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篇导览
- 运气要诀
- 精读与内在价值剖析
- 清 · 吴谦 等奉敕编 · 医宗金鉴卷三十七 · 二十九首歌诀 · 天干起运，地支起气，常变相参
- 夫五运阴阳者，天地之道也，万物之纲纪，变化之父母，生杀之本始，神明之府也。可不通乎？
- 不知年之所加，气之盛衰，虚实之所起，不可以为工矣。
- 知其要者一言毕，不得其旨散无穷
讲解《运气要诀》是清乾隆七年（1742）官修《医宗金鉴》的第三十七卷，由太医院判吴谦等奉敕编纂。它把散见《内经》的运气要语编成二十九首歌诀，图列于前、歌注于后，目的是让初学的人一览即明大纲旨要。所谓五运六气，是古人用来描述天时与气候逐年变化的一套模型：天干起运，地支起气，五运御五位，六气分六步。封面这句「夫五运阴阳者，天地之道也」出自《素问》，意思是：不懂年之所加、气之盛衰、虚实之所起，就不配做一个医者。
个人感想我读这本书，最在意的是它的分寸感。它花了二十九首歌建起一套极精密的天时模型，却在最后一首里主动写下「虽或有不应」——承认模型会失效。一个建立体系的人肯给体系留退路，这在今天尤其难得：我们做模型、做预测，往往不愿承认它会错，于是顺手把工具当成了结论。我甚至觉得，肯主动写下「不应」的模型，比宣称永远灵验的模型更值得信。
互动环节开场先请大家做一个动作：回想今年你所在的这个地方，有没有出现过「该冷不冷、该热不热」，或者「一场雨下得不是时候」？当时你的睡眠、食欲、情绪，有没有跟着变？请把它记在心里，不必说出来。今晚我们看吴谦怎么处理这类「不应」的时刻——那是全书的收尾，也是全书的钥匙。
目录 CONTENTS
- 壹
- 原典溯源
- 吴谦与《医宗金鉴》
- 运气要诀的体例
- 为何要「编成歌诀」
- 贰
讲解本次分享分四部分。第一部分「原典溯源」，讲吴谦其人、《医宗金鉴》其书，以及这部运气要诀的体例：为什么要把《内经》的运气要语编成歌诀，又为什么把图列在最前面。第二部分「总纲与框架」，用一页把五运六气的地基讲清楚——太虚理气、五行生克、天干起运、地支起气，这几件事是先后的关系，不是并列的知识点。第三部分是全书的主体「运气精读」，十二页走完二十九首歌：主运主气讲常，客运客气讲变，节令与指掌讲时与位，符会与胜复讲关系，郁发与病机讲结果，最后以「当审常变」收束。
个人感想第四部分「验证 · 案例 · 纠偏」是今晚的重点。三页生活验证，分别落在身上、落在职场人事、落在独处与得失；三个案例，一次暖冬、一次压出来的胃痛、一次忍到上线前夜的爆发；三条纠偏，破的是三句最流行的话——「运气是算命」「古人写的字不会错」「亢害承制是宿命」。
互动环节四部分里你最想先听哪一段？请报个数字，我们按大家的好奇心微调顺序。另外请留意，今晚专门有一页讲通行本的阙文与形近之讹——那是读古书的手艺活。也请各位边听边想：你手边有没有一句其实没读懂、只是顺着念下去的话？
壹 · 原典溯源：一部把《内经》运气编成歌的教科书
- 医藏 · 清代官修
- 运气要诀
- 清 · 吴谦 等
- 乾隆七年（1742）成书
- 《医宗金鉴》卷三十七
- 取《内经》运气要语
讲解先说书。吴谦，字六吉，安徽歙县人，清代医家，官至太医院判。乾隆四年，太医院使钱斗保奏请纂修医书，乾隆帝允准，吴谦等奉敕主编，至乾隆七年成书，赐名《医宗金鉴》，共九十卷。《运气要诀》是其中第三十七卷。请注意作者的做法：他没有提出任何新学说，只做了一件事——把散见《素问》各篇的运气要语重新编排，编成二十九首押韵的歌诀，再把图列在最前面。他自己说得很清楚：使学人一览即明其大纲旨要之所在，然后遍求全经精义。
个人感想这个体例本身就是一种教育主张。运气之学最怕的不是难，是散——同样的道理在《天元纪》《五运行》《六微旨》《气交变》《五常政》《六元正纪》《至真要》诸篇里各说一段，读者东抓一句西抓一句，永远拼不出全图。吴谦的解法是：先给你一张能记住的图，再给你一首能背的歌，最后才让你回到原典。这是「先结构、后细节」的学法，比按篇顺读高明。
互动环节请大家先想一想：你学任何一门复杂东西的时候，是先把全图拿到手，还是先抠细节？如果你曾经因为「不知道它在讲哪一块」而放弃一门学问，那多半不是你的问题，是书没给你那张图。今晚我们就先拿这张图。
贰 · 运气总纲：一套「天时—气候—人身」的关联网
- 五运 · 天干起运
- 甲己化土 · 乙庚化金
- 丙辛化水 · 丁壬化木
- 戊癸化火
- 六气 · 地支起气
- 子午君火 · 丑未湿土
讲解这一页是全书的骨架，请务必记住其中的先后关系。第一层是「起」：天干起运，地支起气。十干化五行，甲己化土、乙庚化金、丙辛化水、丁壬化木、戊癸化火，这叫五运；十二支化六气，子午君火、丑未湿土、寅申相火、卯酉燥金、辰戌寒水、巳亥风木，这叫六气。第二层是「常与变」：主运主气是常令，年年不变；客运客气是变令，岁岁不同。整套学说就运行在这两层之间。请留意「起」排在最前：没有干支起运起气，后面的强弱、承制、胜复、郁发都无从谈起。
个人感想第三层是关系：太过与不及决定一年的强弱，亢害承制决定它会不会失控，胜与复决定它什么时候回摆，郁与发决定被压住的东西什么时候冒出来。第四层是落点：无论名目有多少，最后都归到「五病能该万病之形」——名目有十，病理只有五种。我在这一页上把九格排成三行，其实是有意的：第一行讲「有什么」，第二行讲「强弱与自稳」，第三行讲「回摆与落点」。
互动环节请大家对着这一页做一次速记练习：把九格里的词按「起、常变、关系、落点」四类各归一位。归不进去的那一格，就是你今晚要认真听的那一格。等散场时我们再回来看这一页，你应该能一眼说出每一格在讲什么。
叁 · 精读（一）太虚理气天地阴阳歌：天地阴阳从哪里来
- 原文精读
- 无极太虚气中理，太极太虚理中气。
- 乘气动静生阴阳，阴阳之分为天地。
- 未有天地气生形，已有天地形寓气。
- 从形究气曰阴阳，即气观理曰太极。
- —— 《运气要诀 · 太虚理气天地阴阳歌》
讲解这首是全书第一篇，也是最容易被跳过的一篇。它不讲五运六气，只讲「太虚」「理」「气」「太极」「无极」几个词的关系。太者，极其至大；虚者，空虚无物。极大极虚之中，具有极大极至之理气。理气未分而混沌者，是太虚。主其流行之气中的主宰之理而言，称无极；主其主宰之理中的流行之气而言，称太极。所以「乘气动静生阴阳」：动静不是太极，是太极所乘之「机」。而「从形究气」与「即气观理」，其实是同一件事的两个看的方向，一自外而内，一自内而外。
个人感想吴谦在这里做了一件很谨慎的事：他先定前提，再谈应用。理气之名有二，其实则一——有是理则有是气，有是气则有是理，本无有无、一二、先后之可言。这句话看起来绕，其实是一句「刹车」：你们争先后、争有无、争一二，都争错了地方。放在今天，这就是对「模型与真实世界谁先谁后」这类争论的一个回答。
互动环节请大家用一句话复述这首的意思：天地未分之前，只有理与气；天地既分之后，气就藏在形里。请你自己举一个「理在气中、气在形中」的例子——比如，一段关系的「理」是分寸，它的「气」是相处时的温度，它的「形」是每天具体的见面、通话、一起吃饭。理要落在气上，气要落在形上，落不下来，理就只是空话。
叁 · 精读（二）五行质气生克制化歌：相克为什么不是坏事
- 原文精读
- 天地阴阳生五行，各一其质各一气，
- 质具于地气行天，五行顺布四时序。
- 木火土金水相生，木土水火金克制，
- 亢害承制制生化，生生化化万物立。
- —— 《运气要诀 · 五行质气生克制化歌》
讲解这一首是全书最实用的一首。前四句讲「有什么」：五行各有一个质、一个气。质具于地是木火土金水，气行于天是风热湿燥寒；在地曰木，在天曰风，就是这样一一对应。中四句讲「怎么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复生木，这是相生，主生养；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金克木，这是相克，主杀害。请注意，生与克在吴谦笔下都不是价值判断，只是两种作用力：生是资养，克是约束，缺一不可。
个人感想后两句才是眼：「亢害承制制生化」。木亢必害土；但土所生的是金，金起来制约木，木畏惧这条制衡线，不敢妄行，于是承受乃制，制则生化。请注意这里的机制：起作用的力量不是被克者自己，而是被克者的「子」。吴谦把它称为「畏子之制」。所以相克与相制在字面上是同一件事，在结果上正相反——相克则死，相制则生。
互动环节请各位回想一件自己经历过的事：有没有一个团队、一段关系、一具身体，在某个方面特别强，强到最后反而把事情做坏了？按这一首的说法，坏的往往不是那个「强」，而是那根制约它的线不在了。请大家各想一分钟：那根线原本应该由谁来做？
叁 · 精读（三）运气合脏腑十二经络歌：气候怎样落到人身上
- 原文精读
- 医明阴阳五行理，始晓天时民病情。
- 五运五行五气化，六气天地阴阳生。
- 火分君相气热暑，为合人之脏腑经。
- 天干起运地支气，天五地六节制成。
- —— 《运气要诀 · 运气合脏腑十二经络歌》
讲解这一首是「桥」。前半首讲道理：学医的人必须明天地阴阳五行之理，才晓得天时和不和、民生的病由哪里来。五运化自五行、五质、五气；六气化自天地阴阳、六质、六气。在地之火分君火相火，在天之气分热气暑气——这两句话是为了把「火」这个名目拆清楚，因为六气里只有一个火，五行里也只有一个火，但它们在人身各有落点。
个人感想后半首给出两张对应表。第一张是天干合脏腑：甲化阳土合胃、己化阴土合脾、乙化阴金合肺、庚化阳金合大肠、丙化阳水合膀胱、辛化阴水合肾、丁化阴木合肝、壬化阳木合胆、戊化阳火合小肠、癸化阴火合心。第二张是地支合十二经：子午主少阴君火合心与小肠、丑未主太阴湿土合脾胃、寅申主少阳相火合三焦包络、卯酉主阳明燥金合肺大肠、辰戌主太阳寒水合膀胱与肾、巳亥主厥阴风木合肝胆。两张表合起来，十干十二支就都有了人身的位置。
互动环节这里有一个很值得琢磨的细节：书上特意说明，天干有方位所属之常，也有五运所化之变——岁岁之常与年年之变不同，读的人要分辨。这其实是在提醒：对应表有两套用法，一套是定价，一套是估值。请各位想想，你所在的行当里，有没有这种「两套读法」的表？
叁 · 精读（四）主运歌 · 主气歌：什么是「常」
- 原文精读
- 五运五行御五位，五气相生顺令行。
- 此是常今年不易，然有相得或逆从。
- 主气六位同主运，显明之右君位知。
- 退行一步相火治，复行一步土治之。
- —— 《运气要诀 · 主运歌》《主气歌》
讲解主运与主气，是这套学说里的「底色」。主运讲五运：木御东方风气布春，是初之运；火御南方暑气布夏，是二之运；土御中央四维湿气布长夏，是三之运；金御西方燥气布秋，是四之运；水御北方寒气布冬，是五之运。天以五为制，五运五气相生，四时常令年年相仍而不易。主气讲六气：厥阴风木主春初之气，少阴君火主夏二之气，少阳相火主盛夏三之气，太阴湿土主长夏四之气，阳明燥金主秋五之气，太阳寒水主冬六之气。两套划分的分野只有一句：天以六为节，地以五为制。
个人感想主气里有一个很有意思的例外：君火退位，相火代君司化。《内经》讲「少阴不司气化」，说的就是这件事——君火不当位而治，退到第二位去，把司化的活儿交给相火来干。吴谦特意解释：「不曰复行，而曰退行者，以臣对君之面，承命司化，不敢背行，故曰退行一步。」连方向都讲了理由。后人读到这里常觉得迂，但仔细想，这一句恰恰说明这套模型是被人认真推敲过的，不是随手编的。
互动环节请在纸上写下你所在城市的「常」：一年里最冷在几月、最热在几月、雨季在哪一段、什么季节最容易生病。写完再回头看今晚的天气，是不是在「常」的范围里。这张纸，就是你自己的主运主气。
叁 · 精读（五）客运歌 · 客气司天在泉间气歌：什么是「变」
- 原文精读
- 五天苍丹黅玄素，天气天干合化临，
- 甲己化土丙辛水，丁壬化木乙庚金，
- 子午少阴君火天，阳明燥金应在泉。
- 丑未太阴太阳治，寅申少阳厥阴联。
- —— 《运气要诀 · 客运歌》《客气司天在泉间气歌》
讲解有常就有变。客运讲的是「五天」：古人仰观天象，见苍天木气下临丁壬之方，故识丁壬合化而生木运；丹天火气下临戊癸之方，故识戊癸合化而生火运；黅天土气临甲己、玄天水气临丙辛、素天金气临乙庚，所化相同。客运的起法很讲究：起以所化，统主本年中运为初运，五行相生，以次轮取。甲己之年土运统之，土生金为二运，金生水为三运，水生木为四运，木生火为五运。
个人感想客气讲的是司天在泉。六气分统上下：司天统主上半年，在泉统主下半年；「岁半以前，天气主之；岁半以后，地气主之」。司天在泉之外，还有左右四间气，共成六步。起法从在泉起，因为气由下而升上：如子午之岁，少阴君火司天、阳明燥金在泉，则以在泉的阳明起客之初气，二阳生三阳，太阳寒水为客初气；再依次推上去，阳明为客六气，即在泉之气。请注意客气是逐年加临的，同一步上的气，年年都不是同一个。
互动环节请注意「倒换」这条规律：卯酉与子午倒换，辰戌与丑未倒换，巳亥与寅申倒换。三组对倒，正好覆盖十二支。这种对称不是巧合，它保证了六十年一个完整循环。请各位想一想：还有哪些领域，是靠这种「对称加轮转」保证长期不重复的？
叁 · 精读（六）节令与指掌：把一年的运气放到手上
- 原文精读
- 大立雨惊春清谷，立满芒夏小大暑，
- 立处白秋寒霜立，小大冬小从头数。
- 掌中指上定司天，中指根纹定在泉，
- 顺进食指初二位，四指四五位推传。
- —— 《运气要诀 · 运气分主节令歌》《起主客定位指掌歌》
讲解这一页解决两个问题：什么时候，和在哪里看。先说时间。天以六为节，把二十四气六分，为六气之六步：大寒、立春、雨水、惊蛰，主初之气；春分、清明、谷雨、立夏，主二之气；小满、芒种、夏至、小暑，主三之气；大暑、立秋、处暑、白露，主四之气；秋分、寒露、霜降、立冬，主五之气；小雪、大雪、冬至、小寒，主终之气。地以五为制，把二十四气五分，为五运之五位：大寒起至春分后十二日主初运，春分十三日起至芒种后九日主二运，依次推下去，立冬四日起至小寒末日主五运。
个人感想再说位置。指掌歌讲的是一套手上定位法：左手仰掌，中指上头定司天之位，中指根纹定在泉之位；顺进食指三节纹定初之气、头节纹定二之气；中指上头定三之气，即司天；第四指头节纹定四之气、二节纹定五之气；中指根纹定六之气，即在泉。一个掌面就把六步排满了。把这段配上图一起看，会发现歌诀与图互为注解，缺一样都容易读偏。
互动环节请不要小看这一首。它其实是在说：一套学问能不能流传，取决于它能不能被压缩到一个可携带的形式。歌诀是听觉压缩，指掌是动作压缩，图是视觉压缩。吴谦三样都用了。请大家想一想：你手上最要紧的那套方法，有没有一个「一伸手就能排出来」的版本？
叁 · 精读（七）临遇五等：顺化 · 天刑 · 小逆 · 不和 · 天符
- 原文精读
- 运过胜己畏齐化，不及乘衰胜己兼。
- 太过被克不及助，皆为正化是平年。
- 气生中运曰顺化，运被气克天刑言。
- 运生天气乃小逆，运克司天不和愆。
- —— 《运气要诀 · 五运齐化兼化六气正化对化歌》《六十年运气上下相临歌》
讲解先讲两句话：「运过胜己畏齐化，不及乘衰胜己兼。」中运太过则旺，胜己的那一方会畏其盛，反过来同其化，这叫齐化；中运不及则弱，胜己的那一方就乘其衰，来同其化，这叫兼化。举几个例子：太宫土运，反齐木化；太角木运，反齐金化；少宫土运，木来兼化；少角木运，金来兼化。规则只有一条：谁的势大，另一方的行为就会向它靠拢。
个人感想接着是「临遇五等」。客运之初运即中运，统主一岁；客气之司天统上半年、在泉统下半年。两者相临，就有五种关系：气生中运曰顺化，以上生下，是相得之岁；运被气克曰天刑，以上克下，是不相得之岁；运生天气曰小逆，以下生上，虽曰相生，然子居母上，主微病；运克司天曰不和，以下克上，病主甚；气运相同曰天符，虽曰同气，不无偏胜亢害。每种各十二年，五类合计六十年。这五等不是吉凶的等级，只是相得与不相得的分别。
互动环节最后一层是正化与对化：寅、午、未、酉、戌、亥为正化，令之实，主有余；子、丑、卯、辰、巳、申为对化，令之虚，主不足。请各位留意「齐化」这个词——一个系统的强势方，会让弱势方表现得像它。请你想一个眼前的例子：谁在齐化谁？
叁 · 精读（八）十五个名字：平气 · 太过 · 不及的长相
- 原文精读
- 木曰敷和火升明，土曰备化金审平，水曰静顺皆平运。
- 太过木运曰发生，火曰赫曦土敦阜，水曰流衍金坚成。
- 不及委和伏明共，卑监从革涸流名。
- 主运角征宫商羽，五音太少中运取。
- —— 《运气要诀 · 五运平气太过不及歌》《五音主客太少相生歌》
讲解这一首是全书最漂亮的一页，因为它给「年景」起了十五个名字。平运五个：木曰敷和，敷布和气生万物；火曰升明，阳性上升，其德明也；土曰备化，土母万物，无不化也；金曰审平，金审而平，无妄刑也；水曰静顺，体静性顺，喜安澜也。太过五个：木曰发生，木气有余，发生盛也；火曰赫曦，炎暑施化，阳光盛也；土曰敦阜，敦厚高阜，土尤盛也；金曰坚成，坚则成物；水曰流衍，流漫衍也。不及五个：木曰委和，和气委弱；火曰伏明，光明伏也；土曰卑监，化卑监也；金曰从革，从火革也；水曰涸流，涸其流也。
个人感想请留意「太过被抑、不及得助，皆曰平运」这一句。它意味着：一个偏盛之年，如果被有效地制住了，它就还是平年；一个偏衰之年，如果得到了帮助，也还是平年。名字是按结果给的，不是按参数给的。这一点在今天仍然成立：一个高波动的市场，如果有对冲机制，它就是平稳的；一个低增长的组织，如果有外部注入，它也是平稳的。换句话说，平气是一个结论，不是一个参数。
互动环节五音则是给这套强弱再配一层刻度：主运之音必始角而终羽，阳年为太、阴年为少。请大家试着把这十五个名字读出声，看看哪个最像你今年感受到的年景——是敷和，还是委和？
叁 · 精读（九）承制与胜复：压得越狠，回得越猛
- 原文精读
- 运气亢则皆为害，畏子之制敢不承，
- 因有承制则生化，亢而无制胜病生。
- 胜后子报母仇复，被抑屈伏郁病成，
- 邪气有余必有复，胜病将除复病萌。
- —— 《运气要诀 · 运气亢害承制歌》《六气胜复歌》
讲解承制这一条，上一首已经铺过，这里讲透了它的后果。「运气亢则皆为害」——五运六气太过而极，谓之亢，亢则必害我所胜者。木亢极必害所胜之土；土之子金随起而制木，木畏承受其制，则不敢妄刑。五行有此承制之道，自相和顺，则生化不病。接下来是关键的反面：假如木亢盛而无制，则必生胜病——胜病者肝，受病者脾，二经同病。
个人感想再看胜复。「有胜必有复，有盛必有衰」，木盛而后必衰；土之子金乘衰而复胜母之仇，于是更生复病——复病者肺，受病者肝。请注意「子报母仇」这四个字，它把回摆的施动者说得很清楚：动手的不是被压的那一方，而是被压者的下一代力量。这一条在现实里格外准：反扑常来自你原本没放在眼里的那一支。
互动环节还有两个限定条件要记住：其一，胜在天三、复在地终——胜的常位在前半年的前三气，复的常位在后半年的后三气，有先后之别；其二，六气主客之间「有胜而无复」，因为客行天令、时去则已，主守其位、顺承天命。请各位想一想自己身边有没有这样一次「先压后弹」的例子，那个动手的是被压的人，还是被压者身边的人？这两条限定很要紧，它们把「回摆」从玄谈变成了可以排期的事。
叁 · 精读（十）五运郁极乃发歌：压住的东西去了哪里
- 原文精读
- 火土金郁待时发，水随火后木无恒。
- 水发雹雪土飘骤，木发毁折金清明，
- 火发曛昧有多少，微者病已甚无刑。
- 木达火发金郁泄，土夺水折治之平。
- —— 《运气要诀 · 五运郁极乃发歌》
讲解这一首讲「压住的东西去哪了」。五郁之发各有其时：火郁待三气火时而发，土郁待四气土时而发，金郁待五气金时而发，都是待旺时而发。两个例外最值得记：水郁不待终气水时，而每发于二气三气二火之时——因为水阴性险，见阳初退即进乘之，不待水旺而发；木郁之发无一定之时——木生风，善行数变，其气无常。
个人感想发的征兆也各有形状：水发之征，微者为寒，甚为雹雪；土发之征，微者为湿，甚为飘骤；木发之征，微者为风，甚为毁折；金发之征，微者为燥，甚为清明；火发之征，微者为热，甚为曛昧。而且「微者病已，甚者兼刑」——轻的时候只是本经自病，重的时候会连带本经所刑与刑本经的一起病，三经兼见。
互动环节最后五个字是全书最实用的治法：木达、火发、金泄、水折、土夺。吴谦逐个解释，五个字全是「让它出去」的意思——条达、发扬、宣降、逐导、汗吐下利，没有一个是「压住」。请大家记住这一页，因为稍后的三条纠偏里，有一条就是冲着它来的：很多人把「郁极乃发」读成了叫人忍着。请把这一句记住：五个治法字全是「疏」，没有一个字是「忍」——所以这一首是治疗篇，不是忍耐篇。
叁 · 精读（十一）病机归一：名目有十，病理只有五种
- 原文精读
- 五运六气之为病，名异情同气质分，
- 今将二病归为一，免使医工枉费心。
- 风气大行太过木，脾土受邪苦肠鸣，
- 暑热大行太过火，肺金受邪喘咳频。
- —— 《运气要诀 · 运气为病歌》《五运客运太过为病歌》
讲解这一页是全书讲病的总收。「五运六气之为病，名异情同气质分」——木火土金水与风火湿燥寒，名目十个，为病的情状却相同。所以吴谦把它们并成五病：诸风掉眩属肝木，诸痛痒疮属心火，诸湿肿满属脾土，诸气膹郁属肺金，诸寒收引属肾水。一句话，五病能该万病之形——包括主客一定之病、主客错杂之病、以及胜复郁病。
个人感想接着是五运太过的病形，规则完全一致：木太过则脾土受邪，苦肠鸣、飨泄、食减、体重、烦冤；火太过则肺金受邪，喘咳、气少、血失、咽干、中热；土太过则肾水受邪，腹中疼、体重、意不乐；金太过则肝木受邪，耳无闻、胁下痛、目赤痛；水太过则心火受邪，心烦、躁悸、谵妄、心中痛。请留意每一句都带着同一个尾巴：太过的那个运，害的永远是它所胜的那一方。
互动环节更值得注意的是每一段的收尾都写了「复」：木胜不已而必衰，衰则反被金乘，有凋陨摇落之复。所以一个太好（太过）的年份，后面往往跟着一个反转的年头。请各位回想工作里有没有这种情形：某个季度一路顺风，下个季度却毫无预兆地翻了面。你现在知道了，那不是意外，那叫复。懂得了「复」，就不会再把回摆当成人品问题或者运气不好。
叁 · 精读（十二）当审常变：建立体系的人，给体系留了退路
- 原文精读
- 少阴司天热下临，肺气上从病肺心，
- 燥行于地肝应病，燥热交加民病生。
- 未达天道之常变，反谓气运不相应，
- 任尔百千杂合病，要在天时地化中。
- —— 《运气要诀 · 六气客气主病歌》《运气当审常变歌》
讲解六气客气主病，讲的规则与前一首一致，只是把主运换成了客气。少阴君火司天，子午岁也：火气下临，金之所畏，故肺气上从而病肺心；凡少阴司天则阳明燥金在泉，故燥行于地而病肝。太阴湿土司天，丑未岁也：湿气下临，水之所畏，故肾气上从而病肾阴；太阴司天则太阳寒水在泉，故寒行于地而病心脾。少阳、阳明、太阳、厥阴四句同法，都是一句讲司天所从之脏，一句讲在泉所化之病。
个人感想最后一首是全书收束。「未达天道之常变，反谓气运不相应」——吴谦毫不客气：说运气不准的人，是自己没读出常与变。接下来他给出常变的例：时之常，春温、夏热、秋凉、冬寒；日之常，早凉、午热、暮温、夜寒；时之变，春不温、夏不热、暑不蒸、秋不凉、冬不寒；日之变，早温、午寒、暮凉、夜热。
互动环节然后是全书最重要的一句：「任尔百千杂合病，要在天时地化中。知其要者一言毕，不得其旨散无穷。」前面二十九首讲了两百多个名词，最后落到一句话——知常则一言可毕，不知常则越读越散。今晚我也把这句话当作全场的落点：不是要你记住五运六气，是要你学会先定常、再谈变。这两句是全书的门轴，前面所有的推演，都是为了转到它上面来。
肆 · 符会与余编：六十年中，符会只得二十八年
- 天符 · 共十二年
- 中运与司天之气同一气
- 木运木司天 · 火运火司天
- 土运土司天 · 金运金司天
- 岁会 · 共八年
- 本运临本支之位
讲解这一页把前面没有单独成页的几首歌收在一起。先说符会。天符，是中运与司天之气同一气，如木运木司天是丁巳、丁亥，火运火司天是戊子、戊午，土运土司天是己丑、己未，金运金司天是乙卯、乙酉，水运水司天是丙辰、丙戌，共十二年。岁会，是本运临本支之位，四正者木临卯、火临午、金临酉、水临子，四维者土临辰戌丑未，共八年。太乙天符，是天符之年又是岁会，天气、运气、岁支三者俱会，只四年：己丑、己未、乙酉、戊午。
个人感想同天符、同岁会，是在泉之气与中运之气同一气，阳年曰同天符、阴年曰同岁会，共十二年。吴谦特意算了一笔账：太乙天符四年已在天符十二年中，岁会八年亦有四年同在天符中，所以「合而言之，六十年中只得二十八年」。这一句很见功夫——他不但给规则，还去重、还对账。
互动环节余下三格是另外几首。执法行令贵人：中天符者犯司天，天阳也，阳性速，病速而危；中岁会者犯在泉，地阴也，阴性徐，病徐而持；中太乙天符者犯天地之气俱犯，故病暴而死。南北政讲的是诊脉的参照：南政十二年、北政四十八年，一以正诊、一以反诊，吴谦自己说「姑存经义，以待后之贤者参详」。五星所见与五行德政令化，则是把五运的强弱投到天象与物候上。请大家留意「只得二十八年」这个细节——能给自己的体系算账的人，才是真懂。
伍 · 生活验证（一）：身上先有痕——比化验单来得早
- 应时与失时
- 「应时而至气和平」——身体跟得上节气就是平。
- 换季困倦、食欲变化本是常；与节气完全脱节，才是信号。
- 太过与不及
- 太过气淫先时至，不及气迫后时至。
- 熬夜是「未至而至」：该收时先张，等于把自己的节气拨快。
讲解第一处验证落在身上。运气学说最容易被当成玄谈，但它第一句有用的东西其实很朴素：应时而至为平，至非其时便是邪化。吴谦把「太过」叫气淫——未至而至，来得太早太猛；把「不及」叫气迫——已至而气未至，来迟了、来少了。这两种都算邪化。请对照自己的生活：每天几点睡、几点起，是不是也有一条「应时」的线？长期把该收的时间用来张，就是自己的气淫。
个人感想第二件事是先立基线。「气审加临过及平」——要先知道什么是平，才知道什么是过。很多人谈「身体反常」，却从来没记过自己的常态：平时几点困、饭后多久胀、一周睡几个整觉。没有基线，一切感受都会被最近一次的情绪放大或缩小。这也是为什么吴谦要花那么大力气讲主运主气——常不定，变就无从说起。吴谦花那么大力气讲主运主气，正是为了让「变」有一个可比的参照：常不定，变就无从谈起，议论就容易变成各说各话。
互动环节请大家今晚做一个小练习：写下你自己最近两周的三条基线——入睡时间、晨起状态、饭后有无胀满。不用多，三条就够。两周之后你再看它，这张纸会比任何一次体感描述都可靠。
伍 · 生活验证（二）：谁在亢，谁在承，回摆记在谁的账上
- 谁在亢，谁在承
- 一个部门长期强势，旁边的部门就在承接挤压。
- 阻止失控的往往不是上级，是失衡处那条承制线。
- 齐化与兼化
- 太强者，对手会来「同其化」，最后大家都变成同一种打法。
- 太弱者会被兼化，连自己的节奏都保不住。
讲解第二处验证落在职场与人事。第一个判据是「谁在亢」。五行里木亢必害土，翻译成组织语言就是：某一个环节长期强势，与它相邻的环节就在承受挤压。有意思的是吴谦给出的解法——救土的不是土自己，是土所生的金。所以在组织里，阻止失衡的往往不是上级，也不是被压的那一方，而是被压者身边那条承制线。找出这条线，比喊一百次「加强沟通」有用。值得说明的是，承制线常常长在不受关注的位置上——它不显眼，但一旦断了，亢的那一方就开始失控。
个人感想第二个判据是齐化与兼化。太强者会让对手来「同其化」，最后大家都变成同一种打法——这在行业里看得很清楚，一家强势企业的做法会成为全行业的默认。太弱者则会被兼化，连自己的节奏都保不住。所以要问的不是「我强不强」，而是「我正在把别人变成我，还是正在被变成别人」。
互动环节第三个判据是回摆。胜微复微，胜甚复甚，犹权衡之不相过——压得越狠，回来得越猛，而且回摆常由被你忽视的那一支发起。请各位在心里算一笔账：过去半年你对谁施过压力？那份压力大概会在什么时候、由谁的手上回来？想清楚这一条，很多冲突是可以提前化解的。
伍 · 生活验证（三）：最难的诊，是把自己的脉
- 独处时没有参照
- 南政北政讲的是「诊何处不应」——先定参照，才知何处为异。
- 独处时最缺参照，也最容易自欺。
- 得失的收与放
- 「将欲取之，必先予之」不是算计，是节律。
- 先收后放、先藏后用，才有势；一味取，便是流衍。
讲解第三处验证落在独处与得失。先说参照。南北政年脉不应这一首读起来最绕，但它有一个很实的教训：必须先定一个参照，才能说「哪一处不应」。南政之岁少阴司天则两寸不应，北政之岁则反过来诊——同一件事，参照不同，结论相反。独处的时候，人最缺的就是这个参照：没有人给你反馈，你就容易把自己的偏当成常，把常当成偏。所以独处时的修养，第一步不是自我批评，而是先给自己立一个稳定的参照系——作息、账目、承诺，任选一样，长期记下去。
个人感想再说得失。五运的最后一名是「流衍」——水气太过，流漫衍也。把「将欲取之，必先予之」读成长线投资术，是把节律读成了算计；它原来说是先收后放、先藏后用才有势，一味取便是流衍，是漫出来、是失控。所以在得失上真正要守的不是进退的技巧，而是收放的次序。
互动环节最后是郁与发，也是三处验证里最要紧的一处。忍着不说不是没事，是在往「待时得位」上攒。吴谦给的治法五个字——达、发、泄、折、夺，没有一个字是「忍」。所以给自己标一个出口日期，比咬牙坚持更符合这部书的道理。请大家今晚各写一个日期：那件你一直压着没说的事，你准备在哪一天、用什么方式说出来。
陆 · 案例复盘（一）：当寒不寒——一次「至非其时」的冬天
- 壹
- 案情
- 某年入冬，某城整个腊月不见霜雪，日间偏暖，街市上有人脱了棉衣。一位一向体健的老人，那年冬天却觉口干、夜里睡不安稳、容易出汗，胃口也差了些。
- 贰
- 察气
- 按《运气所至先后时歌》：应时而至为平；未至而至、来气有余为太过，名曰气淫。那年冬天寒令未到而温气先来，属未至而至，是太过之气，属邪化。
讲解先交代一句：以下三案是据运气之理整理的典型情境，用于说明理路，不作处方，也不针对任何具体的人。第一案讲「至非其时」。那年腊月不冷，人们觉得舒服，街市上脱棉衣的人不少；但从运气看，这正是《运气所至先后时歌》说的「太过气淫先时至」。吴谦写得很直白：应时而至，谓交五运六气之日之时，正当其日其时而气即至，则为正化平气；时未至而气先至，来气有余则为太过，名曰气淫，即邪化也。
个人感想这一案的关键判据不在气温，在「藏」。冬主藏，寒主收；当寒不寒，阳气当藏而不得藏。老人身上的口干、夜不安、易汗，正是「藏不住」的外显——不是他病了，是气候没给他藏的余地。后来他改的两件事也不神奇：入夜早睡、不再夜出，是给藏留时间；饮食减辛增润、不妄温补，是不给已经很旺的阳气再添柴。我自己读这一案最受触动的，是他并没有做任何「治疗」，只是把生活的次序调回了冬天该有的样子。
互动环节请大家注意这一案的落点：判断的入口不是「今年暖冬，所以我要做什么」，而是「我身上有没有出现藏不住的痕迹」。同一张纸上，前者是结论，后者是问题。吴谦要的是后一种读法。请各位想一想，今年你自己身上有没有出现过这种「藏不住」的小痕迹？它出现的时间，跟气候有没有关系？
陆 · 案例复盘（二）：木亢害土——一次压出来的胃痛
- 壹
- 案情
- 一位四十余岁的部门主管，年中考核被临时改了口径，连着两周与人争执，情绪一直压着没说。第三周起饭后胃脘胀痛、嗳气、食少、夜间易醒、两胁发胀，自服消食之品无效。
- 贰
- 察气
- 发病在三月末，春分之后，正当木气升发之时。其人平素性急，肝木偏旺。按五行质气歌：木亢则害土；按运气为病歌：掉眩属肝木，肿满属脾土——两胁属肝，食少腹满属脾，一身两经同病。
讲解第二案讲「木亢害土」。这个案例我特意做了一个对照：如果只看症状——胃胀、嗳气、食少——很容易当成食积，用消导之品；但按运气之理，这一段要在「时间」与「情由」上再读一遍。时间是三月末、春分之后，正当木气升发；情由是两周的争执与压着不说的情绪，这是肝木偏旺的直接来源。两条合起来，病位就不在胃，在肝与脾之间。
个人感想《五行质气生克制化歌》说「木亢害土」，土受克之后，按承制之理，土之子金应当起来制约木。所以断理的关键是看这根承制线还在不在：金能制木，则病有转机；金弱不能制，则木无所畏，病必缠绵。三层并进的道理也在这里——平肝是让木回到常，健脾是让土能自守，扶金是让承制之道恢复。
互动环节请注意转归里那两件自改的事。把当面争执改成写下来递上去，是给「木」降亢：从对抗改成条陈，情绪就有了一个不伤人的出口。每天走路四十分钟，是给气一个出口，对应的是治法里的「木达」——达者，条达舒畅之义。这一案最值得记的一点是：药只做了一半的事，另一半是他自己做的。这一案让我想到：很多被我们称为「脾气」的东西，其实只是没有出口的气。
陆 · 案例复盘（三）：郁极乃发——忍到上线前夜的那段话
- 壹
- 案情
- 一个项目组连着八个月赶进度。负责人要求所有异议「等上线后再说」，组内两次不同意见都被按下。第九个月上线前夜，一位平时最沉默的成员在群里发出一段很长的指责，随后提出离职。项目延期两周。
- 贰
- 察气
- 按《五运郁极乃发歌》：被抑屈伏，郁病乃成；郁极乃发，待时得位自灾刑。「待时得位」四字下得极准——发的时候不是随意的时候，是他终于拿到一个发得动的位子的时候：上线前夜，人人自危。
讲解第三案讲「郁极乃发」。八个月的进度压力本身不是问题，问题在「等上线后再说」这六个字——它把所有的异议都按住了。吴谦写郁病，用了四个字：「被抑屈伏」。屈是压下去，伏是藏着不动。屈伏不等于消失，只等于换了存放的地方。所以《六气胜复歌》说「复已又胜，衰乃止」，只要有一方还在被压着，这件事就没有结束。
个人感想这一案最见功夫的是「待时得位」四个字。发的时候不是随意的时候，是那个终于拿到位子的时候：上线前夜，人人自危，他手上筹码最大。所以判断郁的深浅，不能看他有没有闹，要看他有没有出口——一个从来不在会上发言的人，不等于没有意见，只等于意见没有出口。我最感慨的是那位离职的成员：他在最不合适的时间、最合适的位置上，说出了唯一一句真话。
互动环节再说治法。吴谦说「木达」，达者条达舒畅之义。请注意「让」和「疏」的分别：让，是给他一次说话的许可；疏，是把说话这条路径接进流程里。这一案里，那条路径就是每周二十分钟只谈反对、且不由负责人先定调的例会——用五行的话说，这是从土里生出来的金，是承制线。请各位想一想你所在的团队，那条线现在有没有？如果没有，你打算怎么把第一条二十分钟开出来？
柒 · 纠偏（一）：运气不是断命的公式，是提示往哪里看的清单
- 讹 · 旧说
- 「某年是什么运什么气，就一定会得什么病」——五运六气是一套按年份断病断命的机械公式，和算命无异，早该淘汰。
- ➜
- 正 · 按语
- 建立这套体系的人，自己就否定了这个读法。吴谦在《运气当审常变歌》里正告：「未达天道之常变，反谓气运不相应。」他要的是先识一定之常理，再审不定变化之情，不是拿一条公式往人身上套。
- 讹 · 旧说
讲解第一条纠偏冲着最流行的误读来：把五运六气当成按年份断病的公式。这条误解其实在清代就有了，吴谦在最后一首里直接点名：「近世医者，皆谓五运六气与岁不应，置而不习，是未达天道之常变也。」——因为对不上，所以不学。他的回答是：那不是运气不准，是你没分清常与变。
个人感想还有一处更值得注意的细节：吴谦在《南北政年脉不应歌》的注里写道「应与不应之理，熟玩经文，总令人难解，姑存经义，以待后之贤者参详可也」。一位奉敕编书的官方作者，在一部教科书里承认某段道理自己没弄明白，先存着——这个态度本身就说明他没打算把它做成断命的公式。
互动环节所以正确的读法是清单式的：运气告诉你去看哪些位置，不告诉你结论。这也是我给这一页的落点——判断一份知识是工具还是教条，有一个简单的检验：它有没有告诉你「什么时候它不成立」。运气要诀有，而且写了不止一处。请各位想一想，你自己最信的那套方法论，有没有这一条？说实话，我读到这里是有些惭愧的——我自己的判断里，「什么时候我会错」这一栏，常常是空的。
柒 · 纠偏（二）：读古书要读得进，也要读得出——四处阙文与形近之讹
- 讹 · 旧说
- 手上的本子字字无误，照着念就好。古书嘛，写什么就是什么。
- ➜
- 正 · 按语
- 这一册的通行本里，至少四处需要留神。其一，《客运歌》「五天苍丹 玄素」于「丹」「玄」之间阙一字；按五色之天，苍木、丹火、黅土、玄水、素金，所阙正是「黅」（黄色），补足方成五天。
- 讹 · 旧说
讲解第二条纠偏是手艺活，也是我特别想讲的一页。读古书有一种常见的惰性：默认手上的本子字字无误，顺着念下去，念不通也照着念。但传抄千百年的书，阙文与形近之讹是常态。这一册里至少四处可以指出来。
个人感想第一处是阙字。《客运歌》开头「五天苍丹 玄素」，讲的是五天五气：苍天木、丹天火、黅天土、玄天水、素天金。中间缺的就是「黅」字。第二处是形近之讹：《五运齐化兼化歌》「太微火运，反齐水化」，五音是角征宫商羽，火对应徵，同一段后文就写着「少征火运」，所以「太微」是「太徵」之误。第三处还是形近：《六十年运气上下相临歌》注里「甲辰、甲成土克水」，「甲成」应是「甲戌」，因为戌属土，土运克水才对得上，而且这一段前文本来就是甲辰与甲戌对举。
互动环节第四处是两处阙字，都可以用《素问》补回来：《五行地化虫畜谷果歌》里「土主化 牛稷枣」「人为 虫之长」，缺的都是「倮」字（倮虫，即无羽毛鳞甲的虫类，人属倮虫）；《运气为病歌》里「诸气 郁痿肺金」，缺的是「膹」，因为《素问·至真要大论》病机十九条原文就是「诸气膹郁，皆属于肺」。请注意：补阙不是改古书，是把古书读回去。分清哪一处是作者的原文、哪一处是传抄的损耗，这份分寸感，比多背几首歌有用。我喜欢这一页，因为它把「读书」从一种接受，变成了一种校对。
柒 · 纠偏（三）：承制不是宿命，「郁极乃发」不是教你忍到爆
- 讹 · 旧说
- 「有胜必有复」说的是天道循环、报应不爽，人只能顺受。
- ➜
- 正 · 按语
- 读反了。承制一条，重点在「制」不在「复」：所胜之子起来制约亢者，是为了让它回到常——这是自稳机制，不是报应。「有制则生化」讲的，正是不让它走到「复」那一步的办法。
- 讹 · 旧说
讲解第三条纠偏针对两句最容易被顺口讲歪的话。第一句是「有胜必有复」。很多人把它讲成天道的循环报应，听起来很豁达，其实是宿命论：反正会复，我认了。但吴谦的原话是「亢则害，承乃制，制则生化」——落脚点是「制」。所胜之子起来制约，是为了让亢者回到常；有制则生化，意思是根本不必走到复那一步。所以「有胜必有复」是一句警告，而不是判决：它告诉你，如果你不建立那条承制线，事情一定会回摆。
个人感想第二句是「郁极乃发」。这句话常被当成劝人忍耐的说辞，仿佛忍够了自然会有转机。可是翻开原文，紧挨着它的就是治法：「木达火发金郁泄，土夺水折治之平」。我把那五个字的解释再念一遍——达者条达舒畅，发者发扬解散，泄者宣泄疏降，折者逐导渗通，夺者汗吐下利。全是「疏」，全是「让它出去」。吴谦记郁发，恰恰是为了让你在它发之前把它疏开；那一首歌是治疗篇，不是忍耐篇。
互动环节所以这两条纠偏合起来说的是同一件事：读古籍最容易犯的错，是把「描述机制」读成「宣示命运」。机制是可以介入的，命运是不能的。请各位回想一下，你听过的哪一句古话，是被这样读歪的？我的体会是：一句古话被讲得越顺口，越要回去看它的下文。
捌 · 内在价值 · 现代回响：一部天时之学的当代读数
- 把模型当清单
- 「虽或有不应，亦当审察与天时何时、地化何化、人病何病相同」——用模型问问题，不用模型下结论。
- 自稳胜于强控
- 「亢则害，承乃制，制则生化」——系统的长寿靠负反馈，不靠最高强度的控制。
- 干预先算回摆
- 「有胜必有复，胜微复微，胜甚复甚」——副作用与力度同量级，先算账，再动手。
讲解第一层回响关于「怎么用模型」。运气要诀给了几十条规则，却在最后一首里说「虽或有不应」。这等于给所有用模型的人立了一条规矩：模型的用处是让你知道往哪里看，不是替你下结论。今天的数据模型、风险模型、绩效模型，犯的都是同一个错——先有结论，再用模型背书。
个人感想第二层回响关于「系统怎么活得久」。「亢则害，承乃制，制则生化」这句话，用现代的话讲就是：一个系统的稳定性来自负反馈，而不是来自控制强度。木亢之后救土的，不是土自己，是土所生的金——是系统内生出来的制衡，不是外部加上去的约束。这对组织设计的启示很直接：与其加考核、加监督，不如把承制线长在结构里。
互动环节第三、第四层回响是关于「动手之前」和「收手之后」。动手之前先算回摆：胜微复微、胜甚复甚，副作用与力度同量级，所以没有免费的强势。收手之后要留出口：五郁的治法五个字全是疏，没有一个是压。这两条合起来，就是这部书最实用的一句忠告——把力气用在建立机制上，而不是用在维持强势上。这两句是我从这部书里带走的最实在的东西，它们不玄，但每一条都能在明天的会上一试。
玖 · 总结：知常则不乱
- 五运六气之纲
- ◆ 天干起运，地支起气
- ◆ 主运主气为常，客运客气为变
- ◆ 五运各主七十二日
- ◆ 六气各主六十日
- ◆ 岁半以前天气主之，岁半以后地气主之
讲解收尾回看这一册的骨架。第一栏是纲：天干起运、地支起气，主运主气为常令、客运客气为变令，五运各主七十二日、六气各主六十日，岁半以前天气主之、岁半以后地气主之。这一栏是全部推演的地基，缺了它后面都无从谈起。第二栏是三张表：生克表、脏腑表、经络表，再加上符会表——六十年中符会只得二十八年，这个数字是吴谦自己算出来的。
个人感想第三栏是四条理，也是我认为最值得带走的部分：亢害承制讲有制则生化；胜复讲有胜必有复；郁发讲郁极乃发、待时得位；平气讲太过被抑、不及得助皆曰平；最后归到病机——五病能该万病之形。这四条理比任何名词都耐用，因为它们是可以跨领域搬的：搬到身体上行，搬到组织上也行。
互动环节第四栏是一句读法，也是全书的落点：先识一定之常理，再审不定变化之情；知其要者一言毕，不得其旨散无穷。运气不是用来断命的，是用来提示往哪里看的。吴谦花了二十九首歌，最后要送出的就是这一句。请大家把这句话带回去——不是带走「木曰敷和」，是带走「先定常、再谈变」这六个字。我自己这些年做事的教训，大多都能归到这一句上：急着下结论，而没先认清什么是常。
感谢聆听
- 天干起运 · 地支起气 · 常变相参
- 知其要者一言毕，不得其旨散无穷。—— 《运气要诀 · 运气当审常变歌》
讲解今晚走完了《运气要诀》二十九首歌。从太虚理气讲到五行生克，从主运主气讲到客运客气，从节令指掌讲到符会胜复，从郁发病机讲到当审常变。如果只留下一句话，我希望是最后那一句：知其要者一言毕，不得其旨散无穷。
个人感想这部书最打动我的地方，是它的自我节制。它建立起一套庞大到可以推演六十年的模型，却在这套模型的最后一页亲手写下「虽或有不应」。我常想，我们今天缺的也许不是更多的模型，而是这种给模型留退路的分寸——知道它在哪里管用，也知道它在哪里不管用。
互动环节最后一个请求：散场之前，请把你开场时写在纸上的那个「反常」翻出来，用今晚的三问对一遍——天时这里合不合常？我身上有没有不合时的痕迹？若有，该照哪一时、哪一化去看？不必有答案，能问出这三句，今晚就没有白来。谢谢各位。最后说一句心里话：这部书教我的不是预测，而是在不确定里保持端正的方法。