于大庙则昭穆咸在而不失其伦若昭常为昭穆常为穆则子或压父尊卑失叙岂所谓不失其伦者邪

  何氏【洵直】曰案古者宫寝宗庙皆以孙居王父之处而不以子代父自始祖之后父曰昭子曰穆孙为昭曽孙为穆孙晜孙复为昭来孙仍孙复为穆谓之昭穆通于存亡居昭位者不可迁于穆行居穆行者不可入于昭位本之于经质之于传騐之以先儒之説根据盘互枝连叶贯论议符合如出一人请得条别而陈之夫礼常以孙从王父何哉以世次言之则昭穆偶尔相值故学者以为祖孙同班又曰于义一体以礼趣求之葢数始于一立于二成于三故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而人之族属至于三则备矣小宗伯掌三族之别以辨亲疏郑氏以三族谓父子孙人属之正名先王于此别恩义等亲疏而服制皆起于是焉丧服小记曰亲亲以三为五以五为九上杀下杀旁杀而亲毕以氏族言之则公孙之子以王父字为氏是以礼有三本而先祖为类之本此孙从王父之义也何谓宫寝宗庙皆以孙居王父之处曰春秋书髙寝路寝小寝何休曰父居髙寝子居路寝孙从王父母疏义谓孙死亦从王父母是殡于其宫之西序矣殷则殡于祖庙之两楹闲设朝而殡于祖是也及冢人辨其兆域则以昭穆为左右至卒哭明日又各从其昭穆祔于祖父女子则祔皇祖妣妇则祔皇祖姑故曰以其班祔以士大夫为言若祖爵尊则袝于诸祖父为士大夫者若无可以祔或王父母在则越曽祖一世当为坛而祔髙祖若又无可以祔则越髙祖之父一世袝髙祖之祖记所谓亡则中一以上而祔必以其昭穆者也以诸侯五庙为言祔祭既毕则主复于殡宫之寝如既祫主还其庙然也练而后迁庙于是以始祔之孙入王父庙以王父入髙祖庙以髙祖之主藏于大祖庙春秋谷梁传曰作主壊庙有时日于练焉壊庙壊庙之道易檐可也改涂可也范甯曰亲过髙祖则毁其庙将纳新神故示有所加孔颖达曰练时壊祖与髙祖之庙改涂易檐示有壊意以其髙祖入于大祖之庙其祖祔入髙祖庙其新神入祖庙是练时迁庙也迁庙以孙代王父取其昭穆相当所以壊祖与髙祖庙而不毁曽祖庙尔前汉刘歆之论最慱而笃曰孙居王父之处正昭穆则孙常与祖相代此迁庙之杀也今之说者曰祔庙与迁庙异是不然也至祥禫既终而合食于祖则室中之位大祖西方东向大祖之子为昭北方南面大祖之孙为穆南方北面差次而东孙与王父并列下达于祢张纯曰父子不并坐而孙从王父王肃引贾逵説吉禘于庄公曰迁主递位孙居王父之处是也虽祭殇与无后亦以孙从王父记曰从祖祔食葢曰自祭于殇在于父庙祭无后兄弟当就祖庙祭无后诸父当于曽祖庙各从其班也祭成人者必有尸尸必以孙孙幼则使人抱之皆衣其祖之遗衣服而坐于祖主之左然于祭者则子行也父北面而事之故曰君子抱孙不抱子子不可以为父尸以其异昭穆而祖孙则同耳祭统曰羣昭羣穆咸在而不失其伦谓同宗人皆来助祭也又曰昭为一穆为一昭与昭齿穆与穆齿贾公彦曰昭穆在助祭之中者皆在东阶之前南陈假令父行为昭子行为穆孙行还为昭曽孙行还为穆就昭穆中各以年长者在上幼者居下故云齿也夫古者葬祔以其班祫以其班为尸及赐爵以其班故昭常为昭穆常为穆义据明白有如日星説者谓父昭子穆何常之有对父则身为之穆对子则身为之昭其意以为庙次与世次不同故昭穆迁徙无常位右者可移之左左者可移之右殊不知庙次与世次一也庙次虽迁唯昭穆之班一定不移祖以传孙孙以传子纵歴百世其当为昭当为穆者未之有改也如武王之时庙次以文王为穆至防王之世凡歴十八君矣犹谓之穆左氏载富辰之语曰管蔡郕霍鲁卫毛聃郜雍曹滕毕原酆郇文之昭也十八国文王之子文王于庙次世次皆当为穆故谓其子云文之昭也康王时庙次以武王为昭至防王之世犹谓之昭富辰曰邘晋应韩武之穆也四国武王之子武王于庙次世次皆当为昭则谓其子曰武之穆也至于宫之竒谓大伯虞仲为大王之昭虢仲虢叔为王季之穆与此同意夫文王大王其子对父皆称昭曰文王之昭大王之昭武王王季其子对父皆称穆曰武王之穆王季之穆其为子一也对父或称昭或称穆知昭穆为定班而庙次世次未始异也书曰七世之庙记曰天子七庙三昭三穆书言世而礼言昭穆则世与昭穆无不同之理説者引鲁语曰工史书世宗祝书昭穆知庙次昭穆与世次异臣以为不然工史所书者帝系世本之属宗祝所书者几筵表着之位自其谱谍则谓之世据其班秩则谓之昭穆此离而言之者也又楚语曰宗庙之事昭穆之世此合而言之者也既曰昭穆之世则庙次昭穆果与世次不同乎经传之言既然矣观先儒之论则韦成曰父为昭子为穆孙复为昭杜预曰穆生昭昭生穆汉帝诏曰孝宣皇帝为孝昭皇帝后为义一体顔师古曰一体谓俱为昭也礼孙与祖俱为昭   郑氏曰周以文武为二祧藏迁主文为穆祧为昭主武为昭祧为穆主此先儒论昭穆一定不易皆与经合但祭法逺庙为祧而郑氏以文武为之葢非是也説者曰穆王入庙王季亲尽而迁则文王宜自右而左居昭位武王宜自下而上居穆位必如此言则世次庙次常以子代父古无此理又曰王季既迁文王居昭成王昭王次焉武王居穆康王穆王次焉所谓孙与祖昭穆同臣谓此非礼意何者与祔祫皆以孙从王父其无祖可祔者必中一以上祔于髙祖论其为尸则抱孙不抱子是昭自昭班穆自穆班故曰孙与祖同若谓祖迁于上则孙与孙皆次之昔以为穆今复为昭昔以为昭今更为穆以位袝位祫位尸位观之皆顚倒失序是徒知有昭穆之名不知有昭穆之班何所谓孙与祖同故曰此非礼意窃尝以为王制天子七庙三昭三穆与大祖之庙而七此据迭毁为言也祭法王立七庙一坛一墠曰考庙曰王考庙曰皇考庙曰显考庙曰祖考庙逺庙为祧有二祧去祧为坛去坛为墠此据定体为言也迭毁者言乎其动也言乎其动则云三昭三穆而孙代王父之意寓于其中矣定体者言乎其常也言乎其常则云考与王考至于逺庙去坛而墠迁祖递位之义亦不外是矣祔与迁庙虽非一时然均名昭穆岂有二位祔则孙从王父合食迁则孙常与祖相代者入其庙而袭其处如刘歆王肃之论是也既生居王父之寝没则殡于其宫之西序与祔祫俱从祖列至其为尸亦袭祖之遗衣服而坐于其主之左助祭赐爵各以昭穆序以受氏命族又以王父之序是无所不用其其班何独迁庙则以子代父而乱其班乎説者又引适子冠于阼为证葢亦不类记曰适子冠于阼以着代明其代父传重其堂祖统昭穆相代也   又曰礼记天子七庙三昭三穆与大祖之庙而七诸侯二昭二穆与大祖之庙而五大夫一昭一穆与大祖之庙而三谓之祖则一而大以昭穆嫓焉则二而小一而大者无对故其位居中而不以昭穆居之且世世不毁二而小者有对故防自始祖之后父曰昭子曰穆至亲尽则迭迁后稷为周祖其子不窋曰昭其孙鞠陶曰穆周公为鲁祖其子伯禽曰昭其孙考公曰穆万物本乎天人本乎祖祖者天也昭居左为阳穆居右为隂以三昭三穆言之则一为昭二为穆三为昭四为穆五为昭六为穆一三五者阳竒之数也二四六者隂耦之数也自一世推而至百世皆然昭者有昭班与阳竒同类穆者有穆班与隂耦同类故与祔祫必以孙从王父葢神得同班同类则为安也昭之王父以昭孙为尸穆之王父以穆孙为尸葢神得同类则凭依之也夫竒耦为定数左右为定位昭穆为定班若曰右者可移之左左者可移之右犹阳竒有时为耦隂耦有时为竒班类颠错尊卑失序矣周礼冢人掌公墓之地先王之居中以昭穆为左右是位有昭穆仪礼曰卒哭明日以其班祔礼记曰祔必以其昭穆亡则中一以上而祔是祔位有昭穆大祫室中大祖东向昭南面穆北面父子不并坐而孙从王父是祫位有昭穆孙为王父尸子不可为父尸是尸位有昭穆天子七庙三昭三穆诸侯五庙二昭二穆大夫三庙一昭一穆是庙位有昭穆位之昭穆一定不移则祔可知也祔位之昭穆一定不移则祫可知也祫位之昭穆一定不移则尸可知也尸位之昭穆一定不移则庙可知也位祔位祫位尸位庙位五者均谓之昭穆岂有二义哉在位为昭则于祔位祫位尸位庙位俱为昭在位为穆则于祔位祫位尸位庙位俱为穆今之说者曰父昭子穆何常之有对父则为穆对子则为昭故有在庙位为昭而于祔位祫位为穆在庙位为穆而于祔位祫位为昭失礼意矣王季之时以大王为穆至惠王时歴十八君而谓之穆文王之时以王季为昭至惠王时歴十八君而谓之昭宫之竒曰大伯虞仲大王之昭虢仲虢叔王季之穆大伯虞仲者大王之子虢仲虢叔者王季之子大王于庙次世次为穆故谓其子为昭王季于庙次世次为昭故谓其子为穆武王时庙次以文王为穆康王时庙次以武王为昭至防王之世亦谓其子曰文王之昭武王之穆周大夫富辰既言之矣曹伯之臣侯獳又曰曹叔振铎文之昭也先君唐叔武之穆也防王距文王之时无虑十有八世景王之子恭王距防王又七世而逺鲁定公四年卫大夫祝鮀之言犹曰曹文之昭晋武之穆繇此论之昭常为昭穆常为穆虽百世无昜也始祖之位定则昭穆从而正始祖之位不定则昭穆从而不正汉以大上庙主于陵园而悼皇考序于昭穆是髙皇帝以有功加其父史皇孙以旁支干大统有以知汉之昭穆不正也唐以景皇帝为大祖而上有献懿二祖贞元中用陈京议迁献懿于别庙而景皇帝正东向之位有以知唐之昭穆不正也汉唐犹然又况晋隋五代之末造乎祖位定而昭穆正者殷周与本朝是也   张氏【璪】曰以周制言之王季为昭文王为穆武王为昭成王为穆则所谓父昭子穆也然则王季亲尽其庙既迁武王自右而上从王季之位而不嫌尊于文王何也葢昭穆以定位也武王既为昭矣则其位在左自为尊卑而无与于文王之穆也又四时常祀各于其庙不偶坐而相临此其所以进居王季之位而不嫌尊于文王也及乎合食于大祖之庙则王季文王更为昭穆而世次虽逺不可谓无尊卑之序矣葢礼有三本而祖者类之本故孙常从祖而不从父所以不从父者不独严重本之义亦嫌于代父也是以武王常从王季而为昭成王常从文王而为穆故庙制世次并行而不相害今若以王季亲尽毁庙文王自右而左居昭位武王自下而上居穆位及合飨之祭而文王复为穆武王更为昭则是一身既为昭矣又有时而为穆既为穆矣复有时而为昭不惟乱昭穆之名又考之经传无所据矣且生而居处没而殡以至祔祭入庙为尸赐爵皆孙从祖而不从父所以昭穆常用世次奚至于庙次独不然乎   新安朱氏曰昭之为言明也以其南面而向明也其读为韶先儒以为晋避讳而改之然礼书亦有作佋字者则假借而通用耳或问曰其为向明何也曰此不可以空言晓也今且假设诸侯之庙以明之盖周礼建国之神位左宗庙则五庙皆当在公宫之东南矣其制则孙毓以为外为都宫大祖在北二昭二穆以次而南是也葢大祖之庙始封之君居之昭之北庙二世之君居之穆之北庙三世之君居之昭之南庙四世之君居之穆之南庙五世之君居之庙皆南向各有门堂室寝而墙宇四周焉大祖之庙百世不迁自余四庙则六世之后每一易世而一迁其迁之也新主祔于其班之南庙南庙之主迁于北庙北庙亲尽则迁其主于大庙之西夹室而谓之祧凡庙主在本庙之室中皆东向及其祫于大庙之室中则惟大祖东向自如而为最尊之位羣昭之入乎此者皆列于北牖下而南向羣穆之入乎此者皆列于南牖下而北向南向者取其向明故谓之昭北向者取其深逺故谓之穆葢羣庙之列则左为昭而右为穆祫祭之位则北为昭而南为穆也曰六世之后二世之主既祧则三世为昭而四世为穆五世为昭而六世为穆乎曰不然也昭常为昭穆常为穆礼家之说有明文矣葢二世祧则四世迁昭之北庙六世祔昭之南庙矣三世祧则五世迁穆之北庙七世祔穆之南庙矣昭者祔则穆者不迁穆者祔则昭者不动此所以祔必以班尸必以孙而子孙之列亦以为序若武王谓文王为穆考成王称武王为昭考则自其始祔而已然而春秋传以管蔡郕霍为文之昭邘晋应韩为武之穆则虽其既逺而犹不易也岂其交错彼此若是之纷纷哉曰庙之始立也二世昭而三世穆四世昭而五世穆则固当以左为尊而右为卑矣今乃三世穆而四世昭五世穆而六世昭是则右反为尊而左反为卑也而可乎曰不然也宗庙之制但以左右为昭穆而不以昭穆为尊卑故五庙同为都宫则昭常在左穆常在右而外有以不失其序一世自爲一庙则昭不见穆穆不见昭而内有以各全其尊必大祫而防于一室然后序其尊卑之次则凡已毁未毁之主又毕陈而无所易唯四时之祫不陈毁庙之主则髙祖有时而在穆其礼未有考焉意或如此则髙之上无昭而特设位于祖之西祢之下无穆而特设位于曽之东也与曰然则毁庙云者何也曰春秋传曰壊庙之道易檐可也改涂可也说者以为将纳新主示有所加耳非尽撤而悉去之也曰然则天子之庙其制若何曰唐之文祖虞之神宗殷之七世三宗其详今不可考独周制犹有可言然而汉儒之记又已有不同矣谓后稷始封文武受命而王故三庙不毁与亲庙四而七者诸儒之说也谓三昭三穆与大祖之庙而七文武为宗不在数中者刘歆之说也虽其数之不同然其位置迁次宜亦与诸侯之庙无甚异者但如诸儒之说则武王初有天下之时后稷为大祖而组绀居昭之北庙大王居穆之北庙王季居昭之南庙文王居穆之南庙犹为五庙而已至成王时则组绀祧王季迁而武王祔至康王时则大王祧文王迁而成王祔至昭王时则王季祧武王迁而康王祔自此以上亦皆且为五庙而祧者藏于大祖之庙至穆王时则文王亲尽当祧而以有功当宗故别立一庙于西北而谓之文世室于是成王迁昭王祔而为六庙矣至共王时则武王亲尽当祧而亦以有功当宗故别立一庙于东北谓之武世室于是康王迁穆王祔而为七庙矣自是以后则穆之祧者藏于文世室昭之祧者藏于武世室而不复藏于大庙矣如刘歆之说则周自武王克殷即増立二庙于二昭二穆之上以祀髙圉亚圉如前递迁至于懿王而始立文世室于三穆之上至孝王时始立武世室于三昭之上此为少不同耳曰然则诸儒与刘歆之说孰为是曰前代说者多是刘歆愚亦意其或然也然则大夫士之制柰何曰大夫三庙则视诸侯而杀其二然其大祖昭穆之位犹诸侯也适士二庙则视大夫而杀其一官师一庙则视大夫而杀其二然其门堂室寝之备犹大夫也曰庙之为数降杀以两而其制不降何也曰降也天子之山节藻棁复庙重檐诸侯固有所不得为者矣诸侯之垩斵砻大夫有不得为者矣大夫之仓楹斵桷士又不得为矣曷为而不降哉独门堂室寝之合然后可名于宫则其制有不得而杀耳葢由命士以上父子皆异宫生也异宫而死不得异庙则有不得尽其事生事存之心者是以不得而降也曰然则后世公私之庙皆为同堂异室而以西为上者何也曰由汉明帝始也夫汉之为礼略矣然其始也诸帝之庙皆自营之各为一处虽其都宫之制昭穆之位不复如古然犹不失其独専一庙之尊也至于明帝不知礼义之正而务为抑损之私遗诏藏主于光烈皇后更衣别室而其臣子不敢有加焉魏晋循之遂不能革而先王宗庙之礼始尽废矣降及近世诸侯无国大夫无邑则虽同堂异室之制犹不能备独天子之尊可以无所不致顾乃梏于汉明非礼之礼而不得以致其备物之孝葢其别为一室则深广之度或不足以陈鼎俎而其合为一庙则所以尊其大祖者既亵而不严所以事其亲庙者又厌而不尊是皆无以尽其事生事存之心而当世宗庙之礼亦为虚文矣宗庙之礼既为虚文而事生事存之心有终不能以自己者于是原庙之仪不得不盛然亦至于我朝而后都宫别殿前门后寝始略如古者宗庙之制是其防袭之变不唯穷乡贱士有不得闻而自南渡之后故都沦没权宜草创无复旧章则虽朝廷之上礼官博士老师宿儒亦莫有能知其原者幸而或有一二知经学古之人乃能私议而窃叹之然于前世则徒知讥孝惠之饰非责叔孙通之舞礼而于孝明之乱命与其臣子之苟从则未有正其罪者于今之世则又徒知论其惑异端徇流俗之为陋而不知本其事生事存之心有不得伸于宗庙者是以不能不自致于此也抑尝观于陆佃之议而知神祖之尝有意于此然而考于史籍则未见其有纪焉若曰未及营表故不得书则后日之秉史笔者即前日承诏讨论之臣也所宜深探遗旨特书緫叙以昭示来世而略无一词以及之岂天未欲使斯人者复见二帝三王制作之盛故尼其事而啬其传邪呜呼惜哉然陆氏所定昭穆之次又与前说不同而张璪之议庻几近之读者更详考之则当知所择矣 或谓大夫不得祭始祖此天子诸侯之礼又云大夫自无大祖荅曰春秋如单氏尹氏王朝之大夫自上世至后世皆不变其初来姓号则必有大祖又如李氏之徒世世不改其号则亦必有大祖或云此春秋时世卿不由天子都没理防荅曰非独春秋时如诗中说南仲大祖大师皇父南仲是文王时人到宣王时为大祖不知古者世禄不世官之说如何又如周公之后伯禽已受封于鲁而周家世有周公如春秋云宰周公这般所在自暁未得【语録】 又曰今天下有二件极大厎事其一是天地同祭于南郊其一是大祖不特立庙而与诸祖同一庙自东汉以来如此 又曰孙毓云外为都宫大祖在北二昭二穆以次而南出江都集礼向作或问未见此书只以意料乃知学不可不博

  礼记集説卷三十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说卷三十一    宋 卫湜 撰   天子诸侯宗庙之祭春曰礿夏曰禘秋曰尝冬曰烝郑氏曰此葢夏殷之祭名周则改之春曰祠夏曰礿以禘为殷祭诗小雅曰禴祠烝尝于公先王此周四时祭宗庙之名   孔氏曰自此至地者一节论夏殷天子诸侯大夫四时祭宗庙及祭天地山川之事礿薄也春物未成其祭品鲜薄也禘者次第也夏时物虽未成宜依时次第而祭之尝者新谷熟而尝之烝者众也冬之时物成者众又烝进也进品物也祭名与周不同故以为夏殷之祭又无文故称葢以疑之此云春礿而郊特牲云春禘者郑彼注云禘宜为禴从此为正祭义曰春禘郑注直云夏殷礼不破禘字者已见郊特牲注故略之也郑知周春曰祠夏曰礿者案宗伯云以祠春享先王以禴夏享先王知以禘为殷祭者公羊传曰五年而再殷祭又春秋僖八年秋七月禘于大庙是禘为殷祭殷大也谓五年一大祭引诗小雅是文王天保之诗谓文王受命已改殷之祭名以夏祭之禘改名曰礿而诗先礿后祠从便文尝在烝下以韵句也于公诸盩至不窋也先王谓后稷大王王季也长乐陈氏曰礿禘以饮为主所以顺乎阳烝尝以食为主所以顺乎隂春礿夏禘秋尝冬烝此殷祭也殷以长发为大禘言大以见小则夏禘小禘也郊特牲祭义言春禘葢夏礼也   马氏曰此宗庙四时之常祭也礿以饮为主而养死者之阳气故春则谓之礿而禘必于仲夏而阳气在上隂气在下所以审谛昭穆也故夏则谓之禘尝以食为主而养死者之隂气故秋则谓之尝烝众也万物盛多可以备礼故谓之烝此虞夏之制也而周则变礿而为祠变禘而为禴而禘则谓之大祭故周官以祠春享先王以禴夏享先王而诗序亦曰雝禘大祖也   山隂陆氏曰春祠夏礿秋尝冬烝正也春夏以饮为主审谛之时也春可以谓之礿亦可以谓之禘夏可以谓之禘亦可以谓之礿郊特牲曰春禘而秋尝王制曰春礿夏禘是也祠品物少文词多春之事而已故夏未有言祠者凡此三代共之先儒谓周曰祠误矣且方言祭又不备举祠不足言也故礼言春礿夏禘禘言道尝言物故礼言春禘秋尝诗曰禴祠烝尝称祠者四时之祭备举不嫌也大司马言享礿不言祠言享烝不言尝亦以其盛者言之   虙氏曰周礼大宗伯之职云以祠春享先王以禴夏享先王以尝秋享先王以烝冬享先王司尊亦言春祠夏禴秋尝冬烝此四时之祭名也考之王制则曰春曰礿夏曰禘祭统亦曰春祭曰礿夏祭曰禘又与周礼所言春夏之制相反矣考之郊特牲则曰春禘而秋尝祭义亦曰君子合诸天道春禘秋尝又与王制祭统所言春夏之祭相反矣郑康成之说以春礿夏禘为夏殷之祭周则改之亦无明文可据葢康成以意揣之也至于郊特牲言春禘郑氏释之曰禘当为礿字之误也意谓王制祭统既言春礿则此不当言春禘故以为礿字之误然则祭义又言春禘岂有二篇之文皆误哉此不通之论也窃尝以意求之周官所言春祠夏礿此周礼也王制祭统所言春礿夏禘此殷之礼也郊特牲祭义所言春禘此夏之礼也何以知之记曰殷人尚声乐三阕然后出迎牲又曰乐阳气也又曰殷人先求诸阳则殷祭皆用乐矣郊特牲所言春禘而秋尝而先之以享禘有乐而食尝无乐则为夏礼非殷礼也春禘既为夏礼则春礿自得为殷礼矣   江陵项氏曰一嵗四祭春曰祠夏曰禴秋曰尝冬曰烝所以待未毁庙之主凡天子至于庻人皆得用之独无田者谓之荐耳三嵗一祭曰祫所以待既毁庙之主自天子至于大夫用之以其有大祖之庙可以藏毁庙之主也五嵗一祭曰禘所以报其继天受形之祖则惟天子独得用之葢自其祖而上之至于天地之初赋形之始继天而生者礼至于此不可复加非有天下者其孰得而行之哉   天子祭天地诸侯祭社稷大夫祭五祀天子祭天下名山大川五岳视三公四渎视诸候诸侯祭名山大川之在其地者   郑氏曰五祀谓司命也中霤也门也行也厉也此祭谓大夫有地者其无地祭三耳视三公视诸侯视其牲器之数也诸侯祭名山大川若鲁人祭泰山晋人祭河是也   孔氏曰案祭法云王立七祀曰司命曰中霤曰国门曰国行曰泰厉曰户曰灶诸侯五祀无户灶自外与天子同明大夫五祀与诸侯同是司命中霤门行厉也以其祭五祀与诸侯同故知大夫有采地者郑注无地祭三者以祭法云大夫立三祀曰族厉曰门曰行也郑意以此及祭法俱是周礼有地者祭五无地者祭三案上曲礼大夫祭五祀谓户灶中霤门行以为殷礼此大夫五祀为有地大夫五祀之神又别者以曲礼天子诸侯大夫皆祭五祀更无差等故以月令五祀当之緫为殷礼此文云天子祭天地诸侯祭社稷大夫祭五祀既别为尊卑之差故以周法解之也夏传云五岳视三公四渎视诸侯其余山川视伯小者视子男郑注云谓其牲币粢盛笾豆爵献之数非谓尊卑也案周礼上公饔饩九牢飱五牢享礼九献豆四十侯伯饔饩七牢飱四牢享礼七献豆三十有二子男饔饩五牢飱三牢享礼五献豆二十有四又五等诸侯膳皆大牢祭亦大牢簋皆十有二又侯伯无别三公与子男同今王制则三公尊于诸侯夏传则伯与侯别参验上下并与周礼不同不可强解此王制所陈多是夏殷之制夏传所说亦非周代之礼则郑所注者当据异代法也此经云四渎视诸侯以夏传言之则侯是侯爵者非五等诸侯也知鲁人祭泰山者以论语曰季氏旅于泰山明鲁君祭泰山季氏僣之也但泰山是齐鲁之界故齐亦祭之礼器云齐人有事泰山又云晋人有事于河是也

  秦溪杨氏曰舜望秩于山川秩序也以次序而祭之五岳视三公四渎视诸侯特言其礼有隆杀重轻耳注疏拘于牲币粢盛笾豆爵献之数失于太泥遂至于不可强解不必然也   马氏曰天子祭天地诸侯祭社稷大夫祭五祀所以报本反始抑以防僣乱之阶也葢天地者有域之最大者也而天子者域中之所尊也故祭天地社稷者土谷之神也而诸侯者为天子守土也故祭社稷大夫则有家故祭五祀葢在上者可以兼下故天子祭天地社稷五祀在下者不可以兼上故诸侯祭社稷而不得祭天地大夫祭五祀而不得祭社稷荀子曰郊止乎天子社止乎诸侯道及乎大夫是也古之为祀典有功于民则祀之而名山大川者有功于民而民之取材用也葢天子君天下而其所报者众故祭天下之名山大川诸侯君一国而其所报者寡故祭名山大川之在其地者   延平周氏曰祭社稷者不得祭天地祭五祀者不得祭社稷故祭法曰大夫以下成羣立社曰置社天子百神之主故祭天下之名山大川诸侯境内之主唯名山大川之在境内者则祭之   讲义曰天子祭天地谓祭天神于南郊祭地祗于北郊也诸侯祭社稷谓社为五土之神稷为五谷之神也大夫祭五祀谓祭司命中霤门行厉也经言五祀多矣月令则户灶中霤门行也祭法则司命中霤国门国行公厉也曲礼兼言天子诸侯大夫之祭五祀故释者与月令同此言大夫祭五祀以别于天子诸侯故释者与祭法同   山隂陆氏曰三公坐而论道诸侯朝宗者也   广汉张氏曰古者诸侯各得祭其境内山川山川所以为神灵者以其气之所感能出云雨润泽羣物是故为之坛壝立之祝史设之牲币所以致吾祷祝之实而交孚乎隠显之际诚之不可掩如此后世有山川之祠而人其形宇其地则其失久矣夫山峙川流是其形也而人之也何居其气之流通可以相接也而宇之也何居无其理而强为之虽百拜而祈备物以享其有时而应亦偶然而已   新安朱氏曰一家之主则一家鬼神属焉诸侯守一国则一国鬼神属焉天子有天下则天下鬼神属焉看来为天子者这一个神明是甚麽大如何有些子差忒得若纵欲无度天上许多星辰地下许多山川如何不变怪【语録】 又曰古人祭山川只是设坛位以祭之祭时便有祭了便无故不至亵渎后世却先立个庙貌如此所以反致惑乱人心侥求非望无所不至   天子诸侯祭因国之在其地而无主后者   郑氏曰谓所因之国先王先公有功徳宜享世祀今絶无后为之祭主者昔夏后氏郊鲧至为夏后而更郊禹晋侯梦黄熊入国而祀夏郊此其礼也孔氏曰此一节论天子置都之所及诸侯所封之内皆因古昔先王先公所居之地今其地子孙絶灭而无主后者则天子诸侯祭之祭法夏后氏禘黄帝而郊鲧礼运之郊也禹也殷灭夏必不郊鲧必应封夏后但不知名与否至周封夏后于不废殷时夏后已郊禹也晋侯梦黄熊事见昭七年左传晋侯有疾梦黄熊入于寝门韩宣子问子产子产曰昔尧殛鲧于羽山其神化为黄熊以入羽渊实为夏郊三代祀之晋为盟主或者未之祀也据传意谓晋为盟主当代天子摄羣神之祀不谓因此国在地无主后者郑引之者以证晋居夏之旧地鲧无主后故晋祀之   石林叶氏曰亡国絶世而无主后者虽己废而不可举然先王兴灭继絶而因国亦祭者所以见其仁也庐陵胡氏曰因国谓所都所封之内因古先圣哲所居之地若晏子云爽鸠氏始居此地而后季萴因之有逄伯陵因之蒲姑氏因之而后大公因之之因也   天子犆礿祫禘祫尝祫烝诸侯礿则不禘禘则不尝尝则不烝烝则不礿诸侯礿犆禘一犆一祫尝祫烝祫郑氏曰犆犹一也祫合也天子诸侯之丧毕合先君之主于祖庙而祭之谓之祫后因以为常天子先祫而后时祭诸侯先时祭而后祫凡祫之嵗春一礿而已不祫以物无成者不殷祭周改夏祭曰礿以禘为殷祭也鲁礼三年丧毕而祫于大祖明年春禘于羣庙自尔之后五年而再殷祭一祫一禘也虞夏之制诸侯嵗朝故四时礿禘尝烝必废一祭礿犆互明犆礿文也禘一犆一祫下天子也祫嵗不禘   孔氏曰此一节论夏殷天子诸侯大祭及时祭之事天子之祭当祫之嵗以春物未成不为祫祭唯犆为时祭之礿故云犆礿夏秋冬之时先为祫祭后为时祭故云祫禘祫尝祫烝也郑注天子先祫而后时祭者以经曰祫禘祫尝祫烝天子位尊故先为大礼也诸侯先时祭而后祫者以下云尝祫烝祫诸侯位卑取其渐备故先小礼后大礼此等皆殷以前之制但不知几年一祫礼纬云三年一祫五年一禘郑云百王通义则虞夏殷周皆同三年一祫也皇氏以为虞夏祫祭每年皆为又云三时祫者谓夏秋冬或一时得祫则为之不三时俱祫今郑注云春一礿而已不祫以物无成不殷祭又禘祫志云王制记先王之法祫为大祭祫于秋于夏于冬周公制礼祭不欲数如郑此言则夏殷三时俱殷祭皇氏之说非也郑注谓鲁礼三年丧毕而祫于大祖者案文二年八月丁卯大事于大庙公羊传云大事者何大祫也通僖公死之年为三年也注谓明年春禘于羣庙者案僖公八年禘于大庙宣八年有事于大庙有事禘也皆八年禘者既五年一禘则后禘去前禘五年也前禘当三年今二年而祫故云明年春禘于羣庙案闵二年五月吉禘于庄公昭十五年禘于武宫昭二十五年将禘于襄公禘皆各就庙为之故云羣庙注谓自尔之后五年而再殷祭者公羊传文自尔谓三年禘羣庙之后每五年之内再为殷祭故郑禘祫志云闵公之丧僖三年禘僖六年祫僖八年禘凡三年丧毕二年为祫三年为禘皆祫在禘前其禘祫大小郑以公羊传云大事者何大祫也毁庙之主陈于大祖未毁庙之主皆升合食于大祖故为大事若王肃张融孔皆据逸礼以禘为大祫为小郑不用逸礼又曽子问云七庙五庙无虚主虚主者唯天子崩与祫祭取羣庙之主明禘祭不取羣庙之主可知尔雅云禘大祭也谓比四时为大也若左氏及杜氏则皆以禘为三年一大祭在大祖之庙传无祫文然则祫即禘也取其序昭穆谓之禘取其合集羣祖谓之祫注谓虞夏之制者杂明诸代不専殷也又春礿注云夏殷则知夏殷春祭俱名礿也虞夏之制诸侯嵗朝皆阙一时之祭此从南方始南方诸侯春礿祭竟夏来朝故阙夏禘故云礿则不禘西方诸侯行夏祭竟而秋来朝故不尝也北方诸侯行秋祭竟而冬来朝故废烝东方诸侯行冬祭竟而春来朝故废礿各废一时耳余三时皆祭也今不从东方始而从南方始者欲举春礿得祭者为始故也礿犆者诸侯降于天子故礿在犆上也欲见先时祭故礿在犆上禘一犆一祫者言诸侯当在夏祭一禘之时不为禘祭唯犆一祫而已阙时祭也不云一禘而云禘一者禘在一前与礿在犆前其义同皆见先时祭也尝祫烝祫者谓诸侯先作时祭烝尝然后为大祭之祫也

  赵氏曰禘非时祭之名此文皆汉诸儒约春秋为之见春秋禘于庄公遂以为时祭之名见春秋惟两度书禘一春一夏所以或谓之春祭或谓之夏祭各自著书不相符防理可见也郑不逹其意故注郊特牲云禘当为礿祭义与郊特牲同遂不注祭统及王制则云此夏殷时礼也且祭统篇末云成王追念周公赐之重祭郊社尝禘是也何得云夏殷礼哉诸侯礿则不禘以下亦縁见春秋中惟有禘尝烝三祭谓鲁惟行此三祭遂云尔若信如郑注诸侯每嵗皆朝即逺国来往须厯数时何独废一时而已又须往来常在道路如何守国理民乎又以诸经书之文证之并无説禘为殷祭处则禘不为殷祭明矣殷重大之义也   延平周氏曰天子犆礿诸侯礿犆而春祭皆无祫何也礿以饮为主祫以食为主故天子诸侯春祭皆无祫天子祫禘是有祫有禘也诸侯禘一犆则不祫一祫则不禘何也方夏之时阳在上隂在下尊卑各正其位故诸侯夏祭则杀于天子天子祫禘祫尝祫烝则是先大祭诸侯尝祫烝祫则是先时祭何也先大祭而后时祭者序之常先时祭而后大祭者乃其别也虽然或疏或数或前或后皆得与时变易要在斟酌当时之宜而为之节而已此诸侯随时而朝或有所阙也   横渠张氏曰礼不王不禘则知诸侯嵗阙一祭为不禘明矣至周以祠为春以禴为夏宗庙嵗六享则二享四祭为六矣诸侯不禘其四享欤夏殷诸侯夏特一祫王制谓礿则不禘禘则不尝假其名以见时祀之数耳作记者不知文之害意过矣 又曰享尝云者享为追享朝享禘亦其一耳尝以配享亦对举秋冬而言也夏殷以禘为时祭知追享之必在夏也然则夏殷天子嵗乃五享禘列四祭并祫而五也周改禘为禴则天子享六诸侯不禘又嵗阙一祭则亦四而已矣王制所谓天子犆礿祫禘祫尝祫烝既以禘为时祭则祫可同时而举【礿以物薄而犆尝从旧】诸侯礿犆【如天子】禘一犆一祫言于夏禘之时止为一祭特一祫而已然则不王不禘又着见于此矣下又云尝祫烝祫则尝烝且祫无疑矣若周制亦当阙一时之祭则当云诸侯祠则不禴禴则不尝 又曰天子犆礿祫禘祫尝祫烝知天子庙春犆礿于太祖夏禘秋尝冬烝并祫祭于太祖之庙至来嵗犆礿于昭庙禘尝烝亦祫于太祖之庙又来嵗犆礿于穆庙禘尝烝亦祫于太祖之庙一年每庙一犆三祫也庙虽多推是而徧如是则犆祭者嵗获四祭余皆三祫祭也故古有三时之说若此天子乃可以亲祭旧说一日徧祭七庙势不可及虽于书有文王骍牛一武王骍牛一似一日而祭二庙然恐二王在一庙而祭之牲则各异也祫者合羣庙之主禘者推及逺亦合羣主欲知禘之说当如赵伯淳断然立义禘也祫也郊也必嵗有之岂容有三年五年之说尝禘祫则天子必亲行祭事何故羣庙之主皆在太祖之庙故礼可得而周徧也若时祭则逐庙行礼势必十数日仍不得各为斋戒以是容有司行事乃可以同日而事毕诸侯亦如天子礿犆但于禘嵗一犆嵗一祫是于禘二年中一年犆一年祫也如尝祫烝祫并如天子唯禘有疏数以是为杀也假使诸侯有五庙当礿犆于大祖禘犆于昭则是二庙各独享一祭并尝祫烝祫嵗各一祭而已至来嵗礿犆于昭禘祫于祖并尝烝皆祫则昭庙嵗得四祭其余虽大祖皆三也禘王者之大祭诸侯不禘本祖之义也诸侯礿则不禘禘则不尝尝则不烝此或是朝觐阙一时祭或传者因见诸侯不禘遂推类言之大夫士虽庙数不同理必皆祫亦至于髙祖以人事观之安得不祭唯祫请于君有大事省于君是也 又曰天子七庙一日而行则力不给故礼有一犆一祫之说犆则祭一祫则徧祭如春祭髙祖夏祫羣庙秋祭曽冬又祫来春祭祖夏又祫秋祭祢冬又祫   河南程氏曰诸侯亦祭祫只是祠禴尝烝之祭为庙礼烦故每年于四祭之中三祭合食于祖庙惟春则祭诸庙也   秦溪杨氏曰程子之言正解释天子犆礿祫禘祫尝祫烝之义其曰祫合祭也只是禴祠尝烝之为庙礼烦故每年于四季之中三祭合食于祖庙惟春则祭诸庙此说推明时祭之本意最为眀白张子谓礼有一犆一祫之说正解释诸侯礿犆禘一犆一祫尝祫烝祫一章但本文言礿尝烝三祭皆祫惟禘一犆一祫礼文残阙指不分眀故张子不从其言又别为之说曰春祀髙祖夏祫羣庙秋祭曽冬又祫来春祭祖夏又祫秋祭祢冬又祫虽一犆一祫之说若可通但言犆只祭一庙而遗其余庙恐于人情亦有所不安不若前程子之言简而意备也又春祠夏禴秋尝冬烝周时祭名诗所谓禴祠烝尝于公先王是也此云礿禘尝烝乃记礼者之误也 又曰祫祭有二曽子问曰祫祭于祖则祝迎四庙之主王制云天子祫尝祫烝诸侯尝祫烝祫此时祭之祫也公羊传曰毁庙之主陈于大祖未毁庙之主皆升合食于大祖此大祫毁庙未毁庙之主而祭之也祫祭惟有此二条此外无余礼汉儒之论又混禘祫而并言之何其纷纷多端邪本朝禘祫用郑康成之说则三年一祫以孟冬五年一禘以孟夏庆厯中用徐邈之说则每三十月而一禘后又以二祭各不相因故熙寜八年既禘又祫竟无一定之论推原其所以然皆由混禘于祫而皆以为合食于大祖也是则禘祫无辨矣而又欲勉强穿凿分别其所以不同此所以纷纷多端而莫之一也知禘者禘其祖之所自出不兼羣庙之主而惟以其祖配之则禘与祫异不容混矣知大祫兼羣庙之主则自大祖而下毁庙未毁庙之主皆合食于大祖矣又何坛墠与郊宗石室之分如马融之论乎又何大王王季合食于后稷文武以下分昭穆各祭于文武二祧之分如郑之论乎祫烝则功臣皆祭即司勲所谓祭于大烝是也谁谓祫祭功臣不与享如何休之论乎知禘祫之不同则郑康成徐邈之说皆非矣其闲相因不相因之说皆无谓矣又何同异得失之足论乎   长乐陈氏曰祭祀之礼有大有小有备有阙天子备而不阙然有所谓阙者大故之时而已诸侯阙而不备然有所谓备者有不朝之嵗而已周秋冬之祭与异代同而春夏之祭与异代不同禘祫与异代同而祫之时与异代不同葢周之春夏谓之祠禴而异代之春夏谓之礿禘周之祫常在十月而异代之祫未必十月天子犆礿诸侯礿犆以其不合于物薄之时尊卑同也天子祫禘祫尝祫烝诸侯尝祫烝祫以其合于时之前后而尊卑异也天子祫禘诸侯禘一犆一祫者葢禘则辨昭穆辨昭穆礼也尝烝则尝进品物而已尝进品物仁也礼所以辨异故天子于祫之嵗祫而后禘诸侯于祫之嵗则祫而已仁所以统同故天子祫而皆尝烝诸侯尝烝而祫又礼书曰君子以义处礼则祭不至于烦数以仁处礼则祭不至于疏怠凄怆发于霜露之既降怵惕生于雨露之既濡此所以有四时之享也殷礼春曰礿夏曰禘而五年之禘不称大禘诗颂雝禘大祖是也然四时之享皆前期十日而斋戒前祭一日而省眡祭之日礼交动乎上乐交应乎下自再祼以至九献其礼非一举自致神以至送尸其乐非一次以一日而歴七庙则日固不足而强有力者亦莫善其事矣若日享一庙前祭视牲后祭又绎则弥月之闲亦莫讫其事矣考之经传葢天子之礼春则犆祭夏秋冬则合享犆祭各于其庙合享同于大庙王制曰天子犆礿祫禘祫尝祫烝诸侯礿犆禘一犆一祫是天子春犆而三时皆祫诸侯亦春犆而冬皆祫其异于天子者禘一犆一祫而已禘一犆一祫而尝烝皆祫是始年再祫次年三祫也天子言犆礿诸侯言礿犆天子言祫禘祫尝祫烝诸侯言尝祫烝祫此特变文而已非有异也郑氏孔氏之说皆无所据楚茨之诗始言以往烝尝终言神具醉止仪礼大夫三庙筮止丁亥之一日而言荐嵗事于皇祖礼记言尝禘之礼所以仁昭穆则防羣神于烝尝而具醉者祫也合三庙于一日而荐于皇祖者亦祫也尝禘所以仁昭穆亦祫也有三年之祫有时祭之祫时祭之祫小祫也三年之祫大祫也时祭有小礼有大礼小礼春也大礼夏秋冬也公羊传大事者何大祫也则明时祭之祫为小祫矣礼记曰大尝周礼曰大烝则明春祀为小礼矣葢小祫止于未毁庙之主大祫则及于毁庙之主礼记曰周旅酬六尸又曰祫于大庙祝迎四庙之主夫天子旅酬止于六尸诸侯迎主止于四庙非小祫而何   严陵方氏曰犆礿礿犆者以其无祫以配故谓之犆也祫者三年之闲祀礿禘尝烝者四时之常祀间祀之礼为大常祀之礼为小天子诸侯当祫之嵗而犆礿不祫者以品物之少不足以备大礼故也天子先间祀而后常祀故曰犆礿下言祫禘祫尝祫烝诸侯先常祀而后闲祀故曰礿犆下言尝祫烝祫葢尊者先大卑者先小故也诸侯杀礼不犆祫一犆一祫而已至于四方各朝于一时而四时常祀又不能无阙鲁东方之诸侯也明堂位独不言春祭者以此马氏曰祫者合也以人生前有防遇之欢而死则不可无防遇之礼故合羣庙之主祭于大庙天子三时祭皆有祫此虞殷之制也至于周则三年一祫五年一禘一祫则在于五年之闲禘祫之制说者辨其大小先后不同有以为禘大于祫有以为祫大于禘葢古者三年一祫五年一禘而祫则先禘则知祫有大于禘也故周官以肆灌献享先王此祫也以馈食享先公此禘也以肆灌献享先王则以饮为主以馈食享先公则以食为主   山隂陆氏曰据此时祭唯礿为犆各于其庙祀之若夏禘秋尝冬烝三昭三穆皆升合食于祖庙所谓三年一祫与此异彼祫之大者也公羊传曰大事者何大祫也毁庙之主陈于大祖未毁庙之主皆升合食于大祖言大以有小故也谷梁传曰大事者何大是事也着祫尝着犹别也以有此经祫尝之嫌故也左传曰特祭于主烝尝禘于庙特所谓犆礿也诸侯阙一时祭下天子也毛诗传曰诸侯夏禘则不礿秋祫则不尝唯天子兼之据此诸侯三年一祫五年一禘又去时祭天子言犆礿言祫尝祫烝诸侯言礿犆言尝祫烝祫互文也相互而天子言祫犆在上亦言之法诸侯于禘一年犆一年祫下天子也凡有所合皆祫也士虞礼曰哀荐祫事何必三年然后为祫李氏曰禘者谛定昭穆尊卑也祫合聚饮食也葢祫之道在亲亲禘之道在尊尊尊尊故分而祀之亲亲故合而祀之夏道忠故大祭有祫而无禘殷人质故大祭有禘而无祫周则五年而兼用之   石林叶氏曰古者祔主于庙则合羣主而祫祭所谓馈食之礼自祫之嵗推而至三年率以为常所谓三年之祫天子得天下之欢心以事其先王其物为备故先祫而后时祭诸侯得一国之欢心以事先君其物不傋于天子故先时祭而后祫唯其物备而先祫故三时得以徧行止犆礿而已唯其物不备而后祫故虽时祭禘亦必废祭而止祫尝祫烝而已此诸侯之制所以异于天子也   新安朱氏曰正义所解亦难晓礿祭以春物未成其礼稍轻须着逐庙各祭祫禘之类又却合为一处则犆反详而祫反略矣又据正义禘礼是四处各序昭穆而大传谓礼不王不禘王者禘其祖之所自出以其祖配之若周人禘帝喾配以后稷是也如此则说禘又不可通矣又云春秋书禘于大庙用致夫人又不知禘于大庙其礼如何大庙是周公之庙先儒有谓鲁亦立文王庙左氏载郑祖厉王诸侯不敢祖天子而当时越礼如此故公庙设于私家皆无理防处又诸侯礿则不禘一段是嵗朝天子废一时祭春秋朝防无节岂止一嵗废一时祭而已哉不然则或有世子或大臣居守岂不可以摄事   三山林氏曰事有出于一时之陋见行之数千百载莫有悟其非者良可叹也夫禘祫之说诸儒聚讼久矣论年之先后则郑康成髙堂隆谓先三而后二徐邈谓先二而后三辨祭之小大则郑康成谓祫大于禘王肃谓禘大于祫贾逵刘歆谓一祭而二名礼无差降又或谓禘以夏不以春祫以冬不以秋矛盾相攻卒无定论此皆置而弗辨其可深责者始为私见陋说召诸儒之纷纷者其郑氏之失欤郑氏之说曰鲁礼三年丧毕而祫于大祖明年禘于羣庙自尔以后五年而再殷祭一禘一祫周礼废絶久矣郑氏何据而云为之说者曰周礼尽在鲁郑氏据春秋鲁礼则周礼可知矣僖公薨文公即位二年秋八月大事于大庙大事祫也推此是丧毕祫于大祖也明年春禘虽无正文约僖公定公八年皆有禘又可知葢以文公二年祫则知僖宣二年亦皆有祫僖宣二年既有祫则明年是三年春禘四年五年六年秋祫是三年祫更加七年八年并前为五年禘故禘于羣庙也自后三年一祫五年一禘呜呼郑氏不知春秋固妄为此说后学又不察故为所惑也当春秋时诸侯僣乱无复礼制鲁之祭祀皆妄举也诸侯而郊上帝禘始祖罪也大夫而旅泰山舞八佾罪也春秋常事不书其书者皆悖礼乱常之事故书郊者九书禘者二与夫大事一有事二烝二尝一之类无非记其非祭何反以为周礼而足法乎使鲁之祭祀如周之礼则春秋不书矣据僖公以三十二年冬十二月薨至文公二年秋八月丧制未毕未可以祫也而乃大事焉一恶也跻僖公二恶也彼有二恶春秋讥之郑氏乃谓三年丧毕而祫于大祖者果礼邪又曰明年春禘经无三年禘祭之文何自知之徒约僖公宣公八年皆有禘而云愈缪也鲁之设祭何常之有圣人于其常又不书之何得约他公之年以足文公而见三年之禘与五年而再殷祭乎使文公二年不因跻僖公则春秋不书大事使僖公八年不因用致夫人则春秋不书禘不书又何准也况宣公八年经书有事于大庙则是常制也而以为禘何邪诚为禘祭经不得谓之有事且闵公二年春秋书吉禘于庄公是鲁常以二年即禘矣何待三年与八年乎闵有禘文而不之据宣无禘文而妄据之傅防可见也不然鲁之僖公始书三望岂他公皆可望乎至成公而后书用郊岂他公皆不郊乎桓公一嵗而再烝十二公而为一尝又可以为法乎取乱世之典以为治世之制郑氏岂知春秋哉诸儒波荡而从之歴代祀典咸所遵用益可悲也夫其论禘祫之制既缪至其言祭之时亦非矣春秋书大事于秋八月而彼以为冬书闵公之禘于夏四月书僖公之禘于秋七月而彼一以为夏既本鲁礼以行祀典而又不用其时是自戾也虽然鲁礼诚非矣先王之制可得闻乎曰孟氏之时不闻周礼之详矣矧加秦火之酷乎夫子曰多闻阙疑郑氏惟不知阙疑之理乃妄说以惑世况又效其尤邪求之圣经禘祫之文不详所可知者禘尊而祫卑矣礼不王不禘或问禘之说夫子荅以不知讥鲁僖僣也春秋之法所讥在祭则书其祭名不然则否书郊书望书禘则所讥在郊望与禘也若文公之祫则讥其短丧逆祀不在于祫故曰大事而已何者禘者以始祖之庙未足以尽追逺尊先之义故推始祖所自出之君而追祀之则谓之禘此天子祭名诸侯无禘礼鲁用之僣也若祫则毁庙未毁庙之主皆合食于大祖非惟天子有祫诸侯亦得祫也详二祭之名则禘尊祫卑可谓明矣先儒据郑氏说率以祫大于禘是以诸侯之制加天子之制可乎考之经籍禘祫之文可知者此耳至于年数之久逺祭时之先后则经无所据学者当阙其疑不得据汉儒臆论也【之竒】新安王氏曰大禘大祭也祫三年一祭其礼次于大禘礿禘尝烝时祭也王制所记盖年遇三年当祫之时春则为礿一祭而已不行祫祭故曰犆礿夏祭则先祫而后禘秋祭则先祫而后尝冬祭则先祫而后烝故曰祫禘祫尝祫烝言祫与禘并行于夏祫与尝并行于秋祫与烝并行于冬非若春之犆礿也郑曰鲁礼三年丧毕祫于大庙明年春禘于羣庙是后五年而再殷祭一祫一禘鲁之失礼春秋所讥不可为证也五年再殷祭之说自汉至今学者从之未有与郑氏辨者三年丧毕祫于大祖明年春禘于羣庙亦未有言其非者尝试论之周之禘大祭也记曰礼不王不禘嗣君即位新主入庙方其禘礼故大传谓之不王不禘周语谓之终王于是合羣庙之主与毁庙之主与新主共为一祭以审谛昭穆祖之所自出者正东乡之坐大祖配之自大祖而下昭皆南乡穆皆北向既祭七世之祖其主藏于夹室新主入于祢宫昭穆以次递迁故谓之禘无五年再禘之礼也祫祭行于三年毁庙未毁庙之主皆升合食于大祖比年行之则为数数则烦数年不行则为疎疎则怠故以三年一祫为节周人丧祭之后有卒哭之祭以其主祔于祖父而曰哀荐祫事言初合食于祖庙也与三年之祫名同礼异三年丧毕而行吉祭后有大禘之礼大禘之后四时有祭而三年一祫不复再禘此不王不禘之说也然则先禘后祫其理晓然故禘以审昭穆为名祫以合食为名既禘则昭穆以定而不迁何再禘之有升祔之祫即非三年合食之祫乃曰先祫后禘又失之矣   天子社稷皆大牢诸侯社稷皆少牢大夫士宗庙之祭有田则祭无田则荐庶人春荐韭夏荐麦秋荐黍冬荐稻韭以卵麦以鱼黍以豚稻以鴈

  郑氏曰有田者既祭又荐新祭以首时荐以仲月士荐牲用特豚大夫以上用羔所谓羔豚而祭百官皆足诗曰四之日其蚤献羔祭韭庶人无常牲取与新物相宜而已   孔氏曰自此至逾庙一节论天子诸侯祭用牲牢及庶人所荐之物郑注云有田既祭又荐新者以月令天子祭庙又有荐新又士丧礼有荐新如朔奠故知既祭又荐新也注云祭以首时荐以仲月者晏子春秋云天子以下至士皆祭以首时故明堂位云季夏六月以禘礼祀周公于大庙周六月是夏四月也又杂记云七月而禘献子为之也讥其不用六月也鲁王礼也则天子亦然大夫士无文从可知也此荐以仲月谓大夫士也既以首月时祭故荐用仲月若天子诸侯礼尊物熟则荐之不限仲月故月令孟夏荐麦孟秋荐黍季秋荐稻是也仪礼有地之士用特牲今无地之士宜贬降不用成牲故用特豚也诸侯大夫有地祭者用少牢其无地荐者则用羔郑言大夫以上则包天子皆用羔也然天子诸侯不皆用羔亦用余牲故月令以彘尝麦以犬尝麻郑又引礼器及豳风证荐用羔之义注云庶人取与物相宜者谓四时之闲有此牲谷两物俱有故云相宜若牛宜稌羊宜黍之属非谓气味相宜也   贾氏曰羊豕曰少牢三牲具为大牢但非一牲即得牢称若一牲则不得牢名故郊特牲与特牲皆不言牢也【仪礼疏】   长乐刘氏曰圣人于天下昆虫草木之防亦必有道以保其生成而遂其性命也故莫大于祭祀莫重于食享莫急于口腹也而事为之制礼为之防制所以节贵贱之欲防所以立上下之中欲节于上则处其下者莫敢纵情以逾矩中建于下则居其上者得以尽性而兴仁此三王所以独步于后世也是故夏殷周之道天子宗庙社稷皆大牢诸侯宗庙社稷皆少牢大夫士宗庙之祭有田则祭无田则荐随时所有其陆产不过韭麦黍稻其庶羞不过卵鱼豚鴈此之谓王者之制所以节生民之欲而立中和之防也违之者有刑有耻风俗之所不容也故上不敢失其节以偪下下不敢逾其矩以僣上取之者有其时用之者有其度而昆虫草木得以遂其性矣   长乐陈氏曰天子社稷福被于天下故用大牢诸侯社稷福止于一国故用少牢诸侯社稷少牢宗庙则大牢者宗庙以仁社稷以义仁则极其隆故与天子同义则有所辨故亚于天子卵鱼豚鴈以时之所宜论之则春宜豚冬宜鲜此则秋以豚夏以鱼以物之相宜论之则羊宜黍豕宜稷鴈宜麦鱼宜苽此则黍以豚麦以鱼何也葢鱼之于夏豚之于秋鴈之于冬尤多而易得者也庶人之荐不过致其易得者而已月令季秋荐稻者稻常获于十月而天子以前此者为贵故与庶人异 又礼书曰古者祭必卜日而荐新不择日祭有尸而荐无尸以至不出神主奠而不祭有时物而无三牲黍稷此荐新之大略也郑注释王制谓大夫士祭以首时然祭以致礼而有常月荐以致孝而无常时周礼王者享烝之畋皆在仲月是祭有常月也月令王者荐新或于孟月或于仲季唯其时物而已是荐无常时也   严陵方氏曰牢者圈也以能有所畜故所畜之牲皆曰牢也大牢具牛羊豕焉以其大故曰大少牢则羊豕而已以其小故曰少天子之社稷主天下之土谷故用大牢以祭之诸侯之社稷主一国之土谷故用少牢以祭之此隆杀之别也荐以时物而已祭则备庶物焉备庶物则其礼为盛非有田者不足以供之也大夫士而有无田者谓诸侯之大夫士而已大夫无田且不祭而庶人得祭于寝者祭于寝其礼略而易备故也且通而言之荐之于神亦可谓之祭也韭之性温则阳类也故以配卵卵隂物故也麦与黍皆南方之谷亦阳类也故配以鱼与豚鱼与豚皆隂物也稻为西方之谷则隂类也故配以鴈鴈阳物故也植物之阳者配以动物之隂植物之隂者配以动物之阳亦使阳不胜隂隂不胜阳而已   延平周氏曰诸侯宗庙用大牢社稷用少牢何也诸侯有君道有臣道有君道故宗庙之祭与天子同用大牢有臣道故社稷之祭少牢而已有田则祭无田则荐言牲杀器皿衣服不备不敢以祭也   马氏曰天子诸侯社稷之神则一而其礼有大牢少牢之异所以辨上下之等也杨子曰天子制公侯伯子男以庸节节莫差于僣此天子与诸侯别一制度亦所以防僣乱之阶祭礼详荐新礼略惟士无田则亦不祭与此同也   山隂陆氏曰楚语曰天子举以大牢祀以防诸侯举以特牛祀以大牢卿举以少牢祀以特牛与此不同举重者也六牲为防日三举也天子举以大牢亦以防也诸侯举以特牛亦以大牢卿祀以特牛亦以少牢今其言如此非故为戾也词有差次古之人立言多此类如曰不然士食鱼炙不应不食肉庶人食菜不应不食鱼天子尝黍在夏故庶人秋始荐黍天子尝稻在秋故庶人冬始荐稻由是言之天子孟夏尝麦庶人荐麦在仲夏矣天子仲春荐韭庶人荐韭在季春矣   李氏曰康成谓祭以首时则周官司马中夏享礿中冬享烝固非首时也谓荐以仲月则月令孟夏荐麦季秋荐稻固非仲月也为康成之说者谓宗庙与天地之祭不同则周官祭社祀祊与享礿享烝皆仲月也噫亦视时物之有无欤故左氏曰始杀而尝则仲月也既蛰而烝则孟月也月令于孟秋荐黍季秋荐稻也凡食天产以作阳徳地产以作隂徳古者事死如事生故有卵鱼豚鴈之天产韭黍麦稻之地产食味之道也   庐陵胡氏曰天子至士皆祭以首时鲁亦以孟月祭其周礼四仲祭者因田猎而献禽非正祭也大夫士既以首时祭故仲月荐然服防昭元年传君祭孟月臣仲月故司马公祭仪亦用仲月从服氏也   祭天地之牛角茧栗宗庙之牛角握賔客之牛角尺诸侯无故不杀牛大夫无故不杀羊士无故不杀犬豕庶人无故不食珍庶羞不逾牲燕衣不逾祭服寝不逾庙郑氏曰握谓长不出肤故谓祭享羞不逾牲谓祭以羊则不以牛肉为羞也

  孔氏曰郑注无故故谓祭享者案膳夫王日一举鼎十有二物谓大牢也是周公制礼天子日食大牢则诸侯日食少牢大夫日食特牲士日食特豚至后世衰乱玉藻云天子食日少牢朔月大牢诸侯食日特牲朔月少牢则知大夫食日特豚朔月特牲士日食无文朔月特豚故内则曰见子具视朔食注云天子大牢诸侯少牢大夫特豕士特豚是常食有限不得逾越故知谓祭享也谓诸侯祭以大牢得杀牛诸侯之大夫祭以少牢得杀羊天子大夫祭亦得杀牛其诸侯及大夫享食賔得用牛也故大行人掌客诸侯待賔皆用牛也公食大夫礼大夫食賔礼亦用牛也故云谓祭享也祭以羊则不以牛为羞者案有司彻少牢之祭云宰夫羞房中之羞注酏食糁食内则云糁取牛羊豕之肉得用牛者祭既用少牢则糁亦不用牛肉以羊肉为羞也   长乐陈氏曰大礼必简则小礼必烦简则内心而贵诚故天地之牛角茧栗烦则外心而贵味故宗庙之牛角握賔客之牛角尺角茧栗非必茧栗也以其过于茧栗则非礼角握非必握也以其过于握则非礼至于角尺亦若是也国语曰禘郊之牛角茧栗禘之牛与郊同者彼以禘为五帝之祭故也周官小司徒有饮食之禁令则诸侯无故不杀牛以至庶人无故不食珍者之禁令也圣人之道其极髙极明者以之处己而不以处人其易守易行者以之处人而不以处己禹菲饮食而致孝乎鬼神恶衣服而致美乎黻冕卑宫室而尽力乎沟洫此其处己者也庶羞可以及牲而不逾牲燕衣可以及祭服而不逾祭服寝可以及庙而不逾庙此其处人者也葢人之所以侈心惑性者常在于服食居处之闲礼之所防存心养性之术也   延平周氏曰祭天地宗庙及賔客用牛不同以纯而未散者为上   山隂陆氏曰言茧又言栗者言虽如栗亦可以着角握角尺容有过之者矣楚语曰禘郊不过茧栗烝尝不过把握   横渠张氏曰不逾不丰于牲也传者以品之不逾非也牲体少而羞掩豆是之谓逾牲庶羞不逾牲谓多少不谓用羊而不用牛也   石林叶氏曰庶羞常荐而逾牲嫌于备物燕衣常用而逾祭服嫌于事神寝所常安而逾庙嫌于享亲故礼皆不与也

  礼记集说卷三十一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礼记集说>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说卷三十二    宋 卫湜 撰   古者公田借而不税市防而不税关讥而不征林麓川泽以时入而不禁夫圭田无征   郑氏曰借之言借也借民力治公田美恶取于此不税民之所自治也孟子曰夏后氏五十而贡殷人七十而助周人百亩而彻则所云古者谓殷时也防市物邸舍税其舎不税其物讥讥异服识异言征亦税也周礼国凶札则无门闗之征犹讥也麓山足也夫犹治也孟子曰卿以下必有圭田治圭田者不税所以厚贤也此则周礼之士田以任近郊之地税什一孔氏曰此一节论古者公田不税及关市圭田无征之事并非周法故言古者其借而不税正谓殷时市防而不税以下或兼虞夏殷言之民田之外别作公田一井之中凡有九夫中央一夫以为公田借者借八家之力以治此公田美恶取于此不税民之私田也引孟子者证三代税法不同也案郑注匠人云贡者自治其所受田贡其税谷助者借民之力以治公田又使收敛焉夏则有贡无助殷则有助无贡郑注匠人又云以载师职及司马法论之周制畿内用夏之贡法税夫无公田以诗春秋论语孟子论之周制邦国用殷之助法制公田不税夫此三代所以别也知古者谓殷时者以春秋宣十五年云谷出不过借此经亦云借皆谓借民力也助官治田与殷七十而助相当故谓殷时郑知周之畿内用夏贡法者案载师云以防里任国中之地以场圃任园地以宅田士田贾田任近郊之地以官田牛田赏田牧田任逺郊之地以公邑之田任甸地以家邑之田任稍地以小都之田任县地以大都之田任疆地郑注云防里邑里居也防民居之区城也宅田致仕之家所受田也士田自卿以下所受圭田也贾田在市贾人其家所受田也官田庶人在官者其家所受田也牛田牧田畜牧者之家所受田也赏田者赏赐之田也公邑谓六遂余地天子使大夫治之家邑大夫之采地小都卿之采地大都公之采地载师又云园防二十而一近郊十一逺郊二十而三甸稍县都皆无过十二又司马云井十为通通为四马三十家士一人徒二人通十为成成百井三百家革车一乘士十人徒二十人计一成百井井有九家百井即九百家而云一成三百家者以此田上中下除宫室涂巷三分之一自余通率一家受二夫故一成为三百家是一井九家为定无公田也故郑云以载师职及司马法论之周制畿内用夏之贡法不税夫者谓乡遂及公邑若采地即为井田税夫与畿外同知畿外用助法者案诗小雅雨我公田遂及我私春秋宣十五年云初税亩传云谷出不过借论语云盍彻乎孟子云方里而井井九百亩其中为公田八家皆私百亩是皆论公田之事故郑云以诗春秋论语孟子论之周制邦国用殷之助法制公田不税夫然畿外诸侯虽立公田其实诸侯郊内亦用贡法故孟子云野九夫之田而税一即九一而助国中什一使自赋故郑云邦国亦异外内耳但郊内地少郊外地多从多言之故云畿外制公田不税夫也凡赋法无过什一但周之畿内有参差皆不同而言之市防而不税者防谓公家邸舎使商人停物于中直税其所舎之处价不税其在市所卖之物市内空地曰防城内空地曰肆关讥而不征者关境上门也讥谓呵察公家但呵察非违不税行人之物此夏殷法周则有关门之征林麓川泽民庶须有采取随时而入官不限禁之案僖十四年沙麓崩谷梁传云林属于山为麓麓山足也郑注大司徒云竹木曰林注渎曰川水钟曰泽比林麓川泽之异也以时入如獭祭鱼然后虞人入泽梁是也夫圭田者畿内无公田故有圭田卿大夫士皆以治此圭田公家不税其物故云无征必云圭者圭洁白也言卿大夫徳行洁白乃与之田此殷礼也殷政寛厚重贤人故不税周则兼通士税之郑引周礼士田载师文也   长乐陈氏曰公田借而不税所以寛农市防而不税所以寛商关讥而不征所以寛旅山泽以时入而不禁所以寛万民周官载师士田之征十一则夫圭田无征者以治田之夫为言也治田之夫无征与司勲加田无国正诸子司马弗正同意周官关市之法凡非凶荒皆有征此则市防而不税关讥而不征者商贾恶其盛又恶其衰盛则去本者众衰则货不阜通故于其盛则抑之以征于其衰则寛之以无征凡因时以权之而以周官皆言征于掌交则曰九税葢征者税敛之緫名也 又礼书曰郑氏以周礼士田为圭田以圭田无征为殷制而注载师士田改士为仕其説无据孟子言九一而助继之以圭田五十亩余夫二十五亩者圭田禄外之田也余夫夫外之田也禄外之田半百亩夫外之田又半之此自百亩而差之然也古者自卿士达于圭田同等欲各致其诚敬而已后世因职分田以贵贱制之非礼意也   严陵方氏曰公田犹公桑也以有别于私故谓之公市防则赋其市地之防不税其交易之货也关则察其奸伪之情不征其出入之货讥谓以言防切之经所谓关执禁以讥是也大司徒荒政有云讥亦谓是也林麓川泽之名见篇末解凡此皆百货之所出也故特禁其非时而入者然文王之治岐也泽梁则无禁者方纣在上害虐烝民姑以纾一时之急权一时之宜而已夫圭田无征者以其田必使余夫治之故田谓之夫圭田即孟子所谓卿以下必有圭田是也圭以洁为义所以养其亷洁之行也公亦有田不谓之圭者公不嫌于不亷洁故也曰夫圭田无征则非特圭田之五十亩然也虽余夫之二十五亩亦然以夫言之又有见乎圭田无征所以优贤能也余夫之田无征者所以优老弱而已亦与公田借而不税同义然周官士田亦有私则知此所言特主卿大夫耳抑又殷周之法异也或曰不征或曰无征何也圭田者则直无征也故言无关虽不征犹有讥焉故言不而已   山隂陆氏曰凡有所借如借可也故借之言借也孟子曰助者借也葢亦以此以助为借则正在我矣家语曰在贫如客使臣如借是冉有之事也市防而不税虽曰取之犹不取也且谓之税则以其正不在是也其谓之防则亦有义焉争名者于朝争利者于市皆可以缚人而利为甚谓之讥言于其防时言也古者林麓川泽以时入而不禁后世为之厉禁然后能如此圭者洁也着卿以下洁白无玷而后可以祭祀石林叶氏曰税者说取于民征者正取于民合而言之一也对而言之则税止于布帛粟米而征则兼于力役者矣孟子曰有布缕之征有粟米之征有力役之征公田既借其力而市防既征其货故于粟米则不税关既讥其异圭田既取其税故于力役布帛则不征此孟子所谓用其一而缓其二也然周公之时门关犹征而文王则不征者葢纣方虐民而文王寛以待之则不征所以趋时天下已治而周公制礼以定之则有征所以抑末然则门关有可征之时非所谓无征卿以下有圭田者所以励其节在于力役布帛也非有可征之时故特曰无征圭田无征则士愿立于朝关讥而不征则商愿行于路市防而不税则贾愿藏于市借而不税则农愿耕于野   新安朱氏曰夏时一夫受田五十亩而每夫计其五亩之入以为贡商人始为井田之制以六百三十亩之地画为九区区七十畆中为公田其外八家各授一区但借其力以助耕公田而不复税其私田周时一夫受田百畆乡遂用贡法十夫有沟都鄙用助法八家同井耕则通力而作收则计畆而分故谓之彻其实皆什一者贡法固以十分之一为常数惟助法乃是九一而商制不可考周制则公田百畆中以二十亩为庐舍一夫所耕公田实计十亩通私田百亩为十一分而取其一葢又轻于什一矣窃料商制亦当似此而以十四亩为庐舍一夫实耕公田七亩是亦不过什一也 又曰防市宅也张子曰或赋其市地之防而不征其货或治之以市官之法而不赋其防葢逐末者多则防以抑之少则不必防也关谓道路之关市谓都邑之市讥察也征税也关市之吏察异服异言之人而不征商贾之税也 又曰圭洁也所以奉祭祀也程子曰一夫上父母下妻子以五口八口为率受田百亩如有弟是余夫也年十六别授田二十五亩俟其壮而有室然后更授百亩之田案此百亩常制之外又有余夫之田以厚野人也【孟子说】庐陵胡氏曰周畿内用贡法谓乡遂及公邑若采地即为井田与畿外同亦助法矣周邦国用助法制公田然畿外邦国虽立公田其实诸侯郊外亦用贡法故孟子云野九夫之田而税一即九一而助国中什一使自赋也是周畿内畿外通用贡助不皆如郑説夫发语辞圭洁也言卿大夫徳行洁与之田也此不知何代法周则有征   清江刘氏曰关讥而不征谓羇旅士民也至于商犹征之   马氏曰古之为关将以御暴至于周则门关有征所以抑末也

  延平周氏曰先王欲诱天下之游手者归于农故闲民之治圭田者则无夫家之征   用民之力嵗不过三日田里不粥墓地不请   郑氏曰用民之力谓治宫室城郭道渠田里皆受于公民不得私也粥卖也请求也   孔氏曰此一经前明以殷法此则兼通周礼谓使民治城郭道渠年嵗虽丰不得过三日自下皆然案周礼均人云丰年旬用三日中年旬用二日无年旬用一日年嵗不同虽丰不得过三日田地里邑既受之于公民不得粥卖冢墓之地公家所给族有常不得辄请求余处也   长乐陈氏曰起一人之徭则百亩不举起十人之徭则千亩不举先王知其如此故用民之力歳不过三所以寛之也周官丰年旬用三日中年旬用二日无年旬用一日则岁不过三日云者非周制也田里乡遂官之所颁不可以粥墓地墓大夫之所掌不可以请田里不粥则生者无相兼并而民无憾于养生墓地不请则死者有所安厝而民无憾于送死用民之力义也不过三日仁也颁之田里墓地仁也禁之以不粥不请义也事在于义则辅之以仁事在于仁则处之以义此所以为良法也   严陵方氏曰不过三日所以寛其力而民无徭役之苦矣周官丰年旬用三日则经所言盖虽丰不得过三日之制也田言野外所耕之地里言国中所居之地周官墓大夫掌凡墓地域令国民族则固不在所请矣请谓求之也   山隂陆氏曰郊特牲曰既蜡而收民息已故既蜡君子不兴功据此用民之力唯冬一月而已周官曰凡均力政以嵗上下丰年则公旬用三日中年则公旬用二日无年则公旬用一日据此用民之力唯一旬而已故曰用民之力嵗不过三日   石林叶氏曰民各有常业而又役不过三日所以休其力田里不粥所以定其居墓地不请所以寜其亲此三代盛时仁行于天下如此   司空执度度地居民山川沮泽时四时量地逺近兴事任力凡使民任老者之事食壮者之食   郑氏曰司空冬官卿掌邦事者度丈尺也山川沮泽时四时观寒暖燥湿也沮谓莱沛量地谓制井邑之处兴事谓筑邑庐宿市也凡使民寛其力饶其食孔氏曰此一节论司空居民并任以事食之事司空执丈尺之度以量度于地居处于民观山川髙下之宜沮泽浸润之处又当以时候此四时知其寒暖郑注寒暖谓四时燥谓山湿谓川与沮泽也草所生为莱水所生为沛郑言沮谓莱沛有水草之处也量地逺近以制邑井为邑之处谓平原之地沃衍之所堪建邑井左传所谓井衍沃也小司徒云九夫为井四井为邑若山林薮泽则不堪邑井也兴事谓筑邑即筑城也又筑庐宿及市遗人云凡国野之道十里有庐三十里有宿五十里有市是也凡国家为役之法老少功程不同老则功少壮则功多今使民之时虽壮者限以老者之功程故曰任老者之事凡廪饩牲体壮者食多老者食少虽老者给以壮者之料故曰食壮者之食   长乐陈氏曰居民山川沮泽所以辨地宜时四时所以候天气量地逺近兴事任力所以均民力书曰司空掌邦土居四民时地利如此而已司空事官也而度地居民者盖四民各以其职分地而处然后造事则居民者正事之始也夫力出于下食出于上以下益上则不足以上益下则有余故壮者任以老者之事所以寛其力此所谓事举其中也老者食以壮者之稍所以丰其食此所谓施从其厚也周官之法上地之入可食九人而其家准以七人与食壮者之食同意家虽七人而以三人为可任与任老者之事同意   严陵方氏曰山川沮泽之异处则四时所至之气不能无差故必候天时以察地利焉时则候其时之谓量地逺近将以制邑故也制邑则必兴役事兴役事则必任民力故继言兴事任力焉

  山隂陆氏曰居民句断山川沮泽言治沮泽准以山川之政若田二牧而当一井矣春秋传曰度山川鸠薮泽量地逺近兴事任力若纳緫纳铚纳秸服亦是也   李氏曰居民山川沮泽时四时量地逺近兴事任力则舜所谓厘下土也然使民任老者之事食壮者之食则山泽莫不同也余见下章   庐陵胡氏曰不役老者使民之壮者代任其事功虽代老者之役为轻而给壮者之粮则厚   凡居民材必因天地寒暖燥湿广谷大川异制民生其闲者异俗刚柔轻重迟速异齐五味异和器械异制衣服异宜脩其敎不易其俗齐其政不易其宜   郑氏曰因天地寒暖燥湿者使其材艺堪地气也异制谓其形象异俗谓其所好恶异齐谓其性情缓急异和谓香臭与咸苦异制谓作务之用异宜谓旃裘与絺绤敎谓礼义政谓刑禁   孔氏曰自此至曰译一节论中国及四夷居处言语衣服饮食不同之事材谓气性材艺言五方之人其能各殊五者居处各须顺其性气材艺使堪其地气能寒者使居寒能暑者使居暑也刚柔轻重迟速有六郑注唯云缓急者刚轻速緫是急柔重迟緫是缓大緫唯二也人性不同亦有柔而速刚而迟者器械异制者谓民之作务所用五方不同故考工记若粤之用镈胡之用弓车器谓緫用之器械谓兵器何休注公羊传云攻守之器曰械俗谓民之风俗宜谓土地器物所宜言修此礼义敎化当随其风俗齐其政令施为当随物之所宜也   长乐陈氏曰民之材犹木之材也木材之于地有宜有不宜民材之于居有安有不安善植木者顺其所宜而不强其所不宜善居民者顺其所安而不强其所不安此所以凡居民材必因天之寒暖地之燥湿也刚柔迟速异齐言其才也五味异和言其嗜也器械异制若粤镈燕函秦卢胡弓车是也衣服异宜若南国之人被髪而裸北国之人冠冕而裳是也人之所欲为俗俗之所安为宜先王观民设敎故脩其敎不易其俗因而为政故齐其政不易其宜葢敎出于徳性故脩之政系于法度故齐之脩其敎齐其政人也不易其俗不易其宜天也   严陵方氏曰日南多暑日北多寒是天之寒暖不同也若髙平曰陆下湿曰隰是地之燥湿不同也官民材者随其小大而用之耳居民材者随其强弱而处之焉谷虚而广川流而大封域之制不同也民生其闲者异俗若生于陵者安于陵长于水者安于水齐读如五齐之齐以刚柔轻重迟速虽则不齐然各有分焉故谓之齐也刚柔言其材轻重言其质迟速言其性凡此又不特言广谷大川之闲而已若坚土之人刚弱土之人柔以其材之异齐故也丘陵之民专而长坟衍之民晳而瘠以其质之异齐故也大防之人信空同之人武以其性之异齐故也东南之方不火食西北之方不粒食则以五味异和故也修其敎不易其俗齐其政不易其宜者若封于商墟者则启以商政疆以周索封于夏墟者则启以夏政疆以戎索之类是矣因俗然后有宜故于敎言俗于政言宜此浅深之别也上兼言异齐异制异和此则止言俗与宜者别而言之虽有三者之异合而言之无非俗与宜故也   马氏曰刚柔轻重迟速异齐此虽出于天抑亦地气之使然也夫居则有寒暖燥湿之殊俗则有广谷大川之异材则有刚柔轻重迟速之不一至于口之于甘器之于用体之于安亦不可得而一五味者春宜酸夏宜苦秋宜辛冬宜咸而调之以滑甘此五味之常也其曰异和者言其变也同器械先王之所务而异物则有所禁其曰异制者因其性有刚柔轻重而制之也同衣服先王之所务而异服则有所禁其曰异宜者因天地有寒暖燥湿而制之也敎所以导民俗则因民之所欲也故修其敎不易其俗不易其俗者不咈其所欲也政所以正民而宜者事得其义之谓也故齐其政不易其宜夫唯修其敎不易其俗故先王有以省方观民设敎夫唯齐其政不易其宜故周官司徒有山林其动物宜毛物其植物宜皁物川泽其动物宜鳞物其植物宜膏物也   李氏曰居民材以下此舜之所以别生分类也然修其敎不易其俗齐其政不易其宜则逺近未尝异以其厘下土故曰居民以其别生分类故曰居民材周礼司徒以土宜之法辨十有二土之名物以相民宅而知其利害以阜人民以蕃鸟兽以毓草木以任土事此其所谓量地逺近兴事任力者也又曰以土防之法辨五地之物因此五物者民之常而施十有二敎焉此其所谓修其敎不易其俗也又曰以土均之法辨五物九等制天下之地征以作民职以令地贡以敛财赋以均齐天下之政此所谓齐其政不易其宜也葢司徒辨其物司空任其事所以交相治也石林叶氏曰寒暖燥湿天地之气广谷大川天地之形有气与形则生有丰瘠长短好恶习尚之异此所以修其敎不易其俗也刚柔轻重迟速者民之性食味器械者民之用器用之便于俗亦不必同此所以齐其政不易其宜也所谓敎者其属有七具于天而自然者也父子有亲兄弟有爱夫妇有别君臣有义长幼有序朋友有信賔客有礼其敎成于人而使然也天虽有自然而成乎人者亦必使然故曰修其敎所谓政者其属有八所用以相养者也衣服有常饮食有节事为有度异别有法度量有权数制有等上所用以防淫者也物之相养虽不可齐淫辟亦不可无禁故曰齐其政凡所以治中国而政敎为详   中国戎夷五方之民皆有性也不可推移东方曰夷被髪文身有不火食者矣南方曰蛮雕题交趾有不火食者矣西方曰戎被髪衣皮有不粒食者矣北方曰狄衣羽毛穴居有不粒食者矣中国夷蛮戎狄皆有安居和味宜服利用备器五方之民言语不通嗜欲不同达其志通其欲东方曰寄南方曰象西方曰狄鞮北方曰译郑氏曰五方之民性不可推移地气使之然也雕文谓刻其肌以丹青涅之交趾足相向然浴则同川卧则僢不火食地气暖不为病也不粒食地气寒少五谷也中国夷蛮戎狄皆有安居和味宜服利用备器其事虽异各自足也寄象鞮译皆俗闲之名依其事类耳鞮之言知也今冀部有言狄鞮者   孔氏曰此以下总论四夷中国之异五方谓中国与四夷也举戎夷则蛮狄可知文身谓以丹青文饰其身雕题者雕刻也题谓额也谓以丹青雕刻其额非唯雕额亦文身也故仲雍居吴越左传云断髪文身汉书地理志云越俗断髪文身以辟蛟龙之害故刻其肌以丹青涅之东方南方皆近海故俱文身也趾足也言蛮卧时头向外而足在内而相交故云交趾郑注浴则同川卧则僢者言首在外而足相向内故典瑞注云僢而同邸不云被髪断髪故也言有不火食亦有火食者西方无丝麻唯食禽兽故衣皮东方北方多鸟故衣羽正北多羊故衣毛凝寒至盛林木又少故穴居中国四夷虽异各有所安之居所和之味所宜之服所利之用所备之器是其用虽异各自充足也五方之民水土各异故言语不通好恶殊别故嗜欲不同帝王立此传语之人晓达五方之志通传五方之欲使相领解寄者传寄外内言语象者放像外内之言狄鞮知也通传夷狄之语与中国相知译者陈也陈说内外之言此通传四方语官也东方谓之夷者风俗通云东方人好生万物觝触地而出夷者觝也其类有九依东夷传九种一曰莬二曰乐浪三曰髙骊四曰满饰五曰鳬防六曰索家七曰东屠八曰倭人九曰天鄙南方曰蛮者风俗通云君臣同川而浴极为简慢蛮者慢也其类有八李巡注尔雅云一曰天竺二曰咳首三曰僬侥四曰跂踵五曰穿胷六曰儋耳七曰狗轵八曰韦脊西方曰戎者风俗通云斩伐杀生不得其中戎者凶也其类有六李巡注尔雅云一曰侥夷二曰戎夷三曰老白四曰耆羌五曰鼻息六曰天刚北方曰狄者风俗通云父子嫂叔同穴无别狄者辟也其行邪辟其类有五李巡注尔雅云一曰月支二曰秽貊三曰匈奴四曰单于五曰白屋

  长乐陈氏曰先王以治治中国以不治治夷狄故于中国疆以周索则有敎以道其志有政以齐其行于夷狄疆以戎索则立之寄象鞮译而已是虽所治之详略不同至于顺其所安而不强其所不安则一也夷言其易蛮言其慢戎则好兵狄则善守东南之地卑而蛟龙种焉故俗之所尚者文身雕题西北之地髙而鸟兽羣焉故俗之所尚者衣皮羽毛凡此不特其所尚而已亦寒暖之势异也寄象鞮译在周官所谓象胥是也达其志通其欲在象胥所谓协其言辞传之是也寄言其寓于此象言其像于彼鞮言其屦译言其语凡此皆互见也周韎师旄人鞮鞻氏敎四方之乐其名官或以其所服或以其所执或以其所履与此同意尔雅曰太平之人仁丹穴之人智大防之人信空同之人武则四方之人未尝不善而圣人命之以夷蛮戎狄者仁智信武其性也夷蛮戎狄其习也荀卿曰于越夷貊之子生而同声长而异俗敎使然也   严陵方氏曰推言往来之相推移言彼此之相移以其皆有性故不可推移性即上文云是矣夷以其易而无文蛮以其小而有属戎以其刚狄以其勇于题曰雕于身曰文互言之耳安居若所居异俗是矣和味若五味异和是矣宜服若衣服异宜是矣备器若器械异制是矣利用言所利之用谓居山不以鱼鼈为礼居泽不以鹿豕为礼是矣   马氏曰性受于天则同而中国戎夷有若天地之降者抑亦地气之使然也东者阳气之发而南者阳气之所积葢阳之气热有可不火食者矣西者隂气之发而北者隂气之所积葢隂主乎杀而五谷不生有可不粒食者矣雕题交趾葢蔽其所习而不以为耻则余亦若是而已志欲者言语之蕴言语者志欲之寓达其志通其欲必在于言语之际故古者有道言语之官谓之寄象鞮译说者以东南之地近可以致其详西北之地逺可以致其略此说是也   山隂陆氏曰五方之民皆有性也不可推移橘逾淮而北为枳鸜鹆不逾济貉逾汶则死物固有之人亦宜然寄以黜而寓之为义译以来而译之为义象礼也所谓象胥是已狄鞮乐也所谓鞮鞻氏是已李氏曰凡人之魂气生于天故天得以变其性南方之强寛柔以敎北方之强祍金革而不厌是也体魄成于地故地得以化其形山林之民毛而方川泽之民黒而津丘陵之民专而长坟衍之民晳而瘠原隰之民丰肉而痹是也以其性之不同故刚柔轻重迟速异齐五味异和以其形之不同故器械异制衣服异宜以其刚柔轻重迟速异齐五味异和故先王修其敎不易其俗以其器械异制衣服异宜故先王齐其政不易其宜葢圣人之所以同人者在乎类族辨物使下观而化者在乎省方观民设敎而已天下之法自尧至周而后大备故治夷狄之道略于尧而详于周尧典宅嵎夷安之以道也舜则非唯安之也必有徳以服之故曰蛮夷率服夏则非唯服之也必有敎以及之故曰朔南暨声敎殷则非唯及矣必有法以制之故曰莫敢不来享莫敢不来王周则非唯制之也必有政以治之故曰合方氏之职掌通其材利同其数器壹其度量除其怨恶同其好善   凡居民量地以制邑度地以居民地邑民居必参相得也无旷土无游民食节事时民咸安其居乐事劝功尊君亲上然后兴学   郑氏曰兴学立小学大学   孔氏曰此一节论居民与地相得及食节事时劝功尊君立学之事食得其节事得其时民乐悦事务勉励立功尊君亲上如此然后可得兴学民富而可敎也   长乐刘氏曰公侯等爵邑之大小而画地以制其封域有地广而民稀者其土瘠也有地狭而民稠者其土膏也封域虽等而赋入不侔夫井虽均而田莱不一必使万民安宅而凶旱有以自周诸侯抚封而礼乐有以自备者司空度地必参相得而后能也长乐陈氏曰先王之于民居之然后养之养之然后敎之量地制邑以至必参相得者居之也无旷土以至尊君亲上者养之也然后兴学敎之也葢人之生莫不有亲亲长长之良心矣养其良心而不陷溺之则由其亲亲以至于亲上由其长长以至于尊君则尊君亲上天地之道也然后兴学裁成天地之道也严陵方氏曰量犹龠合升斗斛五量之所量以量其多少度犹分寸尺丈引五度之所度以度其长短故多少足以知其所容长短足以知其所至故于制邑之地曰量于居民之地曰度然邑制之所容莫非民民居之所至莫非邑则邑亦可言度居亦可言量矣两之为并三之为参地也民也长短多少不可相失也无旷土则地无遗利无游民则人无遗力旷言虚而无垦辟之功游言散而无兴作之业也食节则无不足之患事时则无不急之务居民之道亦期其如此而已故效至于民咸安其居也乐事则不至于劳苦劝功则不由于勉强尊君则为臣者有逊志亲上则在下者无离心上则不止于君凡在已上者皆是也敎不可一日废必待乐事劝功尊君亲上然后兴学者则以至此然后敎学之道可致其详故也且礼乐之敎岂一日之所可无哉然制作必在于治定功成之后者亦此之意   马氏曰邑所以容民民所以治邑故凡居民量地以制邑葢邑大而民少则有旷土之患邑小而民多则养有所不足而有游民之患地邑民居必参相得者欲其无旷土无游民之患故也   李氏曰于制邑必量地之多寡者葢又将以制其地域也于居民言度其长短者葢又将以室数制之也不量地以制邑则田或多而民力有不足诗曰无田甫田维莠骄骄言田夫治之不胜而莠生之也不度地以居民则宅或狭而民力为有余诗云十亩之闲兮桑者闲闲兮行与子还兮言桑者多而民有无桑以采者也故必在乎地邑民居之参相得也地邑民居之参相得则田虽大农有以致其力而多获诗云倬彼甫田嵗取十千是也桑虽无余而妇得以治于时诗曰蚕月条桑取彼斧斨以伐逺猗彼女桑是也   讲义曰居民之道要必有法邑有小大多寡之数或方六七十与夫百里之邑当量其小大而制之也地有山林川泽原隰之异或居于山或居于泽或居原隰当量其地之宜而使居之也地邑民居相参而得所然后为相得无旷土者欲尽地利而田野垦辟也无游民者欲民各安业而无游惰也食必有节不必珍异事必以时无后时之失如是则民安其居乐其事赴其功仰事俯育养生丧死可以无憾岂不知尊其君亲其上哉唯知尊君亲上乃能知礼义亷耻在上者可兴学校以敎之也孟子曰谨庠序之敎申之以孝弟之义亦此意   黄氏曰民耻于无功之食而俎豆牲牢各知其分杀害有时则食节之义也庶人既知贵农皆趋三时之务则事时之义也上下有节然后谨庠序之敎化之以孝弟乡遂推贤譲齿则太平之道兴焉

  横渠张氏曰乐事乐稼穑力役之事劝功功利也此以国俗而言果能如是则自事学矣何必云然后兴学大抵有民即有学家有庠遂有序岂可无之临川王氏曰乐事劝功尊君亲上然后兴学礼乎曰学者先王之所以敎有敎然后使人能乐事劝功尊君亲上敎成然后立学似非先王之法也孔子谓富而后敎之者民窘于衣食固不可驱而之善也故富之者王道之始虽然所以敎者未尝待民以大富足之后乃始兴之也随其力之厚薄势之缓急而为之礼皆所以敎之也敎不可以一日废则学不可一日亡于天下也   司徒修六礼以节民性眀七敎以兴民徳齐八政以防淫一道徳以同俗养耆老以致孝恤孤独以逮不足上贤以崇徳简不肖以绌恶   郑氏曰司徒地官卿掌邦敎者逮及也简差择也孔氏曰自此至曰进士一节论司徒脩礼明敎上贤绌恶敎学升进之事六礼谓冠一昏二丧三祭四乡五相见六所禀之性有刚柔轻重迟速恐其失中故以六礼节之七敎即父子一兄弟二夫妇三君臣四长幼五朋友六賔客七也徳者得也恐人不得其所故以七敎兴举其民使之皆得其所也此六礼七敎并是殷礼周则五礼十二敎也八政一曰饮食二曰衣服三曰事为四曰异别五曰度六曰量七曰数八曰制淫谓过奢侈故以八政禁令之事以防淫过之失贵贱同者故不云民道履蹈而行谓齐一所行之道以同国之风俗敬养耆老所以致敬孝之意哀恤孤独所以逮及不足谓以恩意逮及之不足则孤独者也尊上贤人所以崇奬有徳简去不肖所以绌退恶人   长乐陈氏曰修六礼明七敎齐八政一道徳所谓敎思无穷也养耆老恤孤独所谓容保民无疆也有以敎之又有以容保之然后上贤以崇徳简不肖以绌恶亦不变而后赏罚可言之意也贤者徳之名徳者贤之实恶者不肖之实不肖者恶之名名出于行实系于心由其名以察其实由其行以原其心故尚之而后崇简之而后绌也   严陵方氏曰礼恶乎坏则六礼其可以不修敎恶乎隠则七敎其可以不明性非礼以节之则易以流故修六礼以节民性徳非敎以兴之则易以废故明七敎以兴民徳政以正之其可以差忒乎则八政在乎齐矣道者人所共由徳者人所同得其可以二乎则道徳在乎一矣齐八政所以使之无过行故曰防淫一道徳所以使之无异习故曰同俗养耆老则推爱亲之心于是为至恤孤独则损有余之心无所不及且六十曰耆七十曰老耆老在所养则耄期固可知矣无父曰孤无子曰独孤独在所恤则鳏寡固可知矣贤者难于进故上之不肖者恶其杂故简之六礼七敎八政解见篇末   李氏曰善敎得民心故敎民谓之司徒六礼冠乡嘉礼也丧凶礼祭吉礼也相见賔礼也周官宗伯掌礼之在上者则有军礼而冠昏乡其礼同故五礼此言礼之在民者则冠昏乡其事异而无军礼故有六礼七敎舜命司徒则曰五品不逊五敎在寛穆王命司徒则曰敷五典葢父子君臣夫妇长幼朋友五者莫不有常故曰五典五者莫不有等故曰五品父子敎之有亲君臣敎之有义夫妇敎之有别长幼敎之有序朋友敎之有信故曰五敎分而言之则父子兄弟其道同而兄弟主于亲朋友賔客其事同而賔客主于礼故有七敎由七敎而详言之则周官司徒所掌十二敎是也八政周官司徒辨其贵贱老幼而有饮食之禁令则政之在饮食也以本俗六安万民而终于同衣服则政之在衣服也颁职事以登万民曰学艺曰世事则所谓事为也以土宜之法相民宅而知其利害则所谓异别也以度敎节则所谓度也以仪辨等则所谓制也节必有量等必有数夫礼始于冠本于昏成于丧祭和于乡射故六礼以冠昏丧祭乡相见为序敎于内而至于外父子兄弟夫妇敎之在内者也君臣长幼朋友賔客敎之在外者也故七敎以父子兄弟夫妇君臣长幼朋友賔客为序政本于民而制于上饮食衣服事为异别因民而立制者也度量数制自上以节下者也故八政以饮食衣服事为异别度量数制为序礼所以防万民之伪而敎之中故曰节民性敎所以告之天人之道故曰兴民徳政所以正之故曰防淫民之性无非天也故六礼曰脩脩言有所因也人之徳无非自得也故七敎曰明明者言有所本也淫者出于民之欲也故八政曰齐齐者有以制其过差也周官宗伯掌礼司马掌政葢所谓国礼国政也故司马之职未尝有治万民之政而宗伯之礼不设于象魏也乡师三嵗察辞大行人六嵗协辞竒衺者有禁造言者有刑所以一道徳也五十者养于乡六十者养于国七十者养于学所以养耆老也鳏寡孤独者皆有常饩所以恤孤独也以贤制爵所以尚贤也有不孝不睦不婣之刑以纠不仁有不弟不任不防之刑以惩不义所以简不肖也先王修六礼明七敎齐八政所以安民也一道徳以同俗养耆老以致孝恤孤独以逮不足所以扰万民也有贤可以尚则敎之成也先王之法至于简不肖则备矣   石林叶氏曰礼者人所体以示于外天所作以具于内故以节民性敎者上所以勉于下下所以得于已故以兴民徳政者率人以身而格其不正故以防淫道出于命徳出于性人所备有故以同俗虽然莫非道也而道有邪正莫非徳也而徳有吉凶一之而后异言者不作异行者不客而风俗同于天下道徳一风俗同亦未始不先以政衣服器械不法则奢度量数制不同则伪齐之而后竒器异服者息淫声邪志者惧而禁令行于天下淫邪止禁令行未始不先以敎故仁之于父子义之于君臣礼之于賔主信之于朋友命也有性焉明之而后闺门肃朝廷正乡党和庠序劝而后敎化被乎天下敎化行而民徳兴亦未始不先之以礼故始于冠而人道立本于昏而人伦正重于丧祭而亲亲之恩着达于乡相见而齿位定恩意合此道徳之原所自出而本末先后之理也虽然司徒所掌者邦敎而宗伯所掌者邦礼此先礼而后敎则疑于侵官子言道以道之而终至于礼以体之此先礼而后道则疑于无序何也葢宗伯所掌者礼之文而司徒所掌者礼之本故周官因民之常而施十有二敎焉率皆言礼而宗伯所掌者或五或十二皆所以趋时之缓急以为详略不同也   庐陵胡氏曰从司徒修六礼至升诸司马曰进士皆是司徒敎事自命乡论秀士至下造士皆崇徳也自命乡简不帅敎至终身不齿皆绌恶也

  礼记集説卷三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説卷三十三    宋 卫湜 撰   命乡简不帅教者以告耆老皆朝于庠元日习射上功习乡上齿大司徒帅国之俊士与执事焉不变命国之右乡简不帅教者移之左命国之左乡简不帅教者移之右如初礼不变移之郊如初礼不变移之遂如初礼不变屏之逺方终身不齿   郑氏曰帅循也不循教谓敖狠不孝弟司徒使乡简择以告者乡属司徒耆老皆朝于庠将习礼以化之使之观焉耆老致仕及乡中老贤者朝犹防也此庠谓乡学也乡谓饮酒也至中年考校而又不变移之左右使转徙其序觊其见新人有所化也亦复习礼于乡学使之观焉郊则乡界之外也稍出逺之后中年又为之习礼于郊学逺郊之外曰遂遂大夫掌之又中年不变复移之使居遂又为习礼于遂之学不变屏之逺方谓九州之外齿犹録也   孔氏曰此论绌恶之事司徒命此乡学简择不帅教者以告司徒乃命乡内耆老皆聚防于乡学之庠郑注耆老谓致仕及乡中老贤致仕则书传略説云大夫为父师士为少师是也老贤则年老有徳行而不仕者朝有朝王之嫌故郑云防也耆老既防于乡学内为此不帅教之人习其射礼中者在上故云上功又于乡学习乡饮酒之礼令老者居上故云上齿习射当在州学习乡当在党学今并于乡学者州属于郷虽在州序亦得谓之乡或可乡居此州更不立州学若州之有事则就乡学故乡学得为射也又乡饮酒觧以乡为党正饮酒谓之乡者党郷之属故云乡也或乡之所居之党不别立党学党之正齿位就乡学为之亦谓之饮酒故郑注庠谓乡学也习射习乡欲使不帅教之人观其上功自励为功观其上齿则知尊敬长老大司徒帅领国之英俊之士与在乡射饮酒执行事焉使俊士与之以为荣恶者慕之而自励此言国之俊士则非唯乡内之人也此谓初入学一年之终简不帅教敖狠之人为之习射习郷郑注云中年考校而又不变中犹间也谓间一年而考校之时不变者右乡者移左左乡者移右亦复习乡射之礼故经云如初不变移之郊者谓五年之时更简不帅教者故注云中年又为之习礼间四年之下一年也此郊谓近郊也以逺郊之内六乡居之其习礼亦乡大夫临之不变移之遂者谓七年之时故注云又中年移之遂间六年之下一年也案司马法云百里郊二百里野遂人云掌邦之野故知逺郊之外为遂不应郷大夫临之故亦遂大夫掌之遂大夫亦帅国之俊选于遂学而行礼又不变屏之逺方者谓九年之时郑注不云间年者案学记一年至九年知类通逹以九年限极不云间年也九州之外于周则夷镇蕃也今但居夷狄之内地故下注云不屏于南北为其大逺明郷人则屏于南北也齿犹録者文王世子云古者谓年龄齿亦龄也以年相次是録其长防故云犹録也   长乐陈氏曰道徳一风俗同则郷之所好者无非善其所恶者无非不善然后可以因其聪明使之简不帅升秀士也古者凡以敬而见者皆谓之朝则春秋之朝庙祭义之朝牲此朝于庠是也习射上功则示之以行能习郷上齿则道之以孝悌国之俊士以与执事则激之以贤才俟之如此而犹不变然后右郷移之左左郷移之右以愧厉之不变然后移之郊移之遂以至屏之逺方终身不齿先王之于不帅教者至四变然后弃之岂其所得已哉 又礼书曰郷简不帅教者至于四不变然后屏之小乐正简国子之不帅教止于二不变则屏之者先王以匹庶之家为易治膏粱之性为难化以其易治故郷遂之所考常在三年大比之时以其难化故国子之出学常在九年大成之后三年而考故必在于四不变然后屏之九年而简则虽二不变屏之可也古之学政其轻者有觵挞其重者不过屏斥而已若夫万民之不服教其附于刑者归于士   延平周氏曰司空所以富之也司徒所以教之也既教矣故命六郷简其不帅者以告于上于庠言朝尊道也于庙言朝尊祖也先王无意于成人之恶常虑其欲改之无地故虽郷有告其不率者必行射饮之礼以为之劝导有不变然后移之左移之右移之郊移之遂真不能变然后屏之逺方待不肖其恕若此又曰夫郷即郊也而郷之外即遂也言郷言遂而   间之以郊何也夫在于境上而为郷遂之郊是以谓之郊也何以言之出车之诗先言于彼牧矣次言于彼郊矣者自其出而言之也尚书先于癸亥之陈言商郊次于甲子之誓言商郊牧野者自其入而言之也此所以知郊在郷遂之间也   严陵方氏曰如上所云则教之之道亦已至矣而犹有不帅者焉则不可不闻于上也郷则六郷之老也周官言二郷则公一人者是矣故继言耆老皆朝于庠庠郷学也郷饮酒言拜迎賔于庠门之外是矣然学记又言党有庠者葢别而言之虽有党庠术序之异名自其养人于此言之则皆可谓之庠也士有曰秀士曰选士曰造士曰进士而此则止帅俊士者以升之学曰俊士方其朝于庠故据在学者帅之也此言大司徒则知上所言司徒者兼小司徒也葢欲俊士执事以激羣众非大司徒躬率之有所不可故本篇有司空大司空有司马大司马有司防大司防有乐正大乐正者其义亦若是而已不变者以既别之以行能道之以孝悌激之以贤才而犹不帅教也不变则移其居者亦使变其行也左郷右郷特彼此之别而已至移之郊又有内外之别焉遂又有逺近之别焉先王之待人至于此然犹不变则是长恶而不悛知过而不改者于是屏之逺方终身不齿焉所谓逺方则九州之外地之尤逺者又非特若逺之有别于近而已或曰移或曰屏何也移则迁之使知改屏则弃之而不复齿见祭义三命不齿觧   石林叶氏曰古者轻进人以善重絶人以恶一郷以为不帅教则无徃而不为恶也然而耆老朝于庠习郷射以教之以欲其改悔以从善犹不知帅而后移之左右移之郷遂终至于不帅教则屏之逺方所以重絶其为恶也虽然射以观徳不曰徳而曰功郷饮酒以行礼不曰礼而曰齿何也葢中多者以为胜以胜不胜则是有功者为上饮酒以正齿位长者坐而防者立以听役则是有齿者为上上其有功则人知心平体正之为徳上其有齿则人知长防卑尊之为礼此贤者所以劝于为善而不肖惩于为恶   命郷论秀士升之司徒曰选士司徒论选士之秀者而升之学曰俊士升于司徒者不征于乡升于学者不征于司徒曰造士

  郑氏曰秀士乡大夫所考有徳行道艺者升之司徒移名于司徒也升之学曰俊士谓可使习礼者学大学也不征不给其繇役造成也能习礼则为成士孔氏曰此论崇徳之事大司徒之官命乡大夫论量考校此乡学之人有孝友多才艺秀异之士升于司徒先名唯在乡今移名于司徒其身犹在乡学未即贡举入官也司徒论选士之秀者而升之学则身升于大学非唯升名而已案内则云二十而冠始学礼此升于大学曰俊士年已二十故郑注谓可使习礼者又案尚书周传云王子公卿大夫元士之适子十五入小学二十入大学又书传略説云余子十三入小学十八入大学其乡人当与余子同故郑知二十习礼之时在大学也征谓力役谓供学及司徒细碎之繇役选士虽升名司徒犹给乡之繇役俊士虽身升在学犹给司徒繇役若其学业既成已能习礼皆免其繇役者是为造成之士也   长乐陈氏曰夫秀于一乡谓之秀士中于所选谓之选士其徳俊谓之俊士其徳成谓之造士进士则以其将进而用之也选士升于司徒而不征于乡俊士升于学而不征于司徒葢司徒大军旅大田役治其众庶之政令乡师辨其可任者国中贤者能者皆舍则征于司徒者惟大军旅大田役而已升于司徒者乡师之所舍也升于学者又司徒之所舍也周官考校之法书于族师然后校于党正校于党正然后考于州长考于州长然后考于乡大夫乡大夫与乡老羣吏献之于王然后内史诏王以制爵而不言乡升士于司徒司徒升士于大学葢司徒言以乡三物教万民而賔兴之则其教而賔兴之以乡三物而已是大学亦司徒之所教也司徒言以徳制爵则民慎徳以庸制禄则民兴功是爵禄亦司徒之所制也由是观之乡升之司徒司徒升之大学葢亦周制然矣延平周氏曰天之所以为聪明者以民而君之所以为聪明者亦以民故简不肖者必命于乡而论其贤者亦命于乡也秀士者谓其秀出于一乡者也选士者谓其足以中有司之选者也俊士者谓其有知于圣人也造士者谓其有所作成也乡论其秀士而升于司徒则不征于乡而已于司徒则有征也司徒论选士而升于学则虽司徒亦不征也所谓不征者特有激于不肖而已葢古之有道之士安于义命之理以为有命则虽匹夫召之役亦且徃也以为有义则虽天子亦莫得而臣之是征之与否固无加损也哉然毁誉无常而好恶不一者天下之情同也今以简不肖论贤者皆命之于乡可乎先王躬正信以倡天下则毁誉当一道徳以善风俗则好恶同毁誉当好恶同然后命之于乡不亦可乎   严陵方氏曰秀言秀而有所出造言造而有所成选言羙而可择俊言敏而可用升之司徒曰选士以其犹在所择故也升之学者曰俊士以其皆在所用故也秀而为选士则出于一乡之士秀而为俊士则出于六乡之士有选士之造者有俊士之造者选士之造不征于乡俊士之造不征于司徒此其别也征谓行役以从不征所以优贤   李氏曰司徒兴能则以三物物者烝民之所自有者也论而升之则以其秀秀者士之所自存者也选言其选于众也先王之时养之虽不异而其才有大小故虽文王之时小大皆成才而其诗则始曰翘翘错薪言刈其楚又曰言刈其蒌葢大者如薪小者如楚又小者如蒌虽皆可刈而其可选之才莫不有先后故曰选士俊士如杨子言知哲圣人也洪范曰俊民用彰君奭曰明我俊民诗曰烝我髦士是也民言其在下士言其将以官之也进士言其无斁也徳之未成则贵乎有造徳之既成则贵乎进而无斁也庐陵胡氏曰升之学为其有徳行道艺不但可使学礼而已   山隂陆氏曰造士造而成之正在是矣   乐正崇四术立四教顺先王诗书礼乐以造士春秋教以礼乐冬夏教以诗书王大子王子羣后之大子卿大夫元士之适子国之俊选皆造焉凡入学以齿   郑氏曰乐正乐官之长掌国子之教虞书曰防命汝典乐教胄子崇髙也髙尚其术以作教也防者教之于小学长者教之于大学尚书传曰年十五始入小学十八入大学顺此诗书礼乐四术教以成是士故云以造士春夏阳也诗乐者声声亦阳也秋冬阴也书礼者事事亦阴也互言之者皆以其术相成也王子王之庶子羣后公及诸侯以至俊选皆以四术成之入学皆以长防受学不用尊卑也   孔氏曰此明习业之事乐正之官当光尊崇此四术以为教谓敷畅义理賛明防趋使学者知之顺者依顺此古昔先王之道以诗书礼乐教之造成此士术者是道路之名诗书礼乐是先王之道路也春秋教以礼乐则秋教礼春教乐冬夏教以诗书则冬教书夏教诗郑注诗得为声者诗是乐章诗之文义以乐声播之故为声若以声对舞则声为安静舞为鼓动舞为阳声为隂故大胥云春释菜合舞秋颁学合声是也就舞之中奋动甚者属阳奋动静者属隂故文王世子云春夏学干戈秋冬学羽籥是也书者言事之经礼者行事之法事为安静故云阴文王世子云秋学礼冬读书与此同也郑注互言之者谓不互言当云春夏教乐诗秋冬教礼书则是春夏但教乐诗不教礼书秋冬但教礼书不教乐诗今交互言之言其四术不可暂阙春教乐兼有礼秋教礼兼有乐夏教诗兼有书冬教书兼有诗故云皆以其术相成但遂其隂阳以为偏主耳文王世子云将君我而与我齿譲何也长防受学虽王大子亦然也   长乐陈氏曰诗书礼乐以之为术则谓之四术以之教人则谓之四教崇之则其道尊立之则其教行春教以乐秋教以礼则文王世子春诵秋学礼是也夏教以诗冬教以书则文王世子夏冬读书是也阳动而主声隂静而主事春夏阳也诗乐则声也秋冬阴也书礼则事也一隂一阳之谓道造士之法在顺之而已周官大胥春合舞秋合声与此不同者春貌之时而舞则貌也秋言之时而声则言也先王于隂阳之理或取以动静或取以五事各有所当也造士必以乐正者乐之入人也深先王之成人未尝不终始于此舜命夔典乐教胄子周立大司乐掌成均之法皆此意欤 又曰防阳徳者必以隂则春教礼夏教书以夫春夏阳而书礼皆隂事也防隂徳者必以阳则秋教乐冬教诗以夫秋冬阴而诗乐皆阳事也宗伯曰以天产作隂徳以中礼防之以地产作阳徳以和乐防之意与此同然春诵于东序主乎诗夏于成均主乎乐秋之瞽宗者礼也冬之上庠者书也则郑氏谓因时顺气于功易成理或然也葢防之者成人之事顺之者小子之事孰谓未升大学则诵乎 又乐书曰乐工之所取正者小乐正也小乐正之所取正者大乐正也昔舜命夔为乐正则乐正之职二帝之世已然三王特因而循之而已葢诗者中声之所止也説志者莫辨焉书者政事之纪也説事者莫辨焉礼之敬文也説体者莫辨焉乐之中和也説乐者莫辨焉崇之为四术使士有所尊立之为四教使士有所从顺先王诗书礼乐以造士崇四术以造之也春秋教以礼乐冬夏教以诗书立四教以教之也乐正之职有在于是岂非人君有乐育人材之意而乐正有以辅成之欤周官大司乐掌成均之法以教国子葢本诸此诗书礼乐谓之四术亦谓之四教犹君臣父子夫妇长防朋友谓之五典亦谓之五教也然不言易与春秋者为其非造士之具不可骤而语之故也孔子之于易必待五十而后学游夏之于春秋虽一辞莫賛其意葢可见矣荀卿欲隆礼乐杀诗书是不知崇四术之意也   严陵方氏曰诗书礼乐所载者道也体之在己则术于此而已故曰四术用之以化人则效于此而已故曰四教礼者体也故于秋教之葢秋主揫敛所以成体故也乐者乐也故于春教之葢春主发散所以为乐故也诗者言也故于夏教之葢言为事之文夏与物交而成文故也书者事也故于冬教之葢事为言之实冬与物辨而反实故也则顺之之道又有见于此凡言春秋必以春为前者先后之序也然诵亦诗也亦乐也而文王世子乃言春诵夏何也葢诵者诗乐之用诗乐者诵之体方言其体故以乐为先方言其用故以诵为先其实四者以其阳类故教之诏之皆于春夏而已春之教乐未始无诗要之以乐为主耳夏之教诗非无乐也要之以诗为主耳之与诵其义亦犹是也故文王世子诵则一诏之以大师书礼则或诏之以典书者或诏之以执礼者也于春夏通而教之秋冬别而教之者顺阳交阴辨之义故也此则一教之以乐正者以夏殷之制略未若周之制详故也大子适子也大则以大言之也适子大而庶子小故谓之大子诸侯有君道故谓之后然非一人也故以羣加之天子之子亦谓之大子则以特大于天下之子诸侯之世子亦谓之大子则以特大于一国之子而已名之以大虽同所以名之以大则异也至于卿大夫之与元士则全乎臣矣其子不足以大言之故曰适子而已自王大子以至于国之俊选皆造焉者皆从其诗书礼乐之教故也天子之子则适庶皆与诸侯而下则庶子不与者隆杀之别也选士方升于司徒亦得与在学之教者教无内外之别故也则与帅之而执事以激羣众之时异矣故彼特曰俊士而已学所以明人伦人伦之大莫先乎孝弟故入学者必以齿曰凡则无贵贱皆以齿矣然以大子而与俊选相为齿所谓行一物而三善皆得是也   山隂陆氏曰四术诗书礼乐四教春秋教以礼乐冬夏教以诗书顺先王诗书礼乐以造士乐正之事也凡造士兴于诗书次之礼次之乐又次之是之谓顺荘子曰倒道而言迕道而説者人之所治也安能治人春秋教以礼乐冬夏教以诗书言教不言学非成徳也有教而已据凡学世子及学士必时凡学必时矣故曰春秋教以礼乐冬夏教以诗书   延平周氏曰四术仁义礼智也四教诗书礼乐也崇四术所以尊徳性立四教所以道问学尊徳性天也道问学人也天与人先王之教未尝偏废也舜命夔典乐而教冑子周立大司乐而掌成均之法此言乐正崇四术立四教者葢以乐为学教之始终而能入人之深也天子言其适王子言其庶四时之教其大子与俊选者同则道徳所一也

  庐陵胡氏曰郑葢以文王世子云春诵夏故必谓诗乐属阳又以文王世子云秋学礼冬读书故必谓书礼属隂此説近凿夫四教不可一日而阙郤縠説礼乐而敦诗书岂分四时孔子言学诗学礼何必夏教诗秋教礼孟子曰诵其诗读其书何必诗于夏书于冬哉若云秋必礼春必乐则大胥云秋颁乐合声文王世子云秋冬学羽籥秋亦可教乐矣不必春也若云冬必书夏必诗则文王世子云凡学春官释奠于其先师郑云官谓诗书礼乐之官则春亦可教诗书礼矣不必夏秋冬也郑注云互言之其义未明故详别其防   讲义曰四术四教皆不过诗书礼乐而已以此而为术业故谓之术以此而成教养故谓之教亦异名同实而已   金华邵氏曰入学当有渐磨之益而势之尊隔则难行王大子王子羣后之大子卿大夫元士之适子皆势之尊者使其以骄贵自恃而居乎贫贱而齿尊者之上则有善何以相劝有过何以相纠惟略势位而一皆以齿则渐磨之术可施如此而不入于善而不帅教也故于将出学之时简之至屈万乗之尊动三公九卿大夫元士之众甚而天子食不用乐古之人君其不忍轻弃人才如此   盱江李氏曰乐正以诗书礼乐造士王大子王子羣后之大子卿大夫元士之适子皆造焉説者必曰为化民也为选贤也而不曰爱诸臣之子保诸臣之家也人不教不善不善则罪罪则烖其亲坠其祀是身及家以不教壊也故明主推恩羣臣必先教学与其宠于今孰若无辱于后不务教而务官之以市井言未学而仕其幸大矣知者虑之则为祸亦大彼不善之质而假之位鲜不及矣   将出学小胥大胥小乐正简不帅教者以告于大乐正大乐正以告于王王命三公九卿大夫元士皆入学不变王亲视学不变王三日不举屏之逺方西方曰棘东方曰寄终身不齿   郑氏曰出学谓九年大成学止也所简者谓王大子王子羣后之大子卿大夫元士之适子大胥小胥皆乐官属也大乐正告于王王命皆入学亦谓使习礼以化之不变王又亲为之临视重弃贤者子孙也此习礼皆于大学不举去食乐重弃人也棘当为僰僰之言偪使之偪寄于夷戎不屏于南北为其大逺孔氏曰此论王子等屏退之事案周礼大胥中士四人小胥下士八人皆属大司乐故注云乐官属也殷人习礼在于大学即明堂位云瞽宗殷乐文王世子云礼在瞽宗殷之大学也若周则大学曰东胶瞽宗不得为周之大学也故郑注仪礼乡射云周立四代之学于国而又以有虞氏之庠为乡学则周之寻常习礼于殷学之中至九年为王子不变其习礼当于东胶大学然则余子十八入大学嫡子二十入大学者皆是殷法也若周法立当代大学在公宫左大学即东胶也又立小学于西郊小学即有虞氏之庠其习书于虞氏之学习礼乐于殷之学习舞于夏后氏之学故文王世子云春夏学干戈秋冬学羽籥皆于东序春诵夏大师诏之瞽宗又云礼在瞽宗然诗与礼乐虽各在其学习之至二十入大学之时仍于大学之中兼习四术故此注云习礼皆于大学是周之大学亦习礼也礼既在瞽宗又在大学则其余亦可知也郑注南北为其大逺者案汉书地理志南北万三千里东西九千里又帝王世纪南北万三千三百六十八里东西九千三百二里汉地既然则周亦应尔皆南北长东西短故云大逺也   长乐刘氏曰圣人之有天下也以学教为朝廷之大政使大子齿于俊选使乐正磨其性情必顺先王诗书礼乐以性其情然后已也不变者九年则虽王子亦屏逺方其公于教化而不私其子则凡在学者孰敢不性其情以蹈于中和之域哉此三代之王所以后世无及也   延平周氏曰王命三公至于元士皆入学以劝导诱掖之如是而又不变则亲视学而又不变是真不能变者也故屏之棘急也示其虽屏之欲棘于悔过寄者示其虽屏之特寓于此耳屏而必谓之棘与寄者恩也卒不免于不齿者义也   长乐陈氏曰周官大胥掌学士之版以待致诸子春入学释菜合舞秋颁学合声小胥掌学士之徴令而比之觵其不敬者巡舞列而挞其慢怠者大胥待致以教之小胥觵挞以賛之则简不帅教者小胥大胥预有力焉乐师掌国学之政以教国子凡乐官掌其政令听其治讼则简不帅教者小学正亦预有力焉大司乐掌成均之法以治建国之学政凡王之事皆在所令焉则简不帅教以告于大乐正者小胥大胥小学正也以之告于王者大乐正也郷简不帅教者耆老皆朝于庠大学正告不帅教者王命三公九卿大夫元士皆入学而王又亲视学重弃之也重弃之与周官郷士遂士王命三公防其期同意王三日不举与文王世子不举为之变同意棘则欲其悔过之速寄则示其有可复之理可悔而不知悔可复而不能复然后终身不齿矣屏之止于东西而不及南北者南于中国为尤逺北于四方为尤寒自非恶之欲其死则不投之于此诗曰豺虎不食投畀有北则国子之屏宜不至此矣葢教之仁也简不帅义也王亲视学与三日不举仁也终身不齿义也先王之于国子仁之而已其处之以义不得已也   严陵方氏曰视学之礼则文王世子所言者是也不变王三日不举者以视学之礼化之而又不变则终不变矣故三日不举将以弃之也举与食日举以乐之举同义将弃之而不举则自贬损以责其教之不至故也棘寄皆以待贵者之礼有别于贱者故然耳山阴陆氏曰寄言今虽寄后将复焉棘言今虽棘后将宥焉虽曰终身不齿其幸望犹如此圣人之仁也李氏曰王亲视学此有以见劳于索之也劳于索之则休于使矣   讲义曰三日不举闵其教养之乆而犹不变所以深惜其齿于学而无所成也古者大防则不举大札则不举邦有大灾则不举又司防行戮则君为之不举王闵士之无成而至于三日不举乐则所以教养以待天下之士为何如   大乐正论造士之秀者以告于王而升诸司马曰进士司马辨论官材论进士之贤者以告于王而定其论论定然后官之任官然后爵之位定然后禄之

  郑氏曰升诸司马移名于司马司马夏官卿掌邦政者进士可进受爵禄也司马辨其论官其材观其所长也定其论各署其所长也官之使之试守也爵之命之也   孔氏曰大乐正之官论造士之最秀异者以告于王而升名于司马论之曰进士此文承王子公卿大夫之子下似专据王子等其实乡人入学为造士者亦同于此其乡人不在学者及邦国所贡之士贡于王亦升诸司马葢司马之职以徳诏爵以功诏禄即知凡入仕者皆司马主之下文更不见乡人及邦国所贡之士故知此中兼之也但乡人既卑节级升之故为选士俊士至于造士若王子与公卿之子本位既尊不须积渐学业既成即为造士于是大乐正緫论此造士以告于王升诸司马也司马得此所论之状乃更论辨之观其材能髙下知其堪任何官是准拟其官以其材故云官材也司马辨论之后不堪者屏退论量进士贤者以告于王其告王之时正定其论各署其所长若长于礼者署拟于礼官长于乐者署拟于乐官既论拟定然后试之以所能之官堪任以此官然后爵命之既受爵命使有职位然后与之以禄也   长乐陈氏曰周官司徒大军旅大田役治其徒庶之政令是政事亦在所预非特掌教事而已司马进贤兴功其属有司士稽士之功徳有诸子掌国之教治是教事亦在所预非特掌政事而已葢古者之设官也职未尝不分而分职则责专事未尝不聨而聨事则合职故论材主于郷及官之则论以司马然后无幸进教士主于司马及其发则教以司徒然后无废事 又乐书曰论造士之秀者以告于王而升诸司马曰进士所以劝之也简不帅教者以告于王屏之逺方终身不齿所以沮之也王者劝沮天下之术大乐正实预焉其职岂不重哉后世有乐正氏司马氏岂因其世官名之邪   严陵方氏曰乡论秀士而升之司徒司徒论选士而升之学所以属于大乐正也故大乐正又论造士之秀以告于王而升诸司马造士之秀则于成材之中又秀出者也升诸司马则以将使之临政故于政官之长也以其成材将使之临政则可以进于王所故以进士名之司马辨论官材者将使之临政则必随其大小而官之故曰官材定其论则贤否之理各止于一矣前曰造士之秀后曰进士之贤何也秀特有材之称贤则有徳之称此轻重之别若司徒司马之类所谓官若公卿大夫所谓爵若或食九人或食八人所谓禄官所以居之爵所以贵之禄所以富之也官非贱者之可居故既官之必爵之爵之矣宜有以养其亷故既爵之必禄之其序如此   金华邵氏曰论造士之秀必告于王而始升诸司马葢用人之权当归之君故也   延平周氏曰先王之取士其择之非一人而进之非一日故在位者莫非成徳之士   庐陵胡氏曰论贤者告于王则不贤者固不告矣后世防士于王庭不论人材贤否皆授以官非古论贤之义也定其论谓公论皆定于一无异议物论既定乃试以官古者为官择人必合公论   盱江李氏曰司士掌羣臣之版以徳诏爵以功诏禄以能诏事以乆奠食徳谓贤否凡贤者能者皆先试以事久而有功然后授之以爵得禄食也爵以贵乎人天下之人共贵之禄以富乎人天下之人共富之髙冠大葢吏民趋走事之恐不及天下共贵之也廪财给谷农桑赋贡奉之而不暇天下共富之也天下共贵之而贵非其人天下共富之而富非其人则君命果义乎众心果服乎且人各有能有不能孟公绰不可以为滕薛大夫禆谌谋于国则否况其下者乎苟非试其事考其功而遽与之爵禄则旷天官败公事可胜道哉王制所谓官之者使试守也尧舜岂不圣而试臣以职慎之至也   大夫废其事终身不仕死以士礼葬之   郑氏曰以不任大夫也   孔氏曰以经云大夫废其事故郑知不堪任大夫也致仕而退死得以大夫礼葬论语注云大夫退死葬以士礼致仕以大夫礼葬是也   长乐刘氏曰加禄而升为大夫矣废其所职之事则黜之终身不复许之仕进死则葬之以士礼必人之竭其忠也

  严陵方氏曰废其事谓居大夫之位而不能兴大夫之事也终身不仕则不特贬之于其始而又贬之于其终也死以士礼葬之则不特贬之于其生而又贬之于其死也夫终身不仕则与民同耳犹以仕礼葬之者以其曽居大夫之位故也然是法也上不及于公卿下不及于士者举中以该之也   延平周氏曰大夫废其事而终身不仕者义也死以士礼葬之者恩也   庐陵胡氏曰案春秋大夫有过被黜则不书卒以其卒时非大夫也匡衡杨仆免为庶人李徳裕贬为参军皆不书薨   有发则命大司徒教士以车甲   郑氏曰乗兵车衣甲之仪有发谓有军师发卒孔氏曰国有军旅以发士卒是司马之事王则命大司徒教以乗兵车及衣甲之仪容必司徒者以司徒主众又主教故与司马相参也   延平周氏曰辨论官材责之司马教习车甲责之司徒何也先王之用人非有成材不取唯其有成材则责之以事而无不能也又况司马掌政典则其所辨论官材者岂特文而已司徒掌教典则其所教习者岂特武而已此文武所以混为一途也   李氏曰司徒教士则使司马论其材故出任之为比长乡大夫伍长军将其材无不宜司马治军则使司徒教其事故入以之为比闾旅党州乡伍两卒旅军帅其事无不治先王之取人治民未尝不如此   凡执技论力适四方臝股肱决射御凡执技以事上者祝史射御医卜及百工凡执技以事上者不贰事不移官出乡不与士齿仕于家者出乡不与士齿   郑氏曰臝股肱谓擐衣出其臂胫使之射御决胜负见勇力也不贰事欲专其事亦为不徳也不与士齿贱也于其乡中则齿亲亲也仕于家亦贱故亦不与士齿   孔氏曰执技之事凡有三条上条论课试武艺之事言此既无道艺唯论力以事上故适徃四方境界之外则使之擐露臂胫角材力决射御胜负以见武勇中条论执技之人有七祝一史二射三御四医五卜六百工七射御已言此重云者见其色目也下条论执技之人不得更为一事欲使专一其所有之事非但欲使専事亦为技艺贱薄不是道徳之事故不许之   横渠张氏曰臝股肱决射御此执技以有事于外者也若祝史射御医卜及百工此执技以事君于内者有此二等   严陵方氏曰荘子曰能有所艺谓之技则凡执技者不足以徳论之也特论其力而已适四方谓有故而之外也臝股肱则所以宣手足之力也决射御则决胜负于射御也此其所以为力欤技不止于射御而此止以是为言者以二技尤论其力故也祝若周官大祝之类史若周官大史之类祝史皆事神之官以其作辞以事神故曰祝以其执书以事神故曰史射则周官之五射若白矢参连之类御则周官之五御若鸣和銮逐禽左之类医则医师之类卜则卜师之类百工则土工木工金工石工之类以其类之非一故以百言之以其足以兴事故谓之工焉凡此者皆执技之名也不贰事则欲其无异习不移官则欲其有常守出乡不与士齿者以执技之贱不得与执徳者序长防也然必出乡而后不与之齿者以乡党尚齿故也仕于家则仆而已礼运曰与家仆杂居齐齿非礼也

  长乐陈氏曰有其能者必有其名有其名者必有其分则适四方臝股肱决射御言其能也祝史射御医卜及百工言其名也出郷不与士齿言其分也因能以正名正名以明分先王所以处执技者如斯而已葢士以徳技以力徳成而上艺成而下先王严其分守如此欲人逺耻迁善也然古者教人必以六艺周公以多艺为能孔子不以射御为贱何也古之人志于道据于徳依于仁游于艺可也乃若不知道徳与仁唯艺是从此君子所以贱之也文王世子谓之郊人贱之此执技者不与士齿之意也礼运臣与家仆杂居齐齿非礼此仕于家者不与士齿之意也仕于家者非技也于此言之者因其类也于乡齿之仁也出乡不齿义也不与乡齿之非所以相亲不出乡不齿非所以相辨此礼所以不同   延平周氏曰先王不责备于人苟有一艺皆得与于有司而食于上然古之学者以礼乐为始终而未尝不从事于射御虽孔子亦曰吾何执执御乎执射乎此则以射御为执技之贱者葢古人之志于道据于徳依于仁然后游于艺可也果道不能志之徳不能据之于仁又不能依之而止游于艺者此上之人所以贱之也不贰事移官非执技之所能也执技为百工仕于卿大夫为家臣不与士齿所以贵其为士也古之为士其贵于乡如此此人人所以逺耻而有常心也   司宼正刑明辟以听狱讼必三刺有防无简不听附从轻赦从重   郑氏曰司宼秋官卿掌刑者辟罪也三刺以求民情断其狱讼之中一曰讯羣臣二曰讯羣吏三曰讯万民简诚也有其意无其诚者不论以为罪附从轻附施刑也求出之使从轻赦从重虽是罪可重犹赦之也   孔氏曰自此至异言一节緫论司宼听讼刑罚禁止之事此论司宼正刑明辟之法谓司宼当正定刑书明断罪法使刑不差二法不倾邪以听天下狱讼必三刺者言刑法宜谨不可专制必须三刺以求民情郑引三讯见周礼司刺刺杀也谓欲杀犯罪之人其一问可杀与否于羣臣羣臣谓公卿大夫士其二问可杀与否于羣吏羣吏谓庶人在官者其三问可杀与否于庶人庶人谓万姓众来观者此三刺虽以杀为本其被刑不杀者亦当问之有防无简不听者防意也求民情既得其所犯之罪虽有防意无诚实之状则不听之不论以为罪也附从轻者刑之时此人所犯之罪在轻重之间可轻可重则当求可轻之刑而附之则罪疑唯轻是也赦从重者所犯之罪本非故为而入重罪故赦之时从重罪之上而赦之其意轻故也尚书灾肆赦是也   长乐陈氏曰讯而谓之刺者讯之然后刺故也春秋杀大夫曰杀于内公子则曰刺葢衰周之时先王讯之之法特施于公子而已   严陵方氏曰刑正而不偏则所加者无怨辟明而不隐则所制者无疑辟者法也惟辟能立法故也刑出于法而已此先刑而后辟者以刑得其正然后辟得其明故也刑辟所以待狱讼狱讼皆有言者也故曰听听讼而后有狱此先狱而后讼者上下之序也有防谓其法有意无简谓其情无实于法虽有意于情即无实若是之人则不听其讼而施刑焉虑其杀不辜故也简与书所谓五刑不简之简同所以书狱辞而已   山阴陆氏曰若令听讼无简书可据与无可书之实状皆不听也   李氏曰必正刑而后可以明辟不正刑而明辟则察辞于差而非从矣书曰惟明克允明者内有以察其真伪之情允者外有以审其轻重之罪审其轻重之罪所以正刑察其真伪之情所以明辟也讼不已则至于狱至狱则讼故曰狱讼   延平周氏曰言司徒司马而后及于司宼其序葢与周官同然独以司空先之者葢司空掌事典而富民者也富民者治之所终始故先之不亦宜乎周官三讯皆讯之以言而谓之刺者葢讯其罪之当刺与否故得谓之刺也附从轻赦从重先王以君子待天下其为忠厚如此   石林叶氏曰司宼所掌者刑禁而以治宼为主刑有典而或失其平则言正罪有辟而或失其情则言明讼不决系于囹圄则为狱以曲直言于公则为讼讯其可杀可刑则为刺一讯羣臣欲其左右可也再讯羣吏欲其大夫可也三讯万民欲其国人可也书曰两造具备师听五辞五辞简孚正于五刑葢人诚则其辞简伪则其辞烦简而诚则听之所以严其威而不可犯也故亦曰有防无简不听为其伪也至其罪有可疑则附而从轻所以诱其为善情有可恕则赦而从重所以劝其改过而已矣   庐陵胡氏曰古者刑辟书于简所谓简书是也书于简则有实迹吕刑云无简不听又云五辞简孚皆实也

  凡制五刑必即天论邮罚丽于事   郑氏曰制断也即就也必即天论言与天意合即或为则论或为伦邮过也丽附也过人罚人当各附于其事不可假他以喜怒   孔氏曰凡制五刑非言初制五刑制是裁制故郑云断也论谓论议言制五刑之时必就上天之意论议轻重天意好生又有时以生有时以杀论议刑时亦当好生使生杀得中论或为伦伦理也谓就天之伦理即是生杀得中之理邮谓断人罪过罚谓责罚其身皆依附于所犯之事不可离其本事假他别事而为喜怒也   长乐陈氏曰刑者天之所以讨有罪先王之所制刑严天威而已邮吕刑所谓五过也罚吕刑所谓五罚也制五刑而曰邮罚丽于事者先王无意于刑人而刑常贵于从轻故昜噬嗑之用狱以明罚为先礼言制刑以邮罚为主   严陵方氏曰五刑即墨剕劓宫大辟是也制则制而用之也必即天论则取天理以为之也先王五刑不简然后正乎五罚五罚不服然后正乎五过则罚轻于刑而过又轻于罚矣此止以邮罚为言者轻且如此其重可知矣其言以邮罚为序者亦先轻以明之也周官所谓桎梏而坐诸嘉石役诸司空此治五过之法也   山阴陆氏曰即天因性循理善即人心之谓也若有司论邮罚则当丽于事而已葢上以道揆制刑下以法守论罪   石林叶氏曰五辞简孚正于五刑其罪也人以为当诛而天亦诛之故刑即天论五刑不简正于五罚其过也已所自取而人不与焉故罚丽于事   庐陵胡氏曰邮尤也成帝纪云上天见异以显朕邮此言尤人罚人皆当丽着本罪吕刑云惟时苖民匪察于狱之丽   讲义曰天讨有罪五刑五用哉谓五刑五用皆本于天也吕刑曰非尔惟作天牧谓设刑禁之官者非尔也为天牧民而已制刑而必即天论则不可私以轻重就天理以论之则任理而不任情也

  礼记集説卷三十三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礼记集说>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説卷三十四    宋 卫湜 撰   凡听五刑之讼必原父子之亲立君臣之义以权之意论轻重之序愼测浅深之量以别之悉其聪明致其忠爱以尽之疑狱汜与众共之众疑赦之必察小大之比以成之   郑氏曰权平也意思念也浅深谓俱有罪本心有善恶也尽之尽其情也小大犹轻重已行故事曰比孔氏曰原本也凡犯罪之人或子为父隠臣为君讳虽触刑禁而非其本恶故听讼者本其宿情立其恩义为平量之恕而免放之尽意思念量罪之轻重次序不有越滥谨慎测度罪人之意善恶浅深之量以分别之使不相乱也听狱之人又当尽悉己之聪明寻其事之根本致其忠恕仁爱不使严酷枉滥以尽犯罪之人情不有抑屈疑狱谓事可疑难断者也汜广也已若疑彼罪而不能断决当与众庶共论决之若众人疑惑则当放赦之故书云与其杀不辜寕失不经也比例也言虽疑而赦之不可直尔而放当必察案旧法轻重之例以成于事也   长乐陈氏曰轻重言其罪浅深言其情大小言其辟原父子之亲则以恩掩义立君臣之义则以义掩恩悉其聪明则得其情致其忠爱则哀矜而勿喜疑狱与众共之吕刑所谓胥占是也众疑赦之吕刑所谓刑罚之疑有赦是也   严陵方氏曰父子之亲本乎情故曰原君臣之义错诸事故曰立亲主于爱而已一于爱则刑有所不忍加义主于敬而已一于敬则刑有所不敢及一皆如是岂足以为法之经哉其或于亲有所原于义有所立者特从法之权而已故曰以权之也事之轻重各有序也而不可乱焉行其事者其可以无伦乎亦在乎论之而已情之浅深各有量也而不可过焉原其情者其可以无测乎亦在乎测之而已事非有惑无所用论故曰意论以意生乎有惑故也情非用诚不可以测故曰愼测以慎由乎用诚故也若是则轻重浅深各得其辨矣故曰以别之也悉其聪则所听者无遗矣悉其明则所见者无遗矣致其忠则不欺之至矣致其爱则不忍之至矣若是则有不尽于刑之道乎故曰以尽之也泛与泛爱之泛同可信则断之以己可疑则资之于众也众疑赦之者又不以偏爱而有所释必察其罪之在大辟则比于大辟以成其狱察其罪之在小辟则比于小辟以成其狱比之为言附也吕刑所谓上下比罪是矣其序则首言权之者以见先王之用刑非以为常也然事情不可以无辨故继言以别之别之则理无遗矣故继言以尽之尽之则狱可以决矣故言以成之终焉   李氏曰五家为比有罪则竒衺相及而父不慈子不祗兄不友弟不恭则不相及也比必相及所以使之止其恶父子兄弟不相及所以使之全其恩故曰必原父子之亲为王之亲而有罪则适轻犯王之亲有罪则适重凡贤者能者有功者勤者为王之宾者皆有以寛而宥之犯之者反此故曰立君臣之义原在乎情故曰原立在乎义故曰立权者至于平而止之物也吕刑曰两造具备师听五辞五辞简孚正于五刑五刑不简正于五罚五罚不服正于五过听以五辞正以五刑刑之正也正以五罚正以五过刑之变也司宼正刑明辟师听五辞之谓也凡制五刑必即天论正于五刑之谓也邮罚丽于事正于五罚之谓也众疑赦之正于五过之谓也古之听狱也察下之妄伪无所逃其罪而罪之所疑犹赦之此亦务省刑之道而有以见先王之仁也   石林叶氏曰父为子隠亲之也臣为君隠尊之也亲之则为仁故原之则以重本尊之则为义故立之则以正名二者于理为可而于罪则不可量轻重而行者乃所以为权也刑所施有轻重轻下服而重上服则其序也罪有浅深深者刑重浅者刑轻则其量也序则有理故意以论之量则有制故慎以测之此四者所施不同要其刑罚明辨而不失此所谓别之也聪明则听狱讼者也忠爱则断狱讼者也聪明近智精而思之在己忠爱近人推而及之在人故聪明言悉忠爱言致智则得其情仁则哀矜而勿喜听断狱讼至此则待之已尽至于罪有可疑而众共赦亦必从之犹刑人于市与众弃之也虽然罪有轻重则事有大小引事类而比附以决之然后成狱辞   讲义曰父子之亲若周官议亲之辟是也君臣之义若周官议贤之辟是也   金华邵氏曰用刑以平允为主不可偏于一也原父子之亲则近于爱故必权之以君臣之义则不溺于爱意论轻重之序则近于私故必谨测浅深之量则不流于私悉其聪明则近于察故必致其忠爱而不陷于察如此而或偏于一未之有也

  成狱辞史以狱成告于正正听之正以狱成告于大司宼大司宼听之棘木之下大司宼以狱之成告于王王命三公参听之三公以狱之成告于王王三又然后制刑   郑氏曰史司宼吏也正于周乡师之属今汉有正平丞秦所置周礼乡师之属辨其狱讼异其死刑之罪而要之职聴于朝司宼听之朝王之外朝也左九棘孤卿大夫位焉右九棘公侯伯子男位焉面三槐三公位焉大司宼听之棘木之下即此外朝也狱成告于王王使三公复与司宼及正共平之重刑也周礼王欲免之乃命公防其期三又当作三宥宥寛也一宥曰不识再宥曰过失三宥曰遗忘   孔氏曰成狱辞者狱吏初责覈罪人之辞已成定也吏以成辞告于正正得吏告罪成之辞而又听察也郑注云乡师之属郷谓郷士师谓士师云之属者谓遂士县士方士之等非周礼地官之乡师也汉书百官表廷尉秦官掌刑辟有正左右监宣帝初置左右平郑见古有正连言平耳王制多是殷法秦则放殷置之也正听已竟又以狱成之辞告于大司宼大司宼与公卿在朝槐棘之下听狱讼成以告于王也郑注辨其狱讼异其死刑之罪而要之职听于朝是乡士遂士县士职文彼注云异谓殊其文书谓殊异其应死刑之罪要之者为其罪法之要辞即是囚之状辨録为要状周礼朝士掌外朝之法左嘉石平罢民焉罢民则是犯罪之人郑注左九棘至三公位焉皆朝士职文故知听于外朝也棘取赤心而外刺见周礼注王命三公参听之者王既得司宼之告成辞而刑辟不可谬妄故王又命三公与司宼及正更共参准听之是三公之外共人相参而听之也注云周礼欲免之公防其期遂士职文三公参听得其情实以狱成辞以告于王王三又者三三事也王得三公之告则以三事命寛之郑注云一宥以下周礼司刺文不识者不审也若仇雠当报甲见乙诚以为甲而杀之者过失若举刄欲斫伐而轶中人者遗忘若间帷簿忘有在焉而以兵矢投射之王恐有此三事致罪故令宥之若不当三事故造罪者然后制刑   严陵方氏曰成狱辞谓讯狱之辞已成而不可变也则非谓无简矣故史得以狱成告于正也狱辞始于史者以掌官书故也正之听也特于狱而已至于大司宼之听也则又于朝焉听之于朝而狱之辞又成矣故可以告之于王然而狱正特刑官之属而已大司宼特刑官之长而已专以一官之听犹虑不能无私焉故王又命三公参听之以合乎公议也三公参听之而狱之辞又成矣于是又告于王若是则以五刑治之固可矣然以三又之法原之或在所赦焉故三又然后制刑也可以制刑矣而又宥之故谓之又也君子之尽心尤见于此   长乐陈氏曰正周官乡士之类是也史乡士史十有二人之类是也王必三宥然后有司制刑者王以道揆而贵乎寛有司以法守而贵乎严寛则天下之所乐严则天下之所畏   山阴陆氏曰正无常位顾所言何如耳若建其正立其贰则正大司徒大司宼是也正掌官法以治要师掌官成以治凡则正大司徒小司徒大司宼小司宼乡师士师是也此言大司宼又言正则正谓小司宼矣将出学小胥大胥小乐正简不帅教者以告于大乐正大乐正以告于王王命三公九卿大夫元士皆入学不变王亲视学不变王三日不举屏之逺方西方曰棘东方曰寄终身不齿又曰成狱辞史以狱成告于正正听之正以狱成告于大司宼大司宼听之棘木之下大司宼以狱之成告于王王命三公参听之三公以狱之成告于王王三又然后制刑是二者上之所敬谨也若司市掌市之治教政刑小刑宪罚中刑狥罚大刑扑罚虽曰未丽于刑亦刑之事也然则大乐正所屏大司宼所刑司市所罚一岁几何皆君相之所当先知者故王斋戒受谏冡宰斋戒受质不敢以为后故曰天子斋戒受谏司防以岁之成质于天子冢宰斋戒受质大乐正大司宼司市三官以其成从质于天子   凡作刑罚轻无赦刑者侀也侀者成也一成而不可变故君子尽心焉   郑氏曰法虽轻不赦之为人易犯也变更也   孔氏曰此文起例故云凡作刑罚也此非疑狱故虽轻不赦若轻者輙赦则犯者众也故书云刑故无小刑者侀也此説刑之不可变上刑是刑罚之刑下侀是侀体之侀言刑罚之刑加人侀体又曰侀者成也言侀体之侀是人之成就容貌容貌一成之后若以刀锯凿之断者不可续死者不可生故云不可变故君子尽心以听刑则上悉其聪明致其忠爱是也延平周氏曰书曰宥过无大刑故无小葢刑罚者所以防其故者也故虽轻亦在所不赦   长乐陈氏曰葢无赦则民不至于犯罪尽心则吏不至于滥刑有无赦之法以禁于未然之前有尽心之吏以应于己然之后此民所以畏法而亲上也马氏曰刑之所以为刑者犹人之有侀也一辞不具不足以为刑一体不僃不足以为成人故曰刑者侀也侀者成也辞之所成则刑有所加而不可变故曰一成而不可变君子无所不尽其心至于用刑则尤慎焉   山阴陆氏曰凡作刑罚轻无赦言如上所谓可谓恕矣即欲作而兴之虽轻又不可赦若羣饮汝勿佚尽执拘以归于周予其杀是也刑者侀也者刑者人之刑也无趾曰天刑之安可解天之所谓刑异乎人之所谓刑侀者成也者人之刑论成而已一成而不可变故君子尽心焉若三公以狱之成告于王虽王犹不得变桃应问曰舜为天子臯陶为士瞽瞍杀人则如之何孟子曰执之而已矣   李氏曰司宼职曰听万民之狱讼以情讯之至于旬乃弊之用情讯之所以尽其心及十日断之以其一成而不可变也故舜独命士曰钦哉钦哉

  析言破律乱名改作执左道以乱政杀作淫声异服竒技竒器以疑众杀行伪而坚言伪而辩学非而博顺非而泽以疑众杀假于鬼神时日卜筮以疑众杀此四诛者不以听   郑氏曰析言破律巧卖法令者也乱名改作谓变易其官与物之名更造法度也左道若巫蛊及俗禁淫声郑卫之属异服若聚鹬冠琼弁也竒技竒器若公输般请以机窆行伪至而泽皆谓虚华防给无诚者也假于鬼神时日卜筮今时持丧葬筑葢嫁取卜数文书使民倍礼违制四诛者不以听为其为害大而辞不可明   孔氏曰左道谓邪道地道尊右右为贵故汉书云右贤左愚右贵左贱故正道为右不正道为左巫蛊若武帝时江充埋桐人于太子宫是也蛊者损壊之名巫行邪术损害人者俗禁若前汉张竦行辟反支后汉郭躬传有陈伯子者出辟徃亡入辟归忌是也郑卫多淫风故谓滛声郑云之属者桑间濮上之音亦是也郑子臧好聚鹬冠见僖二十四年左传楚子玉为琼弁玉缨见僖二十八年左传琼弁谓马饰皆异服也公输般请以机窆者指其人巧谓之竒技指其机窆谓之竒器故竒技竒器总谓般也行此诈伪而守之坚固不肯变改言谈伪事辞理明辨不可屈止习学非违之书而又广博顺从非违之事而能光泽文餙郑注虚华谓习伪习非防给谓辨博而泽孔子为鲁司宼七日而诛少正卯之类是也假于鬼神时日卜筮者妄陈邪术恐惧于人假托吉凶以求财利如今时之人执持此丧葬筑葢嫁取卜数之文书以惑于众妄陈祸福浪説妖祥筑谓垣墙葢谓舍宇严陵方氏曰析言则离于理破律则壊于法乱名则失其实改作则反其常若是者皆执左道以乱政也故杀竒技足以荡人之心竒器足以丧人之志所学者非则道失其正矣况至于泽而及人乎假于鬼神则以祸福而惑人者也假于时日则以灾祥而惑人者也假于卜筮则以吉凶而惑人者也虽不足以乱政亦足以疑众矣故亦在所杀也左道者以于道逆而不便也国语士蒍曰大子君之贰也恭以俟嗣何官之有今君分之土而官之是左之也是则左以言其逆也春秋南遗曰冢卿无齿介卿以葬不亦左乎是则左以言其不便也   马氏曰淫声所以惑民听异服所以惑民视竒技竒器所以惑民心伪对诚之辞非对是之辞言行伪而不由于诚学顺非而不由于是犹足以惑动人之善心甚者至于坚辨博泽有以惑众故杀卜筮者先王所以使民信时日畏法令而不以正告则谓之假假于鬼神之幽而信其卜筮之明则有以惑于众故杀之   长乐陈氏曰先王之于民其教之也则乡师攷教察辞稽器展事合方氏同其数器壹其度量除其怨恶同其好善训方氏诵四方之传道正岁则布而训四方而观新物行人属象胥谕言语协辞命谕书名听声音逹瑞节同度量其禁之也大司徒有造言之刑乱民之刑大司乐禁淫声司稽禁不物者大祝禁逆祀命者然则析言以乱理破律以乱法乱名而失实改作以败常执左道以畔顺以至假于鬼神时日卜筮以乱政疑众者其在所杀宜矣然析言破律乱名改作执左道者多出于在上者之所为故乱政所谓发于其政害于其事者也淫声以至时日卜筮多出于在下者之所为故疑众所谓发于其事害于其政者也乱政者其害大疑众者其害小此乱政之诛所以先于疑众也时日卜筮必有禁何也古者天子有守诸侯有守筮大夫有所占则请卜于君而已是在下者无卜筮之礼也   山阴陆氏曰破律破后王所述改作改先王所作若瞽史谕书名是亦名也   李氏曰舜典曰怙终贼刑怙自恃以为奸者也终遂而不反者也贼害人者也三者先王之所刑而刑之莫先于怙此四诛之所以不听也求之周官析言破律乱名改作执左道以乱政所谓暴力乱政者也作淫声异服竒技竒器以疑众所谓矫诬犯禁者也行伪而坚言伪而辨学非而博顺非而泽与夫假于鬼神时日卜筮以疑众所谓作言语而不信者也故禁虣氏曰以告而诛之所以诛其不听也先王之世道徳一而习俗成其行有若是者乎葢亦僃法所不免也后世道徳既防而竒行者于刑无诛义理既晦而异言者于法无禁行伪者其行之有故言伪者其言之成理淫辞不能放诐行不能距此君子所以思反经而已矣   石林叶氏曰先王盛时道徳一于天下言而有法则可述离析其言则为无法事正其名则事成乱名改作则为败事执左道而不顺于理则为逆凡此非特疑于众而于国政亦乱之也声不正则淫服不同则异技也器也不合法度则为竒言行不比先王则为伪学不顺其是则为非鬼神时日卜筮不以实告则为假凡此虽非害政而人之视听不得自信亦疑之也乱政则入造言之刑疑众则入乱民之刑皆所必诛而无赦故不以听虽然言行以伪学顺而非皆所自为而刑必诛而无赦不已甚乎葢其行坚也疑于徳言辨也疑于道学非也疑于智顺非也疑于仁皆足以惊世乱俗此所以杨氏为我墨氏兼爱陈仲子之亷尾生之信君子力排之也   延平周氏曰此四诛者不以听以其非过而其情不待于听也金华邵氏曰论其罪虽未至于可杀防其实则蛊民心甚矣故不听而杀之圣人防防之意也   凡执禁以齐众不赦过有圭璧金璋不粥于市命服命车不粥于市宗庙之器不粥于市牺牲不粥于市戎器不粥于市用器不中度不粥于市兵车不中度不粥于市布帛精麤不中数幅广狭不中量不粥于市奸色乱正色不粥于市锦文珠玉成器不粥于市衣服饮食不粥于市五谷不时果实未熟不粥于市木不中伐不粥于市禽兽鱼鼈不中杀不粥于市闗执禁以讥禁异服识异言郑氏曰不赦过亦为人将易犯圭璧金璋至戎器皆尊物非民所宜有戎器军器也粥卖也用器不中度至奸色凡以其不可用也用器弓矢耒耜饮食器也度丈尺也数升缕多少锦文珠玉衣服饮食不粥于市不示民以奢与贪也成犹善也五谷果实未成不利人木伐之非时禽兽鱼龞杀之非时皆不中用故皆不粥于市周礼仲冬斩阳木仲夏斩阴木春献鼈蜃月令季冬始渔闗竟上门讥呵察   孔氏曰言圭璧金璋及牺牲戎器皆是尊贵所合蓄之物非民所宜有防民之僣伪也军器防民之贼乱也饮食器者既夕礼敦杅之属布帛精麤者若朝服之布十五升斩衰三升齐衰四升之类是也广狭者布广二尺二寸案郑注周礼则帛广二尺四寸若不中度数并不粥于市衣服饮食与珠玉连文据华美者不得粥之若寻常饮食则得粥也但不得羣聚耳故周礼司虣云禁属游饮食于市是也前言圭璧金璋是贵者之器非民所宜有此锦文珠玉是华丽之物富人合有但不得聚之过多故云不粥于市不示民以奢也饮食不粥者不示民以贪也司闗之官执此戒禁之书以讥察出入之人禁身着异服者又识口为异言之人防奸伪察非违   长乐刘氏曰此夏殷司市所执之禁令也天下之民以有易无莫不萃于市也司其市者执禁令以通其有无而犯于国之禁令者不得粥于其市则人人笃于信义而诈伪不生矣物物遂其性命而暴夭不作矣礼制由之以立忠爱由之以成故中和可致于市民也

  严陵方氏曰禁之所在不可违也故以执言也周官士师掌国之五禁皆以木铎狥于朝书而县于门闾近则狥之使闻逺则县之使观在上待之为己尽在下习之为己久如是而犹犯之宜其不赦矣金璋葢以金餙之璋即考工记所谓大璋中璋黄金勺青金外者是以言圭璧金璋则琥璜之类可知命服谓君所命之服若再命受衣服者是矣命车谓君所命之车若三命受车马者是矣戎器不粥而兵车之中度则得粥之者以丘乗出车赋而兵车之粥不可禁故也奸色谓若红紫之类正色谓若黄之类孔子恶紫之夺朱则奸色固能乱正色以其不正足以生奸也锦文犹月令之言文绣言锦则绣可知言文则章可知珠玉未成器而得粥于市者以用之以为器然后见其为奢也衣服饮食人之所日用者不可不粥此亦禁其侈靡者而已观周官掌市之治教政刑量度禁令亦不过是也执禁以讥即前闗讥而不征禁异服则虑其足以惑众视识异言则虑其足以惑众听特曰识之所以借上之所采而逹之故也识与小子识之之识同   马氏曰致天下之民聚天下之货以其所有易其所无交易而退者先王日中之市也先王之为政在于明分而贵贱异势其用不可无差等故圭璧金璋上之所寳也命服命车上之所用也宗庙之器牺牲上之祭祀所用也戎器上之所以御患也凡此皆上所用非下之所宜有故皆不粥于市先王之为政在于度量而度量不一则先王有所禁故不中度不中数不中量皆不粥于市先王于为政害者使之亡靡者使之防故奸色乱正色锦文珠玉成器衣服饮食皆不粥于市所以去其靡也五谷不时果实未熟木不中伐禽兽鱼鼈不中杀皆不粥于市所以去其害也异服之在四诛则不以听而止于禁之识之何也葢禁之者守闗之事也至于诛则在上者之所为也山隂陆氏曰圭璧金璋言有以下诸物不常有也谷梁曰其不言有不使麟不恒于中国也金在璋上着金亦器若金敦之类兵车不中度不粥于市则兵车中度粥于市也周官质人掌成市之兵噐然则戎器不粥于市为有戎器者也非戎器不粥于市衣服饮食不粥于市谓初非粥者也即他饮食不应有禁下言大史大史王左右也逺则举闗近则举王左右以为其余莫敢不慎也   李氏曰执禁者持成法以有待也持之以法故曰执待其未然故曰禁虽过不赦欲民莫敢不慎也圭璧金璋命服命车宗庙之器牺牲戎器粥于市则慢礼用器不中度布帛精麤不中数幅广狭不中量奸色粥于市则乱政锦文珠玉成器饮食粥于市则靡俗五谷不时果实未熟木不中伐禽兽鱼鼈不中杀而粥于市则伤物周官司市凡伪餙之禁在民者十有二在商者十有二在贾者十有二在工者十有二葢锦文成器饮食民得以有而不禁圭璧金璋牺牲商得以资贾得以粥而无禁命服命车戎器工得以作而无禁故在民在商在贾在工者皆十二而此言其禁则十有四也   盱江李氏曰司市凡治市之货贿六畜珍异亡者使有利者使阜害者使亡靡者使防利利于民谓物行沽者使有使阜起其贾以召之也使亡使防抑其贾以却之也侈靡细好使富民好奢防之而已又伪时之禁俱十有二工不得作贾不得粥商不得资民不得畜此经所言亦其类也夫理财之道去伪为先民之诈伪葢其常心矧兹市井餙行儥慝何所不至哉奸伪恶物而可杂乱欺人以取利则人竞趋之矣岂惟愚民见其竒邪使人妨日废业以作无用之物人废业则本不厚矣物无用则国不实矣下去本而上失实祸自此始也至于侈靡皆为人费虽不可尽去亦当制节使防少矣孟冬之月令曰毋或作为淫巧以荡上心必功致为上书曰不贵异物贱用物民乃足正此之谓也   石林叶氏曰以令示于众而使之避者禁也一弛其禁而赦之则犯者必多故不赦过自圭璧金璋至于禽兽鱼鼈皆设禁于市者也至于闗者人所道以出入而其所禁尤严于市故衣服贰而民徳不归于一则禁异服议论异而道徳不合于一则识异言异服见于用则易知故曰禁异言必辨而后审之故曰识先王一道徳以同俗明刑而析言异服者杀所以诛其已然正法而异言异服者讥所以禁其未然凡此皆治民之具讳恶者亦人情所不免故下大史执简以记其言动奉讳恶以示禁者所以为治天下之终也   延平周氏曰先王治市之法如此之致详葢所以杜其僣逾欺诈而又以顺时令者也闗之有征先王之通法孟子谓今之为闗将以为暴岂有征即是暴耶葢言征之有过于先王之法者也   吴氏【萃】曰司市伪餙之禁在民在商在贾在工皆十有二而在民尤先于商贾与工者民不敢用则商贾不敢败工亦不敢造也王制其禁凡十有四先王之世大率言于市如此此民之所以安分务本而无奢滛奸伪之习也   大史典礼执简记奉讳恶   郑氏曰简记防书也讳先王名恶忌日若子卯孔氏曰此经论大史之官典掌礼事国之得失是其所掌执此简记防书奉进于王以所讳所恶之事奉进也郑注讳谓先王之名恶谓子卯忌日其实余讳亦大史奉之故礼运云天子适诸侯必舍其祖庙而不以礼籍入是谓天子壊法乱纪郑注云以礼籍入谓大史典礼执简记奉讳恶是亦讳诸侯之祖父也子卯巳具檀弓防此恶亦兼余事故诵训云掌道方慝以诏辟忌郑注云方慝四方言语所恶是也   长乐刘氏曰此夏殷大史之职主典国之礼法凡有大礼大事则执简记以考正其仪天子行禘祫防逺祖于大庙则奉其讳若日月有可恶而斋戒恐惧以俟天谴则奉其恶日于天子所以佐佑一人惕厉修徳若天地有大灾变三辰失其常度咎徴作于四时札瘥刑于四国皆天子之所恶也周官大史掌建邦之六典以逆邦国之治掌法以逆官府之治掌则以逆都鄙之治正岁年以叙事于官府颁告朔于邦国而小史掌邦国之志奠系世辨昭穆若有事则诏王之忌讳大略皆同也   长乐陈氏曰讳则非可言恶则非可为执简记则王知所从奉讳恶则王知所辟凡此施于丧祭军賔防同之类而已若夫四方之政事与其志则有诵训传道及诏辟忌   严陵方氏曰执简记即周官大史所谓执书抱法是也奉讳恶小史所谓诏王之忌讳是也此一言之于大史者以小史为大史之佐故得以兼之简记谓简册所记之言也执言执之于此奉言奉之于上凡此特用之于行礼之时耳故以典礼言之

  山阴陆氏曰此言执简书王言动善则记之恶虽记之犹讳变善言奉着善臣所奉也书曰监于先王成宪其永无愆惟説式克钦承   庐陵胡氏曰讳恶谓人主所讳言而恶闻者贾山云人主恶闻其过是也故下云受谏   天子齐戒受谏司防以岁之成质于天子冢宰齐戒受质大乐正大司宼市三官以其成从质于天子大司徒大司马大司空齐戒受质百官各以其成质于三官大司徒大司马大司空以百官之成质于天子百官齐戒受质然后休老劳农成岁事制国用   郑氏曰岁终羣臣奏岁事谏王当所改为也司防冢宰之属掌计要者成计要也质犹平也平其计要冢宰斋戒受质賛王受之也大乐正于周宗伯之属市司市也于周司徒之属从从于司防也百官司徒司马司空三官之属也百官受质受平报也休老劳农飨养之也成岁事断计要也   孔氏曰此一节论岁终天子受质及百官质于天子休老劳农制国用之事也以其岁终天子旧来所施之事或有不便须有改为百官以此上諌于王天子以其事重故先齐戒而后受于谏也司防总主羣官治要故以一岁治要之成质于天子质平也谓奏上文簿听天子平量之也冢宰贰王治事故亦齐戒賛王受羣臣所平之事谓共王论定也大乐正大司宼市三官各以其当司成要随从司防平于天子以周法言之司防总主羣官簿书则司徒司马司空簿书亦司防掌之质于天子所以下文司徒司马司空各质于天子不由司防唯大乐正大司宼市三官从司防质于天子者司防总主治要先质于王若今时先申帐目乐正司宼司市当司事少即径从司防以质于王其司徒司马司空总主万民其事既大虽司防进其治要仍须各受质属官亲自质于天子百官齐戒受质者以司徒司马司空质于天子天子平断毕当须报于下百官斋戒受天子所平之要然后休老劳农即十月蜡祭饮酒劳农也断定计要一岁事成乃制来岁之国用故云制国用也案周礼注岁计曰防月计曰要日计曰成彼对文耳郑总而言之故云成计要也司徒司马司空受百官质故云三官之属若以殷法言之案曲礼云司徒司马司空司宼司士若以周法言之案夏司徒司马司空三官分主九卿则兼羣官焉但大乐正大司宼司市特自质于天子也   严陵方氏曰齐以齐其内志之动戒以防其外物之侵古之人将有思也将有为也未尝不斋戒者凡以致其谨而已故君之斋戒所以谨其所受之谏于下也臣之斋戒所以谨其所受之质于上也然而一岁之内所谏所质多矣必于岁之终乃斋戒受之何哉葢今岁于是乎几终来岁于是乎更始朔易之事将有所平在始和之政将有所布宣既验者可因为之监未然者可豫为之防君臣上下其可以不慎乎则斋戒以受之不为过矣成即周官司防之职以岁防考岁成者是矣谓之成以其计要所成之绩故也计要正司防之所掌故其质于天子独先于众焉冢宰斋戒受质者葢天子以司防之成降于冡宰必降于冢宰者以冢宰为天官之长司防则天官之属故也大乐正大司宼市三官虽非冢宰之属然以其计要正司马之所掌故以其成质于天子特从司防而已大司徒大司马大司空斋戒受质者是葢各以其类受之也大司徒掌邦教敷五典者也而乐正则崇四术立四教焉故乐正之质则司徒受之司马掌邦政统六师者也而司宼则诘奸慝刑暴乱焉故司宼之质则司马受之司空掌邦事居四民者也而司市则掌伪餙之禁在民在商在贾在工者各十有二焉故司市之质则司空受之此非各以其类乎百官葢三官之属以其职卑而不敢专逹故必质于三官然后其成得逹于天子也独不及宗伯者以乐正所立之教兼于礼故也故后休老劳农者葢物作于春长于夏敛于秋藏于冬则一岁之终固可休之时也帝出乎震见乎离説乎兊劳乎坎则一岁之终固可劳之时也老者血气既衰是为可休之人农之稼穑亦己勤矣是为可劳之人于可休之时而休其可休之人于可劳之时而劳其可劳之人葢先王所以奉天时而为政者如是而已成岁事则所以计今岁之所入制国用则所以待来岁之所出也前经言量入以为出故成岁事然后可以制国用焉且岁事系乎天则成其终者存乎人国用出乎下则制其始者本乎上故于岁事曰成国用曰制也长乐陈氏曰本在于上末在于下要在于主详在于臣故百官积日而治详天子一日列之而已此司防所以质岁之成于天子也周官司防以参互考日成以月要考月成以岁防考岁成以诏王及冢宰则诏王者质于天子是也诏冢宰者冢宰斋戒受质是也于天子言受谏于冢宰言受质受质则列其已然者受諌则列其已然而修其未然者其受之必至于斋戒无敢慢故也受质然后休老劳农以其万物归根之时而老者不可不休百谷既入之后而农者不可不劳休老党正所谓正齿位籥章所谓息老物是也劳农特牲所谓息田夫月令所谓劳农而休息之是也   马氏曰日穷于次月穷于纪当是之时上之是非不可以不諌故天子则斋戒以受之下之善否亦不可不校故司防以岁之成质于天子质者质其是非而听其诛赏也故天子以司防之成降于冢宰冢宰则斋戒受之説者以賛王受之其説葢非是矣葢掌一岁之事者冢宰也而司防者冢宰之属周官曰日有成月有要岁有防故司防以岁之成质于天子天子则降于冢宰故其理也大乐正大司宼市三官统于冢宰而非冢宰之属以其职无专逹故以其所成从司防以质其诛赏焉天子则以大乐正大司宼市三官之成降于三官故大司徒大司马大司空则斋戒以受之百官者三官之属而其职亦无专逹故以其成质于三官然后三官以百官之成质于天子则百官斋戒以受之至于百官受质然后休老劳农成岁事制国用考之周官大乐正者宗伯之所属大司宼者六卿之所属与此不同者葢周官之言周之礼也延平周氏曰受谏必斋戒者神明之也司防总一岁之文书故质于天子必司防先之大乐正人材之所主大司宼民命之所系司市国货之所出三者可谓重矣故从之言司徒司马司空而不及宗伯者礼出于教故也休老劳农者万物归根于冬然后复生于春帝劳乎坎然后复出乎震故蜡所以息老物与劳农者庶其有以继之也成岁事者成终而成始也山阴陆氏曰以諌换质言王于此求諌非直受质而已亦王之隆嫌下或不敢諌六官不言宗伯以大乐正见之也   庐陵胡氏曰大乐正等由司防以正于王大司徒以下三官不由司防者以其总主万民得自质于王司防但进其治要耳先儒云天子平断毕报于下故百官受天子所质之要非也此谓百官自受在下所质正之要也   新安王氏曰冢宰司徒司马司宼司空五官皆斋戒受质惟宗伯不与葢典礼有常无可损益故也

  礼记集説卷三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说卷三十五    宋 卫湜 撰   凡养老有虞氏以燕礼夏后氏以飨礼殷人以食礼周人脩而兼用之   郑氏曰兼用之备隂阳也凡饮养阳气凡食养隂气阳用春夏隂用秋冬   孔氏曰此一节论虞夏殷周养老不同之事凡养老者皇氏云人君养老有四种一是养三老五更二是子孙为国难而死王养死者父祖三是养致仕之老四是引户校年养庶人之老熊氏云天子视学之年养老一嵗有七谓四时皆养老凡四也案文王世子云凡大合乐必遂养老注云大合乐谓春入学舎菜合舞秋颁学合声通前为六又季春大合乐天子视学亦养老世子云凡视学必遂养老是总为七也有虞氏以燕礼者卢氏云燕礼脱履升堂崔氏云燕者殽烝于俎行一献之礼坐而饮酒以至于醉有虞氏帝道宏大故养老以燕礼夏后氏以飨礼者崔氏云飨则体荐而不食爵盈而不饮依尊卑为献取数毕而已夏贵礼敬故养老以飨礼殷人以食礼者崔氏云不饮酒享大牢以礼食之殷人质素故养老以食礼周人脩而兼用之者谓周人脩三代之礼春夏养老之时用虞氏燕礼夏后氏飨礼秋冬养老之时用殷人食礼周极文故兼用之也皇氏云飨有四种一是诸侯来朝天子飨之则周礼大行人职云上公之礼其飨礼九献是也其牲则体荐体荐则房烝故春秋宣十六年左传云飨有体荐又国语云王公立饫则有房烝其所云饫即谓飨也立而成礼则谓之饫其礼亦有饭食故舂人云凡飨食共其食米郑云飨有食米则飨礼兼燕与食也二是王亲戚及诸侯之臣来聘王飨之礼亦有饭食及酒其酌数亦当依命其牲则折俎亦曰殽烝也故国语云亲戚宴飨则有殽烝谓以燕礼而飨则有之也又左传宣十六年云飨有体荐宴有折俎公当飨卿当宴王室之礼也时定王飨士防而用折俎以国语左传观之则知王亲戚及诸侯之大夫来聘皆折俎飨也其飨朝廷之臣亦当然也三是戎狄之使来王飨之其礼则委飨也王不亲飨但以牲全体委与之故国语云戎狄贪而不让坐诸门外而体委与之是也若夷狄君来则当与中国子男同故小行人职掌小賔小客所陈牲牢当不异也四是飨宿卫及耆老孤子则以醉为度故酒正云凡飨士庶子飨耆老孤子皆共其酒无酌数郑云要以醉为度食礼者有饭有殽虽设酒而不饮其礼以饭为主故曰食也其礼亦有二种一是礼食故大行人云诸公三食之礼有九举及公食大夫礼之属是也二是燕食谓臣下自与賔客旦夕共食案郑注曲礼酒浆处右云此大夫士与賔客燕食之礼是也燕礼者凡正飨食在庙燕则在寝燕以示慈恵故也燕礼则折俎有酒而无饭其牲用狗燕安也其礼最轻升堂行一献礼毕而脱屦升堂坐饮以至醉也仪礼犹有诸侯燕礼一篇凡燕礼亦有二种一是燕同姓二是燕异姓故郑笺湛露诗云夜饮之礼同姓则成之庶姓让之则止此燕飨食致仕之老则当用正飨正食正燕之礼以其有贤德不可以亵礼待之其飨死事之老不必有德又是老人不宜久立当用折俎之飨燕食之食异姓之燕礼也郑注凡饮养阳气凡食养隂气郊特牲云飨禘有乐而食尝无乐是故春禘而秋尝飨与禘连文故知飨在春食与尝连文故知食在秋彼不云冬夏者彼是殷礼此言冬夏周法也或郑因春言夏因秋言冬虽周冬夏不养老也就如熊义去冬夏则一年有五养老也若春合舞秋合声即是春秋养老之事则通季春三养老也此义实可疑皇氏云春夏虽以饮为主亦有食先行飨次燕次食秋冬以食为主亦有飨先行食次燕次飨一日之中三事行毕义或然也   长乐陈氏曰虞氏以燕则以恩胜礼夏后氏以飨则以礼胜恩殷人以食则取恩礼之中而周则文备故脩而兼用之周官外饔言飨耆老此周人以飨礼养老也行苇言饮射而继之以祈黄耇此周人以燕礼养老也祭义曰食三老五更于大学天子而割牲执酱而馈执爵而酳此周人以食礼养老也 又礼书曰天子之于老也其所养也三国老也庶老也死政者之老也嵗养之也三仲春也季春也仲秋也周礼罗氏罗春鸟献鸠以养国老在仲春月令养衰老授几杖在仲秋文王世子曰凡大合乐必遂养老郑氏云大合乐谓春入学舍菜合舞秋颁学合声于是时也天子则视学焉遂养老此养老于仲春仲秋者也月令季春之末择吉日大合乐天子亲徃视之大合乐亦必养老此又养老于季春者也若夫简不帅敎出征受成以讯馘告凡天子入学莫不养老又不在嵗养之数也又有死政者之老焉故罗氏献鸠以养之者国老也司徒以保息养之者庶老也司门以其财养之者死政者之老也若夫外饔酒正稾人所谓耆老者总三者而言之也先王父事三老兄事五更则三老五更乃羣老之尤者而致仕之老固在其间皇氏离而三之误矣月令无冬夏养老之文周礼礼记特言春养秋食而已熊氏谓养老嵗有七亦误矣   严陵方氏曰燕以示慈恵慈恵者上之所以接下也接下者天之道故有虞氏养老以燕礼飨以训恭俭恭俭者下之所以事上也事上者人之道故夏后氏以飨礼殷尚质故以食礼食礼则简而质周尚文故修而兼用之兼用三代礼也岂尝増损于其间哉亦治其壊而已故以修言之   清江刘氏曰以养老莫善于燕莫不善于飨而食次之以养义莫善于飨莫不善于食而燕次之周人备矣所谓养老者养其体者也故择其柔嘉选其馨香洁其酒醴品其豆笾修其簠簋奉其牺象谨其祓除于是乎体解节折而共饮食之又为折俎加豆是以恵丰而德洽民之见者以为尽心也莫不加爱焉故莫善于燕夫飨所以训恭俭也而养老所以充体气也脩其物笃其意而不得躬之酒盈而不饮肉干而不食设几而不倚一献而百拜恶在其恵也故莫不善于飨是有虞氏所以不从也所谓养义者养其贤者也年者天下之达尊也爵者天下之达尊也以达尊之爵养达尊之年其意犹不敢亵为之故一献而百拜民之见者以为至恭也莫不加肃焉故莫善于飨夫养义者贵其养志也若曽子之养曽晳者也而食者无百拜之恭无一献之节此所谓养口体也若曽元之养曽子者也民之见者可以慢易也故曰莫不善于食是夏后氏所以不从也虽然三圣之作非以相反也养老以彼养义以此所以尊其年尚其德也尊其年仁也尚其德义也仁且义所以天下无所为而晏然是故周人通其道达其意脩而兼用之兼之是谓大备不可改矣孝之道达则子咸若悌之道达则幼咸若登歌清庙则君咸若下管象武则臣咸若所以虑之以大爱之以敬行之以礼脩之以孝养纪之以义终之以仁一事举而众美具焉孔子曰郁郁乎文哉吾从周此之谓也   延平周氏曰以燕飨对食则燕飨以酒为主食以食为主以燕对飨则燕以恩为主飨以礼为主虞氏以燕则其恩已致详矣故夏后氏易以飨飨则其礼已致隆矣然燕与飨不过养阳而已故殷人易以食所以养隂也周则文极矣故兼用之亦各趋时而已   五十养于乡六十养于国七十养于学达于诸侯八十拜君命一坐再至瞽亦如之九十使人受   郑氏曰达于诸侯天子诸侯养老同也国国中小学在王宫之左学大学也在郊小学在国中太学在郊此殷制眀矣命谓君不亲飨食必以其礼致之孔氏曰此谓子孙为国死难而王养其父祖也五十始衰故养于郷学六十渐衰养礼弥厚故养之于小学小学在国中也七十大衰养礼转重故养于大学郑知国是学者以国与学文相对也上文云小学在公宫南之左大学在郊下文云殷人养国老于右学养庶老于左学贵右贱左小学在国中左也大学在郊右也与殷同也故郑云此殷制眀矣以此篇从上以来虽解为殷制无正据可凭因此小学大学是殷制不疑故云眀矣此养老之事非唯天子之法乃通达于诸侯也至于八十年渐衰弱不堪来学受养君以飨食之礼使人就家致之其受君命之时理须再拜不堪为劳一坐于地而首再至于地也瞽人无目恐其倾倒拜君命亦当如此

  长乐陈氏曰年弥髙者养弥厚养弥厚者礼弥敬故五十养于郷而不从力政六十养于国而不与服戎七十养于学则天子袒而割牲执酱而馈执爵而酳此礼之所以弥敬也周之养老遗人掌委积外饔掌割亨以至罗氏共羽物酒正共酒稾人共食其礼之备具如此又视学以事之岂非仁之至义之尽哉孔子于瞽者见之虽少必作过之必趋相之则毎事必告其致恭敬如此则先王待之之礼均于老者不为过矣内则曰九十者其家不从政瞽亦如之   严陵方氏曰养于乡者特尊于一乡之人而已养于国者则尊于一国之人焉养于国者不离于臣道而已养于学者则有师道焉以其年弥髙而徳弥邵故也然养之始于五十者以其始衰故也达于诸侯则以有君道者皆所当然坐亦跪也拜君命之时足一跪而首再至于地也凡拜必再故以首至于地而备其数盖所以佚老者而不责之以筋力之礼也瞽以无目而不便于礼故亦如之九十筋力尤衰又不必亲拜之矣特使人代受其命可也   清江刘氏曰养于乡者乡饮酒之礼五十者始预于养也六十养于国者有命赒饩老者则及之矣养于学者则君就行焉   山隂陆氏曰养于乡五十与养于国六十与养于学七十后与六十者坐五十者立养于乡之谓也春飨孤子秋养耆老六十养于国之谓也   五十异粻六十宿肉七十贰膳八十常珍九十饮食不离寝膳饮从于游可也   郑氏曰粻粮也贰副也游谓出入止观   孔氏曰自此以下杂记卿大夫士及庶人年老节制在家自养之法随年为品也五十始衰粮宜自异不可与少壮者同也六十转老故恒宿肉在帐下不使求而不得也膳善食也七十恒令膳食有储副不使有阙也八十常使有珍竒美食九十饮食无时或急求须得故不离于寝美善之膳水酱之饮从于所逰之处可也   延平周氏曰孔子曰肉虽多不使胜食气盖肉为天产所以养隂食为地产所以养阳养隂者常不使胜于养阳者唯五十然后养隂者有以加故曰五十异粻盖言异于强壮者也六十则不特异粻而又至于有宿肉七十则不特有宿肉而又至于有贰膳贰与大祭再贰之贰同意八十则不特有贰膳而又至于有常珍九十则养之愈备故曰饮食不离寝膳饮从于逰可也先王之法尝寓于甚防使天下后世必于五十然后异粻则养隂者之害己自节矣而至于九十养之愈备则为子者所以致其孝也   严陵方氏曰粻则地产以养其隂肉则天产以养其阳膳用六牲以为膳而已珍用八物则为贵有膳则肉可知有肉则粻可知异者不必宿宿者不必贰贰者不必常言之轻重其礼之隆杀也由八十而下饮食或于阁而已于寝则亦离焉膳饮止于所居而已于游固不从焉故必九十然后饮食不离寝饮食从于游也虽然养之如此其备岂必人人及于是哉亦可而已   山隂陆氏曰八十常珍若豹胎象节猩唇燕髀是亦珍也不得谓之常珍   六十嵗制七十时制八十月制九十日脩唯绞紟衾冒死而后制   郑氏曰绞紟衾冒一日二日而可为者

  孔氏曰年既衰老预为送终之具嵗制谓棺也不易可成故嵗制然此谓大夫以下耳人君即位为椑不待六十也其椁则死后为之以其葬尚赊故檀弓云旬而布材是也时制谓一时可办是衣物之难得者是年转老所须办转切也月制谓一月可办衣物易得者九十棺衣皆毕但日日脩理之为近于终故也绞紟衾冒四物易成故生不逆为湏亡乃制也故檀弓云一日二日而可为也者君子弗为也   严陵方氏曰凡此皆谓为送死之具也或以嵗或以时或以月或以日者盖年愈髙而备之愈宜数故也八十而下皆曰制独九十曰脩者盖创其始之谓制治其壊之谓脩   延平周氏曰六十当以嵗制然财或不足而有至于七十者则当以时制于七十又或不足而有至于八十者则当以月制九十则日脩治之而已嵗然后时时然后月者言其缓急之异绞紟衾冒死而后制以其易具且又眀人子有所不忍也   马氏曰自五十异粻而下此养生之礼也自六十嵗制而下此送死之礼也人之至于五十其气始衰食不可以不异故异粻自五十而上事亲之日短人子之于亲养之必有加焉故宿肉至膳饮必从于游也有始必有终有生必有死此必然之理也人之至六十以上则送死之礼不可以不具   新安朱氏曰嵗制者嵗以展而修之下时月日放此山隂陆氏曰九十日脩不保月也八十月制不保时也七十时制不保嵗也   五十始衰六十非肉不饱七十非帛不暖八十非人不暖九十虽得人不暖矣   郑氏曰暖温也   严陵方氏曰三十曰壮四十曰强壮强则盛极矣盛之极亦趋于衰故五十爲始衰之年自此而徃宜有以扶其衰九十虽得人不暖则以衰之极养之宜无所不至也   马氏曰人之大化有四婴孩也少壮也老耄也死亡也始衰离于少壮之年而入于老耄之时也先王之时下无冻馁之民者盖五亩之宅树之以桑而七十可以衣帛矣鸡豚狗彘之畜无失其时而六十则可以食肉矣   山隂陆氏曰非肉不饱始于五十非帛不暖始于六十皆极于七十   延平周氏曰孟子言五十可衣帛七十可食肉与此不同者王制主言血气而养血气者以食为先以衣为次故曰五十始衰六十非肉不饱七十非帛不暖孟子言王政而王政之序足衣然后足食故五十衣帛七十食肉然孟子言五十衣帛此言五十始衰何也谓王政既行虽始衰之年已能使之衣帛不待至于六十   五十杖于家六十杖于乡七十杖于国八十杖于朝九十者天子欲有问焉则就其室以珍从

  郑氏曰就其室以珍从尊养之也   长乐陈氏曰大夫七十而后赐之杖此五十而杖者盖杖于家邦乡国者不必待赐杖于朝则非赐不可也九十就其室所以尊之以珍从所以养之也严陵方氏曰杖者所以扶其力而优其礼也杖于家者则不得杖于乡杖于郷者则不得杖于国杖于国者则不得杖于朝杖于朝者则无适而不以杖矣此隆杀之别也伊耆氏共王之齿杖者以此至于九十自不能至于朝矣天子欲有问焉则就其室以珍从之而杖有所不足道也前言廵守之礼曰问百年者就见之而此言九十者何也彼之所言则一国之老又不必有爵者焉故其礼为杀此之所言则天下之老唯有爵者而已故其礼为备而又以珍从也祭义又言八十君问则就之者彼言异礼此言常礼亦见祭义解   延平周氏曰贵贵老老不可偏废也八十与之杖老老也而不免于朝者贵贵也九十则天子必就其室而问之者岂特老老而已盖将以尊贤也尊贤则北靣可也就其室而问之何歉哉   七十不俟朝八十月告存九十日有秩   郑氏曰大夫士之老者君揖则退故不俟朝月告存每月致膳也秩常也有常膳   孔氏曰此谓大夫士老年而聼致事者则七十杖于国朝君之时入门至朝位君出揖之即退不待朝事毕也若不聼致仕则祭义云七十杖于朝八十不俟朝告谓问也八十者君每月使人致膳告问存否九十极老君则日使人以常膳致之故云日有秩新安朱氏曰注揖君当作君揖   延平周氏曰不俟朝所以全其筋力也月告存所以欲其生也日有秩所以厚其养也先王之于人也必有养亷之具然后责之亷故卿大夫既有田以处子孙而至于九十则又日有秩此仕于朝者所以无累于终身而有耻于贪汚者也   山隂陆氏曰告存告而后存之即日有秩不必告也故孟子曰廪人继粟庖人继肉不以君命将之庐陵胡氏曰月告存君使人每月问存否则老者告云存也秩常也君日使人膳则八十月告存之时亦致膳矣   严陵方氏曰日有秩日有常赐也若酒正之秩膳是矣   五十不从力政六十不与服戎七十不与賔客之事八十齐丧之事弗及也   郑氏曰五十力稍衰也力政城道之役也与及也八十不齐则不祭也子代之祭是谓宗子不孤   孔氏曰上文嵗制及杖于家之属兼含大夫士及庶人之老此五十不从力政及不与服戎则唯据庶人之事力政谓筑城治道也其大夫士六十未致仕若为军将当与服戎故知此据庶人也服戎谓从军为士卒案易孟氏韩诗説年二十行役三十受兵六十还兵古周礼説国中自七尺以及六十野自六尺以及六十有五皆征之许慎云汉承百王而制二十三而役五十六而免六十五已老而周复征之非用民意郑驳之云周礼皆征之者使为胥徒给公家之事如今之正卫耳胥徒事暇坐息之间多如郑此説力政田役为重故云五十免之故此五十不从力政祭义五十不为甸徒是也戎事差轻六十不与服戎如孟氏説六十还兵是也胥徒又轻故野外六十五犹征之若四郊之内以其多役故二十受役六十乃免若于野则力役又少故十五征之六十五乃免若兵革之事则三十受之如孟氏韩氏説是也郑注谓宗子不孤者以父是宗子年已八十子则代之而祭若父不为宗子则不主祭祀无祭可代今已是父嫡子代父而祭之是有父之宗子案丧服云宗子孤为殇以无父则称孤眀有父则不孤故云是谓宗子不孤也

  长乐陈氏曰弛而不张文武不为张而不弛文武不能昼作而暮息一日之理也三时作而冬息一嵗之理也少壮作而老息一世之理也先王知其理如此故为之礼以息之此经是已周官卿大夫国中自七尺以及六十野自六尺以及六十有五皆征之则虽五十犹从力政矣祭义五十不为甸徒则未六十不与服戎矣岂非时异则礼异欤   延平周氏曰周官卿大夫及祭义所载与此经异同者盖舎征之法始于五十而征之之法极于六十有五其间有征有不征者惟上之人度其筋力之何如耳果筋力可任则不为五十而舎之果筋力可舎则不待六十有五谓不及乎此与过乎此则非法也严陵方氏曰从力政从力役之政也与服戎与兵戎之事也力政则事之常者故五十已不从矣服戎则事之变者故六十然后不与焉七十不与賔客之事八十齐丧之事不及者盖事生之与事死事人之与事神不能无轻重之别故也或曰从或曰与或曰及何也从谓行其事焉与则预之而已六十之与服戎七十之与賔客非特不从其事也亦且不与之矣及则傍有所加之谓以其衰老已甚非特不能从与于事也而事固不当及于我矣然则从与者我从与于事故言于事之上及则事有及于我故言于事之下此其辨也   马氏曰力政服戎此免于公者也賔客齐丧此免于私者也盖代之以子孙矣   山隂陆氏曰祭义曰五十不为甸徒即此所谓不与力政虽不为徒犹以为士是未免服戎之事也   五十而爵六十不亲学七十致政唯衰麻为丧   郑氏曰爵谓贤者命为大夫不亲学不能备弟子礼致政还其君事也   孔氏曰郑知非命为士而云大夫者以王制殷法殷则士无爵故知此是大夫也此谓凡常之人有贤德故五十始为大夫若其有徳不必五十故丧服小功章云大夫为昆弟之长殇是防为大夫为兄之长殇长乐陈氏曰顔子年未二十而孔子以为王佐之才则非必五十可以爵也孔子六十有九犹以未闻大道为耻则非必六十不亲学也伯夷大公老而后归周则非必七十而致政也记之所言特以中人为法而已   严陵方氏曰五十曰艾服官政故受爵于朝盖受爵则服官政故也六十曰耆指使故不亲学所以事人非所以使人故也七十曰老而传故致政盖外则致其政于君内则传其事于子孙也唯衰麻为丧则于曲礼言唯衰麻在身同义然此齐丧之事犹及也所以异于八十者欤   金华应氏曰自五十养于国至七十致政非公私暇豫而财力丰饶礼制脩举而品节分眀道徳尊隆而教化浃洽岂易及此   山隂陆氏曰六十而犹学晚矣盖当是时虽离文字可也唯衰麻为丧言虽重服唯服衰麻而已据子游为之麻衰牡麻绖彼言麻衰此言衰麻衰麻先衰以轻服服重也荀子曰七十唯衰存据此虽谓之麻衰无牡麻绖矣   有虞氏养国老于上庠养庶老于下庠夏后氏养国老于东序养庶老于西序殷人养国老于右学养庶老于左学周人养国老于东胶养庶老于虞庠虞庠在国之西郊   郑氏曰皆学名也异者四代相变耳或上西或上东或贵在国或贵在郊上庠右学大学也在西郊下庠左学小学也在国中王宫之东东序东胶亦大学在国中王宫之东西序虞庠亦小学也西序在西郊周立小学于西郊胶之言纠也庠之言养也周之小学为有虞氏之庠制是以名庠云其立乡学亦如之胶或作絿

  孔氏曰此一莭眀养致仕老及庶人老给赐之事此四代养老之处虽其名不同以殷人云右学左学虞氏云上庠下庠学记云党有庠文王世子云学干戈羽籥于东序以此约之故知皆学名也养老必在学者以学教孝悌之处故于中养老熊氏云国老谓卿大夫致仕者庶老谓士也皇氏云庶老兼庶人在官者其致仕之老大夫以上养从国老之法士养从庶老之法故外饔云邦飨耆老掌其割亨郑注引此周人养国老于东胶养庶老于虞庠是也虞殷尚质贵取有成故大学在西小学在东夏周贵文取积渐长养故大学在东小学在西故郑注云上庠右学大学也在西郊下庠左学小学也在国中王宫之东以虞殷质俱贵于西故并言之夏周为文皆上东故亦并言之云东序东胶亦大学在国中王宫之东西序虞庠亦小学也西序在西郊周立小学于西郊是也云周之小学为有虞氏之庠制者庠则后有室前有堂若夏后氏之序及周之学所在序者皆与庠制同其州党之序则歇前而已序则豫也故乡射云豫则钩楹内堂则由楹外彼郑注豫读如成周宣榭火之榭是也云其立乡学亦如之者言乡学亦为庠制故上文云耆老皆朝于庠是也   长乐陈氏曰四代之学虞则上庠下庠夏则东序西序殷则右学左学周则东胶虞庠而周则又有辟廱成均瞽宗之名则上庠东序右学东胶大学也故国老于此养焉下庠西序左学虞庠小学也故庶老于此养焉记曰天子设四学盖周之制也周之辟廱即成均也东胶即东序也瞽宗即右学也盖以眀之以法和之以道则曰辟廱以其成其亏均其过不及则曰成均以养士则谓之庠以教人则谓之校以习射事则曰序以纠徳行则曰胶以乐祖在焉则曰瞽宗以居右焉则曰右学盖周之学成均居中其左东序其右瞽宗此大学也虞庠在国之西郊则小学也记曰天子视学命有司行事祭先师先圣焉卒事遂适东序设三老五更之席又曰食三老五更于大学所以教诸侯之弟祀先贤于西学所以教诸侯之徳夫天子视学则成均也命有司行事祭先师先圣焉即祀先贤于西学也祀先贤于西学则祭于瞽宗也有司卒事适东序设三老五更之席即养国老于东胶也养国老于东胶即礼三老五更于大学也然则殷之右学在周谓之西学亦谓之瞽宗夏之东序在周谓之东胶亦谓之大学盖夏学上东而下西殷学上右而下左周之所存特其上者耳则右学东序盖与成均并建于一丘之上而已由是观之成均颁学政右学祀乐祖东序飬老更右学东序不特存其制而已又因其所上之方而位之也【礼书】   严陵方氏曰上庠居于西郊西北者天所位也有虞氏体天道而帝故以上庠为尊焉东序居于寅地而寅卯者人所见也夏后氏立人道而王故以东序为尊焉殷尚质故以右学为尊右为隂之正而天地之质成于隂之正故也周尚文故以东胶为首盖东为阳之中而天地之文作于阳之中故也虞以上庠居右然不谓之右而谓之上者盖天位在上不可谓之右故也殷以右学为上然不谓之上而谓之右者盖隂之道贵右不可谓之上故也东序居下庠之位然不谓之下者盖夏后氏以东序为尊而下之名非所以称尊故也东胶居左学之位然不谓之左者盖周人以东胶为尊而左之名非所以称尊故也国老犹国子谓之国以对家言之则为贵故也庶老犹庶子谓之庶以对适言之则为众故也以庶老为众则知国老之为寡以国老为贵则知庶老之为贱矣然四代之养老必以学何也盖王者之养老所以教天下之孝也孝者所以尽子道而父子者人伦之始也学所以眀人伦而已于此以养老不亦宜乎皆学也虞曰庠夏曰序殷曰学周曰胶又何也庠者养也养以生物为事天道也故虞曰庠序者射也射以正己为事人道也故夏曰序学者觉也觉民者所以反其质故殷曰学胶者餙也餙物者所以制其文故周曰胶虽然虞曰米廪则不特谓之庠矣夏曰校则不特谓之序矣殷曰瞽宗则不特谓之学矣周曰辟廱则不特谓之胶矣经言耆老皆朝于庠则庠又非独虞有之党正属于序子产不毁乡校则序与校又非独夏有之学记言国有学则学又非独殷有之盖合而言之则谓之庠谓之序谓之胶谓之校谓之米廪谓之瞽宗谓之辟廱皆学也故孟子于殷又曰序于周又曰庠且言学则三代共之而眀堂位则二代亦通谓之学也   马氏曰以方言之则东为上以内言之则国为内故周人养国老于东胶夏后氏养国老于东序皆在于国之内也以四方言之则西者成徳之地故有虞氏养国老于上庠殷人养国老于右学皆在西也凡此皆其所向之不同也   延平周氏曰上庠下庠以尊卑言之也东序西序以方言之也右学左学以位言之也上庠右学皆西也东序东胶皆左也虞与殷尚右贵有为也夏与周尚左贵阳位也国老庶老皆养之者恩也国老必于大学庶老必于小学者义也孟子曰夏曰校殷曰序周曰庠学则三代共之今于夏则谓之东序于周则谓之东胶何也盖以其教人于此则皆得谓之校以其射于此则皆得谓之序以其养士于此则皆得谓之庠以其纠不帅者于此则皆得谓之胶孟子之言特其应时改造之名耳   山隂陆氏曰东胶虞庠郊学也文王世子曰凡语于郊者此学也自诸侯言之胶其所谓校者邪左传曰郑人游于乡校又曰夫人朝夕退而游焉据此校虽在乡距国不逺矣 又新説曰上下二庠东西二序左右二学东胶虞庠皆小学也先儒以舜上庠夏东序殷右学周东胶为四代之大学舜下庠夏西序殷左学周虞庠为四代之小学非是也盖曰四代养老之礼或在大学或在小学各不同三老五更者天子之大老也故于大学养之记曰养三老五更于大学是也国老庶老则养于小学而已   新安朱氏曰诸儒皆以养国老者为大学养庶老者为小学盖亦因王制之言而意之耳陈氏説其位置又与郑氏诸儒之説不同皆无所考阙之可也   有虞氏皇而祭深衣而养老夏后氏收而祭燕衣而养老殷人冔而祭缟衣而养老周人冕而祭衣而养老郑氏曰皇冕属也画羽饰焉凡冕属其服皆上纁下有虞氏十二章周九章夏殷未闻凡养老之服皆其时与羣臣燕之服有虞氏质深衣而已夏而改之尚黒而黒衣裳殷尚白而缟衣裳周则兼用之衣素裳其冠则牟追章甫委貎也诸侯以天子之燕服为朝服燕礼曰燕朝服是服也王者之后亦以燕服为之鲁季康子朝服以缟僭宋之礼也天子皮弁以日视朝也   孔氏曰案周礼有设皇邸又云有皇舞皆为鳯皇之字鳯羽五采故郑注云画羽饰之上注云虞夏之制天子服有日月星辰此注云夏殷未闻者臯陶谟谓之虞夏书故因云虞夏之制其实唯谓虞也郑注飬老之服皆与羣臣燕之服者以经云夏后氏燕衣而飬老周人衣而养老周人燕用衣故知燕羣臣之服也深衣谓白布衣其冠未闻皇氏云服皇冠崔氏以为与夏周同未知然否案郊特牲云大古冠布齐则缁之大古则虞氏或用白布冠也夏尚黒燕衣黒衣也缟衣白布深衣也缟白色生绢亦名为素周则兼用之经云衣而养老若衣裳俱则与夏不异又仪礼朝服缁布衣素裳缁则故为衣素裳也云其冠则牟追章甫委貌者案仪礼朝服首着冠冠即委貎以此推之则殷之朝服皆着章甫之冠夏朝服着牟追云诸侯以天子之燕服为朝服者以燕礼诸侯燕臣子用朝服眀天子之燕亦朝服也引燕礼云服是服者证燕时服是衣素裳之服也玉藻云鲁季康子朝服以缟若当时无朝服以缟康子不应服之眀是宋人所着康子僭效之冠礼记云周弁殷冔夏收郑云弁名出于槃槃大也言所以自广大也冔名出于幠幠覆也所以自覆饰也收言所以收敛髪也其制之异亦未闻冠礼记又云委貎周道也章甫殷道也毋追夏后氏之道也郑注云委犹安也言所以安正容貎章眀也殷质言以表眀丈夫也毋发声也追犹堆也夏后氏质以其形名之其制之异同未闻   横渠张氏曰有虞氏言氏者止以其身而得天下自庶人时已称虞舜止尝纳于大麓元不曽有封大麓者夏后氏言后者谓以君而得天下殷人与周人言人者谓以众而得天下以君者止以其君之身以众者谓以其国之众有此分别各以其所以得天下名之夏后氏犹言夏君氏称君者以国兴禹崇伯之子也殷周以众兴言以其众兴起于彼方也   严陵方氏曰祭非无衣也然主冠言之者盖冠在首有尊尊之义而祭所以推尊尊之义故也养老非无冠也然主衣言者盖衣在体有亲亲之仁焉而养老所以眀亲亲之仁故也   马氏曰先言祭者盖祭所以追养继孝而年之贵乎天下久矣次乎事亲也故以祭为先皇与收冔与冕首所加之冠也深衣燕衣缟衣衣身所衣之服也在祭祀则言冠而不言衣者言冠则知其有衣故虞则十二章周则九章推此则二代可知矣在养老则言衣而不言冠者言衣则知其有冠故毋追夏后氏之道也章甫殷道也委貎周道也推此则有虞氏亦可知矣

  延平周氏曰有虞言氏而不言后夏后言后而言氏至殷周而皆言人者氏者言其旁出而有所别后者言其继世以为君盖尧以天道治人而舜以人道奉天则舜于天道乃旁出而别之者也夏则继于舜而为旁出者也至于殷周人道而已矣   山隂陆氏曰燕衣燕居之衣端是也据卒食端以居缟衣朝衣也据朝服之以缟自季康子始也衣冕也据食三老五更于大学冕而总干养老夏后氏以燕服殷人以朝服周人以祭服后王弥文也言燕则知有所谓朝言则知有所谓素言缟则知有所谓麻深衣亦燕服其服之卑者也记曰朝端夕深衣   金华应氏曰祭祀之事极其严故冕而衣纁裳则上下各异其制养老之情贵其亲故皮弁而缁衣则上下相连而不殊取其便也   凡三王养老皆引年八十者一子不从政九十者其家不从政废疾非人不养者一人不从政父母之丧三年不从政齐衰大功之丧三月不从政将徙于诸侯三月不从政自诸侯来徙家期不从政   郑氏曰己而引户校年当行复除也老人众多非贤者不可皆养废废于人事自诸侯来从诸侯来也孔氏曰将徙于诸侯谓大夫采地之民徙于诸侯为民以其新徙湏当复除但诸侯地寛役少为人所欲故唯三月不从政自诸侯来徙于家者谓诸侯之民来徙于大夫之邑以大夫役多地狭欲令人贪之故期不从政案旅师云新甿之治皆聴之使无征役郑注引此文以证之是据民之迁徙也   长乐陈氏曰凡言养老必兼虞氏此特言三王引年者逺则论略近则论详故也有其徳而非其年则未可以养有其年而非其徳则不可以养特言引年者养老以年为主故也病者老者在所养丧者在所恤徙者在所寛此所以或复其家或复其子或复其身也周官大司徒以保息六养万民有曰养老有曰寛疾以至小司徒卿大夫遂人皆辨其老者癈疾者旅师凡新甿之治皆聴之使无征役然则辨其老者癈疾者盖亦不特复其身而已新甿之无征役盖亦不过期而己自家而将徙于诸侯三月不从政则自国而将徙于大夫者可知自诸侯徙其家期不从政则自大夫来徙国者可知先王之于徙者逺则有节近则有授所以制之以义寛之以无征优之以下剂所以绥之以仁 又礼书曰义故民忘其劳仁故民悦其徳此所以北山不均之刺不作于下而余力之颂日闻于上也后世践更之法虽丞相之子不免戍邉非所谓舍贵者也绛之老人辱在泥涂非所谓舎老者也   严陵方氏曰引如负罪引匿之引盖引其年髙下以为养礼之隆杀故也   延平周氏曰一子一人不从政则老者癈疾者有所养居丧不从政则生者得以尽其哀戚将徙者不从政所以寛之也始来者不从政所以安之也

  礼记集説卷三十五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礼记集说>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説卷三十六    宋 卫湜 撰   少而无父者谓之孤老而无子者谓之独老而无妻者谓之矜老而无夫者谓之寡此四者天民之穷而无告者也皆有常饩   郑氏曰饩廪也   孔氏曰此一节论矜恤鳏寡孤独之事案孝经云男子六十无妻曰鳏妇人五十无夫曰寡舜年三十而尚书谓之鳏者以其父顽母嚚无为娶之端故虽三十而亦称鳏诗云何草不何人不矜据乆役在外嫁娶失时亦谓之为矜矜与鳏同其男子无妻亦谓之寡左传云崔杼生成及彊而寡案刘熙释名云无妻曰鳏愁悒不能寐目恒鳏鳏然其字从鱼鱼目恒不闭无夫曰寡寡倮也倮然单独也无父曰孤孤顾也顾望无所瞻见也无子曰独独鹿也鹿鹿无所依也   中山成氏曰无妻曰鳏无夫曰寡无子曰独无父曰孤此通言耳四十无妻不为鳏三十无夫不为寡有室无父不为孤壮而无子不为独圣人深意先王制礼忧民之极则以老少年齿为限也   黄氏曰斯盖叙帝王仁政均田劝农礼乐既兴民心不贪而趋业矣孟子所谓菽粟如水火国储民食咸畜十年则是国家以振穷民为必行之政矣况闾比有序则五党为州使之相赒而四穷之民处其乡里州长自率二千五百家而赒救之则所谓无告者皆获其养也   严陵方氏曰若此之人虽欲有所赴愬而求通莫之得矣故曰天民之穷而无告者也文王发政施仁必先斯四者其以是欤皆有常饩固所宜矣   延平周氏曰孟子以鳏寡孤独为序者轻重之序也此以孤独矜寡为序礼运以矜寡孤独为序何也岂非所养之常饩多寡有二等故此先言孤独以重者先之也礼运先言矜寡以轻者先之也就二等之中则矜于寡为重独于孤为轻盖孟子言防而无父则孤为重作记者言少而无父则孤为轻   山隂陆氏曰为其无告也故书以无告为言所谓天之穷民于天为穷于人宜达

  瘖聋跛躃断者侏儒百工各以其器食之   郑氏曰断谓支节絶也侏儒短人也器能也   孔氏曰此一节论矜恤疾民之事瘖谓口不能言聋谓耳不能闻声跛躃谓足不能行断者谓支节解絶侏儒谓容貌短小百工谓有杂技艺此等既非老无告不可特与常饩然既有疾病又不可不养故各以器能供官役使以廪饩食之案晋语文公问八疾胥臣对曰戚施权镈注云使撃钟籧篨防璆注云璆是玉磬使击之侏儒扶庐注去扶持也庐防柄也蒙瞍循声注云歌咏琴瑟聋瞆司火注云使主然火其童昬嚚瘖僬侥官师所不材宜于裔土是各以器食之外传不云跛躃此不云籧篨戚施説文不具外传瘖与僬侥置于裔土此瘖与侏儒以器食之者今古法异也   严陵方氏曰百工则凡执一艺者是也先王之时瘖者以之实土聋者以之司火刖者以之守囿刖则跛躃断者之类也侏儒以之扶庐以至陶者之治埴匠者之治木冶氏之攻金玉人之切玉所谓各以其器食之也荀子曰五疾上收而养之材而事之盖谓是矣先王之政必如是何也所以使在下者无废才而人人各得其养在上者无虚用而事事各极其精而已是能也而曰器者以随其大小长短而用之故谓之器耳孔子所谓使人也器之是矣   道路男子由右妇人由左车从中央   郑氏曰道有三涂逺别也   长乐陈氏曰男女嫌于无别故男右女左车患于阽危故从中央孔子为中都宰其民至于男女别涂盖以此也设弧帨男左门女右门拜男尚左女尚右鬌亦男左女右祭则君在阼夫人在房此隂阳之理也道路则男右女左者地道尊右故也诗葛屦曰宛然左辟   严陵方氏曰道路所以通四方四方者男子所有事也女子则深宫固门而已右有力而左无为故其所由如此道路见月令季春解既曰中又曰央何也盖央以适当言之耳或上或下或左或右皆非适当焉唯中乃可以言央也   延平周氏曰男女尊卑之莭虽在道路亦不废也   父之齿随行兄之齿鴈行朋友不相逾轻任并重任分斑白者不提挈君子耆老不徒行庶人耆老不徒食郑氏曰广敬也谓于涂中轻任并重任分皆谓以与少者杂色曰斑徒犹空也   孔氏曰父齿老也任谓有担负者俱应担负老少并轻则并与少者担之也老少并重不可并与少者一人则分为轻重重则与少者轻则与老者   长乐刘氏曰帝王之为治也不出人伦天下之人入于五品尔故其天下外薄四海行路之民皆服教化父之齿随行父子之教着于道路矣兄之齿鴈行兄弟之教着于道路矣朋友不相逾礼义之教着于道路矣轻任并重任分任恤之行着于道路矣斑白不提挈孝友之行着于道路矣故君子耆老不徒行庶人耆老不徒食君子小人之为子弟者莫不知尊徳而养老也

  长乐陈氏曰先王之时孝弟发于朝廷行乎道路疾行先长则以不弟名之其孰一举足而敢忘礼哉文王之化至于行者让路盖本诸此君子耆老不徒行故五十无车不越疆而吊人庶人耆老不徒食故七十可以食肉不徒行者必不徒食不徒食者不必不徒行   严陵方氏曰父之齿谓与父为长防之齿者兄之齿谓与兄爲长防之齿者随行则从其后也鴈行则差其次也朋友不相逾谓各以其齿而为先后之序也轻任并重任分二者皆以优老者而已然孟子言斑白不负戴者盖负以背而戴以顶提挈则一以手而已其言亦互相备内则曰士不贰羮胾盖君子未尝徒食故也前言斑白者不提挈盖庶人未尝不徒行故也大夫谓之君子则以位称之也士谓之君子则以徳称之也此以君子对庶人而言则主于士也眀矣   山隂陆氏曰父之齿年长以倍是也兄之齿十年以长是也所谓五年以长则肩随之视此焉无车而行为徒行无肉而食为徒食   大夫祭器不假祭器未成不造燕器   郑氏曰造为也   皇氏曰此谓有地大夫故祭器不假若无地大夫则当假之故礼运云大夫祭器不假声乐皆具非礼也谓无地大夫也【正义】   长乐陈氏曰无田禄者不设祭器故礼运以祭器不假为非礼有田禄者必具祭器故王制以祭器不假为礼也君子之行礼也无事则先诸神有患则先诸已无事则先诸神故田则先干豆营宫室则先宗庙造器则先祭器有患则先诸己故凶年君膳不祭肺马不食谷驰道不除祭事不县   延平周氏曰庶人共祭器而至于大夫则不假者以其家邑足以具之也祭器未成不造燕器者先神而后人也   严陵方氏曰祭器不假言当自具也不造燕器与养器为后同义以食言则曰养以居言则曰燕其实一也   方一里者为田九百亩方十里者为方一里者百为田九万亩方百里者为方十里者百为田九十亿亩方千里者为方百里者百为田九万亿亩   郑氏曰一里方三百歩亿今十万万亿今万万也孔氏曰此一节论开方之法总计天子畿外内诸侯之地大小方一里为田九百亩案论语注云歩百为亩是长一百歩阔一歩亩百为夫是一顷也长阔一百歩夫三为屋是三顷也阔二百歩长一百歩屋三为井是九百亩也长阔一里郑注亿今十万者方十里为田九万亩方百里者为方十里者百一个十里之方既为田九万亩则十个十里之方为田九十万亩一百个十里之方为田九百万亩今云九十亿亩是一亿有十万十亿有一百万九十亿为九百万亩故云亿今十万尹文子云百姓千品万官亿丑皆以数相十此谓小亿也此郑氏所用毛诗传云数万至万曰亿是大亿非郑义也更计千里之方为方百里者百一个百里之方既为九十亿亩则十个百里之方为九百亿亩百个百里之方为九千亿亩今乃云九万亿亩与数不同者若以亿言之当云九千亿亩若以万言之当云九万万亩但书经战国及秦之世经籍错乱此经上下或亿或万字相交渉遂误为万亿郑因此错本但云万亿即今之万万按皇氏曰亿数不定或以十万为亿或以万万为亿或以一万为亿此云万亿者祗是万万也六国时或将万为亿故云万亿   严陵方氏曰古者歩百为亩亩三为里以开方之法推之则一里方三百歩为田适九百亩也孟子曰方里而井井九百亩其言正谓是也积而推之至于为田九万亿亩其理亦若是而已

  延平周氏曰方里为井故为田九百亩井十为成故为田九万亩成十为通故为田九十亿亩十通则百亿井矣故为田九万亿亩   李氏曰愚考之自此后汉儒注王制之文也卢植以王制为汉文帝博士所撰盖疑是欤此即注天子之田千里之文也亿千万也   自恒山至于南河千里而近自南河至于江千里而近自江至于衡山千里而遥自东河至于东海千里而遥自东河至于西河千里而近自西河至于流沙千里而遥西不尽流沙南不尽衡山东不尽东海北不尽恒山凡四海之内断长补短方三千里为田八十万亿一万亿亩   郑氏曰恒山至南河冀州域南河至江豫州域江至衡山荆州域东河至东海徐州域东河至西河亦冀州域西河至流沙雍州域方三千里为田八十万亿一万亿亩九州之大计也   孔氏曰此一节论四海之内地逺近里数也为田八十万亿一万亿亩者以一州方千里九州方三千里三三如九为方千里者有九一个千里有九万亿亩九个千里九九八十一故有八十一万亿亩但记文详具于八十整数之下云万亿是八十个万亿又云一万亿言是详也以前文误为万亿此则因前文之误更以万亿言之   皇氏曰千里而近者谓以千里言之其地稍近言不满千里也千里而遥者谓以千里言之其地稍逺言不啻千里也   长乐陈氏曰不足乎千里谓之千里而近过乎千里谓之千里而遥至则非尽其地故西不尽流沙南不尽衡山东不尽东海北不尽恒山禹贡东渐于海西被于流沙朔南曁声教讫于四海王制南不尽衡山北不尽恒山者王制言其地之所讫禹贡言声教之所讫故也   严陵方氏曰经上重有万亿二字盖衍文耳   李氏曰此经乃注九州千七百国之文也   金华应氏曰海环宇宙之大此所谓至于海独言东者东海在中国封疆之内而西南北则流夷徼之外疆理有所不及也南独以江与衡山为限盖百越犹未尽开也惟河独举东西南北者河流萦带而周绕虽流沙分际亦与河接也自秦而上西北袤而东南蹙自秦而下东南展而西北缩古今之疆理天地之大运中国夷狄之消长大略可见当先王盛时东西南北各有不尽之地盖聴四夷居之不劳中国以事外也若禹贡之东渐西被而朔南咸暨特其声教所及非必贡赋之所限也故外薄四海弼成五服至于五千里者此区域之大数而疆理之略者也四海之内断长补短方五千里者此民田之大数而疆理之详者也观于曰内曰外二字而治之详略可知矣   方百里者为田九十亿亩山陵林麓川泽沟渎城郭宫室涂巷三分去一其余六十亿亩   郑氏曰以一大国为率其余所以授民也山足曰麓严陵方氏曰髙而藏曰山大而平曰陵木所积曰林林所附曰麓川泽见名山大川解沟渎见月令季春解城郭见礼运解宫室见曲礼宫室解夫方百里者百故为田九十亿亩三而分之则各三十亿亩去其一分以容宫室涂巷之类则余六十亿亩为可耕之田矣四海之内不必皆如此特其大略然也

  古者以周尺八尺为歩今以周尺六尺四寸为歩古者百亩当今东田百四十六亩三十歩古者百里当今百二十一里六十歩四尺二寸二分   郑氏曰周尺之数未详闻也案礼制周犹以十寸为尺盖六国时多变乱法度或言周尺八寸则歩更为八八六十四寸以此计之古者百亩当今百五十六亩二十五歩古者百里当今百二十五里   孔氏曰古者八寸为尺今以周尺八尺为歩则一歩有六尺四寸今以周尺六尺四寸为歩则一歩有五十二寸是今歩比古歩每歩剰出一十二寸以此计之则古者百亩当今东田百五十二亩七十一歩有余与此百四十六亩三十歩不相应也又今歩每歩剰古歩十二寸以此计之则古之百里当今百二十三里一百一十五歩二十寸与此经百二十一里六十歩四尺二寸二分又不相应故郑云六国时多变乱法度经文错乱不可用也郑注周犹以十寸为尺案玉人职云镇圭尺有二寸又云桓圭九寸是周犹以十寸为尺也今经云以周尺六尺四寸为歩乃是六十四寸则谓周八寸为尺也故云盖六国时多变乱法度或言周尺八寸也郑即以古周尺十寸为尺八尺为歩则歩八十寸郑又以今周尺八寸为尺八尺为歩则今歩皆少于古歩一十六寸也是今歩别剰十六寸云以此计之者谓以古歩又以今周尺八寸八尺为歩外剰十六寸而计之则古之四歩剰出今之一歩古之四十歩为今之五十歩古之八十歩为今之一百歩计古之一亩之田长百歩得为今田一百二十五歩是今田每一亩之上剰出二十五歩则方百亩之田从北向南每亩剰二十五歩总为二千五百歩从东向西每亩二十五歩亦总为二千五百歩相并为五千歩是总为五十亩又西南一角南北长二十五歩应南畔所剰之度东西亦长二十五歩应西畔所剰之度计方二十五歩开方乗之总积得六百二十五歩六百歩则为六亩余有二十五歩故云古者百亩当今百五十六亩二十五歩也又古四歩剰今一歩则古者四里剰今一里为五里则古者四十里剰今十里为五十里则古者八十里剰今二十里总为百里是古者八十里为今百里今之百里之外犹有古之二十里四里剰一里其古二十里为今之二十五里故去古者百里当今百二十五里长乐陈氏曰投壶记曰筹室中五扶堂上七扶公羊传曰肤寸而合郑氏曰铺四指曰扶一指按寸何休曰侧手为肤按指为寸扶即肤耳然则寸尺之度取诸身也汉律厯志曰一黍之广为分十分为寸十寸为尺然则寸尺之广又取诸物也先王制法近取诸身逺取诸物足以考信而无疑焉然后尺寸之度起矣则指尺之与黍尺一也黍有巨细故尺有长短先儒以黍之巨者积而为寸则与肤指不合于是有指黍二尺之辨谓圭璧之属用指尺冠冕尊彝之属用黍尺岂其然乎周礼典瑞璧羡以起度考工记璧羡度尺好三寸以为度璧径九寸羡而长之从十寸广八寸同谓之度尺则周之法十寸八寸皆为尺也考工记于案言十有二寸于镇圭言尺有二寸此十寸尺之证也説文曰咫八寸周尺也王制曰周尺八尺为歩今以周六尺四寸为歩六尺四寸乃八尺耳此八寸尺之证也隋书所载厯代之尺至有一十五种盖古尺既废后世长短异同之论遂不一也【礼书】严陵方氏曰考工记曰人长八尺登下以为节则一止一止之所至宜亦如之故古者以八尺为歩后世以六尺四寸为歩者以八八六十四言之则是古尺当今适八十尔司马法以六尺为歩者即六尺四寸之率也案礼图有黍尺有指尺盖累一黍为一分按一指为一寸黍尺则其长百黍指尺则其长十指矣然而地有肥瘠人有长短则黍之与指安能无差此古今之尺所以异欤所谓东田则诗所谓南东其亩是也言南则以庐在其北而乡南言东则以庐在其西而乡东亩有南东而诗又言南亩者人以乡南为正故也此止谓之东田者耕事始于东方故也延平周氏曰舜以五嵗同度量而周亦十有一嵗同度量此歩尺所以一而得其正也后世之尺或以黍或以忽或以指然地之生黍有小大蚕之吐丝有巨细人之手有长短而上之人又失其同度量之法此歩尺所以异同也   李氏曰古者以周尺八尺为歩今以周尺六尺四寸为歩者则校八尺为差短也案史记秦始以六尺为歩此言古者即秦也又案晋张华所撰律管即京房汉尺谓汉张苍之尺也以阮咸所得周玉尺校华之管为长则汉尺校周尺为短是以知汉儒注王制之文也此注制农田百亩文   方千里者为方百里者百封方百里者三十国其余方百里者七十又封方七十里者六十为方百里者二十九方十里者四十其余方百里者四十方十里者六十又封方五十里者百二十为方百里者三十其余方百里者十方十里者六十名山大泽不以封其余以爲附庸闲田诸侯之有功者取于闲田以禄之其有削地者归之闲田   孔氏曰此一经论畿外九州建国之法九州州别方千里凡千里之方以开方计之爲方百里者凡有一百故云爲方百里者百封方百里者三十国者前文云立大国三十故此云封方百里者三十国谓公也以百中去三十故其余方百里者有七十又封方七十里者六十爲方百里者二十九方十里者四十谓侯国也凡百里之方开方计之爲十里之方百其七十里之国一用十里之方四十九七十里之国二则用十里之方九十八则一个百里爲七十里之国二剰十里之方二然则二十个七十里之国用百里之方十剰十里之方二十七十里之国六十用百里之方三十剰十里之方六十今就百里之方三十里之中抽去十里之方六十是用百里之方二十九方十里者四十故其余方百里者四十方十里者六十又封方五十里者百二十者上云小国百二十谓伯国也凡百里之方一封五十里之国四则十个百里之方封五十里之国四十今小国百二十故用百里之方三十则其余方百里者十方十里者六十以爲附庸闲田   严陵方氏曰诸侯之有功者取于闲田以禄之即巡守之礼言有功德于民者加地是也其有削地者归之闲田即巡守之礼言不敬者君削以地是也李氏曰此乃注名山大泽附庸闲田之文也   永嘉徐氏曰开方通算畿内外万里展计十万里之法方千里者爲方百里者百乃万里之地封方百里者三十国乃三千里其余方百里者七十乃七千里共通计万里之地乃公侯之国又封方七十里之国六十乃伯之国通计三分中除一分只得二千九百四十里总前三十个百里共五千九百四十里爲方百里者二十九者此指实数算之计二千九百里方十里者四十者此就十分中止算其一但得四十里总前二十九个方百里之国却凑得前段二千九百四十里其余方百里者四十此指实数言之计四千里方十里者六十此就十分中止算其一但得六十里通余方数共四千六十里统前方百里及七十里之数五千九百四十里却好共成万里方五十里之国一百二十者此子男之国就十分中止算其半得三千里方百里者三十此申言上二句实数计三千里其余方百里者十此指实数算之得一千里方十里者六十此就十分中止算其一正得六十里通五十里之国至此四节亦共得四千六十里统前共算亦是成万里之成数开方共十万里之地此论九州州二百一十国之数   延平周氏曰所谓封方百里者三十国之类非实有此国也特计其地之广狭所能容者也周官职方谓凡邦国千里封公以方五百里则四公方四百里则六侯方三百里则十一伯方二百里则二十五子方百里则百男以周知天下盖以一千里度之则天下可以周知其法与此同名山大泽不以封亦非不以封也故诗曰泰山岩岩鲁邦所瞻又曰奄有蒙遂荒大东是泰山之与防虽不悉是鲁国实封之地然亦在其所封域之内也附庸所以畜小国闲田所以待有功之诸侯周官之法若县师所谓野者皆闲田也   天子之县内方千里者爲方百里者百封方百里者九其余方百里者九十一又封方七十里者二十一爲方百里者十方十里者二十九其余方百里者八十方十里者七十一又封方五十里者六十三爲方百里者十五方十里者七十五其余方百里者六十四方十里者九十六   孔氏曰天子县内地方千里爲方百里者百既用九个拟封百里之国故其余方百里者九十一也又封方七十里者二十一者凡百里之方十爲七十里之国二十剰十里之方二十今以十里之方二十又更取其外十里之方二十九添前二十爲四十九爲七十里之国一是次国二十一也总用百里之方十十里之方二十九是其余方百里者八十方十里者七十一也又封方五十里者六十三者谓小国也凡百里之方一爲五十里之国四则百里之方十爲五十里之国四十又百里之方五爲五十里之国二十总爲五十里之国六十更有五十里之国三凡一个五十里之国用十里之方二十五则三个五十里国总用十里之方七十五是用地方百里者一十五方十里者七十五是其余方百里者六十四方十里者九十六然畿外千里封国之外所余地少其畿内千里所余地多者以畿外之土本拟封建诸侯故国数多余地少畿内本供天子又有郊闗乡遂准拟公卿王子弟采邑故建国数少余地多   延平周氏曰此亦非实有此国也特计其地之广狭所能容者也

  严陵方氏曰凡此皆论畿内建国之法也已解前篇首不言名山大泽与禄士闲田则以前见之   李氏曰此乃注天子之县内方百里之国九七十里之国二十有一五十里之国六十有三凡七十三国之文也   永嘉徐氏曰方千里者爲方百里者百乃万里之地封方百里者九乃公之国计九百里其余方百里者九十一此指实数算之计九千一百里通前共万里之地又封方七十里者二十一此指卿之国三分中止算二分合得一千二十九里通前百里者九计一千九百二十九里爲方百里者十此指实数言之计一千里方十里者二十九此指实数言之计八千里其余方百里者八十此十分中算其一计二十九里此申言前之余数亦是一千二十九里方十里者七十一此就十分中止算其一计七十一里通前封方百里及七十里统计万里之地又封方五十里者六十三此大夫之国就十分中止算其半合得千五百七十五里通前共计三千五百单四里爲方百里者十五此指实数言之计一千五百里方十里者七十五此指十分中算其一计七十五里此乃申言前千五百七十五里其余方百里者六十四此指实数言之计六千四百里方十里者九十六此就十分中止算其一计九千六里统计百里七十里之国共成万里之数开方则成十万之地此指天子之县内方千里   诸侯之下士禄食九人中士食十八人上士食三十六人下大夫食七十二人卿食二百八十八人君食二千八百八十人次国之卿食二百一十六人君食二千一百六十人小国之卿食百四十四人君食千四百四十人次国之卿命于其君者如小国之卿   孔氏曰自此至爵禄一节论士大夫及诸侯等食禄之数兼眀臣之世与不世之事前已有诸侯之下士以上及大夫卿君故此依前而释也诸侯之士既眀则天子之士同之可知故此文发畿外之卿也前云诸侯下士视上农夫故有九人也前云上士倍中士故三十六也前云下大夫倍上士则食七十二人前云卿四大夫禄则二百八十八人君食二千八百八十人者谓大国之君前云君十卿禄故二千八百八十人也次国谓夏伯殷侯周则侯伯国也此大夫以下亦如大国大夫而卿唯得三大夫禄耳故特言卿也君食二千一百六十人者君亦十卿禄也小国谓夏周子男殷之伯国也大夫以下亦如大国大夫而卿则二大夫禄耳君食千四百四十人者君亦十卿禄也大国三卿皆命于天子则其禄各食二百八十八人若次国三卿二卿命于天子禄各食二百一十六人而一卿命于其君为贱则禄不可等命天子者故视小国卿小国卿食一百四十四人也其若子男一卿命于天子二卿命于其君则禄犹如此其命天子卿无以异也其国小故不复差降也或云视大夫也其天子之士卿大夫无文宜准大国之卿大夫士也   严陵方氏曰凡此皆言制禄多寡之法篇首所言中士倍下士至于君十卿禄者是也此特重释之耳李氏曰此乃注诸侯之下士视上农夫君十卿禄之文也   金华应氏曰由下士以至于君其禄愈厚则其所食愈众岂非以人徒服役渐増而渐广欤然由卿以下皆服役乎君者也则既各给之田以爲禄矣君禄之所入岂尽以食二千八百八十人哉以二千八百八十人之食而养一国之君所养极其厚则所食兼于众也然必析其数以见其所食之多亦欲居人上者知吾之所奉合众力而共爲之则必思其有以称此且不至壅利以自私而必推己以养人故君所食之人十倍于卿而由士至卿所食者次第加众皆欲其无独富之心而助君以养民也   天子之大夫爲三监监于诸侯之国者其禄视诸侯之卿其爵视次国之君其禄取之于方伯之地方伯爲朝天子皆有汤沐之邑于天子之县内视元士   郑氏曰汤沐之邑给齐戒自洁清之用浴用汤沐用潘   孔氏曰案前文云不能五十里曰附庸又云天子元士视附庸以汤沐之邑视元士亦五十里以下左氏说诸侯有功德于王室京师有朝宿之邑泰山有汤沐之邑鲁周公之后郑宣王母弟此皆有汤沐邑其余则否   长乐陈氏曰汤沐则朝宿之邑也不曰朝宿而曰汤沐者齐戒以见君故也方伯之于天子犹天子之于神天子巡守有汤沐之邑于泰山之下则方伯爲朝有汤沐之邑于天子之县内宜矣 礼书曰汤沐之邑于县内视元士则凡非方伯其邑不得视元士也不然诸侯汤沐之邑多矣尽王畿其足以容之乎许田鲁侯汤沐之邑也祊郑伯从祭泰山汤沐之邑也邑非诸侯之所得专鲁郑专而易之此春秋所以讥也昔祝鮀盛称鲁卫晋国之封而衞有汤沐之邑则汤沐之邑岂诸侯之所均也汉诸侯皆有邸于京师武帝令诸侯各治邸泰山下盖先王之遗制也先王之时汤沐邑皆有所赋汉初民无盖藏髙祖于是省禁轻租自天子以至封君汤沐邑皆各爲私奉养不领于天子之经费   严陵方氏曰三监即篇首所言监于方伯之国国三人是也彼言监于方伯之国此言监于诸侯之国者盖方伯长于诸侯三监监方伯方伯所以监诸侯而已其实一也以其监方伯故其禄取之于方伯之地焉其禄视诸侯之卿者以大夫之位所养不必太厚故也其爵视次国之君者以三监之职其权不可不重故也汤沐之邑者以其邑之所出而共汤沐之资也春秋传曰天子之郊诸侯皆有朝宿之邑焉盖谓是矣然此止言方伯者岂非以视元士之邑者独方伯乎

  延平周氏曰侯分以州州统以牧牧统以伯又监以大夫此上下足以相制而莫敢为乱又况有仁义而爲之维持者哉所谓禄取于方伯之地者岂非取方伯附庸之地乎   李氏曰此乃注三监之文也方伯为朝止元士注天子之县内其余以禄士以为闲田之文也   新安王氏曰昔者管叔蔡叔霍叔皆为三监于殷成王既杀武庚以其地付康叔兼治之谓之孟侯则爲诸侯之长成王使之劼其民且曰矧惟若畴圻父薄违农父若保宏父定辟圻父司马农父司徒宏父司空此天子使三卿监其国故以为康叔之畴然则禄视诸侯之卿爵视次国之君亦可见矣既监其国当食禄于其地无由复受爵于王朝也   诸侯世子世国大夫不世爵使以德爵以功未赐爵视天子之元士以君其国诸侯之大夫不世爵禄   郑氏曰世子世国象贤也大夫谓县内及列国诸侯爲天子大夫者不世爵而世禄辟贤也以君其国列国及县内之国也   孔氏曰郑知大夫不世爵是天子大夫者以下云诸侯之大夫故知此是天子大夫也知是县内及列国诸侯入爲天子大夫者案礼运云天子有田以处其子孙则周召毕原之等是县内诸侯也诗衞武公入相于周又尚书顾命齐侯爲虎贲衞侯爲司宼是列国诸侯也并入爲天子大夫案司裘诸侯则共熊侯豹侯是畿内亦曰诸侯此不云诸侯而云大夫者辟上诸侯世子之文故云大夫然畿内诸侯有为三公则周召是也列国诸侯入爲六卿则郑武公是也今总云爲天子大夫者若言公卿大夫于文为烦故总言大夫以包之诗云三事大夫谓三公也春秋诸侯杀大夫谓卿也是大夫为总号未赐爵谓列国诸侯及县内诸侯其身既死其子未得爵赐其衣服礼制视天子元士各君其本国郑必知兼畿外列国者以诗小雅韎韐有奭谓诸侯世子未遇锡命服士服而来此云视天子之元士以君其国故知兼列国也其畿内诸侯有大功徳元子出封畿外则王命次子守其采邑若其贤才则世为公卿则春秋周公召伯之属是也诸侯降于天子故大夫不世爵禄若有大功德亦得世之故隐八年官有世功则有官族邑亦如之是据诸侯卿大夫也   河南程氏曰古者使以德爵以功世禄而不官故贤才众而庶绩成及周之衰公卿大夫皆世官政由是败矣   长乐陈氏曰诸侯世子世国即外诸侯嗣是也大夫不世爵即内诸侯禄是也内诸侯不止于大夫此止言大夫以卿兼公而上大夫爲卿故也周官大司徒以贤制爵以庸制禄司士以德诏爵以功诏禄此则使以徳爵以功者别而言之爵主徳禄主功合而言之必使以试其徳及有功而后爵之也   严陵方氏曰未赐爵视天子之元士以君其国者谓世子世国之初也视谓礼仪之数视之也且诸侯之适子未誓则以皮帛继子男则未赐爵视天子之元士者以元士视附庸而继子男故也诸侯之大夫不世爵禄则以其德又有降于天子之大夫故也礼运曰大夫有采以处其子孙则天子之大夫世禄也眀矣   延平周氏曰天子之大夫世禄不世爵故其子之未赐爵者则其礼视元士而其禄即大夫也   李氏曰诸侯世子世国此注外诸侯世子之文也大夫不世爵止世禄此注内诸侯之文也   新安王氏曰继世而为诸侯象贤也诸侯入于天子之国则为卿其次为大夫成王末年芮伯为司徒卫侯为司寇是以诸侯为天子之卿也齐侯吕伋为虎贲是以诸侯为大夫也在其国为世子则可以世国入为大夫则不可以世爵盖以德而使之待其功而爵之非子孙所得继也

  又曰未赐爵此乃外之列国非畿内有采地之公卿也君薨世子嗣位以君其国除服来朝以士服见于天子天子命之则授以冕服于是以诸侯而临臣民或未朝天子亦遣使以冕服就赐之苟无君命而为诸侯春秋于桓公所以嵗不书王也   六礼冠昬丧祭乡相见七教父子兄弟夫妇君臣长幼朋友賔客八政饮食衣服事为异别度量数制   郑氏曰乡乡饮酒乡射也八政饮食为上衣服次之事为谓百工技艺也异别五方用器不同也度丈尺也量斗斛也数百十也制布帛幅广狭也   长乐陈氏曰礼待教然后行教待政然后立六礼不及朝聘军旅而不备乎宗伯之五礼八政不及货祀之类而异乎洪范之八政者宗伯之五礼洪范之八政人君之所揆于上也王制之六礼八政司徒之所教于下也   严陵方氏曰冠者礼之始昬者礼之本故六礼以是为先然冠阳礼也昬隂礼也故以冠昬为之序丧礼主于内祭礼逹于外先丧而后祭者因自内以及外也冠昬而下有国者之所同也而乡饮酒特施于一乡仪礼相见特主于士而已故又言之于末焉夫冠昬嘉礼也丧凶礼也祭吉礼也乡相见賔礼也不及军礼者六礼司徒修之以节民性而有发司徒教士以车甲则军礼固在其中矣政在养民故以饮食为首饮养阳而食养隂故先饮而后食有饮食以养之必有衣服以成之故继之以衣服焉有所服必有所事故继之以事有所事必有所异故继之以异别焉有异别矣则必有度以度其所至量以量其所容有度量矣则必有数以计其多少有制以定其等差故继之以数制焉   李氏曰此注司徒修六礼眀七教齐八政之文也江陵项氏曰饮食衣服度量数制六者易眀独事为异别注不能通事为者冡宰之九职司徒之十二事考工之六职皆司徒所颁以任民者也异别者司徒五地之常职方九土之宜王制中国四夷之俗皆司空所辨以居民者也

  礼记集説卷三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説卷三十七    宋 卫湜 撰   月令第六   孔氏曰案郑目録云名曰月令者以其纪十二月政之所行也本吕氏春秋十二月纪之首章也礼家好事抄合之后人因言周公所作然其官名时事多不合周法此于别録属明堂隂阳记此卷所出解者不同今且申郑防释之案吕不韦集诸儒士着为十二月纪合十余万言名为吕氏春秋篇首皆有月令与此文同是一证也又周无大尉唯秦官有之而此月令云乃命大尉是官名不合周法二证也又秦以十月建亥为歳首而月令云为来岁授朔日即是九月为岁终十月为授朔此是时不合周法三证也又周有六冕郊天迎气则用大裘乘玉辂建大常日月之章而月令服饰车旗并依时色此是事不合周法四证也然案秦始皇十二年吕不韦死十六年并天下然后以十月为岁首则不韦焉得以十月为正又云周书先有月令何得云不韦所造又秦并天下立郡何得云诸侯又秦好兵杀害何能布徳施惠春不兴兵既如此不同郑必谓不韦作者以吕氏春秋十二月纪正与此同故也且不韦集诸儒所作为一代大典亦采择旧章成之但秦自不能行之耳又秦自文公获黑龙以为水瑞焉知未并天下前不以十月为岁首乎 又曰月令者包天地隂阳之事然天地有上下之形隂阳有生成之理日月有运行之度星辰有次舍之常今既释其文不得不略言其趣凡説天地形状之殊有六等一曰盖天文见周髀如盖在上二曰浑天形如弹丸地在其中天包其外犹如鸡卵白之绕黄雄桓谭张衡蔡邕陆绩王肃郑之徒并所依用三曰宣夜旧説云殷代之制其形体事义无所出以言之四曰昕天昕读曰轩言天北高南下若车之轩是吴时姚信所説五曰穹天云穹隆在上虞氏所説不知其名也六曰安天是晋虞喜所论郑注考灵曜用浑天法今亦当以浑天为説案郑注考灵曜云天者纯阳清明无形圣人则之制璇玑玉衡以度其象如郑此言则天是太虚本无形体但指诸星运转以为天耳但诸星之转从东而西必三百六十五日四分日之一星复旧处星既左转日则右行亦三百六十五日四分日之一至旧星之处即以一日之行而为一度计二十八宿一周天凡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是天一周之数也天如弹丸围圜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案考灵曜云一度二千九百三十二里千四百六十一分里之三百四十八周天百七万一千里者是天圜周之里数也以围三径一言之则直径三十五万七千里此为二十八宿周直径之数也然二十八宿之外上下东西各有万五千里是为四游之极谓之四表据四表之内并星宿内总有三十八万七千里然则天之中央上下正半之处则一十九万三千五百里地在其中是地去天之数也郑注考灵曜云地盖厚三万里春分之时地正当中自此地渐渐而下至夏至地下游万五千里地之上畔与天中平夏至之后地渐渐向上至秋分地正当天之中央自此地渐渐而上至冬至上游万五千里地之下畔与天中平冬至后地渐渐而下此是地之升降于三万里之中但浑天之体虽绕于地地则中央正平天则北高南下北极高于地三十六度南极下于地三十六度然则北极之下三十六度常见不没南极之上三十六度常没不见南极去北极一百二十一度余若逐曲计之则一百八十一度余若以南北中半言之谓之赤道去南极九十一度余去北极亦九十一度余此春秋分之日道也赤道之北二十四度为夏至之日道去北极六十七度赤道之南二十四度为冬至之日道去南极亦六十七度地有升降星辰有四游又郑注考灵曜云天旁行四表之中冬南夏北春西秋东皆薄四表而止地亦升降于天之中冬至而下夏至而上二至上下盖极地厚也地与星辰俱有四游升降四游者自立春地与星辰西游春分西游之极地虽西极升降正中从此渐渐而东至春末复正自立夏之后北游夏至北游之极地则升降极下至夏季复正立秋之后东游秋分东游之极地则升降正中至秋季复正立冬之后南游冬至南游之极地则升降极上冬季复正此是地及星辰四游之义也星辰亦随地升降故郑注考灵曜云夏日道上与四表平下去东井十二度为三万里则是夏至之日上极万五千里星辰下极万五千里故夏至之日下至东井三万里也日有九道故考灵曜云万世不失九道谋郑注引河图帝览嬉云黄道一青道二出黄道东赤道二出黄道南白道二出黄道西黒道二出黄道北日春东从靑道夏南从赤道秋西从白道冬北从黒道立春星辰西游日则东游春分星辰西游之极日东游之极日与星辰相去三万里夏则星辰北游日则南游夏至星辰北游之极日南游之极日与星辰相去三万里以此推之秋冬放此可知计夏至之日日在井星正当嵩高之上以其南游之极故在嵩高之南万五千里所以夏至有尺五寸之景也于时日又上极星辰下极故日下去东井三万里也然郑注四游之极元出周髀之文但日与星辰四游相反春分日在娄则娄星极西日体在娄星之东去娄三万里以度言之十二度也则日没之时去昏中之星近校十度旦时日极于东去旦中之星逺校十度若秋分日在角则角星极东日体在角星之西去角三万里则日没之时去昏中之星逺校十度旦时日极于西去旦中之星近校十度此皆与厯乖违于数不合郑无指解其事有疑但礼是郑学故具言之耳贤者裁焉但二十八宿案汉书律厯志云冬至之时日在牵牛初度春分之时日在娄四度夏至之时日在东井三十一度秋分之时日在角十度若日在东井则极长八尺之表尺五寸之景若春分在娄秋分在角昼夜等八尺之表七尺五寸之景冬至日在斗则昼极短八尺之表一丈三尺之景一丈三尺之中去其一尺五寸则余有一丈一尺五寸之景是冬夏往来之景也凡于地千里而差一寸则夏至去冬至体渐南渐下相去一十万五千里又考灵曜云正月假上八万里假下一十万四千里所以有假上假下者郑注考灵曜之意以天去地十五万三千五百里正月雨水之时日在上假于天八万里下至地一十一万三千五百里夏至之时日上极与天表平也后日渐向下故郑注考灵曜云夏至日与表平冬至之时日下至于地八万里上至于天十一万三千五百里也委曲俱见考灵曜注凡二十八宿及诸星皆循天左行一日一夜一周天一周天之外更行一度计一年三百六十五周天四分度之一日月五星则右行日一日一度月一日一十三度十九分度之七此相通之数也今厯家之説则月一日至于四日行最疾日行十四度余自五日至八日行次疾日行十三度余自九日至十九日行则迟日行十二度余自二十日至二十三日又小疾日行十三度余自二十四日至于晦行又最疾日行一十四度余此是月行之大率也二十七日月行一周天至二十九日强半月及于日与日相防乃为一月故考灵曜云九百四十分为一日二十九日与四百九十九分为月是一月二十九日之外至第三十日分至四百九十九分月及于日计九百四十分则四百七十为半今四百九十九分是过半二十九分也但月是隂精日为阳精故周髀云日犹火月犹水火则外光水则含景故月光生于日所照魄生于日所蔽当日则光盈就日则明尽京房云月与星辰隂者也有形无光日照之乃有光先师以为日似弹丸月似镜体或以为月亦似弹丸日照处则明不照处则闇案律厯志云二十八宿之度角一十二度亢九氐十五房五心五尾十八箕十一东方七十五度斗二十六牛八女十二虚十危十七营室十六壁九北方九十八度奎十六娄十二胃十四昴十一毕十六觜二参九西方八十度井三十三鬼四栁十五星七张十八翼十八轸十七南方一百一十二度丑为星纪初斗十二度终于婺女七度子为枵初婺女八度终于危十五度亥为娵訾初危十六度终于奎四度戍为降娄初奎五度终于胃六度酉为大梁初胃七度终于毕十一度申为实沈初毕十二度终于井十五度未为鹑首初井十六度终于栁八度午为鹑火初栁九度终于张十七度已为鹑尾初张十八度终于轸十一度辰为夀星初轸十二度终于氐四度卯为大火初氐五度终于尾九度寅为析木初尾十度终于斗十一度五星者东方歳星南方荧惑西方太白北方辰星中央镇星其行之迟速俱在律厯志不须烦説是以天高地下日盈月阙觜星度少井斗度多日月右行星辰左转四游升降之差二仪运动之法非由人事所作皆是造化自然遂以人事为义或据理是寔或搆虚不经既无正文可凭今皆略而不録   横渠张氏曰月令大率秦法也然采三代之文而为之不无古意其衣服器皿官名皆秦礼也月令言迎气既迎气则就祭其五帝名号既不取则五帝者何也五行之帝也五行不相离而分之者何也其运行之气则均同而不相离也其周匝所至则于时亦有偏主者今于春温和万物丛生是木之徳也夏则炎热是火之徳也秋则淸肃是金之徳也冬则严凝是水之徳也有此体象月令尽有美意未易可破栁子厚论亦未安若春行赏秋行刑止举大纲如此如云汤执中文王视民如伤武王不泄迩不忘逺不可谓圣人各止有一事可称也姑据一处言之耳又如冬日饮汤夏日饮水岂必曰冬日不得饮水夏日不得饮汤也 又曰礼运言声色味不及臭臭之用非所急也故月令五臭不为世用   长乐陈氏曰天人之道虽殊而象类之理则一圣人将有为也将有行也仰观日月星辰霜露之变俯察虫鱼草木鸟兽之化不先时而起不后时而缩以之授民事而无不顺以之因物性而无不适此尧典若昊天以授民事周官正岁年以序事之意   马氏曰厯象日月星辰以授人时自尧以来未之有改也舜齐七政周用五纪其究一也盖日月星辰之往来不穷或离或合或赢或缩进退相代始终相循者天以是命万物而人奉之以为今者亦因是也方周之时以冯相氏防天位保章氏辨地域又以太史正歳年而须官府都鄙以序事颁邦国以告朔其为象法则使万民观之于正月之吉又使官帅其属而观之于正岁且法则使徇焉而夏之政典先时与不及时者其罪至于杀盖欲百官万民谨其令而顺承之也月令之为书亦祖先王之余而后儒傅防增益以成之者也   高氏曰月令一书先儒尝详论其所作之原矣汉马融贾逵晋孔晁皆以为作于周公郑康成高诱唐孔頴达乃谓秦时吕不韦所作其説所以异同者盖以月令有命相及太尉奄尹大酋之文其官名皆与周异故疑为秦时书或谓吕不韦时始皇未帝也未帝则仍用周正而月令所称必曰天子又纪以夏正则又疑非吕氏书或谓始皇既为天子秦人取不韦十二纪増加为之殊不知始皇并天下既罢侯置守建三十六郡以十月朔为正吏民为黔首矣而月令所载封诸侯命四监季冬共饬国典孟春庆及兆民则皆非秦制又疑非始皇为帝时书或又谓既非周公时书又非吕不韦书又非始皇为帝时书乃汉淮南王安与诸儒取吕氏十二纪附益为时则训而礼家复有所増加焉故月令杂用虞夏商周秦汉之制耳凡为此数説者要之皆非深知月令者也盖月令一书所以着入六经而垂训万世者自有深防何以言之人君出而临涖天下位曰天位民曰天民举措云为要当体天象顺天时一毫不可以私意自为今考之此书毎月之首必定夫日星之运行昏旦之次舍者盖将考中星以正王者之位也毎时之易必着夫用意之柔刚帝神之异号所以显造化而定其主宰之权也音律成数所以循天地之自然臭味祭祀所以辨人事之有序以至鸟兽昆虫草木盛衰之不同皆所以定十二月之气候使天下皆知四时之有常运也于是人君居处之室必因时而分其位乗车驾马必因时而正其色以及衣服之微食器之末无一非顺天之所在此固人君循守所当先也迎气于东南西北之郊毎孟不敢不谨盛徳在木火金水之运太史不敢不告司天日月星辰之行以初为常则见之岁首论时令以待来岁之宜则见之岁终此又人君一岁之间不敢或后也若乃春作夏长秋敛冬藏何者非顺时之治左圣乡仁右义背藏何者非顺时之法以至上而朝廷百官下而农工商贾大而礼乐兵刑微而法令品式悉皆顺天时而定人事此固月令一篇之大义而月令所以着入六经者其深防犹未闻也尝读洪范之书而后得其説盖月令一篇大体与洪范相通为一特先儒未之讲明尔何则洪范之论初一曰五行即月令金木水火土之运见于毎事有所属者也次三曰农用八政即月令之劝课农桑聚蓄财货祭祀神只安养民居习合礼乐逐捕奸慝敬礼賔客简练师徒之意也次四曰协用五纪即月令歳月日星辰厯数之事也次六曰乂用三徳即月令布行徳惠不可称兵戮有罪严断刑等以顺天时者也次七曰明用稽疑即月令命太史衅筮占兆审卦吉凶是也次八曰念用庶徴即月令之气运行不忒风雨寒燠各以时若草木昆虫各以时遂凡此皆以休徴也毎月之终其言时令或至错行而有焱风暴雨寒热不节大旱凶荒之类凡此皆咎徴也次九曰向用五福即月令养衰老礼贤者行爵出禄必推所尊礼者也至于威用六极即时令失宜民多疾疫迁徙流亡之类是也虽然月令与洪范固相与为一体矣然洪范所以能使五行八政五纪三徳以及稽疑庶徴五福六极之咸得其宜者以其有敬用五事建用皇极以为之本原也而月令何所取焉呜呼月令之本原学者殆未之考耳大抵一隂生于午一阳生于子当此之时正隂阳争死生分之际也故人君合于二至之时尽齐戒之诚躬掩身之徳止声色薄滋味节嗜欲定心气百官静事毋以渎人主之听以定晏隂之所成以待隂阳之所定盖古人养气必于子午二时而推广之故于子午二月人君苟能涵养此心一毫无累则视听言貌思之闲有肃乂哲谋圣之徳然后可以作民父母为天下主建皇极以无私执大中于天下而所谓五皇极者即月令毎月之发政施令毋有不当毋有枉挠毋有差贷毋有阿党举归于大公至正者皆是也如是则寒暑不差疾病不作虽昆虫草木尚得遂其生宜乎斯民悉归于仁夀而备用五福又安有凶短夭折之所谓六极者若夫中央土止有帝神之号音律气数之所属臭味祭祀之所寓与夫天子居处衣服车马饮食之所取耳至于土徳之运则分旺四季者是也非礼所谓播五行于四时者欤然则合而论之则谓之洪范散而举之则谓之月令故月令所以着入六经垂训万世者其在兹乎   孟春之月日在营室昏参中旦尾中   郑氏曰孟长也日月之行一岁十二防圣王因其防而分之以为大数焉观斗所建命其四时此云孟春者日月会于娵訾而斗建寅之辰也凡记昬明中星者为人君南面而听天下视时候以授民事   孔氏曰此言孟春者夏正建寅之月也吕不韦在秦世秦以十月为岁首不用秦正而用夏时者以夏数得天正故也周礼虽以建子为正其祭祀田猎亦用夏正也郑注日月之行一岁十二防者日行迟一月行二十九度半余月行疾一月行天一匝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过匝更行二十九度半余逐及于日而与日会所会之处谓之辰郑注周礼大师职云十一月辰在星纪十二月辰在枵正月辰在娵訾二月辰在降娄三月辰在大梁四月辰在实沈五月辰在鹑首六月辰在鹑火七月辰在鹑尾八月辰在夀星九月辰在大火十月辰在析木是一岁有十二防也圣王因其日月自然之防而分为十二分以为大略之数焉所以为大略之数者以二十九日过半月及于日月不可分两月各有二十九日又两月各有彊半之日合两半而成一日是一月有三十日一月二十九日一大一小之外仍有余分一年十二月六大六小总有三百五十四日是岁十二防之实数也仍少十一日四分日之一未得周天圣王总以三百六十五日四分日之一为十二会之大数一会即一辰也是一辰有三十度十二辰总有三百六十度余有五度四分度之一度别为九十六分总五度有四百八十分又四分度之一为二十四分并之为五百四分十二辰分之各得四十二分则是毎辰有三十度九十六分度之四十二计之日月实行一会唯二十九分过半若通均一岁会数则毎会有三十度九十六分度之四十二是以分之为大数也营室号娵訾娵訾是亥次之号立春之时日在危十六度月半雨水之时日在营室十四度但星次西流日行东转东西相逆若月初之时日在星分之初月半之时则日在星分之半月终之时在星分之末凡十二月日之所在或举月初或举月末皆据大略不细与厯数齐同其昏明中星亦皆如此案三统厯立春日在危十六度正月中日在室十四度元嘉厯立春日在危三度正月中日在室一度昏参中案三统厯立春昬毕十度中去日八十九度正月中昬井二度中去日九十三度元嘉厯立春昏昴九度中月半昏觜觹一度中皆不昏参中计正月昬参中依三统厯在立春之后六日参星初度昏得中也盖月令昏明中星在一月之内有中者皆得载之但二十八宿其星体有广狭相去逺近或月节月中之日昬明之时前星已过于午后星未至正南又星有明暗见有早晚明者则昏早见而旦晚没暗者则昏晚见而旦早没所以昬明之星不可正依厯法但举大略耳余月昏明从此可知郑注观斗所建谓北斗循天而转行建一月一辰辰三十度九十六分度之四十二正月建寅二月建卯三月建辰四月建巳五月建午六月建未七月建申八月建酉九月建戌十月建亥十一月建子十二月建丑也其十二辰之名义见律厯志郑谓记昬明中星为人君视时候授民事者案书纬考灵曜云主春者鸟星昬中可以种稷主夏者心星昬中可以种黍主秋者虚星昬中可以种麦主冬者昴星昬中则入山可以斩伐具器械王者南面而坐视四星之中而知民之缓急则不赋力役故敬授民时也长乐陈氏曰阳生于子故日之行也自北而西厯南而东冬至在牵牛春分在娄夏至在东井秋分在角月令正月在营室二月在奎三月在胃四月在毕五月在东井六月在柳七月在翼八月在角九月在房十月在尾十一月在斗十二月在婺女则娄井角以三仲月中言之也斗以仲冬月本言之也其余或举月本或举月末不必皆月中也日遡于天故星春则见南夏则见东秋则见北冬则见西仲春日中星鸟则昬之时井鬼在午栁星张在巳轸翼在辰仲夏日永星火则角亢在午氐房心在巳尾箕在辰仲秋宵中星虚则奎娄在午胃昴毕在巳觜参在辰仲冬日短星昴则斗牛在午女虚危在已室壁在辰月令正月昬参中旦尾中二月昬弧中旦建星中三月昬星中旦牛中四月昬翼中旦女中五月昬亢中旦危中六月昬火中旦奎中七月昬建星中旦毕中八月昬牛中旦觜中九月昬虚中旦栁中十月昬危中旦七星中十一月昬壁中旦轸中十二月昬娄中旦氐中盖书之所言皆昬星也火房心也书于仲夏举房心而月令举亢书于仲秋举虚而月令举牛书于仲冬举昴而月令举壁则书之中星常在后而月令中星常在前盖月令举月本书举月中也月令于四月五月十二月昬旦举节气之星于八月昬旦举中气之星于十月昬举节气之星于正月六月十月旦举节气之星于正月八月九月昬举中气之星于三月七月旦举中气之星或举朔气或举中气犹书于七星或举其名或举其次皆互见也然则圣人南面视四星之中者岂徒然哉凡以授民时秩民事而已不特如孔氏所引书纬之言如龙见而雩火流而授衣天根见而成梁水昬正而栽日至而毕凡所以奉天顺人莫不视乎此也【礼书】

  严陵方氏曰日在营室者日月会于营室之辰也会在营室以知月之建寅会在于胃以知月之建卯故日月所会谓之辰者以此毎一岁而十二会焉日与月会而此独称日者盖阳以成岁为事而隂特从之故以日为主与书言出日纳日而不及月同意二十八宿分布于四方昼夜运而岁一周焉季冬之月言星囘于天是也故毎月之内或见乎昬而中者或见乎旦而中者昏参中旦尾中则知月之建寅也推此则余月亦可知也中谓中于南方也先昏而后旦者顺隂阳之义也书于春言星鸟夏言星火秋言星虚冬言星昴乃与此不同何也盖书言分至之所中者此言昬旦之所中者彼以时为主此以月为主故详略不同然其见于南方则一也自角至箕则东方之七星也其形象龙故谓之苍龙角者有左右二星居苍龙之首以象两角故谓之龙角亢喉也以总摄奏事听讼有出纳之象故也氐邸也人所托宿焉以为王者之后宫也房为东方之中星于时为辟戸之卯故谓之房心火星也心藏属火故季夏亦止谓之火尾后宫之场箕有簸扬之形自井至轸则南方之七星也其形象鸟故谓之朱鸟井主水衡又其星有八若八家焉鬼为积尸主死丧又谓之舆鬼栁主草木草木不止于栁以其性柔得木之正故以名之星以其数有七故谓之七星二十八星皆星也谓南方之中星为星者以星为阳之精南方之中得阳之正故也亦犹十二辰皆辰也正谓卯巳之间为辰者以进则有亢唯辰为时故也张主施张翼为羽翼主逺客轸主任载自奎至参则西方之七星也其形象虎故谓之白虎奎主沟渎汚秽可达而洁于此娄为聚众胃为五谷之府犹人六府之胃昴为西方之中星而月乘焉毕主弋猎其形又象掩兎之毕觜主收敛参以三相参又主杀伐故亦谓之参伐自斗至毕则北方之七星也其形像虵故谓之武斗有挹注之形牛主牺牲又谓之牵牛女主嫁娶故谓之女又谓之婺女虚主邑居故谓之虚危为盖屋其形高而危室为营宫室者之候故谓之营室壁主图书之府不及东方之箕西方之昴南方之鬼与张者以既非日之所在又非昬旦之所中故也弧与建星非二十八宿之数而仲春昬旦举之者由弧近井建近斗井有三十三度斗有二十六度其度最寛难以明其星之中故也至于孟秋昬举建星者亦以是耳考之厯法其闲固不能无差经之所言亦要其大略姑以记时而已弧有张弧之形建有建旗之义故其名如此   其日甲乙   郑氏曰乙之言轧也日之行春东从青道发生万物月为之佐时万物皆解孚甲自抽轧而出因以为日名焉乙不为月名者君统臣功也   孔氏曰郑注日之行春东从青道者以星辰之次谓之黄道春时星辰西游黄道近西黄道之东谓之靑道日体不移依旧而行当靑道之上故云东从靑道云月为之佐者以日月皆经天而行月亦从靑道隂佐于阳也知月亦从青道者以纬云月行九道九道者并与日同靑道二黄道东赤道二黄道南白道二黄道西黑道二黄道北并黄道而为九道也日能生养万物万物皆抽轧而生故以甲乙为日功之名甲是孚甲乙轧也见律厯志月既佐日同有甲乙之功犹君统臣之功也   长乐陈氏曰日以辰为子辰以日为母母为干子为支干为阳支为隂阳故二五而为十隂故二六而为十二虽阳也有隂存焉虽隂也有阳存焉故甲乙同于为木为仁而甲之数九乙之数八丙丁同于为火为礼而丙之数七丁之数六戊己同于为土为信而戊之数五巳之数九庚辛同于为金为义而庚之数八辛之数七壬癸同于为水为智而壬之数六癸之数五甲己之位不同而数同以甲之阳胜己之隂而已为之配故也丙辛之位不同而数同以丙之阳胜辛之隂而辛为之配故也由此推之凡十日之隂阳刚柔皆可知矣故以之施于一日则为暮夜旦昼之期以之施于一歳则为春夏秋冬之候其相生也以相继其相胜也以相治此十日所以各有所直也古之人事在仁义则以甲庚断之若易称先甲后甲先庚后庚是也日在甲庚则以其物象之若春秋传称神降则以物亨之其至之日亦其物之类是也月令之纪时必先言其日凡欲奉时而兴作者有所象之而已然月令言日而不言辰者以辰统于日故也马氏曰甲丙戊庚壬阳也乙丁己辛癸隂也盖一隂一阳毎相为用者也十日分丽于五行用事者王故甲乙用事于春为木王也丙丁用事于夏为火王也戊己用事于中央为土王也庚辛用事于秋为金王也壬癸用事于冬为水王也此王则彼竭矣故曰五行之动迭相竭也   其帝大皥其神句芒   郑氏曰此苍精之君木官之臣自古以来着徳立功者也大皥宓戱氏句芒少皥氏之子曰重为木官孔氏曰自孟春之月讫其日甲乙明于天道其事略竟从此以下至鸿鴈来明圣人奉天时及万物节候也故蔡邕云法象莫大乎天地变通莫大乎四时县象着明莫大乎日月故先建春以奉天奉天然后立帝立帝然后言佐言佐然后列昆虫之别物有形可见然后声音可闻故陈音有音然后淸浊可听故言钟律音声可以章故陈酸羶之属羣品以着五行为用于人然后宗而祀之故陈五祀此以上皆圣人记事之次也东风以下者效初气之序也二者既立然后人君承天时行庶政故言帝者居处之宜衣服之制布政之节焉大皡即伏羲氏是自古以来木徳之君案异义古尚书説元气广大谓之皡天伏牺徳能同天故称皥以东方生养元气盛大故谓之大皡西方收敛元气小故谓之少皥伏字当山下着必是古之伏字徳能执伏牺牲谓之伏牺也律厯志云大皡作罔罟以田渔取牺牲故天下号曰庖牺氏帝王世纪云风姓也有圣徳为百王先帝出于震未有所因故位在东主春象日之明是以称大皡句芒谓自古以来立功之臣共祀以为神是句芒者主木之官木初生之时句屈而有芒角故云句芒案昭二十九年左传蔡墨云少皡氏有四叔曰重曰该曰脩曰熙重为句芒该为蓐收脩及熙为颛顼氏有子曰犂为祝融共工氏有子曰句龙为后土是重为句芒然案楚语云重为南正司天犂为火正司地所以不同者盖重为木正兼为南正司天犂为火正兼为北正司地故韦昭注云火当为北是也言大皡句芒者以此二人生时木王主春立徳立功及其死后春祀之时则祀之也句芒言其神则大皡亦神也大皡言帝则句芒当为臣也大皡在前句芒在后相去县逺非是一时大皡木王句芒有生木之功故取以相配也石林叶氏曰左氏记蔡墨之言谓以人司其官死而遂祀之以为神者也五行本天地之气无形可求其神必依人而行上古不可得而知矣自少皡以下各以其子为之则世或择其能者相代如夏以柱为稷周以弃为稷是也后世五行之官不复脩为后土祭于社而句芒立春出土则祀之祝融蓐收无常祀也长乐陈氏曰古者祭祀必有配故社配以句龙稷配以弃四时迎气于郊不可以无配也故迎青帝则配以大皥迎赤帝则配以炎帝配以大皥则从以句芒配以炎帝则从以祝融以至中央秋冬之礼类皆如此盖五帝以徳五神以功徳则究其所乗之势而本之也功则推其所职之事而归之也   马氏曰大皥以木徳王而句芒者木正重也故祀以主春炎帝以火徳王而祝融者火正犂也故祀以主夏黄帝以土徳王而后土者土正句龙也故祀以主中央少皡以金徳王而蓐收者金正该也故祀以主秋高阳以水徳王而防者水正熙也故祀以主冬盖天地以五行成万物必有以尸之则生而有功德于民者没而祀之以主时事不亦宜乎   其虫鳞   郑氏曰象物孚甲将解鳞龙虵之属   严陵方氏曰春则鳞虫属焉鳞虫盖龙虵之类以其体柔故也夏则羽虫属焉羽虫盖鳯凰之类以其色文故也秋则毛虫属焉毛虫盖虎狼之类以其力强故也冬则介虫属焉介虫盖鼈之类以其性辨故也中央倮虫属焉倮虫盖鼃螾之类以其质顺故也马氏曰万物资气以生形故因其时而以类属焉苍龙木属也其类为鳞故春则其虫鳞朱鸟火属也其类为羽故夏则其虫羽人土属也其类为倮故中央则其虫倮白虎金属也其类为毛故秋则其虫毛武水属也其类为介故冬则其虫介书称鸟兽孶尾希革毛毨氄毛者言四时之化也此称其虫鳞羽倮毛介者言五行之属也   其音角

  郑氏曰谓乐器之声也三分羽益一以生角角数六十四属木者以其清浊中民象也春气和则角声调乐记曰角乱则忧其民怨凡声尊卑取象五行数多者浊数少者淸大不过宫细不过羽   孔氏曰其春时之音为当于角取象木之声郑恐是他物之声故云乐器也不云其声角而云其音者单出曰声杂比曰音音则乐曲也以春时调和乐以角为主故云其音角注云三分羽益一以生角角数六十四者以天地人谓之三才又阳数极于九故律厯志云五声之本生于黄钟律之九寸为宫于管则九寸于则九九八十一丝也律厯志又云或损或益以定宫商角徴羽宫三分去一下生征徴数五十四征三分益一上生商商数七十二商三分去一下生羽羽数四十八羽三分益一上生角角数六十四是其损益相生之数也律厯志云商之为言章也物成熟可章度也角触也触地而出戴芒角也宫中也居中央畅四方倡始施生为四声纲也徴祉也物盛大而蕃祉也羽聚也聚藏宇覆之也云属木者以其清浊中民象也木之声淸于土金之声浊于水火之声今角声亦淸于宫商浊于徴羽故角声属木所以淸浊中凡数多者浊数少者淸今宫数八十一商数七十二徴数五十四羽数四十八角数六十四少于宫商多于徴羽故云淸浊中既尊者为浊卑者为淸民则卑于君臣尊于事物亦是尊卑之中故云民之象也案乐记及律厯志云宫为君商为臣角为民徴为事羽为物羽属北方其数少所以黄钟在子其数多者冬时凝寒之气在于地上水又淸轻羽既禀其寒气又象水声故其数少冬至阳气伏于地下温积土中黄钟含藏阳气又象土声故其数多各自为义不相湏也云凡声尊卑取象五行者宫主土土声浊其数多故主君商主金金声稍重其数稍多故为臣角主木木声淸浊中其数多少中故为民徴主火火声稍轻其数稍少故为事事谓人之所营事务也羽主水水声极轻其数最少故为物也物谓人之所用财物指其所营谓之事论其所用之体谓之物人是万物之灵事物是人营作故卑于人也大不过宫细不过羽出国语

  礼记集説卷三十七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礼记集说>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説卷三十八    宋 卫湜 撰   律中大蔟   郑氏曰律候气之管以铜为之中犹应也孟春气至则大蔟之律应应谓吹灰也大蔟者林钟之所生三分益一律长八寸凡律空围九分周语曰大蔟所以金奏賛阳出滞   孔氏曰上从其日甲乙下终其祀戸皆緫主三月一时之事此律中大蔟唯主正月之气宜与东风解冻相连必在于此者角是春时之音律审正月之气音由气成以其音气相须故律角同处言正月之时候气飞灰应于大蔟其六律六吕皆是候气管名阳管为律律法也言阳气与隂气为法隂管为吕吕助也言助阳宣气又隂律称同言与阳同也緫而言之隂阳皆称律故十二月皆云律中也正月之时律之候气应于太蔟之管又计大蔟管数倍而更半铸之为钟名曰大蔟之钟是大蔟之钟元生于大蔟之律律在于前钟生于后故律厯志云黄帝使伶伦氏自大夏之西昆仑之隂取竹之嶰谷断两节间而吹之以为黄钟之宫制十二筩以聼鳯凰之鸣雄鸣为六律雌鸣为六吕是律生在前蔡氏以为太蔟钟名先有其钟后有其律言律中此大蔟之钟其义非也案司农注周礼云阳律以竹为管隂律以铜为管郑康成则以皆用铜为管知者案律厯志量者龠合升斗斛本起黄钟之龠而五量加之其法皆用铜声中黄钟以此准之故郑知用铜也郑注云应谓吹灰者蔡邕云以法为室三重戸闭涂衅必周密布缇缦室中以木为案毎律各一案内庳外高从其方位加律其上以葭灰实其端其月气至则灰飞而管通如蔡所云则是为十二月律布室内十二辰若其月气至则其辰之管灰飞而管空也然则十二律各当其辰邪埋地下入地处庳出地处高故云内庳外高黄钟之管埋于子位上头向南以外诸管推之可悉知又律云以河内葭莩为灰冝阳金门山竹为管熊氏曰案吹灰者谓作十二律管于室中四时位上埋之取芦莩烧之作灰而实之律管中以罗縠覆之气至则吹灰动縠矣小动为气和大动为君弱臣强専政之应不动縠为君严猛之应也其十二律则有上生下生同位异位长短分寸之别故郑注周礼大师职云其相生则以隂阳六体为之黄钟初九也下生林钟之初六林钟又上生大蔟之九二大蔟又下生南吕之六二南吕又上生姑洗之九三姑洗又下生应钟之六三应钟又上生蕤賔之九四蕤賔又上生大吕之六四大吕又下生夷则之九五夷则又上生夹钟之六五夹钟又下生无射之上九无射又上生中吕之上六同位者象夫妻异位者象子母所谓律取妻而吕生子也黄钟长九寸其实一龠下生者三分去一上生者三分益一五下六上乃一终矣大吕长八寸二百四十三分寸之一百四大蔟长八寸夹钟长七寸二千一百八十七分寸之千七十五姑洗长七寸九分寸之一中吕长六寸万九千六百八十三分寸之万二千九百七十四蕤賔长六寸八十一分寸之二十六林钟长六寸夷则长五寸七百二十九分寸之四百五十一南吕长五寸三分寸之一无射长四寸六千五百六十一分寸之六千五百二十四应钟长四寸二十七分寸之二十是也同位象夫妻者则黄钟之初九下生林钟之初六同是初位故为夫妻又是律娶妻也异位为子母者谓林钟上生太蔟林钟是初位大蔟是二位故云异位为子母又是吕生子也云五下者谓林钟夷则南吕无射应钟皆被子午已东之管三分减一而下生之六上者谓大吕大蔟夹钟姑洗中吕蕤賔皆被子午已西之管三分益一而上生之子午皆属上生应云七上而云六上者以黄钟为诸律之首物莫之先似若无所禀生故不数黄钟也其实十二律终于中吕还反归黄钟生于中吕三分益一大略得应黄钟九寸之数也律厯志云黄钟为天统林钟为地统大蔟为人统故数整余律则各有分数云凡律空围九分者以黄钟为诸律之首诸律虽长短有差其围皆以九分为限孟康云林钟长六寸围六分则围之大小逐管长短然则分寸之数不可定也引周语者景王欲铸无射伶州鸠对以此辞案彼注云大蔟正声商故为金奏所以助阳出滞物也其六律六吕取义见律厯志   长乐陈氏曰律起于黄钟终于中吕其长短有度其多寡有数其轻重有权而万法之原毕防于是幽有以辨天地四时之理深有以通神祗祖考之情施之于教治足以齐风俗而立民信用之于战伐足以审胜负而诏吉凶则律之为用岂不大哉夫黄钟者建子之律也黄之为色则隂之盛钟之为器则隂之聚隂盛而极则阳生之矣隂盛而止则阳散之矣由隂终于亥而阳乃始于子也故曰黄钟大蔟者建寅之律也入乎坎者必出乎震否乎否者必泰乎泰寅之气方接乎震泰而泰出滞焉故曰大蔟姑洗者建辰之律也物至辰则洁齐其洁齐也非实体也且然而已故谓之姑洗蕤賔者建午之律也阳至午则向衰也草木蕤矣隂用事而阳为賔焉故谓之蕤賔夷则者建申之律也人至申而夷物至申而有成则故谓之夷则无射者建戌之律也隂至戌而盛阳至戌而不厌故谓之无射此阳之律也阳道体变以始物故毎律异名隂道体常以效法故止于三钟三吕而已大吕者建丑之律也是为隂律之始则隂之所以配阳而行者于是为大故曰大吕夹钟者建卯之律也阳生于子终于午则卯为阳之中矣以其位于中而止焉故曰夹钟中吕者建已之律也四时之序犹伯仲焉春为伯夏为仲方是时夏之气始行焉故曰中吕林钟者建未之律也万物之繁茂止于此矣故曰林钟南吕者建酉之律也酉正西也气至南而化行于西而成西所以成南而行尔故曰南吕应钟者建亥之律也始事者阳效法者隂阳始而唱之隂成而应之隂阳之道如是而止矣故曰应钟周官大师掌六律六同以合隂阳之声阳声始之以黄钟则顺而序之以生之序进之也隂声始之以大吕则逆而序之以成之序退之也夹钟亦谓之圜钟者以春主规言之也林钟亦谓之函钟者以坤含洪言之也中吕亦谓之小吕者对大吕为小故也南吕亦谓之南事者以成南为事故也别而言之则律言其用吕言其体故阳六为律隂六为吕合而言之皆所以述气而已故通谓之十二律焉传曰声生于日律生于辰声非十二律不能发律非五声不能节五声非变则不能尽故一律之中莫不具五声五声之中有所谓二变大司乐所序以圜钟为宫黄钟为角大蔟为徴姑洗为羽此律之相次者也函钟为宫大蔟为角姑洗为徴南吕为羽此律之相生者也黄钟为宫大吕为角大蔟为徴应钟为羽此律之相合者也凡此合乐以祭天地人之神而已若非分乐则大司乐所谓奏黄钟歌大吕以祀天神奏大蔟歌应钟以祭地祗奏姑洗歌南吕以祀四望奏蕤賔歌函钟以祭山川奏夷则歌小吕以享先妣奏无射歌夹钟以祭先祖凡以其上者祭尊以其下者祭卑故也   新安王氏曰蔡云上古圣人本隂阳则风声审清浊而不可以文载口传于是铸金作钟以正十二月之声然后效升降之气而钟不可独用乃截竹为管谓之律律者声清浊之率法声之清浊以率之短长为制正月之律清浊与大蔟钟声相应故曰律中大蔟言律出于钟也置之深室以葭莩灰实其端月气生则灰飞而管通古之明钟律者以耳齐其声后人不能则假数以为度度数正则音亦正钟以斤两尺寸中所容升斗之数以为法律亦以分寸大小为法故曰黄钟之管长九寸孔径三分围九分余皆稍短此所以文载口传不如耳之明也如蔡说则铸金为钟名曰大蔟十二月皆有钟先铸钟然后截竹为管名之曰律律之声其清浊与钟相应故曰律中大蔟钟以为乐欲其声之和管兼以候气占其气之和声气之和亦相合也自不韦有十二律上下相生之説而刘歆始言其详班固作汉制郑释二礼韦昭注周语皆言律名大蔟不复以为钟与蔡説异后世祖歆説无有言蔡説者然蔡説有理故详着之也   其数八   郑氏曰数者五行佐天地生物成物之次也易曰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地六天七地八天九地十而五行自水始火次之木次之金次之土为后木生数三成数八但言八者举其成数   孔氏曰五行谓金木水火土案白虎通云行者言欲为天行气也又云水训准是平均法则之称也言水在黄泉养物平均有准则也木触也阳气动跃触地而出也火之为言化也阳气用事万物变化也金训禁也言秋时万物隂气所禁止也土训吐也言土居中总吐万物也生物者谓木火七八之数也成物者谓金水九六之数也则春夏生物也秋冬成物也郑引易上繋文也天阳地隂阳数竒隂数耦阳所以竒者阳为气气则浑沌为一无分别之象又为日日体常明无亏盈之异故其数奇其隂数所以耦者隂为形形则有彼此之殊又为月月则有晦朔之别故其数耦也案律厯志云天数二十五所以二十五者天一天三天五天七天九总为二十五律厯志又云地数三十所以三十者地二地四地六地八地十故三十也以天地之数相合则易之大衍之数五十五也云五行自水始火次之木次之金次之土为后者案尚书洪范云一曰水二曰火三曰木四曰金五曰土故其次如是也所以一曰水者干贞于十一月子十一月一阳生故水数一也又天地之内水体最防故水为始也二曰火者坤贞于六月未六月两隂生隂不敢当午火比于水严厉着见故次火也三曰木者正月三阳生是建寅之月故三曰木木比火象有体质故次木也四曰金者八月四隂生是建酉之月故四曰金金比木其体坚刚故次金也五曰土者三月五阳生三月建辰之月辰为土是四季之首土王四季故五曰土载四行又广大故次土也水所以在北方者从盛隂之气所以润下者下从隂也火所以在南方者从盛阳之气炎上者从阳也木所以在东方者东是半隂半阳曲直以隂阳俱有体质尚柔故可曲可直也金所以在西方者西方亦半隂半阳但物既成就体性坚刚虽可改革犹须火柔之土所以在中者以其包载四行含养万物为万物之主稼穑者所以养万物也云木生数三成数八者郑注易系辞云天一生水于北地二生火于南天三生木于东地四生金于西天五生土于中阳无耦隂无配未得相成地六成水于北与天一并天七成火于南与地二并地八成木于东与天三并天九成金于西与地四并地十成土于中与天五并也大衍之数五十有五五行各气并气并而减五唯有五十以五十之数不可以为七八九六卜筮之占以用之故更减其一故四十有九也是郑注之意水数一成数六火数二成数七木数三成数八金数四成数九土数五成数十故此云木生数三成数八云举其成数者金木水火以成数为功也

  皇氏曰金木水火得土而成以水数一得土数五故六也火数二得土数五为成数七木数三得土数五为成数八又金数四得土数五为成数九此先儒之义   其味酸其臭羶   郑氏曰木之味臭凡酸羶者皆属焉   孔氏曰通于鼻者谓之臭在口者谓之味臭则气也所以木味酸者尚书孔传云木实之性然则木实酸凡草木所生其气羶也夏味苦臭焦者焦之气味火烧物焦焦则味苦也中央味甘臭香者甘味生于百谷味甘则气香也秋味辛臭腥者金之气味言金臭之气则腥在口则辛也冬味咸臭朽者水卤所生故味咸又水受恶秽故有朽腐之气并孔传   严陵方氏曰凡味皆隂也羶阳臭也春阳中故其臭羶腥隂臭也秋为隂中故其臭腥   马氏曰味生于形臭生于气故形成而后有味气化而后有臭春以阳中生木木之成形而曲直曲直作酸故其味酸物以木化则其气为羶故其臭羶秋以隂中生金金之成形而从革从革作辛故其味辛物以金化则其气为腥故其臭腥夏以阳极生火火之成形而炎上炎上作苦故其味苦物以火化则其气为焦故其臭焦冬以隂极生水水之成形而润下润下作咸故其味咸物以水化则其气为朽故其臭朽中央以隂阳之中气生土土之成形而可以稼穯稼穑作甘故其味甘物以土化则其气为香故其臭香土主四时而分王焉故五味也而皆以甘为主五臭也而皆以香为主则中气之为用如此而已   其祀户祭先脾   郑氏曰春阳气出祀之于戸内阳也祀之先祭脾者春为阳中于藏直脾脾为尊凡祭五祀于庙用特牲有主有尸皆先设席于奥祀戸之礼南面设主于户内之西乃制脾及肾为俎奠于主北又设盛于俎西祭黍稷祭肉祭醴皆三祭肉脾一肾再既祭彻之更陈鼎俎设馔于筵前迎尸略如祭宗庙之仪   孔氏曰戸在内从外向内戸又在内故云内阳也戸是人之出入戸则有神故祭法注七祀云小神居人间司察小过作谴告者故郑云祀之于戸内阳也又秋其祀门注云秋隂气出祀之于门者门在外从内向外门又在外故云外隂也则门神隂气之神是隂阳别气在门戸者与人作神也祭戸之时脾肾俱有但先用脾以祭耳所以春位当脾者牲立南首肺最在前而当夏肾最在后而当冬从冬稍前而当春从肾稍前而当脾故春位当脾从肺稍却而当心故中央主心从心稍却而当肝故秋位主肝此等直据牲之五藏而当春夏秋冬之位耳若其五行所生主五藏则不然矣许慎古尚书説脾木也肺火也心土也肝金也肾水也与月令四时之祭同郑驳之云今医病之法以肝为木心为火脾为土肺为金肾为水则有瘳若反其术不死为剧郑注祭五祀于庙以下皆中霤礼文云祭五祀于庙者中霤在于庙室之中先设席于庙堂之奥若祀灶祀门祀行皆在庙门外先设席于庙门之奥虽庙室庙门有别总而言之皆谓之庙此殷礼也周则七祀加司命与厉也祀则总在宫内故宫正注云祭社稷七祀于宫中此特牲谓特牛故小司徒云小祭祀奉牛牲注云小祭祀王冕所祭若诸侯或亦当然其大夫所祭或特羊也郑云有主有尸谓天子诸侯若卿大夫庙无主则五祀无主也祀之礼先设席于奥乃更设席于庙戸西夹北向置主位设主之人南面设主于戸西位上使主北面设主之后割制脾之与肾为俎奠于主前稍东设黍稷之簋在主前稍西郑注盛谓黍稷也当时惟始设主未有迎尸则是祝官祭簋中黍稷祭俎中脾肾之肉祭荐之醴皆三度祭之其祭肉三者脾尊故一祭肾卑故再祭既祭黍稷祭肉醴之后彻去俎之与盛更陈列鼎俎设其馔食于初设奥之筵前其时主已移于筵上主人出戸迎尸尸入即筵而坐但宗庙之祭尸入之后始祭笾豆及黍稷醴其祭戸之时已于西祭黍祭肉祭醴今迎尸而入则应坐而馔食不更祭黍稷祭肉祭醴故云略如祭宗庙之仪祭戸所以先设席于奥乃设馔筵迎尸皆在奥者就尊之处也中间设主祭黍祭肉戸西者就戸处也其余五祀所祭设主皆就其处也   长乐陈氏曰门戸人之所资以出入者也中霤人之所资以居者也灶井人之所资以养者也先王之于五者不特报其所资而已以为事于是乎本制度于是乎兴起居周旋于其间者莫不有所法语黙行为于其闲者莫不知所惧则五者之祀于人岂苟然哉中霤土之所用事也故祀于中央灶火之所用事也故祀之于夏井水之所用事也故祀之于冬戸祀于春以物象之生于阳而由中出故也门祀于秋以物象之成于隂而自外入故也先王之礼因天祀天因地祭地为髙必因丘陵为下必因川泽则戸灶中霤必因之以祀于内门井必因之以祀于外明矣周官以司命从天神而祀之以槱燎以五祀从地只而祭之以血祭则司命非门灶之列矣然则五祀之礼其略盖类于飨庙神之则有尸尊之则有配有侑有醮有献有酢详见祭法七祀解   严陵方氏曰戸奇而在内阳自内出之象也春生为阳出之时故其祀戸门耦而在外隂自外入之象也秋收为隂入之时故其祀门灶者物之所以化而夏之时则阳已极而隂于是化也故其祀灶行者人之所以往而冬之时则阳来复而隂于是往也故其祀行雄太淮南鸿烈皆以为夏火徳而祀灶冬水徳而祀井理或然也中霤盖中室也见檀弓掘中霤而浴解以居中而奠四隅故中央则其祀中霤五祀皆有功于人者也故立祀以报之而报之之时又各从其类焉于戸曰祀于脾曰祭何也盖戸者所祀之神脾者所祭之物脾土藏也五祀之祭必有牲焉特各以其藏为之先尔故每以先言之   马氏曰春祀戸秋祀门夏祀灶冬祀行中央祀中霤五祀无事而嵗祀之者以是为期若有故而祀焉则亦何尝期之有木在臓为肝在志为怒故怒伤肝火在臓为心在志为喜故喜伤心土在臓为脾在志为思故思伤脾金在臓为肺在志为忧故忧伤肺水在臓为肾在志为恐故恐伤肾皆甚则自伤也木尅土故怒胜思金尅木故忧胜怒火尅金故喜胜忧土尅水故思胜恐此皆五行自然之理也五行胜者王则所遇胜者死先王各于其时养其所遇胜者也故春祭先脾为其木胜而养土也夏祭先肺为其火胜而养金也秋祭先肝为其金胜而养木也凡五行动而与物交则彼胜矣而此养焉至其静而辨于物于道为复于时为藏各反其本矣冬祭先肾为是故也土于气为中也而主五行心于形为中也而主五官中央之祭先心为是故也

  山隂陆氏曰五祀戸之与门类也而木所以为戸金所以为门何也盖以五行之数言之木竒金耦也以五行之性言之木敷金敛也竒为戸耦为门戸主出门主入而内出者自戸始外入者自门始此木所以不得为门金所以不得为户也祭中霤设主于牖下者居处之明处也祭行设主于軷上者行之发处也祭灶设主于灶陉者饮食之受处也祭戸设主于戸内之西者开之止处也祭门设主于门左枢者闭之动处也古周礼说云犂为祝融祀以为灶马融王肃宗之以为戸灶中霤门行之祭以句芒五官等配焉此言是也盖左氏云木正曰句芒火正曰祝融金正曰蓐收水正曰防土正曰后土生为上公死为贵神谓之五祀此古人之所未言而于事案之则然也又五天者五行之大神在天者也故先王于四时祭焉而以大皥五人帝配之五人帝天道也五祀者五行之小神在地者也故先王于四时祭焉而以句芒等五人官配之五人官地徳也此古人之所未言而于理考之则然也或曰句龙后土祀以为社矣更于中霤祭之何也曰古者句龙于国则配社于家则配中霤不以相废犹后稷于郊则配天于社则配稷也或曰郑氏谓灶祀于灶陉祝融者火官之长祭于灶陉一何陋也曰此又不然矣凡祭五祀于庙设主各以其所此降神之始也祭肉祭醴祭黍稷等物而已五官实不在焉既降矣自外入者中无主则不至故又设席各于其室之奥设馔然后迎尸则于是时始以祝融等配之郑云设主于灶陉既祭彻之更陈鼎俎设馔于筵前迎尸略如祭宗庙之仪是也由是观之灶陉戸内门左牖下軷上五处自设五祀之主祭以降神五官实未祭于陋何有也   东风解冻蛰虫始振鱼上氷獭祭鱼鸿鴈来   郑氏曰皆记时候也振动也夏小正正月啓蛰鱼陟负冰汉始亦以惊蛰为正月中此时鱼肥羙獭将食之先以祭也鴈自南方来将北反其居今月令鸿皆为候   孔氏曰此记正月之时候也其二至二分之月则再记之者以二至是隂阳之始终二分是隂阳之交防节之大者故再记之季春亦记者蚕将生记其蚕候也凡记时候先言者则气候在前后言者则气候在后郑引夏小正大戴礼篇名也蛰虫得阳气初始震动至二月乃大惊而出此对二月故云始振鱼当盛寒之时伏于水下逐其温暖及正月阳气既上故鱼游水上而近于冰也鱼陟负冰者陟升也鱼从水下升于冰上而负冰也汉时以惊蛰为正月中雨水为二月节汉末以雨水为正月中惊蛰为二月节是刘歆作三统厯时改之也案三统厯正月节立春雨水中二月节惊蛰春分中三月节谷雨清明中四月节立夏小满中五月节芒种夏至中六月节小暑大暑中七月节立秋处暑中八月节白露秋分中九月节寒露霜降中十月节立冬小雪中十一月节大雪冬至中十二月节小寒大寒中案通卦验及今厯唯以清明为三月节谷雨为三月中余皆同谓之雨水者言雪散而为雨水也惊蛰者言蛰虫惊而走出谷雨者言雨以生百谷清明言物生清浄明洁小满言物长于此小得盈满芒种者言有芒之谷可稼种小暑大暑则就极热之中分为大小月初为小月半为大处暑言暑将退伏而潜处白露者言隂气渐重露浓色白寒露者露气寒将欲凝结小雪大雪小寒大寒犹小暑大暑也凡二十四气气有十五日有余毎气中半分之为四十八气气有七日半有余故郑注周礼云有四十八箭是一气易一箭也凡二十四气每三分之为七十二气气闲五日有余故一年有七十二候也故通卦验冬至前五日商贾不行兵甲伏匿是以五日为一候也又云立春雨水降条风至雉雊鸡乳冰觧条风即东风也冰觧即解冻也但节气早或月初即雨水也雉雊鸡乳于月令却在季冬或节气晚亦得退在正月也季冬雁北乡据其从南始北正月来至中国故此云鸿雁来云今月令吕氏春秋是也入礼记为古不入礼记为今   长乐陈氏曰刘歆三统厯二十四气有与月令不同者盖月令或原其始或要其终其实记时而已非必如厯之详也考诸传记五日为候三候为气六气为四时四时为歳歳之气二十有四而候七十有二然则一月之内六候二气朔气常在前中气常在后朔气在晦则后月闰中气在朔则前月闰朔气有入前月而中气常在是月中数周则为歳朔数周则为年则年不必具四时而歳必具十二月也二十四气播于十二月之中一气十有五度则二十四气三百六十度其余五度四分度之一度分为三十二则五度为百六十四分度之一又为八分总百六十八分布于二十四气之中而气得七分中朔大小不齐则气有十六日者有十五日七分者是以三十三月已后中气有晦不置闰则中气入后月矣   严陵方氏曰夫冻结于重隂坚栗之时东风盖发散之气也东风既觧冻则物之藏于密者咸起而振潜于深者咸跃而上矣故继之以蛰虫始振鱼上冰也马氏曰厯有数玑衡有象所以正时也月之气二十有四歳之候七十有二所以记时物也先王因其时物以授民时此民之聼所以不惑而易知也   天子居青阳左个乗鸾路驾仓龙载青旂衣青衣服仓玉食麦与羊其器疏以达   郑氏曰皆所以顺时气也青阳左个大寝东堂北偏鸾路有虞氏之车有鸾和之节而饰之以青取其名耳春言鸾冬夏言色互文马八尺以上为龙几所服玉谓冠饰及所佩者之衡璜也麦实有孚甲属木羊火畜也时尚寒食之以安性也器疏者刻镂之象物当贯土而出也凡此车马衣服皆所取于殷时而有变焉非周制也周礼朝祀戎猎车服各以其事不以四时为异又玉藻曰天子龙衮以祭端而朝日皮弁以日视朝与此皆殊   孔氏曰此已前明天时气候早晚此明天子毎时居处及所乗车马所建旌旂所服衣玉所食牲谷及器用之属龙与玉言仓者苍亦青也逺望则苍旂与衣云青者欲见人功所为故以近色言之色则顺时食与器则顺气也青阳左个是明堂北偏而郑注云大寝者欲明明堂与大庙大寝制同故兼明于明堂聼朔竟次还大庙次还大寝也然郑云东堂则知聼朔皆堂不于五角之室中也鸾路因其有鸾故不言青春言鸾则夏秋冬并鸾也夏云朱冬云则春青秋白可知云马八尺以上为龙出廋人职文云所服玉谓冠饰及所佩者之衡璜者冠饰即冕之旒及笄也衡璜即是所佩玉之名也案韩诗外传云佩玉上有葱衡下有双璜牙蠙珠以纳其闲则古之佩玉上以葱为衡横置于上以贯珠之防三条悬于衡上垂之而下以双衡悬于两畔防之下端又以牙悬于中防下端使前后触璜以为声衡之下璜之上皆贯蠙珠故云纳其闲谓纳于衡璜之闲也麦实有孚甲属木黍秀舒散属火麻实有文理属金菽实孚甲坚合属水稷五谷之长属土是五谷所配之方也云羊火畜者案尚书五行传貌之不恭则有鸡祸言之不从则有犬祸视之不明则有羊祸聼之不聪则有豕祸思之不睿则有牛祸皇之不极则有马祸是鸡为木畜羊为火畜牛为土畜犬为金畜豕为水畜春时尚寒故食火畜以助之夏食菽与鸡者以气犹热水能尅火木能抑土故食北方之谷与东方之牲以减其热气亦以安性也秋气既凉又将向寒不有其害故食当方之谷牲也冬气极寒故食火谷以减寒寒胜于热故食当方之牲云器疏者刻镂之象物当贯土而出者刻镂为文使文理麤防直而通达也虞夏之制有日月星辰十二章之服周之制朝则皮弁服祀则六冕服戎则韦弁服田猎冠弁服又周礼朝乘象路祀乗玉路戎乘革路猎乘木路是车服各以其事不以四时为异今此上与虞夏有异下与周礼不同故郑云取殷时也殷乗木路此乘鸾路故郑云而有变焉殷而乘虞路也   严陵方氏曰青阳者少阳之称也春为少阳故所居之堂名之然其堂也中有大庙左右个处其两傍故孟月居左季月居右仲月居中各从其类焉谓之大庙则以其大飨于此故也谓之左个则以介于左故也谓之右个则以介于右故也推此则秋与冬夏亦若是而已总章者隂成之称也赤白为章者文之成秋成之时其章总矣故所居之堂其名以此明者南之方者北之色夏为明堂则知冬之为幽冬为堂则知夏之为朱或言方或言色互相备也故夏则居眀堂冬则居堂焉至若大庙为左右个之中大室又为大庙之中故中央土居之古者非特明堂中有大庙也而大庙亦谓之明堂焉左氏传所谓不登于明堂是也以其或飨神于此故谓之庙以其或聼政于此故谓之堂庙堂之名皆得以通称之故天子则聼朔于眀堂诸侯则聼朔于大庙而鲁之大庙则比天子明堂之制焉个即左氏传所谓置馈于个是也释者谓东西厢鸾路则有声矣声者阳也春为阳之纯故乗鸾路戎路则有兵矣兵者隂也秋为隂之纯故乗戎路夏为朱明故乗朱路谓饰之以朱也冬为防故乗路谓饰之以也中央土则居中以为大者也故乗大路必于青曰龙者以少阳之时龙方用事故也四时所建其色有五通谓之五旂者人君以是率众皆有辨故也君子于玉比徳非徒为饰而已故特言服焉春从木色而有青有苍冬从水色而有黒有夏从火色而有朱有赤者盖苍与天之色也青与黒人之色也夏从火色而有朱有赤其一流焉则为赤其一藏焉则为朱故也以其色之不一故衣服所用则互相足焉至于西方则纯以白中央则纯以黄者以其无余色故也四时所食不同唯其时物而已春木王之时而食麦与羊是时之所生也以麦火谷而羊火畜故也夏火王之时而食鸡者是物之所生也以鸡木畜故也秋金王之时而食麻冬水王之时而食黍是时之所胜以麻木谷而黍火谷故也夏食菽者是物之所胜以菽水谷故也中央土则食稷与牛秋食犬冬食彘是时物之类以稷土谷牛土畜犬金畜彘水畜故也夫以所生者所以相继以所胜者所以相治以其类者所以相合故能使四时之气不戾五藏之疾不生焉鸡司晨而有东方之仁故为木畜羊跪乳而有南方之礼故为火畜犬守御而有西方之义故为金畜豕发隠而有北方之智故为水畜牛致顺于牵傍以示信故为土畜马服节于驰骋以合礼故亦为火畜小宗伯毛六牲使五官共奉之者以此膳夫固言凡王之馈膳用六牲然马非至尊之所宜食则冝以鱼牲代之故大司马飨食羞牲鱼人以鱼共膳羞食医会膳食之冝言鱼冝苽而不及马以此至尊不食而又以备六牲者以或用以祭故也校人大丧饰遣车之马及葬埋之凡将有事于四海山川则饰黄驹是矣用之以沈貍则固非食之矣然内饔辨腥臊羶香之不可食者则曰马黒脊而般臂蝼则非若是者容或食之特至尊不食之耳食医又言鴈冝麦不及鸡内饔又言鸟皫色而沙鸣貍者盖鴈亦鸡类言鸟固可以兼二物则至尊之膳亦不常用鸡矣故鸡人虽用鸡牲而不正言膳羞腥膏止以为秋膳而掌畜则共膳献之鸟王氏谓燕食有鱼鸟之膳盖言是矣若夫六谷之所配则取其色而已菽具五色止以为水谷者以黒菽特大故也春主发散故其器疏以逹盖疏则散达则发故也夏主长大故其器高以粗盖高则长粗则大故也秋主刻制故其器廉以深盖廉则制深则刻故也冬主受藏故其器闳以奄盖闳则受奄则藏故也中央土其器圜以闳者圜若物由是以周旋闳若物由是以出入万物周旋于土者也故中央之器所象如此江陵项氏曰黍稷虽同类然稷冝在山黍冝泽傍之高地其受气固不同也稷専受土气故中央之月食稷与牛皆土类也黍兼受水气故冬之三月食黍与彘皆水类也麦自苗至实皆在春时故春三月食麦与羊菽自种至实皆在夏时故夏三月食菽与鸡孟秋尝稷仲秋尝麻季秋尝稻独食犬与麻者秋三月百谷皆成独取其中气者食之也独春羊夏鸡与周礼春官奉鸡夏官奉羊相反者彼取官事之冝此以气类分也案易巽为鸡离为雉则鸡主夏气为冝大壮二月卦夬三月卦皆取羊为象意者羊本春类而成于兑耶当考   马氏曰明堂王者之堂也王者向明而治故周人谓其堂曰明堂而此曰春居青阳夏居明堂秋居总章冬居堂又列为大庙左右个以配十有二月为大室以配中央则非古也古者天子之车以玉路祀以金路賔以象路朝以革路即戎以木路田而此曰春乗鸾路夏乘朱路中央乘大路秋乘戎路冬乗路则非古也古者天子之马六种凡有十二闲曰种曰戎曰齐曰道曰田曰驽朝祭毛之军旅物之而此曰春驾仓龙夏驾赤駵中央驾黄駵秋驾白骆冬驾铁骊则非古也古者天子之旂大常象天大旂象春大赤象夏大白象秋大麾象冬以五路序而载焉其道车则载旞其斿车则载旌而此曰春载青旂夏载赤旂中央载黄旂秋载白旂冬载旂则非古也古者天子之服祀昊天五帝以大裘享先王以衮享先公飨射以鷩祀四望山川以毳祭社稷五祀以希祭羣小祀以六服异章而衣纁裳也而此曰春衣青夏衣赤中央衣黄秋衣白冬衣黒则非古也古者天子之玉搢则大圭执则镇圭佩之衡璜琚瑀皆白玉也冕斿弁之皆五色也而此曰春服仓玉夏服赤玉中央服黄玉秋服白玉冬服玉则非古也古者天子之膳春以牛膏养脾夏以犬膏养肺秋以鸡膏养肝冬以羊膏养心而膳食牛冝稌羊冝黍豕冝稷犬冝梁而此曰春食麦与羊夏食菽与鸡中央食稷与牛秋食麻与犬冬食黍与彘则非古也古者天子之器方圜多少髙下广深皆有度数而义存乎其间以义制器则既有多矣何可易哉而此曰春疏以达夏髙以粗中央圜以闳秋亷以深冬闳以奄则非古也古者周人以玉作六器礼天地四方而牲币各放其色岂后儒因是以曼衍而为此説乎或者吕不韦将以是始作秦制而不克用乎意先王所以顺四时而奉天者盖有道矣岂敝敝焉于车旂器服之闲为哉   庐陵胡氏曰车马衣服郑谓皆取于殷时非周制也案殷乘木路此鸾路则明堂位云有虞氏之车也则车非殷矣檀弓殷人乗翰白马也无言殷苍龙者则马非殷矣以周言之诗有鸾声哕哕则周有鸾车也廋人云马八尺以上曰龙则周马曰龙也推此则郑説非矣服玉谓冕旒及笄并佩玉也器防若筐筥篚笾之属象气发散

  礼记集説卷三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説卷三十九    宋 卫湜 撰   是月也以立春先立春三日大史谒之天子曰某日立春盛徳在木天子乃齐立春之日天子亲帅三公九卿诸侯大夫以迎春于东郊还反赏公卿诸侯大夫于朝郑氏曰大史礼官之属掌正嵗年以序事谒告也迎春祭苍帝灵威仰于东郊之兆也王居明堂礼曰出十五里迎嵗盖殷礼也周近郊五十里赏谓有功徳者有以显赐之也朝大寝门外   孔氏曰此一节论立春天子迎春气及行赏之事节气有早晚立春为正月节有在十二月之时云是月者谓是月之气不谓是月之日也凡言是月者若事相连接则因前是月不别起文若别事异端则更云是月他皆放此周法四时迎气皆前期十日而齐散齐七日致齐三日秦法简省故三日散齐二日致齐一日也天以覆盖生民为徳春则为生天之生育盛徳在于木位故云盛徳在木也立春立秋帅三公九卿诸侯大夫立夏立冬不云诸侯文不备也案贾马蔡邕皆以为迎春祭大皥及勾芒郑独以为祭苍帝灵威仰者以礼器云飨帝于郊而风雨节寒暑时大皥是人帝何能使风雨寒暑得时周礼司服王祀昊天上帝服大裘而冕祀五帝亦如之五帝若是人帝何得与天帝同服故以为灵威仰上云盛徳在木亦谓灵威仰之盛徳也郑引明堂礼盖逸礼之篇名证十五里迎春与周不同也郑注尚书君陈序云天子近郊五十里今河南洛阳相去则然是也云朝大寝门外者大寝则路寝天子有三朝一是燕朝在路寝也二是治朝则此路寝门外应门之内以其赏赐公卿大夫宜在治事之朝故云大寝门外三是外朝在库门之外臯门之内大询众庻聼断罪人之处也此云赏公卿大夫诸侯孟夏云还反行赏封诸侯庆赐遂行孟秋云赏军帅武人孟冬赏死事恤孤寡四时所赏不同者庾云顺时气也春阳气始着仁泽之时故赏朝臣及诸侯至夏阳气尤盛故庆赐转广秋隂气始凝故赏军帅及武人至冬隂气尤盛故赏死事者及其妻子也   严陵方氏曰四立之日则其气至矣故天子亲帅其臣以迎之于郊焉所以导其气之至也春主寅卯辰其位居东故迎之于东郊夏主巳午未其位居南故迎之于南郊秋主申酉戌其位居西故迎之于西郊冬主亥子丑其位居北故迎之于北郊五行之气独不迎土者以其居中非自外至也唯其自外至故迎之者毎于郊焉古者于寒曰迎以客隂故也于暑曰迎以主阳故也此则四时皆谓之迎者盖别而言之虽有隂阳客主之辩合而言之则气皆自外至主之在我而已故通谓之迎焉所谓还反何也还言还之自郊反言反之于朝主彼言故曰还主此言故曰反也古者赏以春夏刑以秋冬此则四时皆赏何也盖春夏非不刑也特顺阳义故以赏为主尔秋冬非不赏也特顺隂义故以刑为主尔此则喜其气之至故皆行赏以饰其喜焉   马氏曰隂阳合而为道离而得一焉为徳五行播于四时陈于五行而各得道之一者也故谓之徳夫更盛更衰物之复也五行四时还相为本而各得以其时王焉王则相我者生生我者废胜我者囚我所胜者死其盛在我矣故谓之盛徳所谓五行之动迭相竭也者立此而竭彼也故于四立之日吿盛徳所在焉五行之序不同曰水火木金土者天地生五行之序也曰木火土金水者五行相生之序也曰火水金木土五行相尅之序也天地之生五行也以数其相生也以气其相尅也以形古者以中春逆暑以中秋迎寒逆暑主阳也迎寒客隂也四时之所以变化者隂阳而已寒暑隂阳之盛也方二分之际而逆之迎之则前其气之未至以待其至也此以四立之日而迎气于郊非古也先王之时有舍爵防勲者夫下车而封先代之后者视人之功而致其赏视人之罪而致其诛夫亦何常期之有   山隂陆氏曰木仁徳之盛金义徳之盛君子体之方其以仁为恩则盛徳在木方其以义为理则盛徳在金他放此唯春秋言诸侯朝觐之时也曲礼所谓天子当宁而立曰朝当扆而立曰觐如此   庐陵胡氏曰案礼器云飨帝于郊而风雨节寒暑时初不指言何帝窃以为苍帝与大皥皆当祭不必分也郑取春秋纬固不经而贾马等亦大泥矣郑又以此为殷礼然王居明堂礼亦何尝指以为殷又逸礼亦岂尽足据则此谓之周礼可也   命相布徳和令行庆施惠下及兆民庆赐遂行毋有不当   郑氏曰相谓三公相王之事也徳谓善教也令谓时禁也庆谓休其善也惠谓恤其不足也天子曰兆民遂犹达也言使当得者皆得得者无非其人   孔氏曰此一经因上天子迎春及国命三公布教施惠之事公羊传云三公者何天子之相也自陜而东周公主之自陜而西召公主之一相主乎内是三公相王之事也至六国时一人知事者特谓之相故史称穰侯范雎蔡泽皆为秦相后又为丞相也商颂云莫遂莫达是遂为达言庆赐通达周徧皆是有功可庆者非其人谓无功无徳之徒

  严陵方氏曰徳令庆惠出乎君然欲布和行施以下及也则必有以相之者焉故特言命相也徳贵乎宣利故曰布令贵乎无乖故曰和庆则必致用故曰行惠则必有与故曰施庆赐者行庆而赐之也庆主礼赐主物前言行庆则礼而已此言庆赐又及于物故也遂行言行之而无壅也毋有不当则又恶夫妄予以伤费焉此与孟夏皆言庆赐遂行而秋冬则不言者赐以春夏为主故也于春则继之以毋有不当于夏则继之以无不欣悦者盖庆赐所以饰喜必能毋有不当然后人无不欣悦焉亦互相备而已   乃命大史守典奉法司天日月星辰之行宿离不贷毋失经纪以初为常   郑氏曰典六典法八法也离读如俪偶之俪宿俪谓其属冯相氏保章氏掌天文者相与宿偶当审候伺不得过差也经纪谓天文进退度数   孔氏曰迎春既还行赏已毕乃命大史之官守其六典奉其八法司主天文及日月星辰之行天则左还一日一度一年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又至周一度日月五星并逆行各有多少辰有二十八宿亦随天左行大史令其属官冯相氏保章氏恒在候处相与止宿配偶共审察伺候不得贷变过差冯相氏则主日月五星年气节候推步迟疾审知所在之处若今之司厯主其筭术也保章氏则守天之文章谓天文违变度数失其常次妖孽所在吉凶所生若今之天文家唯主变异也若应候不候应知不知则是候过差也经纪谓天文进退度数言当推勘考校使得其中应进则言进应退则言退若其推步不明筭厯失所迟疾不依其度进退或失其常是失经纪初谓旧来所法常须遵奉以为常行故云以初为常丘氏曰星谓二十八宿也辰谓日月之舍也宿畱止离经厯言天子命大史之官厯候日月星辰即畱止所经厯爲祥爲灾无令差贷诗云月离于毕俾滂沱矣书云星有好风星有好雨月之从星则以风雨此之谓乎而颖达以宿离爲冯相保章同宿配偶是其不顾经文妄为穿凿   严陵方氏曰月令天所命也王者则继天以行其事而已故言乃焉若后言乃择元日乃修祭典之类周官大史之职掌建邦之六典以迎邦国之治掌八法以迎官府之治即此所谓守典奉法也又言正歳年以序事须之于官府及都鄙即此所谓司天日月星辰之行也在人之六典八法在天之日月星辰莫不存乎书故以是命之于大史焉大而有常者之谓典故曰守详而有变者之谓法故曰奉日月星辰之行皆丽乎天之大数数之妙理所以成变化而行鬼神非圣人不能与于此也若夫有司之事特司其末而已故以司言之日者循星以进退者也月者应日以死生者也星者日所舍辰者星所次以其得阳之精故谓之星以其所次有时故谓之辰也日月星辰即尧典所言厯象洪范所言五纪是矣宿言宿之于此离言离之于彼日月星辰之行或宿或离有定数焉大史司之不可贷而已贷则司天者之过矣   庐陵胡氏曰典法若大宰六典八法宿谓日月星辰所居之次天文志云填星居宿其国福厚又云五星所聚宿其国王是也若司天推步不职至于宿离其次而不能察则罪不原贷书先时者杀   山隂陆氏曰宿离不贷蔡邕曰宿者日所在也离月所厯厯非一度处之词也厯象以初为常而已其测验与时盈缩有变存焉   是月也天子乃以元日祈谷于上帝乃择元辰天子亲载耒耜措之于参保介之御闲帅三公九卿诸侯大夫躬耕帝借天子三推三公五推卿诸侯九推反执爵于大寝三公九卿诸侯大夫皆御命曰劳酒   郑氏曰谓以上辛郊祭天也春秋传曰夫郊祀后稷以祈农事是故啓蛰而郊郊而后耕上帝太防之帝也元辰盖郊后亥也耒耜之上曲也保介车右也置耒于车右与御者之间明已劝农非农者也人君之车必使勇士衣甲居右而参乗备非常也保犹衣也介甲也帝借为天神借民力所治之田也既耕而宴饮以劳羣臣也大寝路寝御侍也   孔氏曰此一节论迎春既反春事已起当祈谷亲耕燕劳之事郑引春秋传见襄七年左传彼祈农事此即祈谷彼云郊而后耕此祈谷之后即躬耕帝借是祈谷与郊一也紫防宫为大帝大防为天庭中有五帝即灵威仰赤熛怒白招拒汁光纪含枢纽祈谷郊天之时各祭所感之帝殷人则祭汁光纪周人则祭灵威仰以其不定故总云大防之帝若迎春之时前帝后王皆祭灵威仰前迎春祭苍帝是也此郊虽祈谷亦是报天故郊特牲云郊之祭也大执天而主日也甲乙丙丁等谓之日郊之用辛故上云元日子丑寅卯等谓之辰耕用亥日故云元辰隂阳式法正月亥为天仓以其耕事故用天仓也卢植蔡邕并云郊天是阳故用日耕借是隂故用辰元者善也郊虽用日亦有辰但日为吉主耕之用辰亦有日但辰为主尔天子所乘车上亲载耕田之耒耜措置也御者御车之人车右及御人皆主参乘于时天子在左御者在中车右在右言置此耒器于参乗保介及御者之间明王之身但是劝农非实农人故不以耒耜近王也耕借而曰帝借者举尊言之故祭义云为借千亩以共粢盛又国语宣王不借千亩虢文公谏曰民之大事在农上帝粢盛于是乎出是借田共上帝也案国语王耕一坺班三之贾逵注班次也谓公卿大夫也王之下各三其上也王一发公三发卿九发大夫二十七发不云士者士贱不与耕也国语耕后宰夫陈飨膳夫賛王王歆大牢是耕后设飨而此云既耕而燕饮者飨礼在庙燕礼在寝此云执爵于大寝故知燕也国语云飨者盖用飨之馔具而行燕礼以劳羣臣也案上迎春行赏于路寝门外正朝此耕借劳羣臣于路寝不同者爵赏公事与众共之故在正朝燕劳私礼主于欢心故在路寝   严陵方氏曰元日者善日也与王制习射上功所言同义诗言三之日于耜盖建寅之月也故于是月始祈谷焉噫嘻言春夏祈谷于上帝正谓是矣必以元日者求其信善之殖以断凶荒之害而已皆元日也于祈谷曰以于命民社曰择何也盖择日者有司之事以日者天子之事凡日皆择而后以之然前言以后言择者以尊卑之序且互相备也故择元辰之文其下乃言天子亲载耒耜则择日非天子之事明矣日为阳辰为隂祈谷于天所以成物故日用辛耕借于地所以终功故辰用亥也保介言保民而介其君也方其参君之乗故谓之参保介保介之参乘必有御君之所焉故谓之御闲帝借盖借田也以其共上帝之粢盛故曰帝以其借民力而终之故曰借夫以千亩之借自天子至于诸侯其耕止于三推五推九推则其借民力而终之可知推者执耒而进之也或以三或以五或以九者以贵贱为劳逸之差等也且耕阳事也故毎用数之竒焉此言天子三推而春秋外传言王耕一发者盖一发土而三推之其实一也帅之时及于大夫而推之数则不及者以其卑故不必预拘其数也祭统曰天子诸侯非莫耕也身致其诚信诚信之谓尽尽之谓敬敬尽然后可以事神明然则躬耕之意以是而已大寝路寝也以路寝为大则燕寝为小矣夫耕借而反亦已劳矣故饮之以酒命曰劳酒也御与御食于君之御同义   山隂陆氏曰言以以前月所卜之日也御侍也言以耒耜置之于参与保介侍御之闲参参乗保介车右也保君而甲者也诗曰嗟嗟臣工又曰嗟嗟保介臣工其臣也保介其仆也

  黄氏曰夫国之大事在祀与戎故季秋云藏帝借之收于神仓盖所以供皇天上帝名山大川四方之神以祠宗庙社稷之灵古者凡祭祀之粢盛自天子达庶人必待亲耕之谷宣王不行斯礼虢文公谏盖宣王承厉王之乱礼法废坏宣王中兴几失其礼赖虢公谏之而得祭祀之正噫厉王之乱其礼已亡衰周战争暴秦焚殄宜乎未防斯礼也春秋书御廪灾盖是鲁侯躬耕借田以供祭祀粢盛之仓也下续书乙亥尝者谓灾虽焚廪不害嘉谷是故秋祭不阙明祭祀之礼唯躬耕之谷以为粢盛不以他谷为祀明矣故谷梁传曰天子亲耕王后亲蚕非无良农女工也以为人之所尽事其祖祢不若已自亲者也或曰庶人岂拘斯礼礼云不耕者祭无盛不蚕者不帛斯岂非庶人之礼盖天子百官皆行斯礼以明孝道而惧庶人游手惰业弃本逐末之教也况古者近郊则五家为比逺郊则五戸为邻盖礼法自闾比邻里之长行之则风行草偃天下虽广而教一也况周礼载师职云凡一宅不树艺罚二十五家之里布一田不耕罚三顷之屋粟一民无职罚一夫之税一家之役嗟乎斯礼苟行则天下之为人子者耻不获祭其先也天下之为人父者惧不享于祀也咸知农为邦本食乃民天旷土游民不而复上行下效谁曰不从厯代虽亦行之或曰农坛或称帝社羣儒详议疑未及此   马氏曰古者将有事于借田则齐于齐宫事至则祼鬯飨礼而后卒事则飨膳而班尝之庶人终食此则反执爵于大寝者三公诸侯九卿大夫皆御命曰劳酒则非古也   庐陵胡氏曰郑谓此即郊也案郊特牲云郊之用辛此云元日善日也则不必辛郊特牲又云郊迎长日之至注引易説谓春分日渐长则此未春分也郊特牲又云郊大报天此云上帝不可以包天也易説三王之郊一用夏正孟献子云啓蛰而郊则此未啓蛰也献子又云郊祀后稷此不祀后稷而祀帝也足明此但祈谷非郊天大祭故郊则可以兼祈谷春秋传郊后稷以祈农事是也祈谷不可以兼郊诗云春夏祈谷诗岂谓郊乎参谓参乘者保介车右甲士也御御车者凡三等先儒以保介及御皆谓参乗非也于时天子左御者中保介右参乘前置耒于参保介御之闲而不近之者明己意在劝农非若神农氏之道与民并耕者之为也借之为义应劭则云天子耕借田千亩为天下先借者帝王典借之常韦昭曰借借也借民力以治之以奉宗庙而劝农郑氏亦云帝借爲天神借民力所治之田臣瓉云借蹈借也本以躬借为义不得以假借爲称数説不同案躬耕帝王盛典则谓借爲典借可也借者耕借也春秋传云谷出不过借言借民力所治之田则谓借为借可也祭义云天子爲借千亩国语宣王不借千亩汉景诏朕亲耕爲天下先而此云躬耕帝借则借是躬亲履践之义则谓为蹈借可也推其至当瓉説爲优   金华应氏曰保介谓神之保右介助乎农事者也尸代神位故楚茨之诗谓尸爲神保楚词谓巫爲灵保御者则参陪而立措之于此间依神以求福也亲自车上载而措之示将亲耕也观臣工之诗曰嗟嗟保介亦又何求则可见非车右也   是月也天气下降地气上腾天地和同草木萌动郑氏曰此阳气蒸达可耕之候也农书曰土长冐橛陈根可防耕者急发   孔氏曰自此至不惑一节论少阳之月务其始生故既耕之后当劝农事天地之气即隂阳也一年之中或升或降故圣人作爲六爻以象之阳气之升从十一月为始至四月六阳皆升六隂皆伏五月一隂初升至十月六隂皆升六阳皆伏然则天气下降地气上腾五月至十月也地气下降天气上腾十一月至四月也今正月言天气下降地气上腾者盖正月三阳生而成干在坤体之下天居地下故云天气下降地气上腾也七月三隂生而成坤在干体之下上天下地则是地气在下天气在上故正月为泰泰通也天地交通七月爲否否塞也天地隔塞所以十月云地气下降天气上腾者以十月纯隂用事六阳退尽似若阳归于天故也其实十月天气反归于地下郑注阳气蒸达亦似阳气上升者盖阳气从下而升据干体言之其实于时阳从地中升也汉书艺文志农书有九家一百一十四篇   严陵方氏曰天气下降则天道下济故也地气上腾则地道上行故也和言相济而无乖同言相合而无异唯其在上者下降在下者上腾故天地之气和同草木所以萌动也庄周曰至隂肃肃至阳赫赫肃肃出乎天赫赫发乎地两者交通成和而物生焉正谓是矣   王命布农事命田舍东郊皆脩封疆审端径术善相丘陵阪险原隰土地所宜五谷所殖以教道民必躬亲之田事既饬先定准直农乃不惑   郑氏曰田谓田畯主农之官也舍东郊顺时气而居以命其事也封疆田首之分职术周礼作遂夫闲有遂遂上有径遂小沟也步道曰径今尚书曰分命羲仲宅嵎夷也相视也田事既饬以下説所以命田舍东郊之意也准直谓封疆径遂也夏小正曰农率均田   孔氏曰春气既和王命羣官分布检校农事以其耕作嵗时之气起于东方故令田畯舍国之东郊以命其事其诸侯都邑田畯各舍国邑之东郊也封疆则九夫爲井四井为邑各有封境界域部分职掌也术遂声相近学记术有序义同于此夫闲有遂遂上有径遂人职文也案匠人云广二尺深二尺遂人云径容牛马田畯舍于郊上令农夫皆修理地之封疆审正田之径路及田之沟洫故云审端径术也饬正也田事既正又先定准直准谓轻重平均直谓防墨得中封疆有界限径遂有阔狭皆先平均正直之农乃不有疑惑故郑云准直谓封疆径遂也引夏小正大戴礼篇也农率则田畯均田则审端径遂也   庐陵胡氏曰郑以田爲田畯非也但谓凡趋田者尔严陵方氏曰上言可耕之候故此命布农事盖农事布于春而敛于秋也命田舍东郊所以顺时气而居且帅民以东作故也度土而积之谓之封界画以守之谓之疆封疆古所有也特以久则不能无坏耳故曰脩毎嵗孟春必脩封疆审端径术者所以防终嵗交争之患也人以其高则爲之丘平而可陵则爲之陵陂而不平者爲陂水之使行者爲险广而平者爲原下而湿者为隰地有岸谷之变川流之徙非时而脩之则不足以尽其利故丘陵阪险原隰不可以不相之也周官司空时地利者如是而已土地所宜者所宜之物也若山林之宜皁川泽之宜槖之类是矣五谷所殖者所殖之土也若黍之利高燥稌之利下湿之类是矣既曰土又曰地者盖土则地之体地则土之名故周官大司徒言五地而又言十有二土者以此土地之所宜五谷之所殖以民之愚固不必知之也则必有以教道之者焉盖教之使能其事道之使达其理虽有以教道之然弗躬弗亲则民莫之信矣故又言必躬亲之田事既饬者言皆力田而各有脩治也田事之所以既饬者良由先定准直农乃不惑之所致而已前曰农事而后曰田事又何也盖农田一也以人言之曰农以地言之曰田人事兴于前然后地事成于后故先言布农事后言田事既饬以其序也   马氏曰脩封疆审端径术制其畿疆作其沟封正其道涂均地域也善相丘陵阪险原隰土地所冝五谷所殖则五地之物辨以土防十有二土十有二壤辨以土宜五物九等辨以土均然后稼穑树艺之所宜毕见于此而始可以任地事也弗躬弗亲庶民弗信故使农官莅而教导焉自我所行之谓躬与彼有事之谓亲故曰以教导民必躬亲之先王之于民也分地职奠地守使各适其平之谓准各得其正之谓直田事既而先定准直与民由之则民志一矣此农之所以不惑也

  山隂陆氏曰封疆相续人各脩之而后备言皆嫌有不皆言审者于此致详焉言善有不善者矣若度其夕阳豳居允荒此善相者也准直一嵗五谷平准之直收获在后而先定之着人事苟脩天时不能害也   是月也命乐正入学习舞   郑氏曰习舞为仲春将释菜   庐陵胡氏曰以春阳动舞动容也郑谓为仲春将释菜案文王世子云释不舞则释菜不为舞也郑见下云仲春习舞释菜又大胥春入学舍菜合舞谓二者是一事不知释菜习舞不同故月令先习舞大胥先舍菜大戴礼云万用入学万谓干舞足明习舞在学何休云汤舞以万人得天下故干舞称万夏小正夏书也乐亦称万禹亦以万人治水也   长乐陈氏曰先王之时典乐有常职教学有常时周官大胥以春貌之时合舞以秋言之时合声文王世子以秋冬学羽籥春夏学干戈其事皆有以循天之理其声皆有以合人之情而月令季春大合乐孟夏习合礼乐仲夏脩乐器盖秦制也   严陵方氏曰入学习舞则以将释菜故也故仲春言上丁命乐正习舞释菜焉若仲丁之习乐则以季春将大合乐故也孟夏之习合礼乐则以是月将饮酎用礼乐故也仲夏之脩鼗鞞鼓之类则以是月将大雩用盛乐故也季秋之习吹则以是月将大飨帝故也季冬之大合吹则以乐其成于终也夫舞与吹皆乐也然舞者乐之容则貌之类也故于春之始言舞盖木为貌故也吹者乐之声则言之类也故至秋而后言吹盖金为声故也习舞之时非不习吹要之以舞为主尔习吹之时非不习舞要之以吹为主尔于仲丁季春正言乐者则以乐为阳气于此习合所以道迎阳气之盛故也正曰乐则于声容固无所偏主也且孟春之习舞至仲春则可以合矣止亦谓之习者以释菜之礼为略其舞不足以言合故也上丁则上旬之丁也仲丁则中旬之丁也舞吹与乐皆习之以丁者取其文明之盛也合乐止择吉日以合乐之大一旬之内非一日可为故也孟春不言日则以方兴而习之无时故也季冬不言日则以将罢而合之无时故也孟夏仲夏皆不言日则以文明之盛时无日而非文明故也唯其如是故习合不止于乐而又与礼不止于声容而又脩其器焉凡以顺文明之盛而已然而必入学者以学为教人之所故也故于习之时毎言焉孟夏习合而不言者以兼于合故也或命之于乐正或命之于乐师者盖谓之正则于乐之事能正之而已谓之师则于乐之道又为之师焉则重轻之别固可知矣故以其事之重者则命之于乐师以其事之轻者则命之于乐正也至于大合乐则不言者然以大合吹推之则亦命于乐师可知矣马氏曰徒合舞籥焉者大合舞也备六律六同五声八音六舞者大合乐也季冬之大合吹命其习于季秋者也季冬之大合乐命其习于仲春者也大胥以春入学合舞秋颁学合声而此谓之吹者盖声藏于器而吹则以气召声其实一也   乃脩祭典命祀山林川泽牺牲毋用牝禁止伐木毋覆巢毋杀孩虫胎夭飞鸟毋麛毋卵毋聚大众毋置城郭掩骼埋胔   郑氏曰脩祭典重祭礼歳始省録也毋以牝为伤妊生之类禁止伐木盛徳所在也自覆巢至麛卵为伤萌防之类聚众置城郭为妨农之始骨枯曰骼肉腐曰胔掩埋为死气逆生也   孔氏曰山林川泽其祀既卑余月牲皆用牝唯此月不用为伤妊也若天地宗庙大祭虽非正月皆不用牝禁谓禁其欲伐止谓止其已伐者此伐木在山中或在禁障之处十月许人采取正月则禁止之故王制云草木零落然后入山林若国家随时所须以为材用者虽非冬月亦得取之故山虞有仲冬斩阳木仲夏斩隂木是也毋覆巢至毋卵余月皆然因初春始生之时故设戒也若夭鸟之巢则覆之见誓蔟氏然此月亦禁之胎谓在腹中未出夭谓生而已出者飞鸟谓初飞之鸟麛卵四时皆禁但于此月尤甚若须荐献亦得取之故王制云韭以卵庖人秋行犊麛是也蜡氏云掌除骴司农云骨之尚有肉者也及禽兽之骨皆是掩埋互言耳   严陵方氏曰以祭法考之则祭典古所有也特因歳之更始乃脩之而已祀不止于山林川泽然止以是为言者盖天地宗庙之祭非春亦未尝用牝故也亦见明堂位周骍刚解上言祭典而下言命祀者亦互相备也禁止伐木禁以法言止以事言也孩虫言虫未成如孩者飞鸟则鸟之习飞者毋覆巢杀胎夭麛卵已见王制解凡此所以遂其生育之性也   马氏曰命祀山林川泽百物之所自生也毋聚大众毋置城郭为其害耕事也掩骼埋胔则推其所爱于其生者以及其死者也   山隂陆氏曰命祀山林川泽言命不言命某无所不命也

  是月也不可以称兵称兵必天殃兵戎不起不可从我始毋变天之道毋絶地之理毋乱人之纪   郑氏曰逆生气故必天殃兵戎为客不利主人则可故不可从我始变天道谓以隂政犯阳絶地理谓易刚柔之宜乱人纪谓仁之时而举义事也   孔氏曰起兵伐人者谓之客敌来御捍者谓之主兵戎不合兴起之时不可从我而始我谓主人也主人既不先起兵彼来伐我我不得不应天云道地云理人云纪互辞也   严陵方氏曰称兵举兵也兵者人之义事春者天之仁气苟以人之义事而逆天之仁气则天灾适当之矣兵戎之所以不称而起之者非不起也特不可以从我始而已老子曰用兵不敢为主而为客盖不可从我始之谓也故汤之伐桀言造攻自鸣条朕载自亳用兵之义未尝不然又况方春之始乎既曰兵又曰戎者兵以器言戎以事言道有常也故曰毋变理可通也故曰毋絶纪欲定也故曰毋乱盖圣人所以交三灵而通之者用是道而已然是道也古今之所同然不必孟春也特以一嵗之首故言之尔   马氏曰一隂一阳道也天以道造始故谓之道万物得之而居焉者理也理以是作成故谓之理人位天地之闲因天道因地理而各立己焉者纪也故谓之纪道可由而不可变理可循而不可絶纪可叙而不可乱   庐陵胡氏曰天道若上云司天日月星辰之类地理若上云土地所宜之类人纪若上云布农事之类   孟春行夏令则雨水不时草木蚤落国时有恐行秋令则其民大疫猋风暴雨总至藜莠蓬蒿并兴行冬令则水潦为败雪霜大挚首种不入   郑氐曰行夏令已之气乗之也四月于消息为干草木蚤落生日促也国时有恐以火讹相惊行秋令申之气乘之也七月始杀囘风为猋正月宿直尾箕箕好风其气逆也藜莠蓬蒿并兴生气乱恶物茂也行冬令亥之气乘之也旧説首种谓稷   孔氏曰从上以来论当月施令之事施之顺时则气序调释施令失所则灾害滋兴故自此以下论政失致灾之事上既云毋变天之道毋絶地之理毋乱人之纪今若施之不失则三才相应以人与天地共相感动故也施令有失三才俱应则此雨水不时天也草木蚤落地也国时有恐人也十二月之内三才俱应者多就三才俱应之中或先言天者或先言民者或先言地者为害重者先言之大略于文可以意得无义例也亦唯有二才应者二才之中或有天有人无地或有地有人无天随应则书耳行令失之于前气则应之于后春夏秋施令有失气应唯在当年冬则应在后年故仲冬行秋令则瓠不成行春令则蝗虫为败仲冬非瓠不成之时又非蝗虫为败之日是据来年又録记之人序行令之事各次第先后则有夏有秋有冬孟春举夏为始仲春举秋为始季春举冬为始至于夏时之下则有秋有冬次有来年之春孟夏则举秋为始仲夏则举冬为始季夏则举春为始以此推例秋冬亦然不能备説也雨水不时者谓风雨少不得应时以孟春建寅其宿直箕星箕星好风孟春行夏令寅气不足故风少已来乘之四月纯阳用事纯阳来乗故雨少注云四月于消息为干者阳生为息隂死为消十一月至四月为息言万物得阳气蕃息五月至十月为消言万物得隂气消尽凡孟月失令则三时孟月之气乗之仲季月失令则仲季月之气乘之所以然者以同为孟仲季气情相通如其不和则迭相乘入郑之所注例亦不同如某之气乗之或在一句之下或在两句之下或在三句之下气当则言无义例也国时有恐者已来乗寅已为火故火来寅为天汉之津火畏水终不来但讹言以火相恐动耳申之气乘之者七月建申隂气始杀杀气乘寅故人多大疫猋风暴雨总至案郑注洪范中央土气为风东方木气为雨箕属东方木木尅土土为妃尚妃之所好故箕星好风也西方金气为隂尅东方木木为妃毕属西方尚妻之所好故好雨也今申气乗寅两相冲破申来逆寅寅为风风之被逆故为猋风寅往破申申为雨雨之被逆故为暴雨也案尔雅扶摇谓之猋谓风之囘转也恶物所以害生气今正气既乱恶物乘之故藜莠蓬蒿并兴也考灵耀云日中星鸟可以种稷则百谷之内稷先种故云首种首即先也蔡邕云首种宿麦也   严陵方氏曰夫十有二月之令行乎天地之闲人君奉之以成位乎其中也苟唯当此一月之节而行彼三时之令则是变天之道絶地之理乱人之纪矣故三者之灾以类应焉是何也气之所召者然尔雨水盖仲春之节以阳气早至故不时雨水不时故草木蚤落国时有恐则由盛阳之气所廹故也凡此皆已之气乘之   山隂陆氏曰草木蚤落以长养之早故雕落之亦早总至同时也并兴皆生也藜蒿莠秋草也説者曰此汉儒泥灾异之绪言余论虽行秋令何必尔邪曰天地一人之身是也今小不摄五行相犯而疾病生焉盖有乘之者矣不入非不熟也熟而不入   新安朱氏曰是人行此令则召天之灾

  马氏曰洪范咎徴曰狂常雨若僣常旸若豫常燠若急常寒若蒙常风若盖君之五事象天之五行一极无皆凶也狂失之荡故若常雨僣失之亢故若常旸豫失之缓故若常燠急失之躁故若常寒蒙失之蔽故若常风咎作于上而其验见于下者如此故云徴焉儒者读此误而曰人事失则天必以其类应故指物辨类曰方春而行夏秋冬令则必以此为害三时亦然呜呼其果可必乎以未可必而必之此人君所以闻而不信也后人借此而为五行灾异之説曰眚祥祸出五事亦欲以警戒人君而卒之不可必也于是人君始怠厌説者之恠迂矣亦何补于警戒之实乎夫洪范以五事为敬用以庶徴为念用则所以警戒之亦至矣盖所谓君子之言信而有验者哉

  礼记集説卷三十九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礼记集说>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説卷四十     宋 卫湜 撰   仲春之月日在奎昏弧中旦建星中   郑氏曰仲中也仲春者日月防于降娄而斗建卯之辰也弧在舆鬼南建星在斗上   孔氏曰案三统厯二月节日在奎五度昏井二十二度中去日九十七度旦斗五度中春分日在娄四度昏栁五度中去日一百二度旦斗十六度中元嘉厯日在壁一度昏井十度中旦箕四度中春分日在奎七度昏东井三十度中旦斗四度中从奎五度至胃六度在戌总曰降娄降降也娄敛也言物降落而收敛斗星随天而转一日一夜过转一周而行一度故正月建寅二月建卯也余月昏旦中星皆举二十八宿此昏云弧中旦云建星中独非二十八宿者由弧星近井建星近斗井有三十三度斗有二十六度其度既寛若举井斗不知何日的至井斗之中故举弧星建星也然春分之时日夜中计春分昏中之星去日九十一度今日在奎五度奎与鬼之初乃一百九度所以不同者郑虽云弧在鬼南其实仍当井之分域故皇氏云从奎第五度为二月节数至井第十五度得九十一度是弧星当井之十六度也若从井星十六度至斗之初一百七十二度计昏中星与眀中之星春秋分时相去分天之半应一百八十二度余但日入以后二刻半始昏不尽二刻半为眀昏眀相去少昼五刻一刻有三度半彊五刻有十七度余则昏之中星去眀之中星一百六十五度余则建星不得在斗初在斗十度也此仲春之月昏弧中而尚书云日中星鸟不同者孔安国注云书所举星自取毕见之义不谓南方之中也   其日甲乙其帝大皥其神句芒其虫鳞其音角律中夹钟   郑氏曰夹钟者夷则之所生三分益一律长七寸二千一百八十七分寸之千七十五仲春气至则夹钟之律应周语曰夹钟出四隙之细   孔氏曰夷则长五寸七百二十九分寸之四百五十一今上生夹钟当三分益一就夷则五寸之中取三寸更益一寸为四寸余有整二寸又于七百二十九分寸之中有细分四百五十一此细分各三分之于是一寸分为二千一百八十七分有四百五十一者为一千三百五十三则是二千一百八十七分寸之一千三百五十三也以整二寸各二千一百八十七分则二寸总有四千三百七十四分益前一千三百五十三总为五千七百二十七为实数但上生者三分益一以实数更三分之各有一千九百九分以三分益一则益一分一千九百九并前五千七百二十七总为七千六百三十六为积分总数也然后除之为寸一寸用二千一百八十七则三寸总用六千五百六十一以三寸益前四寸为七寸余有一千七十五分不成寸是为夹钟长七寸二千一百八十七分寸之千七十五也郑引周语者周语注夹钟云夹助阳四隙谓黄钟大吕大蔟夹钟凡助出四隙之微气令不滞伏于下也   其数八其味酸其臭羶其祀户祭先脾始雨水桃始华仓庚鸣鹰化为鸠   郑氏曰始雨水以下皆记时候也仓庚骊黄也鸠搏谷也汉始以雨水为二月节

  孔氏曰雨水以下四事先后逐气之早晚故周书时训惊蛰之日桃始华又五日仓庚鸣又五日鹰化为鸠至秋则鸠化为鹰然后设罻罗郑以仓庚为骊黄者案释鸟云仓庚商庚郭景纯云即鵹黄也方言云齐人谓之搏黍鸠搏谷者释鸟云鸣鸠鴶鵴郭景纯云今之布谷也布抟声相近或以为此鸟鸣布种其谷汉初雨水为二月节后改惊蛰为二月节由气有参差故也   严陵方氏曰自上而下者皆曰雨然北风冻之则凝而为雪东风解之乃散而为水孟春东风既解冻矣仲春于是始雨水为一候积六候而成月故一嵗则有七十二候三候为一气积六气而成时故一嵗则有二十四气此之所言者候而已候非其正也故或先或后言之厯之所言者气也气则正矣故于气至则言之鹰好杀而击以秋鼠好贪而出以夜皆隂类也鸠鴽皆阳类也卯辰者阳之中故仲春则鹰化为鸠季春则田鼠化为鴽盖隂为阳所化物理如此爵乳子而集以春雉求雌而雊以朝皆阳类也蛤蜃皆隂类也戌亥者隂之极也故秋则爵入大水为蛤孟冬则雉入大水为蜃盖阳为隂所化物理如此草腐则幽之类也萤则眀之类也季夏则腐草为萤盖离之眀极于此故也是皆化而已于鹰鼠言化于腐草爵雉则直言为何哉盖因形移易曰化鹰之为鸠鼠之为鴽皆因形移易而已故言化腐草则植物也萤则动物也爵雉飞物也蛤蜃潜物也植物为动飞物为则不特因形移易矣而化固不足以言之故皆直言为而已   马氏曰始雨水则隂阳交而成和也   山隂陆氏曰凡言始始于此耳据蛰虫始振始雨水桃始华至虎始交始巢雷始收声之类不言始容或前此据獭祭鱼鸿鴈来仓庚鸣鹰化为鸠之类桃始华言始穉之也据夏小正孟春梅杏榹桃则华鸠能鸠聚阳气蒸变含血使鸷者能仁候之著者也使走者能飞候之尤著者也复化为鹰不记夏小正曰变而之不仁也   天子居青阳大庙乘鸾路驾仓龙载青旂衣青衣服仓玉食麦与羊其器疏以达   郑氏曰青阳大庙东堂当大室   山隂陆氏曰尔雅曰室有东西厢曰庙所谓青阳眀堂总章堂大庙以其居正有左右厢故也若大室无左右厢故曰大庙大室且曰大庙大室着青阳等皆大庙也   是月也安萌芽养防少存诸孤择元日命民社命有司省囹圄去桎梏毋肆掠止狱讼   郑氏曰安萌芽至存诸孤助生气也社后土也使民祀焉神其农业也祀社日用甲省减也囹圄所以禁守系者若今别狱矣桎梏今械也在手曰梏在足曰桎肆谓死刑暴尸也周礼曰肆之三日掠谓捶治人皆顺阳寛也   孔氏曰此一节论助其生气止其狱刑后土者谓五官之后土即社神也句龙为配社之人又为后土之官也郊特牲云祀社日用甲用日之始即元日也召诰戊午乃社于新邑用戊者周公告营洛邑位成非常祭也囹牢也圄止也所以止出入皆罪人所舎也狱周曰圜土殷曰羑里夏曰均台秦曰囹圄汉曰若卢魏曰司空案掌囚云上罪梏拲而桎拲为在手梏与拲连文故知梏亦在手则桎在足也易童牛之梏牛四足称梏者牛无手前足施梏也肆陈也谓陈尸而暴之周礼郷士县士皆肆之三日然春阳既动理无杀人何得更有死尸盖是大逆罪甚容得春时杀之杀则埋之故禁其陈肆   严陵方氏曰诸孤防而无父者盖有亡之道故曰存也天之穷民有四存之止及于孤者以其为人后存之为助阳气为大故也祭法曰大夫以下成羣立社曰置社则民固有社矣然非天子命之无敢専祭焉故择元日而命之也且社土示也方春土发生之时择元日而祭之亦祈其土之利无不善而已郊特牲言社日用甲则此言元日盖甲日也社日用甲则得其善矣故谓之元日焉凡祭社而稷必从之此止言命民社者特举重以眀轻尔囹圄桎梏见文王世子解肆则陈其尸掠则讯以掠狱讼见王制解夫囹圄不可去故曰省省所以察之也桎梏可去故曰去去所以除之也肆掠之行主乎吏故曰无所以禁之也狱讼之作自乎下故曰止所以息之也凡此皆所以消隂事而已   马氏曰凡植物始茁为萌浸长为芽动物始生为防未壮为少植物欲其无践履故曰安萌芽动物欲其无殄灭故曰养幼少孤者天民之穷欲其无天絶故曰存诸孤凡日始于甲物成于辛日始于甲而社用之者地以形成物而肇地事者气也气自甲而始故用是以社物成于辛而郊用之者天以气始物而终天事者形也形至辛而成故用是以郊天地相合万物资焉故曰郊以眀天道社以神地道万物资气于天故郊于孟春资生于地故社于仲春省囹圄去桎梏毋肆掠止狱讼则方天地作解之时人应是而为解之事也

  丘氏曰唐李林甫等注月令择元日命民社元日近春分前后戊日与今注不同以社祭土土畏木甲属木故不用甲用戊者戊属土故召诰曰越翼日戊午乃社于新邑郊特牲用甲当是异代之礼   金华应氏曰元日祈于上帝所以祀天也元日命民社所以祀地也干始坤生事之如一不容有异心也故祈帝祀社皆曰元日而亲耕则曰元辰而已载芟之诗曰春借田而祈社稷则借田固以祈社稷矣而此复曰命民社者盖借田之祈王所自为立之王社也命民社者王为羣姓所立之大社也同于为社而先后则有等差因事以为教也郊用辛干位也气之藏也超乎物无为而尊天之道也社用甲震方也物之生也役于干有用而劳土之象也肆纵也肆掠谓肆意笞棰也盖虽轻刑不敢纵意也肆固为暴尸之刑而与掠并言则轻重不伦且桎梏犹欲去之而况敢暴尸乎   是月也鸟至至之日以大牢祠于髙禖天子亲往后妃帅九嫔御乃礼天子所御带以弓防授以弓矢于髙禖之前   郑氏曰鸟燕也燕以施生时来巢人堂宇而孚乳嫁娶之象也媒氏之官以为候髙辛氏之世鸟遗卵娀简吞之而生契后王以为媒官嘉祥而立其祠焉变媒言禖神之也周礼天子有夫人有嫔有世妇有女御独云帅九嫔举中言也御谓从往侍祠天子所御谓今有娠者于祠大祝酌酒饮于髙禖之庭以神恵显之也带以弓防授以弓矢求男之祥也王居眀堂礼曰带以弓防礼之禖下其子必得天材孔氏曰此一节论天子亲祭髙禖妃嫔从行之事大戴礼云有娀氏之女曰简狄髙辛氏之世有此吞鸟之异是为禖官嘉祥后代之王立此髙辛而为禖神也蔡邕以为髙者尊也谓尊髙之禖非谓髙辛为禖又毛传云姜嫄从帝祠于郊禖又云简狄从帝祠于郊禖则是姜嫄简狄之前先有禖神矣案郑志焦乔答王权言之则契已前祭天南郊以先禖配之故谓之郊禖后王既以髙辛之君立为禖神以配天其古昔先媒则废之矣此祭髙禖是祭天髙禖为配祭之神祭天特牲此用大牢者谓配祭之人也周礼媒氏注云禖之为言谋合异类使和成者但不知初为媒者其人是谁案世本伏羲制以俪皮嫁娶之礼既用之配天其尊贵先媒当是伏羲也   严陵方氏曰后妃与闗雎所称同义九嫔御者九嫔与九御也御即女御也女御八十一人每九人则属一嫔故谓之九御言九嫔则包夫人言九御则包世妇矣以周官内宰考之故知其如此天子所御谓御而幸之者亦见曲礼琴瑟不御解礼谓酌之以酒也射者男子之事弓矢者男子之祥也男子生而悬弧者以此防则弓衣也带以弓防者示其有能受之资也授以弓矢者予之以所求之祥也   是月也日夜分雷乃发声始雷蛰虫咸动啓戸始出先雷三日奋木铎以令兆民曰雷将发声有不戒其容止者生子不备必有凶灾   郑氏曰发声发犹出也容止犹动静主戒妇人有娠者也   孔氏曰先记时候以应节后言时候以应二分二至所应不同故重记之日夜分谓昼夜漏刻马融云昼夜各五十刻据日出入为限蔡邕以为星见为夜日入后三刻日出前三刻皆属昼昼有五十六刻夜有四十四刻郑康成注尚书云日中星以为日见之漏五十五刻不见之漏四十五刻与蔡校一刻大畧亦同雷是阳气之声将上与隂相冲季冬雷在地下则雉应而雊孟春动于地之上则蛰虫应而振出至此升而动于天之下其声发也以雷出有渐故曰乃云始电者电是阳光阳微则光不见此月阳气渐盛以击于隂其光乃见故云始电户谓穴也虫发所蛰之穴蛰早者孟春乃出则左传啓蛰而郊是也蛰晚者二月始出故此云蛰虫咸动玉藻云迅雷甚雨则必变虽夜必兴衣服冠而坐所以畏天威也小人不畏天威懈慢防渎或至夫妇交接君子制法不可指斥言之故曰有不戒其容止者言此时夫妇交接生子支节性情必不备其父母必有灾也   严陵方氏曰日阳也夜隂也故阳长而隂消则日长夜短隂长而阳消则夜长日短皆非隂阳之中也夫阳生于子终于午至卯而中分隂生于午终于子至酉而中分故春为阳中而仲月之节为春分秋为隂中而仲月之节为秋分春秋之分则隂阳适中而日夜无短长之差故于其月每言日夜分也然春分以阳为主故继言雷乃发声秋分以隂为主故继言雷始收声于发声言乃于收声言始盖乃为继事之辞始为肇事之辞以夫始必有终终则有始故也电光则火光也故始阳中之月始于阳中之月则终于隂中之月可知矣蛰虫咸动啓户始出以感雷而动故也节有惊蛰其义出此孟春言蛰虫始振则振而已犹未出也至此然后动而出焉亦见彼解唯其以雷发之月而出则亦以雷收之月而入也故后继言蛰虫坏戸者以此夫雷之发声也隂阳家可以数推焉故先雷三日奋木铎以令兆民必先三日则有先甲之意奋铎则所以警众也铎必以木则令民以文事故也奋则奋其力而振之也雷之发声所以振天之威也闻之者其可以不戒乎有不戒其容止者生子不备必有凶灾无足恠也不备言百骸九窍之或亏以其感怠慢之气而孕故如此凶者吉之对灾者祥之对以人言则曰吉凶以天言则曰灾祥凡此皆奋木铎所令之言也所奋之人亦遒人小宰之类欤   日夜分则同度量钧衡石角斗甬正权概   郑氏曰因昼夜等而平当平也同角正皆谓平之也丈尺曰度斗斛曰量三十斤曰钧称上曰衡百二十斤曰石甬今斛也称锤曰权概平斗斛者   孔氏曰度量钧衡之等人之所用当须平均人君于昼夜分等之时而平正此当平之物也郑注丈尺曰度以下皆汉书律厯志文

  严陵方氏曰形而上者谓之道而隂阳之气运焉形而下者谓之器而隂阳之理寓焉道则体乎天器则用乎人体乎天者既适其中矣用乎人者可以失其中乎此同度量之类所以必在乎日夜分之月也秋之日夜分不曰均衡石而曰平权衡不曰正权概而曰正钧石者亦相备而已   马氏曰象者天之所为也器者人之所为也王者观象于天然后稽器于人则上承天之所为下以正其所为故也盖必待日夜分而同度量权衡者则自舜以来盖有是法矣石出于衡斗甬出于量权者衡之用也概者量之用也   山隂陆氏曰钧读如四鍭既钧之钧衡石斗甬待权概而后正今钧衡石角斗甬以正权概变也变者阳事若隂有顺而已故仲春钧衡石以角斗甬以正权概仲秋平权衡以正钧石以角斗甬   长乐陈氏曰防氏以鬴为量而法止于三则升豆鬴是也律厯志以斛为量而法备于五龠合升斗斛是也法止于三故自升而上登之以四则升四而豆豆四而鬴故鬴六斗四升法备于五故自合而上登之以十则合十为升升十为斗斗十为斛故斛十斗然防氏之鬴深尺内方尺而圜其外其重一钧律厯志之斛亦方尺而圜其外其重二钧其方尺圜外则同而所容之多寡所权之轻重不同何也周礼璧羡之制从十寸横八寸皆为度尺鬴如之则外深尺者十寸之尺也内方尺者八寸之尺也自方八寸而八之则为方六十四寸汉无八寸之尺斛之内方皆十寸也故言方寸而不言深尺自方十寸而十之则为方百寸此其实所以不同也防氏之制旁为升臀为豆腹为鬴律厯志之制左耳为升右耳为合龠臀为斗腹为斛盖内方所以处数外圜所以利用耳髙而小臀卑而博故因其小者为升合因其博者为斗豆则古之制器尚象岂徒然哉律厯志五量止于斛左传釡十则钟聘礼十六斛曰薮十薮曰秉四秉曰筥其法亦起于斛故也月令曰角斗甬管子曰角量也皆谓之法则月令之甬管子之角皆量器也郑康成以甬为斛而饮器四升曰甬岂此类欤经传鬴或作釡庾或作逾区或作鏂升或作胜盖古字通用【礼书】   是月也耕者少舎乃修阖扇寝庙毕备毋作大事以妨农之事   郑氏曰舎犹止也因蛰虫唘戸耕事少闲而治门户也用木曰阖用竹苇曰扇毕犹皆也凡庙前曰庙后曰寝大事兵役之属   孔氏曰左传晋州绰以枚数阖阖是齐城门阖用木也此扇与阖相对文也此耕者谓庶人庶人荜门故知竹苇曰扇庙是接神之处其处尊故在前寝是藏衣冠之处对庙为卑故在后但庙制有东西厢有序寝制唯室而已故释宫云室有东西厢曰庙无东西厢有室曰寝是也   严陵方氏曰农之作也则出而在田农之息也则入而在舎方春东作之时而不可乆妨也故以少为言焉寝庙毕备则事死如事生故也毋作大事以妨农之事者非若阖扇之小事则于农之事有所妨矣故制之使毋焉   马氏曰诗曰三之日于耜则三阳之月载始南亩也四之日举趾则四阳之月皆作而耕矣然此曰耕者少舎乃修阖扇则亦唘其向之塞辟其戸之墐者而已寝庙毕备则以其所以养人者事神也   山隂陆氏曰细言阖扇大言寝庙以着其余莫或不修也此之谓毕备   是月也毋竭川泽毋漉陂池毋焚山林   郑氏曰顺阳养物也畜水曰陂穿地通水曰池严陵方氏曰川泽之物非竭其水则不可以尽取故于川泽曰竭陂池之物漉之以网罟则可以尽之矣故于陂池曰漉此小大之辨也毋竭川泽毋漉陂池则主渔者言之也毋焚山林则主田者言之也凡此皆所以遂生物之理而已

  天子乃鲜羔开冰先荐寝庙   郑氏曰鲜当为献声之误也献羔谓祭司寒也祭司寒而出冰荐于宗庙乃后赋之春秋传曰古者日在北陆而藏冰西陆朝觌而出之其藏冰也深山穷谷固隂沍寒于是乎取之其出之也朝之禄位賔食丧祭于是乎用之其藏之也黑牡秬黍以飨司寒其出之也桃弧棘矢以除其灾其出入也时食肉之禄冰皆与焉大夫命妇防浴用冰祭寒而藏之献羔而唘之公始用之火出而毕赋自命夫命妇至于老疾无不受冰   孔氏曰郑恐献羔是祭于寝庙故云祭司寒下引左传祭寒而藏之既藏而祭司寒眀唘亦祭之也荐于宗庙谓仲春乃后赋之谓孟夏故凌人云夏颁冰左传云火出而毕赋是也郑注从古者以至无不受冰皆左传文案昭四年春大雨雹季武子问于申丰申丰对以此辞北陆谓十二月日在虚之时西陆谓四月日在毕之时固隂沍寒者沍闭也谓坚固之隂闭塞不通阳之处朝之禄位谓大夫以上桃去不祥棘则刺御恶火出而毕赋者毕尽也谓应是得冰之人无问尊卑尽赋与之   长乐陈氏曰人子之于亲饮食与药必先尝而后进四时新物必先献而后食寝庙之荐新盖亦推其事先之礼以尽其诚敬而已先儒谓庙藏神主而祭以四时寝藏衣冠几杖之具而祭之以新物然国语曰大寒取名鱼登川禽尝之寝庙月令四时新物皆先荐寝庙者盖有寝者荐于寝无寝者荐于庙非谓荐止于寝也月令杂记秦礼秦出寝于陵则月令所谓寝庙岂皆庙后之寝乎古者掌外事之兆有典祀掌庙有守祧掌寝有仆故典祀若以时祭祀则帅其属而修除徴役于司而役之守祧其庙则有司修除之其祧则守祧黝垩之仆祭祀修寝则荐新盖亦修焉观诗序言荐鱼献鲔而诗言以享以祀月令言以共寝庙之祀则荐新亦谓之祀也祭仆大防复于小庙仆大丧复于小寝大寝小寝髙祖以下之寝庙也大寝始祖之寝也复于庙则小庙而已于寝则及大寝者以庙严于寝故也【礼书】   严陵方氏曰古者凿冰于建丑之月则以重隂方固而达阳气也藏冰于建寅之月则以少阳尚防而闭隂气也开冰于建夘之月则以阳方中而顺中气也颁冰于建已之月则以阳方盛而御暑气也夫开冰阳事也故用羔羊为大畜故也不以羊而以羔者方少阳用事之时而又品物少故也先荐寝庙者所以重时物且不敢以人之余而奉神也既曰寝又曰庙何也盖王者之于祖祢以人道事之则有寝以神道事之则有庙王者七庙而周官仆止掌五寝者以二祧将毁先除其寝去事有渐故也祭神道也荐人道也季春之荐鲔孟夏以彘尝麦仲夏以雏尝黍羞以含桃孟秋农乃登谷天子尝新仲秋以犬尝麻季秋以犬尝稻季冬之尝鱼所言之意亦若是而已山隂陆氏曰鲜读如字击牲曰鲜言鲜者嫌于不杀知然者以下云祀不用牺牲据此小祀用牲唯开冰   上丁命乐正习舞释菜天子乃帅三公九卿诸侯大夫亲往视之仲丁又命乐正入学习乐   郑氏曰乐正乐官之长也命习舞者顺万物始出地鼓舞也将舞必释菜于先师以礼之夏小正曰丁亥万用入学亲往视之顺时达物也仲丁习乐者习歌与八音为季春将合乐也   孔氏曰孟春习舞此仲春又云习舞皆以春阳既动万物出地王者习舞所以应之此习舞即大胥春入学舎菜合舞一也据人所学谓之习舞节奏齐同谓之合舞此亦谓之大合乐故文王世子凡大合乐注春舎菜合舞秋颁学合声孟春习之至仲春习而合之自是春秋常所合乐也非为季春而习舞也故大胥春合舞秋合声自是春秋之常事也孟春习舞及仲春习舞仲丁习乐并季春合乐皆在大学仲春释菜合舞季春大合乐皆天子亲往余则不也孟夏习合礼乐为当月饮酎以仲春习舞习乐命乐正此则稍轻故唯命乐师此习礼乐亦在学但天子不亲往孟夏又云饮酎用礼乐郑注饮之于朝正尊卑天子亲在不云乐正文不备也仲夏乐师修鼗鞞鼓为大雩帝用盛乐预修习也雩帝之时则命乐正天子亲往其季夏以土王孟秋仲秋又隂始国无大事不用乐也季秋亦得习吹者为将大飨帝也其习吹亦在学乐师习之天子不亲往但文不备所以习吹者郑云春夏重舞秋冬重吹但以重为主其实春亦有吹秋亦有舞案大胥秋颁学合声周礼也月令仲秋无合声者殷法也或即此季秋习吹是也孟冬大饮烝亦用礼乐在大学天子亦亲往季冬命乐师大合吹者嵗终王与族人燕于大寝其事轻故命乐师也郑以经习舞释菜连文恐共是一事故云将欲习舞必先释菜必知然者案文王世子云释菜不舞是知释菜不为舞也必知先有释菜者以大胥云舎菜合舞舎即释也引夏小正证习舞之意谓用此万舞以入学上习舞释菜郑不云为季春合乐则仲春合舞自当为之不为季春合乐而习也仲春习舞虽不为季春而习但孟春仲春习舞已久不须更习故知仲丁唯习歌与八音歌谓合声也八音谓乐器响也庐陵方氏曰先儒谓释菜在合舞之前以大胥先舎菜也案此先习舞后释菜以春阳动舞以应之则以习舞为主大胥先释菜而后合舞以入学教人必礼先师则以舎菜为主二者先后不同先儒误矣严陵方氏曰凡言释奠则有饮焉言释菜则以芹藻之类而已学记所谓皮弁祭菜是也于仲春释菜则以品物少故也于始教祭菜则以示敬道故也以事言则曰释以礼言则曰祭其实一也余见孟春乐正入学习舞解   马氏曰亲往视之为道之存故也释菜用丁为文眀故也耕借用亥亥为天仓   山隂陆氏曰凡春习舞皆月习之于此乃释菜尔据季秋入学习吹夏小正曰丁亥万用入学言用者舞于是用焉   是月也祀不用牺牲用圭璧更皮币   郑氏曰为季春将选而合腾之也更犹易也当祀者古以玉帛而已

  孔氏曰以季春将腾合牝牡不用杀其牺牲其应祀之时圭璧更易此牺牲非但用圭璧更易又用皮币以更之故在圭璧皮币之中上下有也此谓祈祷小祀若大祀则依常法大牢祀髙禖是也   山隂陆氏曰此言去牺牲尔其它犹在郑氏谓当祀者以玉帛而已非是即大祀犹用牺牲徒皮币耳犹以圭璧代之其仁意逺矣   马氏曰是月也大牢祀于髙禖而献羔开氷此祀不用牺牲非古也古之制器者尚其象故圭锐而璧圜其备物也致其义故皮以致其文而币以致其实其用不同不可僭也此月用圭璧更皮币则非古也   仲春行秋令则其国大水寒气总至冦戎来征行冬令则阳气不胜麦乃不熟民多相掠行夏令则国乃大旱暖气早来虫螟为害   郑氏曰大水寒气酉之气乘之也八月宿直毕毕好雨冦戎来征金气动毕又为边兵也阳气不胜麦乃不熟子之气乘之也十一月为大隂民相掠隂奸众也国旱暖气午之气乗之也虫螟暑气所生为灾害也   孔氏曰毕七星十六度主边兵大水地灾也寒气天灾也冦戎人灾也阳气不胜天灾也麦不熟地灾也民相掠人灾也大旱暖气天灾也虫螟为害地灾也行令失所人灾之应故无其灾   严陵方氏曰多雨故其国大水也水之气为寒故寒气总至冦戎来征则感金气而然也凡此皆酉之气乗之麦以秋稼至夏乃穑仲春则向成矣而阳气不胜故麦乃不熟也民多相掠则以阳不胜隂故也凡此皆子之气乗之行夏令而阳亢故大旱大旱故暖气早来虫螟则暖气所生也且螟食苗心夏以盛徳在火而心属焉则其为害亦以类而已故孟夏仲冬之行春令言蝗仲夏之行春令言螣各以类应焉凡此皆午之气乗之   季春之月日在胃昏七星中旦牵牛中   郑氏曰季少也季春者日月防于大梁而斗建辰之辰也   孔氏曰案三统厯三月节日在胃七度昏张二度中去日一百七度旦斗二十六度中清眀日在八度昏翼四度中去日一百一十一度旦女二度中元嘉厯三月节日在娄六度昏栁十二度中旦斗十四度中三月中日在胃九度凡三十度日月行一防凡三十度故三月日在胃七度案律厯志大梁初日在胃七度是也昏七星中者律厯志云胃十四度十一度毕十六度觜二度参九度井三十三度鬼四度栁十五度七星七度从胃七度至七星之初度有九十九度以日渐长日没之时稍在酉北去七星之初九十八度故昏时七星在南方之中旦牵牛中者从七星之初至牵牛之初也   其日甲乙其帝大皥其神句芒其虫鳞其音角律中姑洗   郑氏曰姑洗者南吕之所生也三分益一律长七寸九分寸之一季春气至则姑洗之律应周语曰姑洗所以修絜百物考神纳賔

  孔氏曰南吕六二上生姑洗之九三南吕长五寸三分寸之一就南吕三分益一取三寸益一寸为四寸余有整二寸三分寸之一整二寸者各九分之二九为十八分寸之一者为三分总二十一分三七二十一三分益一更益七分总二寸八分以九分为一寸二十七分为三寸益前四寸为七寸余有一分在故云律长七寸九分寸之一   其数八其味酸其臭羶其祀户祭先脾桐始华田鼠化为鴽虹始见蓱始生   郑氏曰桐始华以下皆记时候也鴽鴾毋防蝀谓之虹蓱萍也其大者曰苹   孔氏曰鴽鴾毋尔雅释鸟文毋当作牟谓防也凡云化者易曰乾道变化谓先有旧形渐渐改者谓之变虽有旧形忽改者谓之化及本无旧形非类而改亦谓之化故郑注周礼云能生非类曰化也防蝀谓之虹尔雅释天文郭氏云雄者曰虹雌者曰蜺雄谓眀盛者雌谓闇微者虹是隂阳交防之气纯隂纯阳则虹不见若云薄漏日日照雨滴则虹生   山隂陆氏曰桐始华蔡邕曰木之后华者也穉之故曰始余已见桃始华解夏小正曰鴽防也   马氏曰田鼠化为鴽则隂类之慝者迁乎阳而其性和也萍始生则隂物之浮以承阳者也   严陵方氏曰虹者天地讧溃之气也隂干阳所乃见而出故又谓之蝀焉阳方得中则隂莫能干至于辰则已过中矣故为隂所干而虹见也且气以有所干而交以无所干而辨故虹以隂阳交而见以隂阳辨而藏焉季春则隂阳向乎交矣故始见孟冬则隂阳极乎辨矣故藏不见也萍为阳之所浮者也季春则阳生物之功极矣故萍始生焉   天子居青阳右个乘鸾路驾仓龙载青旂衣青衣服仓玉食麦与羊其器疏以达   郑氏曰青阳右个东堂南偏   是月也天子乃荐鞠衣于先帝命舟牧覆舟五覆五反乃告舟备具于天子焉天子始乘舟荐鲔于寝庙郑氏曰鞠衣黄桑之服先帝大皡之属为将蚕求福祥之助也舟牧主舟之官也覆反舟者备倾侧也荐鲔进时美物也   孔氏曰依礼祭五帝自服大裘今荐鞠衣色如鞠尘象桑叶始生鞠者草名花色黄与桑同色又当桑生之时故郑云黄桑之服盖荐于神坐为蚕求福也知先帝大皥之属者以其言先不言上故知非天蚕功既大总祭五方之帝于眀堂故郑云之属案尔雅释鱼云鮥鮛鲔郭景纯云似鳣而小一本云王鲔似鳣口在颔下音义云大者为王鲔小者为鮛鲔似鳣长鼻体无鳞甲   庐陵胡氏曰案礼记五帝自服大裘不荐鞠衣又于帝言先眀非五帝也案此经下云祈麦实安知非祈麦乎蚕桑后妃事非天子所当与

  长乐陈氏曰将耕也祈谷于上帝所以祈有秋将蚕也荐鞠衣于先帝所以祈有春鞠衣后服也其色象鞠鞠之华以隂中其色则隂盛色也后蚕服此则率内外命妇而蚕使天下之嫔妇取中焉后之盛事也荐鞠衣于先帝则是荐之于神所以告将服之以蚕也盖王与后常相资以成礼者也故建国则王立朝后立市祭祀则王献尸后亚献賔客则王祼献后亚之王借则后帅六宫之人生穜稑之种以献后蚕则君皮弁素积卜三宫之夫人世妇之吉者蚕于蚕室凡此皆内外相资以成礼者也然则天子荐鞠衣于先帝不亦宜乎   严陵方氏曰覆以视表反以视里待至尊所乗不得不防其倾漏故也覆反必至于五则至于再至于三而慎之至也礼有告具告备曰具则苟具而已备则无所不备焉告舟备具于天子者以见精粗无不至也必乗舟而后荐鲔者所以示亲渔也盖先王之飨亲牲必亲牵杀必亲射凡以致其敬而已则乘舟而后荐鲔岂为过哉鱼之品多矣然荐必以鲔者为其特大谓之王鲔者以此   马氏曰舟所以渉险危事也以至尊履危事其戒慎之至宜如此也

  礼记集説卷四十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说卷四十一    宋 卫湜 撰   乃为麦祈实   郑氏曰于含秀求其成也不言所祈承寝庙可知严陵方氏曰乃为麦祈实者以孟夏农将登麦故也祈其实则虑稼穑之卒痒故也   是月也生气方盛阳气发泄句者毕出萌者尽达不可以内   郑氏曰时可宣出不可收敛也句屈生者也芒而直曰萌   孔氏曰以物宣散之时当顺天散物不可积聚纳之在内   严陵方氏曰由辰而前句者非不出也特出之未为毕尔萌者非不达也特达之未为尽尔至于辰乃言毕出尽达焉有终谓之毕无余谓之尽春主发散则出而外之时也秋主揫敛则入而内之时也方春宜出之时故言不可以内自布徳行恵而下皆其事也   天子布徳行恵命有司发仓廪赐贫穷振乏絶开府库出币帛周天下勉诸侯聘名士礼贤者   郑氏曰振犹救也周谓给不足也勉犹劝也聘问也名士不仕者   孔氏曰谷藏曰仓米藏曰廪无财曰贫无亲曰穷暂无曰乏不续曰絶按皇氏曰长无谓之贫穷暂无谓之乏絶王者劝勉诸侯聘问有名之士谓其徳行贞纯道术通眀王者不得臣而隐居不在位者也贤者谓名士之次亦隠者也

  长乐陈氏曰孟春生气未盛之时也故命相布徳施恵而已季春生气方盛之时也故天子布徳行恵焉然孟春兼言和令行庆而此言徳恵者详在于臣要在于主故也   严陵方氏曰发仓廪所以赐贫穷振乏絶而已乏絶未至于贫穷故于贫穷曰赐之则所以予之也于乏絶曰振之则贷之而已开府库所以出币帛将以聘名士礼贤者故也周天下以言聘名士礼贤者之广勉诸侯则又欲诸侯之致力焉古者诸侯必嵗贡士于天子以是勉之固所宜矣名士则有实之称贤则有徳之称聘以问之礼以体之有徳不止于有实礼则不止于问此重轻之别也夫春气之散发极扵是月也天子布徳行惠至扵发仓廪开府库宜也马氏曰发仓廪赐贫穷振乏絶则亦春省耕而补不足之意也然方周之时以乡师赒万民之艰阨以司门养死政之老孤其天患民病则又以司救施恵之邦之委积遗人掌之野之耡粟屋粟旅师聚之则所以待贫穷乏絶者当其时矣开府库出币帛周天下勉诸侯聘名士礼贤者则所以出滞淹而助阳宣物也然养士以学驭臣以柄者古之道也及夫后世不能一于学然后以私恩聘名士不能用其柄然后以私敬礼贤者是其秦风乎   讲义曰古者适有贤士则聘之如舜起于畎亩之中傅説举于版筑之间胶鬲举于鱼盐管夷吾举于士亦各因其所遇而举之奚拘于季春   是月也命司空曰时雨将降下水上腾循行国邑周视原野脩利隄防道达沟渎开通道路毋有障塞   郑氏曰广平曰原国也邑也平野也沟渎与道路皆不得不通所以除水潦便民事也古者沟上有路孔氏曰此既为雨决水而云开通道路恐道路非可决之物故郑云沟上有路言道达沟渎之时须脩沟上道路案周礼遂人职云沟上有畛川上有路此言沟上有路是道路之总名与彼别也   严陵方氏曰司空掌土之官凡此所命皆土之事故以命焉时雨应时之雨也方春物生需雨泽之时故其雨谓之时雨时雨然或过滛则趋下之水反上腾而为灾故命以豫备之术也循行则行之有序也周视则视之无遗也修利则修而利之使无害道达则道而达之使无壅开通则开而通之使无穷皆欲其无有障塞而已障言蔽显以为隠塞言窒虚而为实凡此皆豫备水灾之术也   田猎罝罘罗网毕翳餧兽之药毋出九门   郑氏曰为鸟兽方孚乳伤之逆天时也兽罟曰罝罘鸟罟曰罗网小而柄长谓之毕翳射者所以自隠也凡诸罟及毒药禁其出九门眀其常有时不得用耳天子九门者路门也应门也雉门也库门也臯门也城门也近郊门也逺郊门也闗门也今月令无罘翳为弋   孔氏曰毕所以掩兔以其似天上毕星故谓之毕此等之物四时常有于季春之时不得用耳九门自路门臯门以内皆宫室所在非田猎之处亦禁罗网毒药者此等门内虽是宫室所在亦有林苑及空闲之处得有之矣   严陵方氏曰虑其伤孚乳之性故田猎之具制之使毋用餧则委之以食而毒焉故以药言之也   山隂陆氏曰王城面各三门南北九经东西九纬若今朱雀门三经经各一门是已考工记曰匠人营国王城九里国中九经九纬毋出九门谓毋出此门也   是月也命野虞毋伐桑柘鸣鸠拂其羽戴胜降于桑具曲植籧筐后妃齐戒亲东乡躬桑禁妇女毋观省妇使以劝蚕事蚕事既登分茧称丝效功以共郊庙之服毋有敢惰

  郑氏曰无伐桑柘爱蚕食也野虞谓主田及山林之官鸣鸠飞且翼相击趋农急也戴胜织纴之鸟是时恒在桑皆蚕将生之候也言降于桑者若时始自天来重之也曲簿也植槌也皆养蚕器也后妃亲采桑示帅先天下也东乡者乡时气也是眀其不常留养蚕也留养者所卜夫人与世妇妇谓世妇及诸臣之妻也内宰职曰仲春诏后帅外内命妇始蚕于北郊女外内子女也夏小正曰妾子始蚕执养宫事毋观去容饰也妇使缝线组紃之事登成也敕往蚕者蚕毕将课功以劝戒之   孔氏曰案释鸟云鶌鸠鹘鸼郭景纯云鶌音九物反鸼音嘲鹘鸼似山鹊而小青黒色短尾多声一名鸣鸠戴胜一名鸱鸠案释鸟云鸰戴鵀郭景纯云鵀即头上胜今呼为戴胜曲植籧筐案方言云宋魏陈楚江淮之间谓之曲自闗而西谓之簿故云曲簿方言注槌县蚕簿柱也宋魏陈楚江淮之间谓之植自闗而西谓之槌养蚕南北东西无所不在今后惟东面采桑故郑知不常留养蚕也祭义云卜三宫之夫人世妇之吉是常留养蚕者此经是季春躬桑内宰云仲春者以仲春既帅命妇躬桑浴种至季春又更躬桑浴蚕也外内子女者外子女谓王外姓甥之女内子女谓王之同姓子女则周礼之外宗内宗皆以嫁有爵者是也分茧称丝是课效其功故云以劝戒之   严陵方氏曰野虞周官之山虞以主在野之事故曰野谓之虞已见虞人入泽梁解齐戒则所以神明其事矣东乡则所以迓时气也以致曲而织故曰曲以取直而立故曰植籧则席之粗者筐则筥之方者凡此皆蚕具省妇使者不烦以他役也凡此欲一意于蚕以劝其事而已蚕事既登者事毕而登比年之数也与曲礼年谷不登之登同义分茧所以使之缫称丝所以使之织效其功之多少以共郊庙之服无有敢惰敬之至也祭统曰王后蚕于北郊以共纯服盖谓是矣此言共服孟夏言给盖以后妃之茧丝而为祭服则所以致其恭而已故曰共以贵贱之茧税而为祭服则可以取足焉故曰给祭服不止于郊庙共给止以郊庙为言者以外祭莫重于郊内祭莫重于庙故也   是月也命工师令百工审五库之量金铁皮革筋角齿羽箭干脂胶丹漆毋或不良   郑氏曰工师司空之属官也五库藏此诸物之舎也量谓物善恶之旧法也干器之木也凡輮干有当用脂良善也   孔氏曰周礼考工记无工师以司空掌工巧此称工巧师长故郑知司空之属五库者各以类相从金铁为一库皮革筋为一库角齿为一库羽箭干为一库脂胶丹漆为一库此等之物善恶先有旧法当审察之故云审五库之量但器之材朴总谓之干故郑云干器之木周礼弓人凡析干止谓弓干与此异也严陵方氏曰工师百工之师也与孟子言得大木之工师同义故命之令百工焉五库之量则百工所治之材也故令之使审焉五库以五材而得名盖金铁之类皆不离于五材故也先儒遂别而为五拘矣不谓之材而谓之量者以其材各有所受故也   山隂陆氏曰五库五兵之库也此言兵器后言祭器尚禁滛巧如此况用器乎量所容也度其所容为之庐陵胡氏曰脂以柔皮革春秋传脑所以柔物   百工咸理监工日号毋悖于时毋或作为滛巧以荡上心   郑氏曰咸皆也于百工皆理治其事之时工师则监之日号令之戒之以此二事也悖犹逆也百工作器物各有时逆之则不善时者若弓人春液角夏治筋秋合三材冬定体之属也滛巧谓伪饰不如法也荡谓动之使生奢泰也   孔氏曰此时天气和适百工造作器物当因气序无得悖逆于时使物不牢固又所作器物当依旧常无得有作滛过巧妙以荡动在上使生奢泰之心也严陵方氏曰百工咸理则使之各治其事也监工日号则虑其惰于事也工固有巧也然过乎巧则为滛矣以其滛故足以荡上心焉此与孟冬皆言毋或作为滛巧以荡上心者此则因其作而戒之彼则因其成而又戒之   讲义曰古者工执艺事以谏苟作为滛巧其何以誎于上乎此所以使百工咸理治其事而监工日以号令之也   是月之末择吉日大合乐天子乃帅三公九卿诸侯大夫亲往视之

  郑氏曰大合乐者所以助阳逹物风化天下也其礼亡今天子以大射郡国以乡射礼代之   严陵方氏曰合言备众乐而合之也天子乃率三公九卿诸侯大夫亲往视之则以其大合故也于大合吹而不率之者以不若合乐之备故也于释菜亦率之者谨其行礼之始故也余见孟春命乐正入学习舞解   马氏曰凡乐阳声也春阳中也大合乐必待阳中之末则中声之所止也盖中声以降非和平君子弗听也   山隂陆氏曰季冬所谓大合吹即此所谓大合乐或言吹或言乐相备也单举则言吹杂举则言乐吹非无舞也舞非无吹也合舞合吹非无乐也因其所主言之异尔   是月也乃合累牛腾马游牝于牧牺牲驹犊举书其数郑氏曰累腾皆乗匹之名是月所合牛马谓系在廐者其牝欲游则就牧之牡而合之以在牧而校数书之眀出时无他故至秋当録内且以知生息之多少也   孔氏曰季春阳将盛物皆产乳故合以所累之牛相腾逐之马游此繋牧之牝于牧田之中就牡而合之其在廐牝马须拟乗用者则不放之既游牝于牧之后畜皆在野所有牺牲及小马之驹小牛之犊皆书其见在之数至秋畜产入时知其旧数欠少与否及生息多少   严陵方氏曰累牛者累系之牛腾马者腾跃之马牛善顺故以累言之马善走故以腾言之合牛马而游牝于牧则所以顺隂阳之性且欲其孳生之蕃也牧盖畜养之地然周官牧师之掌牧通淫乃在中春者郑氏谓秦地寒凉万物后动理或然也   山隂陆氏曰言游牝则牡虽在牧不得游也盖嗜欲不制则虽有龙牡犹将耗矣游虽牛马之贞性也即若牡连之以覊馽编之以皁栈亦岂可以少哉   命国难九门磔攘以毕春气   郑氏曰此难难隂气也隂寒至此不止害将及人所以及人者隂气右行此月之中日行厯昴昴有大陵积尸之气气佚则厉鬼随而出行命方相氏帅百索室疫以逐之又磔牲以攘于四方之神所以毕止其灾也王居眀堂礼曰季春出疫于郊以攘春气孔氏曰天气左转故斗建左行谓之阳气日月右行比天为隂故曰隂气右行此月初日在胃月中从胃厯昴元命包云大陵主尸石氏星经大陵主死丧严陵方氏曰难所以难隂慝而敺之周官方相氏帅百而时难以狂夫为之则狂疾以阳有余唯阳有余足以胜隂慝故也裂牲谓之磔除祸谓之攘必于九门则欲隂慝之出故也凡此皆虑春气之不得其终也故曰以毕春气此之所难则难隂慝之作于春者也仲秋又难则难隂慝之作于秋者也季冬又难则难隂慝之作于冬者也独夏不难则以阳盛之时隂慝不能作故也春曰以毕春气者言毕其功于前也故于季月秋于仲月言逹者言逹其道于外也冬曰以送寒气者以一嵗之往故以送言之亦行之于季月不曰冬气而曰寒气者以时言曰冬以气言曰寒而寒则积隂之所成也一嵗隂慝之盛未有甚于此时者故本其积隂之气而言之其难特谓之大盖所难而之者邪气也逹之送之者正气也曰毕曰逹曰送言虽不同皆不过遂其正气而已春曰磔攘冬曰旁磔者以大难故旁又磔焉不特九门故也秋虽不言从可知矣春曰命国秋曰天子冬曰命有司又何也盖天子之难为国而已非自为之也委之有司而已故言之序如此且互相备矣   山隂陆氏曰言国则九门不在郊之外眀矣   季春行冬令则寒气时发草木皆肃国有大恐行夏令则民多疾疫时雨不降山陵不收行秋令则天多沈隂淫雨蚤降兵革并起

  郑氏曰寒气时发草木皆肃丑之气乗之也肃谓枝叶缩栗大恐谓以水讹相惊疾疫不雨未之气乗之也六月宿直鬼鬼为天尸时又有暑也山陵不收髙者暵于热也沈隂淫雨戍之气乘之也九月多隂淫霖也雨三日以上为霖兵革隂气盛也   孔氏曰寒气时发天灾也草木皆肃地灾也国有大恐人灾也冬气来乗水欲来至季春是土土能制水故讹言相惊水竟不至也民多疾疫人灾也时雨不降天灾也山陵不收地灾也沈隂淫雨并天灾也兵革人灾也   严陵方氏曰冬之气为寒故寒气时发草木皆肃则寒气之所防故也国有大恐则寒气之所制故也亢阳之气袭于人故民多疾疫阳亢而为旱故时雨不降山陵之物不收特言山陵则以髙者尤易被旱故也天多沈隂则感少隂之气故也阳为旸隂为雨故淫雨早降兵革并起则金气动故也   山隂陆氏曰春气尚浅而行冬令为害犹可深则甚矣益深则又甚矣据首种不入麦乃不熟草木皆肃他放此   孟夏之月日在毕昏翼中旦婺女中   郑氏曰孟夏者日月防于实沈而斗建己之辰孔氏曰三统厯四月节日在毕十二度昏轸四度中去日一百一十四度旦虚三度中四月中日在井初度昏角六度中去日一百一十七度旦危六度中元嘉厯四月节日在昴十一度昏翼十度中旦女三度中四月中日在毕十五度昏轸十度中旦虚九度中毕者案律厯志立夏日在毕十二度昏翼中者日既在毕十二度毕有十六度而终则中取五度觜二度参九度井三十三度鬼四度栁十五度土星七度张十八度计从毕十二度至翼初总九十三度言昏三月之时昏中之星九十八度四月日渐长校三月三刻则昏中之星去日多校一刻半余以度言之则校五度则四月昏中之星去日合有一百二度计翼星中之时当在翼十二度也   诸家説见孟春   其日丙丁   郑氏曰丙之言炳也日之行夏南从赤道长育万物月为之佐时万物炳然着见而强大又因以为日名焉易曰齐乎巽相见乎离   孔氏曰郑引易证丙丁是着眀之义   诸家説见孟春   其帝炎帝其神祝融

  郑氏曰此赤精之君火官之臣自古以来着德立功者也炎帝大庭氏也祝融颛顼氏之子曰黎为火官孔氏曰春秋説云炎帝号大庭氏下为地皇作耒耜播百谷曰神农也又案昭二十九年左传云颛顼氏有子曰黎为祝融杜注云祝融眀貌   诸家説见孟春   其虫羽   郑氏曰象物从风鼓叶飞鸟之属   诸家説见孟春   其音徴   郑氏曰三分宫去一以生徴徴数五十四属火者以其微清事之象也夏气和则徴声调乐记云徴乱则哀其事勤   孔氏曰宫数八十一三分分之各二十七去二十七余有五十四也数少为清羽数最少为极清征数次少为微清徴于清浊为第四事于尊卑亦为第四详见孟春   律中中吕   郑氏曰孟夏气至则中吕之律应中吕者无射之所生三分益一律长六寸万九千六百八十三分寸之万二千九百七十四周语曰中吕宣中气   孔氏曰无射之律长四寸六千五百六十一分寸之六千五百二十四三分益一以生中吕于无射四寸之内取三寸益一寸为四寸余有整寸一又有六千五百六十一分寸之六千五百二十四以六千五百六十一各三分之则一寸分为一万九千六百八十三分也六千五百二十四分各三分之则为一万九千五百七十二又整一寸分为一万九千六百八十二并之总为三万九千二百五十五也更三分之一分有一万三千八十五上生者三分益一以一万三千八十五益上之数总为五万二千三百四十为积分之数然后除之为寸一寸除一万九千六百八十三则二寸除二万九千三百六十六为二寸通前为六寸余有一万二千九百七十四不成寸是中吕长六寸万九千六百八十三分寸之万二千九百七十四也   长乐陈氏説见孟春

  其数七   郑氏曰火生数二成数七但言七者亦举其成数孔氏説见孟春   其味苦其臭焦   郑氏曰火之臭味也凡苦焦者皆属焉   诸家説见孟春   其祀灶祭先肺   郑氏曰夏阳气盛热于外祀之于灶从热类也祀之先祭肺者阳位在上肺亦在上肺为尊也灶在庙门外之东祀灶之礼先席于门之奥东面设主于灶陉乃制肺及心肝为俎奠于主西又设盛于俎南亦祭黍三祭肺心肝各一祭醴三亦既祭彻之更陈鼎俎设馔于筵前迎尸如祀户之礼   孔氏曰案少牢及特牲礼皆灶在庙门外之东西面北上郑注祀灶之礼以下皆逸中霤礼文门之奥谓庙门外西室之奥祀戸在戸内故祭在庙室之奥祀灶在门外故设主在门室之奥灶陉谓灶边承器之物以土为之制谓截割心肝皆鬲上之物故从肺类俱置俎上奠于主西设盛谓黍稷盛之于簋祭必三者以礼成于三故也上祀戸云祭肉三肺一肾再此云祭肺心肝各一亦为肉祭三也醴实之于尊祭二者始扱一祭又扱再祭筵前谓初设庙室奥之筵前唯特牲少牢鼎当陈于庙门室之前稍东西向执俎者以俎就鼎载肉入设于筵前在菹醢之东其黍稷等设于俎南北唯云祭黍或无稷也此配灶神而祭者是先炊之人礼器云灶者是老妇之祭   诸家説见孟春   蝼蝈鸣蚯蚓出王生苦菜秀   郑氏曰皆记时候也蝼蝈蛙也王萆挈也今月令云王萯生夏小正云王萯秀   孔氏曰案周礼蝈氏郑司农注云蝈虾蟇元谓今御所食蛙也王萆挈者夲草文此物记时先生者在月初后者在月末以次相配余皆仿此

  严陵方氏曰蚯蚓至隂之物故感正阳之气而出焉王南方之果也而其色赤苦菜南方之菜也故其味苦一则感火之色而生一则化火之味而秀马氏曰蝼蝈鸣则隂而伏者乗阳而鸣也蚯蚓出则隂而屈者乘阳而伸也王生则阳物之可以胜隂邪者也故其为色赤苦菜秀则火炎上故其为味苦   天子居眀堂左个乘朱路驾赤駵载赤旂衣朱衣服赤玉食菽与鸡其器髙以粗   郑氏曰眀堂左个大寝南堂东偏也菽实孚甲坚合属木鸡木畜时热食之亦以安性也粗犹大也器髙大者象物盛长   孔氏曰路与服言朱駵与旂及玉言赤者色浅曰赤色深曰朱路与衣服人功所为染必色深故云朱玉与駵马自然之性皆不可色深故云赤旌旂虽人功所为染之不须色深故亦云赤郑注仪礼云朱则四入是朱深于赤也   诸家説见孟春   是月也以立夏先立夏三日大史谒之天子曰某日立夏盛徳在火天子乃齐立夏之日天子亲帅三公九卿大夫以迎夏于南郊还反行赏封诸侯庆赐遂行无不欣説   郑氏曰迎夏祭赤帝赤熛怒于南郊之兆也不言帅诸侯而云封诸侯诸侯时或无在京师者空其文也祭统曰古者于禘也发爵赐服顺阳义也于尝也出田邑发秋政顺隂义也今此行赏可也而封诸侯则违于古封诸侯出土地之事于时未可似失之孔氏曰诸侯当迎夏之时或无在京师者故空其诸侯之文诸侯既无而得封者郑云或无则容有在者故得封也或者诸侯身虽不在遥封之   山隂陆氏曰于天子言无不欣悦于相言无有不当亦言之法   金华应氏曰案乐记舜作五之琴以歌南风夔始制乐以赏诸侯而东郊亦顺景风以行赏则疏封于盛夏古之遗礼也盖封爵以是时而出命而田邑至秋始割耳要之其可以待时而赏特其功之常者其非常者自不容缓司马法所谓赏不逾时是也   乃命乐师习合礼乐   郑氏曰为将饮酎   孔氏曰不云是月者承上是月立夏之文自此下至必当其位皆立夏之日处分也

  山隂陆氏曰不言乐正不嫌也即习乐习舞言乐师嫌乐正不与   讲义曰习之者欲礼乐之器用为习孰也合之者欲礼乐之器用为谐和也此特礼乐之文而已   命大尉赞杰俊遂贤良举长大行爵出禄必当其位郑氏曰助长气也赞犹出也杰俊能者也遂犹进也三王之官有司马无大尉秦官则有大尉今俗人皆云周公作月令未通于古爵禄必当其位使顺之也孔氏曰赞是赞佐之义杰俊或未仕沈滞者故郑云出贤良或职卑位下故云遂贤良谓有徳行杰俊谓多才艺蔡氏辨名记曰十人曰选倍选曰俊万人曰杰尹文子及毛诗传皆云万人为英举长大者谓用长大之人   严陵方氏曰大尉即古司马也司马政官必命之取人者盖取人将以为政故也王制言司马辨论官材与此同意赞之遂之举之不可以虚拘也则必有爵以驭其贵有禄以驭其富焉故继之以行爵出禄也爵必当有德之位禄必当有功之位也且天子春始出币帛以聘名士礼贤者而已至此然后行爵出禄焉固其序也   马氏曰杰者其才特者也俊者敏于德者也佐上利下宜为人臣者贤也苟志于善焉者良也体仁而能元者长也充实而有光辉者大也爵禄者所以诏王驭羣臣者也此曰大尉非古也   庐陵胡氏曰习礼乐亦在学仲春习乐命乐正此命乐师轻也遂逹也书显忠遂良长大谓学长德大者   是月也继长増髙毋有壊堕毋起土功毋发大众毋伐大树   郑氏曰继长增髙谓草木盛蕃庑也毋起土功发大众为妨农蚕之事毋有壊堕伐大树皆为逆时气也孔氏曰王者施化当继续长养之道谓劝民长养増益髙大之物谓劝其种殖   马氏曰万物所以长而髙者阳上逹故也长之者天地也所以继长者人也髙之者天地也所以增髙者人也故曰人终天地之功者此也欲其长则勿壊焉可也欲其髙则勿堕焉可也起土功发大众伐大树则所以壊堕之也   山隂陆氏曰毋伐大树虽伐小树可矣据此赏以春夏刑以秋冬谓其大者也   讲义曰南方之火盛德在焉土之所恃以生者亦四季最旺之时也起土功则非所以滋土之气而抚土之辰发大众则妨农桑之事而违其时伐大木则逆其生理壊其成材故也   是月也天子始絺

  郑氏曰初服暑服   严陵方氏曰絺以凉而可以御暑裘以温而可以御寒孟夏者暑之始也故言始絺孟冬者寒之始也故言始裘   命野虞出行田原为天子劳农劝民毋或失时命司徒循行县鄙命农勉作毋休于都   郑氏曰命野虞重敕之命农勉作急趋于农也县鄙乡遂之属主民者也   孔氏曰遂人职云五鄼为鄙五鄙为县县二千五百家鄙五百家是遂之属今郑云乡遂之属经直云遂属举遂以包乡故郑兼云乡也   严陵方氏曰野虞外官也故出行田原司徒内官也故循行县鄙以在外也故曰出以在内也故曰循而已农亦民也然民不止于农以农营其事之劳也故劳之欲民趋其事之乐也故劝之皆欲无失其事而已都者君子之所居鄙者野人之所居农以力耕而养人则野人之事也禁之使毋休于都则于农不能无所彊矣故曰勉作也   马氏曰劝民则劝其为耕事者也命农勉作则勉其无所説于都者也彼欲为而我道之者劝也非其志而我彊之者勉也   庐陵胡氏曰劳其劳者劝其惰者   讲义曰因其时事而教敕之以为有秋之望农若失其时而休逸于都市亦何望嵗成之有   是月也驱兽毋害五谷毋大田猎   郑氏曰为伤蕃庑之气也   严陵方氏曰四时四田夏曰苗以其为苗除害故也故此言驱兽毋害五谷焉既曰驱兽而又曰毋大田猎者以虽可田猎而不可大为之故也若秋狝冬狩则为大矣

  讲义曰猛兽多害五谷故驱逐之使归山林也礼蜡祭迎虎而祭之为其食田豕而去害稼之兽也古者春搜夏苗秋狝冬狩虽夏之时田狩之事有所不免焉盖为供干豆賔客充君庖之用也若大田猎恐伤蕃盛之物故禁止之   农乃登麦天子乃以彘尝麦先荐寝庙   郑氏曰登进也麦之新气尤盛也以彘食之散其热也彘水畜   严陵方氏曰以彘尝麦者以水胜火也仲夏以雏尝黍者以木生火也仲秋以犬尝麻者以金胜木也季秋以犬尝稻者以金合金也夫胜所以治之生所以养之合所以和之故食齐得其宜焉先荐寝庙见仲春解   庐陵胡氏曰麦性蕴毒故王制荐麦以鱼而此尝麦以彘宣其毒也尝谷必荐寝庙一食不敢忘亲   是月也聚畜百药靡草死麦秋至断薄刑决小罪出轻系   郑氏曰聚畜百药蕃庑之时毒气盛也旧说云靡草荠葶苈之属祭统曰草艾则墨谓立秋后也刑无轻于墨者今以纯阳之月防刑决罪与毋有壊堕自相违似非出轻系崇寛也   孔氏曰以其枝叶靡细故云靡草引祭统以下者证此月不当防薄刑决小罪   严陵方氏曰周官医师掌聚毒药则孟夏蕃庑之时其可以不聚畜百药乎然药之可采者不必皆在孟夏则以蕃庑之时所可采者为多故也凡物感阳而生者则彊而立感隂而生者则柔而靡谓之靡草则至隂之所生也故不胜至阳而死凡物生于春长于夏而成于秋而麦独成于夏故于是月言麦秋至盖于时为夏于麦为秋故也犹季春之月非嵗单之时也而祭义言嵗既单矣者以賛嵗之大功毕于此故也刑主国言罪主人言薄者对厚之辞小者对大之辞轻者对重之辞方正阳之月于隂事未宜大有所施设故也   山隂陆氏曰神农始尝草木一日遇七十毒得谷以养民得药以攻疾药所以毒之故聚畜在孟夏谷所以亭之故收敛在孟秋所谓亭毒亭之以温凉毒之以寒暑谓之靡草者以其靡故至是而死蔡邕曰百谷各以其初生为春熟为秋薄刑谓若不应五刑其刑薄丽于五罚之类郑氏引草艾则墨盖非是然则防薄刑决小罪出轻系是亦仁义是乃所以继长増髙也且言靡草死麦秋至而后言断薄刑决小罪盖亦因时顺气   庐陵胡氏曰案书眀审用刑无若舜但云毋杀不辜不云刑必秋冬亦不云夏不当刑也有大奸恶于此义在必戮过今日便不可而曰必俟立秋可乎若夫大奸大恶可以议狱缓死则盛夏勿论可也   蚕事毕后妃献茧乃收茧税以桑为均贵贱长幼如一以给郊庙之服

  郑氏曰后妃献茧者内命妇献茧于后妃收茧税者收于外命妇外命妇虽就公桑蚕室而蚕其夫亦当有祭服以助祭收以近郊之税耳贵贱长幼如一国服同   孔氏曰后妃献茧者谓后妃受内命妇之献茧知非后妃献茧于王者祭义曰世妇卒蚕奉茧以示于君遂以献于夫人是夫人不献茧也内命妇既已献茧乃收外命妇之赋税外命妇虽受公桑蚕室而蚕既是官家之桑茧应全入于已所以有税者以其夫亦当有祭服官家所给故输茧税以供造之但税寡少载师云近郊十一公桑在国比近郊故知收以近郊之税也以桑为均者言收税之时以受桑多少为赋之均齐桑多则赋多桑少则赋少贵谓公卿大夫之妻贱谓士之妻长幼谓妇老幼无问贵贱长幼出之时齐同如一皆十而税一也郑注国服同者案泉府云凡賖者以国服为之息国服谓国家贡赋服事在上各有等限谓之国服言贵贱长幼出茧税俱以十一等限齐同故云国服同其受桑则贵贱异也贵者桑多贱者桑少皆计茧为十一之税所税之物以供给天子郊庙之服案皇氏曰外命妇既就公家之桑而养蚕则茧当悉输于公所以惟皆税其茧余得自入者以其夫当有祭服以助王祭故令茧得自入以供造也   马氏曰以桑为均则上之所征者地守也其收有多寡厚薄则人功存焉以桑为均则视其地守而已其为人功之至不至我不为之增损焉则亦劝其勤而督其怠之术也   庐陵胡氏曰郑谓后妃受内命妇献茧非也据经云后妃献茧则献于王矣郑以祭义云世妇奉茧以示于君遂以献夫人是夫人不献故云后亦不献案天子尊于后妃若诸侯与夫人体敌也不可以为比又祭义云世妇献茧于君则夫人不可献也此不云世妇献茧于天子则后妃自献无疑也郑又谓收外命妇茧税案内宰职后妃帅外内命妇蚕则茧税亦内外均何必外命妇   是月也天子饮酎用礼乐   郑氏曰酎之言醇也谓重酿之酒也春酒至此始成与羣臣以礼乐饮之于朝正尊卑也孟冬云大饮烝此言用礼乐互其文   孔氏曰酎音近稠稠醴厚故为醇也诗豳风云为此春酒至此始成左传云朝以帅长幼之序若汉尝酎及春秋见于尝酎皆谓在庙祭而献酎与此别也严陵方氏曰孟夏之饮酎则以春作之事毕而燕乐以进众物故也唯其进众故谓之大饮烝焉凡燕乐则必用礼乐矣于此特言之者以用之于是为盛故也饮酎如此则饮烝从可知也   马氏曰郑人谓晋侯曰见于尝酎与执燔焉则在庙者也豳诗曰为此春酒以介眉夀跻彼公堂称彼兕觥则在朝者也汉酎祭献金宜亦在庙矣此天子饮酎用礼乐宜亦在朝矣   庐陵胡氏曰案汉尝酎及春秋襄二十二年见于尝酎皆在庙祭而献酎食货志云酎饮酒亦于庙然此不云献酎祭庙而云饮者盖夏月时祭用酎常礼也祭毕则饮故不云献   孟夏行秋令则苦雨数来五谷不滋四鄙入保行冬令则草木蚤枯后乃大水败其城郭行春令则蝗虫为灾暴风来格秀草不实   郑氏曰苦雨五谷不滋申之气乗之也苦雨白露之类时物得雨伤四鄙入保金气为害也鄙界上邑小城曰保草木蚤枯长日促也大水败城郭亥之气乗之也蝗虫暴风寅之气乘之也必以蝗虫为灾者寅有啓蛰之气行于初暑则当蛰者大出矣格至也秀草不实气更生之不得成也   孔氏曰苦雨数来天灾五谷不滋地灾四鄙入保人灾也草木蚤枯地灾后乃大水败其城郭天灾此二句共为一事蝗虫为灾秀草不实地灾暴风来格天灾也

  严陵方氏曰隂气之所召故苦雨数来谓之苦则以极备而为人之所苦故也与诗所谓甘雨异矣夫雨固足以滋五谷然至于苦则适所以伤之故言五谷不滋也四鄙入保者与庄子言小国入保同义鄙则邑之在外者保则城之在内者人自外入内而为害则象秋气之敛藏故也以至季夏季冬所言其义亦若是而已感肃杀之气故草木蚤枯大水败城郭则以冬德之所在故也蝗之为虫残物之末不伤其本春则木盛之时也故行春令则虫之为灾者特残其末而已春于方为东东方生风故暴风来格秀草不实则以盛于末故也

  礼记集说卷四十一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礼记集说>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説巻四十二    宋 卫湜 撰   仲夏之月日在东井昏亢中旦危中   郑氏曰仲夏者日月防于鹑首而斗建午之辰也孔氏曰案三统歴五月节日在井十六度昏氐二度中去日一百一十九度旦室三度中五月中日在井三十一度昏房二度中去日一百一十九度旦奎十一度中元嘉歴五月节日在井三度昏角十度中旦危九度中五月中日在井十八度昏氐五度中旦室五度中   其日丙丁其帝炎帝其神祝融其虫羽其音徴律中蕤賔   郑氏曰蕤賔者应钟之所生三分益一律长六寸八十一分寸之二十六仲夏气至则蕤賔之律应周语曰蕤賔所以安静神人献酬交酢   孔氏曰应钟律长四寸二十七分寸之二十上生蕤賔三分益一取应钟三寸更益一寸为四寸其二十七分寸之二十各三分之则一寸分为八十一分也二十七分寸之二十则为八十一分寸之六十其整寸一为八十一分又以六十分益之总为一百四十一分更三分益一一分有四十七更以四十七益前一百四十一分总为一百八十八分是为积分之数除之为寸除八十一分则一百六十二分为二寸益前四寸为六寸余有二十六分不成寸故云蕤賔长六寸八十一分寸之二十六也按何氏曰周语安静神人献酬交酢者干九四是月阳反于下为复隂生阳中为姤各应其时所以安静是安静神人也隂生为主阳谢为賔賔主之象献酬之礼献酢又酬之隂阳代谢之义也详见孟春   长乐陈氏曰由殷以前音不过五至武王伐殷嵗在鹑火月在天驷日在析木之津辰在斗柄星辰天鼋自鹑及驷七列南北之拨七同于是以声招之而有七音之律故黄钟为宫大蔟为商姑洗为角林钟为徴南吕为羽应钟为变宫蕤賔为变徴此音所以有七也应钟隂之终蕤賔隂之始则应钟变隂而将之阳蕤賔变阳而至于隂此应钟蕤賔所以为变也   其数七其味苦其臭焦其祀灶祭先肺小暑至螳蜋生鵙始鸣反舌无声   郑氏曰螳蜋螵蛸母也鵙博劳也反舌百舌鸟皆记时候也

  孔氏曰案释虫云不□蟷蠰其子蜱蛸孙炎云蟷蠰螳蜋一名不□李廵云其子名蜱蛸故云螵蛸母诗七月鸣鵙笺云伯劳鸣将寒之候五月则鸣豳地晚寒鸟物之候从其气焉反舌鸟春始鸣至五月稍止其声数转故名反舌   严陵方氏曰暑极于季夏则进未极之时尚为小矣故于此言小暑螳蜋鵙皆隂类也故或感微隂而生或感微隂而鸣焉反舌盖百舌也以能反覆其舌而为百鸟语故谓之反舌然其鸣也感阳中而发故感微隂而无声焉   马氏曰是月也一隂生而慝作螳蜋生则慝之有见乎形者也鵙始鸣则慝之有闻乎声者也反舌无声则以阳敷而作者以隂收而息   山隂陆氏曰无声非不鸣也虽鸣无声   天子居明堂大庙乘朱路驾赤駵载赤旂衣朱衣服赤玉食菽与鸡其器髙以粗养壮佼   郑氏曰眀堂大庙南堂当太室也养壮佼助长气也孔氏曰壮谓容体盛大佼谓形容佼好以盛夏长养之时故养壮佼之人助长气也   严陵方氏曰万物生于春而长于夏故于形色如此先王裁成之道亦养之使成而已   山隂陆氏曰夏养壮佼冬养耆老可知盖大化有四春生夏壮佼秋老冬死亡   是月也命乐师脩鼗鞞鼓均琴瑟管箫执干戚戈羽调竽笙竾簧饬钟磬柷敔   郑氏曰为将大雩帝习乐也脩均执调饬者治其器物习其事之言   孔氏曰鼗或为鼗周礼注云鼗如鼓而小持其柄摇之旁耳还自击鞞者周礼雷鼓鼓神祀之属是也刘熙释名云鼗导也所以导乐作鞞裨也裨助鼓节鼓廓也张皮以冒之其中空廓琴者释乐云大琴谓之离广雅云琴长三尺六寸六分五瑟者释乐云大瑟谓之洒郭景纯云瑟长八尺一寸二十七管者释乐云大管谓之簥音骄郭氏云管长尺围寸并漆之有底郑注周礼云管如篴而小并两而吹之箫者释乐云大箫谓之言郭氏云编二十二管长尺四寸干盾也戚斧也戈钩子防羽鸟羽周礼羽舞皇舞之属是也竽者郑注周礼云竽三十六簧笙者郑注周礼云十三簧释乐云大笙谓之巢郭氏云篪以竹为之长尺四寸围三寸一孔上出寸三分名翘横吹之广雅云八孔郑云篪七室簧者竽笙之名也气鼓之而为声钟者释乐云大钟谓之镛磬者释乐云大磬谓之毊音嚣以玉石为之柷者释乐云所以鼓柷谓之止郭氏曰柷如漆桶方二尺四寸深一尺八寸中有椎柄连底挏之令左右击止者其椎名敔者释乐云所以鼓敔谓之籈郭氏云敔如伏虎背上有二十七鉏铻刻以木长尺栎之修者修理旧物均者均平其声执者操持营为调者调和音曲饬者整顿器物故郑云治其器物习其事之言也   严陵方氏曰修之所以使治饬之所以使正均之所以使平调之所以使和执之所以待用鼗鞞鼓之与钟磬柷敔其声质而一故修饬之而已琴瑟管箫竽笙竾簧其声文而杂则必均调之焉干戚戈羽以无声持执之待用可也故言之别如此

  马氏曰鼗鞞鼓革也兆奏鼓者鼗也应声者鼙也钟金也磬石也琴瑟者丝也柷敔木也管箫竽笙竾簧此皆管也声在中故谓之簧箫植簧于枷竽笙植簧于发干戚戈羽则舞器也   命有司为民祈祀山川百源大雩帝用盛乐乃命百县雩祀百辟卿士有益于民者以祈谷实   郑氏曰阳气盛而常旱山川百源能兴云雨者也众水始所出为百源必先祭其本乃雩雩吁嗟求雨之祭也雩帝谓为坛南郊之旁雩五精之帝配以先帝也自鼗鞞至柷敔皆作曰盛乐凡他雩用歌舞而已百辟卿士古者上公若句龙后稷之类也春秋传曰龙见而雩雩之正当以四月凡周之秋三月之中而旱亦脩雩礼以求雨因着正雩此月失之矣天子雩上帝诸侯以下雩上公周冬及春夏虽旱礼有祷无雩   孔氏曰四月纯阳用事故制礼此月为雩纵时不旱亦雩将欲雩祭故先命有司祈祀山川百源为将雩之渐重民之义也雩音近吁又女巫职云凡邦之大烖歌哭而请歌哭则吁嗟之类旱又是大烖故须吁嗟求雨以雩是祭天当从阳位五天总祭不可徧在四方故知在南郊也以春夏秋冬共成嵗功不可偏祭一天故雩五精之帝以自外至者无主不正当以人帝配之大皥配灵威仰炎帝配赤熛怒黄帝配含枢纽少皥配白招拒颛顼配汁光纪故云配以先帝也案女巫云旱暵则舞雩是用歌舞正雩则非唯歌舞兼有余乐也百辟则古之上公国语云鲧为崇伯而祭法有祀之文社稷五祀虽为王朝卿士兼带上公之官故左氏云封为上公祀为贵神是身为百辟又为卿士案左传有社稷五官今郑直云若句龙后稷不云句芒蓐收之等举有益于民功之显者言之也雩之与祷所以异者考异邮説云天子祷九州山川诸侯祷封内大夫祷所食邑又僖公三时不雨帅羣臣祷山川以过自让凡雩必先祷故此经云乃命百县祈祀山川百源始大雩帝是也祷者不雩僖公二年冬十月及三年春正月夏四月直为祷祭以非雩月故不雩   长乐陈氏曰礼有先其大而后其小者亦有先其小而后其大者先其大而后其小者异尊卑也祫而后时祭郊而后三望之类是也先其小而后其大者致敬文也鲁人将有事于上帝必先有事于頖宫晋人将有事于河必先有事于恶池是也二者之礼虽殊其所以为尊尊则一而巳月令仲夏为民祈祀山川百源然后大雩帝此致敬文之意也大雩帝然后命百县雩祀此异尊卑之意也诗称春夏祈谷于上帝春秋称龙见而雩则四月也而月令则以仲夏周礼舞师掌教皇舞帅而舞旱暵之事女巫旱暵则舞雩凡邦之大烖歌哭而请舞与歌哭非盛乐也而月令则以盛乐盖秦制与古异也此龙见而雩者常也周礼言旱暵之事而不言时所以待变也祈谷于上帝大雩也月令言命百县雩祀百辟卿士小雩也考之春秋之法书大事书大雩者盖亦言大以见小也严陵方氏曰此言大雩帝后又言大飨帝何也盖雩所以祈也飨所以报也祈必于仲夏者以隂生于午而物成之始也所以祈物之成而已报必于季秋者以阳穷于戌而嵗功之终也所以报嵗之功而已雩不必皆于帝也唯雩于帝然后为大雩飨不必皆于帝也唯飨于帝然后为大飨百县谓畿内之邑天子之县方百里以开方之法计之千里之畿适百县矣王制谓之天子之县内者以此百辟即诸侯也卿士即六卿也百辟卿士生有益于民者死亦有益于民故命雩祀之以祈谷实也季春之祈实为麦而已至此又祈实则所祈者众矣故以谷该之天子之雩及于上帝百县之雩止于百辟卿士此重轻之别也于百辟卿士言祈谷实则雩帝之所祈又可知矣马氏曰山川百源则气之钟也百辟卿士则有功烈于民而在祀典者皆与祭焉则所以为民祈谷实者靡神不臻也   山隂陆氏曰雩在四月今在中夏水涸在九月今在仲秋记事之法也举中则上下见书曰以殷仲春庐陵胡氏曰春秋雩二十一无书四月雩者以其正月此五月非矣   农乃登黍是月也天子乃以雏尝黍羞以含桃先荐寝庙   郑氏曰登进也此尝雏也而云以尝黍不以牲主谷也必以黍者黍火谷气之主也含桃樱桃也   孔氏曰黍是火谷于夏时与雏同荐之如郑此言则黍非新成直取旧黍故下孟秋云农乃登谷注云黍稷于是始熟眀仲夏未熟也案月令诸月无荐果之文此独羞含桃者以此果先成异于余物故特记之其实诸果亦时荐   严陵方氏曰雏盖鸡也以吕氏春秋见之必谓之雏者鸡以雏为美故也若羊之类则以大为美尔于配菽之食则又曰鸡者日之所食为常时之所尝为暂固不能无贵贱之别也亦见孟夏以彘尝麦解含桃朱樱也以其受含阳之色故以含阳之羞者以美物进之可羞于王公先荐寝庙见仲春解   马氏曰黍火谷也膳食之节或顺所养而勿逆焉或制所胜而勿过焉乃所以为利也   令民毋艾蓝以染毋烧灰毋暴布门闾毋闭关市毋索挺重囚益其食

  郑氏曰毋艾蓝为伤长气也此月蓝始可别毋烧灰为伤火气也火之气于是为盛火之灭者为灰毋暴布不以隂功干太阳之事门闾关市顺阳敷纵不难物挺犹寛也   孔氏曰种蓝初必丛生此月蓝既长大始可分移布散故郑云可别也门谓城门闾谓二十五家为闾闗市停物之所商旅或隠藏其物以辟征税是月従长之时故不搜索其物益其食挺重囚连文谓增益囚之饭食义当然也   严陵方氏曰蓝可以染青仲夏方啓灌之时未宜艾故也烧灰者烧物以为灰也布虽名以阳之道然隂功之所成尔暴谓暴之于日也暴布则以隂功干太阳之事矣挺重囚益其食以暑气将盛故寛贷之前言出轻系此言挺重囚何挺亦出也言系则不必囚言囚则繋可知挺其囚则犹在所繋也故言益其食焉   马氏曰门闾毋闭利宣也关市毋索不恃察以穷民隠也挺重囚益其食不以其罪废不忍人之政也山隂陆氏曰帛隂也布阳也冻隂也暴阳也凡养阳气取适于中而已虽不烧灰亦不暴布   游牝别羣则絷腾驹班马政   郑氏曰游牝别羣孕妊之欲止也絷腾驹为其牝气有余相蹄齧也马政谓养马之政教也廋人职曰掌十有二闲之政教以阜马佚特教駣攻驹此之谓也孔氏曰案校人职云天子十有二闲诸侯六闲大夫四闲每闲马有二百一十六匹   严陵方氏曰游牝别羣者以隂生故不欲耗阳也则絷腾驹者所以防其相蹄齧也季春游牝于牧至仲夏别其羣季春合累牛腾马至仲夏絷腾驹故所宜矣前言马而此言驹者絷至于驹则马可知前言牛而此不言犊者以牛性顺无事乎絷之故也班马政者若周官趣马之简其节巫马之治其疾校人之辨其属廋人之掌其闲以至圉师之所教圉人之所养莫不有政焉而故班之也班则制而分之欤且马火畜也班其政夏固宜矣周官马职皆列于夏官者亦此之意然于季秋又言之何也盖夏之政则以养为主秋之政则以御为主养于夏然后成于秋成于秋然后可以御故也   山隂陆氏曰游非牝之正言游牝则牡可知则絷腾驹为将乗匹故禁之盖当是时壮者倦游而少者作矣此自然之理也然则暮年昬宦犹欲与少年竞是不知止者也   是月也日长至隂阳争死生分君子齐戒处必掩身毋躁止声色毋或进薄滋味毋致和节耆欲定心气百官静事毋刑以定晏隂之所成   郑氏曰争者阳方盛隂欲起也分犹半也掩犹隠翳也躁犹动也声谓乐也进犹御见也易及乐春秋説夏至人主与羣臣从八能之士作乐五日今止之非其道也薄滋味毋致和为其气异此时伤人也节耆欲定心气微隂扶精不可散也毋刑谓罪罚之事不可以闻晏安也隂称安   孔氏曰此月之时日长之至极大史漏刻夏至昼漏六十五刻夜漏三十五刻是日长至也死生分者隂气既起故物半生半死感阳气长者生感隂气成者死故于夏至日相与分也君子谓人君以下至在位士也齐戒所以敬道萌隂也处犹居也隂既始萌君子居处不显露又不躁动恐干隂也歌乐华丽之事为助隂静故止之既止声色故嫔房不得进御侍夕也亦为微隂始动不可动于隂事也案易纬通卦验云夏至人主从八能之士或调黄钟或调六律或调五音或调五声或调五行或调律歴或调隂阳或调正德所行注谓于人众之中取其习晓者而使之必知纬文作乐为是者以周礼大司乐冬至祭天圜丘夏至祭地方泽皆作乐不云止乐故知月令非也滋味和调气味殊异他时可食此时伤人故薄滋味毋致和也从君子齐戒至无刑以上皆是清静止息之事所以正定身中安隂之所成就   严陵方氏曰阳生于子而其气舒故昼刻多日浸长隂生于午而其气促故昼刻少而日浸短以隂生于午则阳极于此故仲夏言日长至阳生于子则隂极于此故仲冬言日短至所谓冬至夏至者其名盖出于此然而以刻数之则如是尔以景量之夏至日极北而在东井其景尺有五寸冬至日极南而在牵牛其景丈有三尺以为长短之极则与此异矣盖刻之长短由日出之早晚景之长短由日行之南北故也隂阳争者以隂方来而与阳始遇遇故争也仲冬亦言之者以阳方来而与隂遇故也阳主生隂主死微隂既生则万物向乎死矣故死生之理于是分也君子以隂阳方争故宜洁诚居内退听以待其定也仲冬言此而不言毋躁者以暑为躁寒为静故于暑之时特戒之也止声色者欲其视聴之专也毋或进者进即诗所谓进御也方解缓之时虑摇其精故戒之也薄滋味者主物言则曰滋主人言则曰味和谓致五味而和之盖方齐戒之时苟厚滋味而致和则或昬愦其志意也嗜发乎外欲动乎内皆主于心而已故节嗜欲所以定心气静事毋刑者不欲动而有为也刑虽隂之事然用刑则动而有为矣故君燕息安养以定晏隂之所成也阳造始而为早隂代终而为晏故曰晏隂始以生之终以成之故曰成也列子所谓晏隂之间时虽异而义亦同

  金华应氏曰晏安也安静之隂也阳生固贵乎安静而隂德本静尤不可有所扰也   鹿角解蝉始鸣半夏生木菫荣   郑氏曰又记时候也半夏药草木菫王蒸也   孔氏曰释草云椵木槿榇木槿亦云王蒸其花朝生暮落   严陵方氏曰鹿好羣而相比则阳类也故夏至感隂生而角解麋多欲而善迷则隂类也故冬至感阳生而角解此所以不同也蝉始鸣已见仓庚鸣解半夏生者盖居夏之半而是药生于是时故因以为名木菫有别于菫草故以木言之以感微隂而荣故其华朝荣暮陨然经或曰秀或曰华或曰生或曰荣何也以别于苖则曰秀以别于实则曰华以别于死则曰生以别于枯则曰荣其言各有所当也   是月也毋用火南方可以居髙眀可以逺眺望可以升山陵可以处台榭   郑氏曰阳气盛又用火于其方害微隂也髙明谓楼观阇者谓之台有木者谓之榭居髙明以下皆顺阳在上也   孔氏曰台积土为之所以观望有大殿无室名曰榭严陵方氏曰夏为火旺之时南方火旺之方于旺之时而又用于旺之方则其气太盛而害微隂之生故戒之居髙眀故可以逺眺望欲逺眺望故或升山陵或处台榭也山陵则自然髙明之所也台榭则人为髙明之所也顺阳在上故居处如此古者冬则居营窟夏则居橧巢亦以是而已台榭之髙亦必升也特以不若山陵之尤髙故言处而已髙明言居台榭言处互言之也   仲夏行冬令则雹冻伤谷道路不通暴兵来至行春令则五谷晚熟百螣时起其国乃饥行秋令则草木零落果实早成民殃于疫   郑氏曰阳为雨隂起胁之凝为雹子之气乗之也盗贼攻刼亦雹之类五谷晚熟生日长卯之气乗之也螣蝗之属言百者眀众类并为害草木零落酉之气乗之也八月宿直昴毕为天狱主杀果实早成生日短也民疫大陵之气来为害也   孔氏曰暴冻天灾暴兵人灾也五谷晚熟天灾百螣地灾国饥人灾也草木零落果实早成地灾民殃于疫人灾也   严陵方氏曰夏行冬令是以隂包阳也故雹冻伤谷道路不通则冬为闭塞暴兵来至则隂贼之感也春主生夏行春令则生之日长生之日长故熟之时晚螣食苗叶春之气盛于末故虫之为害者特及叶而已五谷晚熟而又百螣时起故其国乃饥也草木零落与果实早成皆秋之气候故也当盛暑之月而感秋气则相薄而众成疾

  季夏之月日在栁昏火中旦奎中   郑氏曰季夏者日月防于鹑火而斗建未之辰也孔氏曰案三统歴六月节日在栁九度昬尾七度中去日一百一十九度旦娄八度中六月中日在张三度昬箕三度中去日一百一十七度旦胃十四度中元嘉歴六月节日在井三十二度昬房四度中旦东壁八度中六月中日在栁十二度昬尾八度中旦奎十二度中   其日丙丁其帝炎帝其神祝融其虫羽其音徴律中林钟   郑氏曰林钟者黄钟之所生三分去一律长六寸季夏气至则林钟之律应周语曰林钟和展百物俾莫不任肃纯恪   孔氏曰案律歴志黄钟长九寸三分去一下生林钟故林钟长六寸郑引周语证林钟之义案注云坤初六也林众钟聚肃速纯大恪敬言时务和审百事无有诡诈使莫不任其职事速其功而大敬其职诸家説见孟春   其数七其味苦其臭焦其祀灶祭先肺温风始至蟋蟀居壁鹰乃学习腐草为萤   郑氏曰温风始至以下皆记时候也鹰学习谓攫搏也夏小正曰六月鹰始摰萤飞虫萤火也   孔氏曰蟋蟀生于土中季夏羽翼稍成未能逺飞但居在壁至七月则能逺飞在野案尔雅释虫云蟋蟀蛬也郭氏曰今促织于时二隂既起鹰感隂气乃有杀心学习攫搏攫谓以足取物搏谓以翼击物仲春言鹰化为鸠仲秋鸠化为鹰此云学习者亦自有真鹰可习也腐草得暑湿之气故为萤不云化者鸠化为鹰鹰还化为鸠故称化腐草为萤萤不复为腐草故不称化李巡云萤火夜飞腹下如火光故曰即照严陵方氏曰天地温厚之气始于东北而盛于东南季夏故温风始至也然八风之气坐于八方以应八节经止于孟春言东风季夏言温风孟秋言凉风仲秋言盲风或言其方或言其气或言其时而有详畧不同者特记时而已东风即条风也温风即景风也盲风即阊阖风也然景风至以东风而此于仲夏言温风始至者阳饶之意也余见乐记解蟋蟀居壁则羽翼未成羽翼成则在野矣十月又入牀下者以顺时而蛰故也鹰乃学习者以隂浸长故鸷鸟学习攫搏也效彼之为之谓学因性所有之谓习腐草为萤见鹰化为鸠解   马氏曰温风至则天地之仁气极矣而薫然其和也蟋蟀居壁则隂阳始万物以出入悉与时化而犹未动乎外也鹰乃学习则阳浸长而始鸷也其学习也亦其性所有也腐草为萤则木气之余乗火而化也金华应氏曰物得气之先杀气未肃而鸷猛之鸟已习于击迎杀气之微也凉气未至而鸣隂之物已居乎壁迎凉气之微也   天子居眀堂右个乗朱路驾赤駵载赤旂衣朱衣服赤玉食菽与鸡其器髙以粗   郑氏曰眀堂右个南堂西偏也   命渔师伐蛟取鼍登取鼋命泽人纳材苇

  郑氏曰四者甲类秋乃坚成周礼人职云秋献鱼人职又曰凡取用秋时是夏之秋也作月令者以为此秋据周之时也周之八月夏之六月因书于此似误也蛟言伐者以其有兵衞也言登者尊之也鼍鼋言取羞物贱也鼍皮又可以冒鼓材苇蒲苇之属此时柔韧可取作器物也   孔氏曰此命渔师及仲夏养壮佼等皆是烦细之事或非止一月所为故不言是月也   严陵方氏曰四者皆水族也故以之命渔师必于季夏者欲以盛暑之气燥其皮甲利其耐乆故也苇则荻之小者可纬以为薄必择其材者故以材言之命泽人纳之则以生于泽故也   马氏曰周官攻用秋时则惧伤其字乳而又待以坚成之时也此用季夏非古也   山隂陆氏曰言于此抑杀气焉君子退隂而进阳郑氏谓书于此似误非是周官秋则献鱼又曰凡取用秋时自其取之之时尔与此不同   是月也命四监大合百县之秩刍以养牺牲令民无不咸出其力以共皇天上帝名山大川四方之神以祠宗庙社稷之灵以为民祈福   郑氏曰四监主山林川泽之官百县乡遂之属地有山林川泽者也秩常也百县给国养牺牲之刍多少有常民皆当出力艾刍养牲以供祠神灵为民求福也皇天北辰耀魄寳冬至所祭于圜丘也上帝大微五帝   孔氏曰案周礼有山虞泽虞林衡川衡之官秩刍出于山林又季冬云收秩薪柴薪柴亦出于山林川泽郑知百县非诸侯而云乡遂之属者以取刍养牲不可大逺故知是畿内乡遂仲夏云命百县雩祀则兼外内诸侯也此云乡遂不兼公卿大夫之采邑也严陵方氏曰四监者天子之县内监郡之大夫也古者千里百县县有四郡郡使大夫监之故谓之四监春秋传所谓下大夫受郡是也夫神降而为灵谓之神则逺而尊之也谓之灵则近而亲之也皇天上帝山川四方外事也故以神言之宗庙社稷内事也故以灵言之   马氏曰四监则郊各以监有受其入也百县则甸服之内所使纳总铚秸服者也既卜而刍焉皆谓之牲将杀而告具焉皆谓之牺令民无不咸出其力则所谓祭祀者非独恭也谓民力之普存也以供皇天上帝名山大川四方之神以祠宗庙社稷之灵以为民祈福则为民神之主也故帝王先成民而后致力于神岂私福哉凡以为民也   是月也命妇官染采黼黻文章必以法故无或差贷黒黄苍赤莫不质良母敢诈伪以给郊庙祭祀之服以为旗章以别贵贱等给之度   郑氏曰妇官染人也采五色质正也良善也所用染者当得真采正善也旗章旌旗及章识也   孔氏曰案周礼妇官有典妇功典枲染人等此据染采故郑谓染人也染五色之采白与黒谓之黼黒与青谓之黻青与赤谓之文赤与白谓之章然必以旧法故事无得有参差贷变此月暑湿染帛为宜是秦法也周则于夏豫浸治染纁之色也至秋乃总染五色故染人云夏纁秋染夏是也上云黼黻文章下云黒黄苍赤互相备也旌旗则周礼司常九旗是也章识者则周礼事名号故司常云官府象其事州里象其名家象其号郑注引士丧礼以缁广三寸长半幅赪末长终幅诗织文鸟章是也

  严陵方氏曰掌染妇功故谓之妇官设色者采蓝以为青采沙以为朱故谓之采黼黻见郊特牲解文章见仲秋解有所守谓之法有所因谓之故差则两相杂之谓贷则两相代之谓五色独不及白者盖染采必以所受者为本不言白従可知矣以给郊庙祭祀之服则致美乎黻冕之意而与夫好洁其衣服者异矣衣服旌旗贵者从隆贱者从杀故言等隆非有余杀非不足故言给有等有给各随宜而度之故言度若天子龙衮诸侯黼之类所以别衣服贵贱等给之度也若王建太常诸侯建旗之类所以别旌旗贵贱等给之度也凡此顺文眀之时故染文眀之色尔然周官染人春暴练夏纁秋染夏与此不同盖意各有所主故也   马氏曰染物为五色者采也上制而用之下守而行之者法也昔以是而为常则其后循焉者故也非其质谓之诈非其良谓之伪   山隂陆氏曰此亦周制也妇官谓若九嫔世妇之类盖方此时缫事既毕于是命之染采祭义曰及良日夫人缲三盆手遂布于三宫夫人世妇之吉者使缲遂朱緑之之黄之当此节也郑氏谓染人也非是故旧法也凡质美则无所用伪用伪则质不美矣讲义曰质良者皆欲质实而良善则自然无诈伪矣舜欲观古人之象日月星辰山龙华虫藻火粉米黼黻絺绣以五采彰施于五色作服汝眀且以委左右股肱之臣眀之而不敢轻易者凡以此也若采之施于色者不以法度而差贷或不质良而伪为则何以事郊庙神只何以别贵贱等级以为礼服乎   是月也树木方盛乃命虞人入山行木毋有斩伐不可以兴土功不可以合诸侯不可以起兵动众母举大事以摇养气毋发令而待以妨神农之事也水潦盛昌神农将持功举大事则有天殃   郑氏曰母有斩伐为其未坚韧也土将用事气欲静故兴土功合诸侯起兵动众皆不可也大事谓兴繇役以有为发令而待谓出繇役之令以豫惊民也民惊则心动是害土神之气土神称曰神农者以其主于稼穑也水潦盛昌神农将持功者言土以受天雨泽安静养物为功动之则致害也孝经说曰地顺受泽谦虚开张含泉任萌滋物归中   孔氏曰土虽寄王四季但南方火生中央土土生西方金金火之闲位当建未之月故郑云土将用事气欲静也土主稼穑者种曰稼敛曰穑蔡氏曰神农则炎帝非郑义也六月主未未位东井东井是水故六月而水潦盛昌也地功由天若动地则致干灾害故有天殃也   严陵方氏曰木之生也则树及其死也则植此言其方盛故曰树木也方盛于夏则衰于秋矣虞人盖山虞也行则巡之也斩则絶之也伐则伤之而己毋有斩伐虑伤方盛之气也兴土功合诸侯兴兵动众皆大事也故继言母举大事举大事则人不安且摇养气矣摇者振而荡之之谓夫万物作于春而气主生长于夏而气主养故谓之养气发令而待谓预令之以事而使民有所待也以神农将持功于秋发令而待则妨神农之事也神农者农之神若先啬之类未主东井为水故季夏有水潦之理焉盖物生不可加谓之盛阳出而在上谓之昌以物言则曰盛以道言则曰昌夫兴农功而用之于眀者人也持农功而主之于幽者神也水潦盛昌则百谷被其泽而向乎成矣故神农将持其功也持有守意唯其成故可守也神农之事如此苟举大事以妨之则是违神逆天而天之灾适当之矣   马氏曰隂阳以气相荡摇则其摇之也乃以成之若人之举事不时以摇隂阳之气则其摇之也乃以伤之方是时也养气方盛举大事以振而荡之则能无伤乎稼穑之事神农主之彼以公义持嵗功而我以人为之私举大事焉是违天而召殃也   山隂陆氏曰不言山以入山者据泽人纳材苇变作言举言虽举犹不得也据母作大事以妨农事神农之事与农之事有闲矣神农炎帝也变言神农以农之事为正将持功谓秋成在后   是月也土润溽暑大雨时行烧薙行水利以杀草如以热汤可以粪田畴可以美土疆   郑氏曰润溽谓涂湿也薙谓迫也芟草也此谓欲稼莱地先薙其草草干烧之至此月大雨流水潦畜于其中则草死不复生而地美可稼也薙人掌杀草职曰夏日至而薙之又曰如欲其化也则以水火变之可以粪田畴美土疆者土润溽膏泽易行也粪美互文耳土疆强防之地   孔氏曰大雨不云降云时行者降止是下耳欲言其流义故云行行犹通彼也周礼立薙人使除田草五月夏至芟杀暴之至六月合烧之故云烧薙也行水者其时大雨行于所烧田中仍壅遏畜之以渍烧薙故云行水也先芟后烧又畜水浸渍之即草根烂死是利益得杀田中之草也日暴水于烂草田中水热而沫沸如热汤渍之郑引薙人以水火变之者谓火烧水渍变此塉地为肥也粪壅苗之根也谷田曰田麻田曰畴言烂草可以粪田使肥也疆防磊块难耕之地也此月可止水渍之乃壅粪之使田美也严陵方氏曰土为火所蒸故润既润则水胜火火反辱焉烧薙行水者烧薙其草以行水道薙谓髴翦之也水行于烧薙之余故其利如以热汤杀草也粪田畴美土疆者盖言杀草之利也所谓畴者田以井授各有俦故也疆即草人所谓疆防

  山隂陆氏曰疆谓如强梁之强土疆言土之不可化者粪言能厚其力美言能善其性   季夏行春令则谷实鲜落国多风欬民乃迁徙行秋令则丘隰水潦禾稼不熟乃多女灾行冬令则风寒不时鹰隼蚤鸷四鄙入保   郑氏曰谷实鲜落国多风欬辰之气乗之也未属巽辰又在巽位二气相乱为害民迁徙象风转移物也丘隰水潦戌之气乗之也九月宿直奎奎为沟渎与此月大雨并而髙下皆水也禾稼不熟伤于水也女灾含任之类败也风寒丑之气乗之也鹰隼蚤鸷得疾厉之气也四鄙入保象鸟雀之走窜也都邑之城曰保   孔氏曰谷实鲜落谓鲜少堕落由风多故也此地灾风欬是天灾迁徙是人灾丘隰水潦及禾稼不熟地灾也以其水气多故也乃多女灾人灾也亦为水伤含任也丑未属巽又建丑之月大寒中故行冬令则多风寒此天灾也鹰隼蚤鸷季夏地气杀害之象地灾也   严陵方氏曰鲜落即庄子所谓草木不待黄而落是也丑气过盛故实有所不胜国多风欬则与孟夏言暴风来格同义以多风故人肺受疾而欬也民乃迁徙者以春主发散故也自下升上曰迁舎此适彼曰徙丘隰水潦以金生水故也曰丘隰以见髙下皆被其害故禾稼不熟也种曰稼敛曰穑以其不熟故止言稼多女灾者以纯隂之气过盛而反伤之也因风而后寒故曰风寒且异乎隆冬之时无风而寒矣以当暑而寒故曰不时鹰隼善击必待秋焉以感疾厉之气故早鸷于夏也四鄙入保已见孟夏解盖春夏主出秋冬主入故也   山隂陆氏曰国多风欬变民言国国通于上若多疾病多疟疾多鼽嚏多疥疠于言民为宜

  礼记集说卷四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説巻四十三    宋 卫湜 撰   中央土其日戊巳   郑氏曰火休而盛徳在土也戊之言茂己之言起也日之行四时之闲从黄道月为之佐至此万物皆枝叶茂盛其含秀者抑屈而起故因以为日名焉孔氏曰夫四时五行同是天地所生而四时是气五行是物气是轻虚所以丽天物体窒碍所以属地四时系天年有三百六十日则春夏秋冬各分居九十日五行分配四时布于三百六十日间以木配春以火配夏以金配秋以水配冬以土则每时辄寄王十八日也虽每分寄而位本未冝防于季夏之末金火之间故在此陈之也虽防于夏末而实为四行之主不可没其生用之功故因以为日名也郑注日之行四时之间从黄道月为之佐者案考灵耀春则星辰西游谓星辰在黄道之西游也日依常行在黄道之东至季春之月星辰入黄道复其正处日依黄道而行是春夏之闲日从黄道夏则星辰北游谓星辰在黄道之北游也日依常行在黄道之南至季夏星辰入黄道复正位日依常行黄道是夏秋之闲日从黄道也秋则星辰东游谓星辰在黄道东游目依常行在黄道之西至季秋星辰入黄道还复正位日依黄道而行是秋冬之间日从黄道也冬则星辰南游谓星辰在黄道南游日依常行在黄道之北至季冬星辰入黄道还正位日依常行黄道是冬春之闲日从黄道也郑注洪范云四时之闲合于黄道月之行道与日同故云月为之佐也   严陵方氏曰土每时各寄王十八日故九十日之闲戊巳之日各有九也以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土之位与其序适居中央矣若周人兆黄帝于南郊迎土气于季夏亦以是尔歴于立秋以前言土王用事即其事也中央见王制解   横渠张氏曰中央土寄王之説于理未安五行之气分主四时土固多于四者然其运行之气则均同诸儒见木金水火分主四时独不见土之所主是以有寄王之説然中央土在季夏之末者以易言之八卦之位坤在西南致养之地当离兊之闲离兊则金火也是以在季夏之末   其帝黄帝其神后土   郑氏曰此黄精之君土官之神自古以来着徳立功者也黄帝轩辕氏也后土亦颛顼氏之子曰犂兼为土官   孔氏曰案昭二十九年左传云颛顼氏有子曰犂为祝融共工氏有子曰句龙为后土后土为土官知此经后土非句龙而为犂者以句龙初为后土后转为社后土官阙犂则兼之故郑注大宗伯云犂食于火土以宗伯别云社稷又云五祀句龙为社神则不得又为五祀故云犂兼也   丘氏曰五行独土神称后者后君也位居中统领四行故称君也案左传云句龙为后土后土为社则是句龙一人而配两祭非谓转为社神也月令土既是五行之神以句龙配之正与左转文合康成失之于前颖达徇之于后皆非也然楚语曰颛顼命南正重司天火正犂司地犂既司地何不可配土盖犂之司地兼其职尔非有功于土也若犂可配土则重亦可配天乎且犂为火正而康成犹用兼之配土岂句龙土官乃不可以配土乎依左氏句龙配于两祭不亦冝乎   其虫倮

  郑氏曰象物露见不隠蔵虎豹之属恒浅毛   孔氏曰大载礼云鳞虫三百六十龙为之长羽虫三百六十鳯为之长毛虫三百六十麟为之长介虫三百六十为之长倮虫三百六十圣人为之长象物露见不隐藏者以仲夏云可以居髙明可以防台榭至六月土王之时物转壮大露见不隠蔵也云虎豹之属恒浅毛者郑皆据四时之物与鳞羽毛介相似者言之不取五灵之长故中央不言人西云狐貉之属东方兼言虵北方兼言鼈是不取五灵也   其音宫   郑氏曰声始于宫宫数八十一属土者以其最浊君之象也季夏之气和则宫声调乐记曰宫乱则荒其君骄   孔氏曰案律歴志五声始于宫阳数极于九九九相乘故数八十一以五声中最尊故云以其最浊君之象也   新安王氏曰宫土也故位居中央为音之主郑云声始为宫其数八十一属土以最浊君之象也季夏气应则宫声调然予于此有疑焉夫言其音宫之数诚调乐器之声也然先儒谓黄钟之律九寸为宫其管九寸于则九九八十一三分去一下生徴之数五十四徴三分益一上生啇之数七十有二商三分去一下生羽之数四十有八羽三分益一上生角之数六十有四数多者浊数少者淸角数少于宫啇多于徴羽其声在清浊之中故其象为民如其说则最浊者为宫最清者为羽是一律止有一声然十二律皆为五声故周礼大司乐圜钟为宫则黄钟为角大蔟为徴姑洗为羽函钟为宫则大蔟为角姑洗为徴南吕为羽大师掌六律六同皆文以五声则上下损益之说以分五声似非古人律和声之本意凡声大不过宫细不过羽非止一律以定一声管仲云古之神瞽审于声者以牛鸣窖中为宫鸡登木上为角羊离羣而为商负涂之豕骇而为羽马鸣于野而为徴此非可以律求也先有其声然后以律调之使声之大小有节律和声之义也故舜命夔曰歌永言声依永律和声然后八音克谐则乐以人声为主歌人声也歌则有抑髙下而五声依之五声有洪纎清浊不可无节故可以六律六吕和之以是播于乐器是为匏土革木金石丝竹器之有音不过五声其声皆合于律今先论律而后及于声是岂古人制作之序哉此予所以不能无疑   律中黄钟之宫   郑氏曰黄钟之宫最长也十二律转相生五声具终于六十焉季夏之气至则黄钟之宫应礼运曰五声六律十二管还相为宫   孔氏曰郑不云黄钟律最长而云黄钟之宫最长者唯黄钟宫声于诸宫最长也黄钟之调均则黄钟为宫黄钟生林钟为徴林钟生大蔟为啇大蔟生南吕为羽南吕生姑洗为角此是黄钟一调之五声凡十二律律各有五声则緫有六十声故云终于六十声至礼运更具详之黄钟候气之管本位在子此是黄钟宫声与中央土声相应但土无候气之法取黄钟宫声以应土耳非候气也故贺玚云黄钟是十一月管何縁复应此月正以土义居中故虚设律于其月实不用候气也四时之律皆取气应而土王之律独取声应者一者欲与四行为互二者为无别候土气之管故也土无候气之管者以寄王四季之末故从四时之管而不别候也   长乐陈氏曰黄钟之宫为诸宫之长故中央之律应之且五音数多者浊数少者清而五音之数莫多于宫宫数生于黄钟黄钟之数八十一而宫之数亦八十一焉故黄钟之宫其声甚浊季夏土王其声最重应此黄钟之宫也   严陵方氏曰十二律各有五声凡六十律以宫为本以角为末起于黄钟而终于中吕起于黄钟之宫而终于南吕之角故十二律之外又有黄钟之宫焉夫宫固土之本音也然必中于黄钟者以为建子之律故也盖子者阳之所生土者物之所成生以成为终成以生为始由其终始之相须故其所中如此且以名取义黄言隂之美则土之色也钟言气之聚则土之事也而中央之所中又冝矣然律有正中者有旁中者正中则中其管旁中则中其声若仲冬之所中则黄钟之管也若中央之所中则黄钟之声而已故特言宫焉   庐陵胡氏曰土之声气与黄钟之宫声合尔声合则气合可知孔氏云土寄王四季无候气之管者非也管即律也若无管何云律中

  其数五   郑氏曰土生数五成数十但言五者土以生为本严陵方氏曰四时皆指其成数独中央指其生数者盖五行皆所以生成万物正以生物为事者土也则不嫌于不能成矣故特以生数言之   吴氏【萃】曰中央土以生数言亦犹河图之数有五而无十取五为中也   其味甘其臭香   郑氏曰土之臭味也凡甘香者皆属之   山隂陆氏曰香牛膏也于春言所生于秋言所尅于中央言其正亦言之法且木在上燎之则焦在下浸之则朽于夏言焦春在前故也于冬言朽春在后故也   其祀中霤祭先心   郑氏曰中霤犹中室也土主中央而神在室古者复穴是以名室为霤祀之先祭心者五藏之次心次肺至此心为尊也祀中霤之礼设主于牖下乃制心及肺肝为俎其祭肉心肺肝各一他皆如祀戸之礼孔氏曰古者窟居随地而造若平地则不凿但累土为之谓之为复言于地上重复为之也若髙地则凿为坎谓之为穴其形皆如陶灶故诗云陶复陶穴是也复穴皆开其上取明故雨霤之郑注犹中室者复世开牖象中霤之取明则其地不当栋而在室之中央因名室为中霤也丧礼云浴于中霤饭于牖下明中霤不关牖下也土五行之主故其神在室之中央是中霤所祭则土神也故杜注春秋云在家则祀中霤在野则为社又郊特牲云家主中霤而国主社社神亦中霤神也开牖象霤故设主于庙室牖下五祀皆先席于室之奥此不言者前祀戸注已备言也此别设主当庙室牖内之下而北向也   天子居大庙大室乘大路驾黄駵载黄旂衣黄衣服黄玉食稷与牛其器圜以闳   郑氏曰大庙大室中央室也大路殷路也车如殷路之制而饰之以黄稷五谷之长牛土畜也器圜者象土周布于四时闳读如纮纮谓中寛象土含物孔氏曰案考工记云周人明堂东西九筵南北七筵凡室二筵则五室并皆二筵无大小也今中央室称大室者以中央是土室土为五行之主尊之故称大以夏之世室则四旁之室皆南北三歩东西三歩三尺中央土室南北四歩东西四歩四尺则周之明堂亦应土室在中央大于四角之室也但文不具耳郑知大路殷路者明堂位文也四时用鸾路此用大路者以土五行之主故取尊大之名乘殷之大路又尚质之义春有青苍两色夏有朱赤二色此及秋唯有黄白不更加他色者以黄白更无余色相渉故不言之牛土畜者易干为马坤为牛又五行传云思之不睿则有牛祸是牛属土也方则有所不足圜则无所不覆此器圜所以象土周布也祭义云天子冕而朱纮纮谓组上属于冕屈从颐下度而还上属于冕以中央寛缓象土之含物也   孟秋之月日在翼昏建星中旦毕中   郑氏曰孟秋者日月防于鹑尾而斗建申之辰也孔氏曰案三统歴七月节日在张十八度昬斗四度中去日一百一十四度旦毕八度中七月中日在翼十五度昬斗十六度中去日一百一十一度旦井初度中元嘉歴七月节日在张五度昬箕二度中旦胃二度中七月中日在翼十度昬斗三度中旦昴七度中

  诸家说见孟春   其日庚辛   郑氏曰庚之言更也辛之言新也日之行秋西从白道成熟万物月为之佐万物皆肃然改更秀实新成又因以为日名焉   诸家説见孟春   其帝少皡其神蓐收   郑氏曰此白精之君金官之臣自古以来着徳立功者也少皡金天氏蓐收少皡氏之子曰该为金官孔氏曰左传昭元年云昔金天氏有裔子曰昧为防师生允格台骀称金天氏与少皡金位相当故少皡则金天氏也又帝王世纪少皡帝号金天氏又左传昭二十九年蔡墨云少皡氏之子曰该为蓐收是为金神佐少皡于秋蓐收者言秋时万物摧蓐而收敛   诸家説见孟春   其虫毛   郑氏曰象物应凉气而备寒狐貉之属生旃毛也诸家说见孟春   其音啇   郑氏曰三分徴益一以生啇商数七十二属金者以其浊次宫臣之象也秋气和则啇声调乐记曰啇乱则陂其官坏   孔氏曰案律歴志云徴数五十四三分之则一分有十八今于徴数五十四上更加十八是啇数七十二也凡五声浊者尊清者卑啇声之浊次于宫宫既为君啇则为臣也详见孟春

  律中夷则   郑氏曰孟秋气至则夷则之律应夷则者大吕之所生也三分去一律长五寸七百二十九分寸之四百五十一周语曰夷则所以咏歌九则平民无贰孔氏曰大吕长八寸二百四十三分寸之一百四三分去一下生夷则故夷则律长五寸七百二十九分寸之四百五十一也六寸去二寸余有四寸在又大吕一寸为二百四十三分今每寸更三分之则一寸为七百二十九分两个整寸緫有一千四百五十八分其大吕二百四十三分寸之一百四每又三分之此一百四为三百一十二分益前一千四百五十八则緫为一千七百七十分下生三分去一分作三分则每一分得五百九十去其一分五百九十余有一千一百八十在是其积分以七百二十九分为一寸益前四寸为五寸余有四百五十一分在故云夷则律长五寸七百二十九分寸之四百五十一也案周语注云干九五用事夷平则法也言法度平故可咏歌九功之法平民使不贷也   长安陈氏説见孟春   其数九   郑氏曰金生数四成数九但言九者亦举其成数孔氏説见孟春   其味辛其臭腥   郑氏曰金之臭味也凡辛腥者皆属焉   诸家説见孟春   其祀门祭先肝   郑氏曰秋隂气出祀之于门外隂也祀之先祭肝者秋为隂中于藏值肝肝为尊也祀门之礼北面设主于门左枢乃制肝及肺心为俎奠于主南又设盛于俎东其他皆如祭灶之礼   孔氏曰隂气始于五月终于十月其七月八月为隂之中故云秋为隂中阳气始于十一月终于四月正月二月为阳中故正月云春为阳中然隂中之时兼有阳阳中之时兼有隂亦是隂阳之中五藏肺最在前心次之肝次之脾次之肾为后肝在心肺之下脾肾之上故云秋为隂中于藏值肝然脾在肺心肝之下肾之上则是上有肺心肝下唯有肾不当其中而云春为阳中于藏值脾者但五行相次水则次木故春继于冬肾后则次脾其火后则次土土后乃次金故秋不得继夏由隔于土由此脾不得继肺隔于心也为此肝之上有肺有心脾之下唯有肾俱得为藏之中也郑注制肺及设盛皆约中霤礼文其他如祭灶礼谓祭心肺肝各一及祭体三并设席于奥迎尸之属也   诸家説见孟春

  凉风至白露降寒蝉鸣鹰乃祭鸟用始行戮   郑氏曰皆记时候也寒蝉寒蜩谓蜺也鹰祭鸟者将食之示有先也既祭之后不必尽食若人君行刑戮之而已   孔氏云案释虫云蜺寒蜩郭景纯云寒螀也似蝉而小青赤鹰欲食鸟先杀鸟而不食似人之祭食祀先神故郑云示有先也鹰祭鸟之后不必尽食犹若人君行刑但戮之而已以人君行戮明鹰之杀言鹰于此时始行戮鸟之事   严陵方氏曰凉未至于寒也特为寒之微而已故于秋言凉风至亦见季夏温风始至解春露则生秋露则杀以其杀故言白盖白为金之正故也曰降则与祭义所言同义亦见始雨水解寒蝉鸣见仓庚鸣解鹰乃祭鸟见獭祭鱼解用始行戮则所谓鹰隼击也戮盖杀之也   马氏曰凉风至则天地之仁气散矣白露降则隂乘阳而其候交矣寒蝉鸣则物之生于暑者其声变矣鹰乃祭鸟用始行戮则时主杀而物之司杀者应是而动也于是乎可以设罻罗矣鹰至不仁也犹祭然后食而况于人乎   山隂陆氏曰西风谓之凉风犹东风谓之温风温凉言其气今豺祭兽獭祭鱼鹰祭鸟皆不食既祭虽食不尽戮而后食之   天子居总章左个乗戎路驾白骆载白旂衣白衣服白玉食麻与犬其器亷以深   郑氏曰总章左个大寝西堂南偏戎路兵车也制如周革路而饰之以白白马黒鬛曰骆麻实有文理属金大金畜也器亷以深象金伤害物入藏   诸家説见孟春   是月也以立秋先立秋三日大史谒之天子曰某日立秋盛徳在金天子乃齐立秋之日天子亲帅三公九卿诸侯大夫以迎秋于西郊还反赏军帅武人于朝郑氏曰谒告也迎秋者祭白帝白招拒于西郊之兆也军帅诸将也武人谓环人之属有勇力者   诸家説见孟春   天子乃命将帅选士厉兵简练桀俊専任有功以征不义诘诛暴慢以明好恶顺彼逺方

  郑氏曰征之言正也伐也诘谓问其罪穷治之也顺犹服也严陵方氏曰才足以将物而胜之谓之将知足以帅人而先之谓之帅士言其人兵言其器选士则人无不能于事厉兵则器无不利于用桀俊见孟夏賛杰俊解简之则无所不择练之则无所不熟既选厉简练之矣苟非已试之效则胜负犹未可知故所任必在乎有功之人也任有功矣苟置疑贰于其间则知者必不尽其谋能者必不竭其力故任之又欲其专也凡此皆欲以征不义而已无以覆下之谓暴不能敬上之谓慢诘以问其罪诛以戮其人所诘诛者暴慢则好恶公而明矣故曰以明好恶好恶得其明则合天下之所愿而无逆矣故曰顺彼逺方必曰逺方者柔逺能迩之意既曰征不义又曰诘诛暴慢者盖以征不义则言其道诘诛暴慢则言其事   讲义曰此皆叔世徇时令不免于拘而有所不通也方孟秋之月隂气滋长天地之气始肃之时也乃命将帅选壮勇之士厉兵戎之具简练桀俊可以为将校者有征伐之功可以专任者于是以征不义诘诛暴慢以明好恶顺彼逺方使之循服固其冝也若夫桀俊之士有功之人简练之素専任之久则可以责其用命暴慢之徒逺方之不率者如非其时以干天诛宁俟孟秋之时可乎如周宣王之北伐乃在于六月而大雅之作不刺其用兵之非时而乃美其御侮之有道为此诗者其知道乎   是月也命有司脩法制缮囹圄具桎梏禁止奸慎罪邪务抟执命理瞻伤察创视折审断决狱讼必端平戮有罪严断刑天地始肃不可以赢   郑氏曰顺秋气政尚严也理治狱官也有虞氏曰士夏曰大理周曰大司冦创之浅者曰伤端犹正也肃严急之言也赢犹解也   严陵方氏曰脩则治其壊缮则善其事具则完其器法制古所有也故曰脩囹圄禁人之地于此有事焉故曰缮桎梏禁人之器也故曰具奸存乎心故止之邪见乎行故罪之抟所以戮之执所以拘之于仲春则省囹圄去桎梏于孟秋则缮囹圄具桎梏盖先王奉时之道固可见矣狱官欲得其曲直之理故谓之理又谓之士则欲致其察故也前言命有司后言命理者以脩法制非理之所专故也先王之用刑也既务抟执矣又命瞻伤察创视折焉则其用心之仁可知矣端言无偏颇之异平言无轻重之差审断决故狱讼必端平也有罪然后戮则不及于无辜断刑以严则莫敢轻犯上既言愼罪邪此又言戮有罪上既言审断决此又言严断刑者盖反覆言之所以明慎之至而已秋者隂之始冬者隂之终故于孟秋言天地始肃阳道常饶饶则有余而赢隂道常乏乏则不足而缩孰为此者天地也而君人实辅相焉故曰天地始肃不可以赢   马氏曰先王之为法制也岂他求哉凡以因物而已因物之则裁成之者制也制而用之者法也缮囹圄至务抟执则义之事也然于其奸也止之使弗为于罪邪也戒慎之勿失则有仁心存焉命理瞻伤察创视折则于金用事之时物有受其戕者可无省乎刑官而谓之理则欲致其顺也或谓之士则欲致其察顺以理言察以事言其归一也   山隂陆氏曰蔡邕曰皮曰伤肉曰创骨曰折骨肉皆絶也断伤瞻之而已创然后察也折视之而已断然后审也且其瞻视察审如此非直以伤创折断深浅大小正其罪之轻重亦所以疗之也其疗之也而愈则其罪又有末减者矣变司寇言理亦以此言必取必于理也前所言刑而已此又以其情取必焉   是月也农乃登谷天子尝新先荐寝庙   郑氏曰黍稷之属于是始熟   孔氏曰案仲秋云以犬尝麻今不云牲者记文略也严陵方氏曰谷谓稷也以稷熟于此故农乃登焉然孟夏之麦仲夏之黍仲秋之麻季秋之稻皆谷也此以谷言稷者以其为五谷之长故也若稼穑之官谓之后稷土稷之神谓之社稷者以是而已   命百官始收敛完隄坊谨壅塞以备水潦脩宫室坏墙垣补城郭   郑氏曰顺秋气收敛物也八月宿直毕毕好雨完隄坊谨壅塞以备八月也脩宫室坏墙垣补城郭象秋收敛物当藏也

  严陵方氏曰阳为出故春主发散隂为入故秋主收敛天之所以示人者则有收敛之道人之所以奉天者则有收敛之事隄防见季春脩利隄防解聚土而壅之之谓壅升土而壅之之谓塞隄防大故欲完而全壅塞小故欲谨而慎凡此所以备水潦而已宫室见曲礼解   庐陵胡氏曰春秋城筑皆取定星中为候此非土工之时坏土块也蛰虫坏戸亦谓以土増益其穴讲义曰秋之时水潦将降故冝全隄坊使不冲突也谨壅塞使不决溢以为害也   金华应氏曰夏气舒发则脩利隄防无有壅塞秋气收敛则全隄坊谨壅塞水在天地闲最为流通不可壅之物而其盛衰消长亦因乎时夏潦不可隄也故脩利而无壅秋潦则可隄矣必壅塞之惟谨虽一通一障不同而其为民御患则一而已   是月也毋以封诸侯立大官毋以割地行大使出大币郑氏曰古者于尝出田邑此其月也而禁封诸侯割地失其义   孔氏曰郑唯云不封诸侯及割地失其义则毋立大官毋行大使母出大币为得礼以其收敛之月故也严陵方氏曰割地即射义所谓益以地是也使者使于四方故言行币以藏于府库为入反赐予人故言出凡此皆非收敛之事故言母以止之其曰大官大使大币则小者容或可矣   山隂陆氏曰言以着封割虽封割可也特毋以是月务封诸侯割地郑氏谓古者于尝出田邑此其月也而禁封诸侯割地失其义误矣   孟秋行冬令则隂气大胜介虫败谷戎兵乃来行春令则其国乃旱阳气复还五谷无实行夏令则国多火灾寒热不节民多疟疾   郑氏曰隂气大胜亥之气乘之也介虫败谷介甲也甲虫属冬败谷者稻蟹之属戎兵乃来营室之气为害也十月宿直营室主武士其国乃旱寅之气乘之也云雨以风除也阳气复还五谷无实能生而不能成也国多火灾已之气乘之也疟疾寒热所为也孔氏曰隂气大胜天灾介虫败谷地灾戎兵乃来人灾也越语云今吴稲蟹无遗种注稻蟹蟹食稻也其国乃旱阳气复还天灾也五谷无实地灾也国多火灾寒热不节天灾也民乃疟疾人灾也   严陵方氏曰方一隂之时而行重隂之令故隂气太胜戎兵乃来亦以隂太胜而主杀故也凡以亥之气乘之也阳亢而隂莫能干为旱方隂中之时而行阳中之令则阳亢矣故旱也自夏徂秋则阳往而隂来以其旱故阳气复还也万物敷华于阳而成实于隂以阳气复还故五谷无实火王于南方故行夏令则国多火灾火之气为热水之气为寒而此并寒热不节者盖热极生寒隂阳之理然也民多疟疾则以感寒热之气而被虐故也   延平黄氏曰疠疾之作或感四时之邪气或自养之失素问曰夏伤暑其病在秋为痎疟秋伤湿其病在冬为咳此自养之失行夏令民多疟疾此感四时之邪气先王之于时气不能使之无邪而有以裁成之不能使万民无疠疾而有以养之疾痬之医所以养万民之疾为之礼义之政所以裁成其时气而又为之膳膏齐和使尝放焉所以维持其五藏六腑仁民之政也   仲秋之月日在角昏牵牛中旦觜觽中   郑氏曰仲秋者日月防于夀星而斗建酉之辰也孔氏曰三统歴八月节日在轸十二度昬斗二十六度中去日一百六度旦井二度中八月中日在角十度昬女三度中去日一百六度旦井二十一度中案元嘉歴八月节日在翼十七度昬斗十四度中旦毕十六度中八月中日在轸十五度昬斗二十四度中旦井九度中

  其日庚辛其帝少皥其神蓐收其虫毛其音啇律中南吕   郑氏曰南吕者大蔟之所生三分去一律长五寸三分寸之一仲秋气至则南吕之律应周语曰南吕者賛阳秀物   孔氏曰大蔟长八寸三分去一下生南吕三寸去一寸六寸去二寸得四寸又有整二寸在分一寸作三分二寸为六分更三分去一余有四分在以三分为一寸益前四寸为五寸仍有一分在故云南吕律长五寸三分寸之一也   诸家説见孟春   其数九其味辛其臭腥其祀门祭先肝盲风至鸿鴈来鸟归羣鸟养羞   郑氏曰皆记时候也盲风疾风也鸟燕也归谓去蛰也凡鸟随隂阳者不以中国为居羞谓所食也夏小正曰八月丹鸟羞白鸟説曰丹鸟丹良也白鸟闽蚋也其谓之鸟者重其养者也有翼为鸟养也者不尽食也二者文异羣鸟丹良未闻孰是   孔氏曰秦人谓疾风为盲风鸟至不为仲春之候由别与郊禖为候故也郑注凡鸟随隂阳者鸿鴈之属也季秋云鸿鴈来賔言来賔是不以中国为居皇氏即兼云鸟以其称归故也他物之蛰近在本防今鸟之蛰不逺在四夷必于幽僻之防非中国所常见故云不以中国为居也案大戴礼八月丹鸟羞白鸟今郑云九月所见本异也丹鸟以白鸟为珍羞故云丹鸟羞白鸟郑注説曰至不尽食皆小正文丹良是虫乃谓之鸟是重其所养之物不尽食之虽虫而谓鸟也但未知丹良竟是何物经云羣鸟养羞夏小正云丹鸟羞白鸟故云二者文异也   严陵方氏曰盲者闭暗之称当建酉阖戸之月故其风谓之盲风又谓之阊阖以此鸟归者至以阳中故归以隂中也羞谓所美之食养之所以备冬藏也山隂陆氏曰鸿鴈何不谓之南郷非其居也羣鸟丹鸟也养羞养白鸟焉凡欲羞之必先养之养在八月羞在九月养之仁也羞之义也   江陵项氏曰羣鸟至秋与百谷俱成人始取之以为养羞如雉鷃鹑鸠鴈鹜今人皆至秋食之周礼司裘仲秋行羽物以赐羣臣此于古有证矣或疑此皆天候不言人事则孟秋农乃登谷亦以人事为一候也鹰祭鸟于孟秋之第四候则人羞之于仲秋之第三候不亦可乎   天子居緫章大庙乘戎路驾白骆载白旂衣白衣服白玉食麻与犬其器廉以深   郑氏曰緫章大庙西堂当大室也   是月也养衰老授几杖行糜粥饮食

  郑氏曰助老气也行犹赐也   横渠张氏曰老人气衰津液自少不能干食故糜粥为养老之具又养老之礼有祝鲠祝噎正冝用如此严陵方氏曰几杖见曲礼解糜粥足以养老而助其气授则特授之而已行则徧行之也凡杖之礼为重非庻人之老可预故惟于糜粥言行焉几杖以养其体糜粥以养其气郊特牲曰饮养阳气也食养隂气也春飨孤子秋食耆老其义一也故此于秋言之然养阳非无食也特以饮为主尔养隂非无饮也特以食为主尔故此兼言饮焉   马氏曰养衰老授几杖行糜粥饮食则顺隂气也盛已而衰壮已而老杖以致其息也   乃命司服具饬衣裳文绣有恒制有小大度有长短衣服有量必循其故冠帯有常   郑氏曰命司服具饬衣裳谓祭服也文谓画也祭服之制画衣而绣裳衣服谓朝燕及他服凡此为寒益至也诗云七月流火九月授衣于是作之可也冠帯因制衣服而作之也   孔氏曰具备也饬正也衣服小大长短及制度采色皆有度量必因循故法不得更改郑注他服谓战伐田猎等之服也   严陵方氏曰青赤为文赤白为章言文则章可知作绘于衣刺绣于裳言绣则绘可知衣裳之制大至于衮冕之九章小至于冕之一章所谓制有小大也衣在上而长裳在下而短所谓度有长短也衣服有量者言所受各有量也变裳曰服又以见乎必服其事焉冠帯有常者欲其无所变也正言冠帯则以男子重首妇人重要故也言上下之异用则曰衣裳言大小之异事则曰衣服言男女之异尚则曰冠帯反覆言之者以僭乱之原常生于此故也都人士之刺其为是欤   马氏曰冠帯有常则无苟变于昔也所以示民不贰也先王所以壹民徳有在于衣服之闲故其命司服者如此   庐陵胡氏曰郑以具饬衣裳文绣有常为祭服者以禹致美黻冕也以衣服有量为朝燕服者以禹恶衣服也然虞书言绘衣绣裳则不必祭服亦文绣也又易云尧舜垂衣裳而天下治则燕朝亦云衣裳矣讲义曰杨子曰大寒而后索衣裘不亦晚乎至于季秋风已戒寒陨霜至而冬裘冝备故于仲秋命有司具饬衣裳也

  礼记集説巻四十三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礼记集说>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説卷四十四    宋 卫湜 撰   乃命有司申严百刑斩杀必当毋或枉桡枉桡不当反受其殃   郑氏曰申重也当谓值其罪   孔氏曰枉谓违法曲断桡谓有理不申应重乃轻应轻更重是其不当也   严陵方氏曰孟秋既命严断刑矣至此又命之故曰申严焉与尧典言申命同义且酉为隂中物既告成先王奉天故其所命止于是月也刑有五而曰百刑者据罪言之也传曰罪多而刑五非谓是乎必曰百则据成数言之与百礼百事同义斩者则必杀杀者不必斩斩杀必当虑其及于无辜也然刑之所加不止于斩杀所命止及于此者以大辟尤人所重故也枉则在上者不直桡则在下者不申使斩杀不当则以或枉桡故也先王奉天如此而有司或枉桡焉是逆天也逆天则天灾适当之也孟子言出乎尔者反乎尔者同义   是月也乃命宰祝循行牺牲视全具案刍豢瞻肥瘠察物色必比类量大小视长短皆中度五者备当上帝其飨   郑氏曰于鸟兽肥充之时冝省羣牲也宰祝大宰大祀主祭祀之官也养牛羊曰刍犬豕曰豢五者谓所视也所案也所瞻也所察也所量也此皆得其正则上帝飨之上帝飨之而无神不飨也   孔氏曰视全具亦宰祝所视也纯色曰牺体完曰全食草曰刍食谷曰豢皆案行之也充人云祀五帝系于牢刍之三月是牛羊曰刍乐记云豢豕为酒槀人云掌豢祭祀之犬是犬豕曰豢瞻亦视也肥充也瘠瘦也物色骍黝之别也周礼阳祀用骍隂祀用黝望祀各以其方之色也已行故事曰比品物相随曰类五方本异其色是比也大皥配东亦用青是其类也大谓牛羊豕成牲者小谓羔豚之属长短者谓天地之牛角茧栗宗庙之牛角握之属也上帝天也   严陵方氏曰宰以宰牲为事者祝以祝神为事者宰牲将以祝神也故循行牺牲必命是二官焉夫季夏之养牺牲盖授充人而刍之也至此命宰祝特循行之而己以物至此形成而不变故也牺牲已见仲春解全者纯而不杂具者完而无伤若外祭毁事用駹非所谓全也若鼷鼠食郊牛角非所谓具也刍者豢之物豢者刍之事刍豢所以阜蕃其牲春秋传曰奉牲以告曰博硕肥腯其可以不视乎牧人曰阳祀用骍牲毛之隂祀用黝牲毛之则物色其可以不察而比类之乎物色者毛物之色比类者各比其隂阳之类也

  山隂陆氏曰五者备当谓所行所案所察所量所视视全具瞻肥瘠必比类犹言皆中度系上事言之盖于循行牺牲言视全具于案刍豢言瞻肥瘠于察物色言必比类亦各其所也   讲义曰五者备具而当制度至其祭祀之时加至诚而行之以礼上帝其有不飨者乎   天子乃难以达秋气   郑氏曰此难难阳气也阳暑至此不衰害亦将及人所以及人者阳气左行此月宿直昴毕昴毕亦得大陵积尸之气气佚则厉鬼亦随而出行于是亦命方相氏帅百而难之王居明堂礼曰仲秋九门磔攘以发陈气御上疾疫   孔氏曰天左旋星辰与斗建循天而行此月斗建在酉酉是昴毕本位故郑云宿直昴毕其昴毕之星于时在寅也明堂礼云发陈气者秋时凉气新至发去阳之陈气也明堂礼磔攘则此亦然文不备耳季冬云大难明九门磔攘称大则贵贱皆为也季春云国难熊氏云唯天子诸侯有国为难此云天子乃难唯天子得难以其难阳气阳是君象则诸侯以下不得难阳气也案隂气阳气至大陵俱致积尸疫气十一月阳气至于危虚而不难十二月隂气至于虚危而为难者以十一月阳气初起未能与隂相竞故无疫疾可难六月宿直栁鬼隂气至微隂始动未能与阳相竞故无疾害可难也季冬亦阳初起而为难者以隂气在虚危又是一嵗之终緫除疫气故为难也其磔攘之牲案小司徒职云小祭祝奉牛牲又牧人云凡毁事用尨可也是则用牛也羊人云凡沈辜侯禳共其牲犬人云凡几珥沈辜用尨可也鸡人云面禳共其鸡牲是则用羊用犬用鸡也盖大难用牛其余杂禳大者用羊用犬小者用鸡也   以犬尝麻先荐寝庙   郑氏曰麻始熟也   严陵方氏曰以犬尝麻见孟夏以彘尝麦解先荐寝庙见仲春解   是月也可以筑城郭建都邑穿窦窖脩囷仓   郑氏曰为民将入物当藏也穿窦窖者入地惰曰窦方曰窖王居明堂礼曰仲秋命庶民毕入于室曰时杀将至毋罹其灾   孔氏曰惰者似方非方似圎非圎也毋罹其灾者谓此时民当入室毋在田野罹被其灾也此时仲秋耘耡既了乘时入室以避隂灾未尽成熟须出野收敛至十月之后又入室避寒豳诗云入此室处是也严陵方氏曰城郭见王制解都邑见祭法解窦窖皆以穴土藏物故曰穿囷仓则谷藏尤不可壊故曰脩凡此皆敛藏之事故于建酉阖户之月言之   山隂陆氏曰藏而留穴谓之窦窦出于一孔窖尽藏之也

  乃命有司趣民收敛务畜菜多积聚   郑氏曰始为御冬之备   严陵方氏曰趣民则急趣之也孟秋言命百官始收敛以其物初成至此则物既成而收敛不可缓也故趣之焉诗言我有防蓄亦以御冬则又不特菜而已   乃劝种麦毋或失时其有失时行罪无疑   郑氏曰麦者接絶续乏之谷尤重之   孔氏曰前年秋谷至夏絶尽后年秋谷夏时未登是其絶也夏时人民粮食阙短是其乏也麦乃夏时而熟是接其絶续其乏也黍稷百谷不云劝动于麦独劝之是尤重故也   严陵方氏曰麦以秋稼至夏乃穑其来久矣以其牟利之迟虑民惰而不种也故特劝之焉其有失时行罪无疑者所以重农时而戒不昬也亦见孟冬行罪无赦解   是月也日夜分雷始收声蛰虫坏户杀气浸盛阳气日衰水始涸   郑氏曰又记时候也雷始收声在地中动内物也坏益也蛰虫益户谓稍小之也涸竭也此甫八月中雨气未止而云水竭非也周语曰辰角见而雨毕天根见而水涸又曰雨毕而除道水涸而成梁辰角见九月本也天根见九月末也王居明堂礼曰季秋除道致梁以利农也   孔氏曰雷是阳气主于动不唯地中潜伏而已至十一月一阳初生震下坤上复卦用事震为动坤为地是动于地下从此月为始故郑云动内物也戸为穴也蛰虫以土増益穴之四旁使通明防稍小所以然者隂气将至时气尚温犹须出入故坏之稍小十月寒甚乃闭之也周语注云辰角大辰苍龙之角角星名见者朝见东方天根亢氐之间寒露雨毕之后五日天根朝见   严陵方氏曰雷始收声见仲春雷乃发声解坏戸者以土益之盖阖戸之谓也与坏垣墙之坏同义杀气浸盛者言隂之夷物至此而酷也阳气日衰者以阳盛于夏故至此而衰也隂主杀阳主生浸言若水之浸日言与日加益也   日夜分则同度量平权衡正钧石角斗甬

  郑氏孔氏説见仲春   严陵方氏曰钧盖三十斤之称与仲春所谓钧者异矣彼特言轻重之钧而已彼以用言此以体言故也石盖四钧之称以其尤重而内实故谓之石权衡皆以致平而已故曰平钧石则归于正矣故曰正然仲春所言不同者则又各有义焉   是月也易关市来啇旅纳货贿以便民事四方来集逺郷皆至则财不匮上无乏用百事乃遂凡举大事毋逆大数必顺其时慎因其类   郑氏曰易关市谓轻其税使民利之啇旅贾客也匮亦乏也遂犹成也大事谓兴土功合诸侯举兵众也季夏禁之孟秋始征伐此月筑城郭季秋教田猎是以于中为之戒焉   孔氏曰关市之防轻其赋税不为节碍是易关市也关市既易则啇旅自来啇旅既来则货贿自入以此便利民人之事四方緫来聚集逺郷于是皆至货贿既多则库财不匮上下丰足百事皆成于此兴举其事无逆天之大数必须顺其隂阳之时谨慎因其事类不可烦乱妄为   严陵方氏曰入以为利者商也行而从人者旅也易关市所以来商旅而已来商旅故货贿可得而纳也夫货贿以时而纳之待时而出之更为出纳各从其便故曰以便民事四方散而不一故言来集逺郷邈而在外故言皆至四方来集逺郷皆至则贡赋之职脩矣此财所以不匮也财盖货贿之緫名匮竭也夫财所以待用用所以作事故继言上无乏用百事乃遂遂言遂其志之所欲为也大传曰财用足故百志成正谓是矣聚之至于无穷散之复归于无物者数也凡物有数者皆出阳而入隂则所谓大数者不过隂阳之出入而已事之作止岂能逃此哉故人君之举大事不可逆也数之所运而为时时之所从而为类必顺其时言顺隂阳之时而无违也慎因其类言因隂阳之类而无变也时方来也故欲无违类有守也故欲无变然顺之而或苟则失其时故于顺曰必因之而或妄则非其类故于因曰慎举事如此四时之所同然特以当阖户之时尤不冝妄举故申戒之于此也   马氏曰古者颁货于受藏之府颁贿于受用之府盖利之开阖敛散必以节故以时纳之然后可以待时颁也城郭宫室百官有司弊帛饔飱于是取具焉故上无乏用百事乃遂凡举大事无逆大数必顺其时慎因其类则凡所以开物成务冒天下之道以成变化者无非数也数运而为时隂阳丽焉贯而为类万物归焉举大事而顺其时以行之因其类以守之则所谓毋逆大数也若夫数之所不能载则非事也有道行焉   仲秋行春令则秋雨不降草木生荣国乃有恐行夏令则其国乃旱蛰虫不藏五谷复生行冬令则风灾数起收雷先行草木蚤死   郑氏曰秋雨不降卯之气乘之也卯宿直房心心为大火草木生荣应阳动也国有恐以火讹相惊也国旱虫不蛰谷复生午之气乘之也风灾数起子之气乘之也北风杀物收雷先行先犹蚤也冬主闭藏草木蚤死寒气盛也   孔氏曰秋雨不降天灾草木生荣地灾国乃有恐人灾郑注卯宿直房心心为大火者谓仲秋应雨之时今行春令位当卯致大火之气火是积阳故时雨不降也火讹相惊以仲秋致仲春火气故有火但仲秋为金仲春为木金能尅木又仲秋雨水水又尅火火竟不能为害但以讹伪言语相惊也其国乃旱天灾也蛰虫不藏五谷复生地灾也风灾数起收雷先行天灾也草木蚤死地灾也   严陵方氏曰春雨所以生物秋雨所以成物曰秋雨不降则雨非不降也特所降者非成物之雨尔以其如此故草木生荣而不枯死也国乃有恐则少阳之所动故也其国乃旱则阳亢故也蛰虫不藏则隂欲执之而有所不胜故也五谷复生则盛阳作之故也风灾数起则非以时动故也雷以阳中发声隂中收声收雷先行则愆于阳故也雷风不节故草木蚤死   季秋之月日在房昏虚中旦栁中

  郑氏曰季秋者日月防于大火而斗建戍之辰也孔氏曰三统厯九月节日在氐五度昬虚二度中去日九十七度旦张初度中九月中日在房五度昬危三度中去日九十三度旦张十八度中元嘉厯九月节日在亢一度昬牛八度中旦井二十九度中九月中日在氐七度昬女十一度中旦栁十一度中   其日庚辛其帝少皥其神蓐收其虫毛其音商律中无射   郑氏曰无射者夹钟之所生三分去一律长四寸六千五百六十一分寸之六千五百二十四季秋气至则无射之律应周语曰无射所以宣布喆人之令徳示小民轨仪   孔氏曰案夹钟之律长七寸二千一百八十七分寸之千七十五下生者三分去一今夹钟七寸取六寸三分去一有四寸在夹钟以一寸为二千一百八十七分今更三分之则一寸者分为六千五百六十一分夹钟二千一百八十七分寸之千七十五者又三分之则为三千二百二十五其夹钟整寸有六千五百六十一又以三千二百二十五益之緫为九千七百八十六分三分去一则去三千二百六十二余有六千五百二十四在故云无射律长四寸六千五百六十一分寸之六千五百二十四周语注云干上九用事无射阳气上升隂气收藏万物无射者也喆人后稷布其徳敎示以法仪当及时铚获而收藏之诸家説见孟春   其数九其味辛其臭腥其祀门祭先肝鸿鴈来賔爵入大水为蛤鞠有黄华豺乃祭兽戮禽   郑氏曰来賔言其客止未去也大水海也戮犹杀也皆记时候也   孔氏曰国语云雀入于海为蛤故知大水是海也禽兽皆杀之但杀兽而又陈戮禽则杀之而已不以为祭也此亦互文禽兽初得皆杀而祭之后得者杀而不祭也   严陵方氏曰鸿鴈来賔见孟春鸿鴈来解爵入大水为蛤见仲春鹰化为鸠解桃华于仲春桐华于季春皆不言有独于鞠言之者以万物皆华于阳独鞠华于隂而已故特言有春秋传曰有者不冝有也桃华之红桐华之白皆不言其色独鞠言其色而曰黄者以华于隂中其色正应隂之盛故也豺乃祭兽戮禽者祭兽于天然后戮禽而食也然于祭曰兽于戮曰禽何也盖豺之于物凡可禽而获者皆戮之所祭之兽唯可狩而获者尔以其特大故也亦见孟春獭祭鱼解   山隂陆氏曰来賔言其寓中国如客也言黄华以黄为美华又训黄以此玉藻曰大夫华祭言兽以大者祭也诗曰言私其豵献豜于公有是哉   天子居緫章右个乘戎路驾白骆载白旂衣白衣服白玉食麻与犬其器廉以深   郑氏曰緫章右个西堂北偏   是月也申严号令命百官贵贱无不务内以防天地之藏无有宣出

  郑氏曰申重也内谓收敛入之也防犹聚也   孔氏曰于此月之时勅命百官贵之与贱无有一人不务内收敛其物顺天地以深闭藏也物皆收敛时又闭藏无得有宣露出散其物以逆时气   严陵方氏曰号令见季春监工日号解号令未尝不严特以天地严凝之气盛于西北故奉时气以申之尔夫藏冬事也内以防之则存乎秋不先防于秋则冬无所藏也季春言不可以内季秋言无不务内季春言发仓廪季秋言无有宣出皆所以顺隂阳之理而已   马氏曰号不一令不再必申严焉则天地方肃欲其听命者悉也   山隂陆氏曰言命百官偏命也言百官又言贵贱尤详言之   讲义曰顺时之令使所务者在内而不在外所以防天地之气而藏之使无宣布而出见也   乃命冢宰农事备收举五谷之要藏帝借之收于神仓祗敬必饬   郑氏曰备犹尽也举五谷之要定其租税之籍也帝借所耕千也藏祭祀之谷为神仓重粢盛之委也祗亦敬也   孔氏曰帝借者供上帝之借田也借借也借民力所治之田也祭义云天子为借千以其供神之物故曰神仓于此神仓之中当须敬而复敬必使饬正严陵方氏曰仲秋言趣民收敛然犹未备也至此始言备收焉农事备收然后五谷之要可举也要为多少之緫数犹宰夫之治要司曽之月要欤举之将以制国用故也然豳诗言十月获稻而此乃言备收者以地气有早晚故也然此皆命之于冢宰者以国用制于冢宰而甸师之掌耕耨王借又于天官故也马氏曰祗敬必饬则以供粢盛敬神故也敬在内祗则敬之在外见者也言内尽志外尽力也   是月也霜始降则百工休   郑氏曰寒而胶漆之作不坚好也   严陵方氏曰雨露生物霜成物季秋则成物之功极矣百工兴事造业以具人器亦有成物之功焉天地既成人功其可以不休乎季春言百工咸理盖创始之时也孟冬言工师效功盖成终之时也将效功于孟冬矣休之于季秋不亦冝乎然古者于霜降固有所不休者若弓人冬析干寒奠体之类是也经之所言亦其大致然尔

  乃命有司曰寒气总至民力不堪其皆入室   郑氏曰緫犹猥卒也   严陵方氏曰阳气散而成暑隂气聚而成寒緫者聚也故曰寒气緫至与仲春所言文虽小异其义一也以寒气之至则民力或有所不堪胜故命之皆入室以御之焉诗曰入此室处书言厥民隩谓是矣然寒气者冬之时入室者冬之事此乃言之于季秋者亦先期而命之尔于夏防台榭至此言入室亦顺隂阳之理也   上丁命乐正入学习吹是月也大飨帝尝牺牲告备于天子   郑氏曰入学习吹为将飨帝也春夏重舞秋冬重吹也言大飨者徧祭五帝也曲礼曰大飨不问卜谓此也尝者谓尝羣神也天子亲尝帝使有司祭于羣神礼毕而告备焉   孔氏曰习舞吹必用丁者取其丁壮成就之义欲使学者艺业成故也若祭一帝则礼器谓之飨帝今云大飨故知徧祭五帝也此大飨与帝连文故谓祭天礼器大飨其王事与彼下云三牲鱼腊九州之美味是四方助祭之物故以大飨为祫也与此不同曲礼大飨不云帝此云帝不云不问卜恐是别事诸儒多以为疑故郑防云谓此也郑必知非祫祭者以周礼祀大神飨大鬼帅执事而卜日若祫祭不得云不问卜也此既五帝皆飨莫适卜可从故知不问卜谓此也此牺牲之文继飨帝之下知非飨帝之时使有司展视牺牲告其备具而云尝谓尝羣神者以四月雩上帝之后云雩祀百辟卿士是雩帝之外别雩群神也以经云告备于天子故郑知是有司祭于群神也经云飨帝郑注云天子亲尝者尝是秋祭之名因经有尝牺牲之文虽天子亦曰尝以秋物新成故也严陵方氏曰习吹己见孟春习舞解大飨帝己见仲夏大雩帝解尝者宗庙之秋祭特以秋祭之牺牲告备于天子则以物成可尝之时尤所重故也尝如此则大飨从可知矣且仲秋之月视全具矣至此乃告备于天子冝也然周之尝以仲月而此言之于季月者彼取时之中此取时之盛而已   马氏曰自出乎震以至于説乎兊帝之成万物之功备矣故以其物飨焉丰年所谓秋报也   金华应氏曰春祈谷夏大雩秋大飨皆主于为民故噫嘻之诗以春夏皆为祈谷于上帝而秋大飨与冬圜丘则皆致其报故丰年以为秋冬报也事天莫重于圜丘而此不载焉特云祈来年于天宗而已要之三时未尝无祭而冬日至之郊尤为报本反始之重礼所谓大报天而主日也大报天则以日为主所谓祈于天宗而日者固天宗之长岂即此乎郑氏独以祈谷为天而大雩大飨皆为五帝岂以祭之频而近于渎乎昊天曰明及尔出王昊天曰旦及尔游衍程子言人子不可一日不见父母人君不可一时不见天固非虑其频且渎也   山隂陆氏曰此与孟春命乐正入学习舞相备也相备而习舞言于孟习吹言于季亦言之法然则孟春盖亦习吹仲秋盖亦习舞释菜而经不言上下比义从可知矣大飨帝尝大饮烝尝尝新谷而已烝进众物焉故季秋大飨明尝尝新谷亦谓之尝十月农工毕天子诸侯与其羣臣饮酒于大学进众物焉亦谓之烝言牺牲告于天子则鼎俎告洁粢盛告丰之类可知   合诸侯制百县为来嵗受朔日与诸侯所税于民轻重之法贡职之数以逺近土地所冝为度以给郊庙之事无有所私   郑氏曰秦以建亥之月为嵗首于是嵗终使诸侯及郷遂之官受此法焉合诸侯制者定其国家宫室车旗衣服礼仪也诸侯言合制百县言受朔日互文也贡职所入天子凡周之法以正月和之正嵗而县于象魏   孔氏曰秦十月为嵗首此月嵗之终故合此诸侯之法制又命百县为来嵗受朔日之政令并授诸侯所税于民轻重之法贡职之数诸侯谓畿外国百县谓郷遂郑注互文者言诸侯亦受朔日百县亦合制也税于民者是积贮本国贡职之数者是输纳天子言与者兼事之辞其定税轻重入贡多少皆以去京逺近之差土地所冝之物为节度无有所私者言既给郊庙重事其百县等物无得有所偏私不如法制也严陵方氏曰合则合而同之制则制而裁之谓合制其事也必合制其事者为待来年受朔日之政令故也周官正月之吉始和布治于邦国都鄙正谓是矣其所异者彼以子月为正尔朔日盖元日也为来嵗受朔日于此言之者据建亥之正也且合言自内以合外制言自上以制下诸侯有君道则为内外之辨而已故曰合百县全乎臣乃有上下之别焉故曰致然通而言之其实一也轻重之法则诸侯所取乎下者也贡职之数则诸侯所共乎上者也所贡之物各有职故谓之贡职法所以定数数所以成法上言法下言数互相备也以逺近土地所冝为度者或以逺近所冝之事为度或以土地所冝之物为度也若周官男服贡器物卫服贡财物之类而王氏谓以详责近以略责逺者盖逺近所冝也以度所冝而制其法故曰为度焉以给郊庙之事无有所私者言以事神为主非以私之于己也大宰以九贡致邦国之用而一曰祀贡则其所主可知矣百县见仲夏解

  马氏曰阳终于戍嵗功成焉故于厯以自戍至戍为嵗终戍之月而来嵗受朔日终则有始故也   山隂陆氏曰百县内也诸侯外也皆合而制之诸侯言合百县言制亦言之法   金华应氏曰税取于秋而贡集于春年之上下所以出敛法不于是而亟颁之则诸侯之取于民者无制礼之厚薄以年之上下不于是而早定之则诸侯之贡于上者无准故于季秋颁之而俾入贡于春焉则侯国无苛征王朝无过敛然其税之有轻重即王制所谓用地小大视年之丰耗也以逺近土地所冝为度与郊特牲之旅币无方所以节逺迩之期而别土地之冝者其便于民则一而已   是月也天子乃教于田猎以习五戎班马政   郑氏曰教于田猎因田猎之礼教民以战法也五戎谓五兵弓矢殳矛戈防也马政谓齐其色度其力使同乘也校人职曰凡军事物马而颁之   孔氏曰于此隂杀之时乃敎人以战法于田猎之事令民习用五种兵器知五戎是五兵者以别云班马政则五戎非马也下文云七驺咸驾则知五戎非五戎车也且车不须更习故知五戎谓五兵也案周礼司兵掌五兵郑注云戈殳防酋矛夷矛后郑又注云歩卒之五兵则无夷矛而有弓矢如此则此注据歩卒五兵弓矢一也殳长丈二二也矛长二丈三也戈长六尺四寸四也防长一丈六寸五也此随便而言不依周礼长短之次也班马政者谓班布乘马之政冷校人职注云物马齐其力戎事以力为主耳亦须齐色故诗云驷騵彭彭是齐色也   长乐陈氏曰周官司兵军事防同建车之五兵则兵有车之五兵有歩之五兵然夷矛虽不施于歩而弓矢未尝不设于车故兵车射者人防左御者防中戎右防右则车上固有弓矢矣庐人攻国之兵欲短守国之兵欲长则攻国不以夷矛守国不以殳酋矛也司马法弓矢围殳矛守戈防助者盖以殳对矛则殳可以攻矛可以守以弓矢对殳矛则殳矛可以守弓矢可以攻也若夫戈防则为之助而已五兵之用长以卫短短以救长则人持其一矣盾则夫人而有之书曰比尔干干欲其比则夫人有之可知也然五兵之所以便于用者戈而已其柲短而易持其胡援广而易入可以桩可以斩可以击可以钩观富父终甥以戈桩侨如之喉狼曋以戈斩秦囚子南以戈击子晳长鱼矫以戈杀驹伯则戈之于用可知矣【礼书】严陵方氏曰敎于田猎继言以习五戎与车攻言因田猎而选车徒同意上言教下言习者我教之故彼习之也戎器必以五者则以兵法五人为伍故也田猎所以得利军旅所以效死人之所欲莫甚于利所恶莫甚于死以所恶寓所欲而习焉亦先王之深意也大司马秋狝教治兵其以是欤   马氏曰仲夏之班马政则其政以马为主季秋之班马政则其政以御为主故命仆及七驺咸驾   命仆及七驺咸驾载旌旐授车以级整设于屏外司徒搢扑北面誓之   郑氏曰仆戎仆及御夫也七驺谓趣马主为诸官驾説者也既驾之又为之载旌旗司马职曰仲秋教治兵如振旅之陈辨旗物之用王载大常诸侯载旂军吏载旗师都载旜郷遂载物郊野载旐百官载旟是也级等次也整正列也设陈也屏所田之地门外之蔽司徒搢扑誓众以军法也   孔氏曰前既班马政乃命戎仆御夫及七驺等皆以马驾车又载旌旐既毕授此七戎之车以其尊卑等级正其行列设于军门屏之外东西厢以为行陈于是司徒在两行之闲北面誓之也案周礼戎仆掌驭戎车故知仆是戎仆也又周礼驭夫掌驭从车使车注云从车戎路田路之副也使车驱逆之车故知及驭夫也又周礼趣马职云掌驾説之颁颁谓第次也是贵贱等列故云为诸官驾説也七驺者天子马有六种种别有驺则六驺也又有緫主之人并六驺为七载旌旐者杂举以言之案周礼司常云日月为常交龙为旂通帛为旜杂帛为物熊虎为旗鸟隼为旟虵为旐全羽为旞析羽为旌及国之大阅賛司马班旗物王建大常诸侯建旂孤卿建旜大夫士建物师都建旗州里建旟县鄙建旐道车载旞斿车载旌此是仲冬大阅所建旌旗各象治民之事空习其事郑引司马职此是仲秋治兵实出军之事也司徒地官掌邦教誓者也故司徒职云施十有二教八曰以誓教恤则民不怠司马职云遂以搜田有司表貉誓民郑云有司大司徒也掌大田役治徒庶之政令誓民誓以犯田法之罚也誓曰无干车无自后射案于经注则司徒主誓今田猎出军亦于所猎之地而搢扑北面誓之也搢揷也军法之誓有异田猎之誓则云无于车如搜田之法也今此大阅之誓以依军法故司马仲冬大阅云羣吏听誓于陈前斩牲以左右徇陈曰不用命者斩之郑注云凡誓之大略甘誓汤誓之属是也然郑注司马仲冬大阅引此九月春秋之令将为大阅之誓而云作月令者説季秋之政于周为仲冬失之矣而今在此不非之者縁己非于彼不复重言于此也   严陵方氏曰仆主车驺主马驾谓以辀驾马将以有行故也旌旐载之所以为表识也然周官司常賛司马颁旗物自王建大常而下其数有九此止言二物者举其略尔与车攻言建旐设旄同意以戎事言之则以革车为正倅车为副以田事言之则以木车为正佐车为副莫不各有等焉故授之以级也整设盖指车马之属也掌次言师田则张幕以有幕次故亦有屏焉整设于屏外则王虽在野亦莫不有内外之辨故也扑谓夏楚也司徒教官而用此者以其方教于田猎故也书言扑作教刑正谓是矣搢谓搢之于帯也设扑而搢之以示有事于教无事于刑也誓则欲其不犯命焉必北面则以田主杀隂事故也马氏曰为天子御者仆也为诸侯羣臣御者七驺也载旌旐则司马之九旗以帛为之者始于大常而终于旐以羽为之者始于旞而终于旌故言旌旐则他可知矣授车以级整设于屏外则自上而下以等相及且相系属焉故谓之级

  天子乃厉饰执弓挟矢以猎命主祠祭禽于四方郑氏曰厉饰谓戎服尚威武也命主祠以所获禽祀四方之神也司马职曰罗弊致禽以祠主   孔氏曰厉饰谓严厉武猛容饰戎服者韦弁服也以秋冬之田故韦弁服若春夏则冠弁服故司服云凡甸冠弁服命主祠祭禽谓猎竟也主祠典祭祀者也禽者兽之通名也四方有功于四方之神也四时田猎皆祭宗庙而分时各以为主也春时土方施生猎则祭社为主也夏时隂气始起象神在内猎则祭宗庙为主也秋时万物以成猎则以报祭社及四方为主也冬时万物众多猎则主用众物以祭宗庙而亦报于物有功之神于四方也此天子猎既毕因命典祀之官取田猎所获之禽还祭于郊以报四方之神也冬猎亦何以知然案郑注秋狝祀方云秋田主祭四方报成万物又司马冬狩云致禽馌兽于郊入献禽以享烝郑云冬田物多众得聚所获禽因以祭四方神于郊也月令季秋天子既田命主祠祭禽四方是也入又以禽祭宗庙于经注更相引证始可见矣其祭四方用此禽又用别牲故大田云与我牺羊以社以方此四方五行之神也   严陵方氏曰厉饰厉其容饰也介胄则有不可犯之色故其饰如此厉若子温而厉之厉则有崖岸之谓也天子厉饰执弓挟矢以猎则躬率之也祭禽则以报成功于百神且示非专为一人之奉也是月也豺犹祭兽戮禽则田猎而祭四方固亦冝矣   是月也草木黄落乃伐薪为炭   郑氏曰伐木必因杀气   严陵方氏曰黄者土之色百昌皆生于土而反于土以其将反于土故黄黄故落也落则反于土矣草木黄落则以霜降于是月而成物之功终焉故也终则有始故落又训始伐薪为炭则以御冬寒故也马氏曰天始物于地终功于黄然万物之化终则有始人徒见其落也不知其为生之始也故落以训始   蛰虫咸俯在内皆墐其户   郑氏曰墐谓涂闭之辟杀气   孔氏曰俯垂头也墐涂也前月但藏而坏戸至此月既寒故垂头向下以随阳气阳气稍沈在下也又涂塞其户穴以辟地上隂杀之气   乃趣狱刑母留有罪收禄秩之不当供养之不冝者郑氏曰杀气已至有罪者即决也禄秩之不当恩所増加也供养之不冝欲所贪嗜熊蹯之属非常食天气杀而万物咸藏可以去之也   孔氏曰春夏阳气寛施许人主从时虽彼人不应得禄而王恩私子之亦所权许今秋隂气急敛禁罢必当是春夏所权置者今悉收停之也供养不冝谓非常之膳求不可得者也   严陵方氏曰趣与趣民收敛之趣同义仲秋命有司申严百刑而已至此又趣狱刑毋留有罪焉则以奉天威之方至于是亟决之也禄秩者禄之秩序也收禄秩之不当所以损于养人收供养之不冝所以节于奉己凡以顺收敛之道而已且当则无乖而适事冝则无常而随时养人欲其适事故禄秩言当奉己要在随时故供养言冝

  山隂陆氏曰收禄秩之不当供养之不冝刑官之事也罢官之无事去器之无用事官之事也   是月也天子乃以犬尝稲先荐寝庙   郑氏曰稲始熟也   严陵方氏曰以犬尝稲见孟夏以彘尝麦解先荐寝庙见仲春解   季秋行夏令则其国大水冬藏殃败民多鼽嚏行冬令则国多盗贼邉竟不宁土地分裂行春令则暖风来至民气解惰师兴不居   郑氏曰其国大水未之气乘之也六月宿直东井气多暑雨国多盗贼邉竟不宁土地分裂丑之气乘之也极隂为外邉竟之象也大寒之时地隆圻也暖风来至民气解惰辰之气乘之也巽为风辰宿直角角主兵不居象风行不休止也   孔氏曰其国大水天灾冬藏殃败地灾民多鼽嚏人灾国多盗贼邉竟不寕人灾土地分裂地灾也十一月一阳生十二月二阳生阳在内伏于地下四隂在地上故郑云极隂为外也暖风来至天灾民气解隋师兴不居人灾也   严陵方氏曰水潦盛昌在于季夏故行夏令则其国大水大水故冬藏殃败也金数穷而气窒则为气行逆而发于声则为嚏皆肺疾也肺属金而金生水反为水所胜故民受是疾焉取非其有谓之盗毁则谓之贼皆至隂之类也以国多盗贼故邉竟不宁也土地分裂则为严凝之气所坼故也巽为风而春之气为暖故行春令则暖风来至然孟夏行春令则曰暴风来格者彼以正阳之月暖风不足以言之故也此言至而彼言格者以其暴故与物相抵也气暖则解缓寒则缩栗以缓风来至故民气解惰也师兴不居则以少阳作之而动故也

  礼记集説卷四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説卷四十五    宋 卫湜 撰   孟冬之月日在尾昏危中旦七星中   郑氏曰孟冬者日月防于析木之津而斗建亥之辰也   孔氏曰案三统厯十月节日在尾十度昏危十四度中去日八十九度旦翼初度中十月中日在箕七度昏室十度中去日八十六度旦轸五度中元嘉厯十月节日在心二度昏危一度中旦张八度中十月中日在尾十二度昏危十三度中旦翼八度中   诸家説见孟春   其日壬癸   郑氏曰壬之言任也癸之言揆也日之行东北从黑道闭蔵万物月为之佐时万物懐任于下揆然萌芽又因以为日名焉   诸家説见孟春   其帝颛顼其神冥   郑氏曰此黒精之君水官之臣自古以来着徳立功者也颛顼髙阳氏也冥少皡氏之子曰脩曰熙为水官

  孔氏曰五帝徳云颛顼髙阳氏姬姓也又帝王世纪云生十年而佐少皡十二年而冠二十年而登帝位在位七十八年而崩以水承金也案照二十九年左传云少皡氏有子曰脩曰熈又云脩及熙为冥是相代为水官也   诸家説见孟春   其虫介   郑氏曰介甲也象物闭藏地中鼈之属   诸家説见孟春   其音羽   郑氏曰三分商去一以生羽羽数四十八属水者以为最清物之象也冬气和则羽声调乐记曰羽乱则危其财匮   孔氏曰商数七十二三分之毎一分有二十四去其二十四余有四十八故羽数四十八也其数既少故为最清清者最贱物比于人亦为贱故云物之象也详见孟春   律中应钟   郑氏曰孟冬气至则应钟之律应应钟者姑洗之所生三分去一律长四寸二十七分寸之二十周语曰应钟均利器用俾应复   孔氏曰姑洗之律长七寸九分寸之一三分去一则六寸去二寸有四寸在余有整一寸九分寸之一更三分一寸为二十七分九分寸之一为三分并二十七分緫为三十分三分去一去其十分余有二十分在故云应钟律长四寸二十七分寸之二十也引周语以下者证应钟之义案春秋説云应其钟注云应钟应其种类律歴志应钟言隂气应无射该藏万物而杂阳阂种注云阂藏塞也隂杂阳气藏塞为万物作种晋灼曰外闭曰阂以此言之云应其种类正谓应无射也案周语注坤六三用事应当也言隂当代阳用事百物可种藏则均利百工之器俾应复者隂阳用事终而复始也   诸家説见孟春

  其数六   郑氏曰水生数一成数六但言六者亦举其成数孔氏説见孟春   其味咸其臭朽   郑氏曰水之臭味也凡咸朽者皆属焉气若有若无为朽   诸家説见孟春   其祀行祭先肾   郑氏曰冬隂盛寒于水祀之于行从辟除之类也祀之先祭肾者隂位在下肾亦在下肾为尊也行在庙门外之西为軷壤厚二寸广五尺轮四尺祀行之礼北面设主于軷上乃制肾及脾为俎奠于主南又设盛于俎东祭肉肾一脾再其他皆如祀门之礼孔氏曰郑知行在庙门外之西者约檀弓云毁宗躐行自此以下皆中霤礼文广五尺轮四尺谓軷坛东西为广南北为轮常祀行神之坛则然若于国外祖道軷祭其坛随路所向而为广轮尺数同也案郑注聘礼云礼毕乘车轹而遂行唯车之一轮轹耳所以然者以两轮相去八尺今軷唯广五尺故知不两轮俱轹主须南向故人北面设之其主则郑注大驭云盖以菩刍棘栢为神主也   诸家説见孟春   水始冰地始冻雉入大水为蜃虹藏不见   郑氏曰皆记时候也大水淮也大蛤曰蜃   严陵方氏曰冰即水也水以阳释氷以隂凝故也冻盖地气闭而阳不能熈故也孟冬者重隂之始也故言水始冰地始冻焉雉入大水为蜃已见仲春鹰化为鸠解虹藏不见见季春虹始见解   马氏曰雉火属也蜃水属也阳不胜隂而并与迁焉故化虹以隂干阳故见至是阳升隂降而弗通故藏

  天子居堂左个乘路驾鐡骊载旂衣黒衣服玉食黍与彘其器闳以奄   郑氏曰堂左个北堂西偏也鐡骊色如鐡黍秀舒散属火寒时食之亦以安性也彘水畜器闳而奄象物闭藏也   孔氏曰春云青旂青衣苍玉者青深而苍浅旂与衣虽人功所为不可浅深异色故同用青也夏云赤旂朱衣赤玉者朱深而赤浅旂可用浅衣必用深冬云旂黒衣玉者黑深而浅亦旂用浅色衣用深色玉从自然之色春夏冬同用浅色也   诸家説见春春   是月也以立冬先立冬三日大史谒之天子曰某日立冬盛徳在水天子乃齐立冬之日天子亲帅三公九卿大夫以迎冬于北郊还反赏死事恤孤寡   郑氏曰迎冬者祭黒帝汁光纪于北郊之兆也死事谓以国事死者若公叔禺人颜涿聚者也孤寡其妻子也有以惠赐之大功加赏   孔氏曰亦率羣臣至北郊迎黒帝叶光纪而颛顼冥配之不言诸侯亦如夏空其文也还还于郊反反于朝也臣有为国事死者北郊还因杀气之盛而赏其家后也恤谓以财禄供给之公叔禺人死事见左传哀公十一年颜涿聚死事见哀二十三年及二十七年   诸家説见孟春   是月也命大史衅防占兆审卦吉凶   郑氏曰防蓍也占兆之繇文也周礼人上春衅谓建寅之月也秦以其嵗首使大史衅防与周异矣卦吉凶谓易也审省録之而不衅筮短贱于兆也   孔氏曰衅谓杀牲以血涂衅其及防与之繇文也曲礼曰防为筮知是蓍也云之繇文者上与防不同下与卦吉凶又别故言之繇文则占兆之书也周礼大卜云其经皆百有二十其颂皆千有二百是也易是筮卦之书贱于之书故繇云衅之筮书则省録之而已左传云筮短长杜元凯注云筮以数告故短以象示故长是筮短长之事也丘氏曰案周礼人上春衅无衅占兆之文而颖达解月令言兼衅占兆之书非也且兆辞存于竹帛何容以血涂之哉博雅云占瞻也尔雅云占视也则是占之为言系人不系兆也正与审字义同以兆卦各有吉凶虑其差谬故因衅防之时占视其兆审省其卦也兆下不言吉凶者以其文系緫以吉凶结之也颖达既误解衅兆不衅卦故引左传证之案僖五年左传云初晋侯欲以骊姬为夫人卜之不吉筮之吉公曰从筮卜人曰筮短长不如从长案易之为书河出图文经三古有天道广大悉备未有卜之书若斯之盛也岂短贱于乎立骊姬应筮亦不吉但卜人不善占筮谓之为吉耳亦犹穆姜初往东宫而筮之遇艮之随史曰随其出也姜氏自占之曰不然必死于此不得出矣其后穆姜竟卒于东宫又南蒯将逐季氏筮之遇坤之比曰黄裳元吉以为大吉也子服惠伯曰忠信之事则可不然必败其后南蒯果不克奔齐此皆卦告之凶而误占之为吉非短于也   严陵方氏曰防已见曲礼解衅与孟子衅钟之衅同义物有衅则祅作以血厌其变焉盖除衅之谓也除衅谓之衅犹治污谓之污治乱谓之乱也以卜而有兆防以筮而有卦兆有象故言占卦有数故言审占兆审卦则吉凶可得而知之矣衅之将以占审焉占审必于嵗首者则以知一嵗之吉凶故也大史日官也隂阳之理系焉以防之事命之亦冝矣山隂陆氏曰言衅防则防亦衅矣与上春衅不同彼衅而藏之此衅而用之占兆审卦吉凶是察者占人所谓以八簭占八颂以八卦占簭之八故以眡吉凶

  是察阿党则罪无有掩蔽   郑氏曰阿党谓治狱吏以私恩曲挠相为也   孔氏曰是察者谓当是正审察狱吏阿党之事则在下犯罪之人狱吏不能掩蔽故云无有掩蔽   马氏曰曲承曰阿私附曰党掩者自上掩之也蔽者自旁蔽之也夫官府之罪所以罔常获者阿党掩蔽之也吾于物辨之时而是察焉则苟罪也孰不发露者乎   讲义曰夫人之罪戾如原其情实则大可以见或阿其党与则髙下其手轻重其心而人之情实不可得而见矣能是察阿党则罪无有掩蔽也   是月也天子始裘   郑民曰九月授衣至此可以加裘   严陵方氏説见孟春天子始絺解   马氏曰陨霜而冬裘具故司裘以仲秋献良裘以季秋献功裘而至是天子始服矣   山隂陆氏曰蔡邕曰祀天则大裘然则祭地不服大裘明矣故曰掌为大裘以供王祀天之服   命有司曰天气上腾地气下降天地不通闭塞而成冬郑氏曰使有司助闭藏之气门户可闭闭之窻牖可塞塞之   孔氏曰从五月地气上腾至十月地气六隂俱升天气六阳并谢天体在上阳归于虚无故云上腾地气六隂用事地体在下隂气下连于地故云下降此以气应言之若以易爻象言之则七月三阳在上为天气上腾三隂在下为地气下降各取其义不相妨也严陵方氏曰天气上腾地气下降则天地辨而各正其位矣冬曰上天为是故也以各正其位故天地不通闭若门之闭塞若穴之塞以其不通故闭塞也然则时之所以为冬孰为此者亦天地之气闭塞以成之耳余见孟春解

  马氏曰天地定位而其气升降于四时交于南而辨于北故夏曰南交冬为上天为是故也往来不穷者道也于是时天气上腾地气下降各得其所而不相与故曰天地不通闭塞而成冬夫闭则弗辟塞则不通谓之穷可也然通之理未尝忘焉故寒暑往来相推而未始有穷也则所谓天地不通者时焉而已   命百官谨盖藏命司徒循行积聚无有不敛坏城郭戒门闾脩键闭慎管籥固封疆备边竟完要塞谨关梁塞徯径   郑氏曰谨盖藏谓府库囷仓有藏物也积聚谓刍禾薪蒸之属坏益也键牡闭牝也管籥搏键器也固封疆谓使有司循其沟树及其众庶之守法也要塞邉城要害防也梁桥横也徯径禽兽之道也   孔氏曰城郭须牢厚故言坏门闾备拟非常故云戒键闭或有破壊故云脩管籥不可妄开故云审封疆理当险阻故云固邉竟防盗贼故云备要塞理冝牢固故云完关梁禁御奸非故云谨徯径细小狭路故须塞皆随事戒约故设文不同郑注键牡闭牝者凡鏁器入者谓之牡受者谓之牝若禽兽牝牡然管籥与键闭别文则非键闭之物故云搏键器此物以鐡为之似乐器之管籥搢于鏁内以搏取其键也案檀弓注云管键也则管键一物此为别者管是键之伴类仍非键也注称管键者以类言之若邻里然管籥则一物也沟树谓掘沟堑而种树木令使众庶可守之故郑注云循其沟树及其众庶之守法也案何氏曰键是门扇之后树两木穿上端为孔闭者谓将扄关门以内孔中   严陵方氏曰盖言所盖者在中藏言所藏者在内方闭塞之时则盖藏之事不可慢也故命百官以谨之循行见仲春解积聚见仲秋解仲秋特命有司趣民多积聚而已至此又循行之无有不敛则欲其无遗利故也城郭见孟秋补城郭解城郭必以土故言坏然前言补此言坏互相备尔门闾见仲冬解门闾之出入不能无不虞故言戒键闭皆虑其坏故言脩管则籥之所投以虚而能受故若箫管之管籥则管之所纳以合而能通故若埙籥之籥管取其形籥取其义而已然门闾键闭之机械皆寓于此尤不可以不谨封疆见孟春皆脩封疆解邉竟见仲秋邉竟不宁解关所以御外梁所以济险而戒之又不可以慢故言谨徯径皆道路之别然非公道而可不通故言塞凡此皆所以奉时之闭塞故也   山隂陆氏曰坏城郭而门闾不戒无益也脩键闭而管籥不慎无益也固封疆而邉竟不备无益也完要塞谨关梁而徯径不塞无益也   饬防纪辨衣裳审棺椁之厚薄茔丘垄之大小髙卑厚薄之度贵贱之等级   郑氏曰此亦闭藏之具顺时饬正之也辨衣裳谓袭敛尊卑所用也所用又有多少   孔氏曰其衣裳袭敛多少棺椁厚薄具在防大记丘垄大小案郑注冢人云汉律列侯坟髙四尺关内侯以下各有等差又檀弓注云坟髙四尺盖周之士制外无文   严陵方氏曰丧在彼而我以礼数纪之谓之防纪辨衣裳而下皆其事也衣裳盖裒衣裒裳之谓衣在上裳在下故言辨衣服有轻重布有精粗不可不辨也棺椁见檀弓解丘以其有郷背垄以其有起伏皆坟墓别名也大小髙卑则冢人所谓以爵等为丘封之度是也然皆以土茔之故言茔厚薄之度言其礼贵贱之等级言其人自廵行积聚而下皆命之司徒者则以寓教于其间故也   马氏曰防纪者人之终事也冬者嵗之终时也以嵗之终时而节人之终事不亦冝乎夫防者所自尽而君子不以天下俭其亲则衣裳棺椁丘垄孰不欲致美以为悦然穷人之欲而莫之节则富者僣于有余贫者慊于不足而将不安其性命之情故先王视贵贱之等级而制为礼数以纪之使孝子仁人各随其分而不敢逾也然后得尽其心焉   山隂陆氏曰是月也天升而上地降而下辨衣裳之时也言在防之下着虽死犹谨曽参易箦似之矣

  是月也命工师效功陈祭器案度程毋或作为淫巧以荡上心必功致为上物勒工名以考其诚功有不当必行其罪以穷其情   郑氏曰霜降而百工休至此物皆成也工师工官之长也效功録见百工所作器物也主于祭器祭器尊也度谓制大小也程谓器所容也淫巧谓奢伪怪好也荡谓摇动生其奢淫勒刻也刻工姓名于其器以察其信知其不功致也功不当者取材美而器不坚也   孔氏曰于是之时冬闭无事命此工官之长效实百工所造之物陈列祭器善恶案此器旧来制度大小及容受程限多小或有也勿得有作过制之巧以摇动在上生奢侈之心必功致为上者言作器不须靡丽华侈必功力宻致为上又毎物之上刻勒所造工匠之名于后以考其诚信与否若其用材精美而器不坚固则功有不当必行其罪罸以穷其诈伪之情百工造作器物则诸器皆营经直主于祭故云祭器尊也   严陵方氏曰功即工之所成者效与效马效羊之效同义盖呈效之也工之所成具乎器故继言陈祭器焉祭器未成不造燕器故以祭器为主因其陈而案之以度程近取诸身而手有寸长短之数所起也夫是之谓度逺取诸物而禾有黍多少之数所起也夫是之谓程案则据此以验彼也案以度则制之长短无不中度案以程则功之多少无不中程毋或作为淫巧以荡上心已见季春解功言致其力致言致其至物刻者物物而刻之也或曰器或曰物者以用言则曰器以体言则曰物亦互相备耳所谓情者非情实之情以其用情而致弊故行罪以穷治之   马氏曰君子不敢以其私防同其所尊敬故陈祭器而不及燕器度其器之洪纎曲直者有度防其功之久近勤惰者有程古之人虽小物其用功也无所不用其极功致者功之至者也然不可过过则淫巧先王所禁也于季春曰监工日号因其作而戒之也于孟冬又戒焉方是时也工师效功因其成而又以戒之也   是月也大饮烝   郑氏曰十月农功毕天子诸侯与其羣臣饮酒于大学以正齿位谓之大饮别之于他其礼亡今天子以燕礼羣国以郷饮酒礼代之烝谓有牲体为爼也党正职曰国索鬼神而祭祀则以礼属民而饮酒于序以正齿位亦谓此时也诗云十月涤朋酒斯飨曰杀羔羊跻彼公堂称彼兕觥受福无疆是颂大饮之诗   孔氏曰烝升也升此牲体于俎之上故云大饮烝此是天子之礼诗豳风跻彼公堂乃诸侯之礼故郑注天子诸侯与羣臣也传云公堂学校也党正以礼属民饮酒于序故云此饮酒于大学也云正齿位者约党正文以此是孟冬党正国索鬼神谓蜡祭也与此同月故郑下注引党正文亦谓此时也案国语云王公立饫则有房烝此既大饮飨礼当用房烝半体之俎若党正饮酒虽飨而用肴烝故宣十六年左传云王飨有体荐宴有折俎公党飨卿当宴是也   严陵方氏説见孟夏饮酎解   马氏曰是月嵗功既登物之可荐者众君子可以饮酒燕乐矣   天子乃祈来年于天宗大割祠于公社及门闾腊先祖五祀劳农以休息之   郑氏曰此周礼所谓蜡祭也天宗谓日月星辰也大割大杀群牲割之也腊谓以田猎所得禽祭也五祀门户中霤灶行也或言祈年或言大割或言腊互文劳农以休息之党正属民饮酒正齿位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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